《依依杨柳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秘书 欧伦贸易有限公司是星海市赫赫有名的骆氏集团的子公司,主要做进出口业务,经营产品有箱包皮具、消防设备等,虽然公司仅仅成立三年,但在集团公司的支持下,发展势头迅猛,在星海市小有名气。

公司坐落在德源大厦的第十六层,德源大厦是星海市的地标性建筑,在星海人的心目中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周一一大早,杨柳就乘地铁抵达德源大厦。大厦巍峨耸立,金碧辉煌,每一位衣着光鲜的职场男女都显得忙碌而专注。

电梯到了十六楼,杨柳首先走进洗手间,明晃晃的镜子里,映着女孩乌黑的直发,素白青春的脸庞,还有乌黑澄澈的双眼,眼中笑意盈盈,波光潋滟。杨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套裙和衬衣,又顺了顺头发,补了补口红,最后深吸一口气挺胸收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亲和的、自信的笑容。

很好,端庄清秀大方。

她踩着高跟鞋,娉娉婷婷地走出洗手间,走向气势非凡的“欧伦”大门。

杨柳报到的部门是人事部,人事经理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姓刘,很和善,同事们看起来也都很好相处,杨柳对自己的新工作很满意。她收拾自己的物品,领了工作任务,就忙碌起来。

临近中午时分,人事经理亲自来找杨柳。

刘经理挥着白胖的厚实手掌,和颜悦色地说,“小杨啊,你是新来的,对人事部的事务还不太熟悉,恰好啊李秘书最近辞职了,总裁秘书的职位暂时空缺,我看你个性温和,形象又好,目前整个公司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可是刘经理,我毕业三年了,一直做的是人事,不算是新人。”杨柳很不情愿,她应聘的是人事部,怎么转眼间就让她给总裁当秘书?总裁是什么样子她都没有见过,是矮胖还是高瘦?人品好不好花不花心?她的人身安全能不能得到保障?

“小杨啊,公司现在有困难,人员不足,你体量大局,以后有机会我再把你要回来,好吧。”刘经理点着了一支香烟,却没有抽,只是任香烟缓缓燃烧,袅袅的烟雾扑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看起来神秘莫测。

杨柳细细端详刘经理的脸色,只好作出欣欣然的样子,“好的经理,我会努力工作不会给您丢脸的。”

在职场,就要懂得察言观色,捕捉领导心思。

刘经理弥勒佛一般的胖脸上顿时堆起笑来,眼睛眯成了一线天,不住地点头赞许。

在办公区坐定后,杨柳赶紧百度秘书的工作内容、工作职责以及工作注意事项,临时抱佛脚地做了好多笔记,忙得连午饭都没吃,可是直到晚上下班,总裁都没有露面。

杨柳从同事们的闲谈中,知道了骆氏集团领导层刚刚进行了一次大整改,前任女总裁刚刚辞职,目前上任的新总裁是董事长的长子,名校背景,雷厉风行,直接分管欧伦的进出口业务,而且从同事们的只言片语中,杨柳猜到目前欧伦贸易处境不佳,海外市场巨亏,而且当初为了发展海外,资源资金都抽离不少,国内的市场占有率也降至历史最低。

这个新总裁,可是临危受命啊,不知道有多大本事,能不能力挽狂澜。

第一天工作比较清闲,于是晚上准点下班,到商场购买生活必需品,她刚刚租了一套四十平米的单身公寓,这几天一直在精心布置自己的小窝,目前还差一个床垫、两个靠枕、一扇窗帘和几盆绿植。

公寓离公司很近,坐公交只要半小时,杨柳跑了很多家中介才找到这套清幽干净、价格适中的房子,因此打理得格外卖力。

第二天早上一进公司,杨柳就听到同事们在八卦,“听说总裁长得很帅哦!”

“骆总直接接手‘欧伦’了,我只觉得好幸运啊。”

“看来咱们黄总被架空了啊,啧啧,豪门恩怨......”

“商界新贵,年轻又多金,不知道能不能帅过李敏镐,一想到我每天都有帅帅的Boss欣赏,我就好激动!”

杨柳听着只是笑笑,她不参与这些讨论,这些高富帅白富美的桥段都和她无关,她每天那么忙,哪有功夫管这些事。帅老板,爱谁谁吧,给她发工资就行。

她戴上耳机,专心处理文件,她一个新来小秘书,得努力工作才行。也许这样的她看起来很孤僻不合群,但是这么多年来,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忙进忙出、天昏地暗。

新总裁进来的时候,杨柳还在埋头处理文件。同事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露出春风般的笑意,垂手向老板行注目礼。

在看到新老板的英挺俊颜时,杨柳也有片刻的恍神,不错,确实很养眼很有男人味。

骆兆谦向大家点了点头,说道,“大家辛苦了,继续工作吧。”然后在一群主管的簇拥之下离去。

身边的女同事立刻炸开了——

“好有型,好酷!”

“你们注意到老板的眼睛没有,深邃迷人,妥妥的霸道总裁。”

“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不知道谁能够有机会第一个跟他春宵一度啊,想想都觉得好幸福!”

杨柳几乎要倒,这么......赤果果的话,真敢说啊!

杨柳敲了敲总裁室的门,听到里面说“进来”,她轻轻走进去,看到总裁正端坐在质地优良的黑色大班椅上,修长白皙的指间,烟雾缭绕,白色的烟气之间是一张英俊而模糊的脸,她说:“骆总您好,我是您的秘书杨柳,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骆兆谦抬头望了望她,将手垂在沙发侧面,那姿态慵懒又冷酷,说:“泡一杯茶。”

杨柳说:“好的骆总。”

她转身正要离开,听到骆兆谦又说:“等等。”

杨柳顿住脚步,微笑着听候吩咐。

他说:“作我的秘书,必须遵从三点:第一,不要聒噪不要过分热络,我喜欢清静;第二,对于我的命令,无条件服从,但不能向我提出要求;第三,衣着得体,不要浓妆艳抹出现在我面前。”

杨柳默然,总裁有点......嗯,简单粗暴。

她静了一瞬,说:“......好的骆总。”

等杨柳端着白瓷茶杯再次走进总裁室时,看到骆兆谦正闭着眼仰面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额头上仿佛还有细细的汗。

她将杯子轻轻放在他面前,骆兆谦如同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杨柳忍不住停步细细端详这张英挺俊美的脸,眉色乌黑而均匀,睫毛细密修长,挺拔笔直的鼻梁下,是微抿的嘴唇。

她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酒吧 南京路上的meet酒吧,灯光炫目,鼓点强烈,音乐劲爆,人群喧嚷。妖娆性感的女子和年轻疯狂的男人调笑,处处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即使是坐在角落里也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和失控的嚎笑。

舞台上的钢管舞者在杆上上下回旋,悬挂倒立,时而妖娆妩媚、时而高贵内敛、时而热情奔放,将整个酒吧的气氛推得一浪高一浪。

杨柳戴着金色女王面具,在杆上杆下尽情舞动,完全陶醉其中。当动感、火辣的音乐停止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谢幕退场时,一位俊朗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她。杨柳打量他,黑色西装裤,粉灰色的条纹衬衣,端着一杯威士忌,腕上,是一块极耀眼的劳力士手表,眼神慵懒而颓迷。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男人,杨柳心里并不反感。

“怎么了?先生。”

“陪我喝一杯吧。”男人浅笑着。

“当然可以,不过先生要付小费哦。”戴着面具,杨柳的语气也有玩世不恭的意味。

男人微微点头,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杨柳要了杯鸡尾酒,笑眯眯地望着男人,等着他先开口。

“小姐怎么称呼?”

“小西。”

“哦,小西小姐,我喜欢你的表演。跟我走好吗?”男人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呼吸仿佛就拂在她的头顶。

杨柳毫不惊讶,仍然面带微笑,“抱歉先生,我卖艺不卖身。这个场子里有很多你需要的女人,你可以问问别人。”

“哦?我暂时只对你感兴趣。”男人靠近她,伸手拂了拂她的头发。

杨柳没有躲闪,只是笑着说:“那可就太遗憾了。先生,我看你气度不凡,想来不缺女人,抱歉,扫了你的兴。”

“你能摘下面具吗?”男人的脸凑近,审视着她。

“我的面具从来不摘,因为长得太丑,怕吓着客人。”

男人轻笑着,他望着面前的脸孔,莹润的樱桃嘴,尖尖的小下巴,澄明清亮的大眼睛,眼帘垂着,眼睫毛很长,虽然只露出一半面容,但看得出来是个可人的女孩子,而且她的脸上,有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新、沉静。

“我觉得你不是混这种场子的女人。”

杨柳“噗嗤”一笑,“这场子不好吗?多热闹。钢管舞不好吗?你不觉得很艺术?”

“你的舞蹈确实不错,优雅,还很霸气,所以我才注意到了你。我条件很好的,不考虑跟我走吗?”

杨柳笑得更开了,“先生,我不是没见过钱的女人。”

男人也笑,递过来一张名片,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杨柳抬起头,没接名片,“先生,我不关心你是谁有多少财富,我只关心你能给我多少小费,而且现在,我要回家了。”

男人嘴角微微弯起,笑意到达眼底,从皮夹中抽出几张“毛爷爷”放在桌上,“好的,下回见。”

杨柳不客气地拿起来,“谢了!拜拜!”

杨柳到更衣室换下演出服,摘下面具,就找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饶有趣味地看着赵琪琪和一型男跳贴面舞。

隔壁两个醉了酒的女人拼命拍着桌子大叫:酒酒酒!给我们上酒!其他人似乎对这种喝醉了酒、借酒撒疯的事情习以为常,甚至都没有人抬头往这边望一眼。这就是酒吧,一个让人脱去伪装的地方,一个集体撒癔症的地方。

赵琪琪跳得大汗淋漓,跑过来端起杨柳的饮料就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她不满地擦擦嘴,“杨柳,到了这里怎么还喝饮料啊,没劲!”

杨柳笑着,凑在她耳边道,“那帅哥很中意你啊,眼神儿一直在你身上溜达呢。”

赵琪琪“嗤”了一声,“杨柳,你咋还这么幼稚呢!酒吧里玩玩,有真情吗?再说我们家靖尧可要吃醋的。”

“知道靖尧会吃醋你还不收敛些!我看再跳下去,你俩得出去开房了。那火花都吱吱往外冒!”杨柳啧啧嘴,一副受不了的神情。

“高兴嘛!终于可以和我家尧尧双宿双飞了!这是我表达高兴的方式。知道吗你!话说回来,你今天跳得有些心不在焉啊,不如在苏市跳得好。”

杨柳撇了撇嘴,说:“本小姐我向来技高一筹好不好,你眼神有问题,走吧,再晚些回去你家相公可要跳脚了。”

赵琪琪“天呐”一声,赶紧跟上杨柳。

杨柳今晚化了妆,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脸部轮廓鲜活生动。

赵琪琪仔细端详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好好的一张狐狸脸,怎么不知道收拾呢,这要是化了妆换件衣服绝对小美人一个,可惜呀可惜。”

杨柳笑着说:“行啦,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

琪琪仍然嘀咕:“你要是好好整整,至于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真是暴殄天物,整天跟着我混,怎么一点儿也没学到我的优点呢。”

杨柳失笑,自从毕业后,琪琪都分分合合谈过三个男朋友了。

“我呀,宁缺毋滥。”杨柳说。

琪琪兴趣盎然,“你今天上班怎么样,老板帅不帅?”

脑海中闪过骆兆谦的脸,杨柳点头,“帅!帅得不得了!”

琪琪立刻两眼放光,“真的?太棒了,又有钱又帅,真是诱人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知不知道,你要努力啊,老天爷赐给你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不能暴殄天物啊!”

“姐姐你可真看得起我,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我,公司里年轻漂亮富有的女同事一抓一大把,个个都希望自己能和帅老板共度春宵!”

“呀,还白领呢,真不矜持,明天我就去你公司吆喝一嗓子,那姓骆的哥们儿我收了,闲杂人等,一律退后!”

“那你家靖尧得斩了你。”

琪琪勾住她的肩膀,眼睛睁得老大,“你们公司里当真有那么多美女?完了完了,我家靖尧岂不是羊入虎口,万一哪天被霸王硬上弓怎么办,太危险了。”

杨柳哈哈大笑。

琪琪的男朋友是欧伦贸易市场部的苏靖尧,杨柳能进欧伦也多亏了苏靖尧帮忙。

杨柳笑完了说:“我替你看着他,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你报告。”

赵琪琪用力拍拍她的肩,“防微杜渐,全靠你了!”

杨柳眨了眨眼,笑了。她和赵琪琪从高一就整天在一起。琪琪泼辣、早熟,那时候同宿舍的女孩熄灯后聊天,赵琪琪说得最多的就是男生,谁谁给谁谁写情书了,谁谁的腿好长啊,谁篮球打得棒,谁一看就让人心动。杨柳那时就是一个大傻妞,啥事也不懂,她总说琪琪你真流氓,你就知道说这个。琪琪不恼,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这家伙最狂,少假正经。

事实证明,杨柳的“情”商确实低,光着脚丫子也跟不上琪琪的速度。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出差 早上,杨柳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暗灰色衬衣,质地优良,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面前的烟灰缸里扔着半截香烟,红光还未熄灭,烟气正缓缓升腾。而他手里,端着杯咖啡,正目光疏淡地看着报纸。

杨柳手里拿着抹布,愣在当场,总裁,来得这么早,她还没做好清洁工作呢。

骆兆谦抬起头,瞥了她手中的抹布一眼,淡淡说道:“迟到了。”

杨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哪里有迟到,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明明是他早到了好不好。

“……骆总,下次我会注意的。”

骆兆谦放下报纸,抬起头来望着她,突然问:“夜里没睡好?”

“还好。”

杨柳低下头,自己的黑眼圈有那么明显吗?

昨晚从酒吧出来打不到车,辗转回到家都快凌晨一点了,早上不到六点就被琪琪的电话吵醒了,她和男朋友苏靖尧吵架,打电话来找杨柳嘤嘤啜啜地哭诉,杨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含含糊糊地安慰她二十多分钟,之后才眯了一会儿,闹钟就响了。

骆兆谦放下杯子,姿态沉静,说:“跟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不喜欢太拘束的人。”

杨柳:“......”

沉默了片刻,杨柳点点头,说道:“骆总,您上午九点要视察张道口的生产基地,下午四点钟要跟盛名实业的吴总会面。”

“嗯。”

张道口的生产基地刚刚运行两个月,主要生产箱包皮具,所有的设备都是世界最先进的,骆兆谦对这个新的生产基地非常重视,但凡那边有事情,向来都是亲自处理。

在宽敞明亮整洁大气的厂房转了一圈,骆兆谦在生产基地负责人的引导下,来到会议室,一行人围着圆桌坐定后,开始讨论牛原皮的进口问题。

“总裁,我们以往都是从美国进口牛原皮,皮源渠道已经很成熟了,但是这两年皮源价格上涨,成本高利润薄,我建议公司转型开发新的皮源市场。”说话的是生产基地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伯。

骆兆谦点点头,“之前董事长和美国方面合作愉快,但自从他老人家身体抱恙,美国方面的态度确实怠慢了,我有意开发巴西原皮市场。”

“可是总裁,巴西原皮质量较差,皮面损伤多,大部分都是C级皮,产品适用范围也小,多用作修面皮革或者沙发革,而且牛皮张幅不大,厚度也薄,二层皮利用率低。”营销部的李向明经理说。

杨柳抬头看看骆兆谦,他的目光正落在圆桌中间的苍翠绿植上,午后的阳光明亮寂静,微风轻轻浮动窗帘,他的脸俊美得如同浮雕。

骆兆谦抬起头,环视周围,“巴西牛皮的问题是养殖观念的落后和屠宰方法的失当造成的,都是人为因素,可以解决,巴西拥有世界最大的商用牛群,主要出口对象是意大利,意大利用这些牛皮生产出驰名世界的皮鞋、皮包,我们也可以,最重要的是,价格很占优势。我决定派赵经理下周飞赴巴西考察,直接与大型养殖场和原皮加工企业洽淡。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总裁,我们生产的产品最终是要卖出去,怎么样扩大市场份额还是头等大事。我们的网络旗舰店主推Vilian系列产品,销售情况确实不错,但是不少门店的生意却受到冲击,大家更愿意到网上买。我建议以后网络旗舰店每月只主推一款产品,主推某一款产品时,门店价和网店价保持一致,其他的产品价格不变。另外,我们的销售渠道还是太窄。”

……

杨柳安安静静地做着会议记录,尽量完整、详细地记录下每个人的发言。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退出会议室,杨柳给骆兆谦换了一杯茶,然后收拾文件也准备出去,骆兆谦叫住她,问:“你有什么看法?”

“啊?”杨柳有些意外。

“关于进口牛原皮。”

杨柳知道作为一个秘书不该参与讨论这些问题,有些逾矩了,但既然总裁问,她只好说:“我们为什么不采购国内原皮?目前国内市场的牛原皮质量也很不错。我们可以用国内原皮生产中档产品,用进口的上乘牛皮生产高档产品,满足两个层次的客户需求,这样还可以扩大市场份额。”

骆兆谦听着,不做评价,只说道,“你准备一下,明天中午跟我一起出差。”

杨柳一惊,“去哪?”刚入职就要出差啊?

“成都。”

杨柳心里打着鼓,自己在酒吧还有每周三次的兼职,老板准备去几天啊?她得提前请假呀。

杨柳怯怯地问:“总裁,我们要去几天?”

看到骆兆谦脸上的不悦,她迅速补上一句,“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提前安排好。”

“四天。”

夕阳已经斜沉,将楼宇大厦涂抹上淡淡的金辉。空气清新香甜,四处绿树茵茵,小鸟啾啾,杨柳坐在路边的竹椅上,望着来来往往悠闲的成都人,内心无比舒畅。这个城市如此干净香醇,她的内心浪漫惬意的感觉从脚底直升到头顶。

杨柳正兀自享受这难得的悠闲与宁静,手机响了。

“杨秘书,你去哪儿了?”打来电话的是李向明。

李经理三十多岁,家境优越,保养得极好,在公司也有众多仰慕者,在飞机上杨柳的座位和他的挨着,两人聊了一路,觉得很投机。

杨柳说:“出酒店门左拐,往前一百米,我就坐在路边呢。”

“等着。”说完电话就挂了。

杨柳翘着二郎腿坐在路边竹椅上,身上穿着件宽松的淡蓝色毛衣,休闲白色短裙,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柔顺的长发随意束成马尾,耳朵里塞着耳机,神色悠闲懒散。这身打扮,宛如清新亮丽的女大学生,赏心悦目。

李向明在她面前站定,眉毛一扬,“很惬意啊。”

杨柳站起来,看见他后面跟着的骆兆谦,立刻招呼道:“骆总好。

总裁难得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做工精良的灰色运动装,拉链一直拉到顶,领子竖起来,看起来很酷的样子。

骆兆谦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两眼。

李向明兴高采烈地问,“骆总,我们去哪耍?”

“先吃东西吧,饿了。”骆兆谦说,飞机餐真是难以下咽,他现在真的很饿。

李向明答应一声,乖觉地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献宝地说:“骆总,成都我来了很多次了,要说吃我绝对内行。”

骆兆谦难得随和地笑笑,跟着李向明大步向前。

杨柳发现李向明专挑小巷子走,七拐八拐总能找到正宗的四川小吃,她很惊讶,“你对这些地方这么熟悉?”

李向明下巴一扬,“这有什么难的,闻着香味走呗。”

各种各样的小吃,杨柳根本没见过,看起来都相当辣,不过闻起来却很诱人。李向明递给她两串炸肉串,杨柳轻轻咬一口,又辣又麻,虽然舌头有些僵,但感觉很刺激。

牛肉干锅和龙抄手端上来,骆兆谦细细端详着食材,才下筷子。

总裁在饮食方面可真是精细。杨柳想。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灸一灸 欧伦的销售业绩目前是制约公司发展的短板,一些大型门店几乎都集中在东部沿海一带,西部市场几乎空白,对于成都这个‘西部中心’,骆兆谦自然非常重视。

第二天早饭后,一行三人来到成都闹市区的繁华商业街,这里商厦林立,行人熙来攘往。三人兜兜转转,在各个商场间进进出出,临近中午,他们走出商业大厦,李经理兴致盎然,边走边和骆兆谦讨论开拓西部销售渠道的问题。

“杨秘书,你有什么意见?”李向明突然叫她。

杨柳瞥了一眼骆兆谦,只见他眉目沉敛面色平静,她沉吟一下说:“哦,成立欧伦商厦确实不错,把公司生产的皮鞋、皮包、真皮沙发座椅、汽车坐垫等放在固定的场所统一销售,优势很明显。至于营销方面,我以前看过一则案例,美国曾经有个小小的阿汉餐馆,这个餐馆对经常光顾这里的顾客进行登记,为其在餐馆里开一个‘户头’,顾客每次用完餐后,店主就在其‘户头’上记下用餐的款数。每年十月份,餐馆就按客户登记簿上的记载,算出每位顾客一年来在餐馆内的消费总额。然后按照餐馆纯利润的10%的比例,算出每个顾客所得的利润,并分发给顾客,因此餐馆经常人员爆满。我想我们可以借鉴这种营销手段。”

杨柳说完静静地站着,听着李经理和骆兆谦在她发言的基础上继续讨论。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杨柳迎着白勒勒的光线有些眩晕。她往旁边挪一挪,站在一棵柳树下,任无数光斑落在她洁白的裙子上。

骆兆谦不经意间抬起头,也许是被五月的阳光晒得有点恍惚,竟觉得树下的杨柳非常赏心悦目。

晚上骆兆谦约见西部着名的龙华企业总经理。杨柳准备好公司材料,精心制作了PPT,将需要自己发言的部分演练多遍,从手势到表情反复斟酌,希望自己届时能表现出色不丢骆氏集团的脸面。

将骆兆谦的讲稿打印好后,杨柳敲响骆兆谦的房门。

过了好久房门才打开,骆兆谦紧蹙眉头,脸色苍白,淡淡地问:“什么事?”

“骆总......这是您的发言稿,您不舒服吗?”

骆兆谦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一手扶着额角,说:“去帮我买止痛片。”

“啊?骆总......您怎么了?”

骆兆谦闭着眼睛,额头上都是细汗,“头疼,去买吧。”

杨柳看到他确实很难受的样子,赶紧答应一声,在酒店服务员的指引下跑到最近的一家药店,买好了药片后杨柳试探着问一句,“请问有药用艾条吗?”

工作人员的回答让她喜出望外,她说:“我要质量最好的。”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四点钟了,离会谈还有两个小时。

杨柳站在骆兆谦面前,看到他将两片药扔进嘴里温水服下,犹豫了一下问:“骆总,我会一点艾灸,以前奶奶头疼时我经常给她灸,您......要不要试试?”

骆兆谦抬头看看她,问:“你还有这个手艺?”

“......以前为了照顾奶奶专门去学的,效果很不错的。”

杨柳忍不住舔舔唇角,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骆兆谦静默片刻,说:“好啊,试试吧。”

杨柳目露惊喜,又问:“您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头疼,不同的病因灸的穴位不一样。”

“失眠。”

杨柳“哦”了一声,说:“很多因素会导致失眠,先从......百会穴开始灸吧,肝经兴奋也容易导致失眠,百会穴经过肝经,灸这个穴位不仅能够调节肝经,还能促进头部的血液循环。”

杨柳边说边取出艾条,正要点燃时,留意到骆兆谦洁白笔挺的衬衫,低声说:“骆总,您能换件衣服吗,艾条味道很大的,晚上还要和龙华企业的负责人会面,我怕熏坏了您的衣服。”

骆兆谦闻言伸手去解自己的上衣扣子,第一个扣子松开后,他手指一顿,抬头问:“脱光?”

“额?不用......换上睡衣就行,我们只灸头部和手臂......”

杨柳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热。

脱光?好劲爆的词啊!

骆兆谦起身去卫生间换了浴袍出来,在沙发上坐定后,杨柳点燃艾条放在他的头顶百会处。

淡淡的中药味道萦绕在骆兆谦鼻尖,他轻轻嗅了一下,竟觉得神清气爽。

五六分钟后头上的艾条被取下,骆兆谦又根据杨柳的要求将右手手臂放在沙发扶手上,他看到她将艾条放在他的手臂关节处,问:“这是什么穴位?”

杨柳回答:“是曲池。”

曲池也灸完之后,杨柳望了望骆兆谦,神色间有些局促,说:“骆总,您能......趴在床上吗?沙发太小了。”

骆兆谦挑眉看着她,“趴在床上?”

杨柳点点头,“脖子后面有天柱,耳朵后有完骨,灸一灸都有安神作用。”

骆兆谦似是从善如流,神色从容地趴在床上,杨柳灸完了两个穴位,站起来立在一边说:“骆总,艾灸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而且初次灸完,可能会疲乏无力,但是坚持一段时间后,失眠情况会有所好转,您也会越来越精力充沛。如果骆总有意的话,回到星海市我可以帮您联系一家专业的艾灸养生馆。”

骆兆谦坐起来,整理好睡袍,说:“不用了,还是你来灸吧。”

“......噢。”

杨柳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门外有人敲门,她顺手打开门。

李向明走进来,看到穿着睡衣正坐在床边的骆兆谦,一张脸顿时变得隐晦不明。

杨柳招呼一声就离开了。

骆兆谦走到沙发上坐下,淡淡开口道:“收起你那副好事者的表情,杨秘书在帮我艾灸,不要臆测。”

李向明轻轻抽动鼻子,确实一股子中药味道,他干笑两声,“骆总,我什么想法也没有,真的。”

骆兆谦斜倪他一眼,问:“什么事?”

李向明忙说:“有些细节,需要请教骆总。”

在龙华企业的会议室,杨柳播放PPT,从容自若地向在座的龙华管理层介绍骆氏介绍欧伦,简单地总结了骆氏这些年来取得的商业成就和未来发展规划后,杨柳向台下微微欠身,音色圆润饱满地说:“下面请我们骆氏集团的总裁骆兆谦先生——发言!”

与会者纷纷鼓掌致意。

骆兆谦走向演讲台,嘴角微扬,俊颜如玉,他张开宽厚的肩膀,扶在台上,朝台下微微欠身。

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骆兆谦抬了抬手,满场安静。

他扶了扶话筒,醇厚的声音在大厅里放大环绕,“首先,感谢龙华企业的众多领导,感谢你们能于百忙之中给我这个机会,受董事长的委托,我是抱着百分之百的诚意来的......”

“龙华在内地的商界举足轻重,西部的辽阔的市场都是龙华的领地,骆氏难以望其项背......”

“欧伦希望能与龙华合作,共同征战国内市场,我们承诺,一定提供最优质的产品、最合理的价格,实现双方共赢......”

......

台下数次响起掌声。

杨柳望着骆兆谦,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真像一个所向披摩,不可一世的将军。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贴身秘书 从成都回来后,骆兆谦异常忙碌,和盛名实业的合作出了一些问题,骆兆谦一直在忙着修复漏洞,努力维系合作关系。

盛名实业一直以来是欧伦贸易的大客户,欧伦内销的产品的三分之一都是通过盛名这条渠道出去的,它每年采购的皮鞋、箱包、皮具占嘉木总生产额的10%,公司若要推出新产品,通过盛名实业便很容易打开国内市场。

送走盛名实业的吴总后,杨柳刚回到办公区,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低沉如水的声音,“到我办公室来。”

杨柳答应一声,拿着笔记本和笔,敲起总裁室的门。

一走进去,她就看到骆兆谦端着茶杯坐在极富质感的黑色沙发上,眼中仿佛闪着笑意。

杨柳问:“骆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骆兆谦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艾灸了。”

“……今天灸吗?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话音刚落,背后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进来。”

骆兆谦说,然后抬眸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在白瓷茶杯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

两个保安抬着一张桌子进来。

杨柳一眼看到桌面上的小熊靠枕,这是……她的桌子?

其中一个保安指了指门边的大片空地,问:“骆总,放在这里可以吗?”

骆兆谦神色如常,“可以。”

很快他们退了出去,并且随手带上门。

四目相对。

杨柳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骆兆谦嘴角扬起,“我的秘书必须全力配合我的工作,坐在我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可以让我的工作更高效。”

杨柳:“......好吧。”

她向来是个好员工,一直服从领导安排。

杨柳坐下来继续整理上午未完成的报表。

过了一会儿,骆兆谦走过来轻轻扣着她的桌面,问:“六点钟有时间吗?”

杨柳站起来,说:“有的骆总。”

她今天不用去酒吧跳舞。

“那就六点钟开始灸吧。”

“哦......好的,骆总,艾条质量的优劣决定着治疗效果的好坏,生长产地、采摘时间、制作工艺、储藏年限等等都会影响艾条的质量,我以前在苏市时知道有一家店的艾条质量上乘,您看,是从苏市买还是您自己决定?”

“你自己看着办吧。”骆兆谦说。

杨柳答应一声,坐下来翻笔记本,里面有苏市一家中药店的电话。

骆兆谦就在她身旁站着。

因为身高的关系,他看向杨柳就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她今天穿着的职业套裙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衬衣,可能是嫌热,就将第一颗纽扣松开着,骆兆谦无意中的一瞥,正好就见到那柔美的锁骨,视线顺着朝下的时候,那白皙丰腴若隐若现,骆兆谦抿了抿唇,耳根有些热起来。

“骆总还有事吗?”杨柳抬头问。

“啊,没有。”骆兆谦立刻收敛起眼底的情绪,迈开长腿离开。

走到一半的时候,长腿稍稍一顿,又扭头回望了一眼。

杨柳今天大姨妈来了肚子痛,因此在酒吧的表演完全不在状态。强打起精神表演完,台下一片欢呼和口哨声,许多男人两眼放光地盯着她,但杨柳今天没有心情与他们周旋,她向台下抛了个飞吻就赶紧闪人。

刚转到后台,一个男人挡在了她面前。

“小西小姐,今天能赏光陪我喝一杯吗?”

杨柳望着男人英俊的面孔,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今天累了,改天吧。”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逮到你,我之前来过好几次都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辞职了呢,害我好生伤心。”

杨柳仔细端详他,想起来他就是之前要带她出台的有钱帅男人,“哦,我不是每天都来的,可能你来的时候我恰巧不上班。”

“我叫陆家朔。”

“噢,帅哥你好!”

“今天的面具很适合你,像公主一样优雅。可你为什么总带着面具呢?”

杨柳只回答了两个字,“谢谢。”

跳舞的时候,她从来不摘面具,也许她的内心不够强大,她没有勇气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周围观众的各色目光中,面具让她有安全感。

“这是后台,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演出,你在这里很不方便,还是请回吧。”杨柳客气地说。

陆家朔环顾了一下四周进进出出的女孩,说:“给我留个号码我就走。”

杨柳无奈,报给他一串数字,这是她在苏市时用的号。

陆家朔拨过去,“关机?”

“是的,没电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陆家朔,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

陆家朔看起来是个有身份的男人,一身穿戴皆价值不菲,这样有钱又长得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女人认真。杨柳不想做小三不愿当二奶,那理会他做什么。男人看到她舞台上的妖娆,便以为她很好得手,杨柳偏不让他们如意。

杨柳此刻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高架上滚滚的车流,无数红色的尾灯就像一条蜿蜒的灯海在缓缓流动。

她突然悲哀地想到,如果刘明利看到她现在钢管舞跳得这么好,会不会再喜欢她一点点?

她已经在酒吧跳舞两年多了,这两年里,被男人纠缠的情况她遇到过无数次,最初是害怕、不知所措的,经常还会遇到动手动脚蛮横无礼的男人,所以她特意学了跆拳道防身。

从哭泣无助到现在的应付自如,杨柳凭着自身的本事保护自己。

她必须要强大,没有伞的孩子,在雨中,必须学会努力奔跑。

夜场多得是寻欢作乐又出手阔绰的男人,杨柳愿意和他们周旋时就和他们周旋,不愿意搭理他们就转身走开。

当然,小费是丰厚的。

过去的三年,她支撑着奶奶庞大的医疗支出,所以她不得不爱钱。

有很多男人曾在她面前撂下厚厚的一摞钱,满嘴酒气地嚷嚷道,“小妞,大哥我今晚包了你。”

杨柳总有办法和他们周旋,然后顺利脱身。

她在这方面的处事已经很圆滑了。

但她一直守着身子,她厌恶男人碰她。

也许,只是因为这些男人不是刘明利。

刘明利喜欢美丽妖娆、摇摆生姿的女人,所以她苦下功夫学了钢管舞;刘明利是武术高手,所以她学了跆拳道,逼得自己也成为高手;刘明利的字苍劲有力霸气张扬,所以她苦练书法;刘明利的歌喉无与伦比,所以她去学声乐。和刘明利分手四年多了,杨柳从来没有再提起他,可是,他一直渗透在她的生活里。

漫长的四年岁月里,她常常幻想着和他重逢,幻想两个人幸福地在一起,那是她漫长、孤独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唯一的快乐,她所有的坚强和坚持都源于这种幸福的想象。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奔跑的孩子 正午时分,杨柳将总裁室打扫一遍之后,疲惫地坐在又宽大又柔软的沙发上。

阳光从大扇窗户投射进来,将地板染成金黄温暖的颜色,连带着水磨大理石桌面,仿佛也染上阳光干燥的味道。

五月的暖阳,真是沁人心脾。

杨柳在阳光中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浓浓的倦意袭上心头,索性往后一靠,放松地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中,意识开始涣散,最终沉沉睡去。

骆兆谦进来的时候,只觉得满室寂静。

目光一扫,最终落在沉睡着的杨柳身上。

黑色沙发上有一条金黄的亮带,衬得她的脸越发白皙柔软,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清秀小巧的脸上,两道弯弯的长眉仿佛墨笔勾勒。

她的睡相,倒是恬静又可爱。

骆兆谦注视了一会儿,轻轻走近她。

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温暖又晃眼,骆兆谦微垂眼眸,嘴角缓缓扬起笑意。

他走向大班椅,轻轻坐下,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当杨柳终于睡到自然醒的时候,一睁开眼,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自己居然在总裁的办公室睡着了?

而且,对面的总裁大人也仿佛睡得正熟,总裁和秘书相对而......睡,真的好吗?

杨柳深吸一口气,悄悄起身。

背后却传来醇厚疏懒的嗓音:“醒了?”

杨柳站住,非常窘迫地低声说:“对不起骆总......我......睡着了。”

骆兆谦仿佛轻笑了一下,“你的睡眠质量真好。”

杨柳更囧了,“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骆兆谦说:“看来灸一灸确实很有效果,我的睡眠质量也提高了。”

杨柳闻言抬起头来,却正对上一双深邃黑亮的眼睛,她一阵恍惚,讷讷开口道:“......骆总,我去工作了。”

受台风影响,傍晚下了一场大雨,因此客人不多。当杨柳从钢管上下来时,台下也只有寥寥的掌声。

杨柳却很享受这样的冷清。

但她却看到了陆家朔。

在客人不多的场子里,杨柳一眼就看到了他,她看到他端着酒杯向自己走来。

“小西小姐,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吧。”他抽出几张大钞,拍在桌子上。

杨柳尴尬地笑笑, 只能说“好”。

陆家朔:“我打听清楚了,你一周有三天晚上来这里跳舞。”

杨柳笑笑,举起杯子和他的碰了一下,说:“多谢关注。”

“是为了赚钱?”

“一是赚钱,二是寂寞,有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一个热闹的环境里可以显得自己不那么孤独,当然,最重要的是赚钱。”

陆家朔说:“你很爱钱。”

杨柳丝毫不避讳,“当然!爱钱才能赚到更多的钱,用更多的钱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才能有更真实和饱满的情怀。”

陆家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英挺俊朗的容颜含着懒懒的笑意,“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杨柳失笑,“帅哥,我对你这个提议不感兴趣,抱歉。”

“真是自讨苦吃。”

杨柳反驳:“有信念,生活就不会苦。”

陆家朔沉吟半响,说:“为了一个目标去拼尽全力,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你这样的富家少爷,用得着拼搏吗,天上自然掉下馅饼来。”

陆家朔没有接话,抽出一支烟点上,一言不发。

杨柳闻到呛鼻的烟味,不禁皱了皱眉,谁知他冲她脸上吐了个大大的烟泡,杨柳被呛得直咳嗽。

陆家朔哈哈大笑。

杨柳心里冒火,这玩世不恭的登徒子,真是本性难移。

旁边来了一位发廊妹一般的女人,包臀裙裹着浑圆的屁股,以自以为性感撩人的姿势坐着,眼睛却贼溜溜乱转。

杨柳抓着机会,眉毛一扬,冲陆家朔说,“帅哥,你不是寂寞吗?呶,你旁边有一位活色生香秀色可餐的美女,包你今夜不寂寞。”

陆家朔扭头看了一眼,贼兮兮地说,“小妞,你是在欲擒故纵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杨柳嘻笑着,“只怕你没那个本事哦!”

笑话!只怕你连怎么晕倒的都不知道,姑奶奶我可以让你三天爬不起来。

而这话听在一个男人的耳朵里却有着别样的意味。

陆家朔眯起眼,突然靠近她,嘴里的酒气湿湿热热地喷在她耳边,杨柳全身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手一寸一寸地攀上她的脖子,每根手指仿佛都带着火苗,热得烫人。眼见着他的嘴唇也凑上来,杨柳一招利落的反手擒拿,将他按在了桌子上。

陆家朔还没反应过来,就颜面扫地。

他难以置信地叫道,“我这是遇到功夫少女了吗!”

杨柳放开他,悠然地坐下,“怎么样陆少爷,如果不满意我还有更厉害的,保证让你三天下不了地。”

陆家朔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心中不由得赞叹,一直觉得她不一般,现在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刚才是我大意,没料到你有功夫,要不咱们再试试?”陆家朔上前一步,双手支撑桌面,低头俯视着她。

杨柳赶紧说,“好了别闹了适可而止吧,我要回家了,对了,今天跟你聊天很愉快,再见帅哥!”

杨柳不待他反应,起身潇洒离去。

留下紧蹙眉头的男人。

他的左臂还在隐隐酸痛,可见这女子可不是花拳绣腿的功夫。

陆家朔从来没有如此丢脸过!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一颗熠熠闪光的星星,幼儿园的时候,年轻的女老师总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亲他,整个中学时代,他几乎是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大学时代更是风云人物。而今天一时大意失荆州,居然栽在一个小女子的手中。

真是靖康之耻!

杨柳回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自从毕业后,她一直是白天工作,晚上兼职。那些年,除了上班和跳舞,她还陆陆续续做过很多兼职,比如私人翻译、美容师、导游、平面模特等等,她整日像打了鸡血似的,拼命赚钱、不知疲倦。

尽管她为奶奶提供了最好的医疗条件,但年迈的奶奶最终仍是撒手人寰,“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将是她毕生的遗憾。

琪琪说:“你对奶奶也尽了心了,现在该为自己打算了,好好吃好好玩好好享乐,别那么拼命了。”

杨柳总是笑着答应。

有时候她自己也想,自己一介孤女,独存于世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拼什么?

但勤奋与坚持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她的节奏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快,现在想慢也慢不下来了。

况且自己出身卑微,也没有懈怠的借口。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异常 从成都回来后没几天,欧伦商厦项目就开始了筹备工作。正巧有一家服装商场停业转租,三层楼面,空间敞亮。

欧伦和龙华的合作关系也即将展开。

因此骆兆谦最近心情很好,人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周三下午照旧是公司例会。市场部汇报了市场调查情况,以及品牌推广规划。营销部汇报了一周来的销售数据、促销宣传方式的制定以及销售渠道的维护等。

骆兆谦专注地听完,眼中噙着淡淡笑意。

杨柳可不认为骆兆谦完全认可大家的发言,跟在他身边那么久,她明白他运筹帷幄,深不可测。

果然,半小时后,他提出了一套非常完整的营销系统工作计划。他从公司的皮包、皮鞋、沙发座椅、汽车坐垫四大类产品出发,同时细化到下属的系列产品,逐步分析市场环境、我们与竞争对手的优劣势对比、营销策略和计划。

杨柳暗暗叹服,这是一份思路清晰的计划,有整体有细化,提纲挈领,如果做成思维导图就更加一目了然了。

杨柳环顾周围人的反应,几位部门经理正交头接耳低声讨论,气氛融洽,每个人看起来都蠢蠢欲动。

杨柳低头暗想,美国名校的MBA,果然不凡。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骆兆谦叫住杨柳,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可以发表意见?”

骆兆谦点头,淡淡地说:“说吧。”

杨柳翻开手头资料,就海外市场的营销情况说了几句,她倾向于建设国际化的营销和服务网络,“比如俄罗斯、美国和印度市场,国情不同、消费水平消费观念不同、审美观念也不同,我们统一输出的产品不可能满足各国消费者的需求。所以我建议在我们的产品输出国家设立研究所,雇佣当地人才,充分发挥地利优势和人才优势,各个研究所分头作业,分头开发产品,做到当地研发、当地生产、当地销售,因地制宜。”

杨柳说完看着骆兆谦,心里七上八下。

骆兆谦抬起墨黑的眼眸,说:“你当秘书屈才了。”

午饭后,骆兆谦闲闲散散地扣了扣桌面,说:“杨秘书,我昨晚睡眠不好,过来帮我灸一灸。”

杨柳答应一声,端着艾灸用具放在茶几上。

骆兆谦站起来,起身往里间的休息室走,说:“今天不在沙发上,到这边来。”

骆兆谦的休息室,杨柳从来没有进去过,门一推开,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卫生间、厨房、客厅、卧室一应俱全,虽然是个面积不大的大开间,但装修得非常豪华。

骆兆谦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又开始解上衣上的白金纽扣。

杨柳望着他的动作,一时怔住。

骆兆谦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嗓音疏淡地说:“上身的肝俞、肾俞、巨阙,你怎么从来不帮我灸?

杨柳:“......”

总裁大人,我能厚着脸皮跟您说“总裁,把衣服脱掉”吗?

当骆兆谦光着膀子趴在床上时,杨柳的心头抑制不住地狂跳,帅哥,您的肌肉真结实啊!肩膀真宽阔啊!线条优美的腹肌真是夺人眼球秀色可餐啊!

杨柳的脸有些发热了。

骆兆谦瞥了她一眼,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杨柳一边点燃艾条一边告诉自己:要专心致志,要目不斜视,不能胡思乱想!

当淡淡清香的艾条冒出袅袅的白烟时,杨柳看到骆兆谦紧闭双眼,蹙着眉头,她轻声问:“骆总,您是头疼吗?”

“嗯。”

“那我......给您按摩一下头部吧?”

“嗯。”

杨柳伸出十指,找准穴道,在骆兆谦头上轻轻按摩。

骆兆谦只觉得她的手指在他的发间轻柔穿梭,指间的力度轻重得当,那触感异常的舒服。

背部的穴道周边,渐渐升起微微的灼热感,在换艾条时,她的手指不经意间会碰到他的皮肤,微凉的手指,轻轻一触,那感觉......嗯,有点痒。

骆兆谦此时只觉得通体舒泰,意识也渐渐飘远......

在梦里,他坐在洒满阳光的泳池前,微风拂在脸上,花香溢满鼻尖,他懒洋洋地正要睡着,一波水花迎面扑在他的脸上,他惊异地睁开眼,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妖娆女郎站在他面前,那张脸,却是似曾相识。

他盯着她饱满的胸部,用力咽了口唾沫,问:“你是谁?”

“总裁,是我呀。”女郎一声嗲嗲的叫唤,伸出手臂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骆兆谦“哎”了一声,倏地睁开眼。

下身一热。

有温热的东西涌出来。

杨柳忙问:“怎么了骆总?是不是我的手劲太重了?”

骆兆谦:“......没有,你......出去吧,不灸了。”

等到门“咔嚓”一声关上,脚步渐行渐远后,骆兆谦才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橱边拿出新的内衣裤,换上。

杨柳没想到,四年之后,她居然能再次见到刘明利。

在香格里拉酒店见到刘明利时,杨柳的身子一倾,差点把手中的红酒洒到地上。

这是高中同学刘一凡的婚礼,刘一凡嫁了个北京人,非常有钱,只是年纪大了些。

刘一凡邀请了一些同学,杨柳和赵琪琪是伴娘。当刘明利进来时,杨柳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她心跳得厉害,好像透不过气来一样,他还是那样英挺帅气,依旧是那样玩世不恭的眼神。只是他的身旁,站着一位风姿款款、风情万种的女子。

刘一凡说,前些天在街上碰到的,正好我要结婚,就告诉他了。

刘明利淡淡的目光越过杨柳,落在身后的刘一凡身上,老同学,恭喜恭喜,他说。

杨柳僵在那里,只听得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看见刘明利低头和女伴说着什么,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疼痛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然后蔓延到每一块骨骼,每一寸皮肤,杨柳只觉得胸中的大石,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

宴会上,杨柳很快就喝多了,不知牌子的红酒,她大杯大杯地喝。在醉眼朦胧中望着刘明利携女伴甜蜜离去,杨柳的眼泪火辣辣地滚落下来,她只觉得脸上又辣又痛。

当赵琪琪过来抱住她时,她再也忍不住地失声痛哭,任眼泪喷薄而下。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挨打 高三报道那天,杨柳第一次见到刘明利。

那天中午,她买好学习用品急急往教室赶,路过操场时,一个篮球滚到她面前,杨柳顿住脚,一抬头,刘明利向她走来。

简单的牛仔裤,白色的球衣,简直明朗清爽的像雨后的天空。

他好像刚洗了头发,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望着他走来,杨柳的心扑扑跳着,脚仿佛被定住一般,不能动弹。

刘明利冲她清清朗朗地一笑,露着一口几可媲美韩剧男主的整齐白牙,“同学,这个球是我的。”

他这一笑,甚是好看,真有种阳光万丈的偶像明星的味道。

在此后的漫长岁月里,杨柳曾经无数次地忆起他的这惊鸿一笑,并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只可惜,有缘无分,他将再也不属于她。

琪琪打电话来:“你不要难过,刘明利不选你是他没有眼光,而且,他现在溃烂的程度就算是白送给你你也不会要。”

杨柳心头一颤,忙问:“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琪琪好像在吃着苹果,咬得嘎嘣嘎嘣的脆响,“我听猴子他们说,那个插足你们的空姐张燕后来跟一个开法拉利的跑了,刘明利大受刺激,夜夜笙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在他手里滚过的女人说不定得有三位数了,这样的渣男你还惦记着?”

杨柳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心像是被刀割过一样,生生得疼。

我曾经深爱的少年,你真的已经面目全非了吗?

她嗫喏着问:“......真的?”

“不信你问刘一凡,你知道他那天带来的女人是谁吗?三点就能把你秒杀了,第一比你有钱,第二比你有钱,第三比你有钱!上市公司老总的千金啊!”

杨柳说不出话来了,心头的悲伤,仿佛藤蔓一样,将她越缠越紧。

下午的时候,骆兆谦突然说:“今晚盛名集团那边有个酒会,推不掉,你跟我一起去。”

杨柳立刻慌了,她连参加酒会的礼服都没有,而且现在都三点多了,要换衣服要化妆,哪里来得及。

总裁大人,不带这样突然袭击的啊!

“那个……骆总,我去只怕会给您丢人的,您看……”

骆兆谦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勾了勾唇角说:“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去准备的。”

果然,二十分钟后,两位身穿玫红制服的美女热情地把她接到了一家高档会所,“杨小姐,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您脱胎换骨的。”

美容美甲、做头发、化妆、挑选礼服、配鞋子,整整折腾到晚上七点钟。

当杨柳在镜子中看到她们的劳动成果时,简直要对化妆术顶礼膜拜!真是堪比整容啊!

单肩礼服束身效果良好,将她的身段包裹得玲珑有致,只是领口有些低,显得她的胸部异常的......丰满,杨柳把衣服往上提了提,真不习惯穿得这么暴露。

斟酌再三,她选了件柔软的纯白薄披肩披上,这才敢下楼来。

当骆兆谦看到从楼梯上款款走下的杨柳时,不禁愣了愣。

亮红色的礼服,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水嫩,脸上的妆浓淡相宜,明眸皓齿灵动飞扬,让人错不开眼神儿。她缓步走下来,如一阵清清爽爽的风,让骆兆谦的心情格外舒畅。

杨柳站在他面前,局促地开口,“骆先生,是不是很别扭?”

骆兆谦眼中闪着光彩,“不会,很漂亮。车在外面,走吧。”

杨柳舒了口气,提着裙摆跟上。

坐进车里的时候,杨柳忍不住想,骆兆谦身边有身份有相貌的女人何其多,他为什么让她当女伴,她其貌不扬没有背景,完全拿不出手。

她可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是骆兆谦看上她了,他是朗朗明月,是她仰望的星星,自己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杨柳将视线移到车窗外,欣赏外头流动的风景。

酒会在吴总自家别墅的大草坪上举办。

奢华的会场,霓虹灯流光溢彩,各路商界大亨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盛装打扮的名媛淑女,如百花齐放,光彩照人。

骆兆谦一入场就有很多人来打招呼。

他噙着笑意和他们寒暄。

吴天豪迎上来,“骆总,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吴总的酒会,怎敢不来?不好意思迟到了,失敬失敬。”

吴天豪的目光落在杨柳身上,问:“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骆总,以前没见你带过啊?”

杨柳立刻颔首:“吴总您好,我是骆总的秘书杨柳。”

“骆总真是好福气,身边居然有这么漂亮的秘书。”

杨柳有些尴尬,她看懂了吴天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嘴角浅笑,“......吴总,骆总,我随意走走,你们慢慢聊。”

吴天豪望着她聘聘婷婷的背影,饶有兴趣地开口,“骆总,艳福不浅呐。”

骆兆谦轻啜红酒,笑而不答。

客人越来越多,轻歌曼舞、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

杨柳在人群中搜索骆兆谦的身影,只见他被几位漂亮女子围着,身穿裁剪得体的名贵西装,宽肩窄腰,一双修长的腿隐于西裤之下,从头到脚,浑身散发着蓬勃的荷尔蒙。

他们站在一起,一幅言笑晏晏其乐融融的画面。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美女们的目光齐齐投向她的方向,杨柳不禁局促起来,在这种场合,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活像一只丑小鸭。

她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她不想成为她们评头论足的对象。

来到泳池边,杨柳静静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杯红酒,难得惬意地轻啜着,望着泳池里的一潭碧水,杨柳不禁愉悦起来。她多喜欢游泳池,也许平生不能拥有,但此刻,也是至高的享受。

身后的热闹,是别人的,和她没有关系。

旁边的藤椅上有人坐下,杨柳转过头,却迎上一双怒气腾腾的眼睛。

杨柳不禁一怔。

来人是个妖艳的女子,容貌秀丽,画着浓妆,身穿蓝色包臀裙,搭配酒红色高跟鞋,指缝里闲闲散散地夹着一支烟。

杨柳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果然——

“你和骆兆谦是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杨柳很镇定,她不心虚,她没做亏心事。

“普通朋友?”女子嗤笑,“他从来不带女人出席重要场合,当然,除了我。”

杨柳观察着她的神情,说:“你是骆先生的前女友吧?”

女人顿时勃然大怒,“我是他女朋友!”

她目露凶光,把烟头往泳池里一扔,就冲过来抓住杨柳的胸口,“我警告你,离骆兆谦远一点!”

李曼丽细长的指甲掐得杨柳生疼。

她挣扎着说,“我对他没有企图,你多想了!”

“啪”的一声,杨柳的脸上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这完全出乎杨柳的意料,她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你……”

“这只是警告!立刻从他身边消失!否则,我让你尝尝更厉害的!”李曼丽暴怒得面部扭曲,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

杨柳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如此可恶的女人!

“李曼丽!”

背后一声怒喝!

骆兆谦疾步走过来,“李曼丽,你发什么疯!”

面对着骆兆谦的疾言厉色,李曼丽居然笑着迎上去,“兆谦,我很想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离不开你……”

“你,立刻离开!”骆兆谦怒意不减。

“我知道是我犯错在先,但是这么多年你都冷落我,我也是一时糊涂......”李曼丽泪眼婆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的!”

骆兆谦望着她,沉声说道:“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面色清冷,眼中寒光森森,声音里透着果断与强硬。

李曼丽跟了他五年,非常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什么时候该进退取舍。

她恨恨瞪了杨柳一眼,愤愤离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没有企 骆兆谦望着杨柳脸上的五指印,皱着眉头问,“你还好吧?”

杨柳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方觉得右脸颊火辣辣地疼,疼痛感直达心底,她不禁觉得万分委屈悲从中来,眼圈不觉红了。

白皙的脸颊上,五道触目惊心的手指印,刺激着骆兆谦的眼睛,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刚触到她的皮肤,杨柳就惊叫一声“疼”。

骆兆谦的指头像触到火苗似的缩了回去。

“抱歉”,他说。

“还好,没事的。”杨柳抬头望了望他。

一双美目中,还泛着晶莹剔透的泪花,盈盈水润,透着一丝动人的光芒。

那一刹那,骆兆谦的心跳了一下。

披肩被李曼丽扯掉了,杨柳伸手去捡,弯腰俯首之间,胸部的光洁饱满与沟壑就呈现在骆兆谦眼前,他赶紧别过脸去。

但呼吸,却如风中柳絮般凌乱起来。

杨柳整理好衣服,对着侧着身的骆兆谦说,“骆先生,我想回去了,您忙着,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我送你。”骆兆谦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骆兆谦没有回答,大踏步径自往出口走去,杨柳提着裙摆赶紧跟上。

坐在车里时,骆兆谦说:“李曼丽的事,我会处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没关系的,我跟她说了,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是她自己不信。”

骆兆谦本是满腹心事,脸上也是一贯的淡淡表情。可下一瞬,被她这一句话惊着了似的,蓦地抬头瞧着她,眼神亮得惊人。

“你就那么瞧不上我吗?”

“啊?”杨柳也惊着了,她尴尬地咽了口唾沫,自己说的什么话,真是太自作多情不识好歹了。

“嗯……我是说,我们之间差距太大,我没有非分之想。”

杨柳急急分辩道。

骆兆谦是什么身份,人中之龙万里挑一,哪是她这等小人物能够觊觎的。况且,连刘明利都看不上她,何况这众星捧月的骆兆谦。

骆兆谦没有说话,低着头仿佛若有所思。

杨柳望着车窗外流水般蜿蜒而过的五彩夜景,内心翻江倒海。

她自小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大学四年完全是靠助学贷款和四处打工度过的,刚毕业奶奶又得了胃癌,她不得不四处赚钱来维持奶奶的医药费,那艰难的三年,她甚至都没有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

在杨柳二十五年的生命里,她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彻彻底底地感受到自己的平凡、渺小、卑微。那些名媛身上随随便便的一件首饰、一个包包,都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

而她,还挣扎在生活的泥淖中。

眼前闪过刘明利的脸,那个她一想起来就心痛难忍的男人。

刘明利也觉得她是一棵卑微的豆芽菜吧,所以轻易地抛弃她,另攀高枝。

周二的晚上,骆兆谦请盛名的吴总吃饭,几个部门经理作陪,杨柳应骆兆谦的要求,也盛装出席。

到了餐厅,杨柳才发现自己是欧伦这边唯一的女性,盛名那边来的三个男人带来了四个女伴,其中吴总一人就带了两个。

杨柳最近才从同事们的八卦中得知,盛名集团的吴天豪花名在外,家中虽然有红旗屹立,但外面的彩旗一直招展。她禁不住打量两眼吴天豪身边的两个美女,前凸后翘,都长着标志的小狐狸脸,果然是尤物。

骆兆谦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系着领带,端坐在质地优良的真皮座椅上,十指交叉,喉结突出,像一件精致打磨过的艺术品。他往餐桌旁一坐,立刻就招揽了所有女人的目光。

骆兆谦旁边的位子没有人坐,几个部门经理好像心照不宣,都有意往后撤,等大家坐定后,满座只剩下骆兆谦左手边有个位子。

杨柳抬头看了看骆兆谦,只听他轻声说:“坐吧。”

一行人寒暄过后,就开始推杯换盏。杨柳职场经验尚浅,怕说错话惹得领导们不高兴,就只好多吃菜少吭声。

她正细心剔羊肉片上的肥膘,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杨柳抬起头,看到对面的吴总正端着酒杯冲她微笑,她听见他说:“杨秘书,第二次见面,你还是这么漂亮,我先干了。”

杨柳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她看到吴天豪已经咕咚咕咚把一整杯红酒都灌下去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杨柳也糊里糊涂地灌下去一杯。

杨柳这一杯酒下肚,席间立刻炸开了锅,男人们纷纷说“好酒量好酒量”,不仅盛名那边的几个男人起身敬她,欧伦这边的部门经理也跟着掺和。

杨柳常年在酒吧跳舞,酒量还是有一点的,但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走马灯似的轮流灌啊。在半推半就的空隙,杨柳瞥了骆兆谦一眼,只见他眉目凝重,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

杨柳身子发软,手也开始抖起来,举起杯子正要喝,就听见骆兆谦说:“行了,杨秘书喝多了,大家手下留情吧。”

骆兆谦一说话,大家就不再为难她了,锋头一转,开始针对吴总身边的两位天仙美女。

酒宴还没有散,杨柳已经意识模糊了。

城市的五彩灯光流淌在车窗上,像一条细细的蜿蜒的河。

骆兆谦转过脸去,静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女孩。

她向右蜷缩,脸正对着他,呼吸很浅,嘴角有淡淡的酒气。从骆兆谦的角度看过去,她眉目舒展,嘴角微抿,显得脸颊有点肉嘟嘟的,安静又可爱。

骆兆谦看了一会儿,把脸转向窗外,慢慢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骆兆谦对司机说:“去希尔顿。”

司机答应一声,悄悄从后视镜中瞥了杨柳一眼。

转过路口时,轮胎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颠簸了一下,杨柳嘤咛一声,皱着眉头,动了动。

然后放在腿上的手就缓缓地滑了下来。

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骆兆谦一怔,转过头来看向她的脸。

脑子里,突然浮现刚才扶她上车的那一幕。

她手臂上的皮肤,很光滑很细腻,她的腰很细,而且线条柔软......

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觉,异常清晰,仿佛残余在手指间,挥之不去。

他怔忪了一会儿,手背无声地一翻,反握住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醉酒 杨柳在迷迷糊糊间,听到浴室里的哗哗水声,她费力地睁眼,无奈眼皮太沉,翻了个身,居然又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杨柳倏地睁开眼,快速环视周围陌生的环境,猛地坐起来,额头上直冒冷汗。

浴室的门打开了,骆兆谦穿着浴袍走出来,看到坐在床头发着呆的杨柳,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醒了?”

杨柳戒备地望着他,她看到他拿着毛巾,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往床边走来,杨柳呼吸一紧,脱口而出:“骆总,秘书的工作职责不包括这一项吧?”

骆兆谦愣了几秒,扬起唇角,慵懒地问:“哪一项?”

杨柳:“......”

骆兆谦唇边笑意不减,说:“放心。”

杨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睡衣,里头的粉色蕾丝小可爱若隐若现,她脸上一红,抓过被子来抱在胸前,问:“我的睡衣是谁换的?”

骆兆谦答:“服务员。”

“真的?”

“你不相信我?”

“......”

骆兆谦放下毛巾,目不斜视,说:“你吐得到处都是,我叫服务员来给你换的衣服,本想把你扔在这转身就走,可是怕你神志不清出什么意外,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谢谢。”杨柳语塞。

骆兆谦转身往外走,“我睡沙发。”

天还没亮杨柳就醒来了,窗帘密闭四合,房间里黑黢黢的,周围安静极了,她蹑手蹑脚地下床,躲到卫生间里,关上门,开始给赵琪琪打电话。

吐脏的衣服被服务员拿去清洗了,她现在这个衣衫不整的样子如何能出现在骆兆谦的面前?为了避免尴尬,还是赶紧溜吧。

杨柳拿着自己的高跟鞋,犹豫了一下后,又从衣架上取下骆兆谦的西装外套罩在身上,也许骆兆谦醒来后会生气,但是她没有办法,在黑不溜秋的清晨穿着薄纱透明睡衣出门,那不是引诱犯罪扰乱社会治安吗。

经过沙发旁边的时候,她看到骆兆谦紧闭双眼呼吸均匀,睡得正熟。她轻轻打开门,赤脚走出去。

苏靖尧载着琪琪来接她了。

在酒店大堂的洗手间里,杨柳一边穿衣服一边挨琪琪数落,“你怎么这么不争气,都酒后了还乱不了性,是你没有魅力呢还是他有问题啊,真是的!”

杨柳笑:“有你这样的损友吗!”

琪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骆兆谦!骆兆谦是谁啊,你知道星海市有多少女人梦想着跟他春宵一度吗,你可倒好,送上门的肥肉都能丢了,真是丢我的脸......”

杨柳只好说:“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把握机会,绝不给您老人家丢脸。”

骆兆谦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杨柳的任何气息,甚至连床上的枕头都是蓬松无痕的,要不是粘在上面的几根长发,他几乎以为昨晚的事是一场梦。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能抛下他自己走了。

骆兆谦面色阴沉,极度不悦。

被窝已经冷冰冰的了,看来杨柳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

骆兆谦愣愣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上床,躺下。

枕头和被子上仿佛还有她身上残留的清香,他用力嗅了嗅,然后闭上眼睛......

上班的时候,杨柳神色如常。

骆兆谦也一本正经,忙碌得头也不抬。

到了中午,趁着四下无人,杨柳给骆兆谦泡了一杯菊花茶,低声说:“骆总,那个......早上我把你的外套穿走了,不好意思......我洗好了就还给您......”

“嗯。”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的衣服在我的床上。”

骆兆谦伸手往休息室一指,嗓音里隐有笑意。

杨柳的脸发起烧来,这话,真是......暧昧!

今天确实很忙,骆兆谦一个会接着一个会地开,杨柳写会议记录都写得手酸了。

最后一个营销部的会议结束时都六点半了,杨柳看到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有些焦急,晚上在酒吧还有演出,演出前她要吃点东西,再耽搁下去可要迟到了。

可是,骆兆谦还在翻看策划案,总裁还在加班,秘书能走?

正在纠结时,骆兆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晚上有安排吗?”

“啊?”杨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方确定他确实是在跟她说话。

“骆总,我晚上有事情,我现在可以下班了吗?”

骆兆谦定定看了她几秒,嗓音疏淡地说:“可以。”

杨柳从舞台上下来,正和一位白胖胖的中年男人胡诌着,远远地看到陆家朔过来了,她赶紧背过身去。

上次他意图不轨被她反手擒拿后,一直都没有露面,还以为他觉得颜面尽失再也没脸来了呢,没想到今晚又冒出来了。

杨柳假装专注地和胖男人聊天,连男人的白胖手附上她的都有些后知后觉。

“小西,这么快就投入别人怀抱了?”陆家朔轻松悠闲地开口,眼睛直盯着那胖手。

杨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蓦地缩回手,像被火苗烫着了一般。

她呵呵笑着,并不答话。

陆家朔满嘴酒气,伸出手来毛手毛脚地要摘她的面具,“我今天一定要看看你。”

杨柳头一偏躲了过去,陆家朔手指一滑蹭到了她的耳坠上,顿觉有些刺痛,他低头一看,中指上划了道口子,有血丝渗出来。

他面色不悦,盯着她耳垂上摇曳的一株小麦穗,一言不发。

杨柳有些过意不去,问:“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陆家朔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别扭的女人,你是皇后啊还是太后啊,真面目不能示人啊,我看看怎么了,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杨柳见他真生气了,赶紧陪着笑脸。

陆家朔还憋着气,冷着脸往前走,杨柳赶紧小跑跟上,没想到他没走几步突然停住,杨柳刹车不及一头撞上他的后背,她闷哼一声捂着鼻子,“你怎么突然停了?”

陆家朔说:“我停步还要向你汇报?你这不会是故意往我身上撞的吧。”

“有病。”杨柳嘀咕一声,一溜烟跑了,刚才那胖子还没给小费呢,可不能让他跑了。

陆家朔冷眼看着她又凑到那白胖男人面前,嬉笑着从那傻蛋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不禁有些气闷,这个女人,真是太贪财了太没有羞耻心了!

“小西!”他大声叫。

杨柳闻声跑过来,娇笑着问道:“帅哥,你什么吩咐?”

“陪我喝酒。”

杨柳,“好的,乐意为您服务。”

陈烁拍出几张钞票来,一脸嫌弃地推到她面前,杨柳赶紧摆摆手,“不用了,就当是我向你赔罪。”

“你那么爱钱,不收不嫌亏得慌?”

“哪里哪里,免费免费。”杨柳嘿嘿傻笑。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原来是高手 杨柳在骆兆谦身边呆的时间久了,慢慢发现他尽管沉默寡言气场比较强大,但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男人,她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如初始时那样拘谨。

临近下班时,骆兆谦走过来问:“晚上有安排吗?”

杨柳抬起头来回答:“今晚没有。”

骆兆谦说:“那好,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杨柳问:“什么样的场合?需要盛装吗?”

骆兆谦低头打量她,她今天穿着一件写满唐诗的蜡染长裙,上身是紧身的红色T恤,细腰长裙,摇摆如柳,栗色的长发盘成花环状,性感中透着灵动,优雅中透着知性。

他的眼中浮起笑意,说:“不用,这样就很好。”

晚上,杨柳跟着骆兆谦踏进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走进一间包厢。

铺着典雅的深红色桌巾的长桌旁坐着几位长辈,右边的最后一个位置坐着一位短发俏丽的姑娘,穿着一件印着奇怪图案的衬衫。

杨柳被骆兆谦拉进来,愣愣地搞不清楚状况,正疑狐间,一位威严的老者开口了,“兆谦,你这是干什么?”

“老公,你可是亲眼看见了啊,真是不像话,来相亲怎么还带别的女人来。”

杨柳循声望过去,说话的是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她又望了望被女人称为老公的人,六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微霜,精神矍铄。

“听说爸和江叔叔吃饭,我带我女朋友来打个招呼。”

杨柳闻言一怔,抬头望了望他。

骆兆谦恍若未觉,面含微笑地说:“江叔叔好!”

被称为江叔叔的男人冷哼一声,双手环胸,紧蹙眉头,满脸不悦。

他身旁的老婆沉不住气了,“蹭”得站起来,“老骆,咱们两家是老交情了,你看看你家儿子,还带女朋友来相亲,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女儿花容月貌,年龄又小,还配不上他是怎的!既然如此,咱们也甭谈了。”

骆镇山看江家两口子生气了,赶紧赔笑道,“老江,弟妹,你们先别生气,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我是很中意小敏的,我真心希望兆谦能够把小敏娶回家。”

江树年曾是政府要员,家喻户晓,上电视露脸的机会很多,虽然现在退休赋闲在家,但影响还在。江家老婆*,是市美术家协会主席,擅长工笔人物,写意牡丹,她的牡丹画章法严谨,笔墨酣畅,在色彩的配置上独具匠心,在书画界影响很大。这两口子,举足轻重,骆镇山不能得罪。

俏丽女孩之前一直摆弄着手机,听到骆镇山提她的名字方才抬起头来,打量了骆兆谦一眼,不满地开口,“妈,你让我嫁给这么老的大叔?有没有搞错,我才二十一岁,不要葬送我的美好人生啊好不好!”

听到女孩嘴里的“大叔”二字,杨柳忍不住地偷瞄骆兆谦,只见他仍然微笑着,一脸的谦和状,但眉宇间的霸气仍在,气势侵人。

“是的,小妹妹,我这么老,确实配不上你。”

“爸,江叔叔,你们慢慢聊,等我和我女朋友结婚的时候,欢迎你们来参加婚礼,告辞。”

骆兆谦不理会众人愤怒、讶异的神情,搂着杨柳的肩膀,转身就走。

走出餐厅,杨柳不禁轻笑。

骆兆谦转过脸问她,“笑什么?”

“那女孩很不错啊,漂亮的辣妹,野性。”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跟骆总很配。”

骆兆谦轻哼一声,然后说:“你表现很好。”

虽然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但落落大方,镇定自若。

“这有什么,关心老板的日常生活,本就是秘书的职责。”

“那就请杨秘书继续履行职责,陪老板吃饭吧。”骆兆谦说。

“好啊。”

骆兆谦去开车,杨柳站在餐厅门口等着。

抬腕看看表,已经八点了,难怪肚子咕咕叫。

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两步,站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下,对面的霓虹灯映照得她的面颊越发娇艳,韵味十足。

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从餐厅出来,脚步不稳,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经过杨柳身边时,浓重的酒味呛得她掩鼻。

其中的一个红发老外注意到了杨柳的动作,他那狸猫般的眼睛在她身上溜一圈,用夹生的中文说道,“小姐,多少钱?我们两个,伺候好了钱大把大把的。”

杨柳愣愣的没听明白,观察两人的神情后恍然大悟,妈的,叫谁小姐呢!

杨柳退后两步,不理他们。

谁知俩洋鬼子紧跟上来,嘻嘻笑着,小姐小姐地乱叫,一个伸出手来摸她的脸颊,另一个的手直袭胸部。

杨柳怒不可遏,托肘擒拿,利落地旋转抬腿,一脚将其中一个踹出去四五米远,另一个红头发还在发愣间,杨柳一个高抬腿劈在了他的肩膀上,红头发应声倒地!

杨柳看着俩洋鬼子躺在地上哀嚎,说道:“现在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可不是好惹的。”

她的细高跟,得在他们身上戳个洞,够他们疼的!

杨柳望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洋鬼子,洋洋得意。

骆兆谦冲了过来,神情紧张地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杨柳一笑,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说:“摊上事儿的是他们俩。”

骆兆谦轻舒一口气,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车子刚开出停车场,他就见到杨柳被骚扰,正要英雄救美时,却见她三下五除二就轻松搞定了。

看起来畅快淋漓。

她的腿势之迅猛、爆发力之强、动作之干净利落都落在他眼里,他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你......练跆拳道?”

“学了没几年,纯粹是防身,骆总,我们去哪吃饭?”

在一家中餐馆,杨柳从从容容地一坐,问骆兆谦,“骆总,您想吃什么?”

骆兆谦示意她随意。

杨柳招招手,对服务员就像对仆人一样,亲切又不容置疑地吩咐,“来点普通菜,辣子鸡丁、剁椒鱼头、鱼香肉丝,再来两个素菜......”

骆兆谦暗暗观察她,脸不红心不跳,她居然如此镇定从容。

饭菜上桌后,杨柳大快朵颐。

看到骆兆谦食欲不佳,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开口问:“骆总,饭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菜很好。”

骆兆谦喝了口水,突然问:“你也觉得我很老吗?”

“啊?”杨柳有些意外。

“不会啊,您这样的年龄成熟稳重,很多小姑娘都是‘大叔控’,专爱你这一款。”

“那......你是‘大叔控’吗?”骆兆谦又问。

“我啊,随意,大叔也不错。”

骆兆谦笑了笑。

他见杨柳食量很大,率性吃饭的样子甚是可爱,忍不住问:“晚上吃这么多,你不怕长胖?”

“没事,我运动量大,不长肉。”

“我公司的工作强度那么大?”

杨柳差点被噎着了,她喝了口水,顺了顺气才说:“没有没有,工作不累,我只是......锻炼身体的强度大了一些。”

“你看起来好像很忙,每天都跟没睡醒似的,忙什么呢?”

“......也没忙什么。”

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骆兆谦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兴致盎然。

只有杨柳自己明白,她这些年之所以这么拼命的工作、学习、提升自己,都是为了有一天刘明利能回头看她一眼,如今,她终于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衣着光鲜、妆容精致、才艺非凡、自信独立、收入可观,可是,他却再也不属于她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前男友 杨柳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一天再次坐在刘明利的对面。

以前,她爱他爱得心痛,想起他来心里就发酸,如今,这个男人就坐在她对面,她居然这般镇定。中午接到他的电话时,杨柳着实惊讶,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联系他。

夜色迷离,灯光温柔,他俊如从前,依旧优雅尊贵。

“好久不见”,她说。

“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

“也许吧,以前的我就是只丑小鸭。”

大学时代的杨柳,整日背着书包,去上课或是去打工,素面朝天,衣着土土的,毫不起眼。然而那个时候,刘明利却是高大帅气的,有时候她想,当年刘明利能和他谈恋爱,纯粹是因为虚荣心。

高三时候,杨柳的成绩名列前茅,历史尤其学得出色,而同班的刘明利却成绩平平。当后来刘明利带着她参加同学会的时候,班里的男生都调侃,不错啊刘明利,追到我们班的公主了啊!

刘明利和她谈恋爱,也许是为了面子吧。

他并不爱她。

杨柳无数次提醒过自己这个残酷的事实,可是,她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沦。

“你的女朋友不错,很漂亮,和你很般配。”杨柳低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拉花很美。

“分手了。”刘明利语气淡淡的。

“这么快?上次看到你们还很——甜蜜呢。”杨柳垂下眼睑。

“不说这个了,你呢,有男朋友了吗?”

“暂时没有,我很忙。”

刘明利端坐在对面,衣线笔挺,醇冽的男性气息正侵入她的鼻息,杨柳有些恍惚。

回想起高三那会儿,刘明利简直是大众情人,篮球打得好,学校有什么文艺活动每次都登台,或是表演武术,或是唱歌,那嗓音尤其醇厚有磁力,至今杨柳都觉得余音绕梁。那时候每次见了他,她都心里小鹿乱撞,眼神不敢与他相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那种心颤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心都还是酥酥麻麻的。

“当时你毕业后如果能去深圳,说不定现在我们早就结婚了。”刘明利突然说。

杨柳一愣,一股怒气爬上心头。

她说:“大二暑假时我们开始在一起,大三的寒假还没到,你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你属于我的时间仅仅只有七个月,我毕业那会儿,你还不知道躺在哪个女人的怀抱里,现在居然说这种话,这种假设完全不成立。”

刘明利沉吟片刻,“是的,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他顿了顿又说,“以前我们离得远,我在深圳实习,我们俩一两个月也见不到一次面——不过现在好了,我调回到星海工作了,房子车子都买好了,一切刚刚好。”

“一切刚刚好”这五个字刺激着杨柳的神经。

她耐着性子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问吧。”

“你到底换了多少个女朋友?”

“......为什么这么问?”

刘明利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说:“我们俩年龄都不小了,又是同学又是同乡,而且我的家人都很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一起对彼此都是比较好的选择。”

刘明利提到“家人”,杨柳就想起了他的姐姐,她记得他的姐姐当年是多么地看不上她,多么地无视她。刘家爸爸是做实业的,开了间规模较大的家具厂,在安徽东北等地还有自己的板材加工厂,在老家那一带甚有名望。

而杨柳,伶仃孤苦,寒门小户。

在刘明利姐姐挑剔的目光里,她是多么自卑。

想起往事,杨柳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半晌,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明利,说:“跟你说实话吧,分手的这四年多,我一直等着你回头,这些年我之所以那么努力那么拼命,都是因为你是我拼搏的动力。但是——这些年你太堕落了,太花心了,不再是我以前仰慕的那个笑容灿烂、满脸阳光的男孩,你知道当别人告诉我你的那些烂事时,我心里有多绝望吗......和现在的你在一起,我只会想起你那纸醉金迷的过去,我总会想你究竟和多少女人上过床,我会想你会不会有什么性病,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曾经你是一个能带给我动力的人,但是现在,你是一个让我精疲力竭的人,在我最需要奋斗的年华里,我不想和一个会让我痛苦、让我精疲力竭的人在一起。”

刘明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过了好久,他说:“我明白了。”

他起身离开,杯中的咖啡一口未动。

杨柳将自己杯中的一饮而尽,然后掏出电话,拨出号码。

“琪琪,出来喝酒,我失恋了。”

赵琪琪很惊讶,“啊?啥时候恋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别废话了,我在光明路的‘遇见’,给你二十分钟,赶紧爬过来,要是晚一点,我跳楼给你看。”

眼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滑落,“噗”地一声摔碎在杯子里。

在等赵琪琪的时候,杨柳没想到自己遇到了骆兆谦。

骆兆谦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问:“你在等人?”

杨柳抬起头,灿然一笑,“骆总,来得正好,相请不如偶遇,我请你喝酒。”

杨柳冲着侍者招招手,“来两瓶XX红酒。”

骆兆谦见她神色不对,不放心地问,“怎么了你?”

“能怎么,我好好的,我不问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也别问我。”

她给骆兆谦倒上满满的一大杯。

“喝吧!”,她笑道。

骆兆谦刚接过杯子,杨柳已将一大杯一饮而尽。

他吓坏了,赶紧说:“不能这么喝,一个女孩子,这么喝会醉的。”

“没事儿骆总,你太小瞧我了,你知道吗,在酒吧好多男人都想把我灌醉,可是没有一个成功的,我杨柳是谁啊,天下无敌!”

灯光映着她的脸,双颊晕红,特别美。

骆兆谦微蹙眉头,她在说什么?

看着她又要喝,骆兆谦赶紧按住她的酒杯。

正在这时,赵琪琪来了。

杨柳愉快地招呼她过来,“琪琪,这就是骆总,赫赫有名的企业家,你的偶像哦!”

琪琪双眼放光,几乎目瞪口呆,“骆总果然很帅啊!真帅啊!”

杨柳扯扯她的衣角,不满道:“咱能不这么花痴吗!”

“不能!”

骆兆谦笑笑,低头看看手表,他马上要到楼上包厢见一位客户。

他看杨柳两颊绯红,眼神呆滞,不放心地叮嘱赵琪琪:“这位小姐,杨柳她喝得太多了,大晚上的不安全,你们都不要再喝了,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杨柳微笑着冲他点头。

她的长相并不出众,但胜在清新自然,笑的时候,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如一束温暖而不耀眼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人的心窝。

骆兆谦望着她的淡淡微笑、湛湛黑眸,还有那微抿的粉红小嘴,突然觉得心情格外地好。

赵琪琪却说:“骆总,怕是不方面,我......有急事,我要去机场接我男朋友,我只能陪她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您能来接她吗,您护送杨柳回家我很放心。”

骆兆谦:“......好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抱抱 等到骆兆谦再次站在杨柳面前的时候,她已经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了。

赵琪琪讪笑:“不好意思骆总,杨柳失态了,她住在杏林花园12号楼1单元506,钥匙在包里,骆总要是嫌麻烦的话......带她去附近的酒店也行,您是正人君子,我很放心......”

骆兆谦望着急急说完就落荒而跑的女人,心下不悦,杨柳这是交的什么朋友,把醉酒的女伴随随便便就托付给陌生男人,多么不靠谱。

他轻轻在她耳边叫:“杨柳,杨柳。”

杨柳眼睫毛轻颤两下,咕哝一句:“别吵。”

骆兆谦失笑。

他松了松领带,胳膊一弯将她打横抱起。

骆兆谦站在床前,望着那张醉酒后的绯红小脸,心底无声无息地升腾出一股闷气来,这个女人,酒量不好,为什么偏要贪杯!

短短几天就在他面前醉了两次,如果不是他看住了,早就被男人欺负了去!

这几天气温高,杨柳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无袖连衣短裙。

浓密的黑发铺洒在洁白的床单上,眼睫毛不安稳地颤着,两条洁白修长的美腿大咧咧地呈现在他面前。

骆兆谦只觉得喉咙发紧,他拉过毯子盖在她身上,赶紧离开卧室。

骆兆谦来到客厅,环视这个小小的房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很适合单身女孩居住。

阳台上有个大书架。

骆兆谦走过去,看到书籍满满当当,杨柳还分门别类地归置书籍、贴了标签。他浏览书架上的书目,有文学、历史、人物传记、刑侦类,书画类。骆兆谦缓缓地笑了,没想到她的阅读范围那么广。

他随手抽出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突然不想离开。

杨柳还醉着,需要人照顾。

骆兆谦如是对自己说。

于是,心安理得地斜靠在沙发上。

窗外夜色暗蓝,屋内灯光橘黄,难得的寂静。

迷迷糊糊间,骆兆谦好像听到卧室里有动静,他赶紧走过去,杨柳斜靠着床头,正努力着要起来,“怎么了?”

“我口渴。”杨柳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如同小猫一般呜咽。

骆兆谦心里一震。

她喝完水,骆兆谦正要关灯出去,杨柳却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襟。

她定定地望着他,一双眼睛还含着晶莹的泪水,盈盈水润,透着一丝动人而又充满希冀的光芒,她喃喃低语道:“你不要走。”

骆兆谦的心跳了一下,呆呆地答道:“好,我不走。”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骆兆谦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爱他?

“这些年,我多么努力,多么拼命,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变得能配得上你,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她的眼睛承载着满满的深情。

骆兆谦只觉得全身的热血仿佛都涌上了头顶。

“我一直等着你,可是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我不想要你了,就算你回头来求我我也不想要你了……”

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她埋首痛哭。

骆兆谦蹙起眉头,他缓过神儿来了。

杨柳,认错人了!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骆兆谦只觉得胸口的闷气一直堵到了嗓子眼儿。

可终究是不忍,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好了,别哭了。”

没想到她哭得更凶。

他只能不停地轻声安抚着,后来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居然把杨柳抱在了怀里。

而杨柳,双手环住他的腰,渐渐地安静下来,又昏头昏脑地睡去。

她的心底住着另一个男人,骆兆谦想。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怀中的人儿小猫一般嗯哼一声,不安地扭了扭。

骆兆谦立刻紧张地僵直了脊背。

现在是夏天,彼此穿的都很少,他异常清晰地感觉到杨柳胸前的柔软正紧贴着他的胸膛,那触感,温软,又灼热。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体温迅速升高,身体的某处也渐渐有了反应。

骆兆谦赶紧把她放在床上,匆匆走出来。

他站在客厅,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错乱的心跳。他向来自制力优秀。

他不允许自己失控。

半夜,杨柳是被饿醒的,她晚饭没吃就睡了,现在肚子咕咕叫。

她挣扎着爬起来,想到厨房找吃的,借着朗朗的月光在冰箱里翻弄时,一个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我饿了。”杨柳回答完后才如梦初醒,“你是谁?”她失声叫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是我,我是骆兆谦,你不记得了?”骆兆谦赶紧打开灯。

杨柳拍拍胸脯,惊魂未定,问:“骆总,你怎么在我家?”

“你昨晚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家?”

“你的那个朋友,叫琪琪的,她告诉我的。”

杨柳暗暗咬牙,这个琪琪,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骆兆谦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还好,就是特别饿,我没吃晚饭。”

骆兆谦看看手表,凌晨两点十分。

“你等着,我给你煮碗面。”他说。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两人吃得格外香,杨柳忍不住地赞叹,“没想到骆总你手艺这么好,以后谁嫁给你可有福气了。”

骆兆谦吃面的动作一窒,淡淡说道,“也许吧。”

收拾完碗筷后,骆兆谦已经没有理由再继续逗留。

和杨柳分开后回到家,骆兆谦很晚都没有睡着。这个夜晚他始终焦灼地翻动身子,在床垫隆隆作响的声音中等待着黎明。黎明前他搞不清楚是怎么睡着的,还莫名其妙地做了个杂乱无章的梦,似乎梦到了杨柳,但面目模糊不清。

他睁开眼,看到天已大亮,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望着自窗外射进来的一缕阳光出神。

是一个人太久了吗?

是他太压抑了吗?

为什么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小小的肢体碰触都能让他心猿意马?

这两年来,他遇到过不少投怀送抱的女子,也和生意场上的朋友去过无数次夜总会,他经常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他们和风月女子调情,她们媚笑着,一边笑一边勾引自己。后来,他渐渐厌倦这种场所,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清静,越来越喜欢寂寞。

朋友们不满,说:兆谦,你都快成和尚了,想修仙啊。

好吧,那就修仙吧。

女人那么麻烦,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

父亲的面庞浮现在眼前,骆兆谦闭上双眼。

父亲为了利益,逼着他娶江树年的女儿,自己已经被当做棋子牺牲过一次了,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他不会妥协。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遇见 一大早,杨柳就用一大串的夺命电话将赵琪琪从被窝里叫了起来。

她在电话里咆哮:“你怎么能把我扔给骆兆谦呢?孤男寡女你不怕我出事啊!我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不靠谱的朋友啊!”

琪琪忙不迭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干柴烈火有没有烧起来?”

杨柳:“赵琪琪!”

“哎,看来是没有。”

电话那头明显很失望,“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笨呢,撒娇发嗲借酒装疯你不会啊,白瞎了我给你创造的那么好的条件,真是气死我了!”

杨柳:“我......掐死你!”

“行了行了,姐姐我能害你吗?我早就帮你打听清楚了,骆兆谦今年三十岁,人品端正,口碑极好,二十三岁和富家千金订婚,但是拖了五年都没有结成,两年前分手了,这两年来倒是有些绯闻,但据说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靖尧说骆兆谦在男女关系上绝对正派,你都不知道靖尧有多崇拜他……呃,听清楚啊妹妹,两年!两年不谈女朋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男人的生理欲望已经被压抑到了极点,在他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你稍微耍点手段他就上钩了,你长得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吧,但也算赏心悦目,天天跟在骆兆谦身边,你们就没擦出点火花来?”

杨柳彻底无语了。

她怎么交了个这么不着调的朋友?真是损中极品啊!

骆兆谦要求杨柳为他艾灸和按摩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而且,按照总裁大人的要求,她不仅要帮他按头部,还得按背部,只是......好害羞啊!骆总您的身材太好,我有时候真的忍不住会想入非非啊。

“骆总,您最近的睡眠质量怎么样?能好些了吗?”

“嗯。”骆兆谦昏昏欲睡。

她的手法太好,按摩得太舒服。

只是,她纤细的、微凉的手指滑过他背部的皮肤的时候,天知道他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稳住自己。

他对她的肢体碰触异乎寻常的敏感。

杨柳将手移至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揉着,又问:“头最近还疼吗?”

“好多了。”

“哦。”

杨柳的手缓缓而下,来到他的肩膀。

“不要乱摸,痒痒。”

杨柳手下一顿,她没有乱摸啊。

“总裁,我帮你联系专业人士可以吗?我只是业余的,学艺不精。”

“不用,就你。”

低沉轻慢的嗓音。

“可是,我们......隔三差五地关起门不出去,会......让同事们误会......”

“误会什么?”骆兆谦支起手臂,托着头部侧身看着她,明亮的光线下,她的脸看起来格外素净。

杨柳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低声说:“......没什么。”

骆兆谦轻笑,声线更显醇厚:“只有我默认的谣言才能传播。”

呃?什么意思?

杨柳傻笑。

只是,他的目光好深沉,连带着房间里的气氛,仿佛也暧昧和躁动起来。

陆家朔家里是做酒水生意的,在星海市的商场很有地位。

周六下午,他在公司几位部门经理的陪同下视察完开发区的水果加工基地,一行人就走进附近一家餐厅吃饭,餐厅的北窗下是一条宽阔的河,细雨绵绵,河面上雾气弥漫,远处的雄奇山峰也隐匿在氤氲之中。

室内灯光温和,泉水从透明的屋顶流泻而下,叮叮咚咚,别有一番意韵。

一行人推杯换盏吃得正高兴,忽然窗外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吵吵嚷嚷,隐约还有人呐喊尖叫。陆家朔伸头往窗户外一看,四五个男人追着一个三十出头的魁梧男人正跑过来,男人惊慌失措地跑得飞快,身后追赶的人手里都拿着警棍,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手里居然还有枪!

陆家朔一行吃惊得不得了。

再往前不远就是一条胡同,陆家朔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疯狂逃窜的男人,他马上就可以奔进胡同了。

但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他整颗心悬了起来,胡同口不知何时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打着鹅黄小伞一步一步走过来,她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有察觉到即将面对的危险。

果然,逃窜的男人奔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虎口抵在她的咽喉处,而那把鹅黄小伞,已经被甩得远远的。

追赶的男人们在几米外站定,持枪的男人举起了手枪。

陆家朔看明白了,他赶紧跑出去,自己毕竟是个青壮年男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女孩苍白的小脸,柔和的脸部轮廓美得像梦,她仿佛很害怕的样子,低声和男人说着什么,只见男人往身后略一偏头,千钧一发时刻,女孩突然掣肘向后猛击,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来了个后摆腿,犹如一道霹雳闪电那样出神入化,男人被一脚踹到了墙上。

时空在刹那间凝固,陆家朔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杨柳冷眼看看被警察按在地上拷上手铐的男人,走到一旁捡起伞。

穿警服的男人走过去,说:“多谢小姐,您没受伤吧?”

杨柳笑笑:“没有。”

陆家朔看到女孩要走,急忙上前拦住,“美女,你身手真好,认识一下吧?”

杨柳一看到陆家朔那张脸,脸色就沉了下来,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个瘟神呢。

她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对不起,我没空。”

陆家朔一怔,呆愣了几秒,又不死心地上前,“你就住在这附近吗,我叫陆家朔,请问小姐芳名,在哪里上班?”

杨柳烦躁起来,咕哝一句:“真是本性难移!”

陆家朔没听明白,正要往前凑,却看到女孩左顾右盼,不远处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向她招招手,女孩冲他明明朗朗地笑着,快步走了过去。

陆家朔只“哎”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陆家朔直直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半晌说不出话。

身后一个部门经理走上前来,说:“陆总,我认识那小子,是骆氏分公司的一个业务员,好像姓苏,之前一起吃过饭。”

陆家朔立刻转过头来,“你确定?立刻去查,刚才那个女孩,去查她的详细资料。”

坐到苏靖尧的车里,杨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琪琪惊魂不定,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充其量就是个小毛贼,伤不了我。”

琪琪说:“你不要掉以轻心啊,你那点功夫,一罐不满半罐咣当的,真遇上高手你就歇菜了。”

杨柳说:“你以为是放电影啊,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高手,都是普通人,不用担心。”

“你啊,来看个朋友都能遇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事,这个地方不洁,以后少来。”

杨柳笑:“想来也没有机会了,我这朋友马上就要搬家。”

琪琪又咕哝两句,扔给她一件牛仔短裙,杨柳问:“怎么了,给我的啊?”

琪琪说:“买小了一码,我屁股大,穿着不好看。”

杨柳也不客气,拿过来在身上比划一下,又问:“去看哪个楼盘?”

琪琪往座椅上一靠,拿起一瓶水,喝了几口,说:“绿地之窗、森林湾、威尼斯海岸,都去看看。”

琪琪和苏靖尧准备买婚房了,这几天一直在四处看房,一有空就跟杨柳讨论房子的问题,连带着杨柳也对星海市比较火热的几个楼盘了如指掌了。

三人转悠到傍晚,合计来合计去,综合比较了价格、户型、环境、交通条件等因素后,最终敲定了新区的森林湾,琪琪定下了一套108平方的小三房。

交完定金后琪琪异常兴奋,拉着杨柳从婚纱说到喜糖,从喜糖说到摆床娃娃,滔滔不绝。

杨柳微笑着望着她,真好,她唯一的好朋友如此幸福,真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意摇神驰 6月10日是赵琪琪的生日。

下班后,杨柳来到地下停车场,她要和苏靖尧一起,为琪琪庆祝生日。

昨晚在酒吧,琪琪就不住地嚷嚷:“恐怖啊,女人最美丽的年龄就是二十五岁,过了二十五岁就要走下坡路啦,哎,年轻时并不懂得青春的可贵,总在抱怨,等到真正懂得青春时,已经不再青春了。”

杨柳喷她:“别矫情了,你青春正盛还唧唧歪歪,还让广大中老年妇女活不活。”

赵琪琪捂着胸口,伸出一阳指,气息奄奄道:“你......这样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如何能理解老妇的苦楚......”

杨柳用指头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滚吧你!我才比你小三个月!”

“小一天也是小......”

“滚!”

赵琪琪指着她,指间颤颤巍巍,满脸凄楚哀伤:“铁......石......心......肠!”

杨柳哼哼哈哈地敷衍她:“你当美容师真是屈才了,你该当演员啊,你说赵叔叔当年怎么没让你考表演系呢。”

不能再往下扯了,再说下去琪琪一宿都唠不完。

骆兆谦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子时,一抬头就看见了正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的杨柳。她今天穿着件绿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更加莹白剔透,仿佛一阵清爽的风,让人心情舒畅。

他远远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他看到挂断电话的杨柳左顾右盼,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向她招招手,冲她明明朗朗地笑着。

看到杨柳也是一副快乐的表情,骆兆谦不禁敛了神色。

想起那晚她酒醉时说的话,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欧伦的员工制服......还是他公司的员工?

骆兆谦的眼神越发幽冷。

带着眉梢眼底的落寞,骆兆谦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径直走近他们。

没想好自己要去干什么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受控制。

苏靖尧首先看到了骆兆谦,他礼貌地叫道,“骆总好!我是市场部的苏靖尧。”

骆兆谦淡淡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杨柳。

杨柳微笑:“骆总好。”

骆兆谦收回心神,勉强笑笑:“你们——你们这是要回去啊。”

“是的骆总,我女朋友今天过生日,我们要准备一下,所以今天下班早了点。”苏靖尧暗暗叫苦,他平时一直是加班达人,今天唯一一次准点下班还被老板逮个正着。

“女朋友?”骆兆谦看向杨柳。

杨柳并没有听出苏靖尧的话里有什么不妥,只是温和地笑着。

“杨秘书,生日快乐。”骆兆谦说。

“啊?”杨柳反应过来了,“不是的骆总,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不是我的。”

“是的骆总,我女朋友叫赵琪琪,和杨柳是闺蜜。”

骆兆谦心头一松:“哦?不好意思,失礼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今晚没有什么安排,不如和你们一起去凑个热闹。”

苏靖尧和杨柳顿时傻了,面面相觑,苏靖尧最先反应过来,“当然欢迎,可是我那里条件太简陋,怕骆总不习惯。”

“我没有那么多讲究,不用觉得拘束,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走吧。”骆兆谦对杨柳说。

“好的骆总。”

杨柳坐在苏靖尧的车里,从后视镜看到骆兆谦的保时捷一直跟在他们后头,不禁轻笑:“靖尧,这保时捷在我们后头跟了快一小时了,真是对不起它,让这么惹人爱的豪车受委屈。”

苏靖尧正忙着给赵琪琪打电话安排,快把家里整理一下呀,桌子地板擦一擦,厨房收拾一下,再打电话到饭店定几个好菜,买几瓶上好的红酒——根本没功夫搭理她。

杨柳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说:“你们不用紧张,骆总很随和的,他在我那里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就搞定了,不用你这么大费周折。”

这句话苏靖尧听进去了,他大为惊讶:“你们......不会吧?”

“拜托!不要想入非非啊。”

当杨柳带着骆兆谦来到赵琪琪和苏靖尧的门前时,琪琪已经光鲜亮丽地站在门口迎接了。

“骆总您好,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感谢您能赏光为我庆祝生日。”琪琪巧笑嫣然。

骆兆谦微笑点头,说了些祝福的话。

将骆兆谦让进客厅后,苏靖尧和琪琪开始忙活了。

琪琪围着围裙,面含喜色,在切小葱、蒜头之类的佐料,苏靖尧则在忙着烧他的拿手菜。

屋子里充满了一种怡人的气氛。

本来苏靖尧还邀请了几位要好的同事,准备给琪琪来一场盛大派对,可如今骆兆谦来了,他只好连连跟几位朋友道歉,专心伺候骆兆谦。

杨柳泡了一杯花茶,端到骆兆谦面前:“不好意思骆总,他们家只有这个。”

“不用客气。”骆兆谦端起玻璃茶杯,对着灯光,只觉得橙黄透亮。他轻轻嗅了嗅,清香扑鼻,“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是啊,我和琪琪是苏市的,高中三年同学,琪琪和靖尧是大学校友。”

骆兆谦点点头。

不久,菜上桌了,苏靖尧端上拿手的糖醋排骨、西湖醋鱼、盐水虾,以及几盘饭店叫来的招牌菜,一只大蛋糕摆在中央。

正要举杯开动的时候,门铃响了。

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清秀美女站在门前,递上来一个礼盒。

大家正错愕间,骆兆谦开口了:“赵小姐,我来得突然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只好让工作人员送两张卡来,你和……和杨柳一人一张,祝你生日快乐!”

赵琪琪高兴得脸都涨红了,骆兆谦送她生日礼物,多有面子啊!

琪琪拆开礼品盒,看到是妤可馨美容健身俱乐部的年卡,琪琪是内行,知道这张年卡要几万块,她面有难色地说,“骆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好收的。”

“不用客气,这卡也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平时也用不上,正好送给你们。”

说罢,他特意望了杨柳一眼,眼眸深邃,嘴角含笑。

赵琪琪留意到他的眼神,心神领会,笑道:“那就谢谢骆总了!杨柳,还不道谢?”

杨柳转向骆兆谦,说:“谢谢骆总!让您破费了。”

这顿晚餐让骆兆谦有些意摇神驰。

苏靖尧和赵琪琪是一对沐浴在爱的容光里的人儿,满眼都是柔情,总也错不开眼神儿。相较于赵琪琪的大胆泼辣,苏靖尧是个好脾气的暖男,他细心地为琪琪夹各种各样的菜,盘子里堆得高高的。空气中情谊漫漫,浓得令人窒息。

杨柳受不了地嚷道:“真是受不了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矫情!还让不让我这黄金剩女活了啊!”

一对有情人大笑。

骆兆谦也笑,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桌上有一盅鸭肉煲,琪琪喝了两口就吐槽:“这是什么呀,这饭店的厨师不行,炖得还没有杨柳做得好喝。”

骆兆谦转过头来看着杨柳,问:“你也会煲汤?”

“哎呀,何止是会,简直是高手啊!骆总,哪天你有空就去杨柳那儿,她炖的鸭肉煲包你三天喝不厌。”

“是吗,那我哪天真要去尝尝。”骆兆谦说,墨色的瞳仁流动着清亮的光。

“欢迎欢迎!杨柳绝对欢迎!”

赵琪琪抢着回答,冲着杨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杨柳也只好呵呵傻笑。

这个琪琪,真是多事!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玉镯 陆家朔坐在办公室里,想着那惊鸿一瞥的女孩。

那天他揣着砰砰跳动的一颗心上前搭讪,而那个秀丽温婉的女孩只转过头来静静望了他一眼,这是怎样的一眼啊,漠然,冷冽,还有隐约的嘲讽,她只用了一个眼神,就将他秒杀。

陆家朔从来都是人中之龙,平时都是女人哈着他,何时遭遇过这种待遇,憋着一口闷气愤然离开。但女孩浑身上下的神秘、她眼神中淡淡的哀愁,撩拨得陆家朔心里痒痒的。

不就是个女人嘛,去找!他就不信自己拿不下她。

珠宝首饰、名包名表、房子车子,这些糖衣炮弹,向来好用。

此刻,陆家朔手里夹着一根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素笔青花,笔墨飘逸,釉色清透。

敲门声响起,营销部经理赵刚走进来,说:“陆总,那天的那个女孩有消息了。”

陆家朔倏然站起来:“快说!”

赵刚说:“我通过中航科技的朋友李一浩,联系上那天的那个男的,他叫苏靖尧,在欧伦贸易做销售,李一浩旁敲侧击,知道那个女孩叫杨柳,也在欧伦贸易工作。”

陆家朔问:“他们是男女朋友?”

“噢,不是。”赵刚赶紧摇头,“这么重要的信息我该先跟骆总交代清楚的,苏靖尧的女朋友和这个叫杨柳的是好朋友,杨柳目前还单身。”

陆家朔大受鼓舞,脑海里闪过那张皮肤白皙柔嫩的脸蛋儿,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竟是出奇的清晰。

他笑了,一股柔软的情绪在心中滋长。

“欧伦?不就是骆兆谦的公司吗,这倒是好办了。”陆家朔连毛细血管里都有了奔放的笑容。

“是的陆总,您亲自给骆总打个电话,把人要过来不就行了。”

“不急,我先去守株待兔。”陆家朔说。

心头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拂过,之前那些堆积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

~~~~

骆兆谦一进公司,就看到端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的满脸不悦的父亲。

“爸,你怎么来了。”骆兆谦淡淡叫道,并不觉得意外。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爸!”老爷子显然很生气,“你有多久没回家了?总公司也不去,整天耗在这儿,被谁勾了魂儿了?”

骆兆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默不作声,面无表情。

“今晚回家。”骆镇山命令道。

“你和那个女人的家,我去干什么。”骆兆谦嗤之以鼻。

“她是你阿姨,你要尊重。”骆镇山十分不满儿子的态度。

骆兆谦瞥了父亲一眼,语气清冷:“哼,她也配,我妈死不瞑目呢。”

骆镇山闻言,刹那间变了脸色,他张口结舌地顿了几秒,说:“过去的事儿不要提了......我问你,你和小敏处得怎么样了?”

“我有女朋友。”骆兆谦说,英俊桀骜的眉眼透着凌厉。

“就是那天你带的女人?不行!我听你阿姨说她出身不好,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我们骆家,绝对不行!”

骆兆谦心底的火气蹭蹭冒了起来,“我们骆家怎么了?就高人一等?黄嘉璐曾经还是我们家的保姆呢您老不是照样娶了!”

骆镇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指头指着骆兆谦,厉声说:“你个兔崽子!想气死老子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立遗嘱,你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儿拿到。”

骆兆谦面不改色:“好啊,您尽管立,你有好老婆好儿子,当然也用不着我来养老送终了。咱们划清界限,请多保重。”

说罢,他推门而去,留下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的老爷子。

骆兆谦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看到了抱着文件夹走过来的杨柳,骆兆谦走上前,沉声问:“去哪儿了?”

杨柳说:“去各个部门送材料,财务部的琳琳有些细节不明白,我跟她解释了一下,有事吗总裁?”

“陪我出去逛逛。”

杨柳有些惊讶,骆兆谦向来是工作狂,甚少休闲娱乐,今儿居然有闲情逸致去逛逛?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杨柳踩着高跟鞋蹬蹬地跟上,讨好地问:“骆总,我们去哪儿逛?”

“商场。”

~~~~

杨柳没想到骆兆谦直奔珠宝首饰柜台。

导购小姐一看到骆兆谦的衣着气度就笑眯了眼,殷勤地问:“先生您好,我们这儿的所有首饰都是今年新款,您看这些项链、耳饰、手镯,造型都很新颖大方......”

导购小姐看了杨柳一眼,又笑着说:“您的女朋友佩戴的话一定会锦上添花的。”

杨柳对上导购小姐的眼神,有些尴尬,她连忙摆摆手说:“我不是......我是这位先生的......”

“把这个玉镯拿出来给我看看。”骆兆谦的声音响起,杨柳立刻噤声。

导购小姐将玉镯取出来,笑着说:“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上好的羊脂玉,上面的雕花都是出自大师手笔,每一款都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完全可以彰显佩戴者的身份和气质。”

骆兆谦将玉镯举起来,迎着光线看成色。

杨柳也抬起头来,只见羊脂般的白玉里,掺着如水般的淡绿色流丝,玲珑剔透,像极了电视剧里大家闺秀的首饰。

骆兆谦转过脸来望着杨柳,问:“你觉得怎么样?”

杨柳微笑着点头,说:“非常漂亮。”

骆兆谦对导购小姐说:“包起来吧。”

导购小姐立即眉开眼笑,说:“先生您眼光真好,这一款可是这个柜台里价值最高的哦。”

杨柳闻言伸头去看,果然,是价格最贵的,,她吓了一跳。她暗暗吐了吐舌头,总裁果然是总裁,真是大手笔。

她要是有这样贵重的镯子,非得一天三炷香地供着,哪里舍得挂在手脖子上叮叮当当地戴着。

杨柳从镯子上移开眼睛,一抬头,正撞上骆兆谦的视线,她略有尴尬地笑笑,说:“骆总确实好眼光。”

骆兆谦挑了挑眉,面色清傲得让人捉摸不透。

刷完卡后,骆兆谦拿起包装精美的礼盒,说:“走吧,回公司。”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巧遇 逸晨高尔夫球场是新区新开业的一家规模大、配套设施完善的高尔夫球场。杨柳此刻站在绿毯似的草坪上,神清气爽。

六月的天气,气温并不高,微风浮动无比舒服。

赵琪琪拉着苏靖尧过来,问杨柳:“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

“嗯,环境好,空气清新。”杨柳说。

苏靖尧说:“今天开业年卡优惠,我还有几张捌佰元的抵用券,杨柳,要不要办一张?”

琪琪的男朋友苏靖尧是个典型的南方人,皮肤白皙,阳光帅气,眉目舒展,笑容灿烂。

琪琪撒娇:“杨柳,我们一起吧,我想让你陪我啊。”

杨柳笑:“好吧,牙一咬脚一跺,办一张吧,舍命陪美人了。”

琪琪说:“办一张卡还用得着咬牙跺脚?你得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去听听别人在谈论什么玩儿什么,去见一见别人的世界有着怎样的奇妙。”

杨柳失语。这些年,她确实生活得如苦行僧。大学时四处打工,毕业后更是为了奶奶的医疗费绞尽脑汁。她总是告诉自己再撑一会儿,再努力一点,做得再好一点,不能输,不能掉眼泪,不能回头看,在一次次的跌撞和打击里,学会了掩藏寂寞和悲伤。

杨柳笑笑,眉目间浮上了一丝忧伤,她说:“我知道了琪琪。”

琪琪拍拍她的肩头,开始左顾右盼:“不知道老板帅不帅。”

苏靖尧掐住她的脖子:“我还在这儿呢!”

琪琪反抗,也伸手掐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一下不行啊!”

杨柳微笑着看着他们打闹。

正嘻嘻哈哈间,开业大典开始了,杨柳望着舞台,那里密密麻麻地围着的都是人,还有不少记者和相机,杨柳不爱凑热闹,只是远远地看着,摆弄着球杆。听到有人致辞时,她才望向舞台,赫然发现LED显示屏上的居然是陆家朔!

衣线笔挺、眉目俊朗、器宇轩昂的陆家朔!

杨柳专注地听着他的发言,才恍然明白原来他就是球场老板。

早就预知他家境优渥,没想到却是如此富有能干的青年才俊。

杨柳忍不住问:“靖尧,你的优惠抵用券哪里来的?”

苏靖尧答:“昨晚的饭局上一个朋友送的,等会儿还有抽奖哦,特等奖是房子呢,我可是奔着那房子来的。”

杨柳“哦”了一声。

她眼观周围女人的兴高采烈,不禁感慨优质男的炙手可热,这些女人,高挑的、妩媚的、清纯的、性感的,真是各有千秋秀色可餐。男人有钱长得帅,就是有市场。

一番感慨后,杨柳走到球场专心打球,难得有这么好的练习机会,一定好好练练球技。

正满头大汗时,琪琪跑过来,“杨柳,这儿的老板好酷哦,迷死一大片呢!年轻又有型!”

“你这样花痴不怕靖尧同学吃醋?”

“过过嘴瘾还不行?这样的美男,不调侃两句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杨柳嗤嗤地笑。

琪琪贼笑着凑过脸来,“喂,美女,你正值芳龄,不想去和那大老板认识一下?你钓到金龟婿我也好沾沾光。”

杨柳白了她一眼,“你是拉皮条的?一会儿让我勾搭骆兆谦,一会儿让我勾搭陆......这个老板,真是花痴附体了呀!少做白日梦了,那种层次的人,是你我能高攀得起的吗?你看他周围环绕的那些女人,穿的戴的,哪件不是名牌?小妞,本分些吧,跟你家靖尧好好过日子,别胡思乱想了啊,乖。”

琪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气质卓绝,清贵的不同于常人,确实不是她们这种普通女孩能够觊觎的,她不禁叹气:“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

~~~~

时至中午,太阳光线越来越强,杨柳满头大汗,妆也花了,她气喘吁吁地说:“不玩儿了,都快晒成鱼干了,不知道又得多少面膜才能补回来。”

琪琪鄙视她:“体力真差,那我和靖尧决一胜负。”

杨柳不理她,径自去洗手间补妆,洗好脸画好淡妆梳好头发,立刻又明眸皓齿神采风扬了起来。

她走出洗手间,边走边在随身的小包里翻找手机。

本来在室外盥洗台前洗手的男人,在看到她的刹那间直了身躯。

“哎,侠女!”

喜出望外的声音。

杨柳一怔。

知道背后的人是陆家朔。

她转过身,看到阳光照射在他漆黑的短发上,脸庞上也仿佛有淡淡的光晕在流动,白天的陆家朔,确实很帅。

杨柳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说:“你好!”

“你好美女!前几天在‘万家灯火’门口,你身手如电见义勇为,简直把我镇住了,让我好生心心念念啊,没想到今天能再次见到,真是有缘。”

陆家朔搓着手,脸上因兴奋而泛着红光。他还没来得及去欧伦楼下制造一场“偶遇”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我是陆家朔,请问小姐芳名?”

杨柳一顿,犹豫了一下才说:“杨柳。”

“好名字,果然是人如其名!纤纤杨柳,摇摆生姿。”陆家朔赞道。

杨柳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陆家朔凝神望着她,问:“请问杨小姐能赏脸共进午餐吗?”

“不好意思,我的朋友在等我。”杨柳往琪琪和苏靖尧的方向一指,满脸的抗拒。

“啊,没有关系,一起啊,人多热闹嘛。”陆家朔的笑容格外璀璨,眼中光华流转,低沉的嗓音动听无比。

杨柳无语了,这人,这么没有眼色,看不出来她不愿意吗?

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啊。

“改天吧,再见。”杨柳说完转身就走。

陆家朔紧紧跟上,有些死皮赖脸地说:“杨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我觉得你的声音好熟悉。”

杨柳一怔,脚下几乎不稳,她干咳两声,说:“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不怕,陆家朔认识的是小西,画着浓妆的戴着面具的小西。

“是吗,相逢便是有缘,既然有幸遇到了,我为杨小姐办一张终身卡怎么样,欢迎杨小姐常来球场指导工作。”

杨柳是真的烦了,她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拔腿就走。

陆家朔怔忪在原地,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别扭难搞!她没看到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吗,面对一个又帅又多金的钻石单身汉,正常女人能是这样漠然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叫我的名字 夕阳已经斜沉,将窗户涂抹上淡淡的金辉。

听到楼下的鸣笛声,杨柳趴在阳台上往下一看,骆兆谦正在等她,双臂环抱着靠在车门上。

杨柳冲楼下挥挥手,赶紧进卧室换衣服。

骆兆谦在楼下张望了一会儿,心念一动,拉开车门,从后座上拿起一个丝绒盒子就上了楼。

他脸上浮动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敲门。

当门打开时,骆兆谦神色一敛,冷着脸望着面前的穿着睡衣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手里还捏着一半没有吃完的桔子,看到西装革履的骆兆谦时明显也很意外。

两人相互打量,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时,骆兆谦听到卧室里传来杨柳的声音:“冰箱里有馄饨和水饺,你自己煮着吃,明天下午我尽量赶回来陪你去面试。”

他脸色难看起来,转身就走。

周锐“哎”了一声,眼见着那僵直的背影走进电梯。

他关上门,冲杨柳叫道:“姐,刚才那个人是找你的吗?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杨柳一边梳头发一边走出来,问:“什么?”

“刚才有个人来过,看起来很有身份,我一开门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杨柳暗暗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耽搁,随意捋了捋头发就抓着行李追出去。

坐上副驾驶后,杨柳叫了一声骆总,但骆兆谦充耳不闻,眼睛望向窗外,似在欣赏窗外的景致。

杨柳又开口:“骆总,我们是要去哪里?”

下午才接到骆兆谦的电话,要求她带上行李陪他出差,匆忙之中,她也没有询问细节。

骆兆谦不回答,开始发动车子。

杨柳偷偷瞥了他一眼,只见他神色冷峻,面无表情。

她乖觉地闭上了嘴巴。

保时捷在高速上奔驰,道路两旁树木葱茏,满眼都是初夏生机勃勃的景致。

杨柳酝酿了一下情绪,轻声问:“骆总,我们明天能回来吗?我下午还要陪我弟弟去面试。”

骆兆谦闻言转过头,视线直直地朝着她望来,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漂亮黝黑的眸子里,透着她看不懂的光芒,他问:“你弟弟?”

“嗯,是姑姑家的表弟,昨天刚到星海,明天有个面试。”

骆兆谦“哦”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扣着,过了好久,他说:“今天是我爸的六十大寿,你今晚的任务是扮演我的女朋友。”

杨柳愕然,这个,总裁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她有些困难地开口:“总裁,这......太突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而且,我也没化妆没换衣服。”

“衣服在后座,已经准备好了。”骆兆谦转过脸来望了望她,唇角微微勾了勾,又说:“不用化妆,这样就很好。”

“......嗯......我还是补一下妆吧。”

杨柳从手包里掏出粉饼、口红、眉粉、腮红、睫毛膏,照着镜子一样一样地往脸上招呼。骆兆谦撇过头来望了她几眼,嗓音疏淡地说:“女人化妆都这么麻烦?”

杨柳说:“应该是更麻烦,我已经尽量简化程序了。”

骆兆谦轻笑,淡淡地说:“确实麻烦。”

杨柳补完妆,顺手将栗色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发髻看似松散随意,但慵懒中带着些妩媚,妩媚中又透着高贵。

在高速路上奔驰了近两个小时后,终于到了传闻中的景苑山庄,站在巍峨阔气的大门口,杨柳有些激动,这个只有上流社会才能涉足的地方,她居然有一天也能踏进来。

暮色浓重,但灯光璀璨。

晚风拂在脸上很舒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香。不远处的高楼里张灯结彩,一片人声鼎沸。

杨柳说:“骆总,我得先找个地方换衣服。”

骆兆谦四处张望,看到洗手间在大门里侧,走过去还有很远的距离,就说:“在车里换吧。”

说完,他稍稍走开两步,背对着车身站定。

杨柳有些脸红,她爬进后座,往车窗外张望两眼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骆兆谦为她准备的是银色修身长裙,料子很薄很光滑,紧紧地贴在肌肤上沿着身体的曲线滑下来,勾勒得纤腰不盈一握。鞋子是一双细高跟水晶鞋,大小正合适,衬得脚踝盈盈可爱,杨柳不知道骆兆谦怎么将她的尺寸把握得这么精准。

她提着裙摆下车,轻盈碎步间,裙摆泛起波浪,裙下白皙的长腿耀目生辉。

骆兆谦呆愣了好几秒才移开目光,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说:“戴上吧。”

杨柳低头一看,是一条大方别致的铂金项链,心形的钻石坠子璀璨夺目,闪得耀眼。杨柳正想说不用,突然明白过来,即将要面对一个非富即贵的群体,身为骆兆谦的“女朋友”,太寒酸会丢他的脸,于是笑道:“骆总想得真周到,我先戴一戴,等明天回去就摘下来。”

骆兆谦抬头望了她一眼,说:“叫我的名字。”

“啊?”杨柳没反应过来。

“叫我兆谦,你对我的称谓太生疏,会露馅儿。”骆兆谦说。

随意散漫的语调,波澜不惊的神态,只是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他眼中难解的情愫。

“可是......”杨柳顿了顿,有些结巴地开口道:“兆......兆谦......”

骆兆谦微微一笑,低声说:“很好。”

杨柳垂首,从首饰盒中取出项链。几缕发丝滑落下来,引人遐思地落在她白皙细腻的颈间,一双明眸亮若星辰。

骆兆谦心头一颤,说:“我来帮你戴吧。”

“......谢谢......”

他弯起唇角,低头认真地帮她扣着搭扣。

因为路灯光线昏暗,骆兆谦的头埋得很低,杨柳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正一点一点地喷在她的脖子上,带着令人微痒的热度,像一片羽毛,轻轻在她脖子上来回滑动……

杨柳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烧。

“好了。”骆兆谦终于说。

杨柳也暗自长舒一口气。

“现在进去吗?”

“等一下。”

骆兆谦走回车里拿出一件东西来,递到她面前,说:“戴上。”

杨柳一看,正是前天买的那只羊脂玉镯,她眼睛睁得老大,惊诧地问:“我戴?”

“嗯。”

“......哦......”

她小心翼翼地将镯子套在手腕上,十八万多啊,在老家都够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金童玉女一出现在宴会大厅的门口,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他们身上。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杨柳还是被惊着了,她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家庭聚会,没想到现场却仿若酒会一般,各色衣装的一群人身上都散发着有钱人的气息。

杨柳稳了稳神儿,很快进入角色,她轻轻勾住骆兆谦的臂弯,眸中含笑。

骆兆谦脚步微微一顿,片刻的怔愣后,他转过头来冲她温和地一笑,牵着她迎上众人的目光,缓步步入会场。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寿宴 杨柳第一次进入这么高档的场所,心里是惊叹的,但这种惊叹的情绪在她眼睛里只闪了几秒。这幢红色小楼,虽然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建筑别无二致,但是内部的构造,却是非同一般的精致、奢华,欧式风格的摆设,从窗框到地毯,从台阶到桌椅,从地板到天花板,无一处不精致。

骆兆谦一入场,俨然成了主角。

杨柳听见他和不同的人打招呼寒暄,她谁也不认识,唯一能做的就是微笑,微笑,微笑。

“兆谦,过来。”

耳边传来沧桑浑厚的嗓音。

杨柳循声望去,正是骆兆谦的父亲,今晚的大寿星。只见他穿着墨色唐装,满面红光神采奕奕。

杨柳紧随骆兆谦的步伐走过去,左手,依然在他的臂弯里。

“爸爸。”骆兆谦叫道。

杨柳赶紧冲老爷子乖巧地一笑,“伯父好,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嗯。”

老爷子淡淡答道,不太高兴。

杨柳依然保持着春风般的微笑。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哟,我还当是谁呢,一个出身不好的小秘书,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什么菜都往篮子里摘。”

骆兆谦神色骤敛,紧皱眉头。

杨柳望过去,是上次见过的那位衣着光鲜的中年贵妇人,她依偎在骆镇山身边,脸上挂着讥诮与嘲讽。上次匆匆忙忙没有细琢磨,现在观察骆兆谦和贵妇人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儿,这关系,不是亲生母子吧?

“哥,这就是你的新任女朋友?”一个年轻的大男孩走过来,眉目俊朗,满面阳光。

杨柳刚要对他微笑,又听男孩说:“和Lisa比起来,没什么特色嘛。”

她立刻把笑容收了回去。

尼玛,懂不懂礼貌啊?还是骆兆谦的弟弟?

“好了好了,都坐下说话吧。”骆镇山声若洪钟,一开口,周围立刻安静了。

杨柳端坐在沙发一角,望着正和众人热聊的骆兆谦,他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慵懒,夹着烟的手搭在沙发的扶手边缘,冷峻的轮廓隔着淡淡的烟雾愈发俊美深邃,但周身弥漫着的气场,却是强势凌厉。

一个穿着火红洋装容貌俏丽的女孩欢喜地奔过来,搂着骆兆谦的脖子又笑又闹,骆兆谦亲切地笑着,宠溺地摸摸女孩的头发。

杨柳从来没有见过骆兆谦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不禁有些看呆了。

女孩很年轻,年轻得眼眸里都盛开着桃花。

骆兆谦牵着女孩的手走过来,杨柳赶紧收起思绪微笑起身。

“这是我妹妹骆心。心心,这是你的……嫂子。”骆兆谦为彼此介绍。

听到“嫂子”这个称呼,杨柳竟没来由地心头一颤。

骆心长得青黛娥眉,红唇白齿,非常漂亮。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杨柳,眼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手腕上,立刻惊诧地问:“哥,你把这个镯子给她了?”

骆兆谦迎上妹妹的目光,说:“是的。”

“你......爸爸会骂死你的......”骆心叫道。

杨柳觉出不对劲了,这个玉镯,怎么了?

她看了看骆兆谦,只见他眉头微微蹙起,原本淡漠的神情,沾染上了一丝阴冷的感觉。

“你不要管这么多。”骆兆谦说。

一位身形圆胖的中年男人过来拉住骆兆谦,跟他讨论一些新品开发员工管理之类的事情,杨柳悄悄退到一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骆心也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回头张望一眼。

“瞧吧,那就是兆谦的女朋友,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就是,听说家境也不好。”

“家境好不好还不是次要的?傍上了骆兆谦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杨柳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侧后方的几个女人在对她评头论足,她听见她们嗤嗤笑着,她窘得不得了,几乎开口就想骂人,可她不能不顾及骆兆谦的颜面,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忍着。

之前,为了配合骆兆谦演戏,她脸部的肌肉几乎要笑得抽筋了。

此刻,杨柳只觉得心烦,她不想再忍了。

大概坐了十来分钟,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了,就直接走到骆兆谦面前。

“骆......兆谦,我累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骆兆谦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说:“跟我来。”

杨柳点点头。

他带着她上楼,刷开301的门,说:“这是……你的房间,进去休息吧,不用下来和他们周旋了,晚餐时候我来叫你。”

骆兆谦说完把房卡递给她,自己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咔嚓关上后,杨柳踢掉高跟鞋,把手包扔到沙发上,赤脚踩着毛绒绒的地毯。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是客厅,里间是一张KINGSIZE的大床,全玻璃顶的阳台上摆放着盛开的新鲜玫瑰,显然不久前才浇过水,花瓣上还滚动着晶莹的水珠。

房间中的一切都很美好。

不顾形象地仰面躺在床上,杨柳舒服惬意得昏昏欲睡,从接到骆兆谦电话的那一刻起,她一分钟也没闲着,劳心劳神,可把她累坏了。

不管了,姐姐我不伺候了,先躲一会儿清静再说。

~~~~

杨柳睁开眼睛就闻到了饭菜香,她诧异地坐起来,听到外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掀开丝绒毯子,咦,她睡觉前盖了毯子?

准是迷迷糊糊中嫌冷,自己顺手抓过来的吧。

杨柳下床走出去,看到骆兆谦正在收拾餐桌,摆着一些碟子碗筷。

“吃晚饭吗?骆总。”杨柳问。

“晚宴已经结束了,我专门给你留了这些菜,过来吃吧。”

杨柳愕然,抬腕看看表,自己居然睡了两个小时!

她面有愧色,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骆总,我睡过头了,没有参加伯父的寿宴他没不高兴吧?”

“没事。”骆兆谦说。

他看到她耳鬓处散乱的发丝,笑道:“你睡眠质量真好。”

杨柳微赧,问:“您夜里还睡不着吗?”

“凌晨两点以后可以睡着。”

“那确实挺痛苦的,睡眠不足思虑过度,就容易偏头痛,我之前有一阵子也是这样。”

骆兆谦闻言抬头,问:“你?因为什么?”

“喔......大家都是凡人,哪里能没有烦恼。”杨柳淡淡答道。

骆兆谦点头,“说的是。”

杨柳走过去帮忙收拾餐桌,问:“骆总,艾灸是不是效果不大?”

“嗯,很不错,以后继续。”

“哦。”

饭菜摆好后,杨柳也不推辞,洗了手就坐下吃饭,她轻啜着柳丁汁,说:“骆总,我今晚不停地对别人笑,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辛苦了。”

“没事儿,我就是发发牢骚。还有,骆总你太招女人喜欢了,那一个个漂亮的姐姐妹妹,看着我的眼神儿都喷火,我真怕她们联合起来揍我一顿。”

骆兆谦轻笑。

桌上有一道甜点,杨柳拿起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表情很专注很满足。

“很好吃吗?”骆兆谦疑惑地问。

“好吃啊。”杨柳点点头,“这道红豆冰沙,我以前只在美食杂志上看到过介绍,没想到今天能吃到,谢谢骆总今天带我来这里。”

“那我也尝尝。”骆兆谦突然说。

杨柳一怔,“哦......那我再找服务生要个勺子。”

“不用,就用你现在的这个。”

“哦......”杨柳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抬头看到骆兆谦正望着自己,眸色深沉,她涩涩开口:“你不嫌脏的话......”

“不嫌。”

骆兆谦说完,从她手中接过勺子,非常自然地吃了起来。

杨柳心头倏地就被熨烫了一下。

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吻 骆兆谦吃了几口红豆冰沙后放下勺子,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然后看向杨柳,目光澄澈。

“嗯,是不错。”他不紧不慢地说。

“......是啊。”杨柳的心跳都有些不稳了。

总裁,别这么暧昧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间接接吻”?

还是......您习惯这么撩拨女孩子?

正心神不宁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杨柳立刻正襟危坐,房门外到处都是他家的亲戚朋友,来人会是谁?

骆兆谦起身去开门。

一个长相普通,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叫了声:“骆总。”

骆兆谦说:“进来吧。”

年轻男人跟进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说:“骆总,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和S市教育局的合作出了点问题。因为事情紧急,我就直接过来找您了。”说着,他把手中的文件递给骆兆谦。

骆兆谦接过文件扫了两眼,面无表情。

“骆总,鑫恒制造这几年一直有意无意地跟我们过不去,这次直接插手这么重要的项目,您有什么打算?”

骆兆谦端着茶杯,并不吭声,只有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瓷茶杯光滑的边缘。

良久,他说:“新仇旧账一起算,打。”

男人点头,说:“明白了。”

骆兆谦说:“和S市教育局的合作仍要加强,这个市场空间很大,你尽快拟一套方案。”

男人答应一声,又从文件夹中掏出一份文件来,说:“这是我草拟的方案,请骆总过目。”

骆兆谦接过,随意翻了翻,问:“你真的只是因为事态紧急才送过来的?”

年轻男人含蓄地笑笑,说:“董事长今天大寿,大喜的日子我聊表心意……带了份薄礼。”

骆兆谦笑了,“陈庚,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精得跟猴子似的。”

“谢骆总夸奖。”

陈庚说完瞟了两眼旁边的杨柳,说:“我先告辞,骆总您忙。”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杨柳说:“这个人将来大有出息,有眼光!”

骆兆谦轻笑。他将方案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跟杨柳说:“一会儿看看,提提意见。”

杨柳放松下来了,有些狡黠地说:“骆总不怕我泄露商业机密?”

骆兆谦轻哼出声,倾身过来,问:“你会吗?”

低沉清凉的嗓音。

杨柳的心又跳了一下。

她微怔,说:“我看看吧。”

在她抬头的刹那,骆兆谦正好低头把文件送到她面前。两人的身体本就挨得很近,同时这么一动,脸颊几乎擦着脸颊,四目相对。

男人的呼吸很近,属于他的醇厚气息,瞬间笼罩住她的全身。

杨柳迎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结巴着说:“......我......看看......”

骆兆谦微垂眼眸,望着眼前的女人。

澄澈如水的眼睛,娇俏可爱的鼻子,浅浅的水润的唇瓣上散发着柔软的、令人心痒的幽香......

他无声地轻抿了一下唇,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将身子往后一移,转身走开,说:“看吧。”

暧昧浓烈的气氛瞬间消失于无形。

杨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刚才......是怎么了?

等到把陈庚拟的方案通读一遍之后,杨柳的心跳才开始平复下来。她走到骆兆谦身边坐下,说:“骆总,我觉得这个方案很详细。S市人口密集,下辖七个县级市,将近900万的人口,可想而知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的学校总数是个庞大的数字,虽然这次S市教育局是为部分没有消防设施的学校采购设备,但我想,S市处于西南地区,经济欠发达,就算是已经配备了消防设备的学校,设备也许整体上单一陈旧,进行完善整改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鑫恒制造以更低的价格搅了进来,从区域经济的发展水平和教育局的财政来看,骆氏很有压力。陈经理建议把原计划提供的火焰探测器全部改成无线烟感报警设备而价格不变,我想也不大适合, S市的农村学校是个庞大的群体,教育局能提供充足的灭火设备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报警设备不一定能跟得上,何况是这种高端的警报设备。我想,公司还需要再调研一下,摸清楚普通报警设备和高端报警设备的需求比例,然后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比如价格。”

骆兆谦专注地望着她,眼含笑意,“还有吗?”

杨柳想了想,继续说:“还有,就是骆氏要摆出一个好的姿态来,比如捐赠图书,捐个两万三万本,让教育局领导感觉我们也是尊师重教的,我们是诚心诚意用性价比更高的产品来保障师生的安全,让他们感觉到我们对教育心存敬畏。”

“嗯。”骆兆谦点点头。

杨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骆兆谦是什么人物,游刃有余地驰骋商场多年,心里一定早有打算,哪里轮得到她在这里胡侃。想到这儿,她闭口不言了。

骆兆谦往她身边移了一下,问:“怎么不说了?”

嗓音慵懒而蛊惑。

杨柳又有些气息不稳了,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她觉得手心冒汗,不自在地想要往旁边挪一挪,没想到骆兆谦突然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他轻声说。

杨柳傻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杨柳甚至看到他的眼睛里的惊慌的小小倒影。

突然,他朝她俯下脸来,英挺俊毅的容颜倏然放大在她眼前。

杨柳一怔。

男人温热的唇已经压了下来,舌头轻轻舔舐她的唇角,然后悄无声息地探进她的嘴里……

杨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钳住,另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她的后背,用力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

杨柳只感觉到身体在微微发抖,心跳仿佛停滞了,整个胸腔仿佛被塞进某种涩涩的东西,令她动弹不得,这是......什么情况?不该是这样啊,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占到她的便宜,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自己浑身发软,想推开他,却根本用不上力。

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骆兆谦终于手一松,结束了这个吻。

男人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果然,她的唇一如他想象中的清香甘甜。

“你的建议很好,我会认真考虑的。”他若无其事地说,仿佛刚才的吻......根本没有发生过。

骆兆谦拎起西装外套,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心脏狂跳一脸茫然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想亲就亲 骆兆谦回来的时候,上身换了一件米色针织线衫,下身是一条浅灰色长裤,线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看起来慵懒又优雅。杨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装扮的骆兆谦,一时怔住了。

“看什么?”骆兆谦问。

“嗯......没想到......骆总脱下西装是这样的形象。”杨柳偷偷咽了口唾沫。

骆兆谦笑笑,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他把手里的一个小皮箱放在玄关处,看到杨柳正盘着腿坐在墨色的真皮沙发上,淡黄色的宽大睡裙包裹着她,使她看起来特别娇小,头发湿漉漉的,空气中仿佛还有沐浴液的香味。

骆兆谦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说:“我也没见过你现在这个样子。”

杨柳顺着他的眼光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穿的是睡衣,她反射性地双手环住胸,大声说:“不要偷看。”

骆兆谦眉毛一扬,“偷看?不,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真是可恶。

杨柳脸上发着烧,但仍然鼓起勇气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想亲,就亲。”总裁霸道地说。

呃,这是什么逻辑?

她愈发生气,又问:“你进我房间来干什么?”

骆兆谦不理她,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套男士睡衣。

杨柳愕然,问:“你也住这里?”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我不住这儿难道去和老爷子挤一间?”

“……”

骆兆谦将她的局促尽收眼底,又加上一句:“我不会欺负你的,你睡床上,我睡沙发,不过.....如果你邀请我去床上睡,我当然也不会推辞。”

杨柳被这句话撩拨得有些咬牙切齿。

她起身回卧室,重重关上门。

浴室里有哗哗的水流声,有嗡嗡的刮胡刀的声音,杨柳逐渐烦躁起来,这是什么高级会所,隔音效果这么差!

她随手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翻了几页又静不下心思,索性打开电视机,让喧闹的声音遮盖住一切异响。

看了一集不知名的韩剧,敲门声响起。

杨柳浑身紧张,犹豫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去开门。

骆兆谦穿着睡衣懒懒地靠着门框,说:“给我拿条毯子。”

杨柳点点头,从柜子里找出一件雪白的羊绒毯子。

骆兆谦抱着毯子,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说:“我今晚要灸一灸。”

“东西我没带。”杨柳说。

“我准备好了,过来吧。”

杨柳只好跟上。

一进客厅,骆兆谦就脱掉上身的睡衣,只穿着条睡裤仰面躺在沙发上。

“肚皮上的巨阙和中脘,我都要灸,关元就不用了。”他说。

杨柳的耳朵又不可控制地红了。关元,在肚脐下方三寸,长期艾灸可以提高男人那方面的能力。

“......你......对人体穴位倒是研究透了。”杨柳的喉咙变得涩涩的有点紧。

“那是自然。”

骆兆谦舒服地闭上眼睛,轻嗅鼻息间淡淡的药草香。

杨柳逼着自己不乱看、不乱想,集中精力地为骆兆谦艾灸。

为他按摩头部的时候,杨柳低头一看,只见他呼吸均匀,眉目舒展,神态平静,看起来好像睡着了。她放松下来,眼神不受控制地在他线条优美的腹肌上游动,随着目光的游移,她的心跳也渐渐错乱。

这男人,身材长得这么好干什么......

她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起身到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好几口。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艾灸期间要禁欲。”骆兆谦突然冒出这句话来,嗓音低沉。

杨柳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

这人真是......

总裁,你能不能近我的身还不知道呢,话不要说得这么满啊!

~~~~

第二天上午,从景苑山庄一出来,杨柳就把钻石项链和玉镯摘了下来,她把这两样首饰递到骆兆谦的面前,说:“骆总,这些还给您。”

“干吗?”骆兆谦问。

杨柳说:“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还请骆总收好。”

“放在你那里吧。”

“还请骆总收回去吧,放在我这里我会睡不着觉的,我没有理由收着你的东西,而且万一损坏了我也担当不起。”

杨柳说完,又看了一眼那只羊脂玉镯,骆心在看到她戴着这只玉镯时的惊诧神情浮现在眼前,她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故事,虽然她表面泰然不露声色,但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数。

她一个平凡的女孩,只想简单地生活,不愿意趟任何浑水。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严肃,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淡漠,骆兆谦居然接过了首饰盒,说:“好吧。”

杨柳把头转向窗外,一言不发,只留给骆兆谦一个后脑勺。

极目远眺,远山蜿蜒,流水一样的一闪而过的景致让杨柳渐渐安静下来。她昨夜因为骆兆谦意料之外的吻而辗转难眠,她甚至猜测过骆兆谦是不是喜欢上了她,更甚者还因为这个念头而心潮涌动。但今天早上一睁开眼,望着房间内的一切高级陈设,她突然冷静下来,像骆兆谦这样的男人,向来是被女人捧着的,女人对于他来说算什么呢,唾手可得的东西,兴致来时撩拨一下又有何不可呢,曾经打过她的李曼丽,骆兆谦弟弟口中的Lisa,以及其他不知名的某某,只要骆兆谦愿意,他可以想亲谁就亲谁,想跟谁过夜就跟谁过夜。自己区区一个小秘书又算得了什么呢,繁忙的工作之余的提神甜点,用起来真是又方便又快捷。

骆兆谦会喜欢她?她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长相不出众,学历一般,普通得毫无特色,

她的价值远远没有达到让骆兆谦这样优质的男人满意的程度。

所以,还胡思乱想什么?

女人只有有了足够的价值,才能担当得起足够好的男人。

车子驶到星海市南高速时突然下起了大雨,狂风大作,雨声淅沥,但车内却很安静,杨柳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骆兆谦均匀有力的呼吸声,他仿佛在想着什么,一言不发。

车子进入市区后,道路就拥挤起来,车子走走停停,行动缓慢,在等红灯的时候,杨柳说:“骆总,以后……我想安安静静地工作,像这种角色扮演的事情,不太适合我。”

骆兆谦眉头一挑,说:“怎么了?”

“假扮您的女朋友让我很难堪,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我只想安静地生活。”

骆兆谦没有搭话,清隽冰冷的神情一点点晕染了他的脸庞,他眼帘一点点垂落下来,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原来是你 傍晚,陆家朔将阔气拉风的红色玛莎拉蒂开到欧伦贸易的楼下,坐在车里守株待兔。最近为了公司和球场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终于清闲下来,顿觉神清气爽。

他抬头望了望巍峨的德源大厦,内心里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杨柳,我来找你了。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下了班的白领陆续走出大厦,陆家朔紧紧盯着大厅出口,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那魂牵梦萦的身影。

但直到路灯亮起,他才远远地看到杨柳走出来。

陆家朔喜出望外地下车,看着她越走越近,他却突然紧张起来,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杨柳也看见他了,她微微皱眉,走上前去,问:“有事吗?”

“没事……你要回家吗,我送你。”陆家朔满面笑容。

“不用了,我现在赶时间,再见。”杨柳看看手表,会议刚刚结束,她晚上还有表演,时间确实很紧凑。

看到一辆出租车远远地驶来,杨柳赶紧招招手。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陆家朔在背后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不耽误陆总时间了。”

出租车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杨柳快步走过去,刚走到车前头,后面就窜出一个浓妆艳抹耳朵里塞着耳机的短发女孩来,女孩拉开副驾驶的门就钻了进去,说:“这是我叫的车,你等下一辆吧。”

杨柳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家朔跟在她后面,轻声说:“我送你吧?”

杨柳扭过头来盯了他两眼,余怒未消,气呼呼地说:“我到凤凰书城。”

凤凰书城离酒吧还有两站路,她当然不会让陆家朔送自己去酒吧。

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出现在酒吧了,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陆家朔喜出望外,立刻拉开车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说:“美女,请上车。”

杨柳扫了他的玛莎拉蒂两眼,坐到了后座上。

车子发动起来后,陆家朔说:“你要买书?”

“是的,买书。”

陆家朔从后视镜中望着杨柳,讨好地问:“杨小姐喜欢看书?想买什么书呢?”

杨柳正低头查看邮件,说:“随便看看有什么新书。”

“噢,难怪杨小姐气质出众,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如此谄媚的言语,杨柳鼻子里轻哼一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车子拐了几个路口,最终停在凤凰书城前,陆家朔问:“我在门口等着你吧,买好了我送你回家。”

杨柳一边下车一边答道:“不用了,谢谢你陆总,非常感谢。”

杨柳说完踩着高跟鞋就走。

被彻底的无视了!陆家朔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冒火。

这个女人,看不到他有多么优秀吗?他的殷勤讨好,她也感受不到?

真是岂有此理!

陆家朔恼羞成怒,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车子经过Meet酒吧,陆家朔又拐了回来,他抬头望了望灯火迷离的酒吧大门,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来了,最近被杨柳撩拨得心痒难耐,倒是好久没有来捧小西的场了。

陆家朔要了一杯酒,坐在吧台前慢慢地喝。

周围渐渐地热闹起来,陆家朔也不知不觉地酒酣耳热了。

有女人靠过来,问:“一个人?”说着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陆家朔笑笑,把纸条丢在一旁,淡淡地说:“没兴趣。”

小西上台的时候,陆家朔正好去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门口,一个酒醉的女人纠缠了他很久,等他终于脱身再次返回吧台的时候,小西已经准备谢幕退场了,陆家朔惋惜得不得了。

他端着酒杯走到小西的身后,说:“小西,你的舞跳得越来越好了。”

杨柳循声转过身来,刹时呆住了,这个陆家朔,怎么又冒出来了。

她有些心虚,默不作声。

旋转彩球灯的强光从二人头上掠过,将杨柳的一双眼睛映照得无比清晰澄澈。

陆家朔突然一愣。

他疑惑地紧盯着她的脸,眉头越拧越紧。

半晌,他突然伸出手来扯她的面具。

杨柳一惊,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杨柳?果然是你!”陆家朔叫道。

杨柳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软了。

陆家朔拎着她的衣领就把她往外拖,杨柳身高不占优势,被他像拎小鸡一样地拎到了门口,她心虚得完全忘记了反抗。

“杨柳,你厉害啊!我说怎么你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耳熟呢,我可真是傻瓜,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杨柳一把扯下面具:“陆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开始是你先来跟我搭讪的,我可没有招惹你。”

陆家朔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说:“你不是在欧伦上班吗,怎么还会跑来跳舞!”

杨柳回嘴:“我卖艺又不犯法。”

陆家朔耐着性子说:“这种地方多复杂你不知道吗,一个女孩子,整天混在夜店怎么行,你以后不要再跳这种搔首弄姿的舞了。”

杨柳闻言,心头也冒出火儿来,“什么叫搔首弄姿,你第一次看我跳舞的时候不是夸很霸气很优雅吗?夜店怎么了,你不是也常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你......”

“我什么?你不要跟着我,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杨柳说。

陆家朔咬牙切齿了:“你这个女人!你不是就爱钱吗,我给你,要多少我都给!”

陆家朔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来,拍在杨柳面前,说:“随便花。”

杨柳斜睨了他一眼,笑笑:“不好意思陆总,我对你的钱没兴趣,再见,慢走不送!”

一个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微笑着夸杨柳长得漂亮舞跳得好,杨柳巧笑倩兮,也夸对方玉树临风温文尔雅。

陆家朔冷眼看着两人虚情假意地寒暄,眼睛都冒出了火来。

这个女人,如此谄媚如此不知羞耻,哪里有那天那个冷若冰霜眼风清冽的霹雳女侠的影子?

陆家朔气不打一处来,走到酒吧门口掏出手机打电话。

“帮我查一查文熙路的Meet酒吧,我要收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你很适合留在我身边 到了六月底,公司的氛围紧张起来。欧伦与盛名实业的合作出现了问题,盛名的吴天豪突然翻脸,提出下一季度的商品采购,由欧伦和艾氏竞标。

骆兆谦大发雷霆。

杨柳也小心翼翼起来。

周二傍晚,骆兆谦特意带着两位部门经理,去盛名实业面见吴天豪。

杨柳等在会议室外,心情焦急。

经过两个月的观察,杨柳发现骆兆谦是个非常优秀的商人,多年的商业环境的磨砺,让他冷静沉着,精于算计,深藏不露,杨柳对他的把控能力很有信心。

会谈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正当杨柳坐立不安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打开,骆兆谦走出来,身后跟着吴天豪。

两位老总握手告别,都在微笑,但杨柳一眼就看穿了吴天豪皮笑肉不笑的虚假。

在电梯里,骆兆谦敛起神色,问两位部门经理,说:“你们怎么看?”

企划部经理说:“这吴总真是墙头草,两边收好处。这几年我们欧伦和盛名一直合作得很好,中间没有什么嫌隙,可是现在盛名要求我们和艾氏竞标,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我们这次要推出的Vilian新品女鞋和女包,如果有盛名的支持那么推广起来会容易一些。盛名实业在全国有几百家门店,销量客观。”这次说话的是营销部经理李向明。

骆兆谦一言不发,脸庞轮廓冷傲而刚硬,透着凌驾一切的气场。

两位经理轻声讨论起来,杨柳听着他们的发言,忍不住插嘴道:“我觉得,如果和艾氏竞标只是惨胜的话,还不如放弃盛名这块市场。”

骆兆谦转过脸来望着她,问:“怎么说?”

杨柳说:“盛名实业是做珠宝行业起家的,这几年飞速扩张,所涉及的业务包括珠宝、钟表、医院,以及房地产。吴总好像有意要向财团化发展,但他无意实现战略方向的调整,只是试图启动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现在盛名的门店类似一个高档百货商场,除了自己生产的产品外,还中转几个牌子的鞋子、手包、香水等,从吴天豪的野心和扩张规模来看,他不可能长久受制于人,也许他不久就会投资箱包皮具,自己创立品牌。现在吴总要我们和艾氏竞标,就是为了保证利益最大化,就算是我们胜出利润也微乎其微,完全是为他人做嫁衣。”杨柳说完,小心地观察着骆兆谦的表情。

骆兆谦沉默,但眉梢眼底闪着隐隐约约的笑意。

这时电梯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骆兆谦对杨柳说:“你坐我的车。”

杨柳点头。

杨柳在副驾驶坐定后,骆兆谦却并不着急开车,他不紧不慢地说:“还有什么想法,说吧。”

杨柳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那目光清冽而锐利,杨柳心头一凛,低声说:“我怕我说错了,惹领导不高兴。”

骆兆谦轻笑,说:“你还有怕的事?”

杨柳迟疑了一下,说:“……骆总,我认为与其花费心思和艾氏斗个你死我话让盛名坐收渔利,还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扩大市场占有率。盛名的销量大,是因为盛名名气大,盛名扩大影响的诀窍有三个,其一是轰炸式广告营销理念,其二是价格战,其三是对产品质量的过分夸大。五六年前,盛名的广告简直铺天盖地,我记得我们学校都有很多标语条幅的,人尽皆知,再加上号称南非进口的优质原钻以及大众可以接受的价格,一时声名远扬。

我们欧伦的鞋子箱包等,质量属于优等,因为之前主要做出口贸易所以在国内名气不是太响,如果我们能迅速提高知名度的话,扩大市场占有率并不难。到时候我们不会再仰人鼻息,甚至可以抢占盛名的市场,这样才能有远大的发展前景。成王败寇,都在转瞬之间,今天的失落客,总有一天也会成为得意人。”

骆兆谦听到这儿,笑着说:“原来你还有这么远大的抱负,之前还真是委屈你了。”

杨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我都是乱说的,当然……不登大雅之堂……”

“不,很好。”

骆兆谦说这句话的时候,下颚微微扬起,眸子里闪动着复杂难解的光芒。

杨柳一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他优美的颈线,以及精巧性感的喉结。

她立刻别过脸去。

骆兆谦沉吟片刻,问:“有对策吗?”

“让我想想。”杨柳说。

说完她真的微蹙眉头思考起来。

她手里紧抓安全带,斜靠在座椅上,神情严肃,脸却又红又白,看起来就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鸡。

骆兆谦骤然失笑,英俊的脸彻底舒展,笑意挡也挡不住。

十分钟后,杨柳开口了:“首先,加大广告投入,在主流媒体上轰炸性宣传;第二,搞一些商业活动,比如重要节日降价促销啊老顾客生日买一送一啊凭购买*抽奖啊,抽奖活动必须保证中奖率百分之百而且奖额丰厚;第三,加强售后服务力度,张瑞敏在发展海尔的时候就推出‘星级服务’,宣称‘用户永远是对的’,他在海尔建立了一整套高标准精细化的服务管理模式,这点我们可以借鉴;第四,策划一场盛大的网络营销活动,通过网络迅速扩大影响……没了,暂时只能想到这四点。”

骆兆谦墨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嗓音低沉地说: “你,非常适合留在我身边。”

杨柳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骆兆谦问。

“……总裁,我们回去吧,天黑了。”

“急什么。”骆兆谦说。

他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蓦地倾身过来。

一股男性的气息,霎那之间充斥着杨柳的鼻尖,他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他的唇,凑近她的左耳,唇瓣似有似无地贴着她的耳廓。

“你为什么这么迟才出现?”男人说。

杨柳的身子一僵,所有的意识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总裁助理 总裁,你又来……撩拨我……

杨柳心跳如鼓擂。

她艰难地说:“你……不要离我这么……”

嗡嗡嗡——急促突兀的震动,突然从骆兆谦身上传来。

骆兆谦移开身子,低头去摸上衣口袋里的手机。

杨柳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心跳,依然紊乱。

骆兆谦低沉的嗓音响起:“怎么了,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骆兆谦突然笑起来,说:“不错啊。”

杨柳无意偷听老板的电话,她带上耳机,在网页上搜索盛名实业的所有信息,以期更全面地了解盛名实业。

看了五六条信息后,她的耳机突然被摘了下来。

杨柳转头,问:“有事吗骆总?”

骆兆谦的脸色不太好,他扫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你是怎么认识陆家朔的?”

杨柳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说:“很偶然的情况,不太熟,有什么问题吗?”

骆兆谦静默几秒,说:“没事。”

他发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车子走的是三环路,外面高处的世界是一望无际的黑,偶尔霓虹闪过,又消失,骆兆谦的脸色,因这黑夜而变得愈发地深沉。

他的脑子里,一直循环着陆家朔的话:“你的秘书杨柳,我看上了,让给我吧,你提什么条件都行……”

陆家朔在感情上向来没有定性,他看上的都是性感妖娆的款式,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对杨柳这样的清粥小菜感兴趣了?

他只觉得心口堵得慌,非常不舒服!

回到家后,杨柳换上拖鞋,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职业套装,赵琪琪的电话就进来了,她说:“亲爱的你知道吗,刘明利那渣男今天结婚了。”

杨柳被这则消息炸得晕头转向,她稳了稳神,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有照片为证,同学群里发的。我看那女的也就一般吧,是个韩语翻译,听说家境不错,是个富家小姐。”琪琪说。

指尖打着抖地点开琪琪发来的照片,杨柳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开始一点点地崩溃。

他果然结婚了。

当初谈恋爱时,杨柳说,咱们毕业就结婚吧。

他回答,我35岁之前不会结婚的,我要先立业再成家。

可是如今,她和他上次的见面才过几天呐他就娶了别人,虽然最终是她拒绝了刘明利,但想起年少时的爱恋,心里还是忍不住抽痛。如果一个男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娶一个女人,那么他一定爱她。杨柳不知道刘明利爱不爱他现在的新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结婚,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不爱杨柳。

从今以后,这个男人是真正地离她而去了。

第二天早上,杨柳睡得正熟,闹钟轰鸣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杨柳从没觉得自己的闹钟这么吵过,她不耐烦地按住它,翻个身接着睡。

昨夜她几乎一夜未眠,从刘明利想到早逝的父母,想到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的奶奶,再想到这些年来自己走过的路受过的苦,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快天亮了才迷糊一会儿,现在只觉得全身像跑了马拉松一般,疲惫到了极点。

尽管她外表看起来繁盛而孤傲,但内心却总是个胆怯的小姑娘。

等到闹钟再次响起时,杨柳扶着仿佛要炸裂的头挣扎着起床,虽然眼泪浸湿了半边枕头,虽然双眼仍然红肿,但她必须收拾起所有的破碎,继续向前走。

匆匆吃完早饭,杨柳对着镜子认真地收拾了一番,眼睛上画了眼线打上眼影,旁人不仔细看的话,应该发现不了异常。

一进公司,企划部的情情就迎上来,神秘兮兮地说:“杨柳,总裁室来了一个超级大美女。”

“是吗?”杨柳很惊讶,“是什么人?”

“听说是董事长派来的,给骆总当助理。”情情眼中的电灯泡黯淡了几度,要知道,包括她在内,公司里有多少女孩喜欢骆总啊。

“......总裁助理?”杨柳很惊讶,要是真的来了总裁助理,那还要她这个总裁秘书干什么?

她忐忑不安地走到总裁室门口,门敞开着,杨柳一眼就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她穿着一件飘逸的宽大白裙,一头栗色大波浪海藻一般地披散而下,飘飘欲仙,宛如仙女下凡。

“你好,我是林夕。”女子浅笑着跟杨柳说话,一口又软又糯的清润嗓音,杨柳不由得想起了江南的糯米汤圆。

春风拂面的感觉,让杨柳觉得整个空气都似乎荡起了涟漪。

“你好你好!”杨柳忙说,这个女子,气质不凡,档次明显很高,一看就是家世良好修养良好的女子。

杨柳望着面前这气质优雅、美艳不可方物的凤凰,微笑着问:“您......是来找骆总的?”

“是的,我在等兆谦,我是新任的总裁助理。”

兆谦?多么亲切的称呼,看来关系匪浅啊。

杨柳微笑着应声,寒暄几句后,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她的办公地点,也该变一变了。

骆兆谦一踏进公司,就觉得气氛不对,众员工看他的眼神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走进总裁室,他不禁一愣。

望着面前聘聘婷婷的身影,他笑着问:“什么时候回国的?”

林夕巧笑着迎上来,落落大方,说:“上个月回来的,我把英国的公司炒了,现在,我到你这儿报到来了。”

“......报到?”

“骆伯父怕你太劳累,让我来协助你的工作,怎么,兆谦哥不欢迎?”

骆兆谦垂下眼帘,浓黑的睫毛遮盖住了眼眸中的光芒,“......当然欢迎。”

父亲的心思他清楚得很,眼见着他和江小敏没有发展的希望,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林正阳的妹妹身上。

林家与骆家是至交,他和林夕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拿她当妹妹一般,哪有丝毫的男女之情,父亲真是乱点鸳鸯谱。

林夕放下手中浇花的小水壶,说:“没想到你也喜欢养花。”

飘窗前摆着几盆薰衣草、伽菜蓝、茉莉和吊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还有两盆薄荷和芦荟,这些植物将质感厚重的办公室装点得清幽雅致。

骆兆谦下意识地望了望这些花。

哪里是他养的花。

杨柳说,有些花花草草不仅能够净化空气,还能让人精神放松心情愉悦,有助于睡眠。

她像蚂蚁搬家一样,陆陆续续地捯饬来了这些花。

骆兆谦转身看到放在门口小桌上的LV手包,那显然不是杨柳的,他眉头微蹙,问:“我的秘书呢?”

“那位杨小姐吗?噢,她已经搬到大厅的办公区了。”

骆兆谦的脸色沉了下来,说:“谁让她搬的?”

林夕没见过这样严肃的骆兆谦,她有些意外,说:“她自己要搬的,她说这张桌子今后是我的。”

骆兆谦沉默,脸色隐晦不明,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好,随手翻开一份文件,一边浏览一边说:“林夕,你叫保安过来把这张桌子搬到隔壁的办公室去吧。”

林夕惊讶,问:“为什么?”

骆兆谦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那里才是总裁助理的办公地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红豆糕 对于总裁助理和总裁秘书的职责,杨柳一直以来都有些糊涂,现在林夕驾到,她特意上网查阅一番,细细研读以后,终于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明确清晰的定位。

关闭网页,她揉了揉眼睛,因为长时间地盯着显示屏,让本就肿胀的眼睛更加酸涩。

背后的情情椅子一滑就到了她的面前,她斜瞥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室,低声问:“那美女是谁啊?看起来很有身份哦。”

杨柳还没有开口,旁边的小静就接口说:“董事长身边的助理亲自送过来的,还不是不言而喻?”

杨柳小声说:“我不知道啊。”

“近水楼台先得月,杨柳,你失了地利了,可惜啊。”情情怅然,感叹完就把椅子滑回自己的桌前。

杨柳失笑,不是她的楼台,也不是她的月,她争这个干什么?

其他人也各自忙碌着,办公大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敲击电脑键盘的噼里啪啦声。

杨柳到茶水间倒水,顺便给总裁倒了杯咖啡。

她敲了敲总裁室的门,听到里面说“请进”后就推门进去。端着咖啡轻轻放到骆兆谦面前,她说:“总裁,你的咖啡。”

骆兆谦抬眸望着她,问:“谁让你搬出去的?”

“啊?”

“你这样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知不知道,我有事情还得到外面大厅去叫你?”

“我......保证随叫随到。”

骆兆谦没有回答,杨柳清了清嗓子,正要跟总裁知会一声退出去,却突然听到他说:“哭过了?”

杨柳赧然,讪讪答道:“没有。”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骆兆谦两道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急忙退出去。

午饭过后姑姑打电话过来。

办公区很嘈杂,几个年轻女孩在笑闹,杨柳拿着手机走到楼梯口才按下接听键。姑姑在电话里说:“茜茜,你弟弟说你帮他付了三个月的房租,一共多少钱啊,姑姑转给你。”

茜茜,是杨柳的小名。

杨柳说:“不用的姑姑,我给锐锐付房租不都是应该的嘛,一家人干吗这么客气。”

电话那头的姑姑长吁短叹了一番,说:“前几年你奶奶生病,医疗费几乎都是你出的,这几年你也不容易,锐锐都大学毕业了,也该自立了,以后你也不要再给他钱,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

挂断电话后,杨柳心里很难受。自她五岁时父母车祸去世,一直都是姑姑和奶奶照顾她,偏偏姑父又是个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男人,一人吃饱全家不管,两个家庭的重担都压在姑姑身上,多年来积劳成疾思虑过度,去年又患上了冠心病,时常心慌心悸,偏偏她又操劳惯了,总是静不下心来养病。

人的命有高低贵贱之分,杨柳一直相信这一点,有人天生好命,什么都不用操心依然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总有人生来卑微,拼尽全力去对抗生活的疾风骤雨,却仍然衣食不得周全。

就像姑姑和奶奶,一生都是操劳的命。

就像她,如今凭一己之力,努力护亲人周全。

在强大的宿命面前,叹息、泪水,都没有意义。她向来坚强,因为除了坚强之外,她别无选择。

如果有依靠,谁不愿意对镜贴花黄?

收好手机后她转身,看到骆兆谦正从电梯里走出来,杨柳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微笑着迎上去,说:“骆总,您下午三点钟要到世纪大厦参加星海市商会的五周年庆典。。”

骆兆谦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淡淡说道:“我要午睡,你过来帮我按摩。”

“......噢,我先去洗洗手。”

等到杨柳洗干净手走进总裁室的时候,没有见到骆兆谦,却意外地看到林夕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头部和背部靠着椅背,双手搭着两边的扶手,皮椅轻声转动,一副闲适惬意模样。

杨柳微怔,骆兆谦那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而林夕,居然能悠悠然地坐在他的位子上,可见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杨柳立刻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说:“你好林助理,骆总下午的行程很重要,我来提醒一下......”

林夕撩了撩风情万种的卷发,风姿款款地说:“杨秘书放心,我会提醒兆谦的,兆谦喜欢吃‘周福记’的红豆糕,杨秘书现在如果有空的话,烦请跑一趟吧。”

“......好的林助理,我马上就去。”

周福记最近的一个门店离公司也有二十分钟路程,而且店门口经常排着长队,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小时,杨柳没有把握能准时赶回来。她回到座位上抓起包就走,还来不及跟要好的几个小姐妹知会一声。

杨柳急急忙忙地赶到地铁站,还在下台阶就听到了地铁进站的轰轰隆隆声,她三步并两步下了台阶,差点没扭断自己的脚脖子。

在车门滴滴响的时候,她冲进了车厢。

车厢里人很多,杨柳靠着旁边的扶手喘了半天,才顺过气来。

气息一平稳,她的脑子就清醒了很多。她再笨也知道林夕是刻意的,林夕也许喜欢骆兆谦,很显然林夕已经把自己视作了情敌。

天可怜见,她对骆兆谦哪里有非分之想!曾经假扮过他的女朋友,真是愚蠢的行为。

她对这份工作珍而重之,她为这份工作付出了很多精力,她希望自己能稳稳当当地工作,不要受到莫名其妙的干扰,努力升值、加薪,努力赚钱赡养姑姑。

其他的一切,她都不关心。

地铁行了五六站,身边终于有了空位子,杨柳坐下来揉了揉酸胀的膝盖,刚才下台阶时不小心撞到了栏杆,当时倒没有觉得怎样痛,没想到现在淤青了一块。

她今天的裙子长度只到膝盖,完全遮不住这片淤青,看起来真的很丑。杨柳悻悻地把裙角往下扯了扯,明天得换长裙了,这淤青三天两天也消不了。

包里的电话响起来,杨柳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跃动的“骆总”两个字,心里有些发酸。她接起电话,骆兆谦的声音传来,“跑哪去了?怎么还不过来?”

杨柳咽了口唾沫,说:“骆总,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周福记给您买红豆糕,已经在地铁上了。”

“红豆糕?”骆兆谦仿佛很诧异。

“......林助理说,您最爱吃周福记的红豆糕,让我去买。”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静默了半晌后,骆兆谦简短地说:“快去快回。”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小家碧玉 等到杨柳拎着点心回到公司的时候,离上班时间还差三分钟。

她敲响总裁室的门,然后把包装袋放到骆兆谦的面前。

骆兆谦正盯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轻快地敲打着键盘,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淡淡说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人很多,排了好长的队。”杨柳说完,偷偷瞥了骆兆谦一眼,只见他全部精力都在电脑屏幕上,面色无澜。

她乖觉地端起他的杯子,到饮水机旁倒水。

倒完水一转身,看到骆兆谦正盯着她。

杨柳心里一紧,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骆总,除了红豆糕,我还买了松仁饼,周福记的松仁饼特别好吃,你可以尝尝。”

骆兆谦眉头一挑,说:“松仁饼?”

“是啊,很好吃的。”杨柳端着水杯走过去。

骆兆谦望着她一步步走近,神色微敛,问:“你的膝盖怎么回事?”

杨柳低头一看,说:“没事儿,乘地铁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

“坐到沙发上。”他说。

杨柳看着他从书架底层取出药箱,有些受宠若惊,忙说:“不用的骆总,一点儿都不疼。”

骆兆谦不悦,“别废话,坐好。”

杨柳不吭声了,在总裁强大的气势之下,她乖乖服从。

骆兆谦蹲在她面前,认真查看她的膝盖,然后从药箱中取出瓶瓶罐罐。

她的裙子很短啊......

杨柳局促不安地扭了扭身子,说:“骆总,我自己来吧。”

“放心,我的眼睛不会乱看,我没有偷窥的癖好。”骆兆谦不紧不慢地说,俊朗的容颜含着懒懒的笑意,与平时冷峻严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柳彻底失语了,这人真是......

骆兆谦也许刚从里间的休息室出来,衬衫领口位置的两粒纽扣还松开着,壮硕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杨柳忍不住地瞟了两眼,她不是没见过他光裸的上身,只是这样半遮半掩的感觉,更加的……嗯,诱惑。

骆兆谦半蹲在她的面前,用棉球轻轻地清洗擦拭她的膝盖,表情严肃而专注。

杨柳望着他,心头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浑身都不自然起来。

“骆总......”她说。

话未说完,轻盈的敲门声就响起。

杨柳直觉的把腿往后缩,骆兆谦一把握住她的小腿,低声说:“别动。”

林夕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明显很意外,但她眼中明艳的光彩只黯淡了一瞬,下一秒,她就镇定自若神色如常地说:“兆谦,你要准备一下去参加商会活动了。”

“嗯。”

杨柳忙说:“我的膝盖受伤了,骆总……帮我上一点药。”

“哦,兆谦哥从小就善良,向来关心同情弱者。”林夕微笑着说。

“……”

骆兆谦站起身来收拾药箱,一边收拾一边说:“林夕,你先出去,我马上就走。”

林夕望着骆兆谦,又望了望坐在他身边的杨柳,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她说:“好的骆总。”

林夕出去后,杨柳立刻站起来,“谢谢骆总,我来收拾吧。”

茶盘旁边放着一瓶碘伏,杨柳伸手去拿,骆兆谦也把手伸过去,意外的,他的大手覆上她的,两人同时一怔,骆兆谦瞥了她一眼,顺势握住。

杨柳一惊,立刻把手往回抽,可是他的手掌很大很有力,她的拳头被他捏得紧紧的。杨柳惊慌地抬起头,正撞上一双灼热深邃的眼睛,她又用力地把手往回抽,依然抽不动。

“你……”她哑然。

骆兆谦定定地凝视她,然后突然低下头,脸凑近她,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额头,低语道:“下次一定要小心。”

他的声音轻柔低沉,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醇冽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入了杨柳的所有感官,她只感觉到心脏部位像是被人重重握了一下。

“在公司乖乖呆着,以后不许随便跑出去。”

总裁大人说完这句话,身子移开,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杨柳完全傻掉了。

星海市商会的五周年庆典,是星海商界的盛事。但凡在星海商界小有成绩的商人,都以能跻身这个圈子为荣。

林夕挽着骆兆谦的胳膊步入会场。林夕本就是大美女,稍作修饰后更是光彩照人。在一众黑西装的中年商界男人中,她格外地靓丽醒目。有认识她的人迎上来,林夕落落大方地与这些大佬们交谈着,她很享受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

骆兆谦和众人寒暄过后,走到饮品区端了一杯红酒,慢慢地啜着打量着全场。

正林集团的当家人林正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妹妹很漂亮吧。”

“那还用说吗,林夕从小就美。”骆兆谦说,轻轻摇晃杯中的红酒。

“这丫头,从英国一回来就奔你那儿去了,集团总裁的位置我都给她留出来了,她可倒好,非要去你那儿当个小助理。”

“是的,凭着林夕的才干,当助理确实是委屈了,还请大哥多多规劝,不要让她在我那里浪费了才华。”骆兆谦接口道。

林正阳敛起神色,沉声说:“兆谦,我妹妹的心思你当真不明白?她从小就黏你,你……”

“大哥,”骆兆谦突然打断他的话,往大厅的一角一指,说:“那边有个朋友,我去打个招呼。”

骆兆谦微微欠身告别,快步走向人群中的陆家朔。

林正阳满脸不悦。

陆家朔穿着笔挺的黑西装,里面穿着一件有些轻佻的淡粉色衬衣。他笑眯眯地望着骆兆谦走过来,调侃道:“还是这么老气横秋呢。”

骆兆谦望了望他那条宝蓝色的领带,也笑:“油头粉面,放荡不羁,嗯,气质未变。”

陆家朔往他的肩膀上捶了他一拳,然后左顾右盼,说:“你自己来的?没带你的小秘书?”

“我和林夕一起。”

“林夕?你们搅到一起了?”陆家朔兴味盎然。

骆兆谦瞥了他一眼,说:“不是,她现在是我的助理。”

“助理?”陆家朔显然很惊讶,然后嬉笑着说:“呵呵,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过,”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林夕气质那么好,有家世有相貌有才华,配你绰绰有余。”

骆兆谦沉默不语。

舞曲响起,许多衣冠鲜亮的男女滑入舞池。林夕在华扬董事长的公子的邀请下,也滑入舞池。

陆家朔望着林夕曼妙的身影,突然说:“既然你有了林夕了,那你的小秘书杨柳,就让给我吧。”

骆兆谦敛眉:“不行。”

“为什么?你有了这样风华绝代的助理,还能瞧得上杨柳那样的小家碧玉?好哥们,你大方一些,我这边正缺秘书呢。”

“陆少的眼光向来高,怎么也能瞧上我那小家碧玉的秘书了?”

陆家朔微微一愣,说:“我换换口味不行啊,大鱼大肉整天吃,你不腻啊。”

骆兆谦没有搭话,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重重吸了一口,薄唇慢慢吐出缭绕的白色烟雾,他淡淡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陆家朔一扬眉,笑了,“在某一个瞬间,一见钟情,你信不信?”

骆兆谦怔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我是老板 表弟周锐学计算机出身,刚刚进了星海市一家网络公司,杨柳是过来人,知道初入社会的艰难,因此对表弟格外照顾。

今天是周六,杨柳拨电话给表弟,说:“中午市中心见吧,我带你淘几件衣服。”杨柳说。

周锐好像在户外,电话里有呼呼的风声,他大声说:“好的姐,到了我联系你。”

正午十二点,杨柳刚在一家湘菜馆坐定没多久,周锐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杨柳问:“你忙什么去了?”

周锐喝了两口水,说:“李伯伯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李欣阿姨的病又加重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认识,他想带阿姨来星海市的精神病院找专家看一看,我前两天在网上给阿姨预约了一个专家号,排在了下下周的周三,专家就是抢手,见他一面还要排那么久的队,我今天一大早又去看了医院的康复中心,在大东山脚下,环境倒是非常好。”

杨柳说:“李欣阿姨的病确实应该好好看一看了,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星海毕竟是省会,医疗条件比苏市强得多。不过心病还得心药医,李欣阿姨的儿子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吗?”

“中国那么多人口,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去,不过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我爸我妈闲聊,说李欣阿姨当年那个相好的,好像是江西人。”

“李欣阿姨这个病,都是想儿子想出来的,如果能找到她的儿子,说不定阿姨的病就好了。”

“二十年前的事儿了,找起来可不容易,李欣阿姨现在又糊涂,细节什么的也说不清,也是难办。”

杨柳的心情沉重起来,说:“到时候我请假,我陪李欣阿姨去看病。”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杨柳随便点了两道小菜,对周锐说:“吃完饭咱们到附近的商场逛一逛吧,给你添几件衣服。”

周锐答应一声,说:“随便买两件T恤就行,等我拿到工资,姐你就不用再接济我了。”

杨柳心头涌上一股温暖的感觉,她叮嘱弟弟:“一定要好好工作,在公司要勤快一些,少说话多做事,稳重踏实些,没有钱用了就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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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舞台上热舞时,杨柳余光一扫,不期然地看到陆家朔正窝在一个角落里,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她。杨柳手心一松,差点从钢管上滑下来。

她把目光移开,专心表演。

从舞台上下来后,一个瘦高个小伙子找她搭讪,杨柳今晚心情好,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胡扯。正说笑间,陆家朔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就走。

“哎,你干什么?你这耽误我做生意。”杨柳叫道。

陆家朔蹙眉,说:“我包你的场总可以吧。”

“不行,我这人可不杀熟,大好时光,陆总别在我这儿耗时间了,还是及时行乐去吧。”

杨柳说完甩开手臂要回去,陆家朔一把揪住她的肩膀把她掰了回来,目光气势汹汹:“你穿的什么衣服,后背露着这么大一片,能包住几两肉?真是伤风败俗。”

杨柳觉得自己的牙都快笑掉了,“帅哥,装什么纯情,你看那台上穿三点式跳舞的女人多了去了,我这都够保守的了。”

陆家朔在她身上扫了两眼,黑色的短裤,短到已经不能再短了,黑色的紧身流苏短袖,长度能遮住肚脐眼,但是后背,几乎全露出来,这样也叫保守?

陆家朔压住心底的烦躁,低声说:“别在这儿跳舞了好吗?”

“为什么不?我要赚钱,我喜欢钢管舞,我也需要热闹。”

陆家朔紧紧盯住她,眼中掠过一抹深意,缓缓地说:“既然你想跳,就跳吧。”

凌晨一点,杨柳走进更衣室,准备换上衣服回家。

将演出服锁进衣柜里后,杨柳打开门走出去。

大堂经理正站在不远处等着,看到她后立刻笑着迎上来,说:“小西啊,老板想见见你。”

“老板?”

“是啊,老板现在在三楼办公室,指名要见你。”

杨柳更加疑狐,在这里兼职那么久了,她从来没有出什么差错,老板叫她干什么?

虽然忐忑,但杨柳还是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有人说“进来”,她微笑着推门进去。

但是,当她看到端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的男人时,笑容骤敛。

怎么会是陆家朔?

“怎么是你?”杨柳惊疑。

“这家酒吧被我收购了,现在我是老板,而你,”陆家朔突然站起来,缓步走到她面前,说:“现在是我的员工。”

杨柳的脸色难看起来,说:“你想怎么样?”

他要是想潜她,她保证一脚踢烂他的小弟弟。

“不怎么样,你可是女侠,我可没有胆子对你怎么样。”

“知道就行。”

陆家朔似乎低叹了一声,打开身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几个纸袋来,“作为我的员工,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这几套衣服,是我指定的演出服,你想在我的场子里跳舞,OK,当然没问题,但必须穿我中意的衣服,否则……”

陆家朔声音一顿,瞥了她一眼后接着说:“否则,扣除一半的酬劳。”

“不行,谁知道你选的衣服会丑到什么样。”

陆家朔受伤了,“我的眼光有那么差?”

杨柳小声嘀咕:“那谁知道……”

陆家朔不理她,从办公桌上拿起车钥匙,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嗯,老板,我可以自己回去。”

陆家朔望着她,脸上似笑非笑,“违抗老板的命令,同样也要扣工资。”

杨柳气结:“我不干了,我辞职行不行!”

陆家朔突然笑了,一张口就痞气十足:“可以啊,你去哪家酒吧,我就把哪家酒吧买下来,我有钱我任性,你,随意。”

杨柳咬着牙,尼玛,真想踹你一脚。

在送杨柳回家的路上,陆家朔心情大好,车厢里也播放着舒缓悠扬的歌,兴致来时还跟着哼哼几句,在播放《女儿情》这首歌时,陆家朔又哼哼起来,杨柳说:“你还会唱这首歌?真是看不出来。”

“哼,我这样的才子,什么不会?”

杨柳暗暗撇了撇嘴,真是自恋啊。

过了一会儿,陆家朔关掉音乐,突然说:“你把欧伦炒了吧,到我公司来怎么样,工资三倍!怎么样?”

杨柳说:“陆少爷,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贪财?”

“……不是,怎么会……”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呆在骆兆谦身边有什么好,他是那样一个严肃无趣的人,哪有我可爱。”

杨柳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不冷不热地说:“至少呆在他身边,我不需要担心人身安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错综复杂 以前杨柳坐在总裁室里,整天围着总裁转,跟同事们接触的机会不多,因此消息很闭塞,而自从坐定敞亮的办公区后,从同龄女孩茶余饭后的窃窃私语中,杨柳才明白骆兆谦家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骆兆谦和妹妹骆心是一母同胞,母亲已于十多年前去世,弟弟骆瀚文是继母黄嘉璐生的,黄嘉璐这些年来一直排挤骆兆谦,在集团里四处拉拢左右逢源,根基很深,骆兆谦与黄嘉璐的明争暗斗被八卦女们渲染得惊心动魄,杨柳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一团和气的骆氏背后还有那么深的水。

鑫恒制造是黄嘉璐名下的产业,一直由黄嘉璐的胞弟掌管,这两年发展势头正盛,经常与欧伦抢地盘,黄嘉璐中饱私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下午一上班,财务部经理就来汇报工作。杨柳刚刚为骆兆谦灸完,正在收拾东西,看到陈经理一来,就迅速退了出去。

陈一凡听到门“咔嚓”合上后,说:“骆总,据鑫恒内部消息,鑫恒成立四年多来没有进行过一次彻底的财务审查,黄总的弟弟向公司借过几次款,但只是口头打个招呼,没有出示任何借据,诸如此类的大事小事有很多,鑫恒财务混乱已是事实。每当资金吃紧时,黄总都能说服董事长继续注资。”

骆兆谦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淡淡地说:“还有吗?”

“经过秘密调查,目前鑫恒存在四大问题:第一,盲目投资,应收款过大,呆坏账数额庞大,形成财务黑洞,而且至今拖欠广告费四百六十多万元;第二,业务的繁荣是假象,上报给总公司的所谓辉煌业绩来自大量的虚假合同、虚假订单;第三,偷税漏税,从两年前黄总就采取不列或者少列收入、多列支出、虚假申报等手段,偷漏税款二百七十多万;第四,黄总有转移资产的嫌疑,她在瑞士银行有个人账户,而且公司有数笔大额资金去向不明。”干练的陈经理汇报完毕,将手中的调查资料放在骆兆谦的面前。

骆兆谦静静地听着,十指交叉端坐在大班椅里,神情冷峻。

沉思良久,他说:“一、通知税务系统的朋友,立刻清查鑫恒税务,并且到总公司向董事长施压;二、通知所有被拖欠广告费用的单位,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总公司要账;第三,”骆兆谦顿了顿,“尽快将虚假合同弄到手交给我。”

陈经理出去后,骆兆谦点燃了一支烟,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他黑漆漆、幽沉沉的眼睛望着窗外,思绪也飘得很远。他知道黄嘉璐视他为眼中钉,巴不得把他赶出骆氏独占家产,这几年没少给他找麻烦。以前他顾及骆瀚文的情面不予理会,但现在她的贪欲越来越强,那就休怪他无情了。

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骆兆谦拨出电话。

“家朔, 晚上出来喝酒?”

华灯初上时分,淮海路上的某间酒吧,陆家朔现身。

他穿着浅灰色毛衣,黑色长裤,一副悠闲而清贵的做派,相较于骆兆谦的西装笔挺,他更契合周围的氛围。

“今晚怎么想起来叫我?难得啊。”陆家朔说,招招手要了杯威士忌。

骆兆谦喝着酒,慢慢悠悠地说:“心情好呗。”

“有什么喜事?”

“暂时保密。”骆兆谦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子上,露出灰色的西装马甲,宽肩窄腰,气宇轩昂。

陆家朔语出惊人:“难不成林夕怀了你的孩子了?”

骆兆谦瞪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要是被林正阳听到,他得揭你两层皮。”

“噢,我好——怕!”

骆兆谦垂下眼睑,慢慢地喝着酒,说:“以后不要拿我跟林夕开玩笑,我们是不可能的。”

“怎么会,林夕那么漂亮,你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骆兆谦面色无澜,“如果我跟她有可能,那十几年前就相爱了,还能等到现在?”

“那谁知道啊,你向来不正常,不走寻常路。”

骆兆谦笑起来:“找打是不是!”

陆家朔仰头喝酒,姿势洒脱又帅气,在璀璨的灯光下,黑色的发梢闪着耀目的光点,说:“周日我办个Party,你过来吧。”

骆兆谦笑笑,他知道陆家朔很热衷于主办各种各样珠光宝气的Party,在那些秀场里,除了富豪就是美女、洋酒、珠宝和豪车。

“你的Party不适合我。”

“别介啊,何必总是压抑自己,不要把自己包得那么紧,人有时候得疏狂一下,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骆兆谦唇角微动,轻笑不语。

“到时候我跟你介绍几个美女,你赚那么多钱,不花在女人身上不嫌亏得慌?!”陆家朔喝着酒,眼睛却四处溜达,在周围的各色美女身上流连。

“谁像你,离了女人不能活。”骆兆谦说。

陆家朔不语,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往左前方一指,说:“你看那个美女怎么样?”

骆兆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长发,包臀裙,脸蛋倒是白净,看起来清清爽爽。

“嗯,还行。”

陆家朔笑笑,踌躇满志地过去搭讪了。

骆兆谦偏头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陆家朔在美女面前各种谄媚,不禁失笑,这小子,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相,一点儿没变。

十多分钟后,陆家朔端着酒杯晃荡回来,骆兆谦问:“怎么?人家不搭理你?”

陆家朔摇摇头,说:“远看还行,近看毛孔太大。”

“你不是向来来者不拒的嘛,还真挑剔。”

陆家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着音乐摇头晃脑,说:“别败坏我的名誉啊,我也就是喜欢跟美女喝喝酒调调情而已,其他的可啥都没干,我可是很纯情的啊。”

骆兆谦笑得一口酒都喷了出来,“你纯情?你说这话不怕天打雷劈?”

陆家朔开始一本正经了,“我跟你说,你不能败坏我的名誉,尤其在你的小秘书杨柳面前,说话一定要慎重。”

骆兆谦面色变了变,抽了一口烟,淡淡问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势在必得!你呀,帮我敲敲边鼓,在她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哥们儿的幸福全靠你了,可记住了啊。”

骆兆谦继续喝酒,只是脸色冷冽,没有半点柔和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陆家少爷 星海市的夏夜,是比较凉爽的,长江的温润的湿气,滋润着整个城市。陆家朔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多,他身上围着一条浴巾,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整个城市很静谧,他长久地凝视着墨色的天空,然后走到衣橱旁,拿出衣服,穿上。

他慢慢走上二楼,敲响了一扇房门。

屋内传出一个沧桑厚重的声音,“干什么?”

陆家朔说:“爸,我有事情想问你。”

屋内没有回音,两声咳嗽之后,门打开了,陆大樊披着件睡衣,一脸倦意地走出来,问:“什么事?非得今晚说?”

陆家朔抬腕看看表,说:“不是今晚,现在是12点47分,今天是7月5号。”

“7月5号怎么了?”陆大樊又干咳两声,扯了扯衣领,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您都忘了?”陆家朔一脸的难以置信。

“到底怎么了?”陆大樊打了个哈欠,不耐烦起来。

陆家朔敛了神色:“爸,7月5号是我妈的忌日,您都忘了?”

“哦,年纪大了,很多事都记不住了。”陆大樊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啪嗒”一按,点上。

陆家朔静了一会儿,长长吐了一口气,沉声问:“爸,我想问您,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小时候和我妈一起生活的那个小城,到底叫什么名字?”

“二十年前的事情,还提它干什么。”

“我最近老是梦到我妈,我还梦见她哭,她哭得很伤心。在我的梦里经常出现一个小花园,我妈带着我在小花园里种菜、栽花......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山东文昌县。”陆大樊掸了掸烟灰,又打了个哈欠。

“不可能!我查过,山东文昌县根本就没有‘凤鸣桥’,也没有‘文华电影院’和‘泛水街’,我去年在那个地方晃悠了一个礼拜,没找到一点儿记忆中的样子。”

陆大樊瞥了他一眼,说:“二十年了,有些东西早就拆光了,一点儿影子都没有,我去都找不着北呢,何况你。”

陆家朔目光沉沉地望着父亲,慢慢地说:“你在撒谎!爸,你究竟瞒着我什么?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陆大樊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说:“生病。我都说过八百遍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那我妈妈的亲人呢,我没有外公外婆?没有舅舅阿姨?没有表兄弟姐妹?”

“没有,你妈是孤儿,父母在一次发大水时全淹死了。”陆大樊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以后不要提起这件事了,幸好你大妈去了香港不在家,要不然又得生气,她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

陆家朔垂下头,静默了良久,才说:“我的亲妈,是小三吗?你是先娶的大妈吧,我妈当初愿意那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长辈的事情,小孩子不要过问。”陆大樊发起怒来,“去睡觉!以后不要在我跟前再提这些事儿。”说罢他起身进屋,重重地合上门。

陆家朔不语,慢慢合上眼,靠向了椅背里。

~~~~~

次日傍晚。

杨柳走出大厦的时候,整个城市已经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五彩的灯火已经亮起,行人的步伐都匆忙而急促。

杨柳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站在花圃边的陆家朔。

她假装没有看到,快步走了过去。

“哎,杨柳!”清冽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杨柳转过身来,勉强笑了笑,说:“陆总好,好巧啊。”

巧?他特意推掉了应酬,已经在这儿守候了半个多小时,要是还遇不到,那他真得吐血了。

陆家朔眉目舒展,笑容亲切,“是啊,真巧,我刚好来这边办点事情,回家吗?我送你一程吧。”他知道她今天晚上没有演出。

“不用了陆总,再见。”

杨柳说完转身就走。

陆家朔哪里肯放,他紧紧跟着,“哎,别走啊,天儿都这么晚了,还是我送你吧,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杨柳皱了皱眉头,她要去精神病院附近帮李欣阿姨预定一家宾馆,医院在偏远的东区,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要去大东山那边,跟陆总不顺路,不麻烦了。”

陆家朔一拍脑门,“我呆会儿要去生产车间看一看,正好路过大东山,还真是巧,走吧美女,上车吧。”

杨柳望着黝黑的夜色,犹豫了一下,说:“那就谢谢陆总了。”

“甭客气。”

杨柳走到后座,刚拉开车门,就听陆家朔说:“坐前面吧,后面放了东西了。”

杨柳的手在门把上停了几秒钟,关上门,她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家朔一脚油门,玛莎拉蒂就急速开了出去。

“去大东山干什么?”他问。

“那边有一家精神病院,我去看看。”

“精神病院?”陆家朔很惊讶,望了杨柳一眼。

杨柳盯着他,“放心,我精神状况很好,你的人身安全有保障。”

“......瞧你说的......”

杨柳望着他局促的样子,有些想笑,她补充说道:“老家的邻居,来星海看病。”

“哦......我告诉你啊,我有个好朋友是学医的出身,在星海市的医疗圈子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杨柳立刻转过脸来看他,“真的?”

陆家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眸中含笑,爽朗地说:“当然!”

杨柳仍然盯着他,问:“金桥医院精神疾病康复中心,你有认识的专家吗?”

“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杨柳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微笑,“谢谢!陆总你真是个热心人。”

陆家朔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慢慢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不仅仅是个好人,我还是一个非常棒非常优秀的男人。”

杨柳忍住笑,又不好拂他的面子,只好含糊地说:“是啊,不错。”

“有时候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并不靠谱,对吧?我其实是个......嗯,很传统的男人,就是油嘴滑舌了一些,容易让别人产生错觉。”

陆家朔说完转过头来,抿着唇角望着她。

杨柳叫道:“开车要看路啊,往前看!”

“......噢,好的。”

到了医院附近,杨柳解开安全带下车,“谢谢你陆总。”

陆家朔伸着头问:“我在路边儿等着你吧,天晚了不好打车。”

今晚的风很大,杨柳的一头长发在风中凌乱起来,她伸手捋了捋头发,说:“你不是还要去生产车间吗,不好再打扰陆总了。”

“......对,我还要去车间......再见!”陆家朔说,乌黑清澈的眼睛里,仿佛闪过很多情绪。

杨柳望着渐渐远去的玛莎拉蒂,心里有几分熨帖,这个陆家朔,也不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人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仆人 清晨,天空飘了一场细雨,润物细无声。

雨后的空气澄澈清凉、沁人心脾,杨柳的心情也因为这如洗的碧空而愉悦起来。

杨柳打开衣柜,挑了一件黑红相间的条纹连衣裙穿上,踩上高跟鞋站在镜子前,瞧了瞧,又解开皮筋将一头黑发放了下来,她原地转了两圈,嗯,很好,浓墨重彩,光彩照人。

她拿上手包,开门出去上班。

到公司的时候才七点多一点,杨柳打开总裁室的门,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扫地擦桌子拖地浇花,忙碌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窗明几净了。她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白瓷杯子上,这两天灰尘大,杯子该好好清洗一下了。

杨柳端起杯子,里面还有昨天泡的龙井,但杯子的盖不知道哪里去了,她原地转了一圈,目光四处搜寻,却看到盖子正放在书架的第三层,准是骆兆谦端着杯子站在书架前浏览,随手放上去的。

她伸手拿下盖子,正要转身时却一眼看到了旁边的两个红色锦盒,杨柳认得它们,就是董事长寿宴后杨柳还给骆兆谦的锦盒,一只装着羊脂玉镯一只装的是钻石项链,这样昂贵的东西,没想到骆兆谦随手就放在了办公室的书架上。

有钱人真是豪气啊,杨柳暗暗咋舌。

在水池旁刷杯子的时候,同事李晶正好从饮水间出来,她说:“杨柳,我买了水晶虾饺,一起吃吧?”

“不了,水晶虾饺是你的最爱,我就不夺你所爱了。”杨柳笑着说,自从她在办公区坐定好,和一群年轻女孩处得相当好。

李晶说:“我给小静也买了一份,她今天偏又请假了,一起吃吧,不能浪费了。”

“好啊,尝尝吧,等情情她们来了也吃一点。”

杨柳把杯子放回总裁室,就凑到了李晶的办公桌前,捏起一个虾饺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就听见哒哒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茉莉香水的味道顷刻间盈满了整个大厅。李晶把头一偏,冲着杨柳偷偷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女王来了。”

杨柳不作声,把手里捏着的虾饺又放了回去,待脚步声到了跟前,她抬头微笑:“林助理早。”

林夕点点头,淡淡说了声“早”,就款款生姿而去。

李晶小声嘀咕道:“CHANEL经典双色鞋,CHANEL当季连衣裙,Tiffany香水。”

杨柳轻笑,“知觉很敏锐啊,信息捕捉得这么快。”

李晶在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低声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穿得上CHANEL。”

杨柳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背,笑着说:“完全有希望!小妞,努力工作吧。”

“人比人气死人啊……”李晶哀叹:“你知不知道,我听我一个姐们说,林助理家里非常显赫呢。”

杨柳立马来了精神,“是嘛?什么背景?”

李晶用筷子轻轻敲了两下餐盒,说:“靠!你知道吗,她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她妈还是外国文学方面的专家,我这姐们大学时曾经选修过那老太太的课,一个特有韵味的老太太!她爸后来下海经商,创办的公司现在都上市了,人家是正宗的书香门第,根正苗红!品味也高,听说就喜欢听交响乐啊听歌剧啊。杨柳你说,这样的出身,咱们是不是八辈子也赶不上?”

杨柳听得愣愣的,半晌才说:“……是赶不上。”

李晶正说得起劲,连香喷喷的水晶虾饺也不吃了,“她的学历呀,吓死你!牛津的硕士,你说牛不牛?”

“……牛。”杨柳吞咽了一口唾沫。

李晶端着大茶杯子喝了两口水,抹抹嘴还要说,高跟鞋的哒哒声又响起来。

两人同时抬头。

林夕说:“杨秘书,我的办公室很久没有打扫了,请杨秘书帮我清理一下吧。”

“……好的。”

林夕从棕色爱马仕手包中掏出一串车钥匙递给杨柳,说:“再帮我把车子清洗一下,我现在要和兆谦哥出去见一个客户,中午回来,谢谢!”

望着林夕款款而去的背影,李晶瞠目结舌,她大睁着眼睛问:“她经常这样使唤你?”

杨柳苦笑:“偶尔。”

“这……太过分了吧,你又不是她的秘书!这人还真是公主病啊,你看她那个姿态,合着咱们是她的仆人啊?”

杨柳笑笑,不理会她的牢骚,“你慢慢吃吧,我去帮公主干活去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听到李晶还在嘀咕:“还兆谦哥,有必要喊的这么亲热嘛……”

杨柳脚步一顿,扯了扯嘴角,又迈开步子走出去。

把林夕交代的事情处理停当后,杨柳的脚都酸胀得走不动路了,今天偏偏穿了双八厘米的高跟鞋,真是作死啊。在座位上坐下后,她偷偷踢掉高跟鞋,把脚平放在地板上,阵阵凉意沁入脚板,顿时觉得舒爽无比。她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电话响了。

陌生的号码,在手机屏幕上长久地闪烁跳跃着。

杨柳按下接听键。

“侠女,我帮你联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精神病学家,很权威的哦。”这是陆家朔的声音。

杨柳喜出望外,“真的?哪所医院的专家?”

这真是今天唯一能让她振奋精神的消息了。

“就是你说的那家医院,什么金桥医院康复中心,神经科的毕主任。”

“真是太感谢了!”

电话那头的陆家朔顿了顿,说:“......杨柳,看在我为你鞍前马后的份儿上,周日下午我张罗了一场Party,你能不能来捧捧场?”

杨柳微怔:“Party?我去恐怕不合适吧,你的圈子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其实也没几个人,再说一回生二回熟嘛。”

他刚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杨柳不好拂他的面子,说:“好吧......”

挂断电话,情情的椅子又滑了过来,说:“男的啊,谁啊?长得帅不帅?”

杨柳瞥她一眼,说:“你听力真好,简直比盲人都灵!够花痴的啊!”

“帅哥是全宇宙的共享资源,手里要是有货,可别藏着掖着啊,麻溜的拿出来共享。”

杨柳噗嗤一笑,“有啊,骆总帅不帅?你准备怎么享用?”

“……切!”

安静下来,杨柳开始思考Party的问题,陆家朔举办的聚会当然是高档次的,自己的着装、打扮可得好好规划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又来撩拨 次日上午,骆兆谦临时召开一次会议,市场部和财务部的两位经理向总裁汇报欧伦商厦这几个月来的运营情况。杨柳安静地做着会议记录,间或抬起头,看到对面并肩而坐的骆兆谦和林夕,她有些恍神儿,会议室的光线很好,柔和的光晕笼罩在他们身上,和着美颜华服,清雅无匹。

无论是从形象上,还是从家世、修养、学问上,他们都很和谐。

郎才女貌,多么养眼多么般配啊。

也许是她注视他们的时间太久了,林夕偏头望过来,对上杨柳的目光后,她唇角浅浅扬起,姿容风华绝代。

杨柳垂下眼睑。

会议结束后,杨柳去茶水间给骆兆谦泡咖啡。苏靖尧慢慢地踱进来,悄悄地说:“杨柳,琪琪最近很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啊,总是叨叨着让我给你介绍男朋友,我在公司暗暗观察分析了好几天,觉得财务部的赵星宇不错,长得帅,学历高,本地人,你看怎么样?你要是觉得也不错的话,我就帮你牵牵线探探口风怎么样?”

杨柳忍不住地笑了,说:“看把你操心的,你把琪琪伺候好就行了,别操那么多闲心啊。”

苏靖尧干咳两声,“琪琪那人你还不知道?我要是不给你张罗张罗,她得吃了我。”

杨柳嗤嗤地笑,端着茶杯正要转身,余光瞥见骆兆谦走了进来,他只穿着一件墨色衬衫,神情也是从容恣意,她立刻敛起过度张扬的笑容,叫了声:“骆总。”

骆兆谦问:“你们在说什么?”

杨柳刚要回答,苏靖尧抢着说:“有几个不错的小伙子向我打听杨柳,我在帮她分析分析。”

“......”杨柳表示自己很尴尬。

“哦?”骆兆谦扬眉,“什么样的小伙子?”

“......阳光帅气、品行端正,都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苏靖尧接口道。

骆兆谦眼睛望着杨柳,懒洋洋地说:“杨秘书这么着急找男朋友?”

杨柳越来越囧了,她硬着头皮说:“......年龄大了......”

苏靖尧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话茬,“是啊杨柳,可不能再拖着了,你中意哪个就尽快告诉我啊,剩下的事情我帮你张罗。”

杨柳忍不了了,她狠狠地瞪了苏靖尧一眼,却看到他一脸促狭的笑意,杨柳心中恍然,这苏靖尧和琪琪真是绝配,千方百计地把她往骆兆谦身边推。

苏靖尧一通胡扯后就找了个借口闪了出去,临走时还冲杨柳挤眉弄眼。

要不是骆兆谦在场,杨柳早就一巴掌飞过去了。傻蛋,没点眼力介儿,林夕这个准老板娘已然坐阵,他还瞎搭什么线。老百姓有一句俗语:龙找龙,虾找虾,乌龟配王八。骆兆谦这样档次的男人,也只有林夕这样的凤凰足以匹配。

杨柳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做无谓的奢望。

“到我办公室来。”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

“噢。”

骆兆谦走在前头,杨柳端着咖啡跟着。

“咔哒。”

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杨柳下意识地回头,却觉一阵醇厚的气息迫近,骆兆谦的俊颜近在眼前。

杨柳立刻脊背僵直。

她本能地往后一退,身子就贴上了墙壁。骆兆谦伸出纤长的左臂撑在墙壁上,欺身上前,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范围内。

杨柳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骆总……”

“你紧张什么?”

“……没有啊……”

骆兆谦微微一笑,眼帘轻垂,右手挑起一缕她落在肩膀上的发丝,在指尖缠绕把玩着,“你看上哪个了?”

“……嗯?”

他们贴得太近,他硬朗而沉厚的男性气息呼之欲出,杨柳有些眩晕。

“阳光帅气、品行端正的青年才俊,你看上哪个了?”

“……呃,没有,都是靖尧瞎说的。”

骆兆谦低头看着面色绯红、目光躲躲闪闪的小女人,心头忽地一热,他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骆总,你的行为……呃,你这样撩拨人,哪个女孩子不会脸红?那个……林助理一会儿就会进来了,这样影响不好。”

林夕已经视她为眼中钉,在工作中时常有意无意地针对她,杨柳不想激化矛盾,她很珍惜这份工作。

骆兆谦沉沉的眸光盯着她,“你以为我是随意撩拨人?”

那谁知道!你有钱有势有颜值,干什么都有足够的资本,撩一撩又有什么不可以,陆家朔不是就喜欢找女人调情?在有钱人的世界里,这是生活情趣。

只有单纯幼稚的傻女人才会当真。

杨柳装傻地笑着:“没有啊……”

她往旁边移了移身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骆总,您的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骆兆谦定定地看着她,不发一言,只是漆黑深邃的眸子,带着一种无言的压迫感。在杨柳心跳如鼓的时候,他放下手臂,从她手中接过咖啡,转身往办公桌走去,一边走一边懒洋洋地说:“周日下午,陪我参加一个聚会。”

杨柳长舒一口气,“不好意思骆总,我周日要……参加一个培训班,不好意思。”

“哦?”骆兆谦蹙眉。

“……早就安排好的课程,很重要。”

周日下午,她答应了陆家朔去参加他的Party,怎么能食言?至于骆兆谦,他有林夕那样风华绝代的女伴,还需要她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秘书?她可不去蹚浑水。

骆兆谦望着她,目光锐利,认真地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变化,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希望你没有骗我。”

杨柳手心冒汗,她梗着脖子说:“……当然没有。”

骆兆谦低头,随手翻开一份文件,骨节分明的长指横过来夹起一根烟,就着这样的姿势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室内*静,所以骆兆谦的手指敲着桌面的声音,更显得有压迫力。

杨柳有些局促,她垂下眼帘,不敢抬头看他。

“出去吧,让陈经理进来。”

杨柳点点头,说:“……好的骆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醋味 陆家朔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杨柳。

她穿着一件黑色蕾丝长裙,露出白皙的,纤细的脚踝,双臂和后背是镂空设计,白嫩的皮肤若隐若现。黑发高高盘起,垂在鬓角的几缕秀发既闲适又俏皮。陆家朔的心头立刻像是被一根细细长长的羽毛挠过,有点痒,还有点舒畅。

平时看惯了她穿着热裤露脐装在钢管上上下翻飞,现在这副半包半露欲遮还休的模样倒是更加吸引人。

陆家朔望着她,慢慢地笑了。

他走上前,声音亲切而柔和,说:“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陆家朔笑笑,“走吧。”

酒店后是露天花园,此时已是轻歌飞扬,热闹非凡,衣袂翩跹的男男女女,个个神采飞扬。两人刚刚站定,就有年轻男人迎了上来,“家朔,举办者居然来得这么晚,像话吗?”

男人的目光落在杨柳身上,“这是哪位漂亮妹妹啊,家朔好运气。”

杨柳尴尬地笑笑,“你好。”

又有几个年轻男人女人迎上来,陆家朔与他们寒暄碰杯,杨柳悄悄退到一边,走到饮料区倒水喝。

“杨柳。”

背后传来清冽威严的声音。

杨柳猛地转身,“骆总……你怎么也在这儿?”杨柳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骆兆谦说的周日的私人聚会,和陆家朔的这个,是同一件事?

“你不是说今天要上培训班吗,原来你果然是在骗我。”骆兆谦的喉咙里滚出如同自嘲般的笑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势。

“……我之前就答应了陆总,所以撒了谎……对不起骆总。”

沉默,自空气中蔓延而来,除了呼吸的声音,杨柳便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骆兆谦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修身的黑色长裙,将她的身段包裹得更加玲珑有致,眼角余光所及处,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万分性感。

他沉下脸来,厉声说:“你穿得这是什么。”

杨柳愕然,她低头看看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疑狐间,一个清瘦的男人走过来,张开双臂惊喜地叫:“兆谦!”

骆兆谦转身,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杨柳赶紧闪人。

舞曲响起来,几对帅男靓女滑入舞池。陆家朔走过来,冲杨柳扬扬眉,伸出手,说:“找了你好久啊,赏个光吧?”

“我不大会跳。”

“你的钢管舞跳得那么好,这个华尔兹能难倒你?”

杨柳也不再忸怩,“真的不太会,踩到你的脚可不许生气。”

“哪能呢,荣幸之至!”

陆家朔仍然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杨柳不想煞风景,于是把手放入他的掌心,一起走向舞池。

骆兆谦与老同学叙完旧,回头却不见杨柳的身影。

他眉心紧蹙,四处张望。

目光扫过舞池时,心头一紧!

杨柳正和陆家朔跳华尔兹。

男人的手扶在她的细腰上,下巴几乎枕在她的头顶。骆兆谦清晰地看到,几次旋转间,陆家朔的臂弯用力一收,杨柳的身体就几乎贴了上去。

骆兆谦心头的火苗腾空窜起。

杨柳被陆家朔圈在怀里,渐渐有些耳热,她感觉到有几次他的嘴唇擦过她的头发,一股子热气拂过,而且他的手臂十分有力地扣着她的腰,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太近了。

杨柳不安地扭了扭,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扣得太紧了,我都没法动弹了。”

“你不是不会跳吗,我带着你啊。”陆家朔低头在她耳边说,坦坦荡荡的语气。杨柳感觉到他挺拔的鼻梁,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耳廓。杨柳全身的皮肤都敏感地紧绷起来。

“呦呵,家朔这小子,又交新欢了,这次这个小妞看起来倒是清纯啊。”世达的太子爷刘明浩站在骆兆谦身旁,双手环胸,一副看热闹的闲散样子。

骆兆谦从牙缝里嗯了一声。

“这小子,桃花运就是盛,长着一副好皮囊,嘴巴又甜,专门骗女人。”

骆兆谦的脸色越发铁青了。

“走吧兆谦,我介绍几个美女给你认识认识,质量绝对高。”

“不了,我另有安排,刘少请便。”

一曲终了,陆家朔转身,冲一个方向招招手,叫道:“哥们,这边。”

杨柳回头一看,倏地抽回手。

陆家朔笑笑,一双眸子黑黑深深的,转身迎上骆兆谦的目光,淡笑着走过去。

“怎么,没带林夕来?孤家寡人的有什么乐趣。”

骆兆谦嘴角勾起微笑,清清冷冷地望着他,“你倒是好兴致,美女相伴,春风得意。”

“那当然。”陆家朔眼中闪着笑意,“杨柳今天真是光彩照人,舞也跳得好。”

杨柳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不大会,出丑了……”

陆家朔转过身来,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发。

杨柳心头一跳,偷偷瞥了一眼骆兆谦,只见他神色清淡,跟没有看到一样。

杨柳悄悄往旁边移动一点,没想到下一秒陆家朔语出惊人。

“兆谦,从明天开始,我要正式追求杨柳,你作为她的老板,不会干涉员工的私生活吧?”

骆兆谦仿佛一怔,他唇角微扬,清冽锐利的目光扫过陆家朔,最后停留在杨柳的脸上。

他说:“当然不会。”

陆家朔笑了,眸中难掩兴奋。

杨柳觉得脑瓜仁疼了,这个陆家朔,追姑娘都这样直截了当简单粗暴?他怎么能当着她的面直接跟她老板挑明这种话?

杨柳说:“陆总……”

算了,拒绝的话改日再说,不能在骆兆谦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我累了,想去休息一下。”她说。

“好啊,我陪你,吃点东西吧,想吃什么?”陆家朔殷勤地说着,眼睛望向一处时,突然笑起来,“兆谦,我还以为你自己来的呢,林夕还是那么优雅大方啊。”

杨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是林夕。

她站在人群里,笑着与几个女人聊天,高挑出众,清新典雅,鹤立鸡群。

骆兆谦表情微变。

“你看,胖子、林立都在,还有倩倩、小桃,你过去吧,可别冷落了林女神。”陆家朔说完推了推他。

骆兆谦转身,他唇角的弧度,终于慢慢敛了下去,漆黑的眸子中,是一片死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强吻 杨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一跨出电梯,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杨柳惊愕,叫了声:“骆总……”

骆兆谦面色清冷,静静地望着她。

“有事吗?”

骆兆谦一言不发。

杨柳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骆总进来吧,有事进来说。”

杨柳打开门,走了进去,身后的门“咔嚓”一声合上了。

杨柳还未转身,却觉腰间一紧,骆兆谦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了她,炽热的气息从身后贴近,杨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肩头一紧,身体被用力一掰,她就被按在了门板上。

“你……”

惊呼声未落,男人的唇就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他的唇微凉,带着野蛮的掠夺气息,霸道席卷得令人心悸。他用力按着她的肩膀,杨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她用力挣扎,含混叫道:“骆兆谦,你放开!”

骆兆谦置若罔闻,他伸手扯开她的衣领,嘴唇也移到她的脖子和锁骨处肆虐,呼吸粗嘎沉重。空气中浮动着丝丝酒气,杨柳害怕了,她双臂用力一推,腿部条件反射性地一脚踹出,正中他的腰部。

这完全出乎骆兆谦的意料,他腰部吃痛,忍不住地双手捂住侧身弯下身子。

杨柳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脱口而出:“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骆兆谦皱着眉头不说话。

杨柳立刻上前,神色紧张,“很疼?”

骆兆谦抬头,握住她的手用力往前一拉,杨柳就一头栽进他的怀里,膝盖一屈,整个人被他顺势压倒在地。

“你放开!”杨柳叫。

“不放。”

“再不放我可不客气了。”

“你以为我会给你第二次机会?”骆兆谦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杨柳瞪视他,一秒,两秒……她出拳,他顺势接下,她屈膝顶出去,他腿部一跨压住……他的双腿和身子,有技巧地压着她身体每一处的使力点,让她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挣脱的可能。

杨柳恼羞成怒,“骆兆谦你放开!我平时可是很尊重你的,希望你不要失了身份。”

“你都连名带姓地直呼我了,还叫尊重?”

“……”

杨柳气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和陆家朔去哪儿了?”他沉声问。

哪有去哪儿,聚会一结束她就跟琪琪碰面了,两人一起做了SPA吃了晚饭还看了一场芭蕾舞剧。

可是,他凭什么质问她?还用这种夹生的语气?

“没去哪儿。”她梗着脖子说。

骆兆谦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手背上青筋隐隐可见,面上浮起一丝阴沉,他冷冷开口:“你就那么缺男人?你看上了陆家朔什么,他的好皮囊?他的钱?”

这轻慢的语气刺伤了杨柳的自尊,她的眼中闪过恼怒,“跟你没关系。”

骆兆谦死死地盯着她,然后猛然垂下头,没在给杨柳挣扎的机会,嘴唇就堵了下来,粗暴、强势、劈头盖脸。杨柳全力抗拒,却抵不过他长驱直入,占尽所有。

在扭打中,杨柳的裙摆已被掀到大腿处,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越来越炽热的体温,和越来越蓬勃张扬的男性气息,此情此景,骆兆谦完全可能兽性大发强占了她。

因为奋力抵抗,她的喘息更烈,与他的纠缠在一起,十分刺耳暧昧。

杨柳羞愤难堪至极。

她心理一慌,浑身的力气骤泄。

骆兆谦感应到了她的松懈,慢慢放松了对她的钳制,但唇齿间不曾放缓。

杨柳任他肆意,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骆兆谦吓了一跳,他立刻放开她,急急地问:“怎么了?”

杨柳的眼泪汹涌澎湃,“你……欺负人……总裁就可以欺……负人吗?”

骆兆谦傻了,完全不知所措,想拉她起来,手臂却被杨柳狠狠地甩开,他呆愣片刻,说:“对不起……”

杨柳爬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都有林夕了还来招惹我干吗,你们有钱人都喜欢潜规则吗……骆兆谦,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不做你的玩偶!”

骆兆谦的脸色,因她的话而倏然变得苍白,他颤声说:“你以为……我是想玩弄你?”

“虽然我只是一个小秘书,但是你不能践踏我的人格。”

骆兆谦心中的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在你心里,我原来这么不堪!”

杨柳指着门口:“你……出去!”

“好,很好!”骆兆谦怒极反笑,“陆家朔说要从明天开始正式追求你,那么,我今晚也给你个准话,”他稍稍一顿,继续说:“从明天开始,我也要追。”

杨柳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在说什么?

“晚安,早点休息。”骆兆谦无视她的震惊,推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门“砰”地一声关上,杨柳才回过神儿来,他……要追她?

怎么可能!

骆兆谦走出单元门,司机小刘赶紧迎上来,说:“骆总,你都上去三个小时了,我生怕你出什么事儿,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呢。”

“没什么事儿。”骆兆谦整理了一下领带,坐到保时捷里,淡淡地说:“开车吧。”

小刘答应一声,坐到驾驶座开车,一路无话。

骆兆谦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深夜了,他腰部裹着条浴巾,站在镜子前。自己的这张脸,不吸引人吗?和陆家朔比起来,他是显得老成了一些,但实际上他仅比陆家朔大三岁而已,是不是陆家朔那张阳光明朗的脸,更吸引女人?

视线落在腰部,只见一片淤青,他轻轻敷上手掌,皮肉隐隐作痛,这个泼辣的女人,力气倒是不小,这样的身手,男人想占便宜可不容易。

当然,除了他。

她的便宜,只有他能占到,也必须只能是他。

陆家朔,一边儿去吧!尽管自己和他私交甚好,他什么都可以谦让他,但,唯独女人不可以。他居然敢觊觎他的……女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的楼台,他的月。

骆兆谦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浅浅地笑了。

女人,明天还会见面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晕倒 杨柳早上起晚了,到了公司时离上班时间只差五分钟。

她一跨进公司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众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低语轻笑,眼角余光好像都在她身上。

杨柳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情情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咋咋呼呼道:“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憋死了。”

“什么?”杨柳丈二摸不着头脑。

“看你的办公桌。”情情往前方一指。

杨柳伸着脖子望过去,赫然见到一大束火红的玫瑰,甚是扎眼。

“……我的?”

“是啊,花店一大早就送来了,999朵!你知不知道我现在都羡慕嫉妒恨死你了!”

周围同事的眼光望过来,杨柳像身上扎了根刺似的局促不安,她快步走过去,赶紧把花从桌子上拿下来放在脚边。

李晶小静阚若心都围了过来,情情取下卡片来递给她,“快看看,写了什么?”

杨柳一看署名是“陆家朔”,笑了笑说:“没什么好看的。”

陆家朔昨天说今天开始追她,她也没当回事,没想到这一大早糖衣炮弹就来了,轰得她措手不及。

“那我自己看。”情情一把夺了过去,杨柳只来得及“哎”了一声,就听她念道:“从未有一个女人,让我心动若此思念若此!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全力守护你,此生心意不改。”

杨柳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啪啪炸。

众女都在捶胸顿足演哑剧,“甜炸了!太浪漫了,太肉麻了,这哥们儿是谁啊,长得帅不帅帅不帅?”

“不帅,又矮又胖的,这花你们愿意要就拿去吧,不想要我就丢给保洁大妈了啊。”

李晶伸出一阳指来用力戳了戳她的额头,忿忿地说:“浪费!这么好的花儿居然要丢?你成心气我们是不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收过花呢。”

杨柳呵呵笑,说实话这也是她第一次收到花。和刘明利谈恋爱时,他送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就是一本四级词汇大全。

企划部的刘振源特意绕到杨柳身边来,对她说:“杨秘书,骆总让你现在去一趟。”

杨柳心头一跳,昨晚两人闹得那般不愉快,再见面……有点尴尬。

她走进总裁室,站在门口微微欠了欠身,问道:“骆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骆兆谦眉心微蹙,“你离我那么远干吗,我能吃了你?”

“……”

杨柳垂着眼眸往前走了几步,又问:“您有什么吩咐?”

“你昨晚把我踢伤了,今天一句话都没有?”

“……对不起骆总,您……没事儿吧?”

骆兆谦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清湛而专注,慢慢地说:“怎么能没事儿,疼得一夜都没睡着。”

“……对不起,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过来帮我上点药。”他的声音,低沉、清醇,尾音还带着一点点散漫劲儿。

“现在?”

这大早晨的,随时都会有人来汇报工作,怎么上药?杨柳面有难色,说:“中午行不行?”

骆兆谦点点头,“中午我要艾灸,还要按摩,我最近睡眠不好。”

“哦。”

正准备退出去时,骆兆谦突然问了一句:“你收到花很高兴?”

“……没有,太招摇了。”

骆兆谦微笑着点头,好像很满意她的答案。

从总裁室一出来,杨柳迎面就遇上了林夕,林夕穿着一身香奈儿白色西装,端庄美丽又帅气,宽大的裤脚让她走起路来像小马驹一样带着风,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

杨柳微笑着说:“林助理早。”

林夕说:“我十点钟要和兆谦会见两位澳大利亚客户,你帮我准备一份发言稿,介绍一下骆氏和欧伦,全英文的,一个小时之内送到我的办公室。”

“……好的。”

杨柳回到座位坐定后,立刻打开公司网站,英文网站上有公司的简介、发展规划、取得的成绩等,杨柳细细读了一遍,整合出一份两千字的全英文讲稿来。

匆忙打印出来,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给林夕送去。

林夕翻了翻,举起右手把材料抖得哗哗响,皱着眉头说:“听说你还是英文专业毕业的,国内的英文专业毕业生就是你这种水平?用词不准确,语法有错误,逻辑性也差,你让我用这种低级的讲稿跟客户沟通?”

杨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对自己的英文表达能力向来很自信,而且在稿子交给林夕之前,她已经检查了两遍,在牛津硕士的眼里,在一个英文水平好得跟母语一样的海归眼里,她的表达水平真那么拙劣幼稚?

杨柳只觉得头皮发麻。

“算了吧,还是我自己来吧,看来你也就只能帮兆谦扫扫地倒倒水了。”

林夕这样尖酸刻薄的语言除了让杨柳感到难堪之外,她也非常震惊,一向优雅大方谈吐得体的林夕,也能如此失态?

林夕看她怔愣在原地,说:“出去吧,咖啡豆没了,去买两袋,印尼的猫屎咖啡。”

午饭后杨柳来到总裁室门口,正抬手准备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出林夕的恼怒的声音:“她有什么好的?样样都不如我,为什么她在你心里就很特别?”

杨柳心中惊异,林夕说的是谁?

耳朵不由自主地支起来,屏息静听。

“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永远是我的妹妹。”这是骆兆谦的声音。

“我不愿意当妹妹!”

林夕大叫一声,话音刚落,整个人就打开门冲了出来,杨柳躲避不及,肩膀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紧接着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更为不幸的是,她摔倒的时候脚尖不小心勾倒了门口的花架,那盆茂盛蓬勃的绿萝落下来,一下就砸到了她的额角。

杨柳侧身趴在地上,额角上阵阵疼痛。

她听到林夕的声音:“你在偷听?!”

杨柳睁开眼抚上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失语,她想对林夕摇摇头,但头部一动,里面的*就像豆腐脑一样晃晃荡荡。

额角有温热的东西涌出来,流到她的眼皮上。

杨柳听到骆兆谦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惊恐,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落入了骆兆谦的怀里。他用手抚上她的额头,不住地喊她的名字,声音里的恐慌也越来越明显。

杨柳扯着嘴角笑了笑,那张俯视着她的英俊脸庞在一片迷雾中旋转起来,这片迷雾越来越浓,直到她再也看不见他,也看不见任何别的东西……

杨柳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骆家的床 知觉恢复清醒的时候,杨柳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稀里糊涂地睁开眼,首先看到头顶上雕刻精致的天花板和复古华丽的吊灯,她心里一惊,猛地坐起来,顿时眩晕感又重重袭来。

她闭上眼睛,重新靠着枕头躺下,缓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开门走进来,杨柳偏头望过去。

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姐走过来,笑着说:“杨小姐醒了?”

杨柳微微抬了抬头,问:“您好,请问……我现在是在哪里?”

“是骆先生的家。”

“骆兆谦?”

杨柳说完惊觉不妥,又补充一句:“骆总把我带回来的?请问现在几点了?”

“三点半了。”

这么说,她都昏迷三个小时了?

李嫂看到她发怔,继续说:“杨小姐等一等啊,我去叫骆先生来。”

“哎,不……”杨柳话还没说完,李嫂已经走出去了。

她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额头仍然痛感强烈,她伸手摸了摸,上面贴着厚厚的纱布。

杨柳敛下眼睑,看到身上的睡衣时,瞳孔骤缩,谁又把她的衣服换了?

骆兆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杨柳挣扎着要下床,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按了回去,说:“你干什么,躺下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杨柳把手抽回来,身子斜斜地靠在床头,有些难为情,“骆总,我怎么……到你家来了?我现在没事儿了,我想回去。”

“你现在是脑震荡,至少要卧床休息三天,你回去了谁照顾你?”

杨柳说:“我自己可以的。”

骆兆谦皱了皱眉头,说:“逞什么能?你这是工伤,我放你一周假,踏实养着吧。”

“在这儿不方便,我……还是想回去。”

骆兆谦定定地望着她,说:“放心,我不会乘人之危对你不轨,你的饮食护理有李嫂负责,还有,”骆兆谦往她身上看了一眼,突然戏谑地说:“睡衣也是李嫂换的,我没有偷看,你的衣服上沾上了血迹,已经洗了。”

杨柳赧然:“……哦。”

“在我公司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会亲自向你的父母道歉的。”骆兆谦说。

杨柳闻言一愣,她微微垂下头,小声地说:“我……是个孤儿,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不用……”

尽管她的声音很小,但骆兆谦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

杨柳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笑笑:“没事的骆总,您去忙吧。”

“那……我去一趟公司,你继续休息吧。”

骆兆谦往外走,脑子里还是晕晕乎乎的,始终盘旋着一个念头:她是孤儿?这二十多年来她是怎么过来的?日子有多苦?

“骆总。”杨柳叫了一声,见他脚步顿住,她继续说:“我的包呢,还有我的手机,我想打电话。”

骆兆谦扭头冲着门外叫:“李嫂。”

李嫂走进来,问:“骆先生有什么吩咐?”

“把杨小姐的包拿来,还有洗换衣服、鞋子,尽快派美琳去买。”

“放心吧骆先生。”

杨柳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骆总,让您这样劳师动众的,也是我自己不小心,穿着高跟鞋没站稳就摔了……”

骆兆谦望着她,原本沉静的眼睛里,仿佛忽然生出些湛湛的波光,他伸出手来替她掖了掖被子,说:“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古人描述男女之情时,并不用“爱”字,而是用“怜惜”一词。骆兆谦此时非常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一种不可控的怜惜。

他怜惜她。

他的语气稳稳的,很平淡,但为什么这样波澜不惊的语气却让她的神思有片刻的恍惚?

骆兆谦转身离开了,李嫂望着杨柳直笑,随口说道:“杨小姐好福气啊,骆先生可是个很好的人呢,有事业,人又正派,绝对没的说。”

杨柳头脑还有些晕,她努力支起身子对李嫂挤出一丝微笑,说:“李嫂误会了,我只是骆总的秘书而已。”

“是吗?”李嫂走到窗边关上窗户,说:“起风了……我在这个家有六年了,说实话真是没有见过骆先生对谁这么上心过,刚把你从医院抱来的时候,骆先生可紧张呢,反复叮嘱我们多留意你的情况,怕你有什么异常,他一直守着,都没敢去公司呢。”

李嫂的话让杨柳脊背一凛,骆兆谦......把她抱回来的?

她赶紧冲李嫂笑笑,“李嫂,您真的误会了,骆总……确实是个大好人,关心员工,是个非常好的老板。”

眼见着李嫂张开嘴还想说什么,杨柳赶紧岔开话题,“李嫂,我的手机在哪?我想打电话。”

“瞧我这记性,我这就去拿。”

等到杨柳拿到手机的时候,发现上面居然有十二通未接来电,她翻了翻,看到琪琪打了八通,剩下的都是陆家朔的。

杨柳赶紧给琪琪回电话,琪琪这样火急火燎地找她,必然是知道她受伤了。

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琪琪的嗓门就像连珠炮一样地炸开了:“你怎么样了啊靖尧说你受伤了是那个林助理害你吗,那女人怎么这样啊太歹毒了……”

杨柳赶紧插话,“不是的,是我自己没站稳摔倒了还勾倒了花盆。”

琪琪那头静了一秒,嗓音又高了两度:“你笨啊傻啊,这么幼稚没头脑的事情也能发生在你身上?”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确实发生在我身上了啊,也许我今天运气比较差吧,出门也没看黄历。”

“你现在怎么样?在哪儿呢?我收拾一下去问候你去。”

杨柳嘿嘿地笑了,“我这地儿你恐怕来不了。”

“哪里?你在天宫啊我去不了!”

杨柳压低了声音:“在……骆兆谦家里呢。”

“什么?”琪琪的嗓门堪比海豚音了,杨柳立刻把手机举得远远的,免得刺破耳膜。

“你居然在骆兆谦家里?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正躺在他的床上啊!”

隔着电话,杨柳也能感觉到琪琪的欣喜若狂,她小声说:“不是他的床上,是——他家的床上。”

“哈哈哈,我的好妹妹,这回你必须得听我的,听我指挥,力争尽快把那黄金单身汉一举拿下。”

赵琪琪凭着自己多年的恋爱经验和对男人心理的精准把握对杨柳进行了一通指点,杨柳呵呵笑着听着,等琪琪终于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的耳朵已经磨出茧子了。

挂断电话,杨柳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开始给陆家朔回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杨柳,你怎么不接电话呢?花儿你还喜欢吗?”电话那头的陆家朔,嗓音轻快温润。

“谢谢陆总,希望您以后不要再送花,那样会干扰我的工作。”

“是吗?你不喜欢?”他似乎在开车,周围有隐约的喇叭声、引擎声,“那好,我以后不送了。”

杨柳笑了,“好的,谢谢陆总。”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陆总,您上次说的那个精神科的专家,我们周三直接过去找他行吗?”

“没问题,我来安排。”

杨柳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道谢之后正准备挂断电话,又听陆家朔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身体不舒服,明天晚上的演出我会尽量去,如果去不了我会给你打电话请假的。”

陆家朔立刻问:“怎么了?严重吗?”

“没事,就是胃疼。”杨柳随口说道。

“哦,那好,”电话里传来连串的喇叭声,只听陆家朔大声说:“你多注意休息,改天我再约你。”

“好的,再见陆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李欣来了 杨柳头晕、恶心,昏昏沉沉地躺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喝了李嫂送来的燕窝粥,躺了一会儿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睡梦中她隐约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好好照顾,多进去看看......”

杨柳听不清楚说话的是谁,眼皮也像灌了铅似的抬不动。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睛时,窗外已是一片明。

她究竟睡了多久?

这几天都是凌晨才回家,确实是疲惫了。

到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后看到床头放着一套酒红色Burberry连衣裙,她犹豫了一下,穿上,下楼。

来到一楼客厅,杨柳才发现骆家真是气势宏大,大厅上方是三层楼高的天井布局,四面连廊架空,一座双分式弧形楼梯铺展在大厅左侧。餐厅紧靠着露台,骆兆谦正坐在餐厅,双腿交叠,神色疏淡,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大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正好映在他身上,他乌黑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了一层绒绒的金圈,杨柳呆呆地看着,一时竟移不开脚步。

这样优质又高档的男人,看起来真是……高不可攀。

李嫂最先注意到了她,叫了声:“杨小姐早啊。”

骆兆谦看了过来。

杨柳走过去,神色微赧,“骆总早,给您添麻烦了。”

骆兆谦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眼中泛着浅浅的笑意,声线柔和:“好些了吗?”

杨柳点头:“好多了。”

“额头上缝了两针,用的是美容针,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

“谢谢骆总。”

这点小伤头发一遮就看不见了,她并不是很在意。

李嫂摆好餐具,笑着说:“这套衣服杨小姐穿着真好看,还是骆先生有眼光。”

杨柳有些局促,“谢谢骆总,让骆总破费了,谢谢!”

骆兆谦神色微敛,谨慎疏离的神色,客客气气的语气,她在自己面前为什么总是这个态度?不住地道谢或者道歉,与其说是礼貌,更不如说是她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他明明看到,她在苏靖尧面前自然放松开怀大笑的样子。

为什么一到他面前,偏要这样一丝不苟正襟危坐?

骆兆谦敛起眼中的情绪,把报纸折叠好放在一旁,手指轻叩餐桌,说:“过来吃早点吧。”

杨柳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热牛奶,问:“骆总,您的伤怎么样了?不好意思昨天中午没有来得及帮您上药。”

“不碍事,已经处理好了。”骆兆谦说,眉目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英俊干净。

“哦,那就好。”

杨柳看了看餐桌,发现早点很丰盛,既有港式的虾饺、叉烧,煎饺、还有西式的三明治、汉堡,甜点也准备了好几份,有莲蓉糕、双皮奶、草莓豆腐奶。

她笑了笑,说:“没想到骆总这么喜欢吃甜食。”

骆兆谦抬起头来,乌黑匀称的长眉微微扬起,目光落在杨柳身上,云淡风轻地说:“不,这些甜点都是为你准备的。”

“……李嫂,有心了。”

“吃吧。”骆兆谦脸上浮动着淡淡笑意,黑眸中仿佛有水波流转。

杨柳望着盘中的虾饺,只见皮白如雪薄如纸,肉馅隐约可见,她夹起一个放进嘴里,顿觉得爽滑清鲜,美味诱人。

她暗暗观察骆兆谦,发现他只吃了几口三明治,其他的几乎没动筷子,难道胃口不好?

杨柳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骆总,吃完早点我想回去,不好再打扰了。”

“怎么,有事?”他深沉的眼睛盯着她。

“嗯,我要去一趟火车站接人,老家的邻居过来看病。”杨柳实话实说。

“我派小刘陪你去,之后……你想去哪儿随意。”

骆兆谦虽然看起来沉稳内敛,但骨子里却是个征服欲很强的男人,他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够身心都为他痴迷。他知道杨柳的心现在不在他身上,他也不想逼得太紧让她觉得唐突,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得慢慢来,急不得。

他一定要让杨柳爱他爱得深沉热烈。

他有耐心跟她周旋,他等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小刘是个英挺俊朗的小伙子,身材魁梧,既是骆兆谦的司机又是保镖。因为骆兆谦的嘱咐,小刘特别周到热情,怕颠簸了她,一路上都小心开车,车速极稳。到了火车站广场,他说:“杨小姐,您先去出站口接人,我找个地儿停好车就来。”

杨柳连声道谢。

出站口人流量很大,杨柳伸着脖子搜寻了好久,才看到李伯伯扶着李欣阿姨慢慢地走过来。李阿姨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整个人显得很苍老,杨柳看得阵阵心酸。

她挥了挥手,大声叫道:“李伯伯!”

李明庆闻声望过来,也挥了挥手。

杨柳迎上去,从李明庆手里接过行李,说:“伯伯辛苦了,路上还好吧?”

“不好意思茜茜,还要麻烦你来接我,这次来星海,给你和锐锐添麻烦了。”李明庆搓着手说,一脸的憨厚谦和。

“哪里的话,都是街坊邻居,再说我小时候您也很疼我。”

李明庆注意到她额角的纱布,问:“额头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儿,就擦破点儿皮。” 杨柳笑着说,伸手去挽李欣的胳膊。

李欣抬眼望了望她,痴痴傻傻地笑了。

杨柳大声说:“阿姨,您还认识我吗?我是茜茜啊。”

李欣恍若未闻,目光呆滞。

李明庆叹了口气,眉心紧锁,说:“现在她除了我这个大哥之外,谁都不认识了,情况越来越糟,我都要愁死了。”

杨柳胸口涌起一股滞涩的疼痛,她说:“伯伯,我们先去宾馆把行李放下吧,然后再去吃点东西,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至于阿姨的病情到底怎么样,等明天看完了医生再说,现在暂时不想这件事了,好吗?”

李明庆看了李欣一眼,冲杨柳点点头。

小刘停好了车子走过来,说:“这就是叔叔阿姨吧,你们好,这边走,我送你们过去。”

李明庆看了看小刘,又看了看杨柳,问:“这是?”

“哦,朋友,是我的朋友,特意来接你们的。”杨柳接口说。

“谢谢小伙子!给你添麻烦了。”

杨柳扶着李欣,对李明庆说:“走吧李伯伯,宾馆已经订好了,先安顿下来,明天我陪你们去医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我喜欢你 次日上午,杨柳站在医院的精神测试室门口,双眼紧盯着那道灰暗的门,门口守着两名护工,都一脸的严肃,无声无息,这场面太过惊悚,杨柳的手心不禁沁出汗来。

李明庆来回地踱着步子,也很焦躁不安。

杨柳抬起头,天花板上的灯泛出淡蓝色祥和宁静的光晕,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目眩。

测试室的门打开了,护士推着李欣出来,叫道:“32号的家属。”

杨柳和李明庆赶紧上前,李明庆说:“我是32号的哥哥。”

护士说:“现在我要带病人回病房,请家属到医生办公室去。”

李明庆赶紧答应,又低下头拍了拍李欣的肩头,轻声说:“小欣,你乖乖听话,哥马上就回来啊。”

李欣的表情很茫然,眼眶也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杨柳陪着李明庆在医生办公室等了五六分钟,穿着白大褂的毕主任就走了进来,毕主任年逾六十,两鬓斑白,神色倒是非常和善。

李明庆赶紧问:“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毕主任示意他坐下,打开病历,抬头问:“病人是从什么时候精神状况出现异常的?”

“有......七八年了吧,刚开始就是经常哭,心慌气短,不愿意吃东西,有时候半夜还会大喊大叫的。”李明庆说。

“一直没有去医院治疗?”

“......后来越来越严重了,看过医生,医生说是抑郁症,吃了两三年的药也不见好,慢慢就变成这样了。”

医生在病历本上飞快地记着,写完之后又抬头说:“刚才催眠的时候病人一直哭,嘴里一直喊着‘儿子’,她的儿子怎么了?”

李明庆望了一眼杨柳,看到杨柳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沉吟一下说:“她的儿子,有二十年没有消息了。”

医生伸出指头推了推眼镜框,说:“说得详细一些。”

李明庆点点头,慢慢地说:“我妹妹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包工头,我母亲去世得早,她又年龄小不懂事......一来二去的就跟这个包工头好上了,两人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有老婆......他老婆很凶,把我妹妹打了一顿,后来男人也走了,两人就断了联系......李欣当时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养到七岁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包工头突然回来把孩子骗走了,我妹妹整天哭,工作也不要了,四处找,一直也没找到......”

医生听完,点点头说:“综合病人的精神表现来看,病人得的是心因性精神障碍,这个病不难治,但是因为病人没有及时到正规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耽误了病情,多年来心结难解郁结于胸,才造成今天这样严重的后果。”

李明庆的心陡然一沉,声音也几乎发着颤:“那......没救了?”

“那倒是不是,药物可以缓解,但是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们最好能找到她的儿子。”

李明庆立刻捶足顿胸起来,情绪激动:“那个男人就是个骗子,他的姓名和家庭住址都是假的,他把我妹耍得团团转......大海捞针一样,去哪里找去。”

医生仿佛也叹了一口气,沉声说:“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安顿好李欣后,杨柳心情很沉重,这种人间悲剧,真是嗜人心智。

一出医院的大门,她就站在大门前的花圃边给周锐打电话。

“医生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咱们得帮帮阿姨,这样,我写一份寻人启事,你帮我在各大网站发帖,寻亲网站更不能漏了,还有你的朋友圈……”

“行啊姐,包在我身上。”

“我一会儿再问问李伯伯,那个孩子的出生日期,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还得要照片……”

周锐突然接口道:“照片有,咱们三个小时候还合过影呢。”

杨柳愕然:“真的?我怎么不记得?”

“在我们家的相册里,我看见过,是我过两岁生日的时候,他那时候有七岁吧,咱们三个还照了张相。”

杨柳喜出望外:“真的啊,我现在就给姑姑打电话,挂了吧。”

医院进进出出有很多车子,喇叭按得闹人,杨柳皱皱眉,正要找个僻静地方,忽然听到有人叫她:“杨柳!”

杨柳抬眼望去,居然看到马路对面的陆家朔,她匆忙走过去,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陆家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发丝儿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真是帅得嚣张。凡是经过他身边的路人,几乎都会扭头瞅他两眼。

陆家朔看起来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一脸平静,浑然不觉。

看到杨柳走过来,他皱起眉头:“额头怎么了?”

杨柳伸手摸了摸额角上的纱布,说:“没事儿,快好了。”

一股男性气息迫近,他已走到她面前,伸手触了一下她的额发,说:“怎么回事,在哪儿伤的?”

杨柳下意识地头微微一偏,傻呵呵地说:“没事……”

陆家朔并不在意,“早上有点事情耽误了,没有来得及送你过来。”

“哦,不用,伯伯和阿姨就住在这儿附近,不需要麻烦你。”

陆家朔望着她,问:“怎么样,胃里好些了吗?今天晚上还能演出吗?”

昨晚她脑子里仍然晃晃荡荡,不适合剧烈运动,但今晚的演出完全没有问题。

“好多了,今晚可以。”

陆家朔拉开车门:“上车吧。”

坐进车里后,陆家朔突然说:“咱能不能不去演出了?”

杨柳笑了,说:“我可是你那酒吧的招牌。”

陆家朔皱眉:“我宁愿关门,也不想你为那么多男人跳舞。”

我只想让你跳给我一个人看。他悄悄在心里说。

杨柳没有说话,拧开矿泉水盖子喝了一口水,看来,他心里仍然不认同她的舞蹈。

“咱们今天约会好不好?看电影?”陆家朔突然问。

杨柳差点呛住,她干咳两声:“约会?”

“我在追求你,我想跟你约会。”陆家朔望着她说。

“……你真是很善于表达情感……”

陆家朔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杨柳呆住。

沉默蔓延了一段时间。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赤.裸直白地跟她说:“我喜欢你。”

爱了刘明利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他说“我喜欢你。”

眼前这个帅气优雅的男人,送了她999朵火红玫瑰,还亲口对她说“我喜欢你”,这让杨柳心潮涌动,她稍许有些安慰,自己,也不算太失败。

杨柳抬头望着他,由衷地说:“谢谢你。”

陆家朔喜出望外,“你答应了?”

“哦……我们确实不适合,谢谢你的心意……”

陆家朔脸色骤变,飞快地说:“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不急着要答案。”

“……哦。”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你为什么拒绝我 杨柳只休息了三天就到公司上班了。

三天没到公司来,存在感简直降到零,她的所有工作都被林夕承包,甚至连端茶倒水这样的体力活,林夕也不让她伸手了。

杨柳想,看来用不了多久,自己要转部门了。

闲来无事,她全力看书学习,平日里时间都不够用,难得这般清闲。

情情转悠到她面前,看到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书,足有十多本,最上面一本是《商战》,非常惊讶:“这些书你看得完?真用功啊!”

“活到老学到老,你不知道吗?”杨柳随口答。

情情翻了翻,都是经济类商战类的,“都看这些书?真是没劲,没有小言的?”

杨柳歪着头看她:“上班时间我敢看小言?”

“……也是。”

小静也凑过来,随手打开一本,却见里面圈圈点点、密密麻麻地做了很多批注,她吐了吐舌头:“你这么刻苦?”

“没办法,悟性太低,只能多下功夫啊!”

小静竖起大拇指:“厉害!”

李晶插嘴:“听没听过一句话:一个人对自己没有要求,就没有资格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要求。你们啊,学着点儿吧,咱们都向杨柳同学学习啊!”

杨柳笑了,说:“那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花太多力气在某件事上,只能证明你才华有限。”

李晶瞪大了眼睛:“这是谁说的?天生资质不够是我的错吗?还让不让人努力了!还让不让人进步了!”

杨柳又笑:“别激动别激动,大家都一样,都需要努力。”

助理办公室门打开,林夕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来,敲响隔壁办公室的门。

众人一时噤声。

“这才是天才,太拉仇恨了。”情情望着林夕的背影,小声说。

杨柳也抬头,看到林夕聘聘婷婷地进了总裁室,没有说话。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子会打洞,人家基因好啊。”李晶的话里又有些酸溜溜的了,杨柳知道,她是安徽农村出来的。

“昨天我看到她的手表——百达裴丽的限量版,我在杂志上见过,炫得不得了。”这次说话的是小静。

众人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杨柳被她们搅拨得无心看书,低声说:“都各回各位了,被领导看到了可不好。”

八卦姐妹团散了后,杨柳盯着书本,兀自发起愣来。

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落寞。

他和林夕,一个英俊潇洒,一个风姿绰约,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绝配。

可是……他又总是对自己那般暧昧。

杨柳甩了甩头,犹豫片刻,开始写“调岗申请”。

骆兆谦在楼下“御食坊”订了工作餐,中午时分,服务员小哥把食盒送了上来。

骆兆谦走到杨柳面前敲了敲桌子,说:“跟我一起吃饭。”

杨柳抬头望了望周围,没人,幸好同事们都去吃饭了。

她说:“不用了骆总,我正准备出去吃饭呢。”

骆兆谦双手环胸,像没有听到一样,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赶紧过来,我还要艾灸。”

“……哦。”

走进总裁室,杨柳看到骆兆谦正坐在沙发上,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口微松,领带解开扔在一边,衬衫十分妥帖,结实的肌肉线条隐伏。

看到她进来,他说:“坐下陪我吃饭。”

杨柳看到茶几上放着两个食盒,不觉惊愕,专门为她订的?

“谢谢骆总。”

“你想吃哪一份?”他问。

杨柳看了看食盒,发现有一份里面有绿豆芽炒肉丝,她听李嫂说过骆兆谦不喜欢绿豆芽,于是指着那份说:“我吃这个吧。”

骆兆谦端起另一份吃起来,杨柳偷偷看他,只见他姿态优雅,把个盒饭吃出了法国大餐的感觉,不禁感叹气质这种东西真是浑然天成。

杨柳的食盒里有一份玉米虾仁,她夹起一个虾仁放进嘴里,骆兆谦转过头来,问:“好吃吗?”

杨柳又夹起一个,点头:“好吃。”

“那我也尝尝。”骆兆谦说。

杨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被一阵清冽气息笼罩,骆兆谦的俊颜倏然放大在眼前,他握住她的手,低头把她筷子中的虾仁含进嘴里。

杨柳僵直身子,呼吸凌乱,与他气息相融。

“果然不错。”

杨柳没有接话,心脏仍然抑制不住地狂跳。

这样的暧昧,她实在是不喜欢。

慢慢平复紊乱的心跳,她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递到骆兆谦面前:“骆总,我以前一直做的是人事,对于秘书,完全没有经验,这段时间笨手笨脚的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希望……能重新回到人事部,请您批准。”

骆兆谦脸色铁青,周身弥漫着一种冰冷而锐利的戾气,“为什么?”

“作为老板,理应让每一个的员工的价值最大化发挥,显然,总裁秘书这个职位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林助理资质出众,能力非凡,效率极高,我现在已经无事可做,还请总裁批准。”

骆兆谦盯着她:“你在吃醋?”

杨柳愕然,她的表达能力有问题吗?

“不是,您误会了骆总。”

骆兆谦接过她手中的A4纸,三下两下撕成碎片,往垃圾桶里一丢。

“我不允许。”他说。

“哪怕你什么也不做,呆在我身边就好。”他抬起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她的肩膀上,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杨柳不安起来,他的手令她感觉肩头的皮肤热得发烫,她挣了挣,却觉肩头的手劲更重。

杨柳用力一闪,骆兆谦的手臂滑下,她站起身来,有些慌乱,“请骆总批准……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骆兆谦长臂一伸,将她拉进怀里,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往哪里跑……”双指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下来。

杨柳的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她睁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男人炙热而浓烈的气息侵占着她的所有感官,像烈日,像风暴。

杨柳的心狂跳着,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部正被他紧紧地压在他宽厚的胸膛里,她难堪急了,用力挣扎,骆兆谦也更加用力,空气里只剩下他们粗重而凌乱的喘息。

惹火,又刺耳。

过了好久,骆兆谦终于放开她,埋头在她颈间喘气,粗重又隐忍。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他喃喃低语。

杨柳羞窘,她扭了扭身子,想从他的腿上下来。

骆兆谦低呼一声,一把按住她:“别动,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杨柳呆住,她的后背,被硬硬的东西抵住了,那是——男人最蓬勃的欲.望。

脸上,火烧火燎起来。

骆兆谦在她颈窝间喘了片刻,轻笑:“怕了?”

杨柳:“谁怕你?你敢乱来……我就叫人……”

骆兆谦抬起头来,眼中含笑:“好啊,你现在就叫吧。”

杨柳:“……”

看到她吃瘪的模样,他一时失笑,男性气息再度萦绕,带着霸道的力度,他倾身又覆上来:“告诉我你的理由。”

杨柳猛地抵开他的胸膛:“什么?”

“为什么拒绝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恺恺 拒绝?这从何说起?

他从未向她表白过,他只是喜欢撩拨她,和她搞搞暧昧,这算什么?

况且他身边还有林夕,他是想让她做小三?做情人?

“林助理,和你非常般配,我不想搅进你们的生活。”

骆兆谦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着他:“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和林夕……”

敲门声响起。

杨柳立刻推开骆兆谦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骆兆谦神色不变,一脸坦然,手臂搭上沙发扶手,才抬头看向门口。

林夕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一变,虽然两人的神情都淡然自若,但是杨柳满脸红晕,衣衫皱巴巴,而且,满屋子……都是旖旎的情欲气息。

林夕还没开口,就听骆兆谦说:“以后敲门,如果我没说‘进来’,就不要随便进。”

杨柳震惊,这是责备的意思了。

她可以想象得到心高气傲的林夕此刻是什么表情。

杨柳垂着头,抬步就要走出去。

“站住。”醇厚的声线透着柔和。

杨柳顿住脚。

“林夕,我已经跟董事会请示过了,任职公告很快就会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担任骆氏集团的副总裁,接管欧伦。”

杨柳抬起头来望向两人。

林夕的脸色顷刻煞白:“我接管欧伦?那你呢?是不是要回总公司?”

“你的能力很强,当助理是委屈了,欧伦现在逐步步入正轨,国内市场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户,而开发海外市场,我相信对于你这样的金融硕士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空气中死寂蔓延,针落可闻。

“你要走,是不是还要带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样。

杨柳对上林夕的目光,只见她面目恣睢,正死盯着她。

杨柳垂下眼睑,呼吸微促,竖着耳朵听着。

“是的,她跟着我。”凌冽声线,霸道如斯。

心跳声排山倒海,仿佛整个胸腔都快要锁不住它。

他居然在林夕面前,这样直白地说要带她走,这……可如何是好?这次,林夕必然彻底与她为敌了。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一次次地这样拒绝我……”杨柳听到林夕的嗓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

她手足无措。

“杨柳你先出去。”骆兆谦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是非之地不能留,杨柳几乎夺门而出。

回到座位上,依然喘息未定,她扑在桌面上,心绪烦乱。骆兆谦要带她去总公司?这边一个林夕就够头疼的了,那边还不是龙潭虎穴!董事长若是看到她仍然和骆兆谦纠缠不清,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把她开了。

阚若心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来一个饭盒,里面装着新鲜的草莓,“吃点吧?”

杨柳拿了两个:“谢谢!”

“怎么了?被霜打了似的。”

杨柳环视左右,还没到上班时间,只有寥寥几个同事。她压低了声音,问阚若心:“董事长这个人,是不是很威严很厉害?”

阚若心比杨柳早到欧伦一年,储存的信息量也比杨柳多,她点点头:“嗯,铁血掌门人,铁面无私辣手摧花,嘿嘿……”

杨柳嗔怪:“说正经的呢!”

“就是正经的啊,”阚若心也压低了声音,“听说董事长是部队营长出身,手段强硬,刚愎自用,咱们骆总都怕他。”

杨柳:“……真的啊?”

“那可不是,以前骆总有个未婚妻,就是董事长硬塞给他的,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杨柳:“那……后来为什么又分开了?”

阚若心抬头看了看四周,方才放心地低声说:“那女的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给骆总戴了绿帽子,而且……她还说骆总性冷淡。”

杨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了,弱弱地问:“这个你也知道?”

阚若心捂脸轻笑,“骆总是不是性冷淡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试过——都是听八卦听到的。”

“……哦。”

杨柳应声,脑子里却浮现刚才他亲吻她的那一幕,喘息粗重,欲望蓬勃,哪里是冷淡?

见着她发呆,阚若心伸出手在她面前比划两下,调侃道:“怎么,想入非非了啊?”

杨柳微赧,“哪有……”

“要说骆总之前的未婚妻啊,真是不知足,咱们骆总那么那么好的男人,帅出天际,能力非凡,品行端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是我,哪怕跟着他过一天也是好的呀!”

杨柳:“……”

手机“滴”的一声,杨柳点开微信,看到周锐发来了关于李欣阿姨的儿子的资料。

“恺恺,1989年11月15日出生于J省苏市长田区,左手手背上有一颗小痣,不管是大小还是位置,都与其生母李欣的一模一样。1997年3月4日下午被其生父骗走,至今音信全无,生父冯志才(假名),曾在苏市承包工程……”

除了这些信息介绍之外,周锐还发来两张图片,一张是李欣阿姨手背上的痣的特写,另一张是三人小时候的合影。

杨柳把合影放大,认真看着那个眉目清秀的小男孩,脸庞圆润,鼻子挺拔,手里端着蛋糕,笑得很开心,真是个漂亮孩子。

她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努力在头脑中搜索记忆中的小男孩的影子,恺恺,恺恺……

微信里又有消息进来,杨柳点开,仍然是周锐:“姐,我已经在各大寻亲网站发了帖子了,你看我们要不要再印发一些传单?”

杨柳回:“印,周末我找同事帮忙发,即使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杨柳向来是个急性子,心里搁不住事儿,看看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握着手机走到楼梯间,给姑姑拨电话。

杨柳说:“姑姑,李欣阿姨的儿子,叫恺恺吧,我和他小时候玩得很好吗?有点不记得了……”

姑姑说:“那时候你就五岁,记不住也很正常,有一次你们打架,恺恺拿着砖头,把你的后脑勺砸了个洞,血流了一后背,可吓死我了……”

“噢,那件事是恺恺干的呀……”杨柳印象中是有这么回事,她记得自己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头上都裹着纱布,包得跟个粽子似的。

“小孩子嘛打架很正常,你在幼儿园里被小朋友欺负,人家恺恺也帮你出头啊,有一次打哭了一个小朋友,人家妈妈还找到你李欣阿姨家里……”

“有这事儿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姑姑责怪:“你这孩子,人家打你你记住了,帮你的反倒是没记住。”

……

收了线,杨柳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经姑姑这么一串联,脑海中很多潜藏在角落里的场景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恺恺,原来我们曾经那般疯过、闹过、好过……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心慌意乱 骆镇山这几天着急上火了。

税务局突然到鑫恒查账,查出近两百万的漏洞,铁证如山,黄嘉璐立刻惨白了脸。由于黄嘉璐与骆镇山的夫妻关系,税务系统的领导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对骆氏总部缴税情况的关心。

骆镇山几乎气得内出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与鑫恒长期合作的几家广告公司雇佣了两百多人,打着条幅在骆氏总部门口讨债,声势浩大得惊动了媒体,黄嘉璐闭门不出,只派出手下一名总经理向媒体承诺两天之内一定解决问题,绝不伤害广告商的利益。

骆兆谦平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他知道,该他上场了。

周六上午,骆兆谦收拾停当,悠哉哉地赶到骆老爷子的住处。

一进门,骆兆谦就看到摔碎在门厅处的青瓷茶杯,这青瓷还是去年在法国拍卖会上竞拍来的。

他不动声色,走到骆镇山面前,叫了声“爸。”

“你阿姨的事,你帮着处理一下,尽量不要影响总公司的声誉。”骆镇山靠着沙发,神色严肃,烟圈在他指间缠绕升腾。

“没想到阿姨偷了那么多税,都够追究刑事责任的了,咱们骆家可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骆兆谦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黄嘉璐“蹬蹬蹬”地从楼上冲下来,怒气腾腾,指着骆兆谦骂道:“你少装模作样,都是你这混蛋害我。”

“阿姨说话有意思,难道是我教你偷税漏税?是我教你败坏骆家声誉?爸,我看阿姨这相夫教子也够累的,还是在家颐养天年吧。”骆兆谦随意翻弄手边的报纸,说话的时候根本都没看黄嘉璐一眼。

“你……你滚出去。”黄嘉璐两眼瞪得圆圆的,气愤难平。

骆兆谦充耳不闻,将手中的报纸一抖,低头继续看起来。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上楼去!”骆镇山呵斥道。

黄嘉璐悻悻地转身上楼。

骆镇山紧盯着儿子,说:“兆谦,你说实话,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骆兆谦神色坦然。

骆镇山细细观察儿子的神色,过了一会儿说:“你阿姨这次确实做错了,这几年我给她投了不少钱,没想到她把公司整成这样。你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风声过去后你来接管鑫恒制造。”

“我不要鑫恒,我没闲心收拾烂摊子,让瀚文去吧。”

“瀚文?不行,他才刚毕业,还欠火候。”骆镇山皱眉。

“总要给他锻炼的机会,摔打摔打就行了。”

骆镇山端起面前精致的紫砂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浮动的茶叶,没有说话。

骆兆谦沉吟片刻,从公文包中掏出一沓材料,放在父亲面前:“鑫恒看起来蒸蒸日上的业务,都是假象,像这样的合同,我那里可以用麻袋装,如果爸爸想看,我可以派人给您送过来。”骆兆谦顿了顿,又掏出一份资料扔在桌子上,“鑫恒有几笔巨额财产去向不明,不知道阿姨用作何处了,哦,我听说阿姨在瑞士银行还有私人账户。爸,您和我一样痛恨监守自盗,家贼难防,还望您多保重。我还有事,先走了。”

骆镇山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骆兆谦走到别墅门口,特意转身回望一眼,二楼的落地窗前隐隐站着一个人,骆兆谦唇角微勾,轻蔑地转身离去。

~~~~~

杨柳最近又接了个家教,教一个澳大利亚男孩Jone学中文,一周两次课,每次两小时。

六岁的Jone的父母都是外资企业的高层,平日里忙得人仰马翻,今晚保姆在下楼梯时意外扭伤了脚,杨柳帮着照顾Jone直到女主人回家。

在小区附近的公交站台下车,旁边不远处就是一家披萨店,杨柳买了个九寸培根披萨,拎着往小区里走,刚到单元门门口,就听到背后有人叫:“杨柳。”

杨柳转身,意外地看到了骆兆谦,他站在一处昏暗的角落里,给人一种萧索的感觉。

“骆总。”杨柳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骆兆谦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能跟她说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四处游荡,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她家楼下吗?

“上次......听说你炖汤的手艺不错,我想来尝尝。”

他自知这个理由很蹩脚。

杨柳笑笑,“骆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要来,食材我也没准备,而且,炖汤要很长时间的。”

她看着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杂质。

“没关系,也怪我没有提前打招呼。”

“上去坐一坐吧,正好我买了匹萨,一起来尝尝。”

骆兆谦当然不会推辞。

进了房间,看到杨柳忙前忙后地拿刀叉、倒水、洗水果,他忍不住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十点多了还没吃晚饭?”

“哦,午饭吃多了,晚饭吃不下。”

“干什么去了?”

“给一个外国小孩补习中文,课从七点到八点半,就是陪着小孩玩一玩做做游戏。”

骆兆谦眉心微蹙:“你每天都这样?”

“不是啊,周三周六晚上才去,还有三天晚上要去......嗯,当舞蹈教练,您要喝汤的话,恐怕我只能下周一晚上给您炖了。”

“你——不累?”

除了上班,还有这么多兼职,她这瘦弱的小身板吃得消?

“还行吧,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快节奏,都习惯了。”

杨柳把匹萨加热,端上桌摆在骆兆谦面前,又倒了两杯果汁,欢快地说:“好香哦!”

骆兆谦望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胸口涌起一股难言的滞涩。这些年来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如果能早几年认识她,该有多好。

察觉到骆兆谦的目光有些异样,杨柳喝了口橙汁,不好意思地笑笑,“让骆总见笑了,我私底下吃饭就是这样的,不太文雅。其实我也算不上辛苦,我有很多很厉害的朋友,他们比我努力也比我聪明,也很拼命,我呀跟他们比就差多了,呵呵。”

“你很勤奋。”骆兆谦只能这样来评价她。

“我这才到哪儿啊,我有个师姐,工作六年,全款买车买房,整天世界各地飞,人还美的不行,简直是我的偶像。不过她确实比我能吃苦,她对自己的狠劲儿我都觉得害怕。以前我是纯粹的羡慕她,后来我想明白了,只要我学不到她对自己的严苛和要求,我就只能永远羡慕她。” 杨柳今晚心情好,话也多起来,她的脸庞绽放出明艳的光彩,像倒映蓝天的清亮湖水,纯美动人。

骆兆谦听着,不由地笑了。

杨柳不解:“骆总你笑什么?”

“你很不一般,浑身满满的能量,和你在一起很——很轻松、很开心!”

“其实骆总你也是我的榜样啊,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成功的事业,在公司里大家都对你奉若神明、竭诚尽节,可想而知你也曾经很拼很辛苦过,你曾经付出的努力也许能甩我几条街。大家都看到你有很多钱,但很少有人能意识到你曾经付出过多少努力,人心都是这样的。但我永远相信,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成功,经历怎样的辛苦,才配拥有怎样的生活。”

一瞬间心脏最柔软的部分被击中,骆兆谦内心的激越之情已经不可遏制!他激动得真想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揉在心口里!

大学毕业他就进入父亲的公司,从基层做起,付出了多少努力熬了多少个通宵才取得一点成绩,但大家都看不到他的努力,人们总会说,看吧,富二代就是好,有个好爹就是管用,少奋斗多少年啊。

和李曼丽订婚后创办分公司,大家也说,人生在世还得有个好岳父啊,那么庞大的人脉资源,想不成功都难。可有谁知道,他创业之初被各种部门各种霸王条款刁难,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面对岳父嘲弄的目光还要委曲求全赔笑脸!

他这些年用隐忍铸造了坚强,却在杨柳的几句随性随意的话中溃了心神。

骆兆谦一把握住了杨柳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杨柳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来,很用力,却抽不动。

她在他热切的目光下有些心慌意乱:“骆总,你这是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原来我不够重要 骆兆谦的醇厚嗓音铺展耳畔:“我请求你,留在我身边。”

杨柳心跳骤升,他在说什么?

“......呃,骆总,你冷静些......”

骆兆谦凝睇着她,双眸极深,仿佛藏了整片海洋:“我没有冲动,我......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一个女人......”

喉咙变得干涩无比,杨柳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发出声音来:“林助理她......”

“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拿她当妹妹。”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指间的力道有着隐隐的颤抖,看到她垂下眼帘,他急切地问:“你不相信我?”

“我......”

话音未落,只觉腰间一紧,杨柳已经被他扣进怀里。她的脸,被压在了他的心口位置,听着他那一下一下的心跳,那么快那么急,如同她心跳的速度一样,他在她耳边说:“做我女朋友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些苦!”

杨柳趴在他的怀里,气息杂乱,她艰难地说:“骆总......您的女朋友,不应该是我这样的,以您的身份地位......会有很多家世好学历高长得漂亮的女孩......”

骆兆谦倏然放开她,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说:“这些外在条件我不在乎。”

杨柳有些恍惚了,眼前的男人多么漂亮啊,儒雅的轮廓,俊毅英挺的脸庞,深邃的眼睛里有光芒流动,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无法抗拒。

杨柳的心热起来,一种激越的情绪从心底慢慢涌上来,她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说:“我......”

指间的触感一片冰凉,杨柳低头一看,那是一枚精巧的白金袖扣,小小的高尔夫球形状,银亮的光线在灯光下璀璨闪烁,高级定制的白色衬衫质感良好,袖口下是一块大师手制的陀飞轮,杨柳愣愣地望着,脑子渐渐冷静下来,她刚才想说什么?

她退后一步,大声说:“但是我在乎,我们身份悬殊,我不仅没有任何家世背景还是个孤儿,我不想让别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心术不正傍大款麻雀变凤凰,而且我这些年来的努力也会被他们抹杀掉,我不想让别人轻视我......”

骆兆谦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眸黯淡下来,眉宇间沉郁凝结。

他凝视着她,声线黯哑:“看来在你心里,我确实不够重要,你更在意的,是别人的眼光。”

骆兆谦走后,杨柳浑身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心里又酸又涩,一丝力气也没有。要说她没有丝毫的心动,那是矫情。

在这样一个优雅又有魅力的男人面前,哪个女人能把持得住?

杨柳躺在床上,辗转无眠,直到凌晨,情绪依然纷乱无比。

人只有在万籁俱寂的时刻,才看得见自己最深处的孤独,才能暴露出自己最真切的需求。父母早逝,她从小就很孤独,后来爱上了刘明利,便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温暖,可是没多久又坠入地狱。

心,愈加冷而绝望。

大学毕业后,她拼命工作拼命兼职拼命赚钱,她让自己非常非常忙碌,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孤独寂寞地哭。星海这个地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她表面上活得风光无限,但内心一直没有归属感,站在十字路口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她更加眩晕更加找不到方向。

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得太久了,她渴望爱,渴望温暖,渴望太多太多的东西。

骆兆谦如此优秀的男人,抱着她吻她,让她觉得内心还有温度,觉得自己还可以柔软……片刻的精神上的满足与愉悦,几乎让她失控……

但毕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有了交集,怕也会不得善终。

锥心蚀骨般的疼痛,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

天光微亮,杨柳就起了床,煮了一锅鱼片粥,盛在保温壶里,拎着登上了公交车。她要去看李欣阿姨。

到了医院病房,杨柳没找到人,旁边病床的陪护家属对杨柳说:“姑娘你去院子里找找,小树林那里。”

杨柳道谢,拎着保温壶下楼去找。医院圈地很大,隐于山林之中,几乎占了大半个山坡,空气清新,翠绿环绕,溪涧清幽,倒是个治病疗养的好地方。

小树林面积并不大,长了很多的杨树柳树,李伯伯正陪着李欣阿姨坐在小道旁的竹椅上。

杨柳笑着走过去:“伯伯早,阿姨早!”

李明庆见到杨柳很高兴,招呼着她坐下,然后问李欣:“你还认识她吗,是茜茜啊,玲慧家的茜茜。”

李欣在哥哥的示意下抬头,望着杨柳,眼睛一眨不眨的,正在杨柳心里发毛的时候,李欣笑了,开口道:“还真是茜茜啊,都长得这么俊啦,茜茜,你看到我家恺恺没有,要是见到了让他赶紧回家来,我包好饺子啦,猪肉大白菜馅儿的,他最爱吃了……”

杨柳的眼泪顷刻间涌了出来。

她背过身去用力擦了擦,笑中含泪地对李欣说:“好的阿姨,我一会儿就去叫他啊,这是恺恺早上起来煮的鱼片粥,专门托我拿来的,阿姨您快趁热喝……”

“恺恺都能煮粥啦?他还没有锅台高呢,他今天上学了没,等他回来我得问问他数学考了多少分,上次得93,这次也不知道进步了没有……”

杨柳生生忍住眼泪,憋得胸腔都在发痛。

她打开保温壶,倒了一碗粥端到李欣阿姨面前,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小口喝着,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眉眼间都是岁月镂下的苍凉和苦难,和她相比,在渺无边际的人间悲喜里,自己曾经大过天的爱憎哀怒,竟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李明庆站起身来,轻声对杨柳说:“茜茜,我打算下周就带你阿姨回去。”

杨柳:“走?阿姨这个样子,回到家怎么办?”

李明庆叹息一声,不发一言。

李伯伯的苦楚,杨柳怎么会不明白?奶奶患恶性肿瘤的三年,花了那么多的医药费,自己苦苦支撑了三年,还有什么不理解的?这所精神病医院是省级甲等医院,医疗设施是同类医院中最先进的,疗养环境也是最好的,那么一天的花费必然不菲。

贫穷就是一记耳光,抽得人刻骨的疼,但却无能无力。

杨柳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说:“伯伯,这张卡里有两万块钱,您先拿着给阿姨用吧。”

李明庆很惊讶,极力推脱,“伯伯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这孩子也不容易……”

杨柳:“伯伯你就拿着吧,这钱也不多,派不上什么大用场,您不用担心我,我赚钱容易一点,一两个月就赚上来了。”

李明庆红了眼眶,捏着钱半晌没说话,顺了顺情绪之后才说:“茜茜,你真是个好孩子,伯伯也不瞒你,这些年为了我这妹妹的病,你伯母整天跟我闹,李欣就我这一个哥,我不管她谁管?她的病拖成这样也怨我,都怪我没出息挣不了大钱,以后我死了也没脸见爹娘……这次来星海你伯母一分钱都不给我,我跟亲戚朋友凑了几千块钱才来的这儿……”

望着李伯伯的样子,杨柳心里又坠了一块大石,她问:“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什么治疗方案?”

“吃药,还有仪器治疗,那个仪器太贵了,做一次要两千,我给李欣做了一次,也没见到有什么效果。”

杨柳眼神沉郁。

她知道自己需要尽快解决两大问题,一是筹钱,二是找到恺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宣泄 周末的酒吧向来很火爆,鼓点声喧嚣声震撼。

杨柳在钢管上上下翻飞,她一个腾空旋转跃进音乐强烈的节奏里,释放了所有热情,流畅的节奏从身体的各个角落倾泻而出,连成一片,她放纵般地宣泄出一切性感与妖娆,丝毫不理会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尖锐轻佻的口哨声。

越性感就越落寞,越热情就越失落,尽管舞姿热情喷薄、动魄惊心,却抵不住巨大的空虚感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她很压抑,很悲伤。

就在节奏达到最高点的刹那,高亢的音乐戛然而止,杨柳超速的舞蹈动感一下子冷凝为万般皆寂的雕塑。

欢呼声响彻酒吧。

男人们纷纷鼓掌,端着酒杯蜂拥挤到她面前。

杨柳撑过最初的那一阵晕眩,缓缓抬头,女巫面具下的脸庞肃然无澜,但眼底却闪烁着迷离、隐秘的笑。

她拨开人群,缓步走下舞台,到吧台要了一杯威士忌,坐下来慢慢地喝,晶莹剔透的威士忌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诱人的金琥珀色。

几个男人凑上来,奉承她:“小西,你跳得太棒了,真让人激情澎湃啊!”

杨柳转过脸去朝他们妩媚一笑,甜甜地开口:“谁愿意跟我喝一杯?”

高强度跳舞后微微沙哑的声音性感至极,男人们被她的声音所蛊惑,个个双眼晶亮。

“我!小西,我请你,你随便点!”

“小西,我可是经常来捧你的场子啊,你今天可得给哥哥我一个面子!”

第三个男人掏出一叠钞票往吧台上一拍:“美女,陪我聊一个小时,这些都拿走!”

杨柳瞥了一眼,厚厚的一沓,万把块是有的。

“哟,葛老三,充什么大款呢,张少还在这儿呢。”说话的是个留着小胡子的高瘦男人,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张少,你看这个葛老三分明是看不起你嘛。”

张少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三十多岁,本市一家上市公司老总的独子,少爷派头十足,是风月场所的常客,杨柳对他并不陌生。

张少望着面前的一摞人民币,嘲讽道:“土大款就是土大款,出门还带这么多现金。”他摘下腕上的手表,往杨柳面前一递,说:“小西,我这块劳力士可是新的啊,还没戴满一个月呢,怎么样?陪我一夜,我这块表送你,要房子也行,哥哥我也给。”

杨柳噗嗤一笑,状似轻佻地拍了拍张少的手背,嗲嗲地说:“张少真是客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小西可不值这个价钱。”她站起来,冲着葛三笑笑,“三哥,我还是陪你喝一杯吧。”

葛三喜出望外,在一众男人的目光中,顿时觉得倍儿有面子,尽管海拔很低,但他努力挺了挺胸扬了扬头,摆出自认风流潇洒的笑容,说:“那真是荣幸!”

杨柳不知道,在身后不远处,陆家朔正睁着一双几欲喷火的眼睛瞪着她。

这个女人在干什么?

从头发丝儿到脚尖都是满满的风尘味!

她不知道周围环饲着一群狼吗!

刚才那段四处放电到处勾人的舞蹈已经让他火冒三丈,他强按下心头的怒火冷眼旁观,真想挖掉周围那一双双*熏心的狗眼!

那一对男女相互碰杯,温言细语,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眼看着葛三的狼爪覆上了她的手背,陆家朔终于没能遏制住胸中喷薄的火焰,他冲上前,照着葛三的腮帮子就是狠狠的一拳!

葛三的嘴角立刻流下殷红的鲜血,他抹了一把,立刻反身扑上来,两人扭打成一团。

周围惊叫声响成一片。

杨柳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葛三虽然个子矮,打架倒是凶狠,浑身笼罩着戾气,眼神冰冷又锋利,几个回合下来,陆家朔倒是挨了不少。

杨柳急得正要冲上去,店长带着保安跑来了,众人半拉半扯地分开了两人,陆家朔还挥着拳头不断示威,葛三也是个刺头,被几个兄弟拥着往前走还回头骂骂咧咧,那架势还想再干一架。

杨柳觉得脑瓜仁都疼了。

陆家朔的右眼眶挨了一拳,一大片淤青,像大熊猫似的,杨柳又好气又好笑,“你干什么呀,自己砸自己的场子啊?!”

陆家朔抓着她的手就往楼上走,杨柳挣脱不掉,跌跌撞撞地差点摔倒。

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陆家朔一脚踹开门,把杨柳丢了进去。

杨柳扯下面具,瞪着他:“你干什么,神经病啊!”

陆家朔:“你——才是神经病!”

杨柳蹙眉:“你吃错药了吧今晚,这么暴躁!”

陆家朔气呼呼地走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今晚跳得是什么?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你想干什么!”

杨柳心头火气:“我怎么卖弄风情了!中文学得不好就不要乱用成语!”

“我看得清清楚楚的,谁出的钱多你就陪谁,你怎么这么下作呢,怎么那么贪钱呢,是不是只要给钱,你就可以人尽可夫!”

“啪!”的一声,杨柳往他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

她气得浑身哆嗦:“你管我干什么,我没占你一分一毫,我愿意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把门摔得震天响。

火辣辣的痛感将神智拉回,陆家朔怔愣了一会儿,抬腿追了上去。

杨柳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人尽可夫?这个天杀的混蛋!一个花天酒地、享乐至上的公子哥,哪里能体会到人间疾苦!

她为了李欣阿姨的事情难过了一晚上,她是见钱眼开卖笑了,但还不是为了帮阿姨筹点医药费?

若有依靠,谁不愿意对镜贴花黄?

若有奈何,谁愿意扛起满目风霜?

杨柳的脸上闪过痛彻心扉的表情,他凭什么那样诋毁她轻践她!

正疾步向前,只觉得手腕被人用力一扯,一个分神,她跌入一个怀抱。

滚烫的男性身躯从背后紧紧贴上来,陆家朔两手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她牢牢锁在怀里。

杨柳怒不可遏,用力挣脱,转过身来对他不管不顾地拳打脚踢起来,陆家朔不避让不还手,但是怀中的小女人像发了疯一样,不一会儿,他的手背,胳膊,胸膛便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

让她肆意撒够了气,陆家朔倾身,在她耳后低喃一句:“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处处看 杨柳后退一步,双眸气势汹汹:“你跟着我干什么!”

陆家朔眼神一黯:“我刚才......太冲动了......口不择言,对不起!”

杨柳:“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少爷,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陆家朔整颗心急速下沉,他面色铁青:“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个形象?”

杨柳虽然余怒未消,但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过分了,她这样嘲弄他纯属是应激反应,因为,他的指责和目光,让她有无所遁形的感觉,她的尴尬,她的狼狈,甚至还有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可以想见,他是以一副怎样的姿态,站在一旁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她转身就走。

陆家朔追上去:“小西,你是不是经济上有困难啊?你有事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杨柳不理他,继续疾步往前。

陆家朔仍然跟着,语气里有着讨好的意味了:“你看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算了吧,你那高贵的玛莎拉蒂,可不能被我弄脏了。”

“……我再次为我的胡说八道道歉!”

杨柳轻哼一声,脚步不停,不远处就是夜间公交站台。

陆家朔一直在后面跟着。

杨柳继续无视他,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杨柳找了个后排的角落坐好,抬头就看到陆家朔拉着扶手站在她前方一米远的位置。

刚才在马路上灯光昏暗,他眼眶周围的淤青倒不是太突兀,现在四周明亮灯光耀眼,他那大熊猫眼愈发狰狞。但陆家朔显然未觉,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地站着。

杨柳忍不住想笑。

忽略熊猫眼不看,陆家朔还是很吸引人的,一身白色休闲装,长手长脚地往那儿一站,明显气度不凡鹤立鸡群,有种嚣张的英俊。几个年轻女孩,也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杨柳戴上耳机,漠然看着窗外。

到站了下车,陆家朔也跟着下来。

杨柳被他扰得焦躁,看他的眼光十分不耐:“我到家了,你还想跟着?”

“对不起。”他说。

“我知道了。”

“你原谅我了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冲动了。”

“嗯。”

“明天跟我吃饭行吗?”

“不行。”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

杨柳索性不理她,径自进了小区。

到了单元门门口,杨柳顿住脚,扭过头来看他:“你还想跟着上去?”

“……也可以。”

“脸皮真厚!”

“小西,我真的知错了,我怕你被那群臭男人欺负,我一时没忍住。”

“能欺负得了我的男人还没生出来呢!”杨柳口出狂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是真的不放心。”陆家朔上前一步,视线直直地望着她,漂亮的黑眸里闪着光芒,“小西,咱们不在酒吧跳舞了好不好?你要是真喜欢跳舍不得,我给你开个舞蹈学校,你来当教练,行吗?”

杨柳:“我们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要你的东西,你要是钱多烧得慌,拿出去做慈善吧。”

杨柳说完转身就走,到了电梯门口,她突然顿住脚,转过身来望着仍站在门口的陆家朔,问:“你,做不做慈善?”

陆家朔微怔:“......当然做。”

杨柳双眼亮起来:“真的?我那个邻居阿姨,患精神病的,经济很困难,你能不能帮帮她?”

“当然可以!”陆家朔回答的很爽快。

杨柳笑起来:“那陆总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你去看看情况。”

看到她笑,陆家朔松了一口气,立刻豪气地说:“明天就去,医疗费我都包了。”

绝处逢生,杨柳简直不敢相信:“当真?”

“当真!但是,”陆家朔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作为回报,你能不能——答应跟我交往?”

杨柳蹙眉:“你想包养我?”

“不是!”陆家朔急急摇头:“别说得这么难听,是谈恋爱,谈恋爱。”

“本质上和卖身一样。”

“我保证,我保证不碰你!”

“你?”杨柳挑眉,暗忖:你是什么品性我还不知道?花名在外,你的保证哪有说服力。

陆家朔着急起来:“我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花花公子,我承认自己经常逛夜店,我以前也确实喜欢和女孩子打情骂俏,我们第一次见面确实不太愉快,我留给你的第一印象就是猎艳的公子哥,我真后悔!但是小西,我真不是滥情的人,我只是喜欢那种追逐调笑的游戏,因为……那样可以让我放松,让我有一种畅快自由的感觉,都是逢场作戏,从来没有认真过,真的!”

杨柳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她做出这样的反应完全是给他面子,一个英俊男人在你面前剖心挖肺的,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

在夜店混久了,见多了男人的装腔作势口是心非,她从不会轻易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阿姨的医药费要几十万的,你花几十万买一个女朋友?你这样的人,还缺女朋友?”

陆家朔抬起手来,想摸一摸她的额发,但是手悬在半空顿住了,他讪讪放下手臂,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温柔:“因为我喜欢你,在开发区那家饭店门口,你出神入化的霹雳腿一下子就把我震住了,我……对你一见钟情。”

杨柳尽量稳住自己面不改色,但心脏依然抑制不住地乱跳,被人告白的感觉,确实——很棒。

想了一会儿,她说:“我可以答应跟你相处一下,吃吃饭,看看电影,但是不能答应跟你交往。”

“可以可以,我答应!”陆家朔忙不迭地说。

杨柳看到他眼中无遮无掩的笑意,别过脸去,“太晚了,明天我还要早起上班,陆总也早点回去吧。”

陆家朔的目光,始终在她脸上,眼神清亮而专注:“你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透露一点,我也好准备一下。”

杨柳已经很疲惫了,她稍显不耐,飞快地说:“看书,看电影,歌剧,音乐会,养花,好了,再见陆总。”

她按开电梯,抬腿跨了进去。

在电梯门合上的刹那,杨柳心想,如果他真能兑现承诺资助李欣阿姨医疗费,那么自己一定要对他态度好点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失眠 周一早上到公司的时候,李晶说:“我看今天骆总脸色不好,怎么了是?”

周围一众女孩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是吗?骆总多累啊,每天工作那么拼命,我都心疼呢。”

“前任的黄总听说最近不大顺,是不是给我们骆总气受了?”

“黄总能让我们骆总受委屈?!开玩笑!”

“黄总进门早,后妈把持朝政,骆总从小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好可怜……”

……

年轻女孩都是骆兆谦的铁杆粉丝,骆兆谦身边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搅动她们的心。

杨柳静静地听着,周末她再次拒绝了他,是不是……有些残忍?

若让这群女孩知道她们心头肉一样的骆总在自己这里失了面子,会不会把她大卸八块?

杨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市场部的赵经理过来说:“杨秘书,我有事要见总裁,请杨秘书通报一下。”

杨柳微笑点头。

骆兆谦正站在书架前沉思,脸色沉郁,听完杨柳的话后说:“请赵经理进来。”

杨柳偷偷瞥了他一眼,确实脸色不好。

赵经理进来的时候,看到骆兆谦正端坐在电脑前,手里鼠标滑得飞快,像是在查阅资料。

他走上前去,开始汇报欧伦跟艾氏的竞标情况。

骆兆谦听他说完,不紧不慢地接口道:“如果把利润降至15%,交货期压缩至三个月的话,我们会很被动,既赚不到钱又占着人力财力和机器,和艾氏搞得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盛名。”

赵经理点头:“骆总说的是,但艾氏这次竞标是势在必得,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财力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万一我们失去盛名实业这个大客户,公司损失确实很大。”

骆兆谦:“仰人鼻息哪有出头之日?抢占市场,做大做强才能有远大的发展前景。成王败寇,都在转瞬之间。”

如果杨柳在场的话,一定会发现骆兆谦引用了她的原话。

赵经理沉默片刻:“骆总的理念是对的,但是现在我们的市场占有率确实不高,仓库里还有大量库存,实际操作起来确实有难度。”

骆兆谦沉吟,“把数据再降一降,利润压缩至10%,交货期压缩为两个月。”

“什么?”赵经理震惊。

骆兆谦继续点拨:“想方设法把我们的标底透露给艾氏,一定要做得隐秘。”

赵经理恍然:“骆总想拖住艾氏?”

骆兆谦神色疏淡,“艾氏的实力比欧伦强,这么苛刻的条件他们也能应付,只不过是做了一笔不赚钱的生意罢了。”

“下一步呢?”

“艾氏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来做这个项目,那在其他方面就防守薄弱了,我们可以顺势突围,逐步攻下艾氏的市场。”

赵经理连忙恭维:“骆总,还是您格局大,霸气,厉害!”

骆兆谦眼眸微敛,神色肃然:“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尽快安排。”

赵经理颔首出去。

望着赵经理走出去,骆兆谦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最近几天睡眠质量奇差,有时候凌晨三四点还无法入眠,睁着眼睛到天亮的感觉实在是痛苦。

最近太忙,有一个星期没有艾灸和按摩了,没想到一停下来就反弹。骆兆谦蹙眉,难道自己以后的睡眠质量都得靠那个不听话的小女人?

他不排斥这种设想,每晚在她的纤纤玉指的抚弄下入眠,倒是美事一桩。但是,小女人那么不听话,三番五次地拒绝她,让人头疼。

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骆兆谦的内心深处破天荒地升起一股挫败感来。

闭着眼睛静坐了片刻,他拨出内线,低声说:“你进来一下。”

杨柳推门进来,看到骆兆谦正仰面靠在椅背上,眼睛微眯。

“有什么吩咐吗骆总?”她问。

“头疼,帮我揉一揉。”

“哦。”杨柳上前。

在他身后站定,她伸出十指,找准穴位,在他头上轻柔地按着,他今天仍然穿着件白色衬衫,熨烫得挺括妥帖。据杨柳的观察,骆兆谦的衣服不是白色黑色就是棕色,沉稳庄重,一如他的性格,从来都是从容不迫,言谈举止间分寸感十足,一举手,一投足,在优雅的外表之下不动声色把距离拉开。

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丝淡淡的香气,杨柳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他是用什么洗的衣服,这么香。

按了一会儿,骆兆谦的头轻轻一歪,重量压在了她的手上,看来是睡着了,杨柳心念一动,双手轻轻扶住他的太阳穴,将他的头部靠着椅背放正,然后继续按摩穴道,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只要她停手,骆兆谦不久就会醒来。

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十五分钟后,杨柳的十指都有些酸了,悄悄低下头观察骆兆谦的神色,脸色平静,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分外清晰,睫毛垂下,像一排小扇子。

原来他的睫毛这么长啊。

杨柳心底涌起丝丝愉悦。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起来,杨柳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按静音,骆兆谦醒了。

“谁?”鼻音浓重。

杨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的“骆心”两个字正跳跃得欢快,她说:“是骆小姐。”

看到他接过电话,杨柳准备退出去。

裙角突然被扯住,杨柳低头一看,骆兆谦的手指正扣在她的黑色短裙上。

“等一等。”他说。

杨柳微赧,站在一旁等着,他的手,刚才摸到……她的大腿了。

骆兆谦踱步到窗前接电话,她听见他说:“什么时候回来……只要是你想要的哥哥一定办到……好啊,我一定支持……注意安全,不要到处乱跑……钱不够花了跟我说啊,交朋友要谨慎……”

杨柳心中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有哥哥宠爱着,真好!

她真羡慕骆心,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命真好。

骆兆谦挂断电话,望着站在一旁出神的杨柳,问:“想什么呢?”

“啊……没有。”

“睡了一会儿觉得精神好多了,谢谢你。”

杨柳一惊,这是几个月来骆兆谦第一次对她说感谢的话,真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她赶紧说:“不客气,应该的。”

窗外阳光正好,空调的温度打得恰到好处,骆兆谦的目光落在杨柳身上,她今天穿着件黑色无袖连衣裙,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膀和精巧的锁骨,曲线玲珑有致,裸露在外的手臂和纤细长腿柔白无暇,每一寸肌肤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光泽动人。

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骆兆谦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问:“最近很忙?”

“还好吧。”

“你脸色不好,明显睡眠不足。”

杨柳一听,下意识地就去摸脸……还真是,有点粗糙。

“……昨晚睡得晚了一些。”

两点才睡,不到七点就起床了,皮肤能好嘛,自己真该好好保养了。

骆兆谦拿起身旁的小喷壶给窗台的花花草草浇水,说:“以后要早睡早起,多注意身体。”看到杨柳点头后,他又问:“你那个来星海看病的邻居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杨柳没想到骆兆谦会主动提起李欣阿姨,非常高兴,忙说:“谢谢骆总关心,一切都没有问题。”

陆家朔已经准备资助李欣阿姨,那就不需要再麻烦骆兆谦了。

骆兆谦点头,放下小喷壶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松开领带,身姿舒展,说:“中午过来陪我吃饭,午饭后我要艾灸。”

“……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雨夜 晚上杨柳准时下班,陆家朔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坐到陆家朔的车里,杨柳说:“谢谢你陆总,有你帮忙真是太好了。”

陆家朔的眼部还有点淤青,他转过脸来看着杨柳,皱着眉头说:“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杨柳失笑:“没有,依然很帅,形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要不是为了你,我肯定在家闭门不出三天,小西,我这样不计形象,纯粹是因为你啊。”

杨柳立刻双手抱拳:“感谢感谢!”

路上堵了车,到了医院都快八点了,李欣阿姨已经睡着了。杨柳为李明庆介绍陆家朔,李明庆感动得热泪盈眶千恩万谢,只差没跪在地上了。陆家朔掏出一张卡来递给李明庆,说:“伯伯不用客气,杨柳的邻居就是我的邻居,这里面有十万块钱,伯伯先拿着,接下来我会让我的秘书联系您,有什么问题她会和您沟通的。”

李明庆激动得手指都发颤了,只不断重复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太感谢了太感谢了!”说完又对杨柳说:“茜茜,真是多亏你了,伯伯谢谢你!”

陆家朔扬眉:“茜茜?”

杨柳看他一眼:“我的小名。”

“哦。”陆家朔点点头,笑容满面,“好名字。”

杨柳不理他,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递给李明庆,“伯伯,这是五千块,留给阿姨做营养费吧,你帮阿姨买点好吃的。”

李明庆极力推辞:“可不能再要了,上周你给的两万块钱我还没动呢,你这孩子也苦,前几年给你奶奶看病花了不少钱,现在还得接济你姑姑……”

陆家朔还站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着,杨柳觉得有些尴尬,她打断李伯伯的话:“没事儿的伯伯,以后有陆总帮忙,您可以放心了,锐锐已经在各大网站上发了寻亲帖子,我这几天一有空就上街发传单,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好,好……多亏你们了……”

从病房一出来,陆家朔就凑到杨柳面前来,说:“茜茜,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爱钱了。”

杨柳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这种公子哥,当然不理解民间疾苦。”

“偏见!绝对的偏见!我还是很低调很善良的。”

杨柳回过头,扫了他一眼,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连头发丝儿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低调?

“你刚才说什么寻亲帖子?谁失踪了?”陆家朔问。

“李欣阿姨的儿子,失踪了二十年了,就是因为思念儿子她才变成这样的。”

陆家朔忍不住唏嘘:“可真是人间悲剧。”

今晚天气阴沉,预报有雨,此时窗外已经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雨声,从窗户望过去,雨帘如瓢泼,树林、远山在夜雨中更显飘忽。

杨柳走进电梯,按下一楼,问:“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陆家朔对着电梯的内镜整理头发,随口说:“车里有。”

杨柳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慢慢地说:“关键是,你怎么走到停车场?”

停车场在住院部楼后,走过去还得几十米。

陆家朔一甩头:“要不,百米冲刺?只是可惜了我这发型。”

杨柳翻了个白眼,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小的折叠伞,撑开。

陆家朔目瞪口呆:“原来你有伞啊。”

“是啊我有,但你也看到了,小小的单人伞,盛不下两个人。”

“那也比没有强啊,你忍心看着我淋成落汤鸡?伞虽然小了点,这样,你躲在我怀里吧,保证淋不着。”

杨柳喷他:“你想得美!”

“可不带这样的啊,我刚帮了你一个大忙,不许这样过河拆桥的啊,要不然我这颗小心脏可受不了。”

杨柳忍不住笑了,把伞递给他:“喋喋不休的,跟个老妈子一样,走吧。”

陆家朔也笑了,接过伞,伸手把杨柳的肩膀一搂,豪气万丈地说:“走吧。”

他那微微透着热气的胸膛,让杨柳全身不自在,正要挣开,就听到陆家朔说:“愣什么呢?伞这么小,赶快走吧。”

“……哦。”

地面湿滑,积水很深,雨声凌乱嘈杂。陆家朔几乎把伞都打在了她的头顶,但是一偏头,还是看到她的肩膀和手臂上都滚着水珠。

陆家朔愈加搂紧了她,加快步伐。

一到车旁,他立刻拉开车门,将她塞进车里:“快上车。”

等到两人都坐到车里时,杨柳才发现陆家朔简直成了一只水兔子,衬衫全部湿光,头发上还滴滴答答地落水珠子。杨柳心里过意不去,说:“对不起陆总,你看今天这样的天气,还让你陪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陆家朔从后座上拿了条毛巾擦拭头发,“不怪你,昨晚就订好了的行程,突然变天了怎么能怪你。”

“……要不,你把衬衫脱下来吧,湿的穿着太难受。”

陆家朔立刻转过脸来望着她,双眼晶亮:“我裤子也湿了,要不要也脱了?”

一个“滚”字憋在了杨柳的嗓子里,她生生嚼碎咽下这个字,转而妩媚一笑,色眯眯地打量着他,轻佻地说:“好啊,脱吧,脱光!我真想欣赏一下美男的身材,不知道看起来会不会赏心悦目呢。”

陆家朔望着她魅惑的表情,咽了口唾沫:“你……真是生猛!吃……吃人的狐狸!”

杨柳呵呵一笑,转脸望向窗外,哼,还跟我斗!

车子顺着山路行驶,雨水扑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杨柳渐渐觉得冷起来,她把手包抱在怀里,双腿交叠,把裙摆往下扯了扯。

陆家朔注意到她的动作,问:“很冷?”

“嗯。”

刚才淋了雨,裙子湿了大半,而且……她大姨妈好像来了,准是刚才被雨水激的。

杨柳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不敢有大动作,玛莎拉蒂昂贵的坐垫,可不能弄脏了啊。

陆家朔打开车内暖风,问:“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走吧?”

两人狼狈成这样,去哪儿吃饭?

杨柳讷讷开口:“先找个超市吧,我……想买点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爱吃鸡肉 十分钟后,玛莎拉蒂停在了一家小超市门口,杨柳撑开伞推门下车,回头对陆家朔说:“等我十分钟啊,别跟进来。”

买了两包卫生巾,借用了超市的厕所,顺便给陆家朔拿了两瓶矿泉水,然后杨柳拎着袋子拉开了车门。

“买什么呢?”陆家朔眼睛往袋子里瞅。

杨柳一躲,拿出一瓶水来给他,说:“没什么,喝水吧。”

侧过身子去拉安全带,耳边却听到男人在说:“噢,买卫生巾去了啊。”

杨柳猛然回头,看到陆家朔手里正捏着一个小袋的日用“苏菲”。

他的狗爪子,怎么那么快?

杨柳咬牙切齿:“放下!真是变态!”

“这有什么,我大学的时候就经常给女同学买卫生巾,什么日用的夜用的绵柔的网状的侧翼的,我清楚得很,刚才你说一声不就完了嘛,大雨天的哪需要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

杨柳咬着牙瞪着他,一时词穷,半天才评价一句:“你,真是极品!”

“过奖过奖!从小就女人缘好,没办法!”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陆家朔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水,目光在杨柳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帮我买一套换洗的衣服,我淋雨了,半小时后我到门店去拿,再要一套女士的,33C、22、34。”

杨柳微怔,突然反应过来,他是说她的三围?

看到他挂断电话,杨柳瞪着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陆家朔嘴角浮起微笑,目光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的脸往下移动,“显然,是你的三围。”

“你闭嘴!”杨柳把手包抱在胸前,恶狠狠地说:“不许再看!”

陆家朔笑意盈盈地转过脸去,嘴里欢快地吹了声口哨:“早就目测过了。”

“滚!”

这个字,杨柳终于还是没忍住。

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进入市区三环路后,雨就停了。

杨柳说:“前面找个路口把我放下吧,谢谢陆总了。”

“那怎么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家朔微微一笑,那笑容柔和而优雅,眉目灿然生辉,杨柳看着他,心想:确实很养眼呢。

玛莎拉蒂最终停在南京路一家高档酒庄门口,杨柳还没反应过来,就有门童过来打开车门,鞠躬说:“欢迎陆总。”

杨柳惊讶:“你的店?”

陆家朔点头:“当然。”

一众身穿精巧制服的员工门前列队,鞠躬欢迎,陆家朔像明星走红毯似的,抬手微笑致意。杨柳站在后面暗暗咋舌,不用这么夸张吧?跟国家主席视察一样。

跟在陆家朔后面走进去,工作人员就迎上来递过一个套盒:“杨小姐您好,这是您的衣服,换装请这边走。”

杨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给我的?”

“是的杨小姐,陆总特意吩咐的,希望杨小姐您能满意。”

杨柳瞥了一眼,烫金的Dior标志,她面有难色:“不用了吧,我身上的衣服快干了,不用麻烦了。”

“这是特意按照您的身材买的,希望杨小姐不要辜负了陆总的一片心意。”

“……好吧,谢谢。”

杨柳跟着工作人员走进试衣间,将这件Dior当季新款连衣裙换上,踩着高跟鞋一走出去,就听到陆家朔喝彩:“漂亮漂亮,美极了!”

他自己也换了新衣服,棕色长裤米色衬衫,矜贵的公子哥儿形象。

杨柳不为所动,淡淡地说:“用不着这样甜言蜜语,你陆少爷见过的美女数不胜数。”她食指在面前划个弧度,“你看,你这店里的员工个个都容貌俊俏身材姣好,陆少的审美不凡啊,我这样的小家碧玉哪里能入得了您老人家的眼。”

陆家朔退后两步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抄手望着神色淡然的杨柳,笑着说:“确实,我不缺漂亮女人,但是,”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继续说:“但美得凛然、美得坚韧,又不失清新灵动的女子,却是不多见的。”

这句奉承话倒是别有新意,杨柳唇角微扬:“谢谢。这件衣服很合身,费用就从我的演出费里扣吧。”

陆家朔一拍脑门,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我陆少送一件衣服给女人,还要收钱?!”

杨柳拎起手包,抬腿往外走,“你送是你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今晚谢谢你了,再见陆总,改天请你吃饭以示感谢。”

“哎——别走啊。”陆家朔哪里肯放,“今晚就请我吃饭吧,我饿了,真的。”

“现在?”杨柳抬腕看看表,已经十点了。

“好吧?我今晚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之前可是答应过的,跟我相处看看,不能食言啊。”

杨柳滞了一瞬,“好吧,你想吃什么?”

陆家朔选的饭店跟自己的红酒门店只隔了一个巷口,抬腿就走到了。这是一家普通的菜馆,店面不大,环境倒是清新雅致。

杨柳说:“陆少也来这种普通的馆子?”

“瞧你说的,好像我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我跟你说,这家店的香妃鸡做得特别好,特别地道,我经常来。”陆家朔在前面走,不时跟着店员打招呼,熟门熟路的。

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坐定后,杨柳问:“你喜欢吃鸡肉?”

“嗯,从小就喜欢,这个香妃鸡,从小吃到大,百吃不厌。”

杨柳咕哝一句:“吃那么多,不怕禽流感啊。”

陆家朔的注意力全放在菜单上,根本没听见她的话,杨柳看他点了香妃鸡和辣子鸡,忍不住插嘴道:“你这么喜欢吃鸡肉啊,那你真应该去苏市看看,这两道菜在苏市特别有名。”

“苏市?是嘛,那有空还真得去尝尝。”陆家朔把菜单递到她面前来,问:“你想吃什么?点吧。”

杨柳随意点了几个。

饭菜上桌后,陆家朔吃得很高兴,时不时蹦出几句幽默的段子,惹得杨柳捧腹,她渐渐放松下来,和他说话时也不再有上下级的拘谨。两人从大学时代聊到当前的工作,从兴趣爱好聊到委屈不顺,倒是兴趣相投相谈甚欢。

饭吃到最后,服务员端上一道赠送的冰沙甜点来,放在杨柳面前。

陆家朔立刻对服务员说:“端走吧,她这几天不能吃冷的。”

杨柳脸上一热,他……说的是什么……

服务员立刻会意过来,笑着把冰沙端起来,对陆家朔说:“陆总对女朋友真是体贴哦,暖男一枚哦!”

陆家朔修长的黑眸中泛起笑意,似是戏谑,又似是得意,“那当然!”

服务员端着冰沙走了,关门的时候还补上一句:“祝你们有个美妙的夜晚。”

杨柳的脸更热一层,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嗔道:“你瞎说什么!”

陆家朔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

杨柳瞪着他,脸皮……还真是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林总 第二天一早,杨柳刚准备好早点,就接到了陆家朔的电话:“美女,我在你楼下了,一会儿我送你上班啊。”

杨柳惊得连早饭都没有好好吃,胡乱吃了几口下楼,看到陆家朔正手插裤兜悠闲地倚靠着车门,红色的玛莎拉蒂本就扎眼,他还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另一只手握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这颜色配的,红白蓝,多么骚包的色彩搭配啊!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向他行注目礼,陆家朔戴着墨镜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杨柳趁着没有熟人,赶紧走上前去,说:“你大早晨发什么神经,跑我这儿吸引眼球来了?”

陆家朔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票来,抖得哗哗响,冲着杨柳说:“印度宝莱坞的舞蹈音乐剧,去不去?”

杨柳立刻两眼放光:“真的?”

接过票来细看,印度宝莱坞歌舞团的世界巡演!

但演出时间——今晚八点?

杨柳有些失落,“今晚我还要跳舞,怕是看不了了。”

陆家朔:“你大姨妈都来了还跳什么,不能剧烈运动你不知道啊,就这么定了,我们去看歌舞剧。”

杨柳愣愣望着他:“……女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陆家朔嘿嘿笑,把花递到她面前来。

杨柳接过:“以后不许再到我家楼下来招蜂引蝶!”

“是是是,以后一定低调。”

平生头一回坐着陆家朔的车来公司,没想到引起了那么大的轰动。

一上午,公司里谣言四起,说是某某富二代,追杨柳追得很凶,整天开着玛莎拉蒂车接车送,又有人说,杨柳马上就要嫁给有钱人当少奶奶了,这些是好听的,不好听的也有——杨柳被某某老板包养了,小三要上位啦。

杨柳一个头涨成了两个大。

身后的情情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杨柳转过身,把头伸过去,小声问:“你知不知道早上我下车的时候被谁看见了?”

情情见她一问,干脆放下手中的活计,手托着下巴审问她:“我代表人民大众采访你,老实交代,那个钻石王老五到底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的金主?”

杨柳做了个头撞墙的动作:“姐姐啊,那王老五跟我没有丝毫关系啊,就是一普通朋友,他顺路捎我一程而已!还让不让人交朋友了?世界上还有没有纯洁的友情了?你给我一块豆腐吧,我撞死算了!”

其他两个女孩也看过来,都起哄:“杨柳,送你那人是陆鸣集团的少东家吧,可以啊杨柳,这么大的一条鱼!”

杨柳:“……这个你们都知道?不当狗仔都可惜了呀,啧啧!”

正窃窃私语时,手机短信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每个人的手机都进了一条短信。

李晶第一时间捞起手机:“快看看,领导又有什么指示了?”

“‘全体员工十点五十分到大会议室集合,请勿迟到或缺席’”李晶看了看时间,又说:“还有十分钟,什么事儿啊,你们知不知道?”

大家伙都摇头,全体员工紧急集合这种事,在欧伦是少见的,一般都是各部门领导参会,然后再传达给下属员工。

大会议室在总裁室的正下方,整体色调沉稳厚重,等杨柳和李晶她们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主席台前已经坐了三个人,除了骆兆谦之外,还有一个是董事长身边的赵助理。

会议室里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杨柳和小姐妹在后排坐下,抬头望向主席台。

林夕走了进来,神色淡漠,手里拿着文件夹,坐在了离主席台最近的第一排。

会议初始是各部门领导汇报工作,以及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与预定目标,骆兆谦静静听着,偶尔点评两句说说意见,杨柳刚开始还认真听着,半小时后就开始走神儿了,在会议记录本上画兔子玩,等听到大家都鼓起掌来,才后知后觉地抬头跟着拍巴掌,她轻轻碰了一下李晶的手肘,头偏过去小声问:“说的什么?”

“嘘,注意听,人事有变动。”

杨柳立刻往前看,只见骆兆谦站起来,手里还捏着一张A4纸,她听见他念道:“林夕助理天资聪慧,能力非凡,入职欧伦以来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为公司做出了巨大贡献,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兹任命林夕同志为骆氏集团副总裁,主抓欧伦贸易的日常经营工作……”

骆兆谦话音一落,大家齐声鼓掌,掌声清脆又热烈。

林夕站起来,像大家微笑鞠躬致意。她今天穿着一袭酒红色露肩长裙,气质出众,举止优雅,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尽管她浅笑盈盈,但举手投足间仍透着冷冽的气场,显得不那么容易亲近。

杨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这样的女人,集天下女人的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真让人不得不羡慕嫉妒。

李晶凑过头来,低声说:“是不是觉得老天爷特别不公平?”

“嗯。”

“聪明倒也罢了,为什么还要长得这么漂亮呢!漂亮倒也罢了,为什么还要绝顶聪明呢!”

杨柳嗤嗤地笑:“绕口令啊你!”

骆兆谦由着全场热闹了片刻,大手一挥,满室皆寂。

他继续说:“希望大家今后要像支持我一样来支持林总的工作,因为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整合、规范、细化,我会在欧伦多呆一个月,等一切入轨之后,我会回总公司工作……”

听到这里,李晶低叹:“骆总要是走了,我都没有动力工作了,想想以后每天都见不到酷帅老板了,突然觉得人生无望啊。”

杨柳怔住。

散会的时候,苏靖尧绕到杨柳身边,问:“骆总要是回总公司了,你是他的秘书,是不是也跟着走?”

“听从领导安排,你操心这个事干什么,不嫌累啊?”

苏靖尧笑:“我不得来巴结巴结你?你去了总公司我也算朝中有人了不是,是吧?”

杨柳淡淡地答:“总公司人才济济,我才不惊人貌不压众的,总公司不缺我这样的。”

说完她眼睛随意一扫,正和林夕的目光撞在一起,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林夕的目光有些似笑非笑的阴冷。杨柳心里一紧,以后欧伦由林夕掌权,她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杨柳不理会苏靖尧的调侃,拉着李晶就走:“听候领导吩咐吧,别瞎猜测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她是我的秘书 德源大厦的第十五层,是欧伦的后勤基地,除了驻扎着本公司的后勤处之外,还有一个偌大的会议室和健身中心。

会议结束后,赵助理留下林夕和她攀谈了几句,并且转达了董事长骆镇山的殷切期盼,叮嘱她大胆去干,不要有什么顾虑,林夕微笑应承。送走了赵助理后,林夕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独自一人沿着门口的长廊走,鞋跟落地清脆。甫一抬头,看到前方楼梯口处,骆兆谦正挂断电话往这头走过来。

那样优雅清隽,一如从前。

小时候两家住得近,她总是跟在他的后面缠着他,“兆谦哥兆谦哥”地叫,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就疏远了呢?

他十八岁时因母丧而伤心欲绝,远走他乡留学海外,毕业后不久就与富家千金订婚,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得知他订婚的消息时有多么痛苦,那时仅十九岁的她,身心已然疲惫颓废如九十岁的老人。

往事如烟,物换星移几度秋。

林夕从过往片段中抽身,骆兆谦已经行至眼前,张口的语调风平浪静:“怎么还在这儿?”

“我,随便看看,你呢?”

“我有份资料落在会议室抽屉里了。”

林夕“噢”了一声,脸上维持着笑意,像开玩笑似的说:“兆谦哥,你走了会不会想我啊?欧伦这个摊子太大了,我怕我做不来。”

这像小妹妹撒娇一样的语气,让骆兆谦心里柔和起来,他轻声说:“你放心,我会经常过来的,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林夕正要接口,包里的手机喧闹起来,她拉开拉链找手机,骆兆谦在这个短暂的过程里出言道:“我去取东西了,你上楼吧。”

“好的,兆谦哥。”

骆兆谦擦肩而过,林夕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接通电话,“喂,哥,有事吗?”

林正阳说:“听说你当骆氏集团的副总裁了?夕儿,你让哥哥说你什么好,咱们自家公司的总裁你不干,非得到人家门下去……”

林夕打断他:“哥,我的事你别管。”

“妹妹,到咱家提亲的好男人,都能排到月球上去,你为什么非得盯着骆兆谦,他有什么好的……”

林夕再次打断他:“我说过了哥,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电话里林正阳又是一番说教起来,林夕一边听着电话,一边顺着楼梯往上走,出了楼梯间,拐个弯儿就看到办公区活像一个茶话会,甜品、咖啡、点心、水果摆了好几个桌子,一群员工围在一起正舌灿莲花,林夕哒哒哒的鞋跟声一响,众人回头,立刻缄默。

林夕不理会电话那头仍在絮叨的哥哥,兀自按掉,抬头对一众员工笑笑:“没去吃午饭啊?”

“马上,马上就去,林总好!”财务室的小白立刻回答道。

大家马上应和:“林总好林总好!”

林夕维持着大方优雅的微笑,从他们身边走过。

身后一片肃静,林夕知道,他们正在屏气敛息地望着她的背影。

所谓高处不胜寒,自己在欧伦人缘并不好。

晚上杨柳和陆家朔在歌剧院门口碰面。鉴于早上的轰动效应,杨柳死活不让他来公司门口接她,她放出狠话:“你要是敢来,我立刻拿刀绝交!”

陆家朔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的座位在剧场第一排的正中间,杨柳没想到陆家朔能买到这么好的座位,可想而知价格不菲。灯光暗下来,鼓点响起来,浓郁的印度风情立刻铺洒舞台,杨柳激动得眼睛睁得大大的,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陆家朔转过头来,望着身旁珠玉一般的杨柳,绸缎般的长发,简约大方的米色长裙,妆容淡淡眉眼璀璨,聚精会神的样子非常吸引人,也非常美。

看到她这么喜欢这么投入,陆家朔不禁愉悦地轻轻打了个哨子。

不枉他花那么大力气托人买票啊。

歌舞剧结束时,夜色如水,杨柳与陆家朔并肩走出剧场,犹自依依不舍意犹未尽,陆家朔观察她的神情,慢慢踱着步子,问:“怎么样?好看吗?”

“当然好!孔夫子说:三月不知肉味,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陆家朔笑了:“你喜欢就好。”

杨柳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没有出来,仍是一脸陶醉:“真佩服印度舞蹈家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把古典民族舞蹈和现代舞蹈融会贯通,精妙绝伦!只可惜没有拍下来,回家慢慢欣赏该有多好。”

话刚说完,电话响了。

杨柳一看,清了清嗓子接起:“骆总。”

“在哪儿呢?怎么那么吵?”

出口处仍有很多观众,杨柳快步走到僻静处:“我从剧院刚出来,有事吗骆总?”

“剧院?自己去的?”

“……和一个朋友。”

杨柳话音刚落,陆家朔就对着手机叫起来:“兆谦,出来喝一杯怎么样?”

杨柳立刻捂住手机,转脸怒视陆家朔:“你不要出声。”

电话那头的骆兆谦安静了好一会,杨柳“喂喂”了两声才听见回音:“好啊,到哪里喝?”

陆家朔接过手机,大声说:“兆谦,去‘夜色’怎么样?哥们儿好久没见你了。”

不知道骆兆谦在电话里说了什么,陆家朔一阵大笑,笑完了又说:“见面聊啊,挂了。”

他把手机递给她,“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杨柳问:“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陆家朔摇头晃脑:“男人的秘密!”

“......切!”

骆兆谦把手机扔在面前的办公桌上,膝头的手指慢慢蜷拢,刹那间手背青筋暴起,双目通红。

下午在卫生间里偶然听到关于杨柳的闲言碎语,骆兆谦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和陆家朔走得那么近了。冷着脸带着情绪工作,效率奇低,都这么晚了才把手头的文件处理完。

他低头看看腕表,已近十点钟,这么晚了陆家朔还陪在她身边,有些事情似乎无需再验证,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骆兆谦的心就像被人割了一刀,疼痛难当。

和陆家朔比起来,他差了什么?

‘夜色’里霓虹乱闪,热情喧闹,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红男绿女都在舞池里疯狂地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骆兆谦坐在吧台前抽烟,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花式调酒师展示精湛的技艺,姿态优雅地调配着一杯又一杯五彩的鸡尾酒。他端过两杯来灌下肚,方觉得心稍稍安静一些。

肩头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先喝上了?”

“嗯,怎么那么慢?”

“我送完杨柳才来的。”陆家朔把车钥匙往吧台上一扔,随手也端了一杯鸡尾酒。

骆兆谦静默片刻,问:“你们,怎么样了?”

“正在交往中,一切都在向着光明的前景发展。”陆家朔满面红光,兴高采烈。

胸口仿佛被抡了一锤子,骆兆谦默不作声。

“刚才我们去看了音乐舞蹈剧,茜茜很喜欢。”

“茜茜?”骆兆谦眼波微澜。

“我女朋友的小名,茜茜公主的茜,好听吧?”

如鲠在喉,骆兆谦慢慢地说:“好听。”

陆家朔明显对他的不温不火不满:“出来玩怎么还这个死样子啊,你说你吧,长得挺帅,可天天把自己整得跟要羽化登仙似的,茜茜能受得了你这张面瘫脸?我说哥们儿,你行行好吧,把杨柳辞了行不行啊,我后半生的幸福可都指着你呢!”

骆兆谦难得地扯了扯嘴角:“杨柳想辞职?”

“我跟她提过两次,她不肯。”

“那我就没办法了。”

陆家朔:“反正你也快回总公司了,留下杨柳在林夕手底下做事我可不放心,林夕那个灭绝师太,又挑剔又难缠,我可不能让我的茜茜受委屈。”

骆兆谦脸廓发僵,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盒,拢手又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然后夹在指间垂到身侧,淡淡地说:“放心吧,杨柳跟着我,我带她一起回总公司。”

陆家朔怔住,良久才喊一句:“你什么意思啊?”

烟草味侵入肺腑,镇定了他错乱的思绪,骆兆谦盯着烟头的红芒看了片刻,不急不慢地说:“她是我的秘书,当然跟着我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不要招惹别的男人 今天骆兆谦全程黑脸,杨柳给他端茶换水他也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她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尽量不往他面前凑减少存在感,反正一切事情都有林夕,虽然她的办公室的门牌已经换成了“副总裁室”,但她做的依然是助理的工作,一天无数次进总裁室,殷勤得很。

杨柳无事可做,只能看小说。

看了半本推理小说,就到中午了,情情和阚若心叫杨柳一起去吃饭,“楼下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咱们去尝尝吧?”

杨柳说:“工作餐吃西餐,太奢侈了吧!”

阚若心说:“偶尔一次嘛,我还有些优惠券,可以打八折的,本周末就要过期了。”

杨柳拿了张书签往书里一夹,把书塞进抽屉里,说:“走吧。”

餐厅是典型的法式风格,餐桌和餐椅都是米白色,表面上有精致的雕花,法式廊柱阔气讲究,工艺精美,一眼望去,处处都是浓郁的异国情调,优雅矜贵。客人不多,三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坐下去,身上就撒满了阳光,悠然闲适的感觉油然而生,情情感叹:“太小资了!”

杨柳笑着附和,眼睛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漂亮精致的水晶吊灯,白色的卷草纹窗帘,温暖大方的抱枕,桌面上还有清香扑鼻的百合花,浪漫清新之感扑面而来。

阚若心说:“这家的豆焖肉和奶油蘑菇汤做得特别入味,是招牌菜,要不要尝尝?”

“好啊。”三人正在点餐,情情碰了碰杨柳的手肘,轻声说道:“在你八点钟方向,出现可疑人物。”

杨柳的脑回路滞了一下,行动力就超前一步,她一转头,赫然看到林夕正挽着骆兆谦的胳膊走进来,两人一脸笑容举止亲昵。

杨柳赶紧转回来,左手托腮瞪着情情道:“什么可疑人物,直接说骆总来了不就行了吗?”

情情也垂下头,小声又快速地嘀咕:“走过来了走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打招呼?”

阚若心说:“咱们又没有翘班怕什么,当然打招呼。”

情情:“关键是,咱们撞破了骆总和林总的奸情,要不要装着没看到?”

还是阚若心沉稳:“这俩人又不是秘密了,撞什么破。”说完她就站起来,微微侧了身子,笑意盈盈地叫:“骆总好!林总好!”

杨柳和情情也只好站起来,叫:“骆总好!林总好!”

骆兆谦神色自如地把胳膊抽回去,冲她们点点头,淡淡地说:“你们好。”

林夕望了杨柳一眼,张嘴的话却是对情情和阚若心说的:“你们慢慢吃,失陪。”

两人立刻微笑颔首。

骆兆谦抬步继续往前走,林夕小碎步跟上,一起进了包间。

杨柳立刻觉得没有了胃口。

下午骆兆谦带着林夕去总公司开会,杨柳一下午都清闲得像犯罪,好在把那本读了一半的推理小说读完了。

晚上准点下班,简单吃了点晚饭就打车到威尼斯海岸别墅区给澳大利亚籍男孩上课。Jone今天很乖巧,学东西也快,杨柳陪着他搭了半小时积木,玩得不亦乐乎。

回到家后就进浴室洗澡,洗完后裹了条浴巾往床上一躺,舒服惬意地刷朋友圈。

叮咚——叮咚——

这么晚了会是谁?杨柳趿着拖鞋走到门后,问:“谁啊?”

“是我。”

醇厚的声线撞击了这夜晚的静谧,杨柳心头一紧。

“……有事吗骆总?”

“你开门,我有事情跟你说。”

“哦……骆总您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杨柳飞奔进卧室换了件黄色连衣裙,随意捋了几下湿漉漉的头发,深呼一口气打开门。

“骆总,请进。”杨柳说。

骆兆谦正靠着门框,手里夹着一根烟,闻言抬眸看她,一言不发地迈开长腿进来。

杨柳:“骆总,您喝什么?不好意思我这里只有白开水和橙汁。”

骆兆谦不回答。

他不紧不慢地抽完烟,灭掉火,才缓缓看向她,那眼神过于冷厉,杨柳心头抖了抖。

“你跟家朔说话,也用‘您’吗?”

“啊?”

骆兆谦依然注视着她:“你和家朔可以谈笑自若,为什么在我面前这样生疏?”

“……”

“你怕我?”

“……不怕,用敬语是表示……对您的尊敬。”

“我讨厌这个字。”冷冰冰的语气,凛若冰霜。

杨柳稍稍躲开他的目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以后会注意的。”

室内气压骤降。

骆兆谦的神情晦暗莫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则死死握成拳状。他在隐忍和克制。

良久,骆兆谦才开口:“你跟家朔交往了?”

杨柳一怔:“没有,只是普通朋友。”

喉咙里滚出一丝轻笑:“普通朋友?接送你上下班,送你礼物送你花,陪你看舞台剧,陪你吃晚饭,这样的普通朋友?”

杨柳变了脸色:“你想说什么?”

骆兆谦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我想知道,你拒绝了我,为什么要接受他?”

杨柳别过脸:“我没有接受他。”

他拆穿她:“家朔说你们在交往,他称你是她女朋友。”

杨柳又急又气:“我只是答应他相处看看,没有答应交往,他帮了我我很感激,仅此而已!”

“他帮了你什么?”

事已至此,杨柳不打算隐瞒,她说:“我一个邻居阿姨来星海看病,经济上非常困难,走投无路,我找陆总帮忙,承担了她的医药费。”

尽管她低着头,但仍然能感觉到骆兆谦的目光一动不动地逼视着她,像深山长谷中突然射来的探照灯。

他的声音,冷漠至极:“你有困难,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想到我?”

“……你是总裁我是秘书,身份不便,我……不想落人口实,也不想麻烦你。”

“是不想,还是不愿?”

杨柳闷着一口气,退后两步,说:“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把我的出身、阶层、社会关系突兀又狼狈地曝光在你面前,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隐秘的所在,骆总您也是。我们的关系仅止于上下级,不适合过分亲近。”

骆兆谦注意到她刻意拉开的距离,或许这样的距离能让她感到安全,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满眼的惶恐与躲闪?

他问:“是不是我的靠近,只会让你想逃?”

杨柳僵了片刻:“……是。”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你不再躲我?”

“……你和林总,天造地设,门当户对,骆总该珍惜眼前人。”

骆兆谦不耐:“我说过了,她是我妹妹。”

“但是林总并不拿你当哥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她是你众望所归的伴侣。”杨柳渐渐情绪激动起来,“如果我和你搅在一起,所有人都会唾弃我骂我是小三!还有您的父亲,威严强势的董事长大人,他完全可以让我在星海呆不下去,我不想因为一段不切实际的感情而将自己逼入绝境!”

骆兆谦眼神幽深:“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你?”

杨柳:“……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

骆兆谦死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很好,杨柳,你可以推开我,但你也不能招惹陆家朔。”他稍顿两秒,声音冷冽,“因为,我不允许!”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冷冷淡淡 经过明争暗斗的一番较量,艾氏如愿拿下盛名下一季度的订单。欧伦失利的消息一传开,公司上下顿时捶胸顿足一片哀嚎。林夕为这个项目花费了很多精力,板着脸走进总裁室,“骆总,我怀疑公司有内鬼,艾氏的标底仅比我们低两个点,这绝不会是偶然,我建议公司立刻彻查。”

骆兆谦背靠大班椅,双腿交叠,一副闲适模样,“别急。”他说,“你下一步的任务只有一个:反攻。”

林夕不解:“反攻?”

骆兆谦端正坐姿,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艾氏要在两个月内完成一个五千万的箱包订单,人力物力财力必然吃紧,趁着他们防守薄弱,我们顺势推出Candy新品,再配合一些促销活动抛售积压产品,攻占艾氏市场。”

林夕双目晶亮:“标底是你故意泄露的?声东击西暗渡陈仓釜底抽薪?”

骆兆谦不置可否:“商场如战场,也要讲究兵法策略。”

林夕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重重舒了口气,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说,紧张死我了。”

骆兆谦的唇畔滑过极淡的笑意:“叫赵经理进来。”

林夕出去后,骆兆谦对赵经理说:“任务完成得不错,到财务部支点劳务费,你五万,苏靖尧三万。”

赵经理喜笑颜开,连连道谢:“都是骆总领导有方,不敢居功。”

骆兆谦说:“苏靖尧这个人,可以重点培养,人机灵。”

赵经理说:“骆总说的是,这个小苏确实够聪明,我会多多留意的。”

骆兆谦点头。

午餐时间已过大半,吃完楼下餐厅的配餐后,骆兆谦觉得头痛欲裂,最近失眠的状况越来越糟,困得百爪挠心也睡不着。他到休息室的小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仍是难以入睡。以往的时候,把杨柳叫过来就好,她十指轻揉他就可以放松。但是现在,两人自从那晚不欢而散后他就不再搭理她,那小女人也确实没心没肺,他不理她她也不往前凑,有时一整天都不见她的身影,骆兆谦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形同虚设,他要这个秘书何用?!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白色药瓶里空空如也,有了杨柳的艾灸和按摩后,安眠药缺货了他都没有留意到。

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楼下商场旁有家药店。

电梯门滑向两翼,里面空无一人,骆兆谦踏进去。

电梯在15楼停了一下,门缓缓打开,他看到自己那不讨人喜欢的小秘书正吃力地抱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

杨柳见到电梯里杵着的大神时明显也是一愣,她犹豫了一下走进去,叫了声:“骆总。”

骆兆谦没出声,余光却看到她把纸箱子放在地上,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后勤处采购的收纳箱尺寸太大,我到楼下商场调换一下。”

骆兆谦蹙眉:“我的秘书,什么时候成后勤处打杂的了?”

“……举手之劳嘛。”

话刚说完,电梯门在第12层打开,这一层是餐饮区,一堆人涌进来。空间瞬间变得狭窄。杨柳的旁边站着一位孕妇,她把纸箱往里拉了拉,人也往后退了一步,贴着墙壁站立。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有个小朋友的玻璃弹珠掉在了地上,她弯着腰在人堆里捡,大家纷纷避让。杨柳被人潮一送,后背几乎就贴到了骆兆谦身上,人也几乎在他怀里。

电梯一层层下滑,杨柳僵直着身子,呼吸困难。

她能感觉到他的双臂就垂落在她身旁,手背偶尔传来微微的摩擦感,她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气息。

电梯真慢啊!

电梯又在六楼停下,这是一家服装商场,大部分的人步履松动,跨出轿厢,杨柳稍稍往旁边移动一下,刚喘了口气,又涌进一张张新的面孔,她再次被推到了骆兆谦身边。

之后每到一个楼层,电梯都要停一下,进进出出的结果,就是永远进来的比出去的人多,杨柳的脑门上都是细汗,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都不要上班啊!

捱到一楼,终于清净了,人都走光了,杨柳弯腰去抱纸箱子,手刚伸出来,纸箱就腾空而起,被骆兆谦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去哪?”他问。

杨柳反应过来:“服务台。谢谢骆总。”

骆兆谦迈开长腿往服务台走去,杨柳踩着高跟鞋小碎步跟着。

骆兆谦对服务台的美女说:“调换好后派一个男人送到十五楼,否则欧伦要取消和你们商场的采购关系。”

说罢转身就走。

美女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这面色不善的男人是谁?

杨柳赶紧打岔:“是这样的……”

不要吓唬人家小姑娘好不好,你气场已经够强大的了,再黑着脸的话就更恐怖了。

可是,这个时间点,老板下楼来干吗?不是应该在休息室补眠吗?

回到办公区后,情情给她倒了杯水,看着杯子里澄明透亮的茶色,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那张严肃又英俊的脸,这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十多天来,骆兆谦对她的态度冷冷淡淡,好几天也说不上三句话,而且都是公式化的语气,声调无任何抑扬,他也不再要求她为他按摩和艾灸了。

终于恢复到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了。

他终于……不再随心所欲地撩拨她了。

杨柳心里,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措感。

但她没有让负面情绪影响自己太久,喝完茶之后,她又神色如常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多余的精力伤春悲秋。

杨柳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打杂的了,秘书的工作已由林夕副总裁全盘代理。而诸如倒水、打印文件、买饭、送文件、分发办公用品这些琐碎的活儿,倒是由她接管了,被各个部门吆喝来吆喝去的时候,杨柳真是憋屈,但是——职场新人哪能不受气,忍着吧。

每天都要跑断腿,下班后还要家教、演出,节奏快得像赶场子。

在这忙碌的间隙,她还抽空处理了一起“冒牌儿子”事件。有个年轻男人联系杨柳,自称是他们要找的恺恺,还拍了张手背上有痣的照片传了过来,杨柳一看,位置果然一模一样,着实激动了一把。

该男子自称叫赵斌,住在广西柳州某县城,声称可以见面,但因为经济状况太差养父母多病,委婉地表达了希望杨柳资助路费的请求。杨柳唯恐有诈,特意跟男子电话交流了半小时,说起小时候的往事,他头头是道,没有丝毫破绽,杨柳按捺不住满心满腹的激动,立刻给对方转了三千块钱。

第二天早上给‘赵斌’打电话,他说正准备登机,然后,然后就没有了——该男子的电话始终关机,再以后就是始终“不在服务区”。杨柳一身冷汗,赶紧上网,翻了一圈也没有关于飞机失事的消息,头脑渐渐冷却下来,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办了件这么丢人的事儿,她都不好意思声张,算了,权当做慈善了吧,也长了一回记性。

陆家朔仍然隔三差五地在她面前冒泡,只不过低调了许多,把玛莎拉蒂换成了银灰色的别克。杨柳调侃他:“你是破产了吗?怎么换成这种平民车了?”

“这不是配合您老人家的喜好嘛,低调低调!”

相处得久了,杨柳发现陆家朔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虽然大多数时候油嘴滑舌不正经,但本质善良,为人正直,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乱麻 骆兆谦在欧伦的一个月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天了,一个月来,他彻底清算了欧伦的账目,给林夕留下了一个清晰简明的财务体系。除此之外,主持开发国内市场,清肃海外项目,马不停蹄,效率奇高。

最后一次公司例会上,骆兆谦严谨沉稳、思维敏捷、口如悬河,在完全没有讲稿的情况下连个嗑愣都不打地滔滔不绝,而且见识非凡、目光高远,气场强大得直令人束肩敛息。杨柳环视一下周围,女同事们几乎个个两眼发直,听得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他,依旧威仪如帝王,她只能仰视。

临近下班的时候,财务经理路过办公区时敲了敲杨柳的桌子,说:“杨秘书,骆总让你去一趟。”

“哦,好的,谢谢!”

推门进去时,骆兆谦正看着一份财经报纸,他把报纸折了两下放在一旁,说:“坐吧。”

杨柳恭恭敬敬:“请问骆总有什么吩咐?”

骆兆谦语气淡然:“帮我把物品收拾一下,放在两个箱子里。”

书架前有两个黑色真皮皮箱,质感厚重,一如他给人的印象。

杨柳打开皮箱,开始把书往下搬。

骆兆谦眉目不动,盯着手中的报纸,看起来专心致志,其实神思远游,像这些天来无数次的分神一样。背后的小女人窸窸窣窣,动作轻缓,丝毫没有开口跟他讲话的意思,他明天就要走了,她一句话也没有?

骆兆谦胸口涨得难受,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说:“你收拾好个人物品,明天跟我一起回总公司。”

“……必须要去吗?”

骆兆谦蹙眉:“必须!”

“好的,谢谢骆总赏识。”

杨柳不傻,总部待遇高福利好,平台更高,是个理想的去处。况且如今林夕已经把她架空了,她一个名牌大学的英语系毕业生,每天干打杂跑腿的活儿,也确实够了。

虽然她有些怵骆兆谦,但两害相较取其轻,她也不是矫情的人。

晚上回到家,杨柳把衣橱里的衣服翻了个遍,脱了穿穿了脱,最后还是决定穿黑色的职业套装去,新人初乍到,还是低调些吧。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盘上去,原地转了两圈,嗯,看起来干练沉着,端庄大方。明天去总公司,可要万事小心,低调做人。

脑海中,浮现离开公司时的一幕。她抱着个人物品走出电梯,在一楼大厅迎面就遇上了林夕,她唤:“林总好。”林夕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不要高兴得太早,有非分之想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骆家的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想到这里,胸口泛起隐痛。一进总公司,必然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如果她逾矩,和骆兆谦再搞出什么风言风语来,董事长也许会将她斩草除根。该如何自处?

正胡思乱想间,琪琪特意致来贺电:“可以啊妹妹,骆兆谦现在是不是把你别在裤腰带上呢,到哪儿带到哪儿。”

杨柳苦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前途未卜啊。”

“去,别跟我拽文!听靖尧说骆总对你挺好啊,你俩不是一直很暧昧吗?怎么样,有没有可能进一步发展?”

杨柳顺手脱下套装,套上睡衣:“你想得美!人家林副总裁今晚特意警告我,不要有非分之想!骆兆谦的婚姻,必然是商业联姻强强联合。林夕可是董事长指定的儿媳妇人选,我敢往上凑嘛我!”

琪琪在电话那头“切”来一声,“要不要这么得意啊,骆兆谦还没娶她呢拽什么呀!我真有点失望,灰姑娘嫁给白马王子这种梦幻的事,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亲眼见到啊。本指望着你能让我开开眼呢,真是遗憾,巨大遗憾啊!”

杨柳喷她:“你的话有两处不严密,第一,灰姑娘嫁给白马王子是童话,童话嘛仅代表人类的美好愿望,不能当真;第二,灰姑娘也是贵族出身好不好,没落贵族也是贵族,要不然连舞会的入场券也拿不到,你和我,咱俩祖上跟贵族沾上边儿了吗?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琪琪在电话里拍桌子:“挤兑我是不是?人得有梦想,做做公主梦犯法吗?畅想未来偷着乐有错吗?骆兆谦那么有魅力的男人,我不相信你没动过心!”

杨柳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抡了一锤子,遂呵呵傻笑:“……没有,我不是喜欢刘明利嘛,你知道的。”

琪琪立刻坐直了身子:“不会吧,你还惦记着他呢?那渣男都渣得粉碎了,你还要?”

杨柳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遮住了漆黑的瞳仁,“别激动,我这不是还没缓过劲儿来嘛,你再等等,快了。”

“哎哟妹妹,这都几年了呀,你还想学人家王宝钏苦守十八年寒窑呐!青春正好,赶紧得瑟吧,别浪费时间!人家刘明利可一点儿没闲着,孩子都快出生了,可真够勤奋的!”

杨柳顿时被打着了七寸,她迟疑了几秒,问:“他……都有孩子了?”

“在肚子里呢,有五六个月了吧,现在他可豪着呢,座驾是奔驰跑车,住着上千万的豪宅,优哉游哉。”琪琪没有觉察到杨柳的情绪不对,兀自说着。

“……哦,挺好啊……”

等挂断电话的时候,杨柳浑身都没了力气。

虽说对刘明利不再心存幻想,但毕竟是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无法说忘就忘。内向的人,一旦动情,便很难抽身。

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懒懒散散地提不起精神,晚饭没吃也不觉得饿,索性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当初失恋那会儿绝顶苦闷,幸好有游戏让她打发时间而不至于崩溃。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门。

杨柳拿了件外套罩在睡衣外面,打开门见是陆家朔,着实意外:“你怎么来了?”

“前两天出差了,一日不见甚是想念,过来看看。”

杨柳点点头,闪身让他进来,顺手带上门。

陆家朔看她神色淡淡的,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一丝高兴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个绒面抽口小袋,递到她面前,满眼期待:“打开看看。”

杨柳依言打开,见是一块质地剔透的玻璃种翡翠,清澈细润,状如水滴,她笑道:“这翡翠好漂亮。”

陆家朔也笑起来,“喜欢吗?”

杨柳惊讶:“给我的?”

这块翡翠质地不凡,温润通透,肉眼可见点点荧光,哪怕是她这样不懂行的门外汉,也知道必定价值非凡。“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家朔立刻可怜巴巴起来:“我特意取道缅甸为你淘的,你不收下怎么对得起我?”

“如果我收了,那我对不起自己,我从不收别人的贵重礼物,希望陆总不要为难我。”

陆家朔看到她毅然决然的样子,有些不高兴,闷声闷气地说:“你是不是女人啊,怎么跟别人差别那么大呢,精挑细选的礼物,你都不给面子。”

杨柳也不恼,转身到厨房去给他倒水,“你用平日里钓金丝雀的手段来对付我,一定行不通。”

陆家朔立刻贱兮兮地凑上去:“那,我用什么手段你才能上钩?”

杨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什么手段都不好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恰似深情 陆家朔脸色垮下来,窝到沙发里不说话。杨柳把水放到他面前,说:“我要煮一碗面吃,你要不要?”

“当然要。”

她亲手煮的面,自己当然要吃,因为着急过来见她,只潦草地吃了几口飞机餐。

杨柳点头:“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

她炒了点瘦肉丝,剪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等锅底密密麻麻的水泡冒出时,抓了把挂面放进去,拿筷子搅散开来,瞬间软化了的面条在翻涌的滚水中你侬我侬。

杨柳在厨房忙碌的功夫,陆家朔在这个面积不大的房间里踱步,看到她的书桌上放着一本《飘》,他拿起来随意翻了翻,不知从书的哪一页里掉出一张照片来,落在他的脚下。

陆家朔弯腰去捡。

照片是正面着地,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照片背面的字:赠我的宝贝儿,落款是“刘明利”。他翻开照片正面,不禁眉头紧皱。照片上高大帅气的男人搂着娇小甜笑的杨柳,青春洋溢光芒四射,幸福得让人嫉妒。

陆家朔的脑袋里刹那间一片空白。

原来她心里有人。

难怪自己久攻不下。

听到杨柳在厨房叫他,陆家朔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夹好,把书放回原地。

“洗手吃面吧。”杨柳说,把两碗面条端上了桌。

面的卖相很精致,清香扑鼻,陆家朔打起精神来夸赞她:“手艺不错哦,谁娶了你可是有福气。”

杨柳淡笑不语,被琪琪的话打中了七寸,现在仍然情绪恹恹的。

一时两人都无话,气氛沉闷得压抑。

吃完饭,陆家朔主动去洗碗,杨柳问他:“你会洗吗?”

“小看人是不是,我小时候跟我妈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做饭、洗碗、洗衣服,都会。”

杨柳笑:“吆喝,还真看不出来。”

等陆家朔收拾完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杨柳已经换上了T恤牛仔裤,头发高高扎成了马尾,普通家常的装扮,却透着清新灵动的赏心悦目。

“怎么,还要出去?”他问。

“家里没有牙膏了,我想去一趟超市。”

“一起去吧,多采购一些吃的,我看你冰箱都空了,难得有我这样一个免费壮劳力。”

锁门的时候,陆家朔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杨柳的,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凉光滑的手指立刻移开。

胸口顿时窒涩难忍。

附近有一家通宵营业的高级超市,陆家朔推着购物车,在拥挤的超市里走走停停,人太多太拥挤。杨柳皱眉,“陆总,你知道我最不喜欢星海哪一点吗——人太多!到哪里都乌泱泱的一群人。”

陆家朔听到她的称呼,忍不住回头:“能不这么生分地叫我吗,叫家朔多好,多亲切。”

杨柳两手一摊,“那怎么好意思。”然后跑到蔬菜架前挑蔬菜。

陆家朔抓着推车的手指关节开始泛白,心底的闷气无声无息地涌上来。

结账的时候,她抢着付,拎东西的时候,她也抢着拎。陆家朔再傻也看明白了,她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自己想她想得心尖疼,她却轻易地把他的情谊弃之如敝履。情场浪子的陆家少爷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向来只要他勾勾手指头,女人就直接扑到他怀里的,他已经被女人宠坏了,偏偏这个杨柳还油盐不进如此别扭难缠!

回到杨柳的住所,陆家朔听着她“陆总陆总”地叫,心里堵得不得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终于不耐烦地扯了一把领带,冷着脸把人往怀里一揽,一只手扣住杨柳的后脑勺就吻了下去。

杨柳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使劲推他,可是陆家朔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力道大得很。这样推来推去总算是亲完了,杨柳只觉得自己脸上全都是口水,窗外的风一吹,凉嗖嗖的。

“你干什么!” 她不高兴了。

陆家朔两眼猩红,兀自喘着粗气,并不说话。

过了半响才说:“杨柳,你真是太欺负人了,我喜欢你你当真不明白吗?是不是刘明利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所以我怎么做都比不上他!”

杨柳听到他提起刘明利,瞬间愣了,他怎么知道刘明利?什么“第一个男人”?他脑子里有什么龌龊的念头?

她咬牙切齿地吼一句,“你,滚出去!”

陆家朔少爷脾气也上来了,把领带扯下来往地上狠狠一摔,甩上门走了。

杨柳气得浑身发抖。

陆家朔怒气冲冲地下楼,一出单元门,脑子被夜风一吹,清醒不少,抬起头来看看杨柳亮着灯的窗口,心里又有些后悔。

他刚才说了什么?怎么这么控制不住自己?情史丰富的27岁成熟男人,怎么还像个愣头青一样幼稚可笑!

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拉下脸来去道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杨柳把自己收拾停当后早早来到了骆氏总部。

骆氏集团位于星海市东北角,以骆氏大楼为地标。

骆氏大楼并不是什么摩天大楼,只有十二层,在大厦林立的星海市并不稀奇,但真正让人惊叹的是围绕着大楼而分布的大大小小十余家工厂,相传都是骆氏旗下的,从土地到厂房到设备,都属于骆氏。

据说骆镇山年轻时颇具投资眼光,九十年代就大规模置地,不惜重金。原始资本积累到现在,土地和房产的价值已然让他成了超级大财主。

进了骆氏大楼,质感优良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杨柳走向服务台。

总台小姐笑容满面:“请问您有预约吗?”

杨柳说:“你好,我原来是欧伦的员工,是骆总的秘书,骆总他指定我今天来总部报到。”

总台小姐说了声“稍等”,就开始打内线,三分钟后放下电话对杨柳说:“杨小姐是吧,请到十楼人事部备案填一张表格,您的办公地点在十一楼,请慢走。”

杨柳微笑道谢。

等她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办公区的其他早到的工作人员都抬头看过来。

杨柳冲着众人微笑点头:“大家好,我是杨柳,是骆总的秘书。”

坐在她旁边的年轻男人首先站起来跟她握手:“你好,我叫郑宇。”

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跟她打了招呼。

客套完后她坐下来,不经意间听到身后有两个女孩窃窃私语,“长得也不出奇嘛,跟Lisa比起来差远了,骆总就因为她把Lisa炒了?”

杨柳心头一动,身子往后靠了靠,侧着耳朵仔细听,可惜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听不清楚。

杨柳安静地坐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心情,总公司的水果然很深啊,自己椅子还没焐热呢,是非就上身了。

骆兆谦走到身边的时候,杨柳正在翻阅桌角的“员工守则”,瞥到右侧方笔挺妥帖的西装裤,她立刻站起身来,叫了声:“骆总早!”

骆兆谦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英俊潇洒又庄重沉稳,杨柳从来没见过他穿过这种颜色的衬衫,目光落到他象牙色的领带上,微微一怔。

“怎么了?”英气逼人的男人问。

杨柳错开目光,微微尴尬:“骆总今天......真是器宇轩昂,风度翩翩。”

骆兆谦眼角浮现笑意:“那盆风信子的球根烂了,你过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心动 骆兆谦的办公室在十一楼东首拐角处,很宽敞很阔气,办公桌和沙发仍然是黑色真皮的,质感厚重。硕大的落地窗,采光良好,靠窗的花架上摆满了各种花花草草,杨柳眼前一亮:“你把原来办公室的花草都搬来了?”

骆兆谦嘴角上扬,“另外又增添了一部分,这些,”他大手指了一圈,“都由你照看。”

“好的骆总。”

茶几上放着一盆水培风信子,杨柳走过去,端起来看了看,问:“骆总是不是营养液放多了?”看到男人点头,她说:“难怪呢,根都烧烂了。”她找了把小剪刀,拔出球根来细细修剪,把烂掉的根芽都剔除。骆兆谦站在她对面,看到小女人蹙眉低头,左看看,右瞧瞧,斯斯文文神态专注,自有一种灵气婉转的赏心悦目。

几个月相处下来,他看到了她的聪明、勤奋、熨帖,什么事不用交代第二遍,有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她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对于喜欢清静的骆兆谦来说,她还出奇的安静,话不多不黏糊,甚至她连呼吸都很细、很轻,有时候同处一室,他都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她的一切都很对他的胃口。

骆兆谦自认自己是个内向深沉的人,从不对人轻易产生兴趣,所以一旦动感情就是付出全部,难以割舍。他不了解她的过去,却清晰地看见她的未来,她没有从命运那里获得的优待,他都要给她。

“好了,我换上清水试一试。”杨柳笑着说,皓齿朱唇,瞳仁暖暖内含光。

骆兆谦从她的眼中看到一片鲜花盛开的春天。

“你是个很好的秘书。”他说。

“谢谢骆总夸奖。”

杨柳给风信子换好水,端到花架上放好,一回头,看到骆兆谦已经走到与外间相连的大窗前,哗的一声拉开了窗帘。

窗户用的是镀膜玻璃,从内望出去一览无余,大厅外却参不透室内的动静。

骆兆谦端着一杯碧螺春,看着外头。

杨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原来……这么清楚,清楚得可以捕捉到她的任何风吹草动。

那……她刚才偷偷对着镜子涂口红,他也看到了?

杨柳神色微赧,说:“骆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过来。”他说。

杨柳走到他身边,听他淡淡开口:“外面的大厅是财务部的办公地点,其他部门分别在下面的不同楼层。”

见到她点头,骆兆谦问:“集团设有几个副总裁?下属的分公司具体经营什么业务,负责人是谁?”

杨柳答:“集团设立四个副总裁来分管中层以上部门业务,分别是黄嘉璐副总、郑涂铭副总、林夕副总、陈庚副总,其中陈副总是骆总您的得力助手。集团下属有五个分公司,‘中恒置业’负责房地产开发,负责人是赵益林总经理;‘正天’负责酒店的开发和经营,负责人是刘潇总经理;‘正源’设计、生产、销售时装,负责人是刘子淇总经理;‘丽之源’开发化妆品,负责人是郑楠总经理;‘欧伦’主要经营箱包皮具和消防设备,在五家里实力稍差,所以集团派林副总直接掌管。”

骆兆谦挑眉看着她:“看来功课做得不错。”

杨柳说:“不敢不做功课。”

骆兆谦笑笑,身子稍稍前倾,低声说:“不用紧张,我会护你周全。”

杨柳一怔,心头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重重握住。

他的手,在撷取她的心。

这是二十五年来,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护你周全,她为这四个字心动。

心头暖流暗涌,杨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骆兆谦转身走向座椅,同时说:“你的办公桌不可以在大厅,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搬到隔壁的总裁办,二是和我同处一间,你的选择?”

杨柳被心头的异样惊着了,不敢再放纵自己的思绪,一抬眼,却看到他已经坐下了,黑眸清亮地望着她。

杨柳避开他的目光,说:“我还是搬到总裁办吧。”

骆兆谦眸色一沉,淡然开口:“出去吧,叫郑副总进来。”

目光追随她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锦绒盒子,打开,一只莹润剔透的白玉镯静静地躺着,骆兆谦看着它,脸上浮现温暖的笑意。

总公司的工作节奏果然不一样,杨柳在保安的帮助下把办公桌搬到了总裁办,刚收拾好,一大堆工作就找上门来了,事情不复杂不困难,但是繁琐,她一上午都在处理各种琐事,忙得脚不沾地。

总裁办还有其他三位同事,靓丽的美女叫白菲菲,负责0A系统,质朴敦厚的眼镜男叫董礼,负责集团各类信息的撰写、上传,还有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吴瑕,负责考勤信息的总结反馈等。

杨柳的办公桌紧靠门口,放在董礼的对面。

正埋首处理堆积如山的案头资料时,电话又响了,杨柳偏头一看,又是陆家朔,从早上开始他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了,想到昨晚的不愉快,心里依然不顺,况且周围都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不适合惊扰大家的工作热情,于是她索性按了静音。

眼看着拨出去的号码又一次自然挂断,陆家朔的脸彻底黑起来,昨晚心直口快一时冲动,惹到了那位姑奶奶,从早上睁开眼就拨打她的电话,那头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无人接听。

陆家朔烦闷不已,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甩,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

有什么了不起。

这个薄情寡义冷酷无情的女人。

晚上杨柳有演出,在欧伦结识的姐妹舍不得她离开,相约要为她践行,杨柳索性把她们都约到了“Meet”酒吧,戏言“送你们一份大礼”。

果然,当她从舞台上下来,带着蝴蝶面具蹭到她们身边坐下,兀自端起桌上的橙汁喝时,几个人都直愣愣地望着她,随着阚若心的一声惊呼——“你是杨柳?”

女人堆里顿时炸开了锅。

面具被扯掉了,衣服也差点被扒走光。

“你居然会跳钢管舞?!”众女张牙舞爪,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你居然会跳这么骚包的舞蹈,还跳得这么好!长了一张那么清纯的脸,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杨柳被她们拉着扯着,连连讨饶,终于熬到众姐妹情绪平复下来,她才说:“我敢说嘛我,你们刚才也说了——‘骚包的舞蹈’,公司里的人要知道我在夜店跳舞,我还有活路嘛我,必须得千夫所指啊!”

“可以啊杨柳,能清纯能骚包,百变女王,我的偶像!”

“隐藏得可真够深的,快说,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了?”

杨柳把脸凑到她们面前,神秘兮兮地说:“我说我儿子都三岁了,你们信吗?”

“……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身世之谜 陆家朔赌气到第五天,已经忍不住了。脑海中,不断浮现她浅笑轻颦的模样,牵扯着他胸中的怜惜和疼痛。

第五天傍晚,他硬着头皮又给杨柳打了电话,随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陆家朔的心渐渐沉下去,又害怕又焦躁,后悔不迭。他恋爱经验丰富,知道该强势的时候要强势,该柔软的时候要柔软,他自认对人心的了解很透彻,可为什么面对杨柳就乱了阵脚?

这五天来,他忍着不给她打电话,也不去酒吧看她演出,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相思成灾。时间一天天过去,杨柳没有给他回电话,对他的不再出现也熟视无睹毫不在意,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啃噬着他的心,如刀割一样。陆家朔颓丧得不得了,内心孤寂得发冷。他已经把心交给了她,千方百计地讨好献殷勤,只为换得她的未来生命中有他的存在。

可是,事实并没有如他所愿。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还需要很努力很努力。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打给骆兆谦,“兆谦,最近好吗?回到总公司感觉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心情很好,“不错,一切都很好。”

“……杨柳,最近忙什么呢?”

“她呀,工作认真,心情愉快,公司里……有个男人很喜欢她,正在……追求中。”

陆家朔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掉进了冰窖里的声音,“是谁?哪个男人?”

“……总之,很优秀,杰出的青年。”

面前的青瓷杯冒着热气,陆家朔想喝一口水缓一缓,却感到自己的手指微微颤抖。挂断电话,他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一副痛苦思考状,但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关上办公室的门,一根一根地抽着烟,抽到嘴角发麻。他想见杨柳,想马上见到她!

这样一想行动就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抓起车钥匙就大步走了出去。

杨柳走出骆氏大楼,一眼就看到前面花圃边站着的陆家朔,他背对着花圃静静抽烟,手里拿着电话在讲。杨柳没有走开,站在一边等着,等他挂了电话,她走上前问:“陆总怎么到这儿来了?来找骆总的吗?”

陆家朔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坦荡明亮的双眼,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堵得他都要喘不过气了,自己日夜心神不安,她可倒好,精神状态相较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心头的烦躁逐渐放大,他随意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地拿起烟又往嘴里送。

耳边却听到她说:“骆总还在加班,陆总你上去找他吧,我先走一步了,再见。”

陆家朔偏过头来,看到她真的抬步走了。这个女人,是要气死他吗!他找骆兆谦干什么,两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腻歪。

陆家朔掐灭烟头,抬腿也跟了上去,“去哪儿啊?我送你吧。”

“不用了,不耽误陆总的时间了。”

陆家朔往她面前跨一步,低声说:“对不起,那天……我口不择言,惹你生气了。”

杨柳的声音很轻快:“……哦,没事儿,我都忘了,陆总您请便吧,我要去医院看看阿姨,再见。”

陆家朔顺势接过话茬来:“那位阿姨怎么样?我派秘书去看了两次,已经联系好了最权威的专家,仪器也是最先进的。”

杨柳由衷道谢:“非常感谢陆总,我替阿姨谢谢你,好人会有好报的。”

陆家朔的心里无法抑制地泛起一丝甜意,好人有好报?她这么评价他,倒是很让他觉得——舒服。

如果你能把自己回报给我,那就完美了。陆家朔想。

他掏出车钥匙,在手心里高高颠了两下接住,说:“一起去吧,我这两天正准备去看看呢。”

车子开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了,夏日已经渐渐远行,山间夜晚的翦翦凉风吹动衣衫,有些冷,杨柳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快步往李欣阿姨的住院大楼走。

后面陆家朔的脚步声紧跟着,她自顾往前走,忽然觉得肩头倏地一沉,一件男式西装外套已经落在她肩上,杨柳转头,笑着说:“谢谢陆总,你不冷吗?”

“我撑得住,给我一个向美女献殷勤的机会,踏实穿着吧。”

杨柳点头道谢。

走进住院大楼上了电梯,来到李欣阿姨的病房门口时正遇上出门打热水的李明庆,杨柳问了问李欣阿姨的近况,李明庆显得很高兴:“好多了,头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状态也不错,非常感谢陆总的帮助,谢谢!”

杨柳透过玻璃门看到坐在床上的李欣正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东西,她赶紧推门进去,叫道:“阿姨你快坐好,我帮你捡。”

李明庆和陆家朔也跟进来,纷纷问:“怎么了?”

杨柳答:“阿姨的手机掉床底下去了,我帮她捡。”

陆家朔两步跨上前,说:“我来吧。”

话音刚落,李欣整个人一下子俯过来,差点从床上跌下,她牢牢抓住陆家朔的双手,嘴唇一阵颤抖,“儿子儿子!”她急切地叫。

陆家朔完全蒙了,手被她捏得生疼,他还没开口,就听杨柳急急地说:“阿姨你认错人了,他不是恺恺……”

陆家朔听到“恺恺”两个字,心头剧烈一震。

李明庆也过来掰李欣的手,“认错人了,这是陆总,你的医疗费都是人家资助的,他是个大好人。”

李欣哇地一声哭起来,双手紧紧环住陆家朔的腰,牢牢地紧紧地环着,嘴里不住地嚷:“恺恺,我的孩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儿子,妈好想你啊,妈妈苦苦找了你二十年……”

杨柳束手无策,看到陆家朔也呆愣愣的,只好柔声安抚李欣阿姨的情绪。

李明庆说:“妹妹,真是搞错了,这不是恺恺,人家是个大老板,家世好,父母都显赫……”

李欣一把抓住陆家朔的左手,睁着大眼睛低头看了看,欣喜若狂地叫起来:“大哥你看,就是恺恺!”

杨柳也被惊着了,也伸头去看,果然看到他手背上有一颗痣。

李明庆情绪激动,不可思议地望着陆家朔:“你……怎么也有这颗痣?”

陆家朔对上杨柳的目光,嗫嚅着问:“……这颗痣……有什么特别吗?”

李欣抹了一把眼泪,伸出自己的左手跟他的并在一起,“儿子,你看咱们这两颗痣一模一样,是我遗传给你的啊,从小你就有……”

陆家朔脑子里一片空白,周遭的哭泣声、嘀嘀的仪器声、护士站的警铃声都通通褪去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求证1 陆家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病房的,他脑子昏昏沉沉,李欣的哀嚎絮叨和杨柳的柔声劝慰他通通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只回荡着父亲的话——“你妈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坐到车里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啪嗒”一声打着火点上,望着车前窗不说话。

杨柳观察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好吧?不好意思陆总,阿姨太思念她的孩子了,精神有些恍惚,不过你手背上那颗痣长得也真是巧……”

“杨柳!”陆家朔打断她,“你是苏市来的吧?”

杨柳点头:“是啊。”

“那......苏市有没有凤鸣桥和文华电影院?”

杨柳呆了呆:“嗯……凤鸣桥是有的,是一座很小的石桥,很古老,应该没什么名气,你怎么知道的?”

陆家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文华电影院呢?”

杨柳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

陆家朔的心跳已然错乱:“泛水街,有没有泛水街?”

这次杨柳回答得很干脆:“有啊,我家就住在泛水街上呢,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家朔牢牢地盯着她,嗓音有些干涩,透着隐约的颤抖,“你再好好想想,”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文华电影院,有没有?”

杨柳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心跳却莫名地、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我问问我姑姑。”她说。

姑姑的声音清澈如水,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响彻整个车厢:“有,商业大厦占用的那块地,本来就是文华电影院的,电影院起过一次大火,后来就废弃了,再后来就拆了建起了商业大厦,这事儿有十几年了吧,你这孩子,怎么想起文华电影院来了?那时候你还小呢……”

姑姑的话还没说完,杨柳就觉得自己腰身一紧,陆家朔抱住她,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肩窝里。电话里的姑姑还在说话,杨柳不敢声张,只伸手推他,她一推,他反而抱得更紧,他太用力,令杨柳连呼吸都变得难以为继。

草草挂断电话,杨柳正要挣开,却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到她的脖子上,她呆了片刻,小心地问:“怎么了?”

陆家朔抬起头来,避开她的视线,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问我爸,等有眉目了再跟你说。”

杨柳看得清清楚楚,他从来从容温润的眼睛里,泛着泪花,她不敢多问了,静静地说一声:“好。”

陆家朔找到父亲陆大樊的时候,他正陪本市建设局局长吃饭,加上助理、部门领导,热热闹闹的一桌子。大家看到他推门进来,纷纷招呼:“家朔来了啊,快过来坐。”

这位局长叫刘建民,打过几回照面,不算是生人。陆家朔勉强答应着坐下来,但只觉得身心疲惫、头晕眼花,眼前的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也像喝醉了酒似的有些摇晃。晕晕乎乎地听到刘局长叫他,陆家朔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刘局好,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官运亨通!”

刘局长连声说“好好”,喝完杯中酒后,还不忘关切地问:“家朔还没有成家的打算吗?”

陆家朔还没说活,陆大樊倒是先接口了,“还没呢,还没有合适的,要不,刘局给介绍介绍牵牵线?”

刘局笑起来:“呦,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能没有女朋友?那哪儿成呢,这事包在我老刘身上,我帮家朔物色物色,一定选一个能配得上家朔的好姑娘。”

陆大樊立刻笑起来,连声道谢。

陆家朔冷眼望着父亲,心里特别反感他的表情和语气,一股子攀龙附凤的势利劲儿,生怕从高枝上掉下来的酸样。

他闷声闷气地回一句:“不麻烦刘局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尽管低着头,陆家朔仍然能感觉到父亲在瞪他。刘局长在一旁说:“噢,都有中意的了?哪家的姑娘啊,说出来让大家帮你参谋参谋。”

陆家朔说:“不用参谋,我自己认定的人,那就是最好的。”

刘局一听哈哈乐了,指着陆大樊说:“老陆啊,这真是你生的儿子?多情种嘛!”

陆大樊也陪着笑脸,“这小子,从小就女人缘好,谈对象一直没个定性,指不定哪天又拉倒了,到时候还得麻烦刘局长您给张罗。”

陆家朔听着众人在一起寒暄,不胜其烦,心头压着一块石头,也仿佛吸入了浊气,脸上不见一丝笑容。

好不容易散了酒席,陆大樊送走刘局长,脸一转就黑云压城:“臭小子,板着个脸干什么我还没死呢!这么没有教养,让刘局长看笑话!你又勾搭上哪个姑娘了,不许在外头胡闹……”

陆大樊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数落儿子,陆家朔不申辩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像个乖巧的孩子,静静地听。等到陆大樊数落完了,陆家朔抬起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父亲,说:“爸,我再问你一遍,我妈确实去世了吗?”

陆大樊一听,顿时像触电似的,瞪眼张嘴的,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又问这件事,我说了很多次了,去世了!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陆家朔长长叹了口气,紧紧盯着父亲,继续问:“我昨晚做梦了,想起来我妈叫李欣,我是在苏市出生的,是吧?”

陆大樊立刻恼怒起来,叫道:“胡说什么!你妈叫梁萍,早死了,你是在山东生的,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件事!滚出去!别在这儿烦我!”

陆家朔将父亲的神态表情尽收眼底,淡淡开口:“爸,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每次提起我妈,你就是这个态度,你心里难道对她就没有一丝缅怀和怜悯?在你心里,还是大妈的钱和人脉比较重要,是吧?”

陆大樊真正是气得扭曲了脸龇牙咧嘴了,一把摔了手边的玻璃酒杯,大吼道:“给我滚!”

陆家朔默不作声,伸手拍了拍袖口的烟灰,抬起屁股就走了。

他把车子开上了四环路,漫无目的,路边黑黢黢的各色景物迎面扑来,又快速向后飞去,他心情沉重得像坠了一块大石头,信马由缰地跑了大半个小时,打了个转向灯,下了辅道。

“叮咚叮咚”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杨柳正在熟睡,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辨清真的是有人在敲自己的门。

拿起手机一看,两点一刻,这么晚了会是谁?

披件衣服轻轻走到门口,小心问:“是谁?”

“茜茜,开门,我是陆家朔。”

“陆总,怎么会是你?”杨柳一边说一边打开门,看到陆家朔蔫头耷脑地站在外头,“怎么了?进来吧陆总。”

陆家朔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望着杨柳说:“茜茜,我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求证2 “什么?”杨柳没有反应过来。

陆家朔:“我的小名叫恺恺,二十七岁,二十年前跟我妈分开。”

杨柳心跳骤升,气息都不稳了:“……你说什么?”

“七岁之前,我是跟我妈一起生活的,我记得别人都叫她‘小琴’,七岁以后我就跟着我爸了,到过广州到过四川,后来就到了星海,我爸跟我说我妈去世了,我很相信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记得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有泛水街,我经常在那条街上玩,有文华电影院,我和邻居家的小孩总是偷偷溜进去看电影,还有一个小石桥,叫凤鸣桥,我曾经费了很大的劲,在桥头刻了个‘三’字……”

杨柳心乱如麻:“……难道李欣阿姨要找的孩子……是你?怎么可能……”

陆家朔站起身来,修长黑眸定定地望着她:“你对我……有印象吗?我记忆中经常跟三四个小孩一起玩,其中有两个女孩子,我都叫妹妹,时间太久,名字……不大记得了。”

杨柳如梦初醒,立刻翻开微信中的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你看这张照片,中间的男孩子是不是你?”

陆家朔接过来,照片里有三个孩子坐在小桌旁吃蛋糕,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孩跟面前的杨柳眉眼间有几分相似,至于中间穿着蓝色运动衫的小男孩,陆家朔放大照片,用力看了半晌,心头渐渐涌起钝痛,他收起照片,嗓音微哑:“这个孩子,跟我小时候很像。”

“真的?”杨柳心跳很快,连神经也一跳一跳的。

陆家朔凝神看着她,乌黑修长的眉像是这浓重夜色的痕迹,他说:“茜茜,我等不及了,你现在能跟我去一趟医院吗,我必须取几根阿姨的头发……做DNA鉴定。”

杨柳毫不犹豫地答:“好的,你等我五分钟,我去换衣服。”

这次去医院是杨柳开的车。

已是深夜,城市的霓虹灯如同掠影一般从车窗掠过,越往前,夜色越浓重而幽深,杨柳扭头望了望身旁的陆家朔,只见他脸色阴沉,正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前方。

杨柳轻轻开口:“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陆家朔目光不动,“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给我讲讲恺恺吧,讲讲你们小时候的故事。”

杨柳轻笑:“我也不大记得了,有些事情还是后来听姑姑说的,我记得有一次跟恺恺打架……”

夜色里,她的声音轻柔婉转,陆家朔静静听着,他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杨柳讲了好久,把关于恺恺、关于李欣阿姨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和盘托出后,不觉轻轻舒了口气,觉察到身旁的男人依然不动,她轻声说:“陆总你不要想太多,是或者不是鉴定一下就知道了,你照常生活、工作,不要太放在心上……”

陆家朔眼眶一阵刺痛,他把脸转向窗外,淡淡“嗯”了一声。

窗外已是黑蒙蒙的山区了,幅员广大的区域内,没有几处有灯光,他静静盯着窗外,潜藏在记忆中的某些儿时的情节,一点一点地涌现出来,和杨柳所描绘的竟那么相似。难道,还仅仅是巧合吗?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四点钟了,陆家朔坐在车里等,杨柳一个人去了李欣阿姨的病房。面对李伯伯的惊疑,杨柳只好撒谎道:“陆总的一支很重要的金笔丢了,我来看看是不是在这里。”

“是吗?我没有看到。”李明庆立刻翻箱倒柜地找起来,还趴在床底下细细搜寻。杨柳悄悄在阿姨的枕头上捻起几根头发,装进塑料袋里,然后伸手去挽李明庆,“没有就算了,我给陆总回个话,说不定他是掉在别的地方了。”

李明庆坐下来,问杨柳:“茜茜,陆总有没有不高兴啊,你阿姨抓着人家又叫又哭的,把人都吓傻了,真是不好意思。”

杨柳静了一瞬,问:“伯伯,阿姨的小名是不是叫小琴啊?”

李明庆明显很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很多年没有人叫了,你姑姑跟你说的吧?”

“……是的,我姑姑说的。”

原来,李欣阿姨真的叫小琴。

那么多细节一一吻合,杨柳想淡定都不行了。

她问:“伯伯,你有没有想过,陆总有可能真是恺恺呢?”

“可不敢这么想,人家陆总父母健在,出身又好,怎么可能是恺恺,他有那颗痣,也是巧合吧。”

杨柳沉默不语。

从住院大楼出来往停车场走,夜风倏起,带来丝丝凉意,杨柳拢了拢外套,看到陆家朔一身黑色西装靠着车门抽烟,看到她走近,他扔了烟头,踩灭火星,抬眸望过来,问:“怎么样?”

杨柳从包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递过去,“在这里。”

陆家朔露出笑容,舒爽低缓的嗓音在夜空中浮动:“茜茜,我真希望我就是恺恺,我们……有共同的童年、共同的欢笑,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真好。”

杨柳心头一动,也轻轻地笑了,“我也希望你就是恺恺,阿姨过得太苦了,我希望她能早一日解除痛苦。”

陆家朔上前一步,垂眸望着她:“……仅仅是为了李欣阿姨吗?你呢,你不希望?”

杨柳微怔:“当然,我真心希望你是,我……很高兴童年有你这样一个玩伴。”

等陆家朔的车子再次停在杨柳家楼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陆家朔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对她说:“谢谢你茜茜,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会给兆谦打电话为你请假的。”

杨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请假,今天公司有个很重要的活动,不能缺席。”

陆家朔脸色晦暗,不悦皱眉:“你几乎一夜没睡,还去上什么班?兆谦这么苛刻呢,我说,你干脆炒了他,到我公司来得了。”

杨柳笑:“我睡了几个小时,你才是真正的一夜没合眼,慢点开啊陆总,再见。”

陆家朔点头,“我一会儿去一趟医院,结果出来会立刻通知你。”

车子疾驰而去,杨柳抬头望着笼罩着一层灰色轻纱的天空,思绪也变得有些悠远。

陆家朔,你居然会是恺恺。这么多年来,你可曾想起过自己含辛茹苦的母亲,可曾想起过儿时的伙伴,抑或是,过得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总裁的顶楼 今天总公司要举行与盛达制造厂的地皮购买签约仪式,那块地皮洽谈了很久,骆兆谦很重视,杨柳不会在这个时刻请假。

盛达制造厂因为经营不善,多年来入不敷出,赵益林总经理盯了那块地很久,经过多次协商洽谈,终于达成签约意向。

杨柳一大早就进了公司,打开会议室的门做了一遍清洁,在大圆桌上摆上鲜花和矿泉水,又往空中喷了两下茉莉花味的香水。带上门走出会议室,看到白菲菲正提着水果走过来,杨柳打招呼:“菲菲,今天来得早啊。”

“昨晚睡得早,呶,过来吃水果。”

杨柳盯着水果袋,各种颜色的果品都有,“买了这么多,内容很丰富啊。”

白菲菲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说:“男朋友买的,一大早跑到我家楼下献殷勤,我就给提过来了。”

杨柳:“羡慕哦!这么好的男朋友!”

白菲菲“切”了一声,“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不思进取,我哪天一定踹了他。”

杨柳笑:“知足吧,有人疼着哄着,我想找这样的人还找不着呢。”

白菲菲抬头:“你要?那让给你吧。我腾出手来好接盘我们的赵总。”

“哪个赵总?”

白菲菲用力瞥了她一眼,“真的假的?这还用问,‘中恒置业’的赵总经理啊,还能有谁!”

杨柳挑眉:“你喜欢他?”顿了一下又问:“这个赵总多大了?帅不帅?”

白菲菲连大红的樱桃也不吃了,把饭盒一放,拍了个巴掌,“不会吧,你不认识他?在骆氏他的风头可不比咱们总裁差呢!海归博士,三十六岁,有个五岁的漂亮女儿,又帅又有味道。”

杨柳:“有家室啊?那你还那么喜欢他?”

“你知道什么,赵总的老婆四年前病逝了,人家一直痴心不改一往情深,经常拿着亡妻的照片偷偷掉眼泪。”

“真的假的?你们连这个都知道?”

白菲菲两手叉腰:“你想说什么?不许说我偶像坏话!我可是他的铁杆迷妹。”

杨柳从饭盒里捏起一颗樱桃扔进嘴里,“嗯,重情的男人,确实是稀有品种,值得追求,不过要攻克他怕也不容易,他的深情都给了那唯一的女人。”

白菲菲把头凑过来,小声说:“你知不知道,咱们公司曾经有个女孩,迷他迷得要死要活的,还专门整成他亡妻的样子。”

杨柳惊疑不已:“后来怎么样?”

“赵总非常生气,董事长后来亲自发话,把那女孩调到下面门店去了。”

“呀,真是悲剧。”

两人聊了一会儿,董礼就进来了,穿得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白菲菲调侃道:“怎么,今天要去相亲啊。”

董礼随手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含糊道:“我这样的杰出青年还要相亲?我很抢手的好不好。”

白菲菲上前一把摘下他的眼镜,嗤笑。

董礼把眼镜抢过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好不好。”

“我说董礼,你嘛长得还算周正,如果不戴这副黑框眼镜就中看多了,没有人跟你说你很像老学究吗?”

董礼把眼镜戴上,神色微赧,“我近视七百度,不戴眼镜什么也看不到啊。”

“你可以换一副金边眼镜啊,上档次,又时尚,是吧杨柳?”

杨柳猛点头:“是啊是啊,董礼长得很耐看呢,清秀书生。”

听到杨柳夸赞,董礼脸色微微一红,支吾道:“好吧,我晚上就去换。”

同事们陆陆续续来到,大家也不再闲谈,于是各自忙碌起来。

当赵益林总经理出现的时候,杨柳还在茶水间为骆兆谦泡茶。端着茶杯从茶水间出来,一眼就看到白菲菲引导着一个男人走过来,杨柳微微一怔,男人的容貌气度极为出众,一看就是金贵精英,一身纯黑西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儒雅气质。杨柳眼睛望向白菲菲,看到她冲自己悄悄摆了个剪刀手,杨柳会意,看来这就是赵益林总经理了,果然气度不俗。这样的男人,确实令女人心动。

签约仪式很顺利,中恒置业以五亿六千万人民币拿下了盛达制造厂的地皮,准备改建成高档住宅区。骆兆谦代表董事长主持签约。

杨柳在一旁看着主席台上同样耀眼的两个男人,举手投足间一样气场强大,张扬中又带着内敛的沉稳,不禁恍神。原来天地之间,不仅女人中有尤物,男人里更有真龙。只是这样的男人,不知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匹配。

仪式结束后,白菲菲红光满面地凑到杨柳面前来,“怎么样,帅吧?有男人味吧?”

杨柳作势用力吸了吸鼻子,“嗯,很有男人味!小妞你眼光不错哦!”

白菲菲答得爽朗:“那当然!”

杨柳动手收拾会议室,董礼走进来,说:“杨柳,骆总让你过去一下。”

杨柳答:“好的,我马上就去。”

她收拾好资料来到总裁室,看到骆兆谦正闲适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报纸。杨柳把资料递过去,说:“骆总,这是刚才签约的资料。”

骆兆谦微微点头,说:“签约的时候,你一直盯着赵总经理看,怎么样,观感如何?”

杨柳脸上一热,如实回答:“赵总经理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骆兆谦正在翻报纸的手一顿,抬眸看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是吗,难道比我还有魅力?”

杨柳心头突地一跳:“你们……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骆兆谦索性把报纸一丢,盯着她说:“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骆总,当然……更胜一筹!”

骆兆谦显然不满意,继续说:“你昨晚跟家朔去哪儿了?他早上打电话来让我关照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半夜去了一趟东区的精神病医院看望阿姨,没来得及休息。”

“出什么事儿了,那么急?”

“没什么,关于……李欣阿姨那个走失多年的儿子,稍微有点眉目了,去求证一下。”

骆兆谦的语气有些淡:“你们俩倒是热心。”

看到杨柳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腕表,说:“跟我来。”

骆兆谦干脆利落地起身就走,杨柳只好跟上去。

两人走到最东头的一部电梯门口,骆兆谦按下按钮,电梯门应声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看到骆兆谦按下“12楼”,杨柳抬头看他:“顶楼不是禁止员工进入吗?”

骆兆谦嘴唇轻抿:“是我带你上去。”

“哦。”

走出电梯,杨柳才知道原来顶楼别有洞天,墙壁上满是琳琅的挂画与壁灯,摆设精致显贵。目光所及处,是一个健身房,面积比楼下的大会议室还要宽敞,陈设着沙袋、单杠、哑铃、拉力器以及其他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器材,硕大的镜子两侧挂着邹市明和拳王阿里的巨幅头像。

杨柳惊疑:“原来骆总喜欢拳击?”

“拳击,散打,有空的话会练练。”

骆兆谦绕过健身区,拐了个弯,来到一扇红木门面前,掏出钥匙打开,回头对杨柳说:“进来吧。”

杨柳只好跟进去,里面居然是个套房,客厅硕大,一间卧室的门敞开着,隐约可见白色的大床。

骆兆谦看她站着不动,不觉轻笑:“别紧张,整层楼都是我的地盘——我的房间,我的床,你现在进去睡一会儿。”

杨柳早就困得头脑嗡嗡叫了,看到大床更觉得腿软,但是,作为秘书,跑到总裁的床上——睡觉,真的好吗?

骆兆谦将她的纠结尽收眼底,轻描淡写地说:“脸色很难看,不如平时赏心悦目了,还影响工作效率。我希望你早点养精蓄锐下楼来为我高效工作,现在我要外出一趟,下午回来,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你自己看着办,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骆兆谦说完,真的转身就走,听到门“咔嚓”一声合上,杨柳还怔愣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你喜欢我 骆兆谦离开后,杨柳又发了一会儿呆,才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通风,清风拂过面颊,异常舒爽。往下看去,周围都是高低林立的商场和步行街,热闹非凡。

旁边的餐桌上有几瓶矿泉水,她迟疑了一下,拿起一瓶坐到沙发上慢慢地喝。坐了一会儿,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索性把水一放,靠着沙发扶手闭上了眼睛。

正午十二点三刻,骆兆谦走进自己专属休息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侧卧在沙发上的身影。他走近,盯着她在阳光中清透如雪的侧脸,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女人,有床不睡,窝在这里干什么?

她蜷缩起来的样子,真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骆兆谦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头扶到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在她的膝盖关节处一收,轻轻用力,就把小女人抱了起来。他抱着她慢慢往卧室的大床走,怀中的小女人纹丝不动,轻得像小绵羊一样,骆兆谦微微蹙眉,她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这么轻。

身体一挨着床,杨柳立刻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屈身侧卧,完美的身体曲线顿时展现在骆兆谦面前,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浑圆的翘臀,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白皙光滑,骆兆谦盯着她,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滚。这个小妖精,睡着了还不忘勾引他。

可是,他不能碰她。

骆兆谦失笑,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杨柳最近劳累过度,睡得深沉,直到公司大门口的钟楼上响起钟声,她才醒来。微眯着眼,看到完全陌生的天花板,右侧身子的触感是温热的,右手手心也传来绵软的触感。

是什么?

杨柳惊悚地睁开眼,头一扭,看到身旁领口松开的男人紧闭双眼,耳边是他均匀沉厚的呼吸,她的手……竟然还放在他的肚子上。

杨柳立刻弹起来,慌慌张张地正要下床,腰际却被一双大手紧扣,动弹不得。

她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骆总,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爬到床上来了,我……记得睡在沙发上的……”

骆兆谦仍然阖着眼,但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杨柳用力挣了挣,完全摆脱不掉他的掌控。她没有办法,便开始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一边掰一边说:“对不起骆总,我……刚才睡着了没有知觉,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请你不要误会……”

就在她即将掰开他的手指准备脱离桎梏时,骆兆谦双臂一用力,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他望着眉睫前的小女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通红,不觉笑了,“想往哪里跑?”

两人眉眼相距不足三寸,他的眼底玩味渐深。杨柳受不了他这种暧昧不明的表情,顾不上矫情,开始用力推搡:“你放开——”

骆兆谦不动,仍然望着她,眼皮微垂,眼神迷离,杨柳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快要烧起来了,她说:“骆总,我要下去工作了,同事们会说闲话的。”

骆兆谦嘴角一勾:“没人知道你在这儿。”

话音刚落,他的脸庞迫近,重重的吻压了下来。

杨柳脑中一片空白,一动不动,心跳异常疯狂。

他的吻滚烫,却很温柔。

在她分神间,他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缠绕住她的,纠缠得火热。杨柳抖了一下,睫毛轻颤,喘息声也明显起来。

骆兆谦娴熟笃定得仿佛一个情场老手,杨柳被他亲吻得浑身绵软,身体深处,某种战栗的、奇异的感觉,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她动了动舌头,不知不觉地回吻了他。

骆兆谦身子一僵,片刻的迟滞后,低叹一声,愈加火热地包裹住她。原本环在她腰间的大手,也忍不住地沿着那柔滑的曲线一寸一寸地移动,最终覆上她的胸口。手刚触到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部位,就听到杨柳急急喊道:“停!骆总你快放开!”

骆兆谦抬眼望着她,停止了属于男性的侵犯,并不是他从善如流,而是……他快失控了,再亲下去一定要出事。

杨柳推开他坐起来,呼吸急促而暧昧,她困难地说:“骆总,刚才……一时意乱情迷,希望骆总不要当真。”

正要下床,却被男人一把拽住,“你刚才为什么回应我?”

“......头脑发热……”

骆兆谦极力平复粗重暗哑的呼吸,抓住她的手,“你喜欢我对不对?你刚才的回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我们之间,很有默契很有感觉!你为什么要压抑自己?为什么非要拒绝我?”

杨柳像是被谁揪住了心脏,她垂下头,慌乱了许久才组织好语言:“你……想多了,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骆兆谦咄咄逼人。

“……我……真的要下楼工作了。”杨柳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床,骆兆谦这次没有拦她,他沉默地看着她穿好鞋子,一步一步走出去,眼中闪着恼怒。

喜欢我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如此避之如蛇蝎。

杨柳走出骆兆谦的房间,仍然惊魂未定,她躲到健身房旁边的洗手间里,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满面潮红,头发凌乱,一看就像刚刚偷过欢的女人。这副模样怎能让别人看到。她反锁上卫生间的门,开始收拾自己平复心情,再次打开门时,除了心脏仍然跳得急促之外,表面状态已与平时无异。

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居然回吻骆兆谦,简直疯狂!

她不敢坐电梯,走到楼梯口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方才放下心来,轻轻踏上台阶,悄悄地往楼下走。

回到办公室,白菲菲像个居委会大妈似的端着茶杯叉着腰,杵在门口盯着她:“跑哪儿去啦?午饭都不见人影,不是说好今天请客的嘛,到了饭点儿找不到人了。”

杨柳赶紧赔着笑脸:“明天中午一定恭迎各位,今天突然有点事儿,没来得及打招呼。”

白菲菲喝了口水转头对吴瑕说:“瑕妹妹,你这花茶味道真不错!”

吴瑕推了推眼镜抬起头来,说:“我们家老街附近有个小巷子,里面有户人家专门熏制花茶,很有名。菲姐要是喜欢,我下次回老家给你带点回来。”

白菲菲点头竖大拇指:“嗯,好同志!”

杨柳笑:“你这又喝又拿的,可别欺负我们的瑕妹妹。”

白菲菲神色淡然,伸手扣着桌子,说:“我可不白拿,这样,我把董礼送给瑕妹,任其ling ru使唤,这总可以吧?”

董礼从高高的档案盒后抬起头来,叫道:“你是我的谁啊!把我推来让去的,还把我送人!你是我妈呀!”

白菲菲“噗”地喷出一口水:“我要是有你这么丑的儿子,直接拍死算了!”

董礼一脸悲催,瞪着眼睛。

杨柳笑得前仰后合,纠结错乱的心情也渐渐明朗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人生没有静态 晚上和琪琪苏靖尧在一家自助烤肉餐厅吃饭,半个多月没见,琪琪倒是圆润了不少,杨柳调侃道:“看来过得很滋润嘛,靖尧是不是把你当祖宗供着呢,都长肉了啊。”

赵琪琪脸色立刻垮下来:“真这么明显吗?我胖了那么多?”

炭火上的肥牛肉正滋滋冒油,杨柳拿起夹子翻了翻,笑着说:“红光满面,眼含春风,让我这孤家寡人羡慕嫉妒恨呐!”

苏靖尧把三个人的杯子都倒满了青梅酒,在一旁献殷勤:“哪里胖了?琪琪这样子最可爱是不是?”

杨柳接茬:“胖这个词已经过时了,现在叫珠圆玉润!”

琪琪狠狠剜了一眼苏靖尧:“都怪你,每天晚上做那么多吃的!”

杨柳用力瞪着他们,“喂喂,不带这样秀恩爱秀幸福的啊,招人恨知不知道!”

看到琪琪大口大口地喝青梅酒,杨柳忍不住说:“你怎么还喝酒,不生小孩啊?酒精可影响胎儿发育。”

琪琪:“我呸!还生小孩,我能养活起自己就不错了!”

苏靖尧也打哈哈,“没打算没打算。”

餐厅里一个抱着吉他的男歌手拨弄了几下琴弦,开始唱起歌来,张口就是甜腻的情歌,杨柳望着那歌手,说:“怎么啦?你们不是挺好吗?靖尧又上进又能赚钱,你自己的工作不是也风生水起嘛。”

琪琪像是被踩到了痛点似的,一肚子牢骚倾泻而出,“什么风生水起!我们门店前段时间空降来一个店长,不知道是哪个土豪的小三,趾高气昂得要命,整天端着个架子像是要去奥斯卡走红毯似的,正眼都不看我们,还冷嘲热讽地挤兑!在她手底下,我从纯真少女熬成绝经大妈也没有出头之日。”

杨柳差点没兜住嘴里的青梅酒,她忍着笑问:“灭绝师太啊,什么来头?要不要我去灭了她?”

琪琪“嗤”了一声,“你拿什么灭?论身材相貌人家不输给你,男人缘也比你旺得多,比你会撒娇发嗲,还有,人家一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助理帮着开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你那三脚猫的两下子,都不够人家瞧的!”

杨柳:“一个美容店的店长还配助理?用得上吗?”

琪琪:“一般‘正常’的店长,是完全不需要的,但人家不一样,富豪的红颜知己,多高的档次啊,有个人跟在屁股后面帮忙提着手包买瓶水也是好的呀,你这种小老百姓哪能理解!”

杨柳:“好吧好吧,我这种凡夫俗子,境界太低,格局太小,小家子气太重。”

苏靖尧忙着把烤好的牛肉和鱿鱼往琪琪的碗里夹,一边说:“好了吃吧,别说了。”

琪琪又唠叨几句,冲苏靖尧撂脸子,“这么肥的肉,你想胖死我啊。”

苏靖尧忙拿筷子替她剔肥膘。

杨柳早已习惯两人的相处模式,端着个盘子就直奔甜品区,各色小点心,粉红、淡紫、浅绿、鹅黄的奶油和啫喱,颜色形状十分诱人。杨柳挑选了两三样,又帮琪琪靖尧带了几个,忍着不敢多吃。小时候物质那样匮乏,见到家境好的同学吃好吃的就眼馋,但幸好她能自持,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眼巴巴的坦然不掩饰,现在物质极大丰富了,就像眼前,应有尽有,反而不敢吃了。

男歌手唱完了一首歌,调子一转,音符像是从天庭降落下来,空灵深沉,哀伤沙哑,像一把软毛刷子,刷在人的心头上。杨柳留心着歌词,听着听着就发起愣来。

“短暂的青春像是一根烟,不知何时不小心被点燃。

美丽的青春就像一杯酒,喝醉再醒来我已经白头…….”

这个歌手,看起来放荡潇洒不羁,但眼神中,有故事。

大都市熙熙攘攘、热闹喧嚣,多少强颜欢笑的背后,都是紧咬的牙关。

三人边吃边闲扯,提到苏靖尧的工作近况,琪琪突然说:“那个林夕,可不是好相与的,苛刻的很,靖尧都跟我念叨好几回了,这个女人,长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却跟个师太一样古板。”

杨柳说:“不会吧?还能比我更无趣?”

琪琪答:“这个女人对自己要求很高,整天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对员工也很苛刻,但凡违反一点纪律,立刻处理,都处理了五六个了,是吧靖尧?”

苏靖尧点点头:“整肃军纪,立声威,林总确实有能耐有魄力,这点大家都有数。牛津的硕士,早就实现了专业能力上的压制,在她眼里,我们这些普通员工很弱智,达不到她所要求的高效、精英,在公司里确实制造了一些矛盾。比如销售处的那个李叔,本本分分踏踏实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林总嫌他工作能力低下办事不靠谱,硬是把他从副主任的位置上撸了下来,发配到后勤管仓库去了。”

杨柳吃惊不小:“是吗,李叔的儿子不是还一直要看病吃药吗?去后勤的话工资福利可要减不少呢。”

苏靖尧说:“谁说不是呢,我们都觉得心里不落忍。林总初来乍到,对欧伦的员工的情况根本不了解,李叔的家庭情况,也没人多嘴跟她说。只是可怜了李叔,舍着一张老脸为大家跑前跑后的。”

杨柳低头:“李叔也不敢辞职,那么大年纪了,又没什么特长,辞了职更糟。”

苏靖尧:“就是,林总太理想主义了,她整天飘在半空中跟仙女似的,也以为别人跟她一样不食人间烟火。整天跟员工喊——不要仅仅满足成为群体中的前20%,那就意味着100个人里有19个可以随时取代你,你们要成为那1%,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杨柳你听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也想成为那1%,可我有那个能力嘛我,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我挤不上去呀。”

琪琪立刻伸过筷子来敲他的脑袋:“你不能拼命努力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不知道啊,为了咱们的家为了咱们还没动静的宝宝,你不能发奋啊?你看人家林夕,跟你一样大,还是个女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对着你吆五喝六,你不难受啊?你不能学学人家的手段啊?”

苏靖尧捂着头皮四处躲,“我跟她从小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人家出身书香门第高级知识分子家庭,我们家祖上几辈都是农民,到我爸这儿算是翻了个身,农民转钢铁工人了,但和高级知识分子家庭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不是?在人家已经开始享受生活的时候,我们家可能还没解决温饱呢!”

看到琪琪气得又要动手,杨柳赶紧打哈哈:“靖尧家还好啊,星海的房价那么贵,还能给你们凑出几十万的首付来,已经不错啦。”

听到杨柳的话,琪琪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别提房子,一提我就要上火。首付的七十万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琪琪开始掰手指头:“靖尧的积蓄二十万,我的积蓄十万,他父母号称掏了四十万,但我后来才知道其中有二十万是借来的,现在他妈身体又不好,三天两头生病住院的,根本没有能力还那二十万,全都压在我们肩膀上了。还有房贷,你没有还过房贷不知道有多累,每个月雷打不动六千块,压死你!我现在都不敢逛街你知不知道,看到喜欢的衣服鞋子咬着牙不能买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

琪琪显然是喝多了,说的话完全不给男朋友留面子,杨柳注意到苏靖尧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忙说:“好啦好啦,都一样,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好歹你还买了房子了,你看我,不还窝在小出租房里吗?你想买什么,明天咱就去,我陪你逛,看上了哪件我送给你,哪怕我三天不吃饭,捐卵卖血也给你买,成吗?咱少喝点吧,你看脸都喝老了……”

一通插科打诨,总算把琪琪说笑了。杨柳隐隐觉得,琪琪和苏靖尧之间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归根结底,就是钱闹的。谈恋爱的时候,你侬我侬,可以天涯海角追随着去流浪,可一旦打算走进婚姻,谈到嫁妆彩礼买房置业的时候,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一顿饭下来,杨柳心里并不痛快。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相认 第二天上午,杨柳正在骆兆谦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门猛然被推开,她还来不及转身,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耳边响起惊喜万分的声音:“我是恺恺!我真的是!茜茜,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话音刚落,杨柳就觉得脸颊上被结结实实地啵了两下。

陆家朔抱着她原地转了两圈,哈哈大笑。

杨柳被他晃得眼晕,一落地就跌进他怀里,她迅速消化这条重量级信息,紧紧捏住他的衣领,高兴地问:“结果出来了?吻合?”

“99.9999%,我托得熟人,绝对没错!”

杨柳简直太高兴了,她真不敢相信,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他们寻寻觅觅的人居然就是陆家朔。

她用力拍着陆家朔的肩膀,大声说:“真的是你啊?!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从来不回苏市找找啊?白眼狼啊你!”

陆家朔高兴坏了,抱着杨柳又转了两圈,“走!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推起腿来正要走,杨柳才想起室内的第三个人来,她转过脸来望着骆兆谦,只见他面色阴沉正瞪着他们,杨柳立刻抽回手,神色赧然。陆家朔显然也是刚意识到骆兆谦的存在,他拍着巴掌跑过去,也给了骆兆谦一个大大的拥抱,“兆谦,哥们儿我今天重生了!”

骆兆谦挤出笑来,声音里仿佛带着某种隐忍:“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改天我摆场子请你,到时候我细细跟你说,现在我把茜茜带走了啊,万分紧急,改天说改天说!”陆家朔一边冲骆兆谦摆手,一边搂住杨柳的肩膀连推带搡地把她推到门口。

骆兆谦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他们。

直到他们在视线中消失,他才嘲弄似的弯起唇角,但眼神凌厉如有锋芒。杨柳,在家朔的面前居然这样又跳又叫,那样放松坦然!为什么独在他面前危襟正坐一丝不苟?陆家朔居然抱她亲她,她居然允许家朔亲她!

身体的骨头、血液、每一根神经,都泛着隐痛,以至于他整个人就像要炸了似的。他从家朔的眼中,确确实实地看到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兴趣,虽然陆家朔表面上看起来油嘴滑舌不着调,但骆兆谦知道,他心里主意正着呢,他绝对不会把自己卖了找一个门当户对、利益合适的姑娘结婚。这一点,两个人非常像。

骆兆谦恐慌。

尤其是,杨柳的态度,她明显着跟家朔相处融洽。

杨柳坐在陆家朔的车上,一路风驰电掣。她从来没有坐过那么快的车,等车子终于停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下来,蹲在一旁的树下,一动不动。

陆家朔走过来,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晕,缓一缓就好。”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陆家朔一脸担忧,递过来一瓶水。

杨柳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儿,一会儿就好。”

在来的途中,杨柳幻想着母子重逢的场景,自己把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而真实的场面远比她幻想的更加催泪,陆家朔一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李欣阿姨的眼泪就奔涌而下,把儿子搂在怀里,哭着喊着,情绪一度失控。李伯伯老泪纵横,一个人躲到病房外抱头痛哭。杨柳的心揪得紧紧的,也哭得双眼红肿。同病房的另一位病人和家属,理清了原委,也跟着抹眼泪。

动静闹得太大,连医生和护士都惊动了。小王护士慌慌张张地跑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听完李明庆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后,认真地打量陆家朔,嘴里念叨:“好事啊好事,这下可好了,母子团圆,阿姨很快就能出院了。”

多年来愁眉苦脸的李明庆,终于眉目松弛了,他拉着小护士的手说:“小王啊,你真是个好姑娘,平时没少关照我们,我这外甥儿今儿算是找到了,他一定会感谢你的!会感谢你们的!”

小王护士毕业不久,脾气温和,又有耐心,李欣发病的时候李明庆一个人忙不开,她时常帮忙,赶到饭点儿时还经常帮他买菜买饭的,李明庆一直心存感激,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别人给予的些许温暖,都弥足珍贵。

小王护士又说了一番客气话安慰了一番,就和另一个来探视的小张护士一起,回了护士站。

陆家朔当天就把李欣阿姨转到了VIP病房,又请了两个护工叫了一个助理来,他说:“妈,您这病是因为我才得的,我一定要为您治好。”

李欣止不住的两眼泪,“儿子,妈一见到你病就好了,根本就没病了。快跟妈说说,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受没受委屈?”

陆家朔握着母亲的手,一点一点地讲起自己的生活。

“……大妈自己没有生育,对我的态度还行,不冷不热,但也不坏。我爸……就是陆大樊,他天南海北地做生意,带着我四处跑,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就定居在了星海,他的生意能起来也是仗着大妈娘家的势力。从小到大我都生活得很好,没受委屈,大学也是在国外读的,就是妈和舅舅,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李明庆轻轻叹了口气,过往的岁月艰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心头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每天都觉得压抑沉闷,终年难见一笑,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他说:“过去的事儿不提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欣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儿子,咱们现在就出院吧,冯志才是个坏人,他把你拐走了,让我找不到你!”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咱们赶紧走,那个坏蛋马上就要来了,他又要来拐走你了……”

杨柳赶紧走过去按住她,轻声说:“阿姨你别急,冯志才找不到我们,他不知道我们在这儿。陆总……嗯,恺恺,他在这边还有事业,他有一家很大很大的公司,他不能离开这儿,您不是一直希望恺恺生活得好出人头地吗,现在他就是呀,他已经是上层社会的人了,是非常成功的人了。”

陆家朔听到她的措辞,转过脸来望了她一眼,神情复杂难辨。

他说:“你放心吧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拐不了我了,我现在有能力保护您了,咱们娘儿俩永远也不分开。”

众人好一阵温言细语,李欣躁动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破涕为笑,握着儿子的手,对杨柳说:“茜茜啊,你恺恺哥哥现在长得这么帅了,你要不要嫁给他啊?”

杨柳吓了好大一跳,“阿……阿姨,不要开这种玩笑吧……”

“怎么是玩笑?你小时候不是说过吗,恺恺哥哥长大后要是个帅哥就嫁给他,要是个丑八怪就不嫁,这话你妈也知道啊,我和你妈还要给你俩定娃娃亲呢,不信你回家问你妈去。”

听到阿姨提到自己早逝的妈妈,杨柳垂下头,勉强应了一声。

李明庆瞧见杨柳的反应,赶紧打岔,“行了行了,什么娃娃亲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用我们操心。快睡一会吧,别说了,闭上眼睛养养精神,一会儿我扶你到花园走走。”

在返程的路上,杨柳给表弟周锐打电话,给姑姑打电话,给赵琪琪打电话,欢天喜地地向大家报告了这一特大喜讯,把自己感动得差点又落下眼泪来。

陆家朔笑着看她,“原来你对我这么上心在意啊,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哦。”

杨柳答:“请你认清现实,我们高兴的是找到恺恺了,恺恺,只不过碰巧你就是恺恺罢了。”

陆家朔轻哼一声:“不用说的这么伤人吧,咱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杨柳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歪着头问正闭目养神的她:“咱们俩就是定的娃娃亲,你不记得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你不会想反悔吧?”

杨柳眼睛都不睁,“开你的车!废话少说。”

陆家朔就着CD摇头晃脑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难堪 陆家朔说话算话,第二天晚上把骆兆谦约了出来。

陆家朔心情极好,点菜时豪气万丈,“哥们儿今天敞开了吃,酒肉管够。”

骆兆谦神色淡淡的,“怎么,最近有什么喜事?”

“喂,你别总是这副快断气的死样子好不好?情绪上配合一下行不行?弟弟我有大喜,大喜!”

骆兆谦动了下眼皮:“说吧。”

“真没劲。”陆家朔端起酒杯来碰了碰他的,继续说:“昨天太匆忙没跟你说清楚,你现在给我支棱着耳朵听好了啊,我——找到我亲妈啦!”

骆兆谦立刻抬头:“真的?”

“那还能有假?亲子鉴定都做过了!我真是没想到,茜茜之前一直在找我,我们俩兜兜转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骆兆谦打断他:“跟杨柳有什么关系?”

陆家朔挑眉:“怎么?茜茜半点口风也没露?真是好样的,真是讨人喜欢。”

骆兆谦默然,昨天杨柳回到公司时都快下班了,他忍着气没理她,今天上午去商会参加了两个活动,中午到了公司本想找她聊一聊,可林夕来了,缠了他两三个小时。下午倒是无事,可那小女人始终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让他心里极度不舒服。对于陆家朔突然袭击又抱又亲这件事,她不提,他也不主动问。别扭了一下午,他几乎憋成内伤。

骆兆谦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幼稚,冷战、生闷气,这么不可理喻的事居然是他做的?

确实,就是他做的。

陆家朔胃口极好,两杯酒下肚,大手一拍桌子,“我亲妈和茜茜居然是一条街上的邻居,茜茜安排她来星海住院,医疗费还是我承包的呢,我居然不知道她是我亲妈!真是笨死了!我要是能早几年遇上茜茜,说不定我早找着妈了。兆谦,我心里有多高兴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妈不在了,没想到她活得好好的,我这心里总算是好受一些了。”陆家朔又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杯,伸手也给骆兆谦满上,“茜茜,多好的姑娘啊!我现在喜欢她喜欢得要死!我跟你说,我和她不仅是童年的玩伴,还定了娃娃亲了,她是我媳妇儿!你可给我看好了啊,茜茜在你公司,不许任何男人惦记着,谁敢有非分之想我就收拾他,见一个灭一个。”

骆兆谦只觉得头顶上响起一道炸雷,炸得他头晕眼花,他微张着嘴,盯着陆家朔没有说话。

“怎么?不信?”

骆兆谦稳了稳情绪,语气淡得像白开水:“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杨柳她,认了?”

陆家朔很得意,“那可不!我这样的优秀青年,打着灯笼都难找,茜茜火眼金睛,很识货的。”

骆兆谦点着一根香烟夹在指间,望着窗外的夜色,慢慢地抽着。

陆家朔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儿,斜瞥他一眼,问:“怎么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居然不动筷子,是不是跟林夕吵架了?我跟你说,林夕可是很抢手的,你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赶紧把人娶回家,那么能干又漂亮的老婆,多省心,你就偷着乐吧!”

骆兆谦闻言,眼中闪过嘲弄的笑,他伸手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抬头问陆家朔:“如果你是我,林夕和杨柳,你娶哪一个?”

陆家朔酒足饭饱,正在打包面前的一份豆沙甜点,头也不抬地说:“这还用问,当然是茜茜。”

“既然林夕那么完美,你为什么不选她?”

陆家朔这次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嘲笑,他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爱上过一个人?在爱情里还要比什么谁更优秀,你爱的那个人,在你心里当然是最好的,TOP1,明不明白?”

他拎起面前的甜点,神色愉悦,说:“茜茜最喜欢吃红豆沙了,她一定会表扬我的。”自顾自乐了一会儿,对骆兆谦说:“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的福地。”

陆家朔带他去了MEET酒吧。

在骆兆谦看来,这个酒吧面积不大,装修得也不够豪华,和陆家朔过去常混的几个夜店没法比,他站在门口,微微蹙眉:“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陆家朔轻车熟路,一边跟着工作人员打招呼一边说,“快点进来,答案马上揭晓。”

酒吧很热闹,骆兆谦跟着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漂亮的服务小妹立刻端上两杯威士忌来,对陆家朔笑得真甜,嗓音嗲得腻人。看来这小子是常客。

骆兆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玻璃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各种美丽的光线。音乐渐渐劲爆起来,周围的人也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他循着热闹声望去,舞台上一个戴着女王面具、身材姣好的女孩在跳钢管舞,舞姿霸气洒脱畅快淋漓,一如女王,确实有引爆全场的魅力。

场子热起来,男男女女都在肆意扭动、呐喊……

骆兆谦看着那女孩,渐渐呆住了……

他两眼发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舞台上的身影,直到陆家朔在他眼前挥了两下熊掌,“矜持点啊,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骆兆谦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的脑中循环着一句话:这不是杨柳吗……

陆家朔已经屁颠屁颠地跑到舞台边上等着了,音乐一停他就上台把那跳舞的女孩抱了下来,顿时台下口哨声和鼓掌声响成一片。

骆兆谦看到女孩挣扎着下地,看到她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看到陆家朔赔着笑脸说着什么,看到他们两个人肩并肩走过来。

陆家朔欢快得像个孩子,牵着杨柳的手三步两步来到骆兆谦面前,说:“哥们你看看,我媳妇儿厉害不?光芒四射,英姿飒爽,可不比你的林夕妹妹差。”

杨柳闻言抬起头,愕然撞上一对熟悉的深眸。

脊背处一股寒气升了上来,她立刻甩开陆家朔的手。

“茜茜,把面具摘下来吧,兆谦不是外人,是我的好兄弟。”

杨柳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场合遇到骆兆谦,她刚才……还冲台下抛了几个媚眼,还有一个飞吻……

她狼狈极了,尴尬极了,手心汗涔涔的,她甚至听见了自己牙齿紧咬的咯咯声。

硬着头皮摘下面具,她小声叫道:“骆总。”

骆兆谦紧紧捏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看着她,没有说话,深沉淡漠的眼神,给人无比的窒息感。他周身散发出的凌厉的气势,让杨柳有种心颤的感觉。

过了好久,她听到他说:“没想到,我的秘书,还有这样一面。”

如果有地洞,杨柳一定会立刻钻进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不是非你不可 骆兆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酒吧离开的,他只知道心头那股火气灼得胸膛疼痛,如同火球一样上下扑腾,几乎遏制不住。

他开着车沿着三环路疯狂奔了四五圈,脑子里仍难平静。今晚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信息量太大了,他消化不了。在情感上,骆兆谦自认是个晚熟的人,青春期一心都在学业上,对男女情愫从未上心,即使后来与李曼丽订婚,也无关爱情。他把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事业打拼上,生活基本围绕着工作展开。

过去这么多年,他已习惯孤独,一直没有遇到那个自己想要的人,直到杨柳出现。然而,他明示暗示了那么多次,她始终没有回应,本以为她是因为失恋心如止水,他多次告诫自己要多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来,慢慢来,可是,怎么转眼之间她就成了陆家朔的了?

他费尽心力求而不得,陆家朔凭什么伸手撷来?

深夜,杨柳从陆家朔的车上下来,他仗着酒劲撒泼耍赖,软磨硬泡非要跟上去喝杯水坐一坐,杨柳替他叫了代驾,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他劝走。

看着车子掉头离开,杨柳也转身向小区里走去。夜色幽深,秋夜的风微寒,小区里也只有几位步履匆匆晚归的行人。杨柳刚走几步,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她,皮鞋声不远不近,踩在水泥地面上咯咯微响,她煞时头皮发麻,猛一转身,正迎上一双深黑的眼睛。

杨柳拍拍胸脯,叫道:“骆总你吓死我了!”

骆兆谦脸色阴沉,三两步跨到她面前,沉声问:“你们是不是真的好上了?”

杨柳一顿,别过脸去,轻声说:“这是我的私事。”

“你的私事?哈哈,杨柳,你三番两次拒绝我,原来是因为看上了陆家朔,怎么不早说,也省得我做下那些幼稚的事。”骆兆谦满嘴的酒气,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杀气腾腾的眼睛。

杨柳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随便骆总怎么想吧。”

她的不分辨让骆兆谦更加气窒,“你工作不饱和是吗,居然还有精力在陆家朔的酒吧里跳艳舞,我居然不知道你们勾搭在一起那么久了!”

他的用词带有极大的侮辱性,杨柳倏然抬起头来,她看到他的眼帘微微抬起,用着一种嘲讽的目光望着她,她冷冷地说:“骆总,请注意你的措辞!‘跳艳舞’、‘勾搭’这种词汇不符合您的身份,请自重!”

骆兆谦依然盯着她,漆黑的眸子中,是一片死沉,“在舞台上搔首弄姿,不是艳舞是什么!真是没想到,我的秘书,平日里一本正经端庄优雅的杨秘书,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杨柳不再避开他的眼睛,她直视他,漂亮的眼眸中透着森森的冷意,“你看到我在夜店跳舞,失望了是吗?你觉得我下作不正经是吗?好吧,我坦白,这就是我的生活,过去的两三年我一直是这样过的。我不像你这样出身富贵,我无依无靠什么都没有,我所有的一切都要靠我自己。我在夜店跳舞和男人调笑,就是为了赚他们的小费,我卖笑,这点我不否认!我有自己的苦衷。我长年累月以两个面目示人,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酒吧里左右逢源随意和男人打情骂俏,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放纵,这就是我的生存状态,我早说过我和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根本就不配,我跟你讲过很多遍了,是你自己一直揪着不放的,我没有故意去招惹你。骆总你阅人无数,也许觉得我跟别的女孩不一样,觉得很新鲜,但是骆总,我确实没有和你玩耍的心情,您的选择余地非常非常大,求放过求不再关注行吗。”

“你觉得我只是想和你玩玩?”骆兆谦几乎是在咬着牙说。

杨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好像有团厚厚的棉絮卡着。

骆兆谦冷笑,眼中闪过阴冷的气息,“好,很好,原来我果然是在自作多情!求放过是吗,很好,杨柳,你听清楚了,第一,我对你很失望;第二,我骆兆谦,不缺女人!不是非你不可!”

他面目恣睢,眼睛死盯着她,说完转身就走。

杨柳呆愣在原地,心里,只觉得冷,彻骨的冷,仿佛他的这几句话是道生死符戳进了心脏,她动弹不得。

眼角有温热的东西涌出来。

第二天早上,杨柳强打起精神按时去上班,却没见到骆兆谦。她微微舒了一口气,若是碰面,她还真不知道以何种态度面对他。案头堆积了大量的琐事,她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伤春悲秋,遂收拾起心情,埋首工作。

到了下午,才听董礼说骆兆谦出差去了,带着陈庚副总去了日本,要去洽谈一个大项目,不知道要去多久。杨柳心里失落,躲在洗手间里呆坐了很久,才缓过劲儿来。

晚上去家教,Jone亲手折了一只小青蛙给她,还用中文说了一大段祝福语,杨柳非常高兴,奖了他两个香喷喷的吻。澳大利亚精英威廉夫妇也向杨柳表达了谢意,并且赠送了小礼物,他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让杨柳看得羡慕不已。

之后的几天,工作节奏一如之前一样快,虽然骆兆谦不在,但各种杂事有增无减,她每天抱着各种文件在各部门之间穿梭,心渐渐安静下来。不管生活有多么不如意,人总要活下去,而且要好好活。与其沉溺于悲伤,还不如选择去做点事。她要家教,要跳舞,要美容,要健身,要工作,这么多的事情可以干,哪里还分得出精力来悲伤。

不过她倒是频繁见到黄嘉璐,黄嘉璐一身贵妇装扮,看起来很利落能干。白菲菲悄悄跟她说:“听说黄总前段时间被董事长禁足,在加拿大呆了快两个月,这好不容易才回来。”她压低声音,“黄总和咱们帅哥骆总可是死对头,你当心被她踩死啊。”

杨柳很吃惊,“不是吧,踩我?为什么?”

白菲菲一脸贼笑:“恨屋及乌你不明白嘛,你可是骆总的秘书。你的前任,Lisa,八面玲珑巧舌如簧,一个超级大美女,既想跟着骆总又想讨好黄总,十足的两面派,结果,结果就是骆总把她咔嚓了,我可给你提个醒啊,你可不能站错队,否则,哼哼!”

杨柳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吧,这么复杂?”

白菲菲用鼻子哼了一声,“你以为呢。”

陆家朔约她吃了几次饭,言谈举止颇殷勤,两人越聊越默契,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时那一对小儿女的快乐情态。尽管他嘴上还经常有意无意撩拨她,但杨柳不接茬,两句话一挑,四两拨千斤地就岔了过去。

周五晚上去医院看望李欣阿姨,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谈论起过去的事情滔滔不绝,但是对于杨柳的父母已经过世这件事,李伯伯曾经提醒过她,但她好像总记不住,说着说着就拐到了杨柳的父母身上,很多事的细节她都记得清楚,当她絮絮叨叨时地沉浸在往事中时,杨柳并不打断她,父母的事情她知之甚少,姑姑怕她伤心又不愿意提起,难得有人愿意跟她讲起这些往事。

李明庆洗完衣服走进来,对杨柳说:“恺恺早上打电话来,说这个周末想回一趟苏市看看,我让他帮我和他妈带一些行李来,以后怕是要在这边常住了。茜茜啊,你这个周末有没有空,能不能陪着恺恺回去一趟啊,他对苏市陌生得很,有你跟着我也放心。”

杨柳一听,满口答应,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去了,很想念姑姑,也很久没有给奶奶上香了。她说:“好啊伯伯,我给姑姑买了几件衣服,正准备最近回去一趟呢,恺恺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给他带路的。”

李明庆也很高兴,想了一会儿说,“我放在床头柜子里的那个石枕可一定要给我带来啊,我没了它睡不好觉,还有啊,恺恺想去家里看看,你伯母那个人你也知道,一贯的势利眼,你帮我盯着点,叫恺恺一定别露富,要不以后甩也甩不掉。”

杨柳笑笑,答:“我知道,放心吧伯伯。”

李明庆把刚从外面收进来的衣服挂好,又说:“我会再嘱咐他的,你到时候带着他四处转转,二十年没回家了,都变了,也不知道他认不认得路。”

杨柳笑了,重返故里,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故里1 周六早上陆家朔去了趟医院,舅舅说:“恺恺,之前你妈看病,茜茜给拿了两万五千块钱,再加上前前后后买的水果啊牛奶啊生活用品啊,离三万也不远了,茜茜真是个好孩子,按说咱们两家不沾亲不带故的,不该她出钱,这孩子心眼好啊,知道我猴年马月也还不上还非要接济我,你这样,先取三万块钱出来,下午去苏市的路上给她,她家现在还有姑姑姑父,你买点东西去看一看,尽尽心,感谢感谢人家,这些年他们也没少帮助我们家。”

陆家朔一一答应,把带来的早点给母亲摆好,然后问:“舅舅,茜茜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呗,我好心里有数,别到时候说错话。”

李明庆接过外甥递过来的牛奶,坐到小凳子上,说:“茜茜也是个苦孩子,你妈糊涂了,总是在她面前提起她爸妈的事,惹得人家孩子伤心,我跟你妈说了好几次,就是记不住。”他望了一眼斜靠在床头吃早点的妹妹,继续说:“茜茜不到六岁,父母就不在了,当年她爸能挣钱,买了一辆很贵的摩托车,锃光瓦亮的,很让人羡慕,他就骑着那辆摩托车每天接送老婆下班,哪成想有一天让两个喝醉的小伙子给撞了,喝多了开车,不是祸害人吗,她妈当场就没了,奇峰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花光了家产也没救过来,唉,可惜啊,奇峰两口子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左邻右舍的没有不掉眼泪的,她爸妈走了没多久,她爷爷就跟着去了,剩下茜茜一个小姑娘跟着奶奶生活,她姑姑也帮衬着,没有爹娘的孩子,日子哪有不苦的,可是茜茜真争气,学习成绩好,没让大人操过心,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就进了一家好单位,眼看着日子一点一点好起来了,她奶奶又不行了,胃癌治了三年,听说花了三四十万,这些钱大部分都是茜茜出的,挣钱可不容易,她一个小姑娘四处打工,钱一进医院转眼就没影了,这一点我和你妈很有体会,日子苦啊,那几年她熬得可瘦了,风一吹都能刮走,她奶奶走了,她也算解脱了。现在听说她还经常接济姑姑和锐锐,锐锐是她表弟,之前为了找你啊,锐锐也出了不少力,得空你也得好好谢谢人家。”

陆家朔听着舅舅念叨,心里一点一点地揪紧,难怪,难怪杨柳那么喜欢钱,原来她的经济负担那么重,他还一度因为她的“贪财”口诛她,现在想来,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欣吃完了一个蟹黄包子,抬头叫:“儿子啊,还是你买的早饭好吃,医院的我都吃腻了。”

陆家朔走过去,夹起一只虾饺塞进母亲嘴里,说:“妈,只要您爱吃,我以后天天给你买。”

李欣笑起来,摩挲着儿子的手,“恺恺,我想回家,我不想在医院呆着了,我都住够了。”

陆家朔答:“妈,您再等等,我看中了一套房子,正办理过户,等手续一办齐,我就把您和舅舅接过去住,离这里不远,来复查治疗也方便。”

李明庆一听,站了起来,神色严肃,“恺恺,房子那么贵,你说买就买了?你有那么多钱吗,冯志才查你的账怎么办?”

陆家朔望着舅舅笑:“舅舅,你小看我是不是,我工作了这么多年,还买不起一套房子?”

李明庆怔了一会儿,慢慢坐下来,自嘲道:“说的是啊,我外甥是干大事业的,支得起那么大的公司,不愁买房子,舅舅是小老百姓,没见过世面,我就是怕这件事被你爸知道,到时候他要是使坏怎么办,你妈眼看着好多了,可不能受刺激,恺恺,听舅舅的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冯志才面前,不要露一个字。”

陆家朔应承,开解舅舅放宽心,三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电话就响了,陆家朔接起电话,听到杨柳说:“我这边结束了,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可以。”

“那好,我到福州路的文化宫门口等你,你从医院过来也顺路。”

挂断电话,李明庆问:“是茜茜吧?”

陆家朔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边穿边说:“嗯,她今晚有个家教,临时调到早上来上了,现在下课了,我马上去接她,然后一起去苏市。”他转过身望着母亲,问:“妈,你想吃什么,我回老家给您带来。”

李欣歪着头想了想,“松仁饼、桂花鱼、麦芽糖、香妃鸡、红豆饼……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这次回家可一定要尝尝,可惜妈老了,不能给你做了。”

李欣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伸出手背抹眼泪。

陆家朔“哎哟”了一声,抽出纸巾走过去,“怎么了资深美女,怎么又伤心了,不是说好了嘛,咱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他用纸巾给母亲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我这次回去一定尝尝,妈,咱不哭了啊。”

在去接杨柳的路上,陆家朔专门找了家银行取钱,过去对她不了解,说过些过分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懊悔不已。

杨柳今天穿了件裁剪大方的白色长裙,一头栗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柔和又安静,陆家朔远远地欣赏了一会儿,才驱车上前。

“美女,要不要捎带一程?”他摇下车窗,冲着她微笑。

杨柳扫了一眼车子,是那辆银灰色的别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说:“这么低调啊,你不是打算衣锦还乡的?”

“做人做事都要低调,你读书时老师没教过吗?”陆家朔说着,墨黑的眼睛里噙着笑意。

“低调?你?”杨柳睨了他一眼,轻笑。

陆家朔不说话,只是望着她笑,眼中闪着温润的光芒,杨柳觉得瘆得慌,说:“怎么了?有话就说,别这样吓人。”

陆家朔冲她用力眨了眨眼,“咱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怎么现在长大了你倒跟我生分了呢,茜妹妹,我可是你的恺哥哥,对我好一点不行吗?”

杨柳牙根儿都酸倒了,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儿去,谁跟你青梅竹马!你这二十年连个影子都不见,咱俩之间一点情分都没有,你,现在只是我失散多年的邻居。”

陆家朔哀嚎,“不能吧,哪有这么绝情的,我补偿你好不好?我以身相许,任你蹂躏使唤摧残,绝不反抗!”

杨柳:“滚!开车!”

陆家朔嘿嘿笑着,递过一袋东西来,“茜妹妹,请笑纳。”

杨柳接过,“这是什么?”

“哥哥我怕你饿着,给你带了吃的,一定要吃光。”他目光往她身上一扫,身板纤细,但是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的,“瞧你瘦的,哥哥我可是非常心疼。”

杨柳双臂护住胸口,责备道:“你往哪儿看,把脸转过去!”

陆家朔轻轻吹了声口哨,笑得心花怒放。

发动车子,一路高歌前行。

佳人陪伴,红袖添香,这趟旅程必然意趣盎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故里2 苏市在星海市的西北方向,高速三个半小时就能到。不到四点钟,陆家朔就在杨柳的指挥下来到了传说中的泛水街。

泛水街街道陈旧,大树参天,过去是铁匠一条街,整条街道都是叮叮当当的铁匠铺子,时光荏苒,物换星移,那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契机,铁匠铺子变成了一家一家的美容美发整容店,满街道都是莺莺燕燕咿咿呀呀的味道,绚丽而奢靡。

泛水街的尽头是一条梧桐小道,路面的宽度仅容两车擦身而过。随眼一瞧梧桐的树干,就知道是百年老树了,枝繁叶茂地遮住了小道所有的阳光,两旁是石砌的古朴围墙,一整墙枯黄的藤蔓,可见夏日的欣欣向荣。杨柳让陆家朔把车子停在小道外,带着他步行往里走,进了一个很旧的小区。

小区很拥挤,居民私搭乱建了很多活动板房,让本就狭窄的道路更加逼仄,七拐八拐地绕了很多路,最终停在一栋楼后,杨柳抬起头来,说:“四楼,阳台上晒着黑色裤子的那一家,就是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有印象吗?”

陆家朔四处打量一圈,抬头认真看了看,有些沮丧,“很模糊,想不起来。”

杨柳安慰他,“你不要急,这个地方确实变了很多,我自己都不记得原来的样子了何况是你。这房子是你外公的,你跟李欣阿姨,你们祖孙三代原来住在一起,后来就是,哦,我都是听大人们念叨的,八九年前你外公去世后,因为李欣阿姨神智不清醒,把家里点着了两次,烧坏了不少东西,你舅妈就把她赶出去了,现在这个房子是你舅妈在住,你表哥早几年就结婚了,在外头单过,离这里不远有个化肥厂,他在那边有自己的房子。”

陆家朔眉目凝重,问:“我妈被赶出去之后住哪儿?”

杨柳答:“李伯伯在外头给她租房子,经常去看她,你可不能怪伯伯,他对阿姨确实够好的,是个很称职很担当的哥哥,只怪你那个舅妈太厉害,母夜叉似的,一般人消受不了。”

陆家朔低下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轻声说:“走吧。”

“不上去看看?”

“不去了。”

顿了一会儿他又说:“去你家看看吧,你家在哪?”

杨柳一转身,指着一栋楼,说:“呐,这就是,三楼东户。”

陆家朔惊疑:“这么近?”

两栋楼之间就隔着一条路,楼间距也不过十米,有什么事都不用打电话,喊一嗓子就行。

“嗯,这是我奶奶家,现在空着,我姑姑偶尔回来。”她往单元门走,边走边在包里翻钥匙,“上来看看吧。”

楼道又昏暗又狭窄,墙壁上到处印着“开锁”、“疏通下水道”、“修理洗衣机”这样的广告,五花八门眼花缭乱,又脏又乱。杨柳上了三楼,拿着钥匙去开302的门,防盗门锈迹斑斑,可见很有年头了。

走进去,是一间很小的厅,只放得下一张小沙发和一张饭桌,两间卧室面积也不大。

屋子里到处铺着一层厚厚的尘土,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陆家朔转了两圈,问:“这房子有多少面积,这么小。”

“53.6,这小区原来是一个国营皮革厂的宿舍,面积都差不多,最大的也不超过七十平方。以你现在的身份,一定无法想象怎样在这么局促的空间里生活,这很正常。”

奶奶的牌位放在案几上,杨柳默默上了一炷香,把挂在墙壁上的相框都认真擦拭了一遍。大部分照片都泛黄了,有些已经破损。陆家朔望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拥着心爱的女儿,笑得幸福又满足,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肉嘟嘟的脸蛋,眼睛大大的,非常可爱。

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努力在头脑中搜寻潜藏的蛛丝马迹,但总觉得模模糊糊,似是而非。

杨柳说:“这是我爸爸妈妈,和小时候的我。”

“……嗯,你父母,形象都很好……”纵然陆家朔平日里能说会道,此刻也有些无措,怕无意中说错话惹她伤心。

杨柳像是能揣摩到他的心思,“没事儿,都那么久了,伤痛也磨平了,这样吧,我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

“好啊,那先去凤鸣桥吧,我对故乡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座小桥。”陆家朔答。

凤鸣桥是一座玉环似的石拱桥,建于明朝,很小很古旧,长约六米宽约两米,跨在细水长流的唐尼河上。桥两头的道路和建筑早已没有二十年前的任何痕迹。

杨柳看到陆家朔站在桥头怔怔发愣,便说:“变化太大了,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陆家朔没有回答,而是直奔桥头,左看看右瞧瞧,大喜过望,叫道:“茜茜,快来看!”

“怎么了?”

“你看!”陆家朔指着一块青石桥柱,底部结着墨绿的青苔,“你看,这是不是个‘三’?是我小时候刻的,费了半天的功夫。”

杨柳仔细一看,隐约可见一个“三”字,她笑道:“还真是啊,看来你还真是恺恺,假不了了。”

陆家朔兴奋得脸颊发红,“我怎么就没早点遇到你呢,要不然我可早就认祖归宗了,茜茜,你真是我的福星!”

整个下午,杨柳带着陆家朔走街串巷,游览了苏市的名胜景点,吃了特色小吃,逛了夜市。十点半回到酒店时,她腿都酸得抬不动了,陆家朔却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两人带着礼品去姑姑家探望,吃了姑姑煮的早茶,在一起热热络络地聊了两个多小时。

在舅妈家楼下,陆家朔犹豫再三,还是跟着杨柳上了楼,他掏了三万块钱,买了舅妈一通乖儿心肝的恭维。没有见到表哥表嫂,陆家朔递上给哥嫂的礼物,取了舅舅心心念念的石枕,就离开了那个他小时候生活过的房子。

房子重新装修过,没有一点儿记忆中的痕迹。

中午杨柳请陆家朔在苏市最有名的餐厅吃饭,美其名曰:荣归宴。

席间,陆家朔推给杨柳五万块钱,说:“谢谢你之前的解困救急,我妈和舅舅非常感激,茜茜你真是个好女孩,我发誓,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

杨柳惊讶,她资助李欣阿姨的钱,从来没想过收回来,推推搡搡之下,她只好收了两万块,“零头就当是我孝敬阿姨的,尽管你不缺钱,但我的心意还是要尽到的,再说在酒吧里你也一直帮我护着我,我心里有数,我也很感谢你。”

餐桌上两人追忆童年,感慨万千,心与心的距离逐渐拉近,倒是相处得十分自在融洽。

下午返程回星海市,一路平安抵达。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本真 回到骆氏上班的那个周三,骆兆谦回来了。

虽然他的穿着、神态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但杨柳能感觉得到,他的气场变了,墨黑的眼眸中的光芒,极为淡漠。

杨柳一如既往地工作,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只限于正常的工作交流。

周四下午,骆氏迎来了一尊大神。

当一个娉婷妖娆的美女戴着墨镜踩着十寸高跟鞋一步三扭地走进骆兆谦的办公室时,众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不是唐小璐吗?她怎么来了?”

“新晋女神!我可是她的忠实粉丝!什么时候跟我们骆总搭上了?可以啊,骆总眼光不错啊!”

“骆总也喜欢女演员?董事长能认可?”

“切!美女谁不喜欢!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情难自禁的时候,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顾,亲爹亲娘也管不住……”

……

办公室内外,到处都被这一爆炸性新闻刺激得躁动不安,唐小璐,可是宅男女神呢,新晋小花风头正盛,所以连向来淡定的总裁办也不淡定了,白菲菲和吴瑕兴高采烈、欣喜若狂,两人联合把唐小璐的身家背景、情场经历刨了个底朝天。

白菲菲盯着网页:“这个唐小姐居然交往过这么多男朋友?吴瑕你看,赵海龙、朱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山本智久,不会吧,还有日本人……”

董礼也凑上去,“都是八卦,网上的消息有几成是真的?以讹传讹,咱可都是高素质的人,可不能嚼舌根子,骆总的眼光,肯定不会差。”

白菲菲伸手就拍他,“谁不知道你崇拜骆总!狗腿子一个!”

杨柳坐不住了,她起身踱到大厅,进了茶水间静静地喝水。

骆兆谦说得非常对,以他的相貌身份,不缺女人,随便找一个都像模像样。

泡了一杯菊花茶出来,迎面就碰上财务部的夏溪,夏溪拉着杨柳的衣角,悄悄地问:“那个唐小璐,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现在突然就带到办公室了,什么情况啊?”

杨柳笑笑,“领导的事情,我们怎么会清楚。”

“不会吧,你不是骆总的秘书吗,整天在骆总身边跟进跟出的,你不知道?”

杨柳笑得勉强,“真不清楚。”

“算了,我还指望能从你嘴里听到更劲爆的内情呢,没想到你什么也不知道。”夏溪侧身进了茶水间,放下杯子又神秘兮兮地退了出来,“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组长进总裁室汇报工作,看到唐小璐居然坐在骆总的大腿上哎,超级爆!”

杨柳满目愕然,顷刻间情绪上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溪仿佛对她的惊讶很满意,“哒哒”地踩着细高跟倒水去了。

杨柳端着杯子往回走,只觉得膝盖绵软,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骆兆谦和唐小璐,外形登对,家世相仿,郎才女貌,俨然天作之合。她应该祝福他才对。

可是,为什么心口这般疼痛?

她的双脚踏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却像是身处于青石嶙峋的峭壁边缘。她是个平凡的女孩,没有倾城的美貌,没有过人的智慧,没有似水的柔情,没有显赫的家世,凭借着一点小小的纯真坚韧,能吸引骆兆谦多久?

移情,是必然的。

还是面对现实吧。

晚上在酒吧的演出,杨柳跳得心不在焉,失误连连。从钢管上下来后,她没有和一众起哄的男人纠缠,而是直接往后台走。

这种不在线的状态连陆家朔都看出来了,他跟上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杨柳一边摘面具一边说:“没什么,累了,想回家睡觉。”

“那就去楼上休息吧,你放心,隔音效果特别好,我再给你叫点好吃的,包你满意。” 陆家朔说,笑容分外柔和。

杨柳答:“不用了,我想回家。”

陆家朔看她脸色不对,也不再坚持,“那好,我送你回去。”

“嗯。”

等杨柳换好衣服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陆家朔已经发动车子等着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不想跳了,我要辞职。”

陆家朔立刻转脸望着她,眼神倏然一亮:“真的?”

杨柳:“累了,想休息。”

“就是嘛,熬到深更半夜的,对皮肤也不好!茜茜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儿,我的就是你的。”陆家朔说得高兴,掏出钱包塞进杨柳的手里,“你随便花!”

杨柳笑,“我要你的钱干吗,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她把钱包丢回去,“前几年奶奶生病,没办法,我只有拼命赚钱,后来资助锐锐和李欣阿姨,虽然数目不多,但说实话心理压力很大,精神上不得放松,很苦闷。现在锐锐自立了,李欣阿姨也有你照顾,我很安心,可是一放松浑身就像突然泄了气儿似的,觉得很累很累,我不想那么拼命了。”

陆家朔望着她,目光清湛而专注。

良久,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是啊,没必要,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一切有我呢,茜茜你踏踏实实享福就行。”

杨柳任由他握着,感受着她讲话时胸腔的起伏,那里直接传递过来的嗓音,更原始,更沉厚。

她轻声说:“谢谢。”

谢谢你恺恺,谢谢你愿意宠着我,被宠爱的感觉真好。

这些年来,她白天谨小慎微地工作,晚上用毫无安全感的婴儿睡姿睡觉,醒着的时候不断给自己加油鼓劲,睡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工作表格。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这个城市,好孤独。

过去失去太多,尝过被剥夺的痛苦,所以格外珍惜命运的垂怜。对于陆家朔,她满怀情感,但无关爱情。

车子开动起来,夜色流淌,像一条蜿蜒的河。杨柳望着窗外五彩的夜景,说:“我的人生一直是在赶路,永远是在和别人比较,总是想着比谁快,想着超过人家,这样的一路追赶让我错过了很多风景,我想停一停,歇一歇,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耀眼的星 把酒吧的兼职辞掉的第三天,杨柳把家教也辞了。周末到商场血拼了一把,剩下的时间就窝在房间里看电影,难得地放纵了一回。

周一满血复活去上班,该做的工作绝不怠慢,高效率保质保量。面对骆兆谦时,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做到落落大方心平气和。

从领导的角度来看,她是一个好员工。

骆兆谦的恋情已不再是公司的新闻,随着唐小璐的频繁出入,大家也不再大惊小怪兴奋难耐。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上了几次新浪网的头条,赚足了眼球。

杨柳看过他们在高级餐厅门口手拉手的照片,尽管面目模糊,但只要是熟悉骆兆谦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曾长久地对着照片发呆,紧紧地盯着,但其实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一片空白。

骆兆谦这样轰轰烈烈地谈恋爱,让骆镇山勃然大怒,在他的心目中,只有林夕那样端庄、得体的女孩才配当骆家的儿媳妇,骆家和戏子扯上关系,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骆镇山亲自来过总裁室一趟,父子两人聊的什么杨柳不知道,但之后观察二人的脸色,想必谈得很不愉快。

林夕也出现过两三次,每次来都黑着脸。气质卓然的她,连生气都透着一股高冷范儿。

杨柳很同情林夕。

像她这样出身微寒的女孩,情场不得意并不稀奇,可是如林夕那般才华横溢相貌出众的大家闺秀,多年痴恋,也未守得云开见月明。

显然这个世界仍然是男人的世界,秩序都由他们定。

让杨柳着实意外的是,黄嘉璐居然会召见她。在副总办公室,黄嘉璐面带微笑,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和之前趾高气昂的那个人相差甚远,她说:“杨秘书,你是个好姑娘,你是兆谦的所有女朋友里面最端庄最正派的一个,兆谦离开你真是他的损失,作为长辈,我可以代他补偿你,你有什么要求吗?”

杨柳很惊讶,连连摇头,“……不需要什么补偿,我和骆总……嗯,和平分手,没有矛盾,没有怨愤……”

“不贪心不埋怨,真不错,小杨啊,”黄嘉璐从抽屉里掏出一件什么东西来,“我前几天逛街,看到这个包特别适合你,酒红色的,正好衬你的皮肤,拿着吧。”

杨柳心里有些明白了,她想起了白菲菲说过的Lisa,黄嘉璐这样献殷勤,必是糖衣炮弹。

她赶紧说:“谢谢黄总的美意,不过我不能收您的礼物,我在物质上没有很高的要求,真的不需要,非常感谢黄总。”

黄嘉璐依然微笑着,但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了,“不喜欢啊,那好吧,下次我看到好东西再帮你带,下一次可不许推辞啊。”

杨柳:“非常感谢黄总……那,我出去工作了……”

从黄嘉璐的办公室退出来,杨柳后背汗涔涔的,看来黄嘉璐已经盯上她了,以后可得小心。

11月10日是骆氏成立十周年纪念日。

董办通告下来,公司在庆祝酒会之前有一个联欢活动,届时会有很多商界要人参加,一时间,各部门都紧张忙碌起来,纷纷挑选部门内的才艺非凡者排练节目,相互之间还暗暗较劲,都希望本部门的节目能技高一筹一鸣惊人。

白菲菲说:“人家都忙活起来了,咱们总裁办就这样甘于人后了?”

董礼说:“总裁办就咱们四个人,我是一点特长也没有,你说怎么办?”

白菲菲抢白他:“我可没指望你啊,一边呆着去。杨柳,吴瑕,咱们三个人跳支舞吧,《惊鸿舞》怎么样?”

杨柳双眼放光,满脸佩服,“厉害啊,《惊鸿舞》!难度太大了吧?”

吴瑕接口:“杨柳姐你就不知道了吧,菲菲可是古典舞高手呢,厉害得很。”

吴瑕没有舞蹈基础,身高也较矮,四个人凑在一起合计一通,最后拍板确定杨柳和白菲菲两个人跳《惊鸿舞》,剩下的两人做好后勤服务。

杨柳虽然没有学过古典舞,但幸好有钢管舞的基础,柔韧性还是很不错的,跟在白菲菲的后面依样画葫芦,居然也跳得有模有样。千辛万苦起早贪黑地排练了半个多月,公司十周年庆典就到了。

公司外聘的高级造型师果然技艺惊人。

装扮完毕,杨柳一照镜子差点把自己惊倒。青丝墨染,红袖生风,抬腕低眉间,恍若仙子下凡。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如此夺目。

等董事长致辞结束,汇报演出就开始了。总裁办的舞蹈排在第13位,倒数第三。

各部门的节目都很精彩,不管是唱歌、魔术、民乐合奏还是舞蹈,几乎都是专业水平。杨柳不禁咋舌,骆氏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这年头,没点特长还真不好混。

即将轮到她们这一组备场时,身旁的白菲菲往观众席上一指,蹭了蹭杨柳的胳膊,说:“你看唐小璐,搔首弄姿的样儿,生怕别人没看到她。”

杨柳顺着白菲菲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坐在第一排左侧第四个位置上的那个人,是唐小璐。她勾着骆兆谦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

杨柳躲在帷幕后悄悄望着骆兆谦,只见他双腿叠加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覆在膝盖上,指尖一下一下地轻扣,眼睛虽然放在舞台上,却显得漫不经心。

身后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叫道:“该上场了。”

杨柳收回视线,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能被他们俩搅乱了心神,她必须全力以赴。

音乐响起,杨柳和白菲菲甩着水袖飘上舞台,杨柳站的位置,正是骆兆谦的正前方。

乐曲响起,她翩然而舞,眸含春水清波流转,举手投足间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伴着琳琅曼妙的乐曲,美女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配合着背景屏上无数翻飞于天地之间的娇艳花瓣,简直勾人心魄。

杨柳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没敢往台下看一眼。

谢幕的时候,潮水般的掌声汹涌而来。

退场时,她下意识地朝骆兆谦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他在看她,目光如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不够重要 从后台换好衣服走出来,演出也基本上快结束了,吴瑕跑过来拥抱她们,说:“真是太美了,我好崇拜你们哦!”

陆家朔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就把杨柳高高抱起,原地转了两个圈,“茜茜,太棒了!”

杨柳被他晃得头晕,叫道:“快放我下来!”

陆家朔双手愈加收紧,“不放!茜茜你跳得太好了,我拍了视频,准备回家慢慢欣赏,我的茜茜,太让我骄傲了!”

白菲菲瞅着他俩笑:“杨柳,这位帅哥是谁?不介绍介绍?”

陆家朔仿佛才意识到旁边有人,他讪笑着放下杨柳,但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不挪,他抢着说:“我是杨柳的男朋友,你好美女,改天请你吃饭。”

杨柳用力往他的爪子上拍了一下,嗔道:“胡说什么!菲菲,你别听他的,这是我哥,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陆家朔微蹙眉头。

白菲菲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洞悉一切,她笑道:“帅哥,可不能欺负我们杨柳哦!”

酒会开始了,满大厅衣香鬓影,各色美女衣袂翩跹,杨柳换上自己的黑色晚礼服,白菲菲换上红色的,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黑红配,煞是养眼。

在饮品区挑选酒水时,白菲菲突然轻轻扯了扯杨柳的衣袖,小声说,“七点钟方向,赵益林总经理。”

杨柳抬头,果然,赵经理西装革履,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正和两个中年男人碰杯。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心跳得快不行了。”

杨柳知道白菲菲暗恋赵经理,前段时间把男朋友都甩了,专心迷恋赵益林。

在爱情上得偿所愿,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杨柳乐意感受这样的美好,她上下打量白菲菲,她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长发披肩,身材苗条,肤色白皙,五官清秀,尤其是一双乌黑的眼睛,澄澄湛湛像是含着水光,为她增添了几分出众的气质。

她说:“今晚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我们得想想办法,让他注意到你。”

白菲菲有点激动:“有什么办法?”

“越是外表孤清的人,越难移情。赵经理对亡妻怀着那么深厚的感情,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他不一定会接受你。”

白菲菲低声说:“这个我明白。”

杨柳四下张望,想找陆家朔帮忙,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和赵益林搭上话,她左顾右盼,却不期然看到唐小璐正挽着骆兆谦的手臂走进来,她心头一抽,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逆光的背影。

唐小璐是明星,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一阵骚动,很多年轻人纷纷跑过去求合影求签名。骆兆谦退到一边角落里,端着酒杯和生意伙伴寒暄,接受大家的祝福和恭维。

陆家朔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兴高采烈:“可以啊兆谦,一出手就把唐小璐拿下了!宝刀未老啊!这些年看你清心寡欲的,一门精力钻在事业缝里,其余什么心思也不动,我还以为你已经丧失了人类情感的基本机能,决定要跟你的事业白头偕老了,没想到啊,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爱上就轰轰烈烈!好样的!”

骆兆谦嘴角弯起弧度,淡淡地说:“你不也是一样吗。”说着他抬起头,越过重重背影,一眼就看到了杨柳,她今晚穿着一件黑色蕾丝晚礼服,后背是大片镂空的设计,白嫩的皮肤若隐若现。

胸口堵得厉害,骆兆谦伸手扯了扯领带,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陆家朔也望着杨柳,有些出神,“你可比我强,你们郎有情妾有意,我这边万里长征才开始呢。”

骆兆谦心头一动,“怎么,有问题?我看你们相处得不错啊。”

陆家朔是个好面子的人,他在情场上向来得意,这会儿在骆兆谦面前,更不能跌份儿,他立刻笑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已经见过家长了,把茜茜娶回家只是时间问题,你把红包准备好就行!还有,茜茜在你手底下工作,你可不许让她受委屈,否则我找你算账。”

骆兆谦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一扫,望着一个背影说:“你爸在那儿呢,前几天遇到的时候,他还跟我念叨,说你从家里搬了出去,怎么,自立门户了?”

陆家朔说:“算是吧,我要独立出来,我得养我妈。”

骆兆谦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你亲妈的事,真打算瞒着你爸?”

陆家朔盯着远处那挺着啤酒肚的两鬓斑白的老头,沉着脸说:“我妈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他害的,见利忘义的陈世美,他如果知道我亲妈还活着,一定会有所行动,还有我大妈,两人沆瀣一气,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不能拿我妈冒险。”

两人正说着话,陆家朔看见林夕走了进来,一袭白色晚礼服,端庄高贵,脖子上做工繁复的钻石项链闪着璀璨的光,一如她本人那般耀眼,陆家朔笑着调侃道:“你看林夕今晚多漂亮,你真舍得她?”

骆兆谦微蹙眉头,“你会和妹妹谈恋爱?”

陆家朔一怔,哈哈大笑:“会啊,茜茜就是我妹妹啊,我们小时候可是青梅竹马,她总是跟在我后面叫哥哥。”

骆兆谦一言不发,凛若冰霜。心中的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骆镇山沉着脸走过来,瞪着骆兆谦说:“谁让你带她来的?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骆兆谦把脸扭向一边,没有回答。

陆家朔赶紧打圆场,“伯父,感情的事要随心,你看兆谦,一表人才啥都不缺,就缺一个可心的人儿,唐小璐多好啊,年轻漂亮名气大,最近骆氏的知名度不是也提升了很多嘛……”

骆镇山一个眼神瞪过来,陆家朔丢下一句“我到那边会个朋友”,立刻开溜。

骆镇山周身弥漫着戾气,“你居然把玉镯子给那个戏子了,你赶紧给我要回来!她配戴那个镯子吗,要回来!”

骆兆谦抬了抬眉头,“爸,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丢我们骆家的脸。”

骆镇山怒不可遏,“那只玉镯子随随便便就能送人了?好啊,你不开口,那我去要。”

骆兆谦淡然面色之中横生出了一丝沉冷,他淡淡开口:“随便。”

骆镇山拂袖而去。

黑眸阴沉得像无底的深渊,骆兆谦将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干涩的滋味从唇舌流淌过身体,融入血液,微微的泛凉。

与他遥遥相对的另一个角落里,杨柳、白菲菲正在向赵益林敬酒,陆家朔陪在一旁,一脸帅气的笑,言笑晏晏,其乐融融,多么美好的画面。

一把锋利的匕首,骤然间刺入骆兆谦的心脏,令他痛得就连呼吸都在瞬间窒住了。

她给了他最为刻骨铭心的感觉,疼痛的,无声的,深入骨髓的难过。她让他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失措感。

可是,就算离开他,她依然可以笑得灿烂。

原来,骆兆谦,你并不是那么重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深情 杨柳仔细观察赵益林,温润儒雅的气质,服装整洁笔挺,发型一丝不苟,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脸上偶尔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确实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而且自驱力、自律性极强。

三十六岁的年龄,比白菲菲整整大了一轮,如父如兄一样的沉稳,对于白菲菲这样从小父母离异、跟着母亲长大的女孩来说,很有吸引力和安全感。

深情是件好事,只可惜它带着倒刺,赵益林还沉浸在和亡妻的往事里,白菲菲怎么样才能走进他的内心?

杨柳瞥见白菲菲紧张得酒杯都在打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失笑,挽住她的胳膊,对赵益林说:“赵总您随意,我们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告辞。”

赵益林彬彬有礼,“好的,慢走,你们刚才的舞蹈很精彩。”

杨柳立刻说:“白菲菲才是高手呢,我跟在她后面学了半个月才勉强跳成这样,菲菲可厉害了!”

赵益林望向白菲菲,浅笑:“看得出来,白小姐秀外慧中,才艺非凡。”

白菲菲努力笑了笑,“谢谢赵总夸奖。”

两人告辞走开来,杨柳迈出几步后转身,看到又有几个年轻女孩围了上去,她叹气,“不是吧,这么抢手。”

白菲菲胸腔中膨胀着快要炸开的欢喜,“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赵总刚才夸奖我秀外慧中,是不是很高的评价?”

杨柳笑:“是啊,非常高的评价!”

白菲菲高兴完,眼中的小火苗又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可是我刚才跟傻子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总肯定以为我是个傻蛋。以他的智商,一定会在心里鄙视我的。”

杨柳眼珠朝天轮了半圈,无语凝噎,过了一会儿才弱弱地说:“你太紧张啦,傻子也看得出来你很反常。赵总不乏仰慕者,你这点小九九,他也许全明白。”

白菲菲僵直着身子,“是吗,那我是不是很丢脸,是不是?”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两年前吧,那时候我刚进公司,在电梯里遇见赵总的。”

“行啊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那前男友不是从大学时候就开始谈了嘛,有男友了还惦记别的男人,不守妇道啊!”

“大学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爱,那几年里我妈生病、失业,我很痛苦很孤独,林聪来到我身边,一声不响地陪着我,我很感激他,可是那不是爱。”

白菲菲的话,让杨柳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大学时光也许是他们人生中最富有激情,最有尊严、自由的阶段,是避风港,有很多毫无拘束的梦想,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但对于杨柳来讲,却是一段压抑的岁月。自己赚学费生活费,吃穿用度都不如其他同学;不够聪明,花费了他人两倍的时间才取得不错的成绩;不够漂亮,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同学面前,她活像一只丑小鸭……

退出回忆,杨柳形容落寞,她说:“你干脆申请去中恒置业算了,在赵总那里工作,见面多了,说不定有机会。”

白菲菲苦着一张脸,“我倒是想过,可是怎么跟骆总说啊,我张不开嘴……”

音乐响起,许多衣冠鲜亮的男女滑入舞池,杨柳看到骆兆谦搂着唐小璐的腰,举止亲密,慢悠悠地在舞池里晃。

她盯着他,痛彻心扉。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地看着他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思念他。在公司里,他们有时候相距咫尺之近,但是彼此间的漠然,却仿佛相隔天涯之远。

他是她见过的最有气度、最有能力的男人,杨柳仰慕他。

但她的自卑、缺乏安全感让自己害怕,她不敢更进一步,不敢接受他的求爱,唯恐一个不慎,自己所有的骄傲和自尊会丧失殆尽,再度陷入无法摆脱的痛苦。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拖进暗无天日的深渊,从此生活中不管有多少喜乐,都有缺憾。

怔愣间,杨柳低声说:“不是每一种爱情都有结果的。”

白菲菲转过脸来,问:“你说什么?”

骆兆谦知道杨柳在看自己。即使隔着那么多人,他也感受得到她无遮无掩的视线。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跳,血液的流动在加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

他不敢望过去,唯恐一个对视,自己狠心铸造起来的所有决心会当场崩塌,化为灰烬。他过去没有爱过女子,没有失恋的体验,他不知道原来真正的痛苦是如此寂静,无法诉说,没法发泄,只能隐忍。

一个短发女孩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不小心撞了杨柳一下,手包滚落在地。

“对不起。”女孩说。

杨柳弯腰捡起手包,递过去,在看到女孩的面容时不禁一愣,是骆心,骆兆谦的妹妹。

“……没关系。”

“哦,”骆心也认出她来,“是你啊,谢谢。”

骆心说完又一溜烟地跑掉了,杨柳看到她快步走进舞池,拽住骆兆谦在说着什么,骆兆谦神色微变,放开唐小璐,转身往出口走。骆心紧跟了两步,又折回头,对着唐小璐说了几句话,就从她手腕上褪下一个东西来。

杨柳看得很清楚,是那只玉镯,她曾经陪骆兆谦在商场里选的玉镯。她心里的失落,如涟漪层层放大。

看着骆兆谦脚步匆匆地走出去,杨柳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陆家朔还在跟几个商人寒暄,杨柳走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低声说:“骆总刚才急急忙忙走了,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陆家朔四下张望,看到唐小璐身后跟着助理,戴着墨镜黑着脸往外走,引得众宾客纷纷侧目。他说:“嗯,不太正常,我去看看,等会儿你自己回去行吗?小心些,注意安全。”

杨柳点头:“我没事的,你去吧。”

白菲菲凑过来,“你这个男朋友不错哦!又帅又体贴!”

杨柳头顶上仿佛有乌云压着,她淡淡地说:“他是我哥,不是我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屈辱 隔天上班,杨柳才从陆家朔那里知道董事长骆镇山昨晚心梗入院,骆氏封锁消息,公司里只有高层领导知道。骆兆谦神色凝重,依然忙碌。杨柳也不敢贸然询问,只小心翼翼地干活。

下午的时候唐小璐来了,杨柳送咖啡进去的时候,室内静悄悄的,气氛僵凝到了极点。

杨柳端着精致名贵的咖啡杯,小心地走近,咖啡浓香四溢,用的是顶级的牙买加咖啡豆。

“唐小姐,请用咖啡。”杨柳说。

唐小璐靠在窗边,懒懒地伸出手,杨柳递过杯子,正要转身,“砰”的一声,咖啡杯掉在了地上摔成碎片。

“唐小姐,你没事吧?”杨柳神色紧张。

“你急着松手干什么,故意的是吧,你看我的鞋子都脏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赶紧的,把我鞋子擦干净。”

唐小璐的白色香奈儿皮靴上被溅上了咖啡渍,杨柳抽过茶几上的纸巾,蹲下来很仔细地擦。

“哎呦,你仔细一些,你看鞋跟上也好脏,你怎么做秘书的,这么笨手笨脚,你知道这个杯子多贵吗,正宗的英国骨瓷,你赔得起嘛你!”

杨柳的脸颊发起热来,唐小璐的盛气凌人让她很难堪,尤其是在骆兆谦面前。

看到鞋子干净了,唐小璐抽回脚,说:“把地上收拾一下,快点,看着心烦。”

杨柳没说话,将垃圾桶端过来,屈膝蹲在地上,将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拿拖把,准备拖地。

“用拖把怎么行,用毛巾擦!”唐小璐说。

“……好,我回办公室找一条毛巾……”杨柳低着头,往门口走。

“够了,唐小璐,你别太过分!”骆兆谦沉声道,漆黑的眼睛中一片死沉,“杨柳,你站住。”

杨柳立住不动,转过身来,微垂眼眸,“对不起骆总,是我大意了。”

骆兆谦望着她,声音低了几度:“叫保洁过来吧。”

“干吗呀兆谦,你护短也太明显了吧,这套杯子可是我精心挑选送给你的,就这样摔了?我不同意。”

“那你想怎么样?”骆兆谦语气冷淡。

“这么名贵的东西,想来她也赔不起,开除算了,笨手笨脚的秘书,怎么能照顾得好你……”

“闭嘴!”骆兆谦怒喝一声,微眯的眼睛透着森森的冷意,“立刻滚出去,立刻!”

唐小璐没想到骆兆谦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向来是被宠爱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呵斥,她大叫:“骆兆谦,你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的,我爸我妈都没有这样吼过我,你混蛋!”

骆兆谦大概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他脸色铁青,瞪着她,一言不发。

“你们骆家了不起啊,送给人家的镯子转身就要回去,什么东西啊!我唐小璐要什么样的镯子没有,谁稀罕!你们太欺负人了!”唐小璐脾气大得很,一把把手机摔在地上,顷刻间四分五裂,炸了一地的零部件。

杨柳实在佩服唐小璐的勇气,骆兆谦现在俨然已是一头动怒的狮子,她看了心里都惴惴不安,唐小璐不仅不知道惧怕,还继续撸须子。

杨柳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种局面,实在不适合她一个外人旁观,于是她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总裁室的隔音效果确实好,唐小璐刚才歇斯底里的那么大动静,外面大厅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大家仍然各自忙碌。

原地缓了几秒,杨柳正要抬步离开,背后的门猛然打开,唐小璐捂着脸跑了出来,杨柳看得很清楚,唐小璐满脸泪痕。

发现了异样的员工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杨柳只觉得心口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她慢慢地往洗手间走,四肢百骸都隐隐地痛,一波又一波,席卷着她的神经。

唐小璐那些刻薄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骆兆谦和唐小璐吵得这样凶,是因为她的疏忽。她把事情搞糟了。

眼眶里有热辣辣的东西涌出来,她快走几步,躲进卫生间。

等她平复了情绪回到办公室时,吴瑕和白菲菲立刻凑上来,“快说快说,你知道什么内幕?”

“什么?”杨柳装傻。

“唐小璐,她跟咱们骆总吵架了?还哭得梨花带雨的,骆总怎么忍心啊!”

“……我不知道……”

“你不是在场吗?”

“没有,总裁吵架,怎么能当着下属的面,咱们别议论了,这是骆总的私事。”

白菲菲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憋得难受,嘟囔道:“没劲。”

杨柳坐下来,晃动了两下鼠标准备工作。

董礼抱着一沓资料进来,往白菲菲的桌子上一扔,扭头叫杨柳,“骆总让你去一趟。”

杨柳立刻慌了,“……好的。”

白菲菲叮嘱:“当心哦,骆总心情不好,当心拿你开刀。”

“哦。”

走进总裁室,她看到地上仍然有一滩咖啡渍,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煞是扎眼,她走过去,拿起拖把收拾。

“放下吧。”

杨柳动作一顿,开口道:“对不起骆总,都怪我不小心,惹得唐小姐生气,很抱歉。”

背后温热的男性气息迫近,她立刻僵直了身子。

“你没有错,是她无理取闹,我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又酸又涩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起来,杨柳咬着唇,没有说话。

骆兆谦站在旁边,望着她。

她今天留了一头披肩直发,柔顺如黑缎,露出大片白皙的后颈,侧脸线条光洁细腻,宛如动人的玉色一般。他凝视她半晌,感觉喉咙有些发烫发干……右手不受控制地举起,探上她的发梢……指尖几乎触到的刹那,终究还是垂了下去,慢慢握成了拳头。

他眼中的落寞,她不会看到。

咖啡渍里有唐小璐手机上的装饰品,一颗金灿灿的小星星,应该是刚才摔的时候溅到里面去的,杨柳伸手去捡,在捡的瞬间指头像被刺了一针,她“哎呀”一声缩回手,冷汗涔涔地冒出来。

“怎么了?”骆兆谦立刻问。

血珠子从指尖不停地往外涌,杨柳疼得丝丝吸气,“地上有碎瓷片……小伤没关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骆兆谦捏住她的手指,神色紧张,“疼吗?”他问。

“……还好……”

杨柳忍着痛,作势想抽手,没抽动,再抽,还是没动。她诧异地抬头,就撞上了他的视线。

杨柳忽然就愣住了。这是怎样的眼神?

关切、心疼、怜惜……他眼中的情绪太过浓重而压抑,暗沉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的心突然一抖。

两人的指尖同样微凉,触碰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过了好久,杨柳说:“嗯……我出去工作了。”

她抽动手指,这次骆兆谦并没有阻止,松开了她。

杨柳立刻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乱点鸳鸯谱 陆家朔为亲生母亲买了套房子,房子离医院不过半小时车程,环境清幽,适合疗养。搬家这天,杨柳也过来帮忙。

这是一幢气势恢宏的三层别墅,在夕阳的辉映下,墙壁的外表折射出珠光般的莹彩,透着神秘与圣洁的味道。院子不太大,但绿化非常好,院子正中有一座石砌的喷水池,池上立着手握弓箭的天使雕塑,石头的颜色古旧深邃,看起来像达官贵人的旧宅。

杨柳暗暗咋舌,这么大的房子,得花多少钱啊。

她跟着陆家朔进门,一跨进去,就被头顶上的那盏枝状水晶大吊灯恍得头脑发晕。

客厅的装修风格独树一帜,古典中透着张扬,雅致却不失高贵,是笔墨难以形容的富丽堂皇,偌大的空间尽头是一整片的法式落地长窗,碎金闪烁的夕阳浮动着浓浓暖意,穿透白色的帘子散落进来,月牙色的窗棱上仿佛镶嵌着水晶,晶莹剔透、莹光四射。

杨柳无法淡定了,“这也太奢侈了吧!原房主是什么人?”

陆家朔答:“一个华侨。怎么样,这地儿不错吧?从今以后,我要让我妈过上最好的生活。”

“孝顺!”杨柳称赞道,她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窗下是一汪鱼池,几尾红色鲤鱼正在水里摇头摆尾,她笑着说,“这个金鱼池,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李伯伯的御用养鱼池,那边,”她随手一指不远处的草坪,“会变成蔬菜种植基地,茄子黄瓜西红柿,土豆毛豆小豌豆,你信不信?”

陆家朔也笑,说:“可能性非常大!”

当李欣阿姨和李伯伯从随后而来的SUV上下来后,站在金色铁质的大门前死活不进来,“恺恺啊,赶紧把房子退了吧,我们租一个小的,这得多贵啊……”

陆家朔苦劝无果,只好进房间拿出房产证,“妈,舅舅,你们看是我的名字吧?这房子是我的没错,我买来孝敬你们的,手续都办好了,要是退的话得赔给人家上百万呢。”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李欣小心地问:“儿子,你哪来这么多钱?冯志才会不会查你的账?”

“妈,都是我自己赚来的钱,你们踏实住着,别胡思乱想啊。”陆家朔往身后一招手,两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走出来,笑道:“老太太,舅爷,进屋吧。”

李明庆惊疑不已,“这是……”

陆家朔介绍说:“刘姐、李姐,是我专门请来照顾您和我妈的。”

李明庆连连摆手:“不需要不需要,你妈我可以照顾,不用这么多人。”

“就是啊儿子,我现在好多了,自己能做饭能做家务的,用不着别人伺候。”

陆家朔使劲挠头,“哎呀舅舅!妈!我这么大的房子都买得起了,还请不起佣人?再说刘姐、李姐家境也困难,咱们把人辞了人家不就失业了吗,您两位忍心?”

李欣和李明庆不说话了,算是作罢。

杨柳接过阿姨的提包,挽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走吧阿姨,恺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什么都不用您操心,您啊以后会幸福得像天上的神仙一样的。”

李欣也笑起来,“是啊,我可真有福气,有你们这样的好儿子好媳妇,等你们结了婚,我抱上大胖孙子,那才叫美呢!”

杨柳没想到李欣把她绕进了坑里,这让她非常意外,当着众人的面,架不住地面红耳赤。

陆家朔“咳咳”两声,“进去吧妈……”

别墅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佣人房,主人的卧室都在二楼和三楼,为了照顾李欣,李明庆的卧室跟她的紧挨着。

安置完行李,李欣指着靠近楼梯口的一间卧房,对杨柳说:“茜茜啊,这是你的房间,恺恺就住楼上吧,等你们办完酒席,你再搬上去。”

陆家朔由衷感谢老妈的“胡言乱语”,他搞不清母亲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很多话他自己说不出来,但由母亲这样“装疯卖傻”地道出来,倒是甚合他的心思。

杨柳确实尴尬了,“阿姨,我和恺恺……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怎么不是?你们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现在长大了,一个俊俏一个帅气,配得不得了!”

杨柳狠狠瞪了一旁窃喜的陆家朔一眼,无奈转移话题,“阿姨你想吃什么,我下楼给您做饭去。”

陆家朔抢着说:“我也去帮忙!”

两位老人乐呵呵地望着眼前这对“小夫妻”,笑得合不拢嘴,“随便什么都行,你们做什么我们都爱吃。”

到了厨房,杨柳立马握了一把菜刀,对着陆家朔说:“你故意的吧,明知道长辈会误会还跟过来干什么!”

陆家朔作势举起双手,呵呵笑:“我不是怕你辛苦嘛。”

杨柳仍然瞪他:“你会做什么?”

“……我可以洗菜、切菜、刷碗,准备佐料,用处可大了!”

杨柳瞥了他一眼,转身拿了件围裙扔给他,“把葱姜蒜辣椒洗好切好。”

“好嘞!”

吃晚饭的时候,李欣食欲很好,兴奋得满面红光,不停地叮嘱陆家朔给杨柳夹菜,陆家朔乐呵呵的,非常勤劳,直到把杨柳的盘子堆得满满的。

“茜茜啊,之前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我早就疯掉了!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我的儿子,多亏了你,阿姨心里有数,阿姨以后会好好疼你的……像亲闺女一样!”李欣握着杨柳的手,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不用放在心上的阿姨,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您有福气……”

陆家朔看着母亲掉眼泪,赶紧说:“妈,咱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

李欣一边擦眼泪一边笑,“是妈又糊涂了,恺恺,你去厨房看看你舅舅,多下点饺子,你端点醋过来。”

陆家朔答应着出去了。

李欣痴痴地望着儿子的背影,感叹:“我这儿子,真帅!一表人才!”

杨柳笑着答:“是的阿姨,恺恺这样的青年才俊,很多优秀的女孩都喜欢,您可不缺儿媳妇,排着队任您挑!”

“哎,那些莺莺燕燕我都不喜欢,能有几个是真心的,还不是看我们恺恺有钱。”

杨柳笑,“这也不好说,人间自有真情在嘛,再说,恺恺的眼光不会那么差的。”

“就是,还是茜茜好,又漂亮又能干,心眼又好,恺恺娶了你我一万个满意。”

“阿姨,您真是误会了,我和恺恺只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之间像兄妹,是很纯洁的关系。”杨柳看到陆家朔伸着头往这边望,急急分辩道。

“那怎么行!不结婚怎么可以,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的!不要急,慢慢来,感情越处越深厚。”

杨柳彻底无语了。

一顿饭下来,她如芒在背,汗都快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早上杨柳起晚了,打了辆出租车去上班,新民路上正在修补路段,本来不宽的马路被隔成两半,一半施工一半行车,自行车电动车和小轿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轿车都挤成了乌龟爬。

好不容易从新民路上挤出来,杨柳急得脑门上都是汗。

到了骆氏总部楼下,杨柳付了钱下车,看到大厅门口堵着很多人,不少人拿着话筒架着摄像机,五六名保安拿着警棍,一个劲地把这些人往外推。

杨柳很意外,走近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各大报社或者网站的记者,特意来采访骆兆谦和唐小璐的“情变”。

杨柳可没心情看热闹,吆喝着挤出一条缝,脚步不停地奔向电梯。刚踏进办公室,上班的铃声就打响了。

白菲菲说:“踩着点儿来,不错!”

杨柳捋了捋稍显凌乱的头发,“闹钟坏了,早上起晚了。”

白菲菲:“楼下那群记者还在?”

“嗯,还在。”

吴瑕插嘴道:“骆总今天没来,难道他真跟唐小璐分了?”

董礼接口:“分就分了,有什么好的,咱们骆总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身家清白的姑娘。”

白菲菲:“哎呦董礼,够传统的啊,什么叫身家清白啊,你倒是说说看。”

董礼面色微红,“我不跟你说话。”

白菲菲嗤笑,接着损他。

杨柳情绪低落,任由他们嬉闹,一句话也不说。

没一会儿,黄嘉璐的秘书阚清清扣了两下门板,杨柳抬起头来。

阚清清对着杨柳说:“杨秘书,黄总请你过去一趟。”

杨柳露出微笑,“好的,我马上来。”

眼下这个情形,骆镇山住院,骆兆谦绯闻缠身,黄嘉璐找她干什么。杨柳心里头藏着一只小鼓,七上八下不停地敲。进了黄总办公室,黄嘉璐和颜悦色地招呼她坐,还吩咐阚秘书泡茶。

杨柳心里的鼓一阵紧似一阵,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嘉璐向来瞧不上她,今儿如此殷勤,让杨柳不得不留心。

“杨秘书,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吗?”

“还不错,谢谢黄总关心。”

“兆谦对你怎么样?”

“……骆总对我很好。”

“我听说你姑姑身体不太好,这是我为她准备的燕窝,我专门托人从澳洲带来的,口感很不错的。”

杨柳望着黄嘉璐推到她面前的礼盒,努力稳住心情,“黄总,我姑姑是苦出身,吃不了这么高档的补品,谢谢,让您费心了。”杨柳把礼盒推回去,脸上的笑容不变。

黄嘉璐不动声色,悠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叶,慢慢喝了一口,问:“兆谦最近都在忙什么呢?除了跟小明星闹绯闻,还干了什么?”

“......骆总工作很努力的,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我只负责泡茶复印之类的小事而已……”

黄嘉璐打断她,“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兆谦手里有一份土地使用证,我需要你的帮忙。”

“……不知道黄总您有什么指示?”

“帮我拿到手,同意的话,我再跟你细说。”

杨柳怔住,稍顿几秒,对黄嘉璐说:“对不起黄总。”

“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五十万,报酬是五十万,我给你三天时间慢慢考虑。你是聪明人,如果走漏风声的话,后果你应该能猜得到。”

杨柳点点头,低声说:“我知道,我会守口如瓶的。”

从黄嘉璐的办公室出来,杨柳只觉得膝盖发软,黄嘉璐的条件她必然不会答应,她不会做危害骆兆谦利益的事,但是那样势必得罪黄嘉璐,以她的处事手段,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杨柳内心深处的不安,像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倔强地往外冒,拱得她焦躁不安无处发泄。

她不由得揣测,楼下的大堆记者说不定也是黄嘉璐在背后煽风点火。以前看TVB的豪门争产大戏,深觉狗血,现在才知道,过去是眼界不高格局不大,现实中的豪门哪家不是水深似海。戏剧源于生活,而生活远比戏剧更精彩。

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有捂热乎又接到了赵琪琪的投诉电话,琪琪在电话那头义愤填膺,血泪控诉苏靖尧的懒惰、抠门、不思进取。

杨柳忍不住插嘴:“不是吧,靖尧挺努力上进的一个人啊,怎么在你嘴里这么多缺点?你是不是太苛刻了?”

“我苛刻?”赵琪琪的嗓门立刻高了八度,“214,520,啥礼物也不送,偶尔出去吃一次饭也要挑便宜的菜点,还经常数落我乱花钱,我哪里乱花了,不就是买了两件衣服嘛……”

杨柳耐心地当垃圾桶,等琪琪终于咆哮完了才说:“你的生活我感同身受,以前我也就是这么过来的,但是琪琪,星海居大不易,多少强颜欢笑的背后,都是紧咬的牙关。咱们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经济条件并不优越,你们又刚买房不久,这样紧巴巴的生活你之前没有预料到吗?”

琪琪沉默了一会儿,“这和我设想中的生活差得太远了。”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就比如谈恋爱,你原以为居家型的男人温暖又贴心,可是当你对着那些干练又有型的职场精英犯花痴时,就会对打电话问你今晚吃炸酱面还是西红柿鸡蛋面的男人一肚子气;你以为事业型的男人有魅力,可是当家里任何事都指望不上时,你又会抱怨他没有时间陪你不会宠你,你才知道魅力不能当饭吃。万千世界的每一种选择都没有对错,关键是适不适合自己。琪琪,你现在需要冷静,要好好想一想,你要明确自己内心的需求,在怎样的选择面前,才会有幸福感和安全感……”

挂断电话,杨柳心情很压抑,今天全是窝心的事儿。

琪琪和苏靖尧刚谈恋爱那会儿,两人多好,你侬我侬如胶似漆,让她羡慕嫉妒,如今才短短的两年就争吵不休了。人性很脆弱,大家都是平凡人,谁能有长盛不衰的魅力将对方紧紧吸引在自己身边?内地首富的儿子,女朋友个个脸蛋靓身材好,有智商有学历,个个堪称尤物,即使如此完美,也逐一成了王公子艳遇单上的匆匆过客。现实如此,让人不得不失望。

一个女人,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和幸福都赌在爱情上,保持清醒的自我,保有足够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酒后真言 今夜天空中没有月亮,厚重的云层如同化不开的墨,堆积萦绕。

骆兆谦坐在昏暗的车里长久地放空。周遭夜沉如水,虫鸣起伏,仰首却不见一颗星辰。

寂静之中,丢在副驾的手机发出突兀的提示音,他摸过手机,指尖轻点,陆家朔在微信里说:“忙什么呢哥们?”

骆兆谦回答:“静坐,沉思。”

陆家朔:“在哪里?”

骆兆谦:“浏河大堤。”

陆家朔大声地笑:“你自己一个人?不会又是想羽化登仙吧。”

骆兆谦轻笑,“四处游荡,谁知道就开到这儿来了,怎么样,出来喝一杯?”

陆家朔回答得异常爽快:“行啊,半小时后‘夜色’见。”

“夜色”是陆家朔过去常混的酒吧,里面到处可见过去那帮半熟不熟的狐朋狗友,还有那些曾经和他打情骂俏的女孩。女孩们看到陆家朔来了,争先恐后地围上来献殷勤,陆家朔是非常怜香惜玉的,搁过去,他一定不会拂了她们的面子。但是现在,他一点儿心情也没有,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他情不自禁地将她们进行某种对比,和杨柳相比她们全都俗不可耐。

骆兆谦今晚也很能喝,一杯接一杯,把陆家朔喝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骆兆谦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半醉半醒地扯着嗓子问他:“怎么了,你看起来有心事。”

陆家朔斜眼睨着他:“你没心事?我看你也好不了哪去,被记者逼的吧?你爸没有狗血淋头地骂你?”

“没有。”

陆家朔的脑袋随着音乐的节奏来回晃,“滚蛋吧,还装!”

骆兆谦笑了,“你呢?又是因为什么?”

陆家朔停止了摇头晃脑的动作,闷闷地问:“你说,杨柳这个女人,她的品种怎么就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呢?脑回路的构造不一样?”

骆兆谦喝酒的动作一顿:“怎么了?你们郎有情妾有意,和和美美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切!兆谦你说,哪个女人不喜欢衣服、珠宝、房子、车子?可是茜茜跟刀枪不入似的,我送什么东西都不收,太伤我自尊心了。”

骆兆谦慢慢地喝着酒,若有所思:“她就是这样。”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那你就别送了。”

陆家朔大手拍桌子,扯着脖子喊:“问题的关键不在礼物!你不明白,她心里没我!这是关键!她总说我是她哥哥,弄得我连牵她的手都跟luan lun似的!谁愿意当什么劳什子大哥!”

骆兆谦心头一动,柔软的羽毛轻拂过心田,他沉吟半晌才说:“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个女人吗,你看……”骆兆谦顺手往周围一指,“这里,到处都是漂亮女人,环肥燕瘦,任你选择。”

陆家朔捶他一拳:“你丫别跟我这儿唱高调,你不是也被女人折腾成这副死样子!那个唐小璐,你是不是真喜欢?说句话,哥们帮你追回来!”

骆兆谦不说话了,只是笑,笑完了才说:“我心里是有一个人,但是,不是唐小璐。”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一句:“我实在是不愿意与你为敌。”

这个晚上他们喝得烂醉如泥,司机小刘来接的时候两人根本都站不起来,也不知道瘦巴巴的小刘是怎么把他俩塞进车里的。

到了家门口,李嫂慌慌张张地来扶,皱着眉头问小刘,“怎么回事,怎么喝成这样?”

小刘想起两人刚才在车上的醉话,没有回答,只小心地把骆兆谦扶上楼安顿好,然后又把陆家朔安排到客房,方才回去收拾车子。

他拿着抹布一边擦车,一边揣摩醉酒的两人。

两人含混不清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骆兆谦说:“我今晚就……告诉你!我喜欢杨柳,她……她才不是你媳妇,她是……我的!”

陆家朔嚷:“你敢!你敢……撬我墙角,我……我拍死你!”

骆兆谦:“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杨柳……不行!是我先看上……她的,你把她……把她抢走了!”

陆家朔:“我们青梅竹马,你还有脸跟我抢!我……我现在就……掐死你!”

陆家朔大着舌头说完,居然真扑过去掐骆兆谦的脖子,骆兆谦嘴里支支吾吾,也伸手去掐他,两个醉鬼就在后座上打了起来。

小刘吓得不轻,赶紧靠边停车去拉架。

跟两个醉鬼讲道理真是对牛弹琴,一边拉一边劝,费了九牛二虎之蛮力才把两人分开。他不敢动骆兆谦,就把陆家朔从后座上生拖硬拽下来,塞进副驾驶。

两人又吵闹了一会儿,才各自歪着头睡着了。

小刘失笑,跟在骆兆谦身边四年,他第一次见到骆兆谦如此失态,没想到骆总的铁石心肠也有融化的时候。

以前骆总跟李曼丽在一起的时候,他看得出他很不快乐,李曼丽撒娇,他岿然不动,李曼丽撒泼,他也不抬眼皮。小刘一度怀疑他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人,甚至根本不喜欢女人。现在看来,冰山之所以始终是冰山,那是因为没有遇到能让冰山融化的温度。

遇到爱情,冰山也能沸腾。

杨秘书,他印象很深,是个很柔和的女孩,嗯,跟骆总很配。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骆兆谦头痛欲裂,下楼看到陆家朔,他也着实意外,“你怎么在我家?”

“我刚才问过李嫂了,我昨晚喝醉了,被你的司机拉来了。”

“嗯,应该是这么回事。”骆兆谦揉揉肩膀,接过李嫂递来的解酒茶,“可是我怎么记得咱俩打架呢。”

陆家朔点头,“我模模糊糊中也记得有这么回事,咱们为什么打架?”

“不知道。”

“真是邪门。”

当小刘面对两人的询问时,真是为难,他该怎么回答?

最后他只好挠头傻笑,“......因为抢着结账的原因。”

两人哈哈大笑。

到了该上班的时间,两人整理好装束如常去上班。

陆家朔临走时,拍拍骆兆谦的肩膀:“兄弟,什么都是浮云,好好工作才是王道,男人可以没有爱情,但一定不能没有事业。”

骆兆谦冲他笑笑,也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心里自语道:“鱼和熊掌,我两样都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陪着老板出差 在公司里,杨柳一直躲着黄嘉璐,但树欲静而风不止,黄嘉璐再次派秘书来请她。杨柳无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不希望牵扯进豪门恩怨,只希望独善其身。

黄嘉璐冷笑:“如果想独善其身,那就趁早离开骆氏。”

杨柳讪讪点头,陪着笑脸。

从黄嘉璐的办公室出来,她心里就像爬进了一万只蚂蚁,十分不是滋味。

在走廊里遇到陈庚副总,杨柳微笑打招呼。

陈庚问:“杨秘书,骆总在不在?”

杨柳答:“骆总在会见欧伦的陈经理,他十点到十点半有空。”

陈庚点头:“谢谢你杨秘书。”

“不客气。”

自从骆镇山病后,骆兆谦更加忙碌了。以前午饭后还能偶尔去楼上小憩一会儿,现在则是完全泡在了办公室,连工作餐都吃得匆匆忙忙。杨柳望着他那张疲惫的脸,心里不忍,但既没有办法也不能表达,只好把自己的工作做得熨帖一些,让骆兆谦少操些心。只是不知道,他的失眠有没有好转一些。

听陆家朔说,骆家成员最近在争夺公司股份,已然闹得不可开交。而且,骆镇山所立下的遗嘱,完全偏向小儿子。

杨柳心中隐痛。

陈庚来到总裁室时,骆兆谦正在看财务报表。

陈庚递上手中的资料,开口道:“骆总,关于大理‘翡翠山庄’的开发,初步规划已经出来了,我建议最好实地考察一下,毕竟这个项目投入巨大,一定要万无一失。”

骆兆谦认真翻阅,说:“安排一下吧,我亲自去。”

“好的骆总,我通知刘潇总经理。周六出发可以吗?”

“可以。”

陈庚望了望骆兆谦,顿了一下开口:“骆总,要不要带上杨秘书?”

骆兆谦眉毛一动,“……可以。”

陈庚赶紧说:“就是啊,杨秘书去了正好可以跟刘经理作伴,我们两个大男人的,不懂得怜香惜玉,刘经理跟着我们也尴尬,人家也快结婚了,不能让未婚夫误会不是,杨秘书去了正好,刚刚好!”

骆兆谦盯着他,“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呃,我尽快安排。”

陈庚从总裁室逃出来,心里窃喜。他跟着骆兆谦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情绪变化极为敏感,最近总觉得老板异常焦虑,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耐心。他暗暗观察,百思不得其解,昨天经小刘“状似无意”的一暗示,方才恍然大悟,将前前后后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顿如醍醐灌顶,原来如此!

老板好不容易才动了这么一次凡心,他怎能不推波助澜一把?袖手旁观可对不起多年来的兄弟情谊。

周六早上六点二十分,杨柳赶到候机室的时候,骆兆谦已经在膝盖上摊开笔记本处理工作了。杨柳远远地望着他,依旧是笔挺的墨黑西装,白衬衫挺括有型,宝蓝色领带光泽饱满,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不禁感慨,他的生活真像是一个庞大复杂的精密仪器,每分每秒都像是零件,它们严谨恪守,绝无例外,她没见过他放松的模样,更没见过他疲倦的模样。

杨柳走上前去,轻声打招呼:“骆总、陈总、刘经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骆兆谦正在打字的手指一顿,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陈庚瞥了骆兆谦一眼,笑着说:“不晚不晚,还有二十多分钟呢,来,杨秘书过来坐。”

刘潇也笑着跟杨柳打招呼。

杨柳把行李箱推到离骆兆谦最远的座位旁,坐下。

昨天傍晚陈庚副总临时告诉她今天早上要出差,要去大理考察‘翡翠山庄’度假区的项目,她没有去过大理,跟几个人精一起,她也不能让自己显得太白痴,于是着急忙慌地上网百度大理的天气、自然环境、名胜景点、特产小吃,一直备课到十点钟。然后又整理衣物、日用品,一刻也没闲着。

刘经理是个“海归”学霸,听说是耶鲁出来的,杨柳向来对名校学霸心怀敬畏,眼见着刘潇长得端庄大方、气质不凡,心里很有好感。刘经理跟陈庚头凑在一起讨论策划书,很投入很认真。

看多了这些精英人士“机器人”般的作息,杨柳不得不感慨,人与人的差别很大程度上在于对待时间的态度,这些金字塔顶端的人真是把时间运用到了极致。

一天二十四小时,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但很多人却把唯一公平的资源忽略了,那还如何打翻身仗,改变人生?

杨柳单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旁边的三个人。

杨柳没想到,公司为他们四个人都订了头等舱,她自嘲地想,自己真是沾了其他三位领导的光了。

然而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座位,竟然跟骆兆谦的紧挨着!

杨柳捏着手包,站在过道上发怔。

骆兆谦怔愣一秒,反应过来,他望了里面靠近舷窗的座位一眼,淡淡地说:“快坐吧,别挡道。”

“哦,谢谢骆总。”杨柳赶紧挤进去,坐好。

离骆兆谦这么近,肩并肩坐在一起,杨柳很紧张,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幽远的,沁人心脾。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亲切地问她要点什么,杨柳要了一杯红酒,她得喝点儿镇定一下。

骆兆谦说:“我也来一杯,一样的。”

杨柳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她害怕这种感觉,它代表着失控,代表着软弱。

星海市没有开通直达大理的航线,他们必须要在昆明转机。飞抵昆明需要三个半小时。

看到骆兆谦低头盯着电脑屏幕,完全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她就从包里掏出川端康成的《雪国》,靠着椅背读起来。

书中的岛村倾心叶子,但叶子可望而不可即,杨柳完全理解这种内心的苦涩。

身旁的骆兆谦,之于她正是这种情感。

陈庚在侧后方暗暗观察,心里憋得不得了,他特意安排了这样绝佳的机会,就被这两个木头人白白浪费了?并肩坐在一起,一个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个埋头看书,一点交流都没有,简直连陌生人也不如。如此诡异的气氛,到底是什么情况。

骆兆谦真是个呆子,撩妹是男人本性,他不会?

真是呆子。

飞机上了平流层,飞得非常平稳,杨柳渐渐觉得眼皮酸涩起来。她读外国文学向来这样,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一小时就得犯困。她还是喜欢中国文学,理解起来不费劲,语言上更通畅。

揉揉眼睛望向窗外,远处的云朵像是一座座高山,太阳照在云层上面,像金色的河水,鬼斧神工,犹如仙境。身旁的骆兆谦隔着过道轻声跟一个中年男人聊着什么,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她合上书本,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骆兆谦和身旁的台湾商人交换了名片,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时,忽听“啪”的一声响,一本书掉到了地上。

他转脸望向身旁的小女人,只见她歪着头靠着舷窗,已经睡着了。纤长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张略施粉黛的小脸,梨涡浅浅的,清新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睡着的样子好乖,像软绵绵的小动物。

骆兆谦盯着她,微微勾起唇角。

捡起地上的书,他翻到夹着书签的地方。

他想知道,她刚才在看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大理 骆氏集团旗下的正天地产筹划开发的‘翡翠山庄’度假区距离苍山洱海不远,紧邻着一个还未开发的原始村落。

下午一点半,一行四人抵达大理机场,度假区筹备处的负责人赵明浩已经开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等在那里了。

打过招呼之后就上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客栈。赵明浩预定的风雅居面朝苍山洱海、背靠青山,是个听风看海数星星的好地方。

刘潇一踏进客栈的院子就惊叹连连:“住在这儿简直太棒了,我怕我夜里会兴奋得睡不着,赵大哥,你怎么能找到这样的好地方?”

院子里绿树成荫、鲜花绽放、绿野仙踪般的美丽。杨柳也兴奋得满面红光。

赵明浩还没说话,陈庚就抢着说:“刘经理,少见多怪了吧,这样有特色的客栈,大理随处可见,常来你就不稀奇了。”

刘潇:“我一直不知道,中国还有这样美的地方。”

陈庚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骆兆谦抬腕看看表,问赵明浩:“向导来了吗?”

赵明浩答:“已经到了半个小时了。”

骆兆谦吩咐大家:“先各自回房收拾一下,十五分钟后就在这里集合,出发去翡翠谷。”

众人答应,各自按照房卡找房间去了。杨柳方向感很差,在二楼转了一大圈才找到212,刷卡开门的时候,她发现骆兆谦住在隔壁,213。

迅速换了身粉色系的运动装,穿上黑色运动鞋,随手把长发束成马尾,她拉开门走出去。

骆兆谦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一身浅色休闲装,卸去了那严谨的西装与领带,也一并卸掉了威严冷厉,显得儒雅而英俊。

杨柳脚步一顿,走过去,说:“骆总行动力真强。”

骆兆谦上下打量她两眼,眼中闪过隐约的笑意,开口却仍然淡淡的,“你也不慢。”

向导是个叫吉马的白族小伙子,个头不高,长相憨厚,汉语说得很流利。赵明浩开着车不知道往什么方向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在一段水泥路的尽头停下,对大家说:“骆总,前面车子进不去了,只能步行。”

骆兆谦点头,问:“还有多远?”

向导吉马说:“步行大约二十分钟。”

骆兆谦说:“那就下车吧。”

吉马笑着说:“这片儿我熟得很,你们放心。”

他从道旁的树丛里砍下几根拇指粗的枝条,一人发了一根,这枝条在丛林里很有必要,打打草,惊走某种爬行动物。

众人跟着吉马一路前进,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藤缠绕,杂乱无章。

树林里常见小猴子跳来跳去,刘潇扔面包给它,它也不客气,拿起就跑。吉马说:“这里的猴子不怕生,别再给它食物了,否则会引来一群猴子。”

大家惊讶不已。

走了一段隐蔽曲折的土路,拨开树林,就闪现出大片的草地,以及纷繁的花海,沿着草地往前,就是一片碧蓝的湖泊,湖面上漂着捕鱼船……天空水洗一样的湛蓝,白云的光彩也比星海市的明媚漂亮。

杨柳惊叹得脚步都抬不动了。

刘潇感叹:“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啊!这么有灵性的地方,我怎么没有早点来!”

杨柳想起了中学时读的《天龙八部》,金庸笔下的大理,自然景色秀美而又雄奇,甚至带点神秘色彩,像一泻千丈的滇西飞瀑,神异静谧的无量玉壁,奔腾咆哮的澜沧江水,气势非凡的“善人渡”桥,她多年来印象深刻,对大理一直心驰神往。这次来,真是了了夙愿。

陈庚说:“我对大理最初的印象,就是从《天龙八部》那里来的。”

杨柳不禁莞尔。

刘潇从小生活在加拿大,对中国曾经的武侠热不熟悉,她问:“什么书?好看吗?”

杨柳答:“非常精彩。”

吉马笑着说:“我听很多游客这么说过。我们大理人都感谢金庸,是他让我们的家乡名扬四海。”

骆兆谦站在湖边,踩着一块礁石,遍地的石头上都生着像蓝藻一样的东西,树影婆娑,蓝汪汪的水面上波光粼粼。他问吉马,“这是什么湖?”

“叫翡翠湾。原来是个石膏矿塌陷区,小湖泊,跟洱海不能比。”

刘潇说:“骆总,这块儿既然是塌陷区,那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山庄建设?”

骆兆谦回头叫赵明浩,“安排一下,尽快请专业人士来勘测地质。”

吉马说:“我爷爷一直说这块儿是风水宝地,对面那个是罗子山,山上有泉水,直接喝都行,山脚下的村子叫凤羽村,住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老人都长寿,听说这里的人经常到‘圣水潭’泡澡,圣水潭其实就是个温泉,就在罗子山山脚,大得很。”

美景如画,有清泉,有温泉,有山有水,还是长寿之乡,看来度假区选址不错。

吉马发现不远处有一头走失的小羊,跑过去逗羊去了。

骆兆谦对赵明浩说:“今晚请镇领导吃饭,已经安排好了吗?还有对面的那个村子,把村长也请来。”

赵明浩答:“已经安排妥当了。”过了一会儿想起一件事来,说:“骆总,对面村里的居民,不是白族人就是摩梭人,大部分都不会讲汉语,晚上还得让吉马跟着。”

骆兆谦点头,继续说:“明晚请招商局、规划局、建设局的领导吃饭,你尽快安排,有事不能赴宴的市领导,记得补上咱们的心意,经费特批。”

在与政府打交道方面,杨柳是个白痴,她索性走开,凑到刘潇经理跟前一起看山庄规划图。

当几位领导凑在一起讨论山庄的建筑特色、地区特色、饮食特色、目标群体定位这些专业问题时,杨柳发现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真像个大傻子。

从翡翠谷出来,陈庚说:“离晚上的饭局还有两个小时,咱们顺道游一游洱海怎么样?”

刘潇连忙答应:“好啊好啊!”

骆兆谦也微笑,心情很好。

赵明浩将一行人送到洱海公园门口,就带着吉马先行打点去了。

洱海,虽然称之为海,但其实是一个淡水湖泊,因形状像一个耳朵而得名。杨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湛蓝湛蓝的湖水,蓝汪汪的水面无边无际,波光潋滟,让人的视野无限开阔,心情起伏跌宕。

湖边到处都是写生的人,调色板上的颜料五颜六色,个个神情专注。杨柳站在一个戴着奥黛丽赫本帽子的女孩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画,女孩神情自若,笔尖的动作潇洒又自信。杨柳非常羡慕。

湖边的小道上有很多摆摊的,兜售一些民族特色首饰、古玩、金石、烟斗、珠子,不一而足。刘潇兴致勃勃,挑了一件又一件,当她拿起一串朱砂手串把玩时,杨柳脱口而出:“这个我会做,品相一流的水飞朱砂,刘经理要是喜欢,改天我给你送去。”

刘潇目露惊喜,“真的?”

杨柳点头:“是的,可以做成手串,也可以做成汽车挂件,都很漂亮。”

刘潇欢呼雀跃,身后的陈庚嚷起来,“听者有份啊,我们都听见了!杨秘书,你回头不仅要帮刘经理做,我也要,骆总更得要。”

杨柳笑:“……好的,都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遇险 第二天晚上骆兆谦请大理市相关政府领导吃饭,地点定在了双廊一处山庄内,低调又有特色。

这是骆氏集团领导者第一次和当地政府正面打交道。骆兆谦非常重视。

宴会之前,杨柳精心打扮了自己。

她换上一身银色长裙,踩上细高跟白色凉鞋,妆容精致的小脸上眉目如画,瓷白的皮肤在水晶灯下闪着微光,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随手将长发挽成发髻,露出修长纤细的脖子。

脖子上挂着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片镂空叶子。这串项链是她送给自己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

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大方自信的微笑,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饭局杨柳吃得累极了。不知道是谁发明的“饭局”这两个字,真是一个局,以吃饭为借口设下的局。一整个晚上她都在陪着笑脸,看着众人推杯换盏,面对一大箩筐无聊的废话还得装作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其中有个陈局长,一个劲儿的找她喝酒,自己都喝得快钻到桌子底下了还拍着桌子嚷:“杨秘书,今儿高兴,再来一杯!”

杨柳心理反感得要命,还不得不巧笑倩兮地伸手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什么玩意儿!

偷偷瞄了瞄骆兆谦,他陪着众位官员聊天、喝酒、微笑,始终是一副收放自如的样子,不过分热络,也不冷落任何人,看得杨柳心里着实佩服。他就是做这场局的人,把大家全装进去,自己悠闲旁观,有条不紊。

散场的时候都十点多了,有两位领导没有带司机来,骆兆谦分别安排了赵明浩和陈庚带两个手下去送。

杨柳和刘潇陪在骆兆谦身边,冲汽车后座上身子都坐不正的陈局挥手,陈局隔着车窗对他们喊:“骆总,左拥右抱,好福气啊!”

杨柳立刻把正挥动的手放了下来。

刘潇语出讽刺:“这个陈局长,真是让我开了眼界,真是人民的好公仆。”

骆兆谦没有评价,转头对她说:“你来开车吧。”

骆兆谦和杨柳今晚都喝了不少酒,只有刘潇经理对酒精过敏,只喝了饮料。

刘潇取了车过来,骆兆谦和杨柳坐到了后座上。刘潇打开汽车导航,一路前进。山庄离市区有一段距离,道路左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原野,右边是波光闪闪的一条小河。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杨柳看到骆兆谦单手扶着额头,眉头紧皱,就问:“怎么了骆总?不舒服吗?”

“没事儿,头疼。”

杨柳知道,他一直有头疼的毛病。

“……骆总最近还失眠吗?”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嘶吼起来,刘潇猛踩刹车,晃得后座上的两人几乎撞到头。

骆兆谦立刻问:“怎么了?”

“骆总,刚才有一个人突然窜出来,我差点撞到他了。”

骆兆谦立刻转头往后看,果然,地上好像摔倒一个人,“你们别动,我下去看看。”

骆兆谦下车往后走,杨柳隔着后车窗往后看。

她看到骆兆谦渐渐走近那个人,他蹲下来跟那个人说了句什么,可下一秒,下一秒,地上的男人居然一跃而起,手里的东西立刻抡到了骆兆谦的头上!

男人身后的地沟里突然窜出四个彪形大汉!

杨柳惊呼一声:“骆总!”

她飞快下车,往后头跑。

她看到骆兆谦被他们团团围住,然后就是一团混战。

纵然骆兆谦练过拳击和散打,但是今晚喝多了酒,以一敌五,完全占不着便宜。

杨柳心乱如麻,她看得出这伙人中的两个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快、狠、准。骆兆谦的额角有鲜血冒出来,几番混战,她已看出来他很吃力。

她瞅准时机,朝一个最笨拙的胖子,一脚踢了出去!

胖子弯腰捂住下体,不住哀嚎!

她的细高跟像钉子一样,这蠢猪的小弟弟,一定废了!

一个男人听到胖子的呼救,转身朝向杨柳,面目恣睢:“小娘们,敢踢我哥们!”

杨柳后退两步,摆好架势,一脚又劈了出去!

二号男人的鼻子立刻鲜血四溅!

骆兆谦喊:“快走,离开这儿!”

杨柳也喊:“你们住手!这几位大哥,你们让我死个明白,为什么狙击我们?如果是因为我们的车子差点撞到你们的人,那我们好商量,不要动手好不好?”

肌肉蓬勃的男三接话了,“行啊,五千万,给不给?”

杨柳:“这位大哥,你的兄弟又没有受伤,不能这么狮子大开口吧?”

哀嚎的男人嚷道:“振哥,不能便宜了这个小娘们,她把我踢废了,活剐了她,为我报仇,也为唐小璐报仇!”

杨柳立刻戒备起来,“你们是唐小璐派来的?”那这件事可就复杂了。

男三接口:“我们是唐小璐的粉丝,为她打抱不平!”他又伸手指骆兆谦,“我今天就让你这个陈世美死个明白,你抛弃了唐小璐,就不得好死!居然还跑到我们大理来,想占我们的地谋财!做梦去!”

男三从鞋帮里抽出一把尖刀来,在路灯下晃了晃,银光闪闪。另外两个男人也从地上捡起棍子,把骆兆谦和杨柳团团围住。

杨柳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她赶紧说:“有话好好说……”

还没等她说完,三个男人就动手了!

杨柳的跆拳道,对付一般的登徒子还行,哪里是两个专业打手的对手!两个回合下来,对面一股力道冲来,杨柳整个人已经被一条有力的胳膊压在了路旁的树干上,恶男的手肘,正压在她喉咙和锁骨的位置,制住了她的要害。

“我立刻就可以扭断你的脖子。”

杨柳用力挣扎,大叫:“兆谦快跑!”

恶男目露凶光,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杨柳觉得自己的脖子几乎被扭断了,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如一条濒死的鱼……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骆兆谦冲了过来,一拳打中恶男的太阳穴,恶男转身,一阵拳*锋,骆兆谦倒在地上。

杨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奋力扑到骆兆谦的身上,抱住他的头……

刘潇把油门轰得巨响,车子冲了过来,一直把一个男人追得跌进河里,她用力打着方向盘,又回头来追别的恶人,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震天的轰响。

杨柳用力拉骆兆谦,“兆谦,我们快走!”

昏暗之中,一阵疾劲的风声,朝她和骆兆谦的头顶猛然袭来!

杨柳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猛地往前一扑,用背部挡住了骆兆谦的头部和身躯。

“砰!”

木棍击打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拿木棍的男人只停了一瞬,劲风再起,又一棍要落下来。杨柳挣扎着要推开骆兆谦,突然觉得腰间一紧,骆兆谦抱住她顺势一滚,躲开了棍子。

“砰!”棍子落空,砸在了地面上。

骆兆谦看准时机,一脚踹出去,正中男人的腹部。男人捂着腹部后退两步,挣扎着又扑过来……

骆兆谦抱着杨柳,说了声“跳”,就纵身一跃跳进了小河里,他们手牵着手拼尽全力往对岸游。

杨柳胸口胀痛,没用多久她已累得气如裂帛。

小河并不宽,对岸漆黑一片,大片大片的农田,见不到一点灯光。杨柳想着,如果这些人追上来,她和骆兆谦只怕会真的没命了。

空旷的原野里警铃大作,杨柳回头,看到不远处一闪一闪的警灯,有两辆警车正呼啦呼啦地开过来。

她从浅滩处爬上岸,忍不住微笑,“兆谦,你没事儿了……”

胸中一阵气血翻滚,一口腥甜的鲜血已经冲出了嗓子眼,她低喘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五脏六腑内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吞没了她的所有意识。杨柳眼前一黑,倒在了骆兆谦怀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是我的女人 这一夜,杨柳的意识,始终模模糊糊。

隐约间,她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感觉身边一直有人在走来走去,感觉有人搂住了她的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有什么软软的温热的东西,一直贴在她的手背上。

胸腹间的疼痛连绵不绝,令她无法彻底进入深眠,可是又睁不开眼。

她意识恍惚地开口:“兆谦……兆谦……”

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我在,我在!痛不痛?”

她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到一张模糊而英俊的脸,心头既疼痛又委屈,“……你没事就好……”

搂在她腰间的手,陡然收紧,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鼻尖上、嘴唇上,他吻得很急,很用力……

杨柳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感觉到心中压抑许久的某种情绪,瞬间就像要爆炸。

……

“这位同志,请你让开,不要妨碍医生急救……”

……

骆兆谦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脑子里一直浑浑噩噩,也闪过许多模糊的念头。

他梦见自己的母亲,母亲流着眼泪说:“妈妈恨透了黄嘉璐,儿子,你一定要为妈争口气……”

“这玉镯子你可一定要收好,咱们骆家的传家宝一定不能落到黄嘉璐手里……你要亲手给你媳妇戴上……”

他还梦到了杨柳,梦到她的胸口都是鲜血,梦见自己反复抱着她亲她,她的发丝有温暖的馨香,她的唇舌如神秘的蜜源,让他欲罢不能,想要更多更多。

……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女人。

心中对她那种刻骨缠绵的感觉,他根本无法控制。

她倒在他怀里,那种前所未有的巨恸和深深的怜惜,瞬间就没过他的心头,冲破理智。

一个为了救他而不顾一切的女人,他骆兆谦再也不会放手。

次日上午。

骆兆谦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护士,她正在给他量体温,见他醒来便微笑着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骆兆谦没说话,眸光偏转,打量着四周。

陈庚站在床畔,看到他睁眼,松了口气,“骆总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骆兆谦问:“杨柳呢?”

陈庚答:“骆总放心,杨秘书没事,早上就清醒了。”

“她伤得怎么样?”

“内脏出血,医生说是因为背部受到重击的原因,不过现在已经止住了,骆总不用担心。”

骆兆谦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他心里明白,杨柳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了一棍子。

他攥紧拳头,紧紧抓住床单,“那伙歹徒抓到了吗?”

陈庚:“骆总,初步判定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活动,警铃一响他们就逃了,有车辆接应,普通的面包车,没有牌照,现场只遗留了一根木棍,骆总请放心,警方正在加紧追捕。”

骆兆谦:“这伙人嚷着说是替唐小璐打抱不平,你怎么看?”

陈庚沉吟片刻,“我觉得很蹊跷,这些人下手这么狠,不像是纯粹的泄愤那么简单。”

骆兆谦没有出声,继续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手掀开被子,竟然是一副要下床的样子,陈庚连忙按住他:“骆总,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你身上有好几处刀伤,失血过多,还有脑震荡,有什么事你吩咐,我去办。”

骆兆谦将手上的针头一扯,丢在一旁,望着陈庚说:“带我去见杨柳。”

杨柳的病床前,刘潇正往杯子里倒开水,准备给她焐牛奶。

她的手背上还挂着点滴,胸腔里还有隐隐的疼痛。

刘潇说:“杨秘书,没想到你这么勇敢,我当时都吓懵了,慌里慌张地报警,结巴得话都说不清。”

杨柳用力冲她笑笑:“多亏了你报警,否则很难想象后果。”

她眸光一偏,瞥见门口慢慢出现一个人影,他穿着跟她一样的病号服,额头上缠着绷带,正慢慢地走进她的视线里。

她见过的他,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气定神闲,此刻却是一副乱了方寸的模样,眼神焦灼,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杨柳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她把头转向另一边。

刘潇迎上去,“骆总你来了,好点了没?”

骆兆谦点点头,眼睛望向杨柳。

陈庚跟进来,干咳两声,冲刘潇使了个眼色,说:“刘经理,你过来一下,咱们商量点事情。”

刘潇会意:“……好啊。”

两个人迅速走了,临出门时还贴心地带上门。

屋内气氛古怪地安静了一会儿。

身侧的床铺一沉,骆兆谦坐到了床边,盯着她,缓缓地说:“怎么又哭了?”

杨柳忍住眼泪,轻声说:“骆总身上有伤,请回吧。”

“怎么,昨晚还叫我兆谦,今天一睁眼又变回骆总了?”

“……昨晚情况危急,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你奋不顾身地来救我,叫我兆谦,让我快点跑,扑在我的身上,替我挡棍子……”骆兆谦盯着她,目光幽沉。

杨柳的脸火烧起来,她有些狼狈,还有些恼怒,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慌乱,就伸手去推他,“骆总请回吧,别坐在我的床上。”

谁知手一动,就被他扣住,压在了床上。

杨柳抽了抽手腕,没有抽动。

“骆总你放开!”

“叫我兆谦。”

“……你!”

骆兆谦扣住她的手腕,俯身望着她,整个人将她笼罩住,慢悠悠地说:“你再乱动,我就吻你。”

“你!真是无赖!”

骆兆谦嘴角扬起,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突然低下头,离她更近。

杨柳顿时紧张起来,“你……干什么?”

低沉略哑的嗓音响起:“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杨柳的心突地一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次真把我吓坏了,如果你有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杨柳的心揪在一起,“抓到了吗?”她问。

“我会追查到底的,你安心养伤。”

阳光明亮寂静,微风轻轻拂动窗帘,两人隔得这样近,他的目光,始终灼灼地停在她的脸上。

杨柳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索性垂下眼眸,“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些,把小刘带在身边。”

“你担心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杨柳的心头微微疼了起来。

“……算是吧。”

骆兆谦静静地看着她半晌,突然附身趴在她身边,脸颊贴着她的脸颊,一动不动。杨柳伸手推他,却根本推不动,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带着某种诱人沉沦的蛊惑。

“我现在正式宣布,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女人。”

“……谁是……你的女人……”

“我知道家朔喜欢你,但是我无法退让,我会尽快跟他摊牌。”

“你……”

“不管你同不同意,你今后都是我的女人,绑我也要把你绑在我的身边。”

“……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骆兆谦将她往怀里扣得更紧,“对,我就是霸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我们在一起吧 为了避免集团事务出现波动,骆兆谦严令封锁自己遇袭的消息。在医院住了三天,看到杨柳的情况已经稳定,他就安排陈庚包了一架飞机,一行四人飞回了星海市。

一下飞机,杨柳就被已经等候许久的救护车拉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遵医嘱卧床静养。

而骆兆谦,说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死活不住院。

杨柳担心他的伤口,说:“骆总,你肩膀上的伤口那样深,当心发炎感染,还是在医院多观察两天吧。”

骆兆谦望着她,“叫我兆谦,我就听你的。”

“……兆谦。”

“以后不许叫我骆总,一直要叫兆谦。”

“……嗯。”

骆兆谦笑了,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真乖!”

杨柳窘得不得了,干嘛呀,她又不是小动物。旁边还有人呢。

她望着他依然不太好的脸色,心里闷闷的,忍了好久终于开口:“……兆谦,你休息一天再去公司好吗?”

骆兆谦俯下身来,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舍不得我?”

杨柳沉默了一会儿,“……我担心你的身体。”

骆兆谦的心头涌入一股暖流,温暖得他的眼眶都有些发酸,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声说:“我真想现在就亲你!”

杨柳的脸上一热,“你真是……”

骆兆谦望着她发窘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对陈庚说:“换一间VIP病房给她,包间要大,病床也要大,我每天抽空来医院打盐水。”

陈庚会意,嘴角一扬点点头,“骆总放心,我会办得妥妥的。”

刘潇走进来,对杨柳说:“我已经跟护工都交代好了,你安心养伤吧,公司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杨柳微微欠了欠身子,“这几天非常感谢刘经理的照顾,您忙去吧,我这边没事儿。”

刘潇微笑着点点头,“跟我不用客气,咱们可是共患难过的朋友。”她摆摆手走了,杨柳听见她在门口跟骆兆谦说话,“骆总,我先回公司了,翡翠山庄的具体细节我还要跟几位负责人商量一下。”

刘潇走后,陈庚就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三个护士,推着杨柳进了电梯,转到楼上一间很宽敞的病房,病房是个套间,沙发电视餐桌厨房卫生间,格局构造跟家庭住房一样。病床也超大,足有两米宽。

杨柳很不安,这个标准太高了,尽管有公司报销医药费,但是也太奢侈了吧。

陈庚叮嘱了护工几句,就对骆兆谦说:“骆总,都办好了,您是现在回公司呢还是——休息一会儿?”

骆兆谦迎上他眼中闪烁的笑意,“休息一会儿。”

陈庚笑得更开了,“您安心休息,公司的事儿不用操心,鞍前马后的我来。”

他很快就不见了人影,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叫走了护工。

杨柳望着骆兆谦解着外套纽扣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有些心慌,“……你不用去公司?”

“你不是要求我再休息一天吗?”

“……哦。”

“可是这个病房太豪华了,完全没有必要,能换回原来的吗?”

“我以后每天都要来打吊针,你想让我挤在那个双人间?”

呃,这是什么逻辑?是她要去住双人间,跟他有什么关系?

骆兆谦脱下外套丢在床头,两腿一抬就上了床,紧挨着杨柳躺下。

杨柳立刻绷直身子:“你干什么?”

“休息,很难理解吗?”

“你爬到我的床上干什么?你下去!”

杨柳伸手推他,却听到他哀嚎一声,她立刻缩回手指头,“碰到你的伤口了?”

骆兆谦坐起来,低头看到白衬衫上浸出血渍,忍着痛说:“你想谋杀亲夫啊?”

杨柳也坐起来,无措道:“对不起都怪我,疼吗?”

骆兆谦望着她担忧的小脸,突然想逗一逗这个软绵绵的小动物,“嗯,疼死了。”

他皱着眉头躺下。

杨柳盯着他,一动也不敢动,“……要不要叫医生?”

骆兆谦眉头仍未舒展,闭着眼睛说,“不用,你陪我躺一会儿,我头晕。”

“哦。”杨柳信以为真,挨着他躺下,不敢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胳膊伸过来,紧紧箍住她的腰,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

杨柳浑身跟触电似的,身体往旁边挪开一点,“你干什么,被人看见……”

骆兆谦轻笑,嗓音低沉轻慢道:“有什么好看的,再说,搂着老婆睡觉犯法吗?”

“你……谁是你老婆!你……找别人去!”杨柳想要挣脱,却又不敢乱动,怕碰到他的伤口。

骆兆谦倏然睁开眼,侧着身子支起手臂望着她,目光渐渐深沉,“你在生气?”

杨柳被他看得很不安,喃喃接口:“什么?”

“我跟唐小璐,你吃醋了是吗?”

杨柳垂下眼睑,吃醋这种戏码哪里轮得到她,这是林夕的戏份。

她偏过头,梗着脖子说,“没有。”

骆兆谦隐约叹了口气,“你之前三番五次拒绝我,让我很受伤,所以我做了很幼稚的事情。”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从小到大,我从不允许自己软弱,我告诉自己,哪怕是在感情上,我也不容许自己有任何低微的姿态,所以我漠视你,不理你,逼着自己狠下心来,甚至逼着自己跟唐小璐逢场作戏,我想用她来打击你,我想让你伤心嫉妒,可是我发现你根本不介意,你的眼睛里没有我……”

杨柳心如刀割,她怎么会不伤心不嫉妒,她嫉妒得发狂!

她一言不发,听骆兆谦继续说:“你知道我有多么挫败多么难过吗?我跟自己说,我恨死你了,我永远也不理你了……可是那天晚上,你晕倒在我的怀里,我害怕得要死……我想如果你有事,我也不活了……”

杨柳的心剧烈一震,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在说什么?

骆兆谦重新躺下,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但两人隔得极近,杨柳依然看得清清楚楚——他那从来镇定从容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水。

杨柳的心头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他的一滴泪,将她千辛万苦筑造的心理防线完全击溃!她呆了片刻,伸手回抱住他,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眼泪也掉了下来,喃喃道:“兆谦,我以后不会离开你了。”

骆兆谦的心脏被骤然击中,全身的血液都奔窜起来,他猛地转过头来盯着她,目光热切,“你说什么?”

杨柳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美丽的眼睛里光芒流动,她温柔地说:“我们在一起吧......”

话音刚落,她就被男人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她呆呆地看着男人放大的俊颜,呼吸凌乱,与他的气息相融。

他的心跳那么快,那么急,如同她心跳的速度一样。而他搂着她肩膀的双手,竟然还带着隐隐的颤抖。

他凝睇着她,眸子深如浩瀚,“真的?”

在他的注视下,她的身体有些发燥,唇更是干涩。

不待她的回答,他的吻就压了下来,兜头盖脸,铺天盖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热烈深吻 男人炽热的唇重重地压住她的。舌头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缠绕着她的,用力追逐。醇厚的男性气息完全侵占她的口腔,每一次舔舐吮吸,都像是要将她的唇舌吞噬干净。他热烈地侵占着她的所有感官,像烈日,像风暴。杨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与他不分彼此的喘息声,暧昧而缠绵,十分刺耳。

在杨柳觉得自己几乎窒息的时候,他放开了她,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声排山倒海,仿佛整个胸腔都快要锁不住它。她一动不动,任由那炙热而喷薄的呼吸,不住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男人的热唇贴在她的耳畔,勾着她,“在你面前,我没有办法运筹帷幄,只能束手就擒。”

空气里有燥热的气息在萦绕,在发酵,杨柳之前心中的那些空旷,那些委屈,那些钝痛,仿佛都被他这句话填满、抚平。静默片刻,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骆兆谦眸色一沉,唇舌再次欺了下来。

不同于刚才的疾风骤雨,他这次吻得缠绵,她的脸颊、脖子上的皮肤,他一寸一寸地亲,流连忘返。杨柳被他亲得耳根发麻,躲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衣。

然而,他开始在她脖子上细细地啃咬起来,杨柳立刻从脖子上酥到了全身,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凌乱了。

她忍不住呢喃:“兆谦……”

骆兆谦突然松开她,唇舌也暂时抽离。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低叹一声,平躺在床上。寂静的病房中,他隐忍的喘息被突兀地放大。

“我又没勾引你......”

杨柳的脸色完全绯红,眼波也如同流光,潋滟闪动。

骆兆谦轻笑,“对,是我勾引你,你什么都没做,行了吧?”

杨柳红着脸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骆兆谦躺了一会儿,渐渐平复狂乱的心跳,尽管意犹未尽,但是不可以再继续了。他正式晋升为男朋友的首次侵犯中止。

他必须克制,尽管很艰难。

他们的第一次,怎么能在彼此身体状况欠佳的时候?

午饭后,骆兆谦搂着她,规规矩矩地睡了个午觉,然后就起身去了公司。

“宝贝,安心等着我,我晚上一定回来。”

他在她额前印上一吻,微笑着说。

杨柳的心头微微一颤。有时候,这额前一吻,比热烈的深吻,更能打动女人。因为无关情欲,唯有守望和爱慕。

她乖乖地说:“好。”

骆兆谦走后,杨柳静下心来思索这次的袭击事件,凶徒在半路上伏击他们,显然是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使用尖刀和木棍,打手也身手不凡,打斗的过程中,他们的一招一式都直逼要害,显然是想要骆兆谦的命。如果纯粹是为唐小璐打抱不平,不需要这样大动干戈。

她的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

骆兆谦一回到公司,郑涂铭副总就敲门进来了,他说:“骆总,有件事我想向你汇报一下。”

“嗯,坐下说。”骆兆谦示意,然后伸手松了松领带。

“董事长现在身体状况欠佳,董事会成员觉得很不安,很忧虑,私底下拉帮结派,不知道该怎么站队,骆总,你必须出手了。”

面前的白瓷杯中,碧螺春的汤色碧绿清澈,清香扑鼻而来,骆兆谦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问:“有什么消息吗?”

“有传言说黄总正在私下收购公司股份,考虑到董事长目前的身体状况,骆总你要提防一些。”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尽管目前神智清楚,性命无虞,但是在股东们的心目中,他显然已不再是合适的领导人选。

骆兆谦点点头,“我的劣势已经定型了,董事长占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黄嘉璐、骆瀚文、我,各占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很分散,你觉得我能控制大局的几率有多少?”骆兆谦望着面前一直像兄长一样的郑涂铭,摇头轻笑。

“走法律程序的话,董事长的股份要分给黄总一半,剩下的一半由你们兄妹三人均分,你妹妹一定会站在你这边,这样一来,你最多能控制24%的股份,而黄总,可以达到47%。这还是理想状态,至于董事长的遗嘱具体是怎么立的,不好说。”

郑涂铭说完静静望着骆兆谦,见他若有所思后接着说:“我的7%,可以支持你,但你要获得更多股东的支持。黄总已经在活动了。”

骆兆谦点头,“前景不乐观,黄嘉璐在公司里根基深厚,想动她不容易,我要好好想想。”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从我爸开始创业,三十多年了,从路边摊发展到现在的骆氏集团,真的很不容易,我不希望骆氏衰败,更不希望它仅仅只是一个家族企业。”

郑涂铭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个想法,骆总不妨听听,我早就听说林副总钟情于你,如果你能跟她喜结连理的话,凭借着林家在星海市的人脉以及正林集团在中国商界的地位……”

骆兆谦打断他,“这个提议不可以,以后不要再提。”

郑涂铭一愣,站起来说:“我相信骆总早有打算,我先出去了。”

郑涂铭走后,骆兆谦呆坐了好久,没想到父亲的身体说垮就垮了,老爷子还没怎么着呢,一家子就开始酝酿着争家产了。

可悲,又可笑。

陈庚敲门进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说:“还不错。”然后递上一沓资料,“警察根据监控,在距离案发地四十公里的一处荒郊野外发现了那辆面包车,根据发动机的编号找到了车主,车子几经易手,然后顺藤摸瓜又摸到了一个绰号发财猫的人,这个人有前科,拐卖妇女儿童、打家劫舍,现在警方正在摸排他的社会关系,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的。”

骆兆谦望着他,认真地问:“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谁会盼着我死?”

陈庚一怔,脸色变了又变,咧着嘴笑了:“……不好说。”

骆兆谦淡淡一笑,“我知道了,你忙去吧。翡翠山庄的项目,你多跟刘经理沟通一下,看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陈庚答应,然后说:“杨秘书一时半会儿也上不了班,你看,要不要给骆总你临时安排一个秘书?”

骆兆谦立刻回答:“不用。”

陈庚笑了,“……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骆兆谦盯着他:“这是你该关心的吗?”

“不是我说你骆总,你的形象,妥妥的霸道总裁,拿下杨秘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大胳膊搂过来,大嘴巴亲上去,不怕她不从你。”

骆兆谦笑道:“滚出去!”

陈庚呵呵笑着退出去,一边退一边说:“我是说真的,你强硬一点,霸道一点,女人都吃这一套。”

门咔嚓一声关上,骆兆谦摇头轻笑。陈庚这小子,还给他支招,这一招他早就用过了,不好使。还是家朔说得对,杨柳这人的品种真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不吃霸道这一套,还是示弱管用。他情难自禁时的一滴眼泪,瞬间让她温柔如水缴械投降。早知道这招管用,他哪里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有你陪伴 骆兆谦不得不承认,林夕是个经商的人才,才短短几个月,欧伦贸易有限公司在她手里已然渐渐摆脱颓势,不仅接了几个国外的大单,国内的贸易也欣欣向荣。欧伦商厦自开业以来,销售业绩节节攀升,大大缓解了过去产品积压的问题。

总之,她盘活了欧伦贸易。

林夕履历不凡,能力卓着,自然踌躇满志。正当她带着公司上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开疆拓土的时候,没想到后院起了火。生产车间的19位技术骨干集体辞职,还带走了一大批工人。

偌大的加工基地,顿时瘫痪。

她火冒三丈,秘密调查之后才知道是被艾氏挖了墙角。

近三个月来,欧伦策划了一系列营销活动,一点点地挤占艾氏的市场,市场份额大大增加,艾氏因为被盛名的项目束缚住了手脚,对欧伦的步步紧逼有些招架无力。林夕心底是有些洋洋得意的,却没想到艾氏直接给她来了个釜底抽薪。真是太轻敌了!

站在骆兆谦面前,她有些无地自容,作为天之骄女的她,从来没有这般难堪过。

中午时分,她陪着骆兆谦到了生产基地,张道口生产基地地处市西郊,厂房崭新漂亮,是去年董事长斥巨资修建的,前两日还机器轰鸣热火朝天,如今大部分车间已停产,工人流失了近一半。

林夕偷偷瞥了眼骆兆谦,只见他沉着脸面色凝重。

“兆谦哥,对不起,是我疏忽大意了……”她明白问题很严重,支撑内销的货源可以保证,但是两笔海外订单却是头痛的大事,这两笔订单的交货期都在两个月后,如果无法保证如期交货,失信于人,那就等同于把欧伦从悬崖峭壁上推下去。尤其是美国派莱蒙公司,董事长恰好是个犹太人,犹太人绝不会给不守信用的人第二次机会,更何况犹太人掌握了世界贸易的实权,若想在贸易上有所发展,就绝对不能得罪他们。

林夕无法不忧虑。

“水来土掩,自有解决办法。”骆兆谦淡淡地说,面色恢复如常。

林夕微一沉吟:“是的兆谦哥,我会努力解决的。”

视察完生产基地,骆兆谦回到欧伦主持了一场紧急会议,针对此次事件,商量解决的办法。

老李做了多年的销售,人脉很广,他说:“骆总,今天早上我已经跟浙江一家皮革厂借到了四十名工人,人家厂子人手也紧张,我垫了不少好话,苏北还有一家,也能抽调二三十个人来,我和老板正在谈。”

财务部陈一凡经理插话道:“这些工人抽调到我们的生产基地,还得二次培训,先不谈组织培训要浪费的时间,他们的生产技术能不能符合我们的要求还不知道。”

老李:“这些工人都是熟手,问题不大。”

林夕:“星海市周边有一些代工厂,我们能不能把部分单子交给代工厂做?”

有人接口:“能保证质量吗?这些代工厂的水平可是参差不齐。”

林夕答:“我会安排专人盯着。”她说完转头看骆兆谦,“骆总,你觉得可行吗?”

骆兆谦沉吟一会儿,“第一,借调来的工人,加紧培训,提高待遇;第二,代工厂的事要严格考察,专人跟踪负责,进度和质量一定要保证;第三,车间现有的工人,提高待遇,提高加班补助标准,对其中的敬业奉献者积极奖励;第四,已离职的工人,给24小时改过时间,想回来的公司欢迎,不愿意回来的,骆氏将永不录用。”

会议结束后,骆兆谦起身正要走,一个小伙子走到他跟前来。

“骆总好,我是市场部的苏靖尧,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骆兆谦淡笑点头,“当然记得,我和杨柳还到你家里吃过饭呢。”

苏靖尧连连点头,“是的骆总。”

市场部王经理走过来,面含微笑:“骆总,小苏这个小伙子不错,来公司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很刻苦,他最近还给公司拉了一项业务,是星海市一家新开楼盘的消防设备安装工程,订单金额是二百八十万。”

骆兆谦嘴角扬起,“很好。王经理,这样能干的员工,你可要好好奖励啊。”

王经理笑着点头:“骆总说的是。”

晚上回到医院,杨柳拿着一本书,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兆谦,我听琪琪说,欧伦出了点儿事,严重吗?”

骆兆谦坐到她身边,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怎么,你觉得我解决不了?”

杨柳往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不是,世上的事哪还有你搞不定的?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骆兆谦笑得得意极了,伸出手臂把她搂进怀里来,“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高大伟岸呢。”

杨柳趴在他怀里笑,“你的形象一直很高大,尤其在女员工的心目中,简直是超人。”

她刚洗过头发,发丝还有些潮,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息。他挑起她耳鬓的发丝把玩,目光缓缓向下,滑过她白皙光洁的脖颈、线条分明的锁骨,最终落在她胸前匀称的起伏上。

骆兆谦咽了口唾沫。

他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我觉得我已经好了,我想出院。”

出院?那怎么行,他好不容易有机会搂着她同床共枕,怎么可能出院。

“不行,我还没好呢,还是头晕乏力。”

护工端了鸡汤来,杨柳说:“先喝一点吧,喝完了还要打吊针呢。”

“你喂我。”

“你……”

“我很累,手都抬不动了。”

杨柳淡笑不语,端起鸡汤,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你先亲我一口。”低沉的嗓音中,竟然还带着隐约的撒娇。

杨柳失笑,“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她重新将汤勺递到他嘴边,“吃不吃,不吃我可走了啊。”

“别……真是铁石心肠。”

他张开嘴,含住汤勺,把鸡汤吞了进去。

然后第二勺又送到了嘴边,骆兆谦不吭声,一口一口地吃着,而他的目光,始终灼灼地停在她的脸上。

“我脸上有花吗?”杨柳抽了一张餐巾纸给他,笑着问。

“笑靥如花,怎么也看不够。”他低声说。

“快吃吧,别贫了。”

骆兆谦的目光,滑过她的脸、她的眉头、她的眼睛,最后落在她的唇畔上。俯身下去,轻轻印上一吻,他低声说:“宝贝,你在我身边,我多么高兴。”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感谢有你 晚饭之后,骆兆谦支走了护士,要求杨柳为他换药。

为了方便换药,杨柳一只脚站在地上,一直腿跪在沙发上,静静地立在他身边,低头专心清理伤口。

她的两条胳膊柔白光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骆兆谦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她的皮肤光滑清凉,肉也软软的很舒服,跟他的硬实炽热的肌肉完全不同。

“手感真好。”他低叹。

杨柳嘴角弯起,笑起来,眉如春风,“别闹。”

她探身去茶几上拿药。骆兆谦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她舒展的身体曲线而移动着。

她今晚穿了件米色睡裙,显得十分轻盈飘然,露出肩膀上如雪的肌肤,一头栗色长发散落香肩,略显慵懒凌乱,却又增加了几分妩媚动人。灯影下美人如玉,骆兆谦心头微荡。

他的手在她的腰上揉捏了一会儿。微一停顿,大手滑到了她的臀上,覆住不动。

杨柳浑身微微一颤,有点懵地抬眸望着他。

他直视着她,眼神坦荡自若。

杨柳脸都红了,嗔道:“把手拿开。”

男人低语:“拿不开。”

杨柳的脸上又是一热,“别闹,还没好呢。”

骆兆谦大手不动,但手心的温度灼热滚烫。

他等杨柳包扎好,手臂一收就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你干什么……”

他的目光黑亮深邃,“当然是吻你。”

“你……”杨柳刚一张口,就被温热的唇堵住了唇瓣,她的呼吸顿时也有些急促了。骆兆谦亲吻着她的脸颊,脖子,肩颈窝,一路下来,一寸一寸地吻着。

杨柳被他灼热的气息包裹着,头昏脑涨。尝试着推开他,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在怀里,唇舌吻得更深入,一双有力的大手也开始沿着她的身体曲线游走。

杨柳身子微颤。

男人手掌的力道和温度,让她全身也发起热来。

骆兆谦低头看着身下那张红透的小脸,感觉就像是有一股撩人的清风吹过阵阵起伏的心湖。此刻手上的美妙触觉,还有将她清纯又性感的曲线握在掌中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杨柳抵挡不住他的火热,嗔道:“停......停下......”

但这样的娇嗔在男人强大的进攻力面前显得多么微弱。

骆兆谦不理会她的抗议,愈加炽热而深入地爱抚她。

杨柳的大脑一片迷醉晕眩,全身就像要着了火,心跳快得空前绝后。异样的兴奋涌上心头,可这炽烈的感觉仿佛就快超过她的承受极限。她渴望他的爱抚,又害怕即将发生的事……

她抓住他正解开她胸前纽扣的手,低语道:“兆谦,我怕……”

骆兆谦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望着她,漆深的黑眸有点迫人,就像要望到她的心底去。

他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

他低声说:“......不该是在医院里,这样的简单草率是对你的不尊重,对不起。”

杨柳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子,全身都红透了,她把头埋进枕头里,一声不吭。

骆兆谦放开她站起身来,“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乖,先去睡吧,我去洗澡。”

杨柳扯住他的衣角,“沙发这么窄,你能休息好吗,还是到床上睡吧。”

骆兆谦望着她,叹了口气,“宝贝,我现在的意志力很薄弱,不要挑战我的欲望,好不好?”

杨柳立刻松开手,“……随便你睡哪儿……”

等骆兆谦冲了凉水澡出来,杨柳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他为她盖上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城市的灯火在窗户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在这斑驳的昏暗中,她的睡颜如孩子一般纯净可爱,呼吸浅浅的,像小猫一样缩在被子里。

骆兆谦自嘲一笑,天知道他现在多么矛盾,既想跟她多些温存,又怕控制不住自己造次孟浪,真是煎熬啊!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面颊,温暖的触感如丝般柔滑,他笑了笑,心里柔软起来。

杨柳,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开心。

多年孤独,原来只是为了等你。

第二天早上,杨柳是闻着饭香醒来的。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她换好衣服出去,看到骆兆谦正在低头忙碌。

他穿着件灰白T恤,黑色家居长裤,肩背的肌肉线条隐隐显现出来,显得他的身材非常高大修长。

“起得这么早,做什么呢?”杨柳凑过头去。

“去洗漱吧,马上就好。”

杨柳盯着食材看看,“想不到骆总居然也会下厨,一个家里养着厨师的人居然还是厨艺高手。”

骆兆谦淡笑:“准备吃饭了,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杨柳笑着亲了他一口,“谢谢老板!”

男人蹙眉,“你叫我什么?”

杨柳笑着跑开了。

洗漱完毕,坐在饭桌前,看到餐盘里精致的早餐,她惊叹不已,“你是怎么做到的?真漂亮。”

煎蛋油亮金黄,西蓝花葱翠,胡萝卜烤得娇艳欲滴……

“只要用心,还有做不好的事情吗?”骆兆谦不以为意,坐下来一起吃饭,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小时候经常帮我妈做饭。”

“你妈……去世很多年了吗?”杨柳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这样贸然提起是不是很唐突。

骆兆谦神色平静,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我十二岁那年,我爸有一天突然带个小男孩回家,就是骆瀚文,我妈很受刺激,身体每况愈下,我高考前夕,她郁郁而终。”

“……”

“黄嘉璐是我母亲的远房表妹,我爸妈忙着家里的生意,忙不过来了就请黄嘉璐来家里帮忙照顾,我妈生下骆心不久,黄嘉璐就跟我爸勾搭到一起了,他们就生了骆瀚文。”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伤心事。”杨柳心里沉重又慌乱。

骆兆谦伸手摸了摸她额前的头发,轻声说:“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吃饭吧。”

杨柳低头喝牛奶,心里酸酸涩涩的。尽管骆兆谦出身富贵,但生在这么关系复杂的家庭里,日子怕也不好过。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光辉形象 杨柳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住了八天,终于出院成功了。

她向骆兆谦强烈抗议,“再住下去我都要发霉了!都胖一圈了!我要出院,出院!”

骆兆谦用嘴巴堵住她的话:“要出院可以,但是有个条件,出院之后要搬到我家里住。”

“不行!”

“那就不许出院。”

“那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哪天晚上回来找不着我。”

杨柳瞪着他,丝毫不退让。他以住院休养为名,以行非礼之实。每天搂她抱她亲她,撩拨得她心猿意马魂不守舍。

她要反抗了!

骆兆谦望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笑了,“你自己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我怎么能放心,在我那里好歹有李嫂照顾着。”

“我才不……送上门……我可以照顾自己!”

骆兆谦伸手搂住她的腰,埋首在她脖颈间轻嗅她的发丝,可怜巴巴地说:“我晚上回来的晚了你也不管我?我白天很疲惫,晚上有你艾灸按摩多好,你不想让我睡得舒服一些?我一想你,失眠就更严重了,头也更疼。”

杨柳心软了,“……你失眠仍然很严重?”

男人使劲点头,“嗯,严重。”

杨柳:“可是适当的距离才会让爱情更加美好,太过腻歪了会适得其反的。”

骆兆谦:“谁说会腻歪,如果腻歪了那就说明不是自己心爱的,心爱的就一定不会腻歪。”

杨柳望着他漂亮的薄唇上浮现的微笑,想了一下说:“这样,每周一二三四我回自己家,五六七我去你那儿,这样可以吧?”

“可以。”

骆兆谦想,暂且以退为进吧。

来日方长,他有办法将她彻底划入自己的生活中,牢固培养感情。

下午骆兆谦必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于是特意安排了李嫂和小刘接杨柳出院。

回到自己的小窝,杨柳顿时觉得异常安心。

桌面上窗台上到处都是浮灰,李嫂拿着抹布四处打扫。

杨柳说:“辛苦你了李嫂。”

李嫂说:“杨小姐,不是我说你,骆先生家里那么大,你搬过去住多好。”

杨柳微赧,“李嫂,我和兆谦只是在谈恋爱而已。”

谈恋爱而已,又没有同居。

“骆先生可是个好人,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了,杨小姐可要好好珍惜,我看得出来,骆先生很喜欢你呢,我为你们高兴。”

杨柳微笑:“谢谢李嫂。”

晚上骆兆谦过来,饭后又纠缠着她腻歪了好一阵,杨柳几番下逐客令,骆兆谦就是搂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杨柳说:“我要休息了,你明天不上班吗?我可不想迟到。”

“我可以在这里休息。”

“我这边什么都没有,没有男士睡衣,没有男士拖鞋,也没有你的洗漱用品。”

骆兆谦含着她的嘴巴啄了两口,“我什么都不用,光着就行。”

杨柳失笑,“别贫嘴!”

这时,杨柳的手机响起。她拿起一看,怔住了。

几天都没有陆家朔的消息,她差点忘了这一茬。陆家朔对她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可是现在她跟骆兆谦在一起了,恺恺那边怎么面对?

见她脸色不对,骆兆谦也看过来,“谁的电话?”

杨柳没答,盯着屏幕半晌,接起道:“恺恺。”

“茜茜。”电话那头的男人心情很好,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我今天才从瑞士回来,你在哪儿呢?出差回来没有?我可想死你了!”

杨柳瞥了骆兆谦一眼,稍稍背过身去,“我在家呢,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我这次去瑞士实在是太忙了,再加上时差的关系,都没顾得上给你打电话,你没怪我吧?”

“怎么会。”

“你想我了吗?”

杨柳转头看向骆兆谦,他正盯着前方,神色平静,她含糊道:“改天再聊吧……我已经睡下了。”

“那好,明天我去接你吃晚饭,给你带了礼物哦,再见!”

挂断电话,杨柳握着手机,心头泛起一股难言的情绪,她问骆兆谦,“家朔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骆兆谦敛起神色:“你怕他知道?”

杨柳避开他的视线,“我不想看到他伤心。”

骆兆谦走近,握住她的肩膀,“他和我之间,必然有一个要伤心。我很庆幸,拥有你的人是我。”

杨柳心里有些乱,她揉揉额头,说:“你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骆兆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情绪难解,过了一会儿他说,“睡吧,我走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杨柳拽住他:“不要,还是跟以前一样吧,我可以自己去,再说你来接我我也不习惯,我是你的秘书,哪有老板来接秘书的道理。”

骆兆谦皱眉:“男朋友来接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

“你是一个以最优解管理时间的人,咱们又不顺路,你来接我还得绕一大圈,浪费时间不划算,我还是自己去吧,咱们公司见。”

骆兆谦抬臂将她拥入怀里,“宝贝,你这么独立,让我感觉很挫败你知不知道。”

杨柳往他怀里钻了钻,感受着他的气息和体温,“好了,回去吧,乖乖的。”

第二天早上她起了个大早,收拾停当来到公司,一众要好的同事都围上来,上下打量她。

“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杨秘书,你为了救骆总奋不顾身,真是勇敢,美救英雄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成了全公司的道德标杆啦!”

“是啊杨秘书,你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勇敢呢……”

杨柳惊得不得了,她受伤的事是谁传出去的,而且显然还传得很邪乎!骆兆谦不是说要封锁他遇袭的消息吗?大家不是都三缄其口吗?是谁泄漏出去的?

杨柳含含糊糊地应付完大家,就急急到了总裁室。

骆兆谦笑容满面地坐在大班椅上,“很准时啊!欢迎回来,杨秘书。”

杨柳不理他的调侃,急急地问:“兆谦,我们遇袭的事儿,怎么传出去了?是谁干的?”

骆兆谦盯着她,“是我。”

“什么?”杨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骆兆谦心情很好,嗓音温柔愉悦,“我已经把你塑造成了全公司的英雄,闪光度空前绝后!感觉怎么样?”

杨柳一愣,“你是故意的?”

男人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在英勇无畏的杨秘书的舍身救护下,我毫发无损,而杨小姐却身受重伤,你的行为不仅仅是救了我,更是救了集团,救了股东们的利益,这样的感人事迹,不该宣传宣传?”

杨柳噗嗤一笑,“……去你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质问1 在去企划部送材料的路上,杨柳遇到了黄嘉璐。

黄嘉璐一身贵妇打扮,一脸的精明强悍。

杨柳毕恭毕敬,“黄总好。”

黄嘉璐看了她一眼,“杨秘书,以前可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干,摇身一变救了骆氏的大公子,好啊,我好歹也是兆谦的继母,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杨柳淡淡一笑,“多谢黄总,我什么都不要。再说救骆总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警察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黄嘉璐左右看了看,盯着她说:“警察怎么说的?破案了没有?什么人这么大胆?”

杨柳微微一顿,“没有,我当时不省人事,什么都不记得了,骆总好像追查了,但是没有线索。”

黄嘉璐嘴角微勾,说:“身为秘书,上司的行程安排更要精细一些,以后一定注意,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知道了,黄总。”

黄嘉璐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阚秘书亦步亦趋地跟着。杨柳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鼓鼓囊囊的。就是这个女人,夺走了兆谦的母亲,让他变得冷冽深沉。

下班之后陆家朔打电话来,说自己有点私事,取消见面,杨柳不疑有他,说“不急,你忙你的!”

骆兆谦去出席正林集团收购红星的庆功会,一下午都没回来。

杨柳闲来无事,叫了白菲菲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又接着逛街。

现在还没有入冬,当季的冬衣却早已经上市了,衣架上错落有致的长款短款,一眼望去许多绒绒的皮草,一看做工和款式就知道价值不菲。

白菲菲挑了一件又一件,一件一件拿进试衣间去试,出来后转来转去顾盼着落地大玻璃镜中的自己,她问:“好看吗?”

杨柳每一件都说好看。

确实好看。白菲菲身材好脸蛋正,天生一个衣服架子,哪怕挂一块破布在身上都独特得有创意。

她继续问:“哪一件最漂亮?你觉得赵总会喜欢哪一件?”

杨柳睁大眼睛,“不会吧,你们有进展了?”

白菲菲立刻像霜打的茄子,“哪有!明天我要去中恒核对一些材料,什么进展都没有。”

杨柳指着一旁的红色羊绒大衣,“这件好,你皮肤那么白,穿这个更加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白菲菲受不了这形容词,缩了缩肩膀,好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穿上大衣,又对着镜子细细地瞧。衣服的颜色红得非常正,好像夏季烈日下的虞美人。她皱皱眉头,“是不是太红了?”

“就要这个效果,热烈又奔放!赵总的生活那么压抑,总是活在玻璃罩子里,艳丽的色彩说不定更能打动他的心。你里面穿那身黑色蕾丝小洋装,外面就套上这件大衣,绝对的浓墨重彩,让赵总过目不忘!”

旁边的导购小姐也绽放出迷人的微笑,“确实非常漂亮,让您更加气质出众。”

白菲菲笑起来,在包包里找钱夹,“帮我包起来吧。”

导购小姐笑容满面,转身问杨柳,“这位小姐,我觉得这件紫色的小外套特别衬你的气质,狐狸毛的,要不要试一试?”

杨柳还没回答,包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她冲导购小姐笑着摆摆手,手忙脚乱地摸了好半天才从装得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手机来。

“喂,恺恺。”

“我在你家门口,开门。”

“我还在外面了,有什么事吗?”

“有。”

杨柳不知道他怎么了,低沉的嗓音里难掩感伤。

她马上说:“等我一会儿啊,我差不多二十分钟能到。”

电话那头“嗒”的一声就挂断了。

杨柳握着手机过来找白菲菲,她正在店员的参谋下试别的衣服,杨柳说,“菲菲,我得回去了,有朋友等我。”

“什么朋友啊那么重要?”

杨柳想了一下说:“发小。”

白菲菲追着问,“男的女的,拿出来共享。”

杨柳冲她摆摆手就走了,路边打了辆车,一路通畅地到了小区门口。

陆家朔的玛莎拉蒂就停在路边,张牙舞爪地斜跨在车位上,一辆车占了两个位,杨柳咂了咂嘴,豪车就是霸气。

出了电梯,杨柳一边走一边掏钥匙,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片昏暗,她看到陆家朔垂头丧气地背靠着她的房门坐着,急忙问:“怎么了?”

陆家朔听到她的声音,从地上爬起来,等着她开门。

杨柳说:“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陆家朔一言不发地跟进来,进屋之后就左顾右盼,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杨柳忍不住问:“你找什么?”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宝蓝色领带,是骆兆谦昨天晚上落下的。他捡起领带,双眸气势汹汹地盯着她:“这是什么!”

杨柳一怔,“领带啊,怎么了?”

陆家朔逼近一步,“是不是骆兆谦的?”

杨柳看到他的神情,瞬间明白了,这个骆兆谦,什么时候跟恺恺摊牌了?完全不打招呼,让她措手不及。

“……是兆谦的。”

“兆谦?”陆家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将领带往地上用力一扔,吼道:“叫得这么亲热!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杨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凶神恶煞般盛怒的陆家朔,一时慌了,她不安地说:“我们之间怎么可以用背叛这个词,我们一直是朋友,情同兄妹的好朋友。”

陆家朔的双眸凌厉至极,气势极盛,仿佛烈火熊焰直卷而来,“谁愿意做你哥哥!谁愿意跟你情同兄妹!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他的大吼让杨柳愈加心慌意乱,她气息不稳地说:“恺恺你冷静一些……”

陆家朔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盯着她:“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跟骆兆谦好上了?”

“……是。”

杨柳垂着头,不敢看他,准备再次迎接他疾风骤雨般的暴怒。

然而,对面的男人却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她犹疑着正准备抬头,却突然被拉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腰部一紧,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然后就被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

杨柳一惊,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陆家朔欺身压住。

他的吻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杨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堵得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推他,却被他锁住手腕,牢牢地按在头顶。她扭动身子作势要踢,却被他长腿一横牢牢压住。他的唇舌肆虐到她的脖子、耳鬓、肩膀,一只手牢牢环住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杨柳被他亲得天旋地转,攒着一口气正准备用力推他,却突然觉得脖子下方一阵剧痛!

“啊!”她尖叫一声。

陆家朔居然咬了她一口!

杨柳疼得整个人都抖了,她大叫:“你干什么!”

陆家朔松开她,起身坐到沙发角落里,双目无神地发了一会儿愣,站起来走了。

听到门“咔嚓”一声合上,杨柳赶紧走到镜子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锁骨下方鲜红的齿音,完全蒙住了。

恺恺居然咬她!

他是属狗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质问2 杨柳没有呆愣多久,门铃又响了。

她气势汹汹地打开门,“你有完没完?”

但她的气势在看到门外的身影时,立刻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蔫了下去,“……兆谦,怎么是你?”

骆兆谦的目光落在那个鲜红的齿印上,声音阴冷,“他咬的?”

“……嗯……”

她心头纷乱如麻,小声说:“进来吧。”

骆兆谦脚步不动,他盯着她红肿的嘴唇,只觉得浑身的血管都被堵住了,堵得即将炸开,他冷冷道:“他亲你了?”

杨柳刚才被陆家朔亲得太狠了,这会儿还觉得嘴唇麻木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但看到骆兆谦的神情,她心虚道:“没有……”

骆兆谦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审视道:“你的头发,你的嘴唇,你脖子上的齿印……你能说得清楚吗?”他声线一凛,“为什么不反抗?”

杨柳微一偏头,脱离他的掌控,“……我没有办法对恺恺动手……况且,他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不会对你怎么样?”骆兆谦冷笑一声,“你的‘会怎么样’的标准是什么?上chuang?”

杨柳猛抬头盯住他,她太意外了,她没想到骆兆谦会用这个词来中伤她。她瞪着他看了几秒,反手就要把门关上。

骆兆谦一掌推开,大步跨了进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将她抵在墙上,摁住她的后脑勺,嘴唇惩罚般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疯狂而激烈。他的手劲大得令她疼痛,他的吮吸掠夺吞噬着她微弱的呼吸。

大手探到她的领口,索性用力一扯,扣子便全落在地上,嘣嘣咚咚几声响。胸前的冰凉让杨柳猛然回过神来,她拼尽全力推他,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嗒”一声脆响在宁静的夜晚异常刺耳,杨柳被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惊着了,她呆呆地望着他。

这一巴掌显然也是出乎骆兆谦的意料,他也惊呆地看着她。

两人同时冲口而出:“对不起。”

杨柳紧紧揪住自己的衣领,将脸偏向一边,咬着牙说:“你走吧,我累了。”

说着转身进了卧室,重重地关上门。

骆兆谦的头“懵”地一下炸了,他僵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卧室房门。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烧灼感,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刚刚干了什么?

呆愣片刻,他转身大步离去。

开着车子在三环路上疾驰,骆兆谦只觉得心头迸发出令人窒息的疼痛。同样都是强吻,为什么她可以让陆家朔予取予求却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否因为在她的心目中,陆家朔的地位更加重要?

他又踩了一下油门。嫉妒,让他的内心几乎要燃烧起来。

正林集团的庆功晚宴上,家朔向他炫耀自己特地在国外为杨柳采购的手表,表上镶嵌着细密的碎钻,美丽得耀眼。

陆家朔志得意满:“这可是我送给茜茜的定情信物。”

骆兆谦盯着它,想象着杨柳莹白如玉的手腕上戴着这块表,该是怎样相映生辉的景象,一股涨涩的闷气涌上心头。

他脱口而出:“不用送了,杨柳现在跟我在一起了,她是我的女朋友。”

骆兆谦永远忘不了家朔当时的表情,错愕、愤怒、失望、哀伤……他望着他时眼底的寒意,让骆兆谦如坠冰川。

骆兆谦避开他的目光,不得不又加了一把火,“自从杨柳来到欧伦,我就喜欢上她了,她也喜欢我,她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很幸福……”

话音没落,他的右腮就重重地挨了一拳,陆家朔双眼猩红,“你是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为什么要跟我抢!亏我还什么都跟你说,你这个卑鄙小人……”

旁边有人赶紧劝架,“怎么了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骆兆谦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迹,对来人说:“没事……”

随后赶来的几个生意伙伴分头把两人拉走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伤了和气嘛,有什么事好好说……”

骆兆谦不知道陆家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当林正阳致辞的时候,骆兆谦环视周围,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他没有心思再呆下去,就驱车到了杨柳的楼下,正碰上家朔从单元门里出来。他隔着玻璃窗望着他,见他满脸怒容,神色颓废,和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公子哥儿形象相差甚远。

骆兆谦不由得想,如果杨柳选择的是陆家朔,那么自己便也会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可是有什么办法,他们两人,注定要有一个人失意。

在他心里,杨柳跟家朔儿时青梅竹马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刺,一触就痛。她和家朔之间的往事,是他怎样都无法取代的,有时候细细一想,只觉得嫉妒得发狂。

半夜回到住处,骆兆谦彻夜无眠,清晨便头痛欲裂。

他也破天荒地第一次上班迟到。

在办公室刚刚坐定,白菲菲就敲门进来,“骆总,您十点钟要接受南方周报的采访,十一点半约了祥龙的李总共进午餐,下午两点钟……”

骆兆谦打断她,“杨柳呢?”

“哦,骆总,杨柳早上打电话来,说有点事需要请一天假。她拜托我安排好您的行程。”

“……她怎么了?”

“应该是感冒了吧,我听着她鼻音挺重的。”

骆兆谦略一沉吟,“知道了,出去吧。”

白菲菲出去后,骆兆谦如坐针毡,她怎么了?昨晚不是好好的吗?他走之后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背着手踱来踱去,焦躁不安,胡思乱想。

两人之间晋升为男女朋友关系才不过短短十天,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他昨晚那般冲动那样口无遮拦,她会不会对他失望?

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很脆弱,如果杨柳因此向他提出分手,那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骆兆谦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抓起车钥匙就大步走出去,在总裁办门口对白菲菲说,“上午的采访取消,另外安排时间,我现在有事要出去。”

白菲菲望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目瞪口呆,骆总可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啊,这是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定情信物 骆兆谦来到杨柳的门前,敲门、按门铃,过了好久才听见回应,“谁啊?”

骆兆谦急急地说:“是我,你怎么了?”

屋内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儿,你回去吧。”

骆兆谦心慌意乱,“……杨柳,你打开门好不好?”

半晌没有听到回音。

骆兆谦在门前低头徘徊,侧耳听着房门内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

看来杨柳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犹豫片刻,他给她发了条短信:“我就在你门前等。”

杨柳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听到手机“滴”的一声响,拿起看了看,往床头一丢,闭上眼睛继续睡。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一个激灵惊醒过来,骆兆谦走了吗?还在门口呢?

她披了件衣服下床,只觉得脚底下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骆兆谦正坐在楼梯口,垂着头一动不动。

杨柳吓坏了,赶紧叫他:“你怎么了?”

骆兆谦抬起头来,讷讷开口:“我等了你好久了。”

杨柳叹了口气,说:“外面冷,进来吧。”

骆兆谦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看她面颊绯红,小心地问:“你生病了?”

杨柳说:“想喝水自己倒,我先去睡一会儿。”

骆兆谦望着她淡淡的神色,忐忑不安:“你还生气吗?”

杨柳没有回答,走进卧室关上门,又躺回了床上。

骆兆谦看到餐桌上放着的感冒胶囊、感冒冲剂,追进去问:“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杨柳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嗡声嗡气地说:“吃过药了,睡一觉就好,我感冒从来不用去医院。”

骆兆谦挨着她身边坐下,静了半晌,突然说:“对不起……我昨晚太冲动了,不该质问你,不该说那些话……”

杨柳一动不动,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骆兆谦语气软下来,“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对不起……”

杨柳翻身坐起来,看着他,“我生气是因为你不尊重我!你生气就可以对我用强?你把我当成什么?”

骆兆谦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杨柳伸手推他,“我不相信你……”

骆兆谦按着她的背部不动,“我保证,我发誓,绝对不会了,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

杨柳挣扎,“你不上班跑这儿干什么来了?一会儿还有报社的采访呢,你赶快回去。”

骆兆谦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已经取消了。”

“那怎么行!协调了好久才确定的时间,哪儿能取消?对集团影响多不好,你赶快打电话,说采访照常进行。”

骆兆谦在她耳边吹着气,“你原谅我,我就打电话。”

“你!”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一夜都没睡,怕得要死,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多么不容易。”

他嘴里的热气呵在她的耳边,痒得不得了,杨柳忍不住咯咯笑,“好啦,我不生气了,我昨晚打疼你了吗?”

骆兆谦头一偏就捉住了她的唇瓣,“谢谢宝贝,我活该被你打……”

杨柳“唔唔”地挣脱开,“我感冒了,会传染你!”

男人又逮住她,含混道,“……我不怕。”

杨柳浑身乏力,挣脱不开,任由他亲个够。

亲完之后,骆兆谦跟她并肩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仿佛想透过屋顶看向那渺远的天空,半晌才说:“杨柳,我遇到麻烦了。”

“什么?”杨柳很意外。

“我爸虽然恢复良好,但毕竟是心脏出了问题,不能太过操劳,股东大会合议要重选董事长。”

杨柳怔怔地望着他,“你觉得自己选不上?”

骆兆谦闭上眼,眉宇未舒,“董事会成员有13人,除了我爸之外,郑楠、王利明、吴琼、孙永康、周中天都是黄嘉璐的人,我的人只有陈庚、赵益林和郑大哥,另外陈叔叔和郝伯是我爸的老战友,从小看着我长大,但是跟黄嘉璐也熟,我不确定他们俩会怎么站队。”

杨柳静默了片刻,问:“能不能把他们争取过来?”

骆兆谦眉峰一蹙,“以前我不屑做那种事,所以被黄嘉璐打压多年,很多事情我也逐步明白过来了,天真的、耿直的念头再也不会有,我会在守住我的底线和原则的前提下,争取一些东西。”

杨柳伸手轻轻抚开他的眉角,轻声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她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思忖半晌,说:“你可以以退为进,暂时不要跟黄嘉璐争锋,她想当董事长就让她当,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格局不大,骆氏集团在她手里走不长远,到时候,股东们的利益受到损害,自然会把她换掉。”

骆兆谦将手臂枕在颈后,“这样一来,必定损害集团的利益,我爸辛苦创建的公司,我不希望出现什么纰漏。”

杨柳点点头,转念一想,“董事长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难道对黄总的能力看不透?他现在意识清醒,分辨力也明晰,他应该能想到如果公司到了黄总手里会是什么后果,你弟弟年纪小欠缺历练,不能担当大任,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实,所以集团只有在你的手里才能步步登高发扬光大,董事长应该认得清事实。”

骆兆谦轻轻叹息一声,嘴边浮起清冷的笑容,“未必……他一向疼爱小儿子,扶幼子上位,令母后摄政,有什么不可以?中国历朝历代,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杨柳怔愣了一会儿,“不会吧……都是自己的儿子……”

骆兆谦冷哼一声,“说得对,都是儿子!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对我始终冷淡严肃,训斥说教,完全没有好脸色,对骆瀚文就不一样,盲目偏宠,我早就习惯了。”

杨柳心头一软,柔声说:“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管理公司也没什么好的,劳心劳力的累死人,我陪你一起健身、旅游、看书,养花种草……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何必把生活拘泥于工作呢,是吧?”

骆兆谦的胸中涌起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他睁开眼睛望着她,握住她的手,“不管我做什么,你会永远陪着我?”

杨柳也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闪耀着的是小小的自己,“会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

骆兆谦心头一荡,翻身下床,从床头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衣来,伸手在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丝绒小包。

他将手背在身后,笑着对杨柳说:“宝贝,你闭上眼睛。”

杨柳笑道:“什么呀,神神秘秘的。”但却依言闭上眼睛,微笑等着。

骆兆谦走近,从丝绒包里取出一个玉镯,握住她的手腕,就套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沁着皮肤,杨柳毛孔一凛,感觉到了是一只镯子,她笑:“可以睁眼了吗?”

“睁开吧。”

她低头一看,满脸疑惑,“这不是你之前买的那只镯子吗?”

骆兆谦坐到她身边,伸出胳膊勾住她的肩膀,“很像是不是?足可以以假乱真。”

杨柳盯着他,目光疑惑,“你说什么?”

骆兆谦伸手摸了摸莹润柔腻的玉质,“这是我们骆家的传家宝,到我这儿已经传了九代了,传说它最初是唐朝哪位皇后佩戴过的,我的祖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就传了下来。黄嘉璐一直想要,我就是没给她,这可是我妈亲手交给我,留给她未来儿媳妇的。”

杨柳惊诧不已,“这不是我陪你去商场买的那只?”

骆兆谦得意非凡,“我爸也是被我骗了,我之前送给唐小璐那个就是假的,把老爷子气得!黄嘉璐的脸色更是不好看。”

杨柳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当时你让我陪着去商场买,最先戴上的是我,是不是也是用我来气你爸的?”

骆兆谦立刻打起了哈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呃,还是有点烫呢,真的不去医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暗流突起1 这么贵重的镯子,杨柳实在不敢收,推辞了两次,眼看着骆兆谦的脸色沉了下来,方才作罢。她问:“我要不要租个保险箱存起来?留在身边我确实不放心,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或者被偷盗了,我心里可承受不了,你也愧对祖先不是?”

骆兆谦答:“随便,都听你的。”

第二天到医院看望父亲,正值午饭时间,保姆把饭菜端到餐桌上,正中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两只小蝶盛上了细葱姜醋,骆镇山望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过来吃点吧。”

骆兆谦答应一声,坐在父亲对面,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看了一会儿,说:“这里面不会有铜钱吧?”

“不过年不过节的,哪有什么铜钱。”

骆兆谦咬了一口,微微一笑,“以前吃饺子,铜钱总是在瀚文碗里,心心还嚷了两次,但后来还是一次也没有吃到过,爸,你是不是把咱家的福气都给瀚文了?”

骆镇山大口吃着饺子,头也不抬,“瀚文最小,你们跟他抢什么,他从小身体就弱,攒一点福气不应该?”

骆兆谦笑了两声,“应该。”

保姆又端上一碗热热的参粥来,骆镇山拿起勺子喝了两勺,问:“公司最近怎么样,有什么事没有?”

骆兆谦望着自己的父亲,两鬓微霜,满脸都是深深浅浅的皱纹,他深吸一口气,“您这一病,大局就不稳了,董事们私底下议论纷纷,拉帮结派,在我和黄嘉璐之间犹疑不定。”

骆镇山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参粥都溅了出来,保姆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急急忙忙探身来看,看到骆镇山神情不对又缩了回去。

“急的什么,我还没死呢!”

“股东们都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一心想着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管理集团是很繁重的工作,他们可能担心你的身体。”

“哼!”骆镇山怒不可遏,“一群白眼狼!”他转头望向儿子,目光审视,“你怎么打算的?”

骆兆谦轻笑,“我能有什么打算,您是我爸,我当然盼着您好。不过黄嘉璐现在频繁地跟小股东联系,动机可不单纯。”

骆镇山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久才说:“你跟林夕怎么样了?”

骆兆谦微皱了一下眉头,“爸,我跟林夕是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你?不管是相貌,能力还是家世,林夕不是上上之选?她背后的正林集团,对咱们……”

骆兆谦打断他,只觉得胸口如同被塞了一团东西似的,难以描述那种厌恶的感觉,“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不会卖了自己!”

骆镇山语调冷硬,“哪家的姑娘?什么家世背景?”

骆兆谦将炯炯的视线投向父亲,一字一句地说:“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半点家世没有。”

他欣赏着父亲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觉得胸中畅快不少。

“你!”骆镇山脸上肌肉紧绷,心头一阵怒火翻腾,瞪着儿子,“既然今天聊到了这儿,那我就跟你撩一句实话,你想继承集团可以,条件是你必须和正林集团结亲,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别惦记着公司的事儿了,自有别人操心。”他望着儿子那副寡淡的神情,不由得补上一句,“我的遗嘱,就是这么写的。”

骆兆谦双眼低垂,神色安静,说:“既然爸爸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以后集团荣辱,跟我无关。希望爸爸托付的人真能担当起重任,不会让骆氏衰败,骆氏毕竟是你一手撑起来的,三十多年的心血,但愿有人珍视。”

骆镇山听着儿子话里话外的嘲讽,心里也憋着一口气,骂道:“你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小兔崽子,我创下的家业,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敢放屁!”

骆兆谦站起身来,随意掸了掸衬衫上的褶皱,“爸,我有事儿先走了,明天您出院,要不要我来接?”

骆镇山被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弄得更加恼火,“滚出去!用不着!”

骆兆谦点点头,“那我走了。”

从病房出来,乘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拉开车门一坐进去,他就惊觉有异,轮胎瘪了。

骆兆谦下车,低头看着瘪掉的前轮,清晰可见一颗水泥钉扎在上面,事情明摆着,这是蓄意破坏。

丽江发生的那一幕在心头掠过,他警觉地四处张望,暗暗握住拳头,但是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观察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给小刘,通知他立刻过来处理。

出了地下车库打了辆出租车,回到公司后立刻把陈庚叫了过来,“丽江的那伙暴徒,有什么最新进展?”

“发财猫一口咬定,只是他为唐小璐鸣不平才雇的凶。但是我觉得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这个发财猫生活拮据,一屁股赌债,老婆前几年也跑了,一个生活无着三餐不济的人会去追星?再说他都四十大几了,就算是追星也不可能喜欢唐小璐这样的年轻女孩吧,舒淇、翁虹那样的,更合他的胃口才是。”

骆兆谦忍不住轻笑,“有道理。去查一查他最近的经济状况。”

陈庚答:“已经查了,他原来身上有三笔大额赌债,案发后的第三天就还上了其中的一笔,共有二十多万,警方顺着这条线正在查。”

陈庚答完,瞧了瞧骆兆谦的神情,顿了一下接着说:“骆总,黄总最近私底下活动猖狂,频繁跟小股东见面,骆总你真的准备静观其变?”

骆兆谦端起白瓷杯轻嗅茶香,轻轻啜饮了一口,微微合目细品,半晌才说,“你去办吧,重金收购。”

陈庚神色一松,眉开眼笑地出去了。

陈庚前脚刚走,就进来了另一个人。

骆兆谦抬头望向来人,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旋即镇定淡然如常,他说:“进来吧,有事吗?”

林夕缓步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骆兆谦又拿出一只白瓷杯,用木勺舀了点茶叶放进去,将杯中的热水缓缓注入,吸去茶沫子,撇去初道,然后倒水再泡。林夕静静地望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

骆兆谦将泡好的茶放到她面前,说:“上好的碧螺春,你尝尝看。”

林夕没有动,她盯着茶杯,缓缓地说:“兆谦哥,你现在还有心思品茶?”

骆兆谦微笑道:“这茶确实好,尝尝吧。”

林夕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兆谦哥,你是个经商的天才,骆氏集团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扬光大,只要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哥哥很疼我,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骆兆谦脸上有一丝动容,举起手中茶杯又喝了一口,才说道:“林夕,你是个非常好的姑娘,绝世风采,气度不凡。你从小跟在我后面长大,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你的优秀,但是夕儿,我这些年只是把你当成我的妹妹,并没有其他想法,你值得一个男人全身心的爱,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只有你。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真的不值得……”看到林夕张着嘴要说什么,骆兆谦抬手打断她,接着说:“我现在已经和杨柳在一起了,我们彼此珍视,我们觉得很幸福。”

这个消息对于林夕来说恍若晴天霹雳,她呆了半晌,终于结结巴巴地说:“为什么是她……她什么都给不了你,她……她样样都不如我……”

“她让我觉得安心,让我的心宁静,让我觉得很幸福,我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句话残忍地击碎了林夕所有的梦想与奢望,她顷刻间泪流满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骆兆谦站起身来,拿了抽纸放到她面前,轻声说:“到此为止吧夕儿,你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的。”

说完,他静静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不再是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柳和骆兆谦相处甜蜜,相约听音乐看电影、读书、种花养草、烹制美食,日子过得幸福而悠闲,每天早上一睁开眼,不管窗外是否艳阳高照,心里都像住着阳光一样和煦。

即使是在公司里,骆兆谦也几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对杨柳的“过分亲昵”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震动了整个公司,没出两个小时,“杨秘书跟骆总好上了”的新闻传遍了公司上下,连走廊里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知道了。

最初面对一群异样且挑剔探究的眼光,杨柳很不自在,讪讪的不敢迎视任何人。多亏了白菲菲一番开解。

当然,礼尚往来也是非常重要的,杨柳深知白菲菲的心思,怂恿着骆兆谦找了个由头把她指派到了中恒置业,担任赵益林的助理。

白菲菲在临走前说:“赵总浑身像水泥浇筑似的,想攻克太难了,我心里可没底。”

“是个人都有弱点,赵总目前的弱点,”杨柳凝神想了一下,“就在他女儿身上,他身上打不开缺口,你可以从他女儿身上找突破口啊。”

白菲菲眼波微睨,慢慢点头,“我尽力吧。”

杨柳伸手搂了她一下,“放心,你是个这么好的女孩,赵总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白菲菲离开后,她所负责的工作分配给了吴瑕和董礼。不知道是不是杨柳多心,自从自己成为骆兆谦的女朋友这一消息公开后,吴瑕便对她疏远了,董礼更是一天到晚一句话也没有。

杨柳有些怅然。

也许是受骆氏集团领导层近期的混乱局面影响,骆氏千金突然收了游山玩水的心性,在企划部放了张办公桌,朝九晚五地来上班,算是入了职。

偶尔在茶水间或洗手间遇到,骆心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并没有因为杨柳是哥哥的女朋友而显得热络,杨柳心里明白,她不喜欢自己。

欧伦转危为安,林夕很快稳定了大局,进入十二月,她就对艾氏发动了全面的自卫反击战。

首先,艾氏的部分批次产品被质检部门爆出原皮质量不合格,以次充好,Telen女鞋甚至还含有致癌物质,消息一出,舆论哗然,欧伦顺势声势浩大地推出自己的Selon休闲特价包,质量和款式完全可以比肩艾氏的主打产品,但是价格只是其三分之一,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欧伦就举得了阶段性胜利。

目前集团业务除了子公司“正源”上半年有些亏损以外,别的子公司都欣欣向荣,形势一片大好。

近期的股东大会上,股东们对公司的峥嵘形势赞不绝口,在一片赞誉声中,骆兆谦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端坐在一旁,朗月清风一般。

大会结束后,股东们刚刚散去,骆镇山就派人来请杨柳了。

在董事长室门口,杨柳稳了稳神儿后,面带微笑地敲门进去,“董事长您好。”

“坐吧。”骆镇山放下手中的报纸。

他虽然清瘦了一些,脸色稍显苍白,但双目依然锐利,“关于你和兆谦的事,我可以做出补偿,你尽管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杨柳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略一沉吟,说:“我和兆谦在一起很快乐,他也这么觉得。”

骆镇山盯着她,“我不会为难你,但我要表明我的态度,我不会接受你做我的儿媳妇,你永远进不了骆家的门。兆谦和林夕快订婚了,林夕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兆谦的良配,而你在事业上根本帮不了他只能拖他的后腿,如果你真爱兆谦,就应该放手,不要阻碍他的前程。”

杨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董事长您多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进你们骆家的门,您大可放心,至于我会不会拖兆谦的后腿,他心里有分辨。”

骆镇山苍白的脸上一片漠然,“我知道兆谦现在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一个姑娘家,我希望你自重些,不要总纠缠他。”

杨柳有些不快,胸口一片紧窒,她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道:“董事长您弄错了,不是我纠缠着他不放,而是他纠缠我,他放着豪华别墅不住,三天两头跑去挤我的小窝,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如果您想拆散我们,更加直接有效的方法是去劝说他,而不是来找我,但愿您能明白。”

杨柳看到骆镇山避开视线,脸色更加沉郁,她顺势抬腕看看表,“不好意思董事长,我还要陪骆总出席一个会议,如果您没有其他事儿的话,那么我失陪了。”

说罢,她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一出门,顿时轻舒一口气。

幸好她做足了思想准备,心里不至于过度难受。

晚上下班陪着琪琪逛了商场,大包小包地买了很多东西,腿都要跑断了。

赵琪琪和苏靖尧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四,杨柳连续几个周末都陪着琪琪采购结婚用品、布置婚房、挑婚纱、订酒店,两人都忙得团团转。

从商业大厦出来,杨柳意外地看到了骆瀚文,他和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正从马路对面的西餐厅走出来。骆瀚文走在前面,男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满脸讨好的笑容。

两人上了路边停靠的黑色奔驰,发动车子开走了。

琪琪凑过来问:“看什么呢?谁啊?”

“没事儿,兆谦的弟弟。”

“哦,那小白脸富二代啊,他没找你麻烦吧?”

“又不在一起工作,碰不上面,相安无事。”

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住处,琪琪把大堆的战利品往地板上一丢,“葛优瘫”在沙发上,感叹道:“没想到结婚这么麻烦,真不想结了。”

杨柳挨着她身边瘫到,笑道:“那靖尧还不得哭晕过去。”

赵琪琪“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他可怜巴巴求婚的份儿上,我才不想结婚。”

“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都快羡慕死了,你还这样拉仇恨。”

琪琪伸出手推了推她,“喂,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过了这个节,你可满二十六了啊,赶紧抓住青春的尾巴,早日搞定骆兆谦!”

杨柳拍她,“我怎么就是青春的尾巴了?你比我还大呢,你也麻溜地抓紧吧!”

“总裁哥哥什么时候来接你?”琪琪的声音已经迷迷糊糊的了。

“不来了,他傍晚去杭州了,还得两天能回来。”

“靖尧回老家看父母去了……你今晚睡这儿吧。”

“好啊……实在爬不动了……”杨柳的眼皮也沉重起来,昏昏欲睡。

等两人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琪琪摸着自己的脸惊叫连连,“我还没卸妆呢!哎呀十次护理都白做了啊我的皮肤啊!”顺手摇醒杨柳,“赶紧洗澡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暗流突起2 杨柳端着一碗百合莲子粥,盈盈走到床边坐下。床上躺着的男人刚刚艾灸完,按摩过头部和背部,现在正周身舒爽地盖着柔软的丝绵被,闭目享受空气中的淡淡药草熏香。

“还是你这里舒服。”骆兆谦张嘴吞下一口送到唇边的莲子粥,伸了个懒腰,笑道:“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得把你带上,没有你在身边我好难受。”

杨柳也笑,“骆总可是干大事的人,总这样儿女情长可不好。”

骆兆谦将她手里的碗拿开放在床头柜上,紧紧握住她的手掌,正色道:“如果没有你,就算我有天大的事业,又有什么意思。”

杨柳想起那天骆镇山对她说过的话,眼睛里不禁浮起淡淡的愁色,她垂下眼睑,放软语气说:“你堂堂一个集团总裁,不好总是局促在我这个小窝里,放着豪宅不住,说的过去嘛。”

骆兆谦伸手搂住她的腰,身躯也贴上去,“豪宅里又没有你!要不,你跟我回去住?”

“我去你那里更不好,万一碰上你的妹妹,多尴尬。”

“心心又不是小孩子了,哥哥谈恋爱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杨柳微怔,“……也许吧。”

她解开头发,又浓又密的青丝披散着,眉眼间尽是风情。

骆兆谦用指头缠绕她的发丝,低头轻嗅,低声说:“真香。”

杨柳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说:“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不,我今晚想在这里睡。”

“不行,你在这里我睡不踏实。”

“我保证不碰你一根手指头,像以前一样,规规矩矩的。”

杨柳失笑,“你的保证一点用都没有。”

骆兆谦“嘿嘿”笑着,把人往怀里一捞,温热的唇就亲了下来,他轻轻地、温柔地吻着她,吻得极致缠绵。良久,他埋首在她耳后,低喘道:“我们结婚吧……我等不了了……”

杨柳一怔,男人火热的胸膛和昂扬蓬勃的心跳让她脸上一热,“等不了了……”咳咳!

“……再等等吧,谈婚论嫁……尚早。”

骆兆谦低叹一声,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你迟早要把我折磨死。”他是个把控力很强的人,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和焦虑。

对于一个征服欲很强的男人来说,骆兆谦希望自己能征服杨柳,让他的女人全身心都能为他着迷、痴迷,一辈子崇拜他、仰望他,两人心灵契合,一辈子相亲相爱。所以,在这之前,不管有多么艰难,他也绝不能唐突了她。

哦,软玉温香在怀,却不得不做正人君子,真是煎熬。

平安夜转眼就到了,碰巧是周六,因为这几天气温骤降,室外冷风飕飕,半夜的时候雪粒终于打了下来,不密也不大,碎碎地砸在楼房的外墙上,声音听起来像是针刺一般,窸窸窣窣地一直打到清晨。杨柳难得窝在暖和的被窝里睡了个懒觉,然后起床吃饭、看书、听音乐,感觉非常惬意。

琪琪致电来贺,“生日快乐啊!想要什么礼物?”

“把你自己打包送来吧。”

“今天不行啊亲爱的,靖尧说临时有个聚会,让我一定陪他参加。”

“重色轻友!”杨柳把酸奶吸得“吧嗒吧嗒”响,“好吧,我原谅你了……我晚上约了锐锐吃饭。”

今天虽说是自己的生日,但因为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庆祝的兴致。

午后,骆兆谦派人送来一套红色晚礼服,身穿端庄制服的美丽小姐微笑着问她:“杨小姐,我现在是您的形象造型师,请问您有什么特别要求?”

杨柳惊得赶紧给骆兆谦打电话,问他要干什么,他只是笑笑说:“四点半有车去接你,打扮得漂亮些。”

追问无果,杨柳索性乖乖配合,既然男朋友这么有心,自己也乐得享受。

美女造型师给她化了精致的妆容,做了头发,选好了搭配的高跟鞋,然后站在镜子前帮她佩戴项链——水滴形的钻石项链。

骆兆谦在电话里说,“戴上吧,我特意为你定制的。”

杨柳细细端详镜子中的人儿,火红长裙,抹胸上镶着细细的银线,露出细腻光洁的肩膀,柔滑的布料包裹着纤腰,流泻至脚踝……光彩四射,夺人心魄。

她拿了条纯白的毛皮披肩,轻轻裹在肩头,望着镜子中的华贵的身影兀自出神。人靠衣裳马靠鞍,真是不假。

电话响起来,正是骆兆谦。

“准备好了吗?车就在楼下。”电话那头隐隐传来音乐声。

杨柳匆忙整了整鬓角,“好了,马上下楼。”

然而,一出单元门,杨柳就被惊着了。

白色的加长林肯,车上装点着鲜花、气球,跟结婚的彩车差不多。身着燕尾服的司机小弟已经拉开了车门,她生生地把自己的疑狐压在心里,笑笑坐进去。

这也……太正式太夸张了吧。

果然,有几位行人驻足,好奇地打量着。

车子一路兜转,七拐八拐地把杨柳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终于停在一座豪华酒店门口。

骆兆谦已经微笑着站在门口等她了。

长长的红毯一直通到酒店大厅,杨柳穿着高跟鞋踩在上面,觉得很不真实。她悄悄问骆兆谦,“到底是什么活动?让我心里有数好不好。”

骆兆谦紧紧搂住她的腰,“不要过问那么多,安心享受就行。”

电梯停在六楼,一进大厅,杨柳就看到了“Merry Christmas”、“Happy birthday”的标语,她心中雀跃,她没想到骆兆谦居然知道她的生日。奶奶在世的时候,尽管家里条件有限,但每年生日都会给她煮一碗长寿面,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

杨柳兴奋得脸色绯红,紧紧挽着骆兆谦的胳膊,说:“兆谦,你怎么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欢呼声打断。

杨柳转身,只见骆心兴高采烈地扑到骆兆谦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说:“谢谢哥哥帮我安排这么隆重的生日宴会。”

杨柳僵住了,今天,是骆心的生日?

骆心拥抱过骆兆谦后,扭过头来看杨柳,“哟,杨柳也在哪。”

骆兆谦轻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没大没小,叫嫂子。”

骆心笑笑,冲骆兆谦摆摆手,“我去迎接朋友们,哥,待会儿见。”

杨柳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响,她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今天,是骆心的生日?”

“她后天生日,难得今年聚得齐全,又赶上圣诞节,就提前庆祝了吧!”骆兆谦伸手拥住她的肩头,“今晚是平安夜,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喜欢吗?”

杨柳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喜欢。”

整个大厅流光溢彩,节日气氛浓重。一名年轻帅气的演奏者正在弹钢琴,琴声悠扬悦耳,宛如潺潺的溪水。

杨柳心情低落,端了杯果汁,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其他人陆陆续续到场,杨柳居然还看到了赵琪琪和苏靖尧。杨柳举起手招呼她,琪琪乐颠颠地跑到她跟前来,坏笑道:“看来你和总裁哥哥进展神速啊,他还为你布置这么隆重的生日宴会,羡慕哦!”

杨柳苦笑,“哪里是为我准备的,是为他妹妹。”

琪琪惊呼:“不会吧,这么巧?”

“无巧不成书。”

庆祝活动很热闹,骆心和一帮好朋友小姐妹玩得很疯很尽兴,杨柳望着她那幸福的、张扬的笑,心里酸酸涩涩的。骆心只比她小一岁,却如天之骄女一般要雨得雨要风得风。自己拼尽全力想达到的天花板,对于骆心来说,只是起点而已。

如此受到上天眷顾的女孩,还有一个如此宠爱她的哥哥。

看到骆兆谦望着骆心的眼神,杨柳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舞曲响起,灯光闪烁,许多俊男靓女滑入舞池,骆兆谦也来请她跳舞,杨柳推脱头晕,一个人独坐在角落沙发里。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士来邀请骆兆谦共舞,骆兆谦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杨柳,淡笑着牵起女士的指尖走向舞池。

这个夜晚,对于骆兆谦来说是幸福而满足的,妹妹聪明漂亮,宛如公主般成为全场的焦点;女朋友也娇美温柔,与他心心相印;事业如火如荼、朋友仗义忠诚,一切都很好。

陪正方集团的美女总裁跳完舞,远远地看到杨柳还坐在原地,正右手托腮兀自发呆。

他走上前去,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跟我来。”

杨柳任由他牵着来到隔壁的餐厅,骆心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正大口大口地喝饮料。

骆兆谦见了不由蹙眉,说道:“慢点喝,太冷,当心冰着肚子。”

在杨柳一个分神的工夫,不知道他从哪儿变出两个锦盒,递到妹妹面前,笑着说:“心心,这是哥哥送你的礼物,祝骆家的小公主永远美丽健康快乐。”

杨柳抬眼一看,是个首饰盒,里面摆着一条钻石项链和一对钻石耳坠。

骆心自然异常高兴,搂着骆兆谦的脖子一阵乱亲。

杨柳别过脸去。

等她闹够了,骆兆谦才把另一只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是你嫂子送你的。”

杨柳本是无精打采的,一听这话立刻转过脸来看。

骆心打开锦盒,是一只镀金手表,她满脸惊讶:“哥,这真是我嫂子送我的?这块百达翡丽可要三十多万呢,我嫂子能买得起?她手腕上那块杂牌手表不过几千块,她能买得起这百达翡丽送我?”

杨柳的心狠狠一抽,一股热辣辣的感觉直往上涌。

骆兆谦脸色绷紧,既生气又有些尴尬地看了杨柳一眼,赶紧骂骆心,“怎么说话呢,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杨柳面无表情,她知道骆心是在故意挤兑自己,她从她的神态、语气上看得清清楚楚。

气氛顿时僵住了,骆兆谦的眼睛飞快地在杨柳和妹妹身上打了两个转,正要开口说话,耳边又响起一个清脆柔和的嗓音,“心心,生日快乐哦!”

是林夕。

杨柳抬起头来,望着林夕娉娉婷婷地走过来,巧笑倩兮地送上自己的礼物,“我跑了欧洲很多家珠宝行才淘到的,快看看喜不喜欢?”

杨柳垂下眼睑,揪着礼服下摆的手捏得紧紧的。

“哇!祖母绿耶!姐,还是你了解我!”

骆心眉飞色舞,送给林夕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转脸对着哥哥说,“哥,我最喜欢传统的首饰你知不知道,你还不如林夕姐了解我呢!”她瞥了一眼桌边的手表,“哥,这块手表还是送给杨秘书戴吧,我也不缺这种东西,你去年送我的那块还在压箱底呢,这么贵的东西,可不要浪费了。”

杨柳的心如同被针一下一下地刺,心中幽凉又疼痛,喉间一阵发紧,稳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是的骆小姐,这块表确实不是我买的,我也确实买不起这么昂贵的东西,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很抱歉没有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她说完转向骆兆谦,“不好意思骆总,我累了,先走一步,祝你们玩得愉快。”

杨柳提着裙摆走向门口。

骆兆谦追了出来,不住地轻声道歉。

杨柳的脸上依旧维持着优雅的笑容,但眼神清冷,“没有,她很漂亮很可爱,我真羡慕她有你这样一个哥哥,我累了想回去,真的,你好好陪陪她吧。”

她伸手按下电梯按钮。

骆兆谦讨好地拉住她:“累了的话到楼上去休息,我订了套间。”

杨柳转过头来直直望了他几秒,然后说:“好的,我的钥匙落在沙发上了,你帮我找找,我在这儿等你。”

等骆兆谦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杨柳抬脚跨进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她的膝盖便一阵颤软,不得不扶着内壁喘息。

心中,热辣辣的感觉翻涌而出。

杨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坐在出租车里她的脚始终是软的,膝盖不停地打抖,脑子里乱极了。到了小区门口,她一下车就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鼓着全身的劲儿把眼泪硬生生地咽到了肚子里。

她知道骆兆谦一会儿肯定要来找她,于是她赶紧上楼,抓了几件衣服塞到行李箱,提起来就走。

她今晚受的刺激太大了,她不想这时候见到骆兆谦。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绑架1 杨柳在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连着行李箱一起拉到后座上,司机问:“小姐要去哪里?”

他从后视镜中望着她,目光在她脖间璀璨的钻石项链上打了个转。

杨柳愣愣的,恍然未觉,漫不经心地说:“先开着吧,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车子开上三环路,杨柳想给赵琪琪打个电话,可是翻来翻去找不到手机,仔细一想,才知道落在前一个出租车里了。

“师傅,前面随便找一家酒店停下吧。”杨柳说道。

司机“嗯”了一声,随手点了一支香烟叼在嘴上,香烟的味道很浓烈,呛鼻子,杨柳皱了皱眉,说:“师傅,麻烦把烟掐了好吧?”

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说话,跟没听到一样。杨柳不悦地又说了一遍。司机这才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往她脸上喷了一口烟雾,怪声怪气地说:“好啊。”

杨柳正要发怒,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骆兆谦在沙发上摸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钥匙,他走出大厅去找杨柳,可哪里还有她的身影。他赶紧给她打电话,但拨了十几通,始终无人接听。骆兆谦焦躁不安,拿起外套正准备下楼,杨柳却打回来了,骆兆谦急急说道:“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不接电话?”

那头却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好,有位小姐把手机落在我的出租车上了,手机设置的静音,我见到后座一闪一闪的才发现这个手机。”

骆兆谦赶紧问:“她去哪了?”

司机报了刚才杨柳下车的地名。

骆兆谦赶紧收线,他得去找她,他精心布置的活动还差最后一个环节。楼上套间是个温馨浪漫的求婚现场,如此美妙的夜晚,他要向自己心爱的姑娘求婚。

可想而知,他追到杨柳的房门口,始终没有敲开门。

半小时后,他才确信她是真的不在家。

骆兆谦几乎一夜未眠,他躺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套房里,心里低落又恐慌,杨柳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苏靖尧说没有去他家,周锐也说没有见到表姐。她在星海还有哪些朋友还有哪些去处,骆兆谦一无所知,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杨柳了解甚少,只要她不接电话不回家,自己根本无处找寻她。

在忐忑不安中熬到清晨,骆兆谦再次驱车来到杨柳的住处,也许是敲门声太大,隔壁的李阿姨打开门出来,说:“小伙子,你找杨柳的?她还没回来。”

骆兆谦赶紧问:“阿姨,您知道杨柳去哪儿了吗?”

“我老头子昨晚回来得晚,说是看见杨柳提着箱子离开了。”

骆兆谦心里一惊,“离开了?去哪儿了?”

老太太淡淡摇了摇头,“不知道。”

骆兆谦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变成一片苍白。看着李阿姨退回去关上房门,他竟然连一句道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手机铃声此时突兀地响起,几乎吓了他一跳。

然而接起电话,里面传出的声音令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凝结成寒冰。

他听见的,是一个女孩的惨叫:“啊——”

一声惨叫过后,电话就挂断了。

骆兆谦哆哆嗦嗦地打回去,听到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骆兆谦手腕一松,手机掉在地上,他心慌意乱地伸手去捡,却觉得手臂似乎有千斤之重,正此时手机“滴”了一声,他神情一凛,立刻捡起来查看,是一条彩信,画面上是那条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钻石项链,以及——一个鲜血淋淋的指甲!

恐怖的寒栗从头到脚反复窜动着,一次比一次更紧地绞住心脏,他脸色雪白,嘴唇发紫,他迅速拨回号码,厉声喝问:“杨柳呢!你们是谁?!”

电话那头的男人呵呵笑了两声,“骆总,冷静一下,不要这么着急嘛。”

“你们想干什么?”

“骆总,你这女朋友长得挺不错啊,细皮嫩肉的,皮肤可真好……”

骆兆谦气得手脚发麻,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们敢动她一根寒毛,我骆兆谦一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

男人哈哈大笑,汹涌的笑意好久才收敛住,“一根寒毛?骆大少爷,你没看彩信吗?那只指甲你不认识?啧啧,看来是看得不清楚,那好,你等着啊,我再给你弄两只看看——”

“住手!”骆兆谦浑身的汗毛都战栗起来,他极力稳住错乱的呼吸,“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但是不要再伤害她……”

“这才对嘛!”对面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下,“威胁是没有用的,只会激怒我罢了,对你女朋友可没有好处哦。”男人的语气不急不缓,疏淡得就像是在聊天气。

“多少钱才可以放人?”

“这个随你心意,你觉得她值多少钱,就带多少钱。中午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咔嗒一声,嘟嘟的忙音传来,男人挂了电话。

骆兆谦的脸色已是冰寒一片,平生第一次,他感觉到心脏仿佛急速下坠,一股无法言喻的惊涛骇浪般的疼痛,已朝他的心头狠狠袭来。

他颓然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很久,他才镇定下来,拿起手机拨电话,“陈庚,通知小刘,飞轮,半小时后在大海家集合,杨柳被绑架了,注意隐蔽,不要被尾巴盯上。”

杨柳再次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扇厚重的大铁门,天花板上只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她身处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躺在唯一的一张铁床上。而她的四肢重若千斤,稍微一动,便丁零作响——她的手脚,已经被铁链锁住了。

巨大的恐惧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感觉到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仿佛都开始微微刺痛起来。

杨柳闭了闭眼睛,用力回忆这一切,她上了出租车,闻到了呛鼻的烟味……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当时来不及有任何动作。

黑暗中传来轻盈利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睁看眼,挣扎着坐起来,眼睛望着铁门。

铁门打开,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进来。黑色毛衣黑色西裤,虽然戴着头套,但是看步伐身段便知道是个年轻男人。男人一言不发,那双漆黑澄亮的眼眸,正望着她,弯弯地含着笑意。

杨柳心头一震,“你是谁?”

男人慢慢敛了笑意,“嗨,darling,借你一件东西用用。”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形已至眼前,杨柳知道危险迫近,抬腿便踢过去,无奈有脚链束缚,这一脚便显得软绵绵的没有力度。

男人闪身躲过,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许她有些许挣扎。

几秒之后,剧痛刺心袭来,杨柳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几欲晕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绑架2 大海全名叫李明海,是骆兆谦从穿开裆裤时代就玩在一起的朋友,退伍之后开了家保安公司,生意不咸不淡,他每天与一众兄弟摔跤、拳击、喝酒,倒是逍遥快活。

骆兆谦闯进李明海的家里时,他刚刚晨练回来,浑身汗涔涔地正准备洗澡。

骆兆谦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大海,你非常需要你的帮忙。”

李明海把手里的衣服往沙发靠背上一丢,瞧着发小的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骆兆谦暗暗咬住压根,“我女朋友被绑架了。”

“不是吧,还有人敢动你骆兆谦的女朋友?”大海暗暗吃惊,凭着骆兆谦的身手,敢招惹他的人还真不多,但旋即想到骆家财大气粗,难免树大招风,便很快镇定了下来,“别着急,慢慢说。”

骆兆谦低下头,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睛,“有三个朋友马上就到,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因为骆总的关系,陈庚与李明海是相熟的,他以最快的速度集合了小刘和飞轮,轻车熟路地赶到了大海家。

大家听骆兆谦说完,一时都沉默下来。

陈庚瞅了瞅骆兆谦的脸色,说:“依我看,绑匪的目的不在求财,而是冲着骆总你来的。骆氏名声在外,按理说绑匪应该好好敲诈一笔才对,但他却没有明确说要多少,只让骆总你看着办,他的本意,应该不会无聊到为了测试杨秘书在您心目中的分量吧?”

飞轮插嘴道:“会不会是绑匪觉得骆总对女朋友并没有那么重视,要多了怕骆总翻脸不给?”

小刘狠狠瞪了自己的昔日战友一眼,这个家伙,仍跟以前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骆总那份紧张劲儿,杨小姐还能不重要?

陈庚也瞥了飞轮一眼没有说话,小刘是骆总的司机兼保镖,飞轮是小刘的哥们,身手比小刘还要凌厉,出手狠辣,是个能办事的人。

飞轮自知失言,尴尬地闭上嘴巴。

大海接口道:“我觉得陈庚说得对,兆谦,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你,你恐怕被他们盯住很久了。”

“骆总,上次咱们在大理遇险,那伙人也不像是泄愤的样子,出手厉辣阴狠,分明是想置人于死地。虽然后来发财猫招出了那个什么胖头,但是你跟胖头又无冤无仇的,他至于这样吓死手?再说什么为了唐小璐打抱不平这种话纯粹是扯淡,唐小璐这种新晋冒出来的丫头片子,也没有那么大魅力。所以骆总,我敢肯定这事儿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骆兆谦沉默了一会儿,眸中闪动着刀锋一般冷酷的厉芒,一开口,声音里也透着一股以前从没出现过的狠劲,“这次,我要一网打尽!”

周围很静很静,只有鲜血从指尖一滴一滴地摔在地上,发出轻微破裂的声响。

杨柳的脸贴在冰冷的铁床板上,一动不动,指尖火灼般的疼痛几乎让她呼吸不过来,眼眶中渐渐盈满了泪水,杨柳闭上眼睛,几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怎么样?疼吗?”一个男人的清朗的嗓音从门口传过来,“真是没意思,这点小伤就受不了了?我的绝活还没有上呢,小美人,你可要坚强啊。”

杨柳紧咬牙关,奋力把眼泪忍回去,慢慢地睁开眼睛,“我们可以谈一谈。”

男人迈开笔直的长腿,走到她面前,似乎颇有兴致地望着她,“好啊,谈什么?”

杨柳的目光无可避免地与他对上,“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男人眼中的笑意加深,“哦,对了,让女士饿着肚子可太没有风度了,咱们边吃边聊好吗?”

杨柳依旧望着他,点头:“好。”

男人再次露出笑容,盯着她的双眼,也显得越发幽沉愉悦,他缓缓地说:“有勇气的小姐,很好,很对我的胃口。”

杨柳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上的铁链已经解开了,但脚上的仍然戴着。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西餐。目光所及处,有酒柜、书架、电视机、大床,床头柜上有半杯没有喝完的红酒,衣架上挂着一件精良的西装外套——

杨柳收回目光,望向对面那张干净清俊的脸,微微一笑:“你品味不错,跟你的气质很符合。”

男人眉头一挑,“是吗,我有什么气质?”

“淡然、澄明、清冽、自信、有趣。”

男人一怔,顿时哈哈大笑,“有意思!啧啧,可惜了,可惜了。”

杨柳抬眸,“人固有一死,再说活着也未见得比死了轻松,有什么好可惜的。”

男人盯着她,缓缓敛了笑意,“你知道自己会死?”

“你都露出真面目了,我难道不是必死无疑吗?”

男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杨柳伸手开始切牛排,一边切一边问:“有音乐吗?”

“莫扎特,随便听。”

男人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组合音响里就流淌出柔和的小夜曲。

他望着杨柳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便饶有兴趣地问:“你不怕有毒?”

“你还没有拿到钱,也没有见到骆兆谦,所以你不会让我死的。”

杨柳淡淡地说。她知道,虽然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平静温和,但他手臂上一道道或明或暗的伤疤和时而诡异时而澄亮的眼神,昭示着他是个人格不稳定的人。她目前要做的只能是顺从,她不能触怒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配合。

她看到男人起身拿了两只高脚杯,一只放在她面前,一只放在自己面前。

“喝酒吗?”

杨柳静了一瞬,“当然。”

男人倒上红酒,动作优雅地举起杯子,杨柳在他的注视下,也只好伸手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送到唇边,微抿了一口。

“不好喝?”

“入口甘甜,浓郁醇厚,很不错,只是我不太懂红酒,而先生显然是个品酒行家。”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他,果然看到男人眼中升腾出的笑意,“我的珍藏,你是第一个与我分享的女人。”

“真是荣幸。”

这顿饭吃得安静缓慢。男人并不多话,只是偶尔中途会放下刀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不说话。

杨柳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只能埋首继续吃饭,装出很专注很享受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绑架3 终于,西餐吃完了。

男人体贴地递给她两张餐巾纸,两道清亮的目光停在她脸上,“现在,你的男人要上场了。”

男人走到靠窗的墙壁前,一把扯开帷帐,一面超大液晶显示屏就露了出来。滋滋的微弱电流声响起,画面亮了。

一张张照片在屏幕上闪出来,全是骆兆谦,骆兆谦从车上下来、骆兆谦在饭店、骆兆谦跟人握手、骆兆谦在打电话,以及,杨柳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拥抱亲吻的照片。

杨柳盯着屏幕,觉得寒意彻骨,这些照片如同一把把刀,一下一下地戳进她的心里。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到底是谁?”

男人咧嘴一笑,“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一会儿看到骆兆谦脑袋开花,你不得晕死?”

杨柳几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抖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置他死地?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杀人……是要偿命的……”

男人睨了她一眼,一把扯过她的头发,吼道:“活腻歪了?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杨柳被他揪住头发,动不了,只好与他对视,男人的眼神闪着阴鸷的怒火,鼻息间的气息也粗重起来,杨柳极力稳住心跳,说:“他们出了多少钱?骆兆谦也可以,价格你随便开。”

男人依旧盯着她,“作为专业人士,我的业务能力是很强的,各行各业都要守信誉守规矩,你不明白这个道理?”

杨柳:“……明白。”

男人忽地笑了,“很好,聪明的女人。”

中午十二点整,骆兆谦的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他立刻抓过手机,“喂。”

“不要心急骆总,你女朋友在我这里好得很。”

“你怎样才能放了她?”

“工业园区北面的巫灵山,后山坳里有个废弃炮楼,一小时后,你带着钱出现,记住,是你一个人。”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收了线,骆兆谦飞快地对朋友们说:“工业园区北面巫灵山的炮楼。”

飞轮一听立刻拧起眉头,“那个炮楼我知道,先不说里面构造有多复杂,但看外部环境,山沟沟,四面山坡上密密麻麻的树木杂草,极其适合隐蔽和狙击,如果绑匪的目标真是骆总的话,那有多危险可想而知。”

小刘:“我还是主张报警,对方看起来反侦察能力很强,他在暗我们在明,骆总不能冒险。”

骆兆谦脸色灰白,“不能报警,刀山火海我也得去。”

陈庚沉吟片刻,“骆总,我们要设想最坏的结果,经过大理的事,我可以肯定绑匪的目标就是你,炮楼附近环境那么复杂,你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活靶子,对于穷凶极恶的罪犯来说,一条人命和两条人命有什么区别?你一定能保证交换出杨柳?你可以只身涉险,但是万一连杨柳也救不出来,你岂不是白白牺牲?我们手里没有枪没有武器,只靠拳脚肉搏,必胜的把握有多少?所以,我也建议报警。”

骆兆谦的脸色更加阴沉,眼神里闪烁着暴怒:“不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激怒绑匪,我不能拿杨柳冒险,普通警察的身手、效率,我信不过。”

大海从洗手间走出来,把烟头用力摁在烟灰缸里,咳嗽了一声,说:“这个问题就不要再争执了,我已经跟特警支队的一个朋友求援了,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人手,随时可以行动,警方也正在加紧破案。现在时间也不多了,走吧兆谦,我陪你一起去。”

骆兆谦狠狠地瞪着他,“你怎么能瞒着我自作主张!”

“你现在脑子已经乱掉了,哪儿还有什么判断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必须替你做主,相信我,好吧?”大海说完拎起一个皮箱,那里面装着五百万现金,是匆促之下紧急抽调出来的,“走吧,我送你到附近,我的车子装的是防弹玻璃,你开着,特警支队出动了十个人,都是精兵强将,作战经验丰富,你要相信他们。”

小刘飞轮也接口道:“我们一起去。”

这几个朋友的身手骆兆谦是知道的,于是也不跟他们客套,只说了句:“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在骆兆谦正坐立不安地等绑匪电话的时候,警方已在加紧侦破。

星海市滨湖区公安局的办公室内,几名技术科警员正围在电脑前查看监控录像。

昨晚9点43分,杨柳在鸿福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车牌号经查明是套牌。这辆出租车一路避开摄像头,仅在山水大道十字路口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随后一路西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再也没有在监控探头里出现过。

刑警队长徐浩楠急匆匆地走过来,问:“查得怎么样了?”

技术员安明点开一张图片,因为镜头分辨率不高,放大的照片也很模糊。他对一旁的刑警队长说:“就是这个人,年龄25-35岁之间,留着小胡子,身高175左右。”

徐浩楠望着这个身形清瘦、相貌普通的男子,沉声说道:“尽快确定他的身份。”

“已经在加紧排查了,绑匪作案,一定会事先踩点,我们正在调阅案发前一周受害人住处附近的监控录像,但是信息量太大,目前还没有发现线索。”

“尽快,时间不多了。”

“好的队长,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

队长走后,安明带着三位技术科的同事,继续在浩如烟海的信息里筛查,在调取杨柳住处附近的公交站台、超市、饭店等地方的监控后,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渐渐浮出水面,在几天时间里,他的身影频繁出现,两天前的傍晚还与杨柳在同一家超市购物。

安明点开这个男人的头像,与开出租车的人的形象一对比,乍一看挺像,但仔细一瞧,又觉得有哪一点不对。

“安哥,我这边也发现一个,戴着帽子,看起来是个光头,在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六次。”

“安哥,我这里也有发现。”

二十分钟后,大家汇总情况,发现符合画像特征的人居然有五个,都是年轻男人,三十岁上下,都带着墨镜或者帽子,长相也都相似。

安明这次可犯难了,怎么一下子出来五个嫌疑人?

安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多张图片,抓耳挠腮,余光扫过一张照片时,突然眼前一亮,3(2)号照片上的男人从化妆品柜台前走过时,镜子里映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安明赶紧点着鼠标放大,居然是一只耳钉。他心头猛地一震,只觉得什么清晰的念头就要破茧而出,他睁大眼睛继续审视这些照片,果然发现5号的男人的其中两张照片上仿佛也戴着什么东西。

安明大叫起来,“快过来看,3号和5号是不是一个人?”

同事们闻声都是精神抖擞,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3号和5号上。

“虽然一个是光头一个是短发,但脸部轮廓相似,有点像。”

“一个蔫头耷脑,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虽然精神面貌截然相反,不过身形倒是相似,身高也差不多。”

技术员小陈叫起来:“他们俩走路都是外八字!看到没有?”

安明一拍大腿,“3号和5号确定是同一个人!大家再看看,剩下的人里面还有没有伪装的。”

十分钟后,“1号和4号,都戴着镀金手表。”

“同一款式的黑色运动鞋。”

“4号走路的姿势是刻意的,深一脚浅一脚,但是力度不均。”

“都曾经戴过一顶灰色棒球帽。”

安明激动起来,“重点排查这两个人!百般伪装,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一定没憋什么好屁!剩下的那个2号,也得好好查一查,小悯,你抓紧时间输入系统比对,尽快给我结果。”

“好的,安哥。”

正在安明指挥同事们加紧排查的时候,骆兆谦已经开着大海的防弹车,风驰电掣地往巫灵山去了。

在他身后间隔一两公里的四五辆车里,分别跟着特警、大海、小刘和飞轮。

特警队长雷虎打开一张巫灵山的地形图,这座山虽然海拔不高,但是地形却非常崎岖险峻,山谷里沟壑纵横,夏季易发泥石流,每年都有落单的驴友迷路遇难。

雷虎指着北谷某处,说:“炮楼就在这个地方,是抗战时废弃的,里面有很多暗间,复杂得像迷宫一样,易守难攻。而且你们看周围,大片大片的树林,如果绑匪藏在树林里,再有一把狙击枪的话,我们可就被动了。”他顿了一下,扭头叫一个人,“问问徐浩楠,有线索了吗?”

旁边的黑脸战士答应一声,立刻掏出手机拨电话。

开车的年轻小战士这时嘟哝一句,“和不知底细的人交手,感觉真是不爽。”

雷虎皱了皱眉:“这种突发事件每天都有,罪犯在作案之前,难道还要打电话通知你自己的底细?”

小战士暗暗吐了吐舌头,“对不起雷队,我知道错了。”

雷虎瞪了他一眼,打开对讲机,大声说:“全体注意了,绑匪手里很可能有枪,很可能是个善于打伏击的老手,绑匪的人数也不明确,所以大家千万打起精神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仅要成功解救人质,也要平安归队。”

“是!”

“收到!”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法网追踪1 杨柳坐在铁床上,用力掰着手腕上粗重的铁链,尽管她知道自己只是徒劳。

不久前男人带着一个彪形大汉进来,望了望她,两人便坐在一旁擦拭手枪,往枪膛里一颗一颗地装子弹。杨柳惊恐地望着他们,简直魂飞魄散,他们是要用枪对付兆谦?

彪形大汉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应声颤动,“东哥,你快把这小娘们吓死了。”

那个一直囚禁她的清俊男人抬起头,微微蹙眉,“抓紧时间。”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又一个男人冒出来,“东哥,有情况。”

坐着的两个男人闻声而起,握着手枪就疾步走出去,铁门“砰”的一声关上,随后落锁。

杨柳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有什么情况?是兆谦来了吗?兆谦,你千万不能来啊,他们已经设好了圈套,正等着你飞蛾扑火!

被唤作“东哥”的男人快步走进监控室,问:“怎么样?”

“东哥你看,进巫灵山只有两条路,东面的这条16分钟内进来了两辆车,北面的这条27分钟内进来三辆车。进山后走的路线也一样,我觉得有问题。”

“东哥”盯着屏幕,脸上慢慢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通知2组,行动取消。”

头顶是炽热的灯光,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杨柳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但长时间一无所获。

哒——哒——哒,皮鞋声由远及近而来,杨柳全身一抖,僵直着脊背,定定地望着铁门。

“看样子你在等我。”男人打开门,清朗的嗓音响起,大步走到杨柳面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杨柳强忍着心头战栗的感觉,哑着嗓子轻声答:“……好消息。”

男人诡异一笑,“你的情郎今天很安全。”

杨柳心头一震,强自镇定道:“你太高看我了,我在骆兆谦心里一点儿都不重要,他的家庭一直不接纳我,我只是他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罢了。所以,他不会来的,你不要白费心机了。”

男人唇边的笑意加深,走近来将她那只血迹斑斑的手拿了起来,认真端详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不想听一听坏消息?”

杨柳不敢出声,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灼烫的呼吸声,还有胸膛中混乱的心跳声。

男人低笑,径自说道:“骆兆谦真是不听话,居然带这么多人来,看来我只能辣手摧花了……”

说罢右手一甩,一条皮鞭便托在掌心。

噼啪——尖锐有力的声音仿佛撕破了周遭的空气,火辣辣的剧痛让杨柳眼前一黑,几欲晕厥,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脖子上肩膀上仿佛有血水沁出来,在薄衣底下温热地游动。

“吆喝,挺能忍啊,真是对我的胃口,如果你不是骆兆谦的女人,我还真想把你留在身边呢。”

噼啪——

这次剧痛落在她的背部,鞭子的力度更重了几分。

杨柳惨叫一声,身体里翻江倒海地疼,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鞭子抽得挪了位。

男人在背后轻笑了一声,噼啪——第三鞭!

他望着趴在小床上几乎要晕过去的女人,得意地笑起来,“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折磨你!可笑的骆兆谦,居然敢不听话!他必须要知道,挑战我的后果很严重!”

杨柳哽咽着,没有回答,她眼前的视线一片恍惚,隐隐约约间,只看到自己的手指扣着床沿,扣得那么用力,青筋都泛起来了。

男人盯着她苍白的脸和紧咬的下唇,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重,“现在该让你的男人,好好欣赏一下我的杰作了。”

骆兆谦开着车子在山间小路上前进,蜿蜒曲折的小道制约了车速,让他心急如焚。

大海打电话来,“兆谦,还有两公里,我们不能再跟了,雷队长会带着人从树林里穿过去,你一定不要莽撞,一定要小心。”

电话刚挂,又一个电话进来,阴森的嗓音响在耳畔,“骆总,既然你不守规矩,那我也不客气了。今天的交易取消!另外,因为你的原因,你的女朋友可是受了大委屈了!哈哈!”

电话倏然挂断,“滴”的一声又进了一条彩信。

骆兆谦猛然踩住刹车,点开图片一看,顿如五雷轰顶一般,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心头疼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女人,他最心爱的女人,躺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血肉模糊……

“兆谦,你那么孤独,以后有我陪着你好不好……”

“兆谦,你是我见过的最最优秀的男人……”

“你一定要幸福快乐哦……”

曾经的那些熟悉的画面逐一回闪,仿佛利刃般一下下砍在他的心头,他面色惨白,十指颤抖,竟是没有力气再有任何举动。

直到电话再次响起。

“兆谦,刚才那个电话已经锁定了信号,在一个叫管楼的小镇里,但是具体位置不能确定,杨柳有可能就被关在那边。而且,”大海顿了一下,“刚刚探测出一个针孔探头,就在我们后面十米远的一棵树上,所以,我们的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了,杨柳不可能在炮楼里,炮楼就是一个幌子。”

骆兆谦呆呆地听着,等待涌向心脏的血液回流。

大海听他一句话也不说,急急道:“是不是他们又用杨柳来要挟你了?这样,现在我跟雷队长马上赶去管楼镇,给你留下五个人,陪你再去炮楼看看好不好?听我的,不要急,弟妹一定能救出来,放心……”

骆兆谦大叫一声:“不要去,不要过去!”

大海仿佛愣了愣,“怎么了?”

“他已经在警告我了……杨柳,被打得……遍体鳞伤,你们赶快回去,快回去……”

“好好好,我们绝对不轻举妄动,你放心兆谦……”

骆兆谦在颤抖僵硬的四肢重新恢复知觉的那一刻,一踩油门,汽车就猛冲了出去,向着炮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作为星海市滨湖区公安局技术科的当家技术员,安明的业务能力一直是很强的,入职三年来成绩卓着。此时,他拿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冲进队长徐浩楠的办公室,“老大,找到了!”

徐浩楠精神一振:“快给我。”

安明立刻把资料递过去,“有两个可疑人员,一个叫刘炳元,二十七岁,无业,单身未婚,是CS资深爱好者;另一个叫赵兴安,三十岁,是个会计,单身离异,无子女。这两个人在案发当晚,都在受害人住处附近出现过,而且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在当晚10点13分,刘炳元开车载着受害人经过山水大道十字路口后的第12分钟,赵兴安也开着一辆出租车经过,奔的是同一个方向。小悯核查过,这两人三年前曾经在同一家器械厂工作过,他们相互间是认识的,所以他们很可能是协同作案。”

徐浩楠点点头,“刚才秦奋也追踪到一条手机信号,通话时间太短,具体位置不能肯定,但是大体的经纬度已经测出来了,就在北郊的管楼镇。你尽快查看沿途的监控,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连夜往那个方向去了,另外,重点排查这两人的社会关系。”

“好的老大。”

小刘陪着骆兆谦,在荷枪实弹的特警的掩护下,顺利进入炮楼。三层的低矮炮楼,暗间却不下二十个,一个个肮脏破败昏暗的狭小空间里,哪里有杨柳的身影。

特警们一间一间地搜查,除了斑驳的墙面、满地的苔藓之外,一无所获,有可能犯罪分子根本就没有进入过炮楼,也有可能是他们无比狡猾,行事毫无破绽不留蛛丝马迹。

雷队长很懊恼,“去林子里找找,三队负责警戒,昆明,你联系刑警队,尽快派技术员过来。”

尽管已是寒冬季节,花草树木已经凋零,但是因为林子里生长着很多松树和冬青,远远望去,仍有葱郁之感。

两名特警队员爬上对面的山坡,在密林深处发现一片伏地的冬青,明显有人为压倒的痕迹。特警小赵蹲在地上,随意翻弄了几下,却没想到从草丛里掉出一个烟头来。小赵喜出望外,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巾,往烟头上一盖,等着刑警队来处理。

搭档李小华看着冬青苗说:“压倒了这么一大片。”他俯低身子,望着下方不远处的炮楼,“天然的狙击位置,一打一个准,看来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小赵四周看了看,密林深处一片阴冷僻静,静静观察了片刻,除了偶尔几声鸟兽的窸窣和鸣叫,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在他们左侧五十余米远的大石头后面,两个战友也在认真搜寻着。他说:“咱们到上面看一看吧。”

“慢着!”李小华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有鞋印。”李小华往脚边一指,果然,在一株冬青的枝条底下,有两枚清晰的鞋印。

“草丛底下泥土松软,犯罪嫌疑人一定没想到自己留下了脚印。”小赵兴高采烈,语气腔调镇定又昂扬,说完赶紧打开对讲机报告雷队。

李小华认真地看着鞋印,慢慢地说:“按照脚印长度、深度推断,嫌疑人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体重大约75千克,穿着的是皮靴,左肩上还背着东西,有可能背的是*。”

小赵对李小华的侦测技能早就见怪不怪,“你怎么看出来左肩背着东西的?”

“左脚印比右脚印深一些,这有两个可能,一是跛脚,二是背着东西。但是两只脚印清晰程度相同,这说明鞋子的磨损程度是一样的,那就不是跛脚,一定是背着东西。”

“有可能是新鞋子啊,不能排除跛足的可能吧。”

李小华睨了他一眼,“你要是雇主的话,会请一个跛足的杀手?而且还把交易地点选在到处都是石头连小道都没有的深山老林?”

小赵嘿嘿笑:“是是是,是我抬杠,趴在这个位置,肯定是狙击手嘛!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我说小华,你该申请调到刑警队,到那儿一准能成为大神!”

李小华不理他的恭维,“保护好现场,我去那边看看。”

“不是吧,我在这儿守着?刑侦队的什么时候能到啊?小华,你再过来研究研究好不好?喂……”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法网追踪2 从巫灵山回来,警方就安排骆兆谦住进了警局隔壁的酒店,把他保护起来。

骆兆谦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陈庚安慰道:“骆总先别急,烟头、脚印的鉴定结果晚上就能出来,还有树干上的那个针孔摄像头,听说也提取到了半枚指纹……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骆总你耐心一些……”

骆兆谦木然点点头,问:“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打她?”

“……不会的,我们及时撤回来了……不会的……”

陈庚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知道这时候安慰的话没有用,只能尽快救出杨柳。

服务员送了餐上来,陈庚说:“骆总,您先吃点东西吧,晚上说不定还会有行动呢……我先回公司看看,郑总已经打电话来问过好几次了,不过我什么也没说,七点钟还有一个和龙华的视频会议,等我处理完了立刻就赶过来……”

“嗯。”

陈庚走后,骆兆谦又呆坐了一会儿,然后脱掉外套,扯下领带,直接扔在地上,赤足走进了浴室。

热水喷洒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背部,水流顺着脊背慢慢地滑下来,但是有时候,热水并不能温暖人的血管的温度,他的心仍然坠在冰窖里。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内心最深的地方,仿佛塌陷得越来越急,越来越痛,塌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杨柳已经失踪快二十个小时了,她还好吗?有东西吃吗?有水喝吗?恶魔又折磨了她没有?我最心爱的姑娘,你一定要挺住,等着我来救你,一定要等着……

骆兆谦静静地站在花洒下,冲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关上了水龙头,走了出来。

穿好陈庚准备好的换洗衣服,逼着自己三口两口吃了饭,他拿了件外套,拉开门走出去。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寒冷的气息侵入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骆兆谦在寒风中疾步走进灯火通明的警局办公大楼。

技术员苏越拿着一沓资料,敲响刑警队长的门,“老大,烟头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在系统里滚过之后,比对成功,这个嫌疑人名叫关大利,五年前因为偷盗抢劫被判刑,三个月前刚刚放出来。”

徐浩楠脸色凝重,“又出来一个,现在有三个嫌疑人了,那半枚指纹有结果了吗?”

“指纹残缺不全,暂时还没有结果,不多已经可以排除现有的三名嫌疑人了,不是他们的。”

徐浩楠恨恨地咬着牙:“又冒出来一个!打电话给向南,让他抓紧比对,尽快出结果。”

“老大,向南在澳洲度蜜月呢……”

徐浩楠瞪着一双老虎眼,“孰轻孰重!全局上下都指着他呢,不找他你能破吗?赶紧的!”

苏越一头黑线,小跑着求援去了。

徐浩楠从抽屉里又找出一沓资料和照片,站在白板前一张一张地贴。

安明进来,欢天喜地地说:“老大,鞋印测定结果出来了,嫌犯身高178左右,体重大约75千克,应该是个狙击手,另外从鞋印上还检查出木屑的成分。”

徐浩楠一边打量白板上已经确定的三个嫌疑人,一边默念:“178左右,75……”然*着签字笔的手往白板上一敲,“刘炳元身高172,体型偏瘦,一定不是他……赵兴安身高是177,但是体重得有80公斤……他也不符合,关大利身高179,体重差不多也有75公斤,但是他监狱中受过伤,胳膊在采石场被砸骨折过,会不会是狙击手?他的身边有没有可能还有别的嫌疑人呢……”

安明“啊”了一声,“这么多人,这不会是个杀手团体吧?”

徐浩楠仍然在沉吟,“背后还有一个操控一切的人,那个管楼镇打出来的电话……一定是老巢……立刻排查这三个人的社会关系,他们一定有共同认识的人,加派人手,务必尽快出结果……”

徐浩楠话音刚落,小悯急匆匆地跑进来,“队长,刘炳元和赵兴安两天前就不见了踪影,邻居们都说最近没有看到他们,而且在十五分钟前,刘炳元的手机还打出去一个电话,我们已经锁定是在管楼镇。”

“实名制的手机?这个时候打出来?”

小悯说:“邻居们反应刘炳元这个人,平时性格古怪孤僻,好勇斗狠又年轻幼稚,他一时疏忽大意用了这个号码是有可能的。”

“具体位置确定了吗?”

“通话时间不到两分钟,还是不能锁定具体位置。”

“继续卫星追踪,一旦这个号码再次启用立即锁定。”

“好的队长。”

徐浩楠安排好这一切后,骆兆谦就进来了。

“骆先生请坐,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争分夺秒破案。”

骆兆谦微微点头,“辛苦了。”

徐浩楠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说:“骆先生,你仔细想想,得罪过什么人吗?有没有什么情感纠葛矛盾、社会矛盾、经济纠纷之类的?”

骆兆谦怔愣了片刻,轻轻摇摇头,问:“有什么进展吗?”

“已经锁定了三名嫌疑人,正在排查他们的社会关系。”

“辛苦了。”

“要不您到会议室坐一会儿?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骆兆谦微微点头,起身走到隔壁会议室,呆坐在椅子上。

一个小时后,小刘和飞轮终于来了。

骆兆谦抬头,“查的怎么样?”

“骆总,黄总今天作息正常,情绪也很平稳,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骆总您的弟弟也一直在公司呆着,除了中午约了两个朋友去了恒生大厦的一家中餐厅吃饭,这两个朋友都是他熟识的,以前往来也很密切。我调取了监控录像,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骆兆谦点点头,“继续盯着,不能松懈。”

当杨柳再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砧板上的一条鱼。

她用力咬了咬干裂的嘴唇,背后的刺痛传来,让她立刻眼中盈满泪水。

铁门仍然紧闭,但是她四肢的铁链却去掉了。

她努力站起来,慢慢走到一旁的破旧的洗手池边,她的手上、脖子上、脸上沾满了鲜血,伤痕累累,不再是平日白皙柔润的模样。

她打开水龙头,一点一点地清洗。

铁门啪嗒一声响,有人哼着歌儿走进来。

“你醒了。”男人语气轻快地说,“很抱歉把你打成这样,都怪你的男人太不听话。”

杨柳转过头来望着他,慢慢地说:“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好啊,谈什么?我可正无聊呢。”

男人说完转身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对面,“美女请坐。”

杨柳慢慢坐下来,轻声说:“东哥,我认真想了想,我和兆谦与你无冤无仇,你如今非要致我们于死地,无非是受雇于人为了财,我不想猜测你的雇主是谁,但是你要知道,骆兆谦是骆氏长子,他的财力也很雄厚,花钱买个平安,这笔交易他是乐意做的,价格你可以随便开……世界上没有人渴望死去,都想好好地活着,你也一样,如果杀了兆谦,你犯的就是命案,这辈子是洗脱不掉的,被通缉被追捕,你的家人也会为你担惊受怕……反而,如果你愿意放过他,拿了钱走人,逍遥快乐地生活,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去美国去欧洲,说不定还能挣得一个光明的未来,让亲人们都过上体面、上等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东哥敛起神色,目光像冰凌一样从她脸上刮过,冷笑一声:“你口才不错。”

“东哥,我知道你身手不凡技高胆大,业务能力也首屈一指,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品位、受过良好教育、心理素质也超一流的人,既然入了这一行,你自然不怕风吹浪打、自然能够hold得住场面……但是你的团体中的其他成员却未必有你的气魄和格局,我见过一个、也听过另外两位哥哥的谈话,说实话,从他们的言行举止、用词谈吐中,我觉得他们的档次远远比不上你,你们的学识、见识、智商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你是为了轰轰烈烈众人瞩目,他们却大多是为了求财,价值观不在一条线上,这样的团队能合作长久吗?万一他们中的哪个人失手被警方抓到了,你能保证他们扛得住压力不把你供出来?现在你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但是谁能保证意外的变故?东哥你是聪明人,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为自己、为你的兄弟们谋个好出路……”

男人没有接话,只是迎上了杨柳的视线,半晌才说:“我同样无法相信你。”

杨柳低头想了一下,“你的雇主想杀兆谦,无非就是因为商场上的利益争端,一旦他无权无势了,平民百姓一个,自然也就对任何人不构成威胁……我让兆谦退出星海商圈,不再参与商业活动,行吗?东哥你行行好,帮我传个话,给兆谦留条命好不好?”

男人的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光芒,他站起来,似笑非笑,“你可真是自信。”

男人说完转身离去,当然随手又锁上了门。

杨柳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到底被自己说动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法网追踪3 这个夜晚沉重而漫长,杨柳已经失踪超过24个小时了,绑匪也一直没有再来电话,对三名犯罪嫌疑人的社会关系的排查进展缓慢,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窗外已经露出鱼肚白,星海市滨湖区公安局刑警支队大队长徐浩楠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此案疑似涉枪,而且受害人的男朋友还是星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社会地位举重若轻,如果再没有丝毫进展,他也不好交代了。

正在徐队长焦头烂额之际,一个突兀的报警电话乍起,当然,也让整个案件峰回路转。

接警员郝一凡在电话里向他汇报说:“徐队长,三里巷14栋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三里巷14栋。

案发地点是巷内一套普通三层民居。小楼墙体斑驳,是个有二三十年房龄的老房子。房主把一楼改造成了一个小卖部,二楼和三楼对外出租,分别住着两个房客。

出事的女孩就住在二楼东首。

今天雾气浓重,天空显得灰蒙蒙的。徐浩楠赶到事发地时,看到外围墙角有几名居民在窃窃私语。

他问:“报案人是谁?”

一个满脸泪痕的清秀女孩子站出来,小声地说:“是我。”

“死者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女孩抽抽搭搭的,“是我表姐,叫……季慧茹……我们在一家工厂上班,今天要值……早班,我来叫表姐时,就……就发现……”

徐浩楠点点头,看到手下两名警员已经拉开了警戒线,就戴上手套、鞋套,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屋子里光线阴暗,衣帽架被推到,衣物散落一地,床头地板上,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嘴巴被塑料胶带封死,身上遍布着淤青和红紫伤痕,一动不动……

徐浩楠皱起眉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郑法医,说:“你先看看吧。”

法医郑思柏蹲在尸体面前观察一阵子,“尸僵还没有形成,尸温下降1.5摄氏度,加上这个屋子里气温较低,所以死亡时间为两小时左右……脖子上伤痕明显,应该是掐痕或者勒痕,身上的斑痕……掐痕的可能性很大,这个还要做进一步的检验才能确定……死者*红肿而且撕裂伤明显……初步定性为一起强.奸杀人案。”

郑法医把尸体转移走后,徐浩楠就带着手下的侦查员展开了工作。

地板上没有脚印,室内没有指纹,也没有血迹喷溅,找了一个多小时,居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徐浩楠紧皱眉头,走到室外来。

窗户紧闭,防盗窗完好,窗台上下也没有手印脚印,看来作案人是从大门进去的,而且进去之前就戴好了手套、鞋套,可见反侦察能力很强。

徐浩楠走到警戒线旁边,问:“房主呢?到了吗?”

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颤抖抖地靠近,“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半夜睡得死死的……”

“楼上楼下都住着什么人?”

“一楼是我和老头子住,卖一点油盐酱醋的补贴家用……二楼就住着小季一个人,三楼有两户人家,一家在街口摆大排档,一家在服装厂上班……”

“二楼不是两间房吗?”

“那间的租户前两天就退房了,还没有人搬进来……”

“住在三楼的两户呢?给我叫过来。”

在警察的指引下,两对夫妇牵着孩子怯怯地走过来,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徐浩楠打量两眼,一对三十多岁,牵着个七八岁的儿子,另一对是小夫妻,看起来新婚不久。

他问:“你们半夜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开口了,“警官,我们两口子做大排档,都是晚上营业,五点半才收摊回来,回来就看到出事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看着邻居开了口,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也上前一步,“警官,昨晚我喝了点酒,睡得跟死猪一样,确实什么都没听到……”

中年男人刚一说完,旁边的儿子就开口了,“警察叔叔,我听到了,我听到很大一声响。”

徐浩楠赶紧低头望着小男孩,尽量和颜悦色地问:“好好说说,你听到什么动静了?”

“我半夜起来撒尿,尿完了正在提裤子,就听到楼下很大一声响,然后就没什么了,我就爬到床上接着睡了……”

徐浩楠摸摸孩子的头,“好孩子,跟爸爸妈妈到一边去吧。”

他在心里琢磨,这一声响,应该就是受害人在挣扎的过程中撞到了衣架,可惜她的嘴巴被封住,什么也喊不出来。

询问结束,徐浩楠就沿着楼梯向外细细搜寻,期待能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

在楼梯拐角处,他突然眼前一亮!

地面上居然有半只清晰的泥鞋印!

他精神一振,抬头一看,果然,离楼梯不远有个小小的水洼,夜黑风高,嫌犯一定是在尾随受害人的时候不小心踩中了泥水洼。左脚的前脚掌踩中了泥水,但他浑然未觉继续往前走,于是留下了脚印!徐浩楠低头细寻,在这只鞋印的前头,还有两只模糊的脚印,从步伐上判断,显然是同一人留下的。

徐浩楠喜出望外,赶紧招呼技术员过来采样。

被这好消息迎头一击,徐浩楠立刻精神抖擞起来,继续搜寻了一会儿没有其他收获后,他重新回到凶案现场,看到徒弟钱峥正俯身在受害人床上用镊子夹着什么。

他问:“有发现吗?”

“师父,我找到了三根毛发,这床单是褐色的差点没看到,你看看是不是腋毛?”

“阴.毛。”徐浩楠只看了一眼,“头发硬而直,腋毛软而弯,又硬又弯的,必然是阴.毛。”

钱峥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新同事梁诗诗,见她双颊一片绯红,忙岔开:“我立刻送去鉴定,希望是罪犯的。”

“嗯,有一根是嫌犯的就好,还带着毛囊,想赖都赖不掉。”徐浩楠说。

四个小时后,鉴定结果出来,三根毛发里面有一根是受害人的,另外两根来自同一个人,检测出的基因型,在DNA库里滚过之后,立刻锁定了罪犯。

“葛三超,男,33岁,平西县人,单身离异,无业,无子女,居无定所,爱好打猎,两年前因为自制枪支被公安机关打击过……”

法医郑思柏也带来了最新消息:“死者甲状软骨上角和前侧都有骨折,而且都有生活反应,这说明死者是先被掐、后被勒,十指指甲乌青,符合机械性窒息的征象,身上的淤青斑点确定是掐痕,虽然有皮下出血,但是不致命……右侧腋下三根肋骨骨折,是被踢断的,伴着周围大面积皮下、肌肉内出血,但出血并不是致命因,因为受害人在大出血之前,已经窒息而死了。死者生前被强迫多次发生关系,阴.道撕裂严重,体内没有发现*……”

徐浩楠沉着脸,钱峥、安明的脸色也像锅底一样难看。

小悯眼眶中涌起湿热,低骂一声:“禽兽!”

然而好消息接踵传来,总算让队员们舒了口气:

“队长,脚印比对成功,从鞋子的花纹、磨损程度、型号、着力点来判断,凶案现场的脚印与巫灵山炮楼采集的脚印完全是同一个人的,同一双鞋子,确定无疑……”

“根据季慧茹的表妹的交代,昨晚她和表姐在附近的酒吧玩,11点半她被男朋友接走,走的时候季慧茹仍然在酒吧里,我们调取了酒吧监控,没有发现葛三超的身影,然后我们又调取了从酒吧到季慧茹住处一路上的监控,在凌阳路口发现了葛三超,他好像是从路边的一家店铺出来,一路尾随季慧茹回了家……”

徐浩楠大手一挥,“立刻调查葛三超!他当天晚上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一定彻查……”

时近正午,徐浩楠推开会议室的门,但偌大的会议室内空无一人,他问门口的保洁大姐,“这屋里的人呢?”

大姐说:“早就走了,走了有两三个小时了吧。”

徐浩楠答应一声,不以为意,骆兆谦也熬了一天两夜没有睡觉了,可能是支撑不住回酒店了吧。

下午三点钟,安明传来消息,经过排查,葛三超昨晚在凌阳路口的一家足疗店洗脚,洗完之后就在附近的大排档喝了酒,跟他一起喝酒的是个外号“二胖”的年轻人,通过对二胖和足疗店人员的讯问,得知葛三超最近和一个绰号“东哥”的人交往密切,葛三超还曾跟足疗店的服务员小美吹嘘,马上要跟着“东哥”发大财……

专案组上下都为着这则消息欢欣鼓舞,看来这个“东哥”,极有可能就是团伙头目,就是那个潜藏在管楼镇的神秘掌控人。

大海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徐队长,赶快……派人支援,兆谦……自己去……管楼镇了……”

徐浩楠双眼大睁:“什么?!自己一个人?”

“绑匪应该是打电话来了,他自己去了……”

“胡闹!”徐浩楠赶紧招呼手下,“快去查监听记录,什么时候打来的,说了什么……”

说完他指着钱峥,大声说:“安排车队,快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别怕,我来了! 在警队上下忙着处理凶杀案的时候,骆兆谦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你的女朋友很聪明,说你会以全部的身家来换她的命,以及你的命,是吗?”

骆兆谦倏然站起来,“只要你不伤害她,我什么都舍得……”

男人似乎很高兴,轻笑两声,“情深义重,可真让人感动啊!好吧,我给你四个小时,卖掉手头上的所有物业,包括房产、公司股票,然后带着钱来救你的心上人……哦,我差点忘了,你女朋友说你手上还有一个祖传的玉镯,也一起带来吧,不要再次挑战我的耐心,我知道你可以定位这个电话号码,但是我不怕,呵呵……如果这次你再敢玩什么花样,我立刻把这小娘们炸上天。”

“不,不不,不要伤害她,”骆兆谦心头疼痛难忍,“……那个玉镯一直是我女朋友收藏的,放在哪里我不知道,能让我跟她说句话吗,我想问问她……”

电话那头空白了两秒,然后倏地挂断了。

骆兆谦按捺住剧烈起伏的心跳,心头暗暗有了分辨。

让他变卖资产、净身出户,还要他的祖传玉镯,如此明显的行为,不是黄嘉璐还能有谁?

大约五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骆兆谦飞快地接起来。

“……喂,兆谦,是我,我很好……”

听到久违的熟悉的声音,骆兆谦的眼眶顿时模糊了,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你……身上疼不疼……饿不饿……”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柔而虚弱,“不要担心,你现在听我说……玉镯,就在家里次卧的衣橱里,从左边数第三个格子……抽屉里还有你送给我的公司股份,一起都卖了吧,救命要紧……还有,琪琪要结婚了,那天晚上我陪她逛街,她看中一件首饰,非要我送给她当结婚礼物,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帮我送去……记住……”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又被挂断了。

骆兆谦连连叫了两声——“杨柳,杨柳……”

但已没有任何回音。

他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握成拳状,周身升起戾气。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杨柳不会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她一定是在传达线索——玉镯明明已经存在银行保险箱了,杨柳却说放在衣橱格子里……她还特意提起了公司股份,况且自己从来没有送过公司股份给她……

骆兆谦脸色阴寒,玉镯、股份,果然,跟自己的猜测一模一样,这件事黄嘉璐完全脱不了干系!

还有,琪琪,赵琪琪,什么礼物?杨柳当然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她。

骆兆谦立刻拨出电话,“苏靖尧,你听着,我现在有非常要紧的事情,立刻带着你的女朋友赵琪琪来见我……”

挂断电话,小刘走上前来问:“骆总,要不要跟徐队长汇报一下?”

“暂时不用……”骆兆谦摇摇头,站起来,“你立刻去接陈副总和郑副总,到酒店来见我,注意安全。”

给骆兆谦打完电话,杨柳强自平稳呼吸,盯着面前的男人,“东哥,你会信守承诺的对吧?拿了钱,你就放过我和兆谦,是吗?”

男人的眼中闪过笑意,“你,我很喜欢,所以我不会动你……但是骆兆谦嘛,我说了不算……”

杨柳只觉得阵阵发冷,她面如死灰,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来,“……一定要这样吗?骆兆谦……确实是个很好的人,能不能放过他……”

“天真的小姑娘,”男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微敛,“不过,我可以保证不亲自动手……”

杨柳心中转过万般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她强自压抑潮水般的恐惧和慌乱,闭上眼睛,是的,那个男人自然不想放虎归山……

今天早上,他们都以为她昏过去了,东哥带了一个男人进来,看了她几眼,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杨柳眯着眼偷偷瞧了瞧,只见是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普通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两鬓微霜,长相一般,身材魁梧。

她悄悄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可脑子里总是不安分,总觉得这个男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在屋子里停留不过三四分钟就出去了,临走时东哥给杨柳丢下两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杨柳挣扎着爬起来,一口一口地啃着面包,她必须补充体力。

小口喝了两口冰冷的矿泉水,她的脑子里突然一闪,一个面孔冒出来,刚才那个男人,不是那天在商业大厦门口见到的吗?和骆瀚文一起从餐厅出来,有说有笑的……

杨柳被突如其来的发现震惊得十指发抖,会是骆瀚文吗?骆瀚文要杀自己的亲哥哥?

为了利益,残害兄长,他真能做出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情?原本还以为是骆兆谦在商界得罪了人,触犯了别的商人的利益。现在想来,原来竟是一场家族争产内斗。

杨柳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假设真的是骆瀚文的话,那他想要什么?对了,骆氏集团,股份,还有……那个玉镯!黄嘉璐千方百计想拿到手的玉镯……

于是,她找了个机会试探东哥,随口提到骆兆谦还有一个羊脂玉镯,挺稀罕。东哥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果然再次提起玉镯的事,言谈间像是非常感兴趣。

杨柳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看来这件事跟骆瀚文黄嘉璐是脱不了干系了。

只希望,她借着这个电话所传达出的信息,兆谦务必要领悟啊,也好心中有数,早做准备。

骆兆谦在酒店里见了陈庚和郑涂铭,他把眼前的危局分析了一遍,然后拜托手下的这两位得力助手即刻处理掉自己的股份和物业。

郑涂铭说:“骆总放心,股份的事我会妥善处理,保证没有后顾之忧。”

陈庚说:“物业的事我来办,真真假假,短时间内他们是看不出来。”

骆兆谦点点头,“交给你们办我很放心,我两点钟要出发去管楼镇,你们把钱准备好,至少要五千万,还有一系列的买卖合同,尽量弄真的……还有,盯住骆瀚文和黄嘉璐,并且全力配合警方,你们要是想救我,必须得从他们身上突破。”

两人顿时大惊失色:“骆总想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

“绑匪的目标是我,这笔交易已经谈好了,我带着身家性命去换回杨柳……只要她平安就好。”

“万万不行!我们现在没有掌握嫌犯的信息,也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管楼镇那么大,你去了就像泥牛入海,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们怎么去救你。”

骆兆谦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没事儿……”他举起左手,让大家看他的戒指,“这只戒指是小刘特意为我准备的,里面有针孔摄像头,还有窃听器,没关系的。再说小刘和飞轮也跟我一起去,他们在外围接应我。”

陈庚叫起来,“他们又不是傻子,万一探测仪报警,你不是更危险?还有信号屏蔽,大范围的信号屏蔽,你带这个也没用啊。”

骆兆谦点点头,“这个我们商量过了,在接近他们据点的时候,我会扔了这个戒指。”然后他走到床头拿了件白衬衫,“这件衬衫是我刚刚换下来的,警队里不是有警犬吗,拿这件衣服当嗅源,让警犬来找我好了。还有,飞轮给我弄了件防弹衣,没问题的。”

好不容易说服了陈庚和郑涂铭,送了他们出门,苏靖尧就带着赵琪琪来了。

骆兆谦开门见山,“琪琪,你听好,杨柳被绑架了她现在非常危险,她刚才打电话来,特意提到有一天晚上陪着你逛街,说你看中了一件首饰,非要她送给你当结婚礼物,有没有这件事?”

琪琪听到这则消息立刻慌乱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怎么回事啊,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赵小姐,现在没有时间伤心了,你赶快回想一下,杨柳到底是想传达给我们什么消息?”

赵琪琪擦了擦眼泪,认真想了一会儿,“……我们最近的一次见面应该是……19号,杨柳陪我买了一些结婚用品,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我没有看中哪件东西非要买啊……”

“吃的喝的什么东西?看到了什么?”骆兆谦继续追问。

“吃的炸酱面,红枣莲子粥……看到了……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在商场里我们没有遇到什么熟人,就是买东西,后来……后来出了大厦,看到了……”琪琪此时脑海里光芒闪过,“看到了你弟弟,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骆兆谦大惊:“什么?你说得具体一些。”

“我们从商业大厦出来,看到你弟弟跟一个人从马路对面的西餐厅出来,大约是十点钟,关系好像很亲密,当时我跟杨柳还讨论了两句,也没留心,然后就回家了……”

骆兆谦只觉得胸中涨涩,有股热辣辣的东西涌动着,他眼中冰冷一片:“我派人送你们去公安局,琪琪,你把情况再跟徐队长说一遍,拜托你配合警方调查……我下午要去救杨柳,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请你一定帮我照顾好她……”

这些话让赵琪琪心头剧痛,她呆呆地望着骆兆谦,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放了我女朋友 骆兆谦按照绑匪的指令,来到管楼镇南郊的一处废旧厂房前。

这处废旧厂房曾经是国内着名的岭风集团的项目基地,后来集团因为种种原因破产倒闭,这个地方就荒废了。去年这个地块挂牌拍卖,但是因为各方利益复杂纠葛,有价无市,目前仍然是这样空置着。

今天天色阴沉,过了中午,气温便越来越低,浓云更加阴沉厚重,间或有零星雪粒飘落。

骆兆谦站在厂区广场上最显眼的位置,环视周围。北面不远处是住宅区,西面是两幢在建高层,但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应该是停工了。其他地方都是大片的农田,田间地头长着不少杨树。

电话响起,骆兆谦接听。

“骆总,果然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醇厚温和的嗓音,略带笑意。

“我女朋友在哪?”

男人呵了一声,反问道:“钱带了吗?”

“我为你准备了六千万,一千万现金,另外五千万在银行卡里,只要你放了杨柳,我立刻告诉你密码,配合你转账。”

“好好,很好!”男人大笑起来,笑完之后继续说,“往大门里面走,看到一栋小红楼就左转,在钟楼下等着。”

骆兆谦知道,既然绑匪能说得出“果然是玉树临风”这句话,说明这偌大广场上,少不了几颗摄像头。

装钱的手提箱就放在脚边,他趁着弯腰拎箱的时机,让戒指悄悄滑到地上,滚到一株小草的叶子下。

小刘的定位追踪,只能到这儿了。

骆兆谦拎着箱子,一步一步地往厂区里走,一边走一边悄悄留意四周。

果然,墙角屋脊处,树干上,处处都有摄像头。

在拐弯的间隙,骆兆谦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全无!看来这大片的厂房内,已是信号盲区,绑匪屏蔽了所有的信号。目光所及之处,是数不清的房间、车间。骆兆谦暗忖,若要在这迷宫一般的地方藏个人,可真如泥牛入海一般,朋友们要想救他,可是不容易。

在钟楼下站了十多分钟,一个戴着头套的消瘦男人从昏暗的拐角处冒出来,左右看了看后,往身后一挥手,一个同样带着头套的莽汉押着杨柳走了出来。

“杨柳!”骆兆谦失声叫道,抬腿就要迎上去。

“别动,站住!”消瘦男人大喊一声,举枪指着他。

“兆谦,你怎么真的来了,你怎么这么傻……”杨柳柔声说,眼睛里泛着泪光。

骆兆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她瘦了,面黄肌瘦,嘴唇苍白,脖子上还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们快放了她!”他又惊又痛。

“钱呢?”

骆兆谦把箱子扔过去,“在箱子里。另外,”他举起手中的银行卡,“这里还有,放了她我就告诉你们密码,否则我立刻毁掉它。”

“TMD!敢威胁老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俩毙了?!”莽汉骂道,双目恣睢。

“别急,你们老大不是还要玉镯吗?那可是唐朝皇后戴过的,价值连城,稀世珍宝,你们不想要了?”

“拿出来!”瘦小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枪管抵上他的脑袋。

骆兆谦看到杨柳吓得脸色惨白,挣扎着要奔过来,立刻做手势安抚她。

“我埋在一个地方了,放了我女朋友,我立刻带你们去找。”

莽汉正在犹豫,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一间昏暗的厂房里走出来,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墨镜,脖子深深地埋在围巾里。

他拍着手呵呵笑着,“可以啊,放了她。”

莽汉闻言把杨柳胳膊一推,杨柳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骆兆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看得出杨柳非常虚弱,脚腕上仿佛还有伤。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外面只穿了件薄线衫。

心头剧痛难言,他脱下自己的大衣丢过去,柔声说,“快穿上,当心着凉。”

男人大笑起来,“好深情的场面啊,我都被感动了。”他拣起地上的衣服,往杨柳身上一披,“都怪我,忘了拿杨小姐的外套了,跟骆总比起来,我可真不会怜香惜玉。”

杨柳此时的心疼得没有边际,在骆兆谦的眼神示意下,她穿好衣服,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骆兆谦冲她笑笑,转身对男人说:“我的车子停在厂区东面的省道上,把我女朋友送到车子旁边,我就任你处置。”

“不!”杨柳惊叫一声,转向穿黑风衣的男人,“东哥,钱你也拿到了,放了他吧,好不好?”

男人呵呵笑起来,伸手摸了摸杨柳的脸颊,轻声道:“可是你男朋友显然不厚道啊,钱虽然带来了,却还分在两个地方,还藏起了玉镯,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可真是没有诚意啊。”

杨柳没有躲,任由他摸着自己的脸,说:“东哥,兆谦不确定是否能救得了我,他没有万全的把握,所以准备了备用方案,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如果是你,你也一定会这么做的,自保的本能人人都有。”

男人闻言,不怒反笑,“不错,你说得对。”他望着杨柳,嘴里却叫:“小五,你把这位美女往前送送,到了能见到人的地方,就让她自己走。”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窜出一辆摩托车来,开车的人同样带着鸭舌帽和墨镜。来人一个急停将摩托车横在杨柳面前,说了声:“上车。”

“兆谦!”杨柳叫了一声,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乖,听话,回去吧,我没事……”

杨柳和骆兆谦无声地对望着。

最后,她痛苦地闭了闭双眼,坐上摩托车。

车子绝尘而去。

兆谦,尽管我知道你现在状况凶险,但我不得不走,我现在浑身是伤没有半分力气,不仅帮不上你的忙,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让你束手束脚。兆谦,你放心,我会尽快带人来救你,你一定要小心,等我回来……

东哥从怀中掏出一个ipad,手指滑了两下,递到骆兆谦面前,“骆大少爷,看看吧。”

屏幕上是一幅幅监控画面,厂区往东是一条水泥小道,长约一公里,小道的尽头就连接着省道。监控画面上,那个叫“小五”的男人带着杨柳,将摩托车骑得飞快,直到小道的尽头,他把杨柳放下,自己拐了个弯又折回来。

骆兆谦在监控中看得很清楚,他自己的黑色保时捷就停在不远处。

“现在安全了。”东哥说着,从他手里拿走了ipad,“现在,该你拿出诚意了。”

骆兆谦点点头。

刚才的监控画面十分清晰,可见那条不足两米宽的小道上,遍布摄像头,甚至是省道上的监控,他也切换自如。

如此看来,自己进入管楼镇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不除掉沿途这些监控,警方要想救出他,难如登天。

他望着面前这个似笑非笑的男人,也笑道:“兄弟不是一般人物,我真是佩服。”

男人勾起嘴角,“不敢当。”

飞轮拿着望远镜,紧紧盯着路口。

“你看,那是不是杨小姐?”

小刘一个激灵,立刻夺过望远镜,看了两眼,便迭声叫道:“是是是,快开过去!救人!”

飞轮踩中油门,把发动机轰得隆隆响,车子一下就弹了出去。

几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杨小姐,快上车!”车子一停,小刘跳下去,手臂一捞就把杨柳挟进了车里。

杨柳跌倒在后座上,背部的伤痕疼得她丝丝吸气。

“飞轮,去医院,杨小姐受伤了。”

杨柳挣扎着坐起来,焦急地说:“小刘,快想办法救兆谦,就在那边的厂房里,他们有好几个人,还有枪!”

“杨小姐,你冷静一下,大海哥已经联系警方了,马上就来解救骆总。”

“不行,不能大张旗鼓!那人的房间里有个大屏幕,上面都是监控画面……这附近的所有摄像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兆谦还在里面呢,千万不能激怒他们……”

小刘闻言,立刻掏出电话,一边拨号一边飞快地对杨柳说:“杨小姐放心。”

杨柳心如刀绞,泪水无声,回头望了两眼,那个厂房越来越远了,渐渐地消失在了视线里。

她听到身边的小刘说:“......大海哥……骆总已经进去了,杨小姐救出来了……你们行动之前一定要先切断这边的电路,这附近的所有摄像头都在绑匪的掌握中……连206省道上的也是……定位已经发给你了,骆总的手机追踪不上,厂区内一定屏蔽了信号……我马上送杨小姐去医院……”

星海市滨湖区警局内,已然乱作一团。

徐浩楠因为骆兆谦的自作主张大发雷霆,他可是星海市赫赫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啊,对拉动经济增长起着那么大的作用,可千万不能在自己手底下出事啊。

徐浩楠拨通了市公安局长的电话,“局长,目前已经锁定嫌犯在管楼镇,解救人质刻不容缓,我申请立刻出动警力包围管楼镇,瓮中捉鳖。”

然后,他细细向局长报告了管楼镇的大体位置和几个犯罪嫌疑人的相关线索,同时请示要不要通知武警部队对进出管楼镇的各条道路设卡检查。

局长考虑了一下,“不要轻易扰乱居民正常生活,暂时不要动用武警部队设卡……通知管楼镇附近的几个乡镇派出所,立即组织警力控制管楼镇通向外面的路口……”

徐队长挂断电话走到院子里,准备奔袭的十多辆大小汽车已经呈一字型排列开来,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顷刻间整个院子都响彻了汽车马达的轰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大围剿 “说吧,密码。”

“很简单,。”

东哥把银行卡递给身后的精瘦男人,“去核实一下。”

“玉镯呢?”

“也在箱子里,但愿你们刚才没有把它打碎。”

东哥回头看到手下冲他点了点头,眉头一皱,盯着眼前的男人,“你刚才骗我。”

“如果你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男人嗤笑一声,“我可没你这么愚蠢。”

天空中片片雪花落下,窸窸窣窣,东哥仰起脸来看了看,不疾不徐地说:“下雪了……骆总知不知道,雪夜最适合杀人了,一夜大雪,什么痕迹都能抹掉……”

骆兆谦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潮湿,笑了笑,“围炉饮酒赏雪,想想都是人间乐事,东哥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倒想全力相陪。”

东哥勾唇,“难得骆总现在还有心情。”

说罢,他伸出拿着一块手帕的右手:“骆总,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

骆兆谦看了一眼他手里沾有*的手帕,伸手接过,笑笑,“我自己来。”

他用手帕捂住口鼻,几秒之后,便头晕脑胀、意识模糊。

东哥看到缓缓倒下的骆兆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吩咐一声:“带走!”

当骆兆谦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斜靠在椅子上,一盏柔和的灯,就悬挂在他头顶上方,屋内光线昏黄,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他立刻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头脑中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让他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伸手去推门,却发现门被铁链紧紧锁住了。

骆兆谦定了定神,开始打量四周环境,他在墙壁的多处敲了敲,断定这应该是个地下室。敛声屏气等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外面有走动的声响,骆兆谦灵机一动,大叫道:“有人吗,救命啊......”

脚步声由远及近,“咔擦”一声,铁门上方居然打开了一扇小窗,一个戴着头套的男人露出一双眼睛来,“怎么了!嚷嚷什么!”

骆兆谦扬起笑脸凑过去,“这位大哥,给一杯热水行不行,这里实在是太冷了。”说完,他笑着递上一卷钞票。

来人一看,少说也有几十张,便冷着脸说:“等着!”小窗户咣当一声又关上了。

“好的大哥,您辛苦!”

等脚步声走远后,骆兆谦小心翼翼地弯腰脱鞋,从皮靴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约莫等了十多分钟,小窗户又打开了。

来人把水杯往窗台上一放,“喝吧!”

“救命啊……救命啊大哥……”

窗口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来,颤颤抖抖地想抓住什么,屋内漆黑一片。

男人大叫:“怎么了?!”

窗口又露出半张鲜血淋淋的脸来,张着惨白的嘴唇喃喃叫道:“救我……我快不行了救命啊……”

男人吃了一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他快速打开门,大步走进去。

借着室外的灯光,男人看了看这个狭小的地下室,哪里有人的影子,他心里一惊,骆兆谦呢?

男人惊疑不已,刚要转身,突然就瞥见地上,自己的影子之后,另一道影子重叠上来。没有一丝声音,那影子瞬间就贴到了他的背后。

男人心头猛地一震,挥拳就打了过去!

然而,对面一阵更加凌厉的掌风袭来,一拳就打在他的鼻子上,顿时鲜血四溅!

骆兆谦看到男人吃痛地弯腰,一拳又迎上去,男人应声倒地!

骆兆谦解下他腰间的配枪,闪身出去,并带上了铁门。

地下室外是一条狭窄阴暗的通道,他贴着墙壁走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到头。看来,这是犯罪团伙挖的地道。

耳边隐隐传来枪声,骆兆谦大惊失色,这么快,双方已经交火了。

小五大步奔上三楼,“东哥,不好了,外面有很多警察。”

东哥坐在沙发上,一手夹着支烟,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枪,正细细端详着,闻言站起来,“监控怎么没有报警?”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监控一直很正常,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小五很慌乱,外面好多警察啊,好多啊。

东哥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拿着望远镜跑到阳台上往外面看了看,随口对小五说:“拿2号遥控器。”

“东哥……”小五犹豫着开口了,“杀警察可是大罪,我……我才二十一,我……还不想死……”

东哥慢慢转过脸来,眼神清澈安静,“好啊,你走吧。”

“东哥……”

“趁着还没有被发现,从地道走吧。”

“东哥……”

男人不再理他,从怀中掏出对讲机,“各就各位,守好各自的阵地!”

收到回复后,东哥走进卧室,拉开衣橱抽屉,从里面拿出个遥控器来,随手按下一个按钮。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前方广场上响起,广场正中央的一座大象雕塑,瞬间被炸得粉碎,夷为平地。

东哥再次走向阳台,用望远镜细细欣赏自己的杰作,墙角、树干背后,巷子里,一个个身穿黑色武警服的人,缩着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想象着他们此刻的表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刚才还端着枪四处蹦跶呢,瞧瞧,现在都老实了吧。

他放下望远镜,随手拿起身边的*,既然来了,自己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雷虎已经组织武警们包围了整片厂区。西面的两幢在建高层里,两名狙击手透过瞄准镜,正密切注视着厂区内的动静。

爆炸声过后,徐浩楠从一棵大树的树干后走出来,看着大队武警全副武装、伏低身躯,从各个方向,潜行靠近厂区。

他打开对讲机,“局长,嫌犯埋了*,已经引爆了一颗,幸好没有人员伤亡,请局里派拆弹专家支援……”

一名刑警跑过来,“队长,除了刚刚击毙的那个,厂区里至少还有四名嫌犯,要不要发动攻击?”

“不行,骆总还在里面,我们要先保证人质的安全。”

话音刚落,只听厂区里响起枪声,呯呯两声之后,又是砰砰。

“队长,是不是内讧了?”

“不对劲……”徐浩楠脸色一变,抓着对讲机吼起来,“一定是人质反击了,立刻进攻,一定要保证人质安全!”

警员们一跃而起,纷纷翻墙进入院内。

在高楼上的1号狙击手,瞄准镜内的十字线早已稳稳锁定了目标,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果断扣动扳机,砰!趴在屋脊上的一名嫌犯应声落地,鲜血混着白色的*飞溅而出。

厂区里瞬间枪声大作。

骆兆谦握着枪,贴着墙根,眼睛盯着前方,缓缓上前。

突然背后一个身影扑来,一把就揪住了他的后衣领,拳风立刻袭过来。骆兆谦歪头一躲,迅速转身出拳,重击那人的腹部。男人闷哼一声,半晌直不起腰来,但手中的枪啪啪连发了三四颗子弹,骆兆谦跃身一躲,子弹都打在了墙壁上。他反手就是一枪,打中男人的膝盖,看着他半跪在地上哀嚎,紧接着出拳重击他的喉返神经,造成他神经性休克。

骆兆谦把人往墙角一踢,抬腿继续往前走。

他不能杀人,只能这样对付他们。

外面又是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好像是从自己头顶上传来的一样,骆兆谦被震得几乎站立不稳,他慌忙扶住墙壁,头微微后仰,墙面冰冷,还有潮湿的气息贴着脖子。

有一只脚从墙根后迈出来,身形快如鬼魅,一个转身,提枪就抵在了骆兆谦的额头上,在他行动的同时,骆兆谦的枪口也快速掉转,对准了来人的胸口。

爆炸的余声仍然沉闷而刺耳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墙上的石灰砖块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在大块大块地往下落。

两人持枪对峙着,都紧紧盯着对方,生死一线间,两人的眼眸都很平静,平静得如同水面一般。

东哥微微一笑:“骆总,好身手啊,我之前小看你了。”

“过奖。”

武警的身手是很矫健敏捷的,攻城略地,所向披靡,但在攻占那三层小红楼时,却一连伤了三个队员。

绑匪一枪一个,枪法极准。

“1号2号狙击手,迅速搜寻目标!立即击毙!”徐浩楠低喝下令,妈的,这个背后打冷枪的藏在哪儿了,敢伤他的人!

“收到!”

“收到!”

徐浩楠命令停止进攻,原地隐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的沉寂像是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扯着大家的心脏。

雪花在空中翻着跟头,仍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但降雪量不大,地面也只积了薄薄的一层。

寒风过处,小红楼不远处的那棵松树上,雪花簌簌下落,纷纷扬扬。

徐浩楠和身边的副队长迅速对视一眼,猛然举枪,对准松树就是一阵疯狂激射,直到子弹打尽。

一声闷响,树冠深处有一个人落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上!”徐队长一声令下,大队警员立刻涌进小楼。

头顶上的嘈杂声清晰地传进正在对峙的两个人的耳朵里。

骆兆谦盯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淡淡开口:“投降吧,你跑不了了。”

东哥微微笑着,一步一步向后退,但手里的枪依然端得稳稳的。

骆兆谦的枪口指着他的胸口,一步也不松懈。

突然,东哥朝骆兆谦露出一个诡谲冰冷的笑容,骆兆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土地轰然下陷,一片烟尘破碎中,自己的身体也天旋地转起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骆兆谦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跌入漆黑的地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绝处逢生 骆兆谦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呛人的烟土味,还有潮湿的土腥气息。睁开眼,一片漆黑,头上黑漆漆的上空,就像一个大窟窿。自己躺在一片土堆上,身上压着很多破碎的石块和木板,他动了动手和脚,没有什么异常,都还能动,只是全身都疼,皮肤上到处是刮伤刺痛的感觉,周身黏糊糊的,好像在流血。

想起刚才自己掉下来的情形,骆兆谦立刻警觉起来,悄悄地伸手在周围摸了摸,幸好枪就掉在身边不远的位置。他握住手枪,翻身趴在地上,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细细搜寻。

但周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连人的呼吸声也没有。

观察了片刻,骆兆谦方才放下心来,心里一松懈,便觉得浓浓的倦意袭上心头,身体已经疲惫得无法挪动半点。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只听头顶上有声音传来,“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骆兆谦睁开原本轻合的眼睛,欣喜得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他用枪柄敲了敲石子,用力回答道:“有……我在这儿……骆兆谦……”

骆兆谦被迅速救了上来,抬上了救护车。

在车上,骆兆谦用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问:“我女朋友呢,还好吗?”

身旁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来,“放心吧骆总,杨小姐已经送进医院了,您放心。”

骆兆谦松了口气,脑子里嗡嗡作响,又晕又痛,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经过医生检查,骆兆谦左胸两根肋骨骨裂,脑震荡,手臂、腿上和背部多处划伤,病情并不严重。但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精神高度紧张、体力不支导致昏迷不醒。

在骆兆谦昏迷的这段时间,徐浩楠带领警员们清理了现场,共击毙绑匪3人,打伤3人,拆除一枚炸弹,缴获枪支九支。队员们虽然多人受伤,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经过突击审讯,警方终于搞清楚了这个犯罪团伙的真面目。团伙一共八人,除了击毙的和抓捕的这六人外,还有小五和头目“东哥”在逃。

徐浩楠紧急召开会议,研究制定追捕方案。

“东哥,本名张卫东,28岁,本省霖市人,父母双亡,自小跟姐姐一起生活,H大化学系毕业,在校时品学兼优,连年获奖学金,在老师的眼里是个优秀学生,可是毕业不到一年便性情大变,暴躁易怒,邻居们都不敢惹他,因为寻衅滋事,还被当地派出所处理过两次。”

“小五,本名李翔,年龄21岁,高中学历,父母离异,跟随母亲生活,跟张卫东是一个街道上的邻居,有偷盗前科,但在左邻右舍的眼里,这个小伙子还不错,脾气还比较温和。”

听完介绍,徐浩楠指着大屏幕,说:“案发地点的外围被我们重重包围,这两个人不可能从我们的眼皮底下逃出去,所以,他们的逃生通道应该就是那个被炸坏的地下道,一组和二组,现在立刻出发,清理通道入口,尽快查明地下道的走向。”

“三组四组,立刻对管楼镇周边的各条道路设卡检查,调取沿途监控,全力查找两名嫌犯的下落,遇到紧急情况随机处理,避免危害到人民群众的安全……”

“安明,继续侵入他们的安全系统,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

杨柳的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这是她被囚禁以来睡得第一个安稳觉。没有男人的轻笑声,没有鞭打,没有头晕脑胀的迷离幻觉。

但在睡梦中,她又不是那么安稳,总是一个人在不停地走动,像是要寻找什么。漆黑无边的梦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她。

终于,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趴在床上,灿烂的阳光从窗外射到病床上,满室通明。

她不禁“啊”的叫了一声。

一个小护士快步走过来,“杨小姐,你醒了?”

杨柳急忙问:“我睡了多久了?”

“您被送来时发着高烧,脱水严重,背部的伤口太多太深,所以一直昏迷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了。”

杨柳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我男朋友呢?兆谦呢?”

小护士摇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被警察送来的,只有你一个人。”

杨柳的心顿时像坠进了冰窖里,她的眼泪刷的下来了,成串成串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她掀开身上的被子,挣扎着要下床。

小护士连忙按住她,大声说:“你要去哪儿啊杨小姐,您现在还不能随便……”

话音未落,门被人用力推开,小刘冲了进来。

杨柳一看见他,盈满泪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敢问。

小刘见她没发生什么事,舒了口气,说道:“杨小姐不要担心,骆总没事儿,伤不重,就在楼上的病房里。”

泪珠又啪嗒啪嗒地落下来,杨柳双手撑着床坐起来,“我去看看他。”

小护士赶紧过来劝,正僵持着,就听到小刘叫了一声:“骆总,你醒了?”

杨柳立刻抬头看过去。

他穿着跟她一样的病号服,短发有些凌乱,脸色很苍白,脚步迟滞的,慢慢走进来。

杨柳定定地望着她,乌黑澄澈的眼睛里,盈盈有光,像是含着千言万语。

小护士已经被小刘支走了,临走时还体贴地帮他们关上门。

骆兆谦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手臂一伸,就将她圈进了怀里。

杨柳的心几乎要碎了,狂喜、心疼,所有压抑忍耐了许多天的情绪,统统漫过心头,她也伸出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喃喃低唤他的名字,“兆谦……兆谦……”

骆兆谦的眼眶瞬间潮湿了,他低头吻住她,将她所有的气息和抽泣占据。

杨柳被她圈在怀里,鼻息间全部都是他清冷温柔的气息,她的呼吸微微颤抖着,仰着脑袋,接受他的心疼和爱抚。

“宝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以后可不许这样吓我了……”

“对不起,兆谦……都怪我太任性了,那天晚上要不是我……也不会连累你受伤……”杨柳后悔不迭,抬手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

骆兆谦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低头吻去她的泪痕,“怎么能怪你,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你是被我连累了才是。”

他柔声安抚她,目光滑过她脖子上的红色伤痕,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也有明显的青紫痕迹,他目光一敛,伸手去解她病号服的纽扣。

“后背伤得怎么样,我看看。”

杨柳抓住他的手,“不要看了,好丑……”

骆兆谦解开了两颗扣子,拎着衣领往里面看了看,只见后背上缠着满满的绷带,可见伤得有多严重。

他紧皱眉头,目露寒光,“可恶!伤害你的人,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杨柳看了看他的脸色,犹豫着开口了,“如果留疤……你会嫌弃吗……”

骆兆谦的目光回到她的脸上,“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会在意这个?你因为我才受这么大的委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才好,别说傻话了。”

骆兆谦轻轻地扶她躺好,自己也脱了鞋子,在她身旁躺下,手臂一收,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杨柳心里一酸,埋首在他胸前,轻声问:“你伤得严重吗?痛不痛?”

“我没事儿。”

骆兆谦紧扣她的十指,沿着她的长发、额头、鼻子、嘴唇轻轻地吻。在他一遍遍的亲吻爱抚里,杨柳的原本还有些惶然不定的心慢慢沉浸,一直沉浸到他固执而温柔的爱意里。

骆心带着林夕走进哥哥的病房,却看到病床上空空荡荡的,她焦急地问小刘:“我哥呢?”

“骆小姐,骆总在杨小姐的病房。”

林夕眉心一皱,提着花篮的手用力握了握。

骆心一听,抬腿就往门口走,“前面带路。”

小刘拦住她的去路,“不好意思骆小姐,骆总……已经睡着了,他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骆心恨恨跺脚,“狐狸精,害我哥哥遭遇这么大的危险,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林夕神色不变,把花篮放在床头柜上,“既然兆谦哥需要休息,那我们下午再来吧,走吧心心。”

骆心嘟着嘴,“这次我哥哥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送走了骆家大小姐,神色疲惫、风尘仆仆的陆家朔来了。

他抓住小刘的袖子:“杨柳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还好,没有伤到筋骨。”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骆兆谦干什么去了!”

“呃……骆总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儿……骆总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救出的杨小姐。”

陆家朔一听这话,脸色软了下来,“兆谦怎么样?”

“还好,也是皮外伤,有些脑震荡。”

“我进去看看。”

“……陆总还是不要进……”

话未说完,陆家朔已经推开了门。

一室寂静,陆家朔脚步一顿,停下不动了。

狭窄的病床上,两人安静地相对而卧。骆兆谦修长高大的身躯几乎占了大半张床,而杨柳就静静地蜷缩在他的怀里。

陆家朔怔愣了几秒,没出声,缓缓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落寞。

他没发一言,转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爱的守护 骆兆谦开通了一间VIP病房,自大理遇险后,两人再次同住一间病房。心爱的女人连续两次因为自己受伤,骆兆谦很过意不去,抱着她安慰爱抚了好久才罢。

入院的第四天上午,赵琪琪来了,递给杨柳一个大大的礼盒,眉飞色舞道:“Surprise!生日礼物!”

杨柳很意外,“都过去好几天了,你这是在给我冲喜吗?”

打开一看,是一件红色的刺绣旗袍。

骆兆谦凑过来,“什么礼物?”

杨柳这才想起骆兆谦还在呢,赶紧盖上礼盒,“没什么。”

“生日礼物呀!虽然是迟来的!骆总,你不会没送吧?”琪琪挑眉看着骆兆谦。

杨柳扯了扯琪琪的裙摆,这家伙,明摆着故意挑事儿。

骆兆谦一时怔愣,“今天……是杨柳的生日?”

琪琪不理杨柳的拉扯暗示,大声说:“不会吧,你居然不知道?平安夜那天就是我家小柳的生日啊,您那天为了妹妹办了那么隆重的生日宴,都没想到为我们柳柳也庆祝一下?”

骆兆谦很吃惊,眼睛瞬间睁得很大,“平安夜?”

“是,12月24,杨柳的生日,如假包换。”

骆兆谦简直僵住了,他气息不稳地转向杨柳:“你,不是8月16出生的吗?”

杨柳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小声说:“身份证上是8月……我爸想让我早上一年学,当年报户口时特意改的……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对生日,也……不太在意。”

骆兆谦呆呆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居然搞了这么大一个乌龙。难怪那天晚上她脸色那么难看,难怪她中途离开,甚至还被心心奚落……

杨柳用力扯了扯琪琪的胳膊,小声说:“你故意的吧!”

琪琪也弯下腰来小声说:“凭什么让你受这么大委屈,还遇到这么大的危险!我本来也不想多事儿,可你看他妹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我可忍不了这口气。”

说完,她瞥了眼一旁茫然无措的骆兆谦,低声说:“我撤了啊,男主要道歉了,我不当电灯泡了。”

琪琪一走,骆兆谦立刻凑过来,讪讪地叫了一声:“老婆……”

杨柳抿嘴一笑,“别乱叫。”

他的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将她搂进了怀里,“对不起……”

杨柳靠在他肩头,“都是琪琪多事儿,不要在意,我一向不重视生日的……”

“我真是太傻了,太笨了,你是不是对我特别失望?”

“没有,别胡思乱想。”

骆兆谦低头看着她,“我补偿你好不好?不管你要什么,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他用力吻住她的唇,轻声哄道。

杨柳被他吻得身上发软,安静地承受着他的吻。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骆兆谦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他胸口白皙如玉的肌肤,和被单薄布料包裹住的饱满曲线。

亲了一会儿,他的手移到她的腰间,隔着衣物轻轻地揉捏着,杨柳被他揉捏得全身发软,嗔道:“往哪儿摸呢,松开。”

骆兆谦不理她,手直接撩开她的睡衣下摆,往上探去。

而他的唇也从她的唇上移开,埋进她的胸口,手却揉得更加娴熟和温柔。

杨柳的身躯微微起伏颤抖着,屋子里的每一缕气息,也变得燥热起来。

……

过了许久,骆兆谦终于放开了她。

杨柳面色绯红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睡衣的扣子扣上。

“杨柳。”他突然喊她,嗓音低沉暗哑。

“嗯?”

“等出院了,我们就结婚吧。”

杨柳惊讶地回头,却撞上他漆黑如墨的双眼,这双眼睛正温柔地凝视着她,她心弦轻轻一颤,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要融进他的眼睛里去。

她怔愣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平安夜那天晚上,我在楼上还订了房间,准备……向你求婚的。”

杨柳又惊又喜,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她红着脸说:“结婚……可是大事,需要你家人……同意才行……”

“不,”骆兆谦握住她的手,“我想娶谁,只有我自己能决定,你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一切都交给我。”

杨柳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柔声问:“案子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逃跑的小五抓到了,但是东哥仍然在逃。”

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微微一颤,他立即安抚道:“别担心,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杨柳嗯了一声,又问:“那个大叔抓到了吗?他是幕后主使吗?”

骆兆谦一时没有回答,她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看着她安静柔和的容颜,静默片刻,才说:“暂时没有。”

在骆兆谦出事的这些日子,公司的一切事务都由黄嘉璐打理,甚至名正言顺地接管了之前骆兆谦主抓的几个项目。

陈庚来探病的时候,趁着杨柳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功夫,把骆兆谦叫到了外间会客厅。

“骆总,你现在处境可是非常不妙,黄总现在基本上成了骆氏的实际掌控人了,从上到下都听她的,董事长的一些旧臣都唯她马首是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骆兆谦沉默片刻,“我明天出院。”

茶几上还放着几张照片,骆兆谦拿起一张看了看,问:“这个刘长宗,调查得怎么样了?”

“警方那边反馈的线索,证明他确实跟东哥有过接触,但是他是不是雇佣者,警方目前还没有找到证据。”

“他最近跟骆瀚文接触了吗?”

“没有。自从事发后,他基本上足不出户,低调得很。”

骆兆谦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才放下,“股份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之前你变卖物业房产的六千万,虽然后来警方立即追查、冻结账号,但还是有三百多万不知去向,郑总用剩下的资金又购进了一些公司股票,现在您的持股份额已经达到21%了。”

骆兆谦点点头,顿了两秒又说,“我记得你提过,你有个同学,是基因遗传学方面的专家?”

“是啊,就在这家医院里。”

骆兆谦抬头盯着他,目光沉郁,“我想见见他。”

对于陆家朔来说,他万万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的生活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父亲口中的死去二十多年的亲生母亲,如今却鲜活地陪在自己身边,也正因此,他失去了一直优渥的少爷生活,被大妈赶出家门,从此跟陆家产业再无瓜葛。

被大妈驱逐这件事,陆家朔早已做好思想准备,因此事情来时并不慌张。只是杨柳的选择,让他心痛如绞。

陆家少爷向来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踩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加上复杂的家庭环境,让他远比同龄人世故,更懂得如何在这个世界上,谋求更大的利益,活得高高在上。这样一个精于世故、善于伪装的陆家朔,却无可救药地拜倒在了杨柳的石榴裙下,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偏偏,杨柳对他的真情并不在意。

这对情场上向来游刃有余的陆家朔来说,不啻为当头一棒。自己作孽太多,现世报说来就来。

心情郁结,他带着母亲和舅舅到欧洲走了半个月,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茜茜出事的消息。

他原本以为,凭着骆兆谦的能力,一定可以让茜茜幸福,却没想到会有这一场横祸。

他怒不可遏,一腔怒火想找骆兆谦理论一番,把茜茜抢回来。可到了医院门口,他就退缩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已一无所有,还拿什么跟骆兆谦竞争?尽管杨柳不是贪图钱财的女孩,但是事业是一个男人的底气,没有了事业,他便没有站在她面前的自信。

这天上午,陆家朔拎着花篮和水果来到了病房。

杨柳正坐在床上打点滴,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本历史小说,看到他来,她露出微笑,“恺恺,你来啦?”

陆家朔迎上她的笑脸,在和煦的太阳光线下,她的轮廓显得越发白皙清秀,他笑笑,“你好些了没有?”

“没事儿,小伤,过两天就出院了。”

“……兆谦呢?”

“他已经出院了,公司比较忙。”

陆家朔点点头,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在她的床头,然后坐在一旁削苹果,苹果皮转着圈圈地剥落,气氛突然变得很沉闷很安静,杨柳可以清晰地听见苹果皮掉落的声音。

“他对你好吗?”他突然问。

“嗯。”

陆家朔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以后要小心些。”

“嗯。”

他把苹果削成小块,放进精致的小瓷碗里,端到杨柳面前,“吃点水果。”

“恺恺哥,”杨柳叫,“阿姨还好吗?”

“很好,前段时间我还带她和舅舅去了一趟欧洲,我妈很开心,精神状态很好。”

杨柳笑起来,“真是太好了,你们一家团圆,阿姨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护工端着瓷碗走进来,对杨柳说:“杨小姐,骆先生吩咐人送来的乌鸡汤,你趁热喝一点吧。”

杨柳看了陆家朔一眼,说:“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喝。”

“你出去吧,我来。”陆家朔突然说,伸手接过碗勺,吹了两下,盛满鸡汤的汤匙就递到了杨柳嘴边。

杨柳笑笑,“我自己可以的,不用这样。”

“这碗太烫了,你手上还有针头。”

“……我也没那么娇气。”

陆家朔举着汤匙不动,眼睛一直盯着她。

杨柳失笑,“好吧,我喝。”

她张口将鸡汤含进嘴里,刚咽下去,又一勺递到了眼前。

“答应我。”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再受伤。”

杨柳心头一阵感动,郑重地点点头,“谢谢你,恺恺哥。”

感动过后,她的心里又很不舒服。自她来到星海市就遇到了陆家朔,虽然他看起来狂放不羁毫无正经,但一直维护着她,不管是在酒吧里还是在职场上。再之后因为李欣阿姨的关系,两人之间也越来越亲密,但在杨柳心里,他就是她儿时的恺恺哥,是她珍而重之的朋友,她视他为知心知意的伙伴,就如兄妹手足一样。

可现在……

她只希望,今后两人的情分,依旧不要变。

反正她对他,永远都不会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住到我家去 在杨柳准备出院的前一天,白菲菲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皮裤,高高束着马尾,戴着墨镜,烈焰红唇,看起来很酷的样子。

她进门就说:“自从我去了中恒,消息都闭塞了,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居然昨天才知道,真是太不像话了。”

杨柳笑着打量她,“怎么,改风格了?”

白菲菲往床沿一坐,叹了口气,“我最近可是什么风格都尝试遍了。”

杨柳忍俊不禁,“是嘛,赵总这么坚定呢,还没有被你打动?”

白菲菲苦着脸摇摇头,“他对大家都一样,看起来很温和,可又感觉很疏远,对我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平时有什么喜好,爱吃什么,你都摸清楚了吗?”

“他上班就只谈工作,下班就回家,我们私底下也没有什么接触,我根本就没有机会。”

杨柳叹道:“这个赵益林,怎么活得跟个机器人似的,无趣得很。”

白菲菲不依了,“你不觉得这样的男人很神秘吗?”

杨柳捂着嘴笑起来,“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护着了!”看到白菲菲噘着嘴瞪她,她心念一动,说道:“我记得兆谦提过,他经常跟赵总一起练枪,赵总的枪法听说很好呢,等哪次他们再约着打靶,咱们跟着一起去好不好,你们私底下多见面,你才更有机会啊。”

白菲菲喜出望外,搂着杨柳的脖子又跳又叫,“真的吗?太好啦杨柳你真好!”

晚上骆兆谦过来,杨柳跟他提起白菲菲情场失意的事儿,言谈间颇多喟叹。

骆兆谦说:“白菲菲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怎么就非看上赵益林了呢?公司里那么多单身的青年才俊,比如陈庚,比如企划部的那个刘涛、财务部的向一鸣,一抓一大把,怎么偏偏就看上丧偶还带着女儿的赵益林呢?”

杨柳莞尔一笑,抓着他的胳膊问:“那么请问骆总,公司里那么多年轻漂亮家世好的小姑娘,您老人家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骆兆谦哑然,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挖好坑等我是不是,真是淘气。”

杨柳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所以说啊,感情是没有办法用理性去分析判断的,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可操不了心。”

骆兆谦的眸中升起笑意,伸手轻轻抚弄她的长发,“不错。”

杨柳仰起脸来望着他,“兆谦,你觉得菲菲有没有希望?我保证,菲菲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人品好性格好长得漂亮,一点问题都没有。”

骆兆谦想了一下,“赵益林和他死去的妻子原来是大学同学,感情笃厚,后来赵益林去美国读博,他的妻子也跟着去陪读,四处打工支撑开销,等赵益林毕业,眼看着生活好起来了,她又生病了,病情来势汹汹,非常突然,赵总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她就去了,撇下一个女儿,所以他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不过,也确实够久了的,白菲菲还是有希望的。”瞥见怀中小女人一脸喜色,他忍不住说:“别高兴得太早啊,目前在赵益林心里,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比不上他的女儿潇潇,如果白菲菲不能讨潇潇的喜欢,一切都是白搭。”

“这你放心,菲菲本性非常善良,她一定会善待人家孩子的,会处理好关系的,会的。”杨柳又贴上去,一脸谄媚地笑着,“骆总,你是大好人,以后但凡有机会,帮帮菲菲好不好,多夸夸她,多多制造机会让他们单独相处,比如出差啊,共住一间房啊什么的……”

骆兆谦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对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呢?那我呢,如果我帮了她,有什么好处?”

杨柳迎上他的目光,脸颊微红,“……你想要什么好处?”

骆兆谦手臂一收,让她的身体紧紧贴上他的,低声说:“出院后搬到我那儿去住。”

杨柳脸上一热,伸手推他的肩膀,“……那怎么行,影响不好……”

骆兆谦的铁壁纹丝不动,“我现在还怎么敢放心让你一个人住?我家里最近提升了安防措施,比较安全,你住过去我才能放心。”

每每想起这次的凶险经历,他的后脖颈还凉嗖嗖的,夜半惊醒,也是一身冷汗。从今以后,他必须把小女人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否则真是寝食难安。这是自己活了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浓烈深刻的感情。

看到杨柳犹豫不决的神情,他戏谑地补上一句,“小脑袋瓜想什么呢?只是住过去而已,你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不过,”他顿了一下,“如果你强烈要求和我同床共枕的话,我是不会拒绝的。”

“你……谁要跟你……”

余下的话已被火热的吻堵上了。

杨柳攀上他的脖子,专心地承受着他的吻。吻着吻着,就被他拦腰一抱,快走几步,一起倒在了床上。铁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杨柳伸手推他,羞赧道:“护工会听见的。”

骆兆谦不理,捉住她乱晃的双手,低头继续吻。

“哎呀——”杨柳轻轻叫唤一声,两人搂抱得太用力,不小心扯动了背部的伤口,还真是有些疼呢。

骆兆谦立刻放开她,“碰到伤口了?”

杨柳委屈地抿着嘴,“都怪你,乱亲人家。”

骆兆谦抓住她的手笑了,“我的错……要不,你在上面,你亲我?”

杨柳拍了他一巴掌,嗔道:“……流氓!”

骆兆谦呵呵笑着,放平紧绷的身体,仰面躺在她身边,气息微喘道:“你可真会折磨我。”

“……我哪有……”

骆兆谦笑笑,侧身与她面对面,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腰,说:“陪我躺一会儿。”

杨柳嗯了一声,胸口仿佛缠绕着某种柔软舒服的气息,她也伸出手来搭在他的腰间,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睁眼,问:“我今天听琪琪说,家朔那边出了事,怎么回事啊?”

骆兆谦睁开眼睛盯着她,不满道:“你这么担心他?”

杨柳噗嗤一笑,“有你这样的吗,乱吃飞醋,都不分时间场合了,你跟家朔不是好兄弟嘛。”

“……好兄弟都快反目了,因为谁啊,”骆兆谦嘟哝一声,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说:“他被家里赶出来了,公司除名,股份没收。”

杨柳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陆家的产业,都是靠李家起来的,家朔的大妈李明枝,可是李家最具商业头脑的人,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在公司里说一不二,陆叔叔都拿她没有办法。家朔选择了亲生母亲,李明枝当然容不得他。”

“那怎么办?”杨柳焦急起来。

骆兆谦继续闭上眼睛,“放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朔这几年也有一些积蓄,我听说他在筹备公司,准备自己单干。”

“兆谦,”杨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如果可以,你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他一把好不好?”

闭目养神的男人再次睁开眼睛,墨黑的眼睛盯着她。杨柳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坦白我坦白,我就是觉得不忍心,他之前那么风光的一个人,我怕他受不了打击,真的,纯真的兄妹之情。”

骆兆谦淡淡一笑,“你可真是操心的命啊,谁的事都想管一管。”他抓住她的手指在嘴边亲了一下,“放心,家朔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在生意场上,可没人敢小看他。用不了几年,他会东山再起的。当然,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一定尽全力。”

杨柳听他这么一说,方才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骆兆谦今天一定是累坏了,躺下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杨柳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然后双手托腮趴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个熟睡的男人。

灯光下,他的发丝带着微微的凌乱,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睫毛很长,眉毛很浓,英俊的脸跟雕塑似的,睡着的他不似平时那么冷漠,反而给人一种诱惑的感觉。杨柳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把嘴唇凑过去亲了亲,真是秀色可餐啊。

这么一个又帅又优秀的男人,居然是她杨柳的男朋友,真是不可思议,老天爷真是太眷顾她了!

她心满意足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也闭上眼睛睡了。

如此美妙夜晚,但愿我爱的人能有好梦。

骆兆谦是被“滴”的一声惊醒的,他有些烦躁地拿起枕边的手机,点开一条短信,只瞥了一眼,便倏地睁大了眼睛。

他翻身下床,握着手机走到会客厅,拨出电话号码。

“喂,结果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知说了什么,骆兆谦的脸色深沉凝重起来,郑重说了一句:“请一定保密,谢谢。”

挂断电话,他取出一支烟走到窗边站定。

深蓝的天空,仿佛厚厚的丝绒,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月色星光不太明朗,就像是看不清楚的过去和未来。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暗夜里只见指间一点红光,骆兆谦重重地吸了一口,长长地喷了一口烟雾,眼睛望着渺远的夜空,站着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一夜深情 腊月二十四这天,苏靖尧和赵琪琪的婚礼热闹喜庆地举行了。

锦江大酒店的婚礼大厅,布置得精美异常如梦如幻,穿着婚纱的琪琪亭亭玉立美若天仙,她挽着父亲的手臂步入大厅,一脸甜蜜的微笑。当苏靖尧从琪琪父亲手中接过新娘时,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杨柳的眼泪立刻盈满眼眶。她庆幸琪琪如此幸福,找到苏靖尧这样一个超级暖男,此生和心爱的人携手同心,如愿嫁给爱情。

骆兆谦在贵宾席上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杨柳。作为伴娘的她穿着一套薰衣草颜色的礼服,一头大波浪的卷发,既清纯又风情万种,她手捧戒指盒,正微笑地望着面前相拥的新人。

尽管不是他的婚礼,但骆兆谦此时的心情却澎湃得如同新郎官一样,他不禁幻想着自己的婚礼,幻想着杨柳穿上婚纱站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差点感动得流下眼泪来。

此生,他只愿与她执手。

晚上回到别墅,洗漱过后,骆兆谦踱到杨柳的房间,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他轻轻笑笑,看到画架上夹着一张画,便走过去。

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画。

骆兆谦看看看着,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开心得合不拢嘴。

浴室门打开,杨柳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骆兆谦在房内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她用力抓了抓胸前的浴巾,自己刚刚练完瑜伽,满身是汗的冲进浴室,连睡衣都忘了拿。

“你你……你快出去。”

骆兆谦抬眼望向她,粉色的浴巾裹在胸口,露出光滑莹润的脖子和肩膀,手臂纤细白皙,整个人仿佛还在冒着温热的水汽。

骆兆谦喉咙一紧,暗暗咽了口唾沫,转身看着画,“老婆,没想到你把我画得这么好,什么时候学的?”

“我自己随便画的。”看到骆兆谦欢喜的表情,她也笑起来,“还行吧?”

“太行了!非常好!”骆兆谦真心赞道,“是送给我的吗?”

“是,但还没来得及装裱就被你看到了,有点简陋。”

骆兆谦赶紧把画作取下来,又认真端详一番,“我不嫌弃。”

“李晶给我介绍了一家美术培训机构,我准备明天晚上去试听一下,以前没有机会系统培训,现在想补回来。”

“嗯,好,老公全力支持。”

杨柳笑笑,绕过他走到衣橱旁,拉开门拿出一件藕粉色的睡衣,转身望着骆兆谦,“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非礼勿视。”

骆兆谦听了,眼中含笑,慢慢站起身来,“好啊……我就出去……”

他慢慢往外踱,经过杨柳身边时,突然一个转身,搂住她的腰就把她腾空抱起。

杨柳“啊”了一声,小手捶在他的胸口,嗔道:“你干什么,赶快放我下来。”

骆兆谦三步并做两步跨到大床边,把她往床上一放,俯身就压了上来。

“我不放。”他低语。

“你……真无赖。”

骆兆谦盯着她,“今天你最好的朋友结婚,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感触?有没有也想嫁人的冲动?”

杨柳噗嗤一笑,“我才没有,是你‘恨嫁’了吧?”

骆兆谦微笑,“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啊?你再不嫁给我我就老了。”

杨柳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动,问:“你是认真的?”

“嗯,非常认真。”

杨柳沉吟片刻,再次望向骆兆谦时,目光非常坦诚,“婚姻是一辈子的承诺,还是要慎重……我们相处不久,还处于热恋期,对彼此了解也不太够,我觉得我们应该再磨合一段时间,等到感情稳定成熟,水到渠成时再考虑结婚……这样才是对彼此负责的态度,婚姻也才能更稳定、更持久、更幸福。”

骆兆谦乍一听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她希望感情成熟再结婚,也确实符合她谨慎的个性,自己也不好操之过急,把她给吓着了。

带着微微的怅然,骆兆谦翻身躺在一旁,“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你得补偿我。”

“什么?”

“过来亲我。”

微黄的灯光从他头顶上洒下来,硬朗英气的脸近在咫尺,高大的身躯在灯下显得越发修长伟岸,薄薄衬衣下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透着隐隐的张力。杨柳脸上一红,“我才不亲。”

她起身要走,却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抓住,拥进怀里。

男人火热的躯体紧贴着她的,让她一阵心慌意乱。她身上只裹着浴巾,随时都可能会脱落的。

“别乱动。”他粗嘎地说,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灼热得要命。杨柳果然吓得不敢动了。

但背后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杨柳感觉得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砰砰”跳动,她害怕了,扭过脸来说,“你……回房睡去。”

骆兆谦闭着眼睛,并不出声。

杨柳伸手去推他,手落在他的胸膛上,却惊觉他的皮肤格外灼热,正想缩回手,却被骆兆谦一把拽住了。他翻身压住她,清黑如水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

“你……”

杨柳刚一张口,就被火热的唇堵住了唇瓣,她的呼吸顿时也有些急促了。骆兆谦亲吻着她的脸颊,脖子,肩颈窝,一路下来,一寸一寸地吻着。杨柳被这醇厚的男性气息包裹,头昏脑涨。

“杨柳,给我吧?”骆兆谦支起身子,急切地问。

之前因为担心她的伤口和身体状态,亲吻和抚摸一直是浅尝辄止,生怕太深入了自己会控制不住。这一个月来,她就住在自己隔壁,夜深人静时听到从她房间里传来的熟悉而轻巧的脚步声,他的喉咙和身体就会莫名的发紧、发烫。

他忍了一个月,煎熬了一个月,而今晚,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了。

“可以吗?”男人的嗓音暗哑低沉,透着隐忍克制的痛苦。

杨柳昏头昏脑的,想张嘴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骆兆谦幽深灼.热的黑眸盯着她一会儿,大手一收,将她更用力地按在自己的怀里。

她闻着他的肌肉所散发出的醇厚气息,昏头昏脑地点点头,“好”。

男人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吼,愈加火热地包裹住她......

虽然骆兆谦刻意放柔了动作,但到底有情难自已的时候,杨柳痛得丝丝吸气,“轻点......”

男人身形一顿,目露惊喜,“好......”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天空已经大亮,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丝丝缕缕地照进来。杨柳转头看了看身旁,床畔是空的,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兆谦走了,要不然自己可要羞死了。

昨天晚上,两人可真是……缠缠.绵绵如胶似漆!

掩住发烫的面颊,她抓了条毯子裹在身上,准备下床找衣服。

浴室门“咔嚓”一声打开,骆兆谦从浴室走出来,没穿衣服,只在腰间裹了条浴巾,张扬的胸肌和腹肌就这么毫不客气地大大咧咧地撞进杨柳的眼睛里。

她脸上一热,脖子一缩,把自己埋进毯子里。

骆兆谦走过来,坐到床边:“醒了?”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黑眸里仿佛还有水汽,定定地看着她。

“嗯。”

“……还痛吗?”

杨柳觉得自己的脸真的要烧起来了,她抓起旁边的枕头轻轻砸了他一下,“……你快出去!”

骆兆谦眼中闪着愉悦又得意的笑,长臂一捞,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低头开始亲。

杨柳轻喘着躲开,“天都……亮了,你……放开……”

毕竟她是伤痛初愈,骆兆谦到底顾惜她的身体,按耐住身体内渐渐涌起的情潮,他笑道:“那……晚上继续。”

“你……流氓!”

骆兆谦呵呵笑着,“那我对别人流氓去,你愿不愿意?”

“随便你……我才吃亏呢,你是情场老手,我……我可是第.一次……”

这不满的咕哝声骆兆谦听得清清楚楚,他凑过去,鼻尖贴上她的鼻尖,“谁是情场老手,这是男人本能好不好,你怀疑我的能力?”

杨柳一把推开他,气恼道:“你快出去,我要洗澡换衣服啦!”

骆兆谦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也不再逗她,来日方长,肌肤相见后的相处模式,他会让她慢慢习惯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自有安排 洗漱过后,杨柳匆匆吃了几口早饭,就赶着去上班,骆兆谦在身后叫她:“老板都还没走呢,你慌什么?”

杨柳快步向前,头也不回地说:“快迟到了,你又不用打卡!”

迟到的话全勤奖就要泡汤了,好几百块钱呢,她可舍不得。

话音才落,人就跑没影了。

骆兆谦轻笑,看来身子是不疼了,跑得这么快。他没想到,拥有杨柳的第.一次的人,居然是自己!他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浮躁纷杂混乱的社会,杨柳还能一直保持本心守身如玉,确实难得。

这样洁身自好的她,果然值得自己最深切的珍重。

骆兆谦莞尔一笑,立刻拿了车钥匙,开车追出去。

按理说两人“同居”在一个屋檐下,一起上下班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儿,既节省时间又不占用公共资源。可是杨柳这个死脑筋,非说要避嫌,早上偏不让他送,就算偶尔拗不过他上了车,也得提前一个路口下车,自己步行走过去,想想真令人头疼。

骆兆谦把黑色卡宴开到公交站台,停在杨柳面前,摇下车窗叫道:“美女,上车吧?”

杨柳望了车里这个衣冠楚楚似笑非笑的男人一眼,又看了看手表,一咬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骆兆谦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懒洋洋地说:“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有顺风车不搭,非要去挤公交。”

“以前没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就是公交转地铁的上班的吗,住在你家里已经够占便宜的了,我不想连交通方面也占你便宜。”

骆兆谦叹了口气,“宝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就喜欢你占我便宜,占得越多我越高兴,把我整个人、整颗心都占了我更加高兴呢,不要客气,随便来。”

杨柳瞥了他一眼,“……没正经。”

前面不远处有一家药店,卡宴的车速如行云流水一般,一眨眼闪身而过,杨柳紧急喊停,骆兆谦不明所以急急停车,问:“怎么了?”

杨柳打开车门,“我去药店买点药,五分钟就好。”

“你哪里不舒服?”骆兆谦有些紧张地问。

杨柳看了他一眼,犹豫着开口:“我们昨天……没有采取什么措施,我……对于小孩子,还……还没有思想准备。”

闻言,骆兆谦的脸瞬间变色。

他看到杨柳急急跑进药店,急急跑出来,板着脸一言不发。

余光瞥见她将小小的药片含进嘴里,喝了口矿泉水咽下。胸中更加气闷,盯着前方的眼睛死沉一片。

又过了两个路口,骆兆谦目不斜视,淡淡地问:“你是嫌我年龄大吗?”

“啊?呃……没有。”杨柳正读着紧急避.孕.药的说明书,不提防他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没反应过来。

“那你嫌弃我什么?”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你为什么不想生我的孩子?”

杨柳被惊着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才好呢?

“……兆谦,我们相处时间不长,要孩子的话……太突然了,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毕竟是一个小生命,我们要对他负责对不对……”

骆兆谦黑着脸打断她,“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你没有准备好而已。”

他的内心觉得很失望。过去,李曼丽用过各种手段,希望能怀上他的孩子,骆兆谦却从来没有给她机会。而眼下,自己眼巴巴地希望能和杨柳共同孕育一个孩子,她却不愿意为他生!

她不愿意,是不是意味着,她并没有那么爱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毒草一样在他心头滋长,让他的四肢百骸顿时疼痛无力。

杨柳偷偷看了他一眼,身旁男人的神情晦暗莫测,脸色冷然,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她知道他是生气了。

可他有什么理由生气?同床共枕了一晚就要求自己生孩子。先不说自己的意愿如何,单看客观条件,哪一条成熟了?她没有固定居所,没有太多积蓄,没有如火如荼的事业,也没有父母帮忙,这样子的她,怎能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撇开这一切先不说,如果自己怀孕,整个骆家会有什么反应?骆镇山、骆心、黄嘉璐、骆瀚文,一定会骂她是个想母凭子贵耍手段的心机婊。高傲坚强如她,能怎让自己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离公司还有一个路口,杨柳要求下车。

骆兆谦冷着脸,踩下油门就靠边停,别的一句话也没有。

杨柳也不在意,踩着高跟鞋抬步向前,看着他的卡宴绝尘而去。

打卡的时候,只剩下27秒,杨柳暗叹一声好险,明天可一定要早起,手忙脚乱的感觉真不好受。

刚进办公室,吴瑕抱着一沓文件从大厅回来,凑到杨柳身边悄悄地问:“杨姐,你和骆总吵架了吗?”

“……没啊,怎么了?”

“他今天脸色好难看,你们真的没吵架吗?以前他来公司可都是笑容满面的,今天很不一样。”

杨柳一怔,含混道:“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吧。”

“嗯。”吴瑕点点头,“压力应该是蛮大的,况且还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杨柳一听这话不对,忙问:“你说什么?什么打击?”

吴瑕惊疑地睁大眼睛,“杨姐,你不知道吗?公司里有传言,说董事长选定了黄总来继任新的董事长,周四的股东大会上就要宣布了。”

杨柳大惊,“可靠吗?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昨天孙董事说的,大家都这么说。”

孙永康是骆镇山的铁杆兄弟,跟黄嘉璐走得也十分近,他的话,可信度是很高的。

昨天是琪琪的新婚之喜,自己请假当伴娘去了,所以不知道这个消息。可骆兆谦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了,那昨天晚上还有心情调戏欺负她?如果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他?

纠结了好一会儿,杨柳终于抬手敲门,进了总裁室。

骆兆谦正在签署文件,听到她的脚步声笔尖微微一顿,但到底还是没抬头。

杨柳走到他旁边,轻轻叫了一声,“兆谦……”

骆兆谦把笔一放,坐直了望着她,仍然不发一言。

“老公……”杨柳叫,往他跟前凑了凑,“别生气了嘛……”

这一声娇滴滴的“老公”,让骆兆谦听了很是受用,心头软绵绵的,非常熨帖。

他忍着面上不动,“什么事?”不咸不淡的嗓音。

“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来了?我有东西送给你……”杨柳从兜里掏出一件朱砂挂件来,品相一流的水飞朱砂,颗颗如血,点缀着一颗质地剔透的葫芦状翡翠和深棕色的络子,“之前在大理的时候,我答应给你、陈总、刘经理每人做个朱砂挂件,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拖到现在,你还要不要?”

骆兆谦盯着这个挂件看了看,皱眉道:“他们也有?”

杨柳噗嗤一笑,“他们的没有你的好看,这个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就这块翡翠,我淘了很久才淘到的,你看,挂在车子上,好不好看?”

骆兆谦紧绷的脸这时才算松懈下来,接过挂件,“这还差不多。” 低沉的,带有几分温软的嗓音,但掩不住满溢的得意。

他伸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捏,“还有事吗?”

“……吴瑕说,公司里有传言,说……黄总是继任的董事长,马上就要宣布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嗯,知道。”

“那你不着急?”

“泰山压顶面不改色,你这心理素质可不行,还得*。”

杨柳没想到他是这个态度,“去你的!管我什么事儿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闪身要走,却被骆兆谦手臂一捞按进怀里,他说:“亲我一下。”

杨柳推他,“这是办公室呢,别人会看见的。”

“怕什么。”

“总裁大人,您不怕我怕啊!同事的唾沫星子得把我淹死!”杨柳无奈地说,这男人,能注意点影响不!

男人霸气回应,“你是我的女人,谁敢。”

杨柳翻了个大白眼,蜻蜓点水似的在他唇上一啄,“好了吧?”

男人不满,“就这样?我平时是怎么亲你的?”

杨柳脸颊一热,哼了一声说:“我怎么能跟你比?我可没有你那么饥渴。”

这话显然是惹祸了。骆兆谦眸光一沉,手上一用力,就把她按在了大腿上,长腿一抬压住她的,两人的躯体便暧昧地交叠着。

杨柳赶紧讨饶:“我错了我说错了,是我饥渴我饥渴,放开好不好?”

骆兆谦眼中含笑,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大腿,就是不松手。

杨柳硬着头皮说:“好吧,我再亲你一口你就放开我,好不好?”

骆兆谦浅笑默认。

于是她低头,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开始亲吻他的下巴和脖子。

骆兆谦立刻全身紧绷起来,僵住一动不动。

杨柳亲了一会儿,仰起头问:“好了吧?”

“尚可,”骆兆谦的眼睛已经幽暗得像暗涌起伏的湖,“不过你把我的火勾起来了,晚上……你要补偿我。”

“你……”杨柳瞪他一眼,“火烧眉毛了,你居然还有心情……”

骆兆谦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握在她腰间的手,往下一滑,就搭在她的臀上,然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在她耳边低语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就等着瞧吧。”

杨柳的耳根也热起来,推了他一把,从他腿上站起来,“……你的事情我又管不了。”

被他捏过的地方又痒又麻,杨柳红着脸整了整衣服,转身跑出去了。

骆兆谦望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慢慢地笑了。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伸手按下公司内线,“陈庚,你过来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我需要补偿 晚上和丹麦的合作伙伴开了一个视频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整个办公大楼静悄悄的,骆兆谦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静静看着窗外。夜色苍茫,远处星月湖湖畔的灯火如清冷的珠光点缀,一轮弯月,挂在这城市高楼大厦的顶端。

骆兆谦望着这浓重的夜色,想起即将到来的股东大会,眸色一片清隽深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已做好了准备,届时股东大会上,他抛出炸弹,且看众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骆心敲门进来,手里提着餐盒,是‘一品私厨’的定制外卖。

“心心,你怎么还没走?”骆兆谦看到妹妹,很惊讶。

骆心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也刚忙完,看到你这儿的灯还亮着,顺便给你送个饭呗。”

她打开餐盒,摆好筷子,又为哥哥倒了一杯水,不满道:“你那小秘书呢?老板还没下班呢自己倒先跑了,真是不称职,这样的人该辞退了。”

骆兆谦看了妹妹一眼,语气有些不悦,“不要乱埋怨,那是你嫂子,你得叫嫂子知不知道?她报了个美术班,上课去了,我让她走的。”

骆心“哼”了一声,“哥,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身材没我好,脸蛋长得也不如林夕姐,气质更是比不上!真不知道你的眼睛被什么糊住了!她是不是给你下蛊了?把你迷成这样!”

骆兆谦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淡淡地说,“她可没有给你哥哥下蛊,是你哥上杆子追人家的。你也不小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不明白吗?以后不要再乱点鸳鸯乱搭桥牵线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事情少操心。”

骆心听他提到工作,冷哼一声,“你还说呢,黄嘉璐眼看着要捏住咱们的喉咙了,你还有心情谈情说爱,一点都不着急!哥,我对你可真失望。”

骆兆谦夹了片红烧肉放进嘴里,仍然不急不缓地说:“爸爸指定她接班,你我能怎么办。”

骆心更加气恼了,“哥,你别装傻!爸爸不是让你选择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只要你娶了林夕姐就可以继承骆氏集团,可你是怎么做的?把爸爸气得差点又进了医院。”

骆兆谦瞥了妹妹一眼,淡淡说道:“如果,爸让你掌控集团,但条件是必须嫁给吴新国,你愿意吗?”

吴新国是正大集团的太子爷,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风流韵事不断,最近缠住了骆心,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骆心一听哥哥提起吴新国,恶心得要命,气恼道:“哥!吴新国那个渣男怎么能跟林夕姐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好不好?一个癞蛤蟆一个白天鹅!你这是狡辩!林夕姐那样出众的人物,多少人修了几辈子福气都娶不到呢!我要是你,就立刻娶了她,一手江山一手美人,想想都美死!就你这个傻瓜不开窍。”

骆兆谦吃着饭,仿佛若有所思,没有搭话。

骆心继续说:“杨柳有什么好的,她还害你受伤,想想我就一肚子气!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如果哥哥你出了什么意外她担待得起吗!”

骆兆谦立刻抬起头来,皱着眉头望着妹妹,“心心,你怎么到现在还在胡说八道?不是杨柳害我受伤,而是我连累她!绑匪的目标本来就是我,要对付的人本来就是我。”

骆心的情绪激动起来,“如果不是他们用杨柳要挟你,你会自投罗网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吗?当然怪她!她在事业上不仅帮不上你的忙,还处处拖累你,她现在已经成了你的累赘成了你的软肋你知不知道!坏人对付不了你,就会从她身上突破,哥哥,你迟早要被她害苦的!”

骆兆谦正要发作,但望见妹妹眼中闪着泪花,情绪激昂,知道她也是因为担心自己,心头顿时便软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轻声说:“没事儿,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我能处理好。你呢,好好工作,管好你自己就行,别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开开心心地生活,这是哥哥对你的唯一要求。”

骆心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嗯,慢点开车。”

看着妹妹走到门口,骆兆谦突然叫住她,“我听说,你前两天负责接待西龙公司的一个经理,把人得罪了?”

骆心一听,顿时面红耳赤,“哥哥,那件事又不能怪我,他流里流气的满嘴跑火车,我又不知道他是经理!否则……怎么着也会留点情面的。”

“幸好人家事后也没说什么。”骆兆谦伸手抽了两张餐巾纸,“不过下次要注意。你呀,以后要把性子收一收,遇事稳重些,别动不动就炸毛,外面的人可不会像哥哥一样护着你。”

“我知道了哥。”

骆心答应一声,拉开门走了。

骆兆谦喝了几口水,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打开门走了出去。

九点三刻了,杨柳也该回到家了吧。

一想到家里还有个软玉温香的身体等着,骆兆谦走路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半路上,他在一家超市门前停下,走进去转了一圈,往购物篮里扔了几包瓜子零食,然后郑重转到卫生用品专区。

货架的尽头摆着很多花花绿绿的精致盒子,骆兆谦微微一顿,挑了两盒最贵的杜.蕾斯扔进购物篮,想起那张绯红娇俏的脸蛋,骆兆谦心头一动,嘴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回到别墅,刚停好车,李嫂就迎了出来,她伸手接过骆兆谦的大衣,殷切地问:“骆先生,吃饭了吗?给您留了饭。”

“吃过了。杨小姐呢?”

“杨小姐刚回来不久,她说很累,现在可能已经睡下了。”

“嗯,知道了。”

骆兆谦换上拖鞋,上了二楼。杨柳的房间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骆兆谦勾唇一笑,睡得这么早,怎么都不等他呢,真是不像话。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迅速冲了个澡,换上真丝睡衣,经过玄关处时,脚步一顿,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东西攥在手里。

女人的香闺静悄悄的,杨柳闭目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骆兆谦拉开被子钻进去,侧身轻轻搂住她,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去,与她的亲密得不留一点空隙。

杨柳的睫毛颤了颤,脸颊耳根都热起来,体温也在飙升。她本来是装睡,可是眼下,怕是装不下去了啊。

闭着眼不动可以,但是低促的呼吸和火热的身体,完全将她暴露了。

骆兆谦轻笑,“还装?”

杨柳无奈睁开眼,“你跑来干什么?回你的房间去。”

“你今晚要补偿我,在公司里不是说好的吗。”

“哪有……我可没说……”

“出尔反尔……更要加倍惩罚!”

骆兆谦眼神火热地望着她,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下来。

杨柳“呜呜”低呼,骆兆谦不理她的抗议,唇舌逐渐吞噬掉她的低喘呜咽,更加热烈地将她包裹在怀里。

无声的燥热,让两个人都有些心神恍惚。

骆兆谦深吻不减,大手隔着布料,沿着她的身体曲线游移。

他手心的温度那样滚烫,每抚摸到一处,她的皮肤就要焦灼得爆炸。

他的渴求那般强烈,强烈到整颗心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杨柳心跳如雷,小声说:“……会有孩子的……”

骆兆谦随手举起一个盒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杨柳的脸再次如火如荼地烧起来,“你……真是……”

“你怎么会害羞成这个样子。”男人低叹一声,“既然你还不想要孩子,那我会做好防护措施,你的身体,我和你一样爱惜。”

男人说完,完全放开她,抬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肌肉结实的胸膛,他跪在她的腿边,轻声问:“你……想不想要我?”

杨柳的眼神躲躲闪闪,挣扎了片刻,终于坐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头慢慢地靠上去。

骆兆谦感觉到她的小脸,轻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只觉得全身血脉都要为之沸腾。他低头在她额前一吻,将她抱起再次平放在床上,身躯重重压了上去。

自是一室痴缠,淋漓尽致。

面对不断索求的骆兆谦,杨柳尽量克服自己的羞涩,用同样热烈的身体去回报他,在尽情享受他满腔爱意的同时,她也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对他的情感。

情到浓时,骆兆谦在她耳边喃喃低语:“杨柳,我爱你……”

夜色越来越深,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苍茫宇宙之中,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瓜分着甜蜜的私密。热烈的纠缠,足以令他们忘却一切,只为彼此呼吸和脉动。

年关将至,骆氏上下更比平时繁忙。为了平稳高效地过渡到新一年,全体员工齐心协力,力争站好最后一班岗。而腊月二十七召开的股东大会,则是本年度的压轴大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天翻地覆1 年关将至,骆氏上下更比平时繁忙。为了平稳高效地过渡到新一年,全体员工齐心协力,力争站好最后一班岗。而腊月二十七召开的股东大会,则是本年度的压轴大戏。

黄嘉璐一直认为,本次股东大会,她会是整个骆氏集团最大的赢家,从此之后,集团庞大的经济命脉都将捏在她的手心里,同样,捏在她手里的,甚是还有一些人的命运。

主席台上,她一身华服,踌躇满志,发言激情澎拜,催人奋进,和一群正襟危坐的黑色西装男士一比,十分抢眼。

骆兆谦冷眼望着她的表演,不动声色,该鼓掌的时候就鼓掌,巴掌的节奏拍得不比任何一个人慢。

会议尾声,孙永康董事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用他那带着浓重江西方言的普通话说:“各位股东朋友,因为董事长身体不便,不能亲临现场,但他心里一直是记挂着大家的,董事长将会通过视频,密切关注我们会场的实时情况……根据董事会委托,现在,由我代董事长,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黄嘉璐董事,多年来兢兢业业,业务娴熟,为集团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在此,任命黄嘉璐董事接任董事长一职,为集团今后的发展开辟道路,力争……”

陈庚听到这里,抬头望了望对面的骆兆谦,只见他也抬头看过来,微不可见地冲他点了点头。

在潮水般的掌声过后,陈庚慢慢站了起来。

“各位董事,各位股东,大家静一静,请听我说两句。”

主持人愣了一下,这是会议流程中没有的突发状况,他环顾了一下会场,笑着说:“陈总,请问您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陈庚点点头,嗓音清亮地开口道:“对于集团公司来说,董事长就是灵魂,是股东利益的最高代表,董事长的一切决议都要符合股东们的利益。对于黄嘉璐董事,我的态度并不掺杂个人喜好,完全是从公司大局出发,以公司利益为重。我认为,黄总有两点做得不好,不足以担任董事长一职。”

话音一落,大厅里立刻炸开了锅。

黄嘉璐咬牙切齿地指着陈庚,吼道:“哪里来的小杂毛,在这里胡说八道,保安,赶紧给我拉下去。”

陈庚把麦克风的声音开到最大,一出口就震住了全场,他笑道:“黄总,我可不是小杂毛,您不认识我吗,我也是公司董事,集团的副总裁。”

“你!”黄嘉璐一掌拍在桌面上,“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是了!你被开除了!”

陈庚不理她,转身面对台下的股东,“各位,公司今年的利润比去年上浮了六个点,可你们到手的分红还跟去年持平,大家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炸雷一般,一下子炸沸了大厅里的所有人。

“第一,黄总监守自盗,隐匿、转移财产到瑞士银行,数额较大。另外,黄总指使心腹财务做空财务漏洞,涉及金额四千五百万元。”

陈庚瞥了一眼脸色已变的黄嘉璐,将面前的一摞资料往台下一抛,“这些证据,股东们可以慢慢查看,慢慢研究;第二,黄总对集团、对董事长极不忠诚,人品较差,道德败坏。”

他拿起遥控器一点,大屏幕上赫然展现出一个中老男人的照片,普通的长相,普通的穿着。

黄嘉璐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惨白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要晕厥。

“这个人叫刘长宗,从小跟我们黄总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这中间的情爱纠葛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我们外人就不要揣测了。大家知道,我们骆兆谦总裁,前一段时间遭遇绑架,几乎丧命,经过警方全力侦破,才知道幕后的推手就是这位刘长宗先生,他花重金雇佣杀手,意图致骆总于死地。”

陈庚不理会台下的哗然,继续大声说:“警方已经掌握了重要证据,这个人已被警方控制。大家也许不解,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农村老头,为什么非要致骆总于死地呢?大家不好奇吗?”

陈庚卖了个关子,看到台下的人个个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他笑了笑,好像很满意这个现场效果,“因为,这个人,是黄总的旧情人,也骆瀚文的亲生父亲,这里有DNA亲子鉴定为证!刘长宗觊觎骆家的产业,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这大笔的财富,因此才铤而走险对骆兆谦总裁痛下杀手!”

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大厅如同沸油中被淋了一勺冷水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黄嘉璐面无血色地站起来,颤抖的食指指着他,“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黄总,没有证据我怎么敢站在这里说话?我这里不仅有刘长宗和骆瀚文的亲自鉴定,还有董事长和骆瀚文的亲子鉴定,黄总要不要过目?当然,如果您对这个鉴定结果有意见,我也可以为您引荐这方面的专家……”

“闭嘴!你闭嘴!”黄嘉璐大吼一声,浑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一阵,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她的几员心腹大将手忙脚乱地去扶,还有人拨打救护车,现场乱得如一团麻。

骆兆谦嘴边勾着笑,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大步走了出去。

现在,他要去看老爷子了。

为了应对父亲身体上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他早上就派小刘把父亲送到了医院,由头是复查身体。尽管有好几位主治专家随时待命,但骆兆谦仍然惴惴不安。这个打击,对骆镇山来说几乎是致命的,他从小宠到大的小儿子,他最宝贝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种!骆兆谦完全可以想象到父亲此时的心情,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果然,在去医院的路上,小刘打电话来,说董事长急火攻心昏过去了,医生正在抢救。

骆兆谦这一惊非同小可,油门一踩,几乎把车子开得飞起来。到了医院,正碰上护士把父亲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骆兆谦神色紧张,抓着一个医生问:“大夫,我父亲怎么样?”

“做了心肺复苏,现在病人已经有意识了,但是还是不能受刺激,等会儿你们家属说话要注意一些。”

骆兆谦点点头,颓然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天翻地覆2 如果不是黄嘉璐逼得太紧,骆兆谦也不想揭开这道溃烂的伤疤,将丑陋的真相鲜血淋淋地展示给世人看。

小刘走过来,叫他:“骆总,董事长让你进去。”

骆兆谦嗯了一声,慢慢起身走进去。

病床上的骆镇山面色发白,鼻息渐粗,胸口剧烈起伏着,脖子上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

骆兆谦轻轻叫了一声,“爸。”

骆镇山瞪着他,脸色阴沉,哆嗦着嘴唇问:“是不是真的?”

骆兆谦望了父亲一眼,低声说:“都是真的。”

“你!你……”骆镇山指着他,目光凶狠,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现在说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死了?!”

骆兆谦一听,神色突然凛冽起来,方才目光柔和的眸子瞬间凝结如冰面,掩住了冰层下所有情感的流动,连说话的语调,都散发出了幽幽的寒气,他说:“爸,是黄嘉璐母子要杀我,他们雇佣了‘八人团’的杀手,如果我死了,您几十年的心血全部要归了外人,偌大的骆氏集团最终落到那刘老头父子头上,这是您愿意看到的局面?”

骆镇山一听,顿时觉得脑门上的血都涌到了头上似的,脑门发烫,四肢冰凉,气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医生连忙过来拍背揉胸,好一阵子他才缓过劲儿来,但仍是周身发抖,他嘶哑着嗓子吼:“滚!都给我滚!”

骆兆谦一言不发,安静地退出去,只留下两个小护士给父亲拍背揉胸。

父亲如此偏爱骆瀚文,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宁死也不愿意面对这个残酷的真相。

骆镇山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虽然年老却并未浑浊的瞳仁中,翻动着的是异常强烈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绝望,有怨恨,有哀伤。

他没想到,自己从小捧到大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他更没想到,自己抛弃了结发妻子而执意相好的女人,竟然把他当傻子一样地耍了二十多年。

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下来,跌碎在枕头上。

骆兆谦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病房门口坐了下来。身为人子,这是应尽的孝道。

电话响起来,骆兆谦接听。

杨柳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兆谦……你怎么样?”

“我没事,很好。”

“……董事长怎么样?”

“还好,就是情绪比较激动。”

“哦……我是去医院陪你,还是回家等你?”

骆兆谦想了一下,“你先回家吧,我等一会儿就走了。”

挂断电话,骆兆谦又坐着发愣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给妹妹。

骆心今天参加Party去了,没有亲眼目睹这场好戏。但是父亲因此再次住院,作为女儿,她也应该尽快过来探视。

又守了一个小时,医生反馈信息来说老爷子目前各项数据都稳定,没有生命危险。骆兆谦方才舒了口气。

等骆心一到,他交代了她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昏黄,杨柳正坐在阳台上看书,看到他回来连忙问:“情况怎么样?都还好吗?”

骆兆谦嗯了一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拿起杨柳的书翻了翻。

“《万历十五年》,现在开始看历史类的了?”

杨柳答:“嗯,闲着也无聊。”

她观察骆兆谦的神色,问:“骆瀚文,确定不是骆家的孩子?”

“嗯,不是。”

“那……刘长宗和‘东哥’,都抓起来了吗?”

“刘长宗的嘴巴很紧,什么也不说,但是现有的证据足以定他的罪。”骆兆谦放下书,皱了皱眉头,“倒是这个东哥,确实狡猾,警方到现在还没有摸到他的踪影。”

“‘东哥’没有归案,也确实令人担心,兆谦,你凡事还是要小心一些,尤其是在这个当口,更要小心。”

骆兆谦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地说:“没事儿,小刘和飞轮一直跟着我呢,放心。”

杨柳见他眉头一直蹙着,满脸疲累,便问:“是不是又头疼了?”

“有点。”

“你最近睡眠还可以啊,看来是思虑太多了,用脑过度。”

杨柳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揉揉吧,睡前再给你灸一灸。”

骆兆谦依言合上双眼,慢条斯理地说:“失眠嘛,我不担心,有你在,很快会痊愈。”

杨柳笑,“我又不是医生,也没给你下药,怎么就能痊愈了?”

骆兆谦勾唇一笑,“跟你同床共枕,每天晚上体力消耗那么大,累得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哪里还有失眠。”

杨柳一听,慌忙左右张望,幸好李嫂在厨房忙碌。她脸颊绯红,嗔道:“你能不能小点声,丢死人了。”

骆兆谦呵呵两声,“我说的是实话。”

杨柳往他肩上拍了一下,“……少不正经!”

即便是嗔怪,嘴角依然难掩笑意。她伸出手指轻轻按摩他头上的穴位,按了一会儿,便移到他发酸的脖颈肩胛处,认真地揉拿按摩着。她的一双手,滑腻修韧,推拿按压之间,令人十分舒服。

骆兆谦甩开蛛丝一般黏在心头的烦乱情绪,闭目享受这难得的安静闲适。

按了一会儿,杨柳轻声说:“我已经买好了车票,后天就要回苏市了。”

骆兆谦倏然睁开眼,“你要回去?”

“春节怎能不回去,虽然我父母奶奶都不在了,但是姑姑还是很疼我的,她已经打电话来问我好几次了,我和锐锐一起回去。”

骆兆谦握住她的手,望着她,“那你几天能回来?”

“一周吧,看情况。”

“不行,这么久……你走了我怎么办?”

杨柳忍不住笑了,“七天你就不能过了?那你之前的三十年都是怎么挺过来的。”

骆兆谦瞥她一眼,“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过去三十年,没有你挑战我的欲望。”

“……”杨柳苦笑,“您老人家能含蓄一些吗……”

骆兆谦也笑,深深看她一眼。灯光下,她穿着深蓝色的毛衣,长发散落在肩头,皎洁晶莹如月光般的脸庞上,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他心头涌起一阵暖流,十分熨帖,轻声说道:“好吧,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去接你。”

这个春节,对于骆家来说,无疑是多年来最混乱最丑陋的一年,自己需要尽快处理好这场家庭纷争,那样鸡飞狗跳的场面,还是不要让杨柳看见为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天翻地覆3 自陈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爆了黄嘉璐的丑后,董事会的那些原来唯黄嘉璐马首是瞻的一群董事,煞时也像风吹麦浪般纷纷折腰,交口称赞骆氏集团名正言顺的大少爷才是新任董事长的不二人选。

当陈庚来跟他汇报这一消息时,骆兆谦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骆镇山是在医院里过的春节吃的饺子。

大年初二一大早,他吵嚷着非要出院,骆兆谦没有办法,安排了两位医生陪同,将父亲送回了他和黄嘉璐原本的住处。

骆镇山一看到黄嘉璐,便咬得牙关咯咯作响,全身剧烈颤抖着,双目喷火。

骆兆谦看到这副情形,就示意小刘带着两位医生回避。

骆镇山抓起手边的青瓷杯,抬手就扔了过去!杯子砸在黄嘉璐的肩膀上,应声落地,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

骆瀚文蹬蹬蹬地从楼上跑下来,双膝一屈就跪在了骆镇山面前。

“爸……”

“别叫我爸!谁是你爸!”骆镇山气得浑身像筛糠一样,“你们母子俩……处心积虑,骗了我……骗了我这么多年!”

黄嘉璐失声哭叫,“镇山,你可以骂我,在公司财务上,我确实动了手脚,这个我承认,但是……但是你怎么能怀疑我们的儿子?瀚文……瀚文是我们的儿子,你一向疼他,怎么能……”黄嘉璐颤着嘴唇,突然指向骆兆谦,声嘶力竭道:“都是骆兆谦这个杀千刀的,他栽赃陷害我!镇山,你一定不能相信他!”

骆兆谦垂下眼帘,掩住了眸中的冷笑,转身走到窗户边,冲外面一招手。

几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提着医疗箱走进来,望着在场的几人说:“骆董好,我是省中医院的医生,我叫李燃,主修基因遗传学,骆董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场提取您和二少爷的检材,头发、唾液都行,最快明天早上可以出结果。”

骆镇山望了望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医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凛然的大儿子,颓丧地点点头,“……就用头发吧。”

黄嘉璐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望着医生向儿子走来,她起身猛扑过去,护住儿子的头,叫道:“镇山!这个医生跟骆兆谦是一伙的,你不能相信他们!”

骆镇山望着面前这个女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愈加明白了几分,他极力稳住脸上抽动的肌肉,叱道:“你慌什么?怕什么?心里没有鬼你怕什么?!说啊!”

“镇山,我没有慌,只是骆兆谦要害我……”黄嘉璐痛哭流涕起来,“他带来的人怎么能相信……他巴不得害死我们母子……你……你不能相信他们啊……”

站住不动的医生这时说话了,“如果骆太太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倒是有个建议,检材我可以每样提取三份,我带走一份检测,剩下的两份,分别交给骆董事长和太太,你们可以自主找机构检测。”

骆镇山一听,半垂的眉睫慢慢抬了起来,微微浑浊的眼睛一眯,闪出一股锋利的亮光来,定定地落在黄嘉璐的脸上,“这样一来,你没意见了吧?”

黄嘉璐一听,身上仿佛瘫软了一般,心中一阵阵绝望,她知道,这时候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在模糊的泪眼中,她瞥了一旁的儿子一眼,思量着眼下只能打感情牌施苦肉计。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丈夫,凄婉一笑,“老公……你还是不相信我……那我……哪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话音一落,一头撞向旁边的茶几,“砰”的一声,额头出了血。

骆瀚文哭喊着扑过去——“妈!”

骆兆谦冷眼望着这一场闹剧,再次走到窗边,向外面招了招手,站在院中水池旁的两位医生立刻走了进来,忙着给黄嘉璐包扎,查看伤情。

一名年龄稍长的医生走到骆镇山面前,说:“骆先生,太太伤得不重,皮外伤,可能暂时会有些头晕,休息一夜就会好的。”

骆兆谦这时给李燃使了个眼色。

李燃点点头,快步上前,从骆瀚文的头上揪下几根头发,转身走到骆镇山面前,“骆董,我现在可以提取您的头发了吗?”

李燃当着骆镇山的面,把三份检材分别装进三个无菌袋内,自己留下一份,剩下的都交给骆镇山,“骆董,如果您对我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找信得过的医生测一测。”

骆镇山一言不发,但那两份检材,他到底还是接住了,只是低垂的眼睛里,难掩沉痛哀伤。

骆兆谦走上前去,目光清冷如水,吐出的声音更是平稳得如同无波的古井一般,他说:“爸,现在您是想继续留在这个家,还是跟我回去?”

骆镇山用力忍了忍心头翻动的情绪,疲惫地说了句:“去你那里吧。”

两天后,当三份检测报告同时摆在骆镇山面前的时候,他激荡了好几天的情绪突然平复了。

他静静地将报告从头到尾细细读完,在长椅上呆坐了一个小时。

骆兆谦由着父亲孤独地坐着,没有打扰他。他可以体会到父亲此时的悲凉和愤怒,然而真相就是真相,它迟早会击碎所有虚幻的温情,让人看到背后那张冷酷的、已被私欲扭曲的卑劣面孔。

暮色渐浓的时候,骆镇山给自己的律师打了个电话。两人关在房内密谈了两个多小时。至于说的什么,骆兆谦并不关心。

再之后,骆镇山叫来了女儿骆心,由她代他去黄嘉璐那里传个话:

第一,黄嘉璐侵吞公司财产,证据确凿,限时半个月填补上漏洞,否则移交司法机关处置;第二,骆镇山与黄嘉璐离婚,择日办理离婚手续,黄嘉璐不得再要求分配骆氏财产,否则直接将她的经济犯罪证据提交司法机关;第三,鉴于多年的父子情分、夫妻情分,黄嘉璐现居住的别墅,市值三千万以上,骆镇山将产权赠送给她母子,由母子二人自由支配;第四,黄嘉璐和骆瀚文,立即从骆氏离职,骆氏也将通过法律手段,追回两人手中的股权。从此之后,自谋生路,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骆氏家族多年来明争暗斗的争产风波,自此算是告一段落。大家的生活,也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终于坐实了身份 连绵几天的大雪,在大年初五这一天突然停了,天空放晴,阳光耀眼,看起来似乎很温暖。可是深深的积雪经过暖阳一照,反而更加干冷,吸一口冷气,吐一口白雾,那种冰寒的感觉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冻住一样,顺着鼻腔向内流动。

杨柳拎了只购物袋,嘴里呵着气,快步向小区走去。姑姑最喜欢吃五芳斋的酒酿圆子,她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姑姑住在城东农贸市场附近的老旧小区,因为这片地块面临拆迁,围墙上处处可以看到大大的“拆”字。

杨柳拎着袋子,把脸埋在围巾里,低头踩着雪往前走。她从小就喜欢在平整无痕的雪面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因此这会儿也竟是捡着没人踩过的雪地走。

“这样随心所欲地走,你也不怕踩翻了窨井盖掉下去。”

温和醇厚的嗓音响在耳边。

杨柳倏然抬头,望着面前熟悉的俊颜,欢天喜地,“你怎么来啦?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骆兆谦笑了笑,“想找你还不容易。”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拥住她,将她紧紧圈进怀里,埋首在她耳边低语:“我想你了。”

杨柳心头一软,立刻把脸颊贴上她的胸膛,他的大衣上还沾染着寒冬的凉意和阳光的气味,她深深嗅了一口,只觉得鼻息间铺天盖地都是他清冷温柔的气息。

她低声道:“兆谦,我也想你。”

“我来接你回去。”

杨柳从他的胸前抬起头,“今天就走吗?我晚上还有一个聚会……”

“我等你,明天早上走。”

“不会耽误你时间吗?”

骆兆谦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春节假期,哪有什么事儿,再说就算有事,也都没有你重要。”

杨柳微微一怔,柔软的、蜜糖般的幸福感,在胸中泛滥开来,她微笑着说:“谢谢你,亲爱的。”

骆兆谦摸摸她的后脑勺,眸中含笑,“现在,带我去见家长吧。”

杨柳看着他,“……现在就去吗?”

骆兆谦一看她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你是不是没告诉家里你交男朋友了?”

“嗯。”

杨柳之前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两人刚开始交往不久,让他见姑姑,确实为时尚早。

骆兆谦蹙眉,她的心思他怎么能不明白?

忍着一口气,问:“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关系没有信心?潜意识里觉得我们并不能走得长久,是不是?”

心思被说破,杨柳顿时脸上发热,她轻咳两声,尴尬道:“哪儿有,你别乱猜……”

“好啊,”骆兆谦盯着她,“我不乱猜,那就前面带路吧。”

姑姑在这个小区里住了快十年,即使杨柳不常来,但很多邻居也都认识她。现在看到她跟一个衣着讲究、器宇不凡的男人走在一起,都好奇得瞪大了眼睛。

杨柳尴尬地冲他们笑笑,“李婶,赵阿姨,何叔……”

“茜茜啊,这是谁啊?”

杨柳呵呵笑着,还没接话,就听到身旁的男人说:“你们好,我是茜茜的男朋友。”

杨柳有些耳热地点点头,这个骆兆谦,要不要这么着急地坐实身份啊!

大伙儿都笑,有人说:“这么好的小伙子啊,真是一表人才。”

还有人说:“跟茜茜真是般配,郎才女貌噢。”

“茜茜真是好福气!”

骆兆谦笑着将杨柳的肩膀一搂,“是我福气好。”

众人都笑起来,“这么帅的小伙子,还这么疼媳妇儿,好样的好样的……”

杨柳脸颊绯红,骆兆谦淡笑不语。

早有热心的邻居给姑姑报了信,冲他们俩笑道:“茜茜快回家吧,你姑姑已经开门等着了。”

杨柳已被众人调侃得如芒刺在背,此时立刻舒了一口气,冲邻居们笑了笑,拉着骆兆谦就走。

前面不足十米就是姑姑家的单元门,杨柳带着骆兆谦上了二楼,姑姑和表弟锐锐果然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

房间只有八十多平方,简单的两室一厅,虽然装修陈旧,但被姑姑收拾得很整洁。

杨玲慧见到骆兆谦的一刹那,微微一怔,随后便亲切地冲他笑笑,“你好,请坐吧。”

骆兆谦没动,伸手从随身的提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子来,含笑递到杨玲慧面前,“姑姑,我叫骆兆谦,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这个,还请姑姑不要嫌弃。”

杨柳疑惑地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对精致如水滴的翡翠耳环和一只同样成色的镯子。

杨玲慧瞧了一眼,便说,“骆先生客气了,不必这么破费的,人来了就好。”

杨柳知道姑姑看出来这份礼物贵重,但她对翡翠的市场价和骆兆谦的底细不清楚,因此尽管知道不便宜,却一定不明白到底会值多少钱。但杨柳对他的手笔是清楚的,这套首饰,没个三四十万可拿不下来。

她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骆兆谦,不好当场驳他的面子,只好先代姑姑收起来。

周锐洗了水果端上来,悄悄放到骆兆谦面前。

杨柳看了看神色自若的骆兆谦,稍稍松了口气,跑到厨房泡茶。

等她端着热茶回到客厅时,正好听到姑姑和颜悦色地问,“哦,骆先生是星海人啊,是做什么工作的?”

骆兆谦答:“我是做管理的,和茜茜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哦,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母亲早年间就去世了,我父亲开了家公司,个体经营。”

一旁的周锐看到母亲“哦”了一声点头,忍不住说:“妈,骆大哥家里的可是大公司,上市公司呢,在星海市很有名的,骆大哥是总裁。”

杨玲慧听了,怔愣了几秒,笑笑点点头,便不再问了。

大家都沉默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杨柳插话道:“姑姑,中午我们去外面吃吧,我订个位子,兆谦难得来我们苏市一趟。”

杨玲慧说,“是的,骆先生可要好好尝尝我们苏市的特色小吃,只是我们这儿的菜偏辣,不知道骆先生能不能吃得惯。”

骆兆谦赶紧说:“不会的,我这个人不忌口不挑食,也能吃辣。”

“哦,那就好,锐锐,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一趟。”杨玲慧说完,眼神扫过骆兆谦金光灿灿的腕表,再次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心酸过往 对于餐厅的选择,杨柳也花了一番心思。既不能太高档让姑姑一家不适,也不能太低档委屈了骆兆谦的身份。

斟酌良久,她最终在人民公园附近的“万水千山”订了座位。

席间,姑父一改往日蛮不在乎的吊儿郎当形象,端端正正地坐着,言谈举止也有所收敛,表现得还不错,像个端正的长辈的样子。

杨柳心里面觉得很感激。

席间她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跑去前台结账,却被服务员告知——“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她讪讪回到包间,觉得很不好意思。骆兆谦第一次上门,请客吃饭的钱怎么能由他来掏,都怪自己大意,提前放好押金就好了。

饭后姑姑一家打车回家,临上出租车前,姑姑笑着对骆兆谦说,“骆先生第一次来苏市,虽然苏市比不得星海,但有些景致也是不错的,下午让茜茜陪着你转转,走一走。”

骆兆谦含笑道谢。

等姑姑一走,杨柳转身问骆兆谦,“骆总,你想去什么地方?”

阳光的斑点从树叶缝隙间落下,晃晃悠悠在她脸上跳动着,愈发显得她眉目如画,笑容生动。

骆兆谦静静看着,微笑道,“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杨柳想了一下,“到渭湖边走一走吧,那里冬天的雪景是很好的,还可以滑冰。”

“好,听你的。”

渭湖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冰,一眼望去,只见灰白冰层,望不见底下的鱼和水。杨柳站在湖畔的汉白玉扶栏前,指着南岸那一溜别致精巧的小酒吧,说:“晚上的时候才好看呢,五光十色,轻歌曼舞,可是休闲的好场所。”

骆兆谦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你过去经常来?”

“我以前在其中的几间酒吧跳舞。”

骆兆谦眸色一沉,不说话了。

杨柳望了望他的脸色,扯起嘴角笑了笑,“看来你还是不认同。”

骆兆谦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他从来没有因为杨柳曾在夜场跳舞而有轻视她的意思,他只是心疼,她曾经的那些为了生活而挣扎奔波的过往,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一提到就心痛。

他握住她的手,眸光柔和又深沉地望着她,“我只是心疼你,我很遗憾没有早点遇见你,让你受那么多苦。”

杨柳任由他牵着手,笑着说:“就算你早几年遇到了我,恐怕也不会喜欢我的。那时候我的生活一团糟,所经历的委屈和疲惫都挂在脸上,一点也不可爱。”

骆兆谦的目光更加幽深,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杨柳沉默了一会儿,浮光往事掠过脑海,勾起心中一阵疼痛,“虽然奶奶很疼我,但她没有经济收入,平日里都靠姑姑接济。我从高中就开始兼职,各种各样的兼职,直到大学毕业……毕业不久,奶奶又得了恶性肿瘤,医疗费用太大,凭我一个人事部小职员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所以我才选择去酒吧跳舞,每天晚上跑两三个场子,凌晨之后回家……我学跆拳道、学钢管舞、学做手串挂件都没有高雅的出发点,只不过是为了更容易找兼职罢了,出发点很功利。”

平平淡淡没有明显语调起伏的几句话,却让骆兆谦的胸口如同被车轮碾轧了似的,疼痛如绞,全身的血液也仿佛都突然加速流动了一般,胸口热辣辣一片滚烫。

他把她扣进怀里,喃喃道:“……你现在有我了……一切都会好的……”

杨柳静静依偎在他的怀里,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圈在她腰间的有力的双手,只感觉到全身的细胞都温暖得洋溢起来。

“没事儿,”她轻声说,“我生命力很顽强的,别担心。”

骆兆谦的胸中又一次涌起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稳了好久才再次出声,“以后,我来照顾你……”

这样凝重的气氛让杨柳觉得悲伤,她更不想让这种负面情绪影响到骆兆谦。而且,她也不想仗着自揭伤疤或贩卖苦难来换取他的同情和怜悯。于是她莞尔一笑,故作轻松地说:“好啊,那我可赖上你了啊。”她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指着湖心岛的位置,“那边有个溜冰场,要不要玩?”

她的声音轻快柔和,仿佛带着一种可以使人安稳的魔力,骆兆谦也展颜一笑,“好啊,我倒要看看,有人会不会摔到屁股。”

“哼,你小看我。”

一下场,杨柳就溜得虎虎生风,绕着场子奔跑了好几圈才慢悠悠地晃到骆兆谦面前来,“要不要下来试试?”

骆兆谦把大衣一脱,露出里面的黑色羊毛衫,显得身材更加笔挺修长。

“好啊,我给你露一手。”

杨柳盯着他肌肉隐现的结实胸膛,“你不冷啊?”

北风冽冽,还真是有点冷,不过骆兆谦怎么肯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承认?他笑笑,答:“不冷。”

杨柳没想到,骆兆谦退着滑能滑得这么棒,动作娴熟,行云流水一般,没几步就追上了杨柳奔跑的速度。追上来的一瞬,他抓住她的手,两个人手拉手肩并肩地往前,任发丝在风中凌乱。

下场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杨柳赶紧帮他把大衣披上,“晾了汗会感冒的,快穿上。”

骆兆谦微笑着望着她,红扑扑的脸颊上,还漾着浅浅的梨涡,一双眼睛如明月般清亮,“谢谢。”他说。

天空中又飘起雪来,杨柳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又吹到了地上,问他:“还玩吗?”

骆兆谦望着她清亮的眉目,胸中涌起又痒又软的感觉,还有丝丝甜蜜的缠绕,他仰起头来看看阴沉的天空,说:“这天气更加阴冷了,这种时候,喝着热咖啡看电影才是享受,走吧,酒店我已经订好了,陪我休息一会儿,早上起得早,现在有点累了。”

骆兆谦订的,是市区一家假日酒店的顶层套间,240度无遮挡开阔景观窗,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风光,阳台上还有露天温泉。

杨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感叹道:“就住一晚上而已,不用这么奢侈吧?”

骆兆谦淡笑不语,脱下外套毛衣,只留一件白色衬衫。

杨柳望着他专心解着袖扣的样子,心头一颤,叫道:“……你干什么?”

“洗澡啊,我一身臭汗你不知道吗?”他似笑非笑的望着面前的小女人,“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杨柳脸上一红,“……我哪儿知道。”

骆兆谦没再理她,转身进浴室洗澡。

杨柳转了一圈很是无聊,打开电视翻出《盗墓笔记》看。房间内暖气很足,她坐了一会儿就全身冒汗,索性脱了羊毛衫,只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小衫。

骆兆谦裹着睡袍走出浴室,看到杨柳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他走过去,轻声问:“你喜欢看这种题材的?”

“嗯,悬疑的,惊悚的,能让人集中注意力,不胡思乱想。”

骆兆谦搂着她的肩膀坐下,眼睛也盯着屏幕,似乎看得很专心。

杨柳渐渐放松下来,窝在他的怀里,慢慢也就看入了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脖子上一阵温热,侧眸一看,骆兆谦低着头,正在亲吻她,搭在她腰上的大手,也开始轻轻摩挲起来。

杨柳轻轻推他,“干嘛……”

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他独有的醇厚气息,致命般的勾引,抓得人心痒。

骆兆谦唇齿间不减缠绵,将她整个人都摁在怀里,肆意采.撷蹂.躏。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两人越来越急促燥热的呼吸声。

骆兆谦长臂一捞,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卧室。

杨柳抬手捂住脸,“你不是累了吗,天还亮着呢……”

骆兆谦压住她,喃喃低语:“宝贝,想死我了……”

他探手到她的衣服里,顺着腰线往上移动,最终覆住一处饱满,轻轻捏了两下,含混道:“呜,长大了。”

杨柳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嗔道:“……流氓,你放开。”

骆兆谦非常没有风度地无视她的“抗议”,嘴角始终含着愉悦的微笑,大大方方地攻城略地。

他养精蓄锐那么多天,如今精力充沛,状态好得很。到了五点半,杨柳浑身简直跟散了架一般,爬都爬不起来。

偏偏身旁这个占足了便宜的男人,还不忘叹息:“哦,真是个美妙的夜晚。”

杨柳拿枕头砸他,“天还没黑呢!我等会儿还有聚会怎么办……”

骆兆谦微笑着望着她,眸色似乎有些深沉,但又湛湛分明,“我送你过去,不过,不去更好……还可以继续。”

杨柳又拿枕头砸他。

躺了一会儿,她起身到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换上事先准备好的白色套裙,细细化好妆后,将一头栗色长发编成花环发辫,踩上高跟鞋,往落地镜前一站,顿时光彩照人气质佳绝。

骆兆谦支着手臂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问:“什么样的聚会这么重要?”

“高中同学聚会。”

“你很重视?”

“当然,毕业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当初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都想借此机会表现表现,证明自己混得不差,最好能把当年的学霸班花比下去,那才有面子呢。”

“你把我带去,岂不是更有面子。”

“我可不像他们那么张扬。再说,你这样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男人,还是藏着掖着的好,‘防火防盗防闺蜜’,你没听过吗?”

骆兆谦听到“打着灯笼也难找”这几个字,顿时展颜一笑,整个人便带有一种朗月清风般的气质,“原来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他翻身下床,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盒子,走过来递到杨柳面前。

“什么?”

“打开看看。”

杨柳笑着点头,拆开花纸,打开盒子,是一副耳环,红宝石坠子约有一克拉大小,造型非常大方美观,她说:“何必花这个钱?”

骆兆谦说:“你生日我都没有送礼物,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不是滋味,在杂志上看到这副耳环,觉得很漂亮很适合你,价格并不贵重,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戴上好不好?”

杨柳微笑戴上,转头给他看,“好看吗?”

骆兆谦在她嘴唇上重重嘬了一口,“好看得不像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初恋是用来追忆的 这次聚会,杨柳见到了刘明利。

对于刘明利的出现,杨柳有思想准备,毕竟是同班同学,他会来也是意料之中。

但是,毕竟两人有一段过去,杨柳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触动。

“好久不见。”刘明利走到她面前,一双眼睛黑漆漆、幽沉沉。

“好久不见。”杨柳笑笑,心中五味杂陈,声音中有一丝酥麻的异样。

“你今天很漂亮。”刘明利说,他望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庞,岁月在她身上仿佛没有留下痕迹,依旧是记忆中那鲜活生动的样子。

他看着她,心里既失落又烦躁,眼前的佳人光彩照人,举手投足间端庄又优雅,他没想到过去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孩,如今出落得这般勾魂摄魄。

“谢谢。”

班长赵刚走过来,揽住刘明利的肩膀,笑着问:“怎么,没带弟妹来?”

“没有,她比较忙。”刘明利答,余光瞥了杨柳一眼。

杨柳神色不变,笑着对赵刚举杯,“班长大人,越来越有派头了。”

“哎,发福了!跟你们年轻人不能比啊。”

赵琪琪牵着另一位女同学走过来,“哎呦,你们密谈什么呢,说出来大家听听?”

杨柳没说话,倒是赵刚很快接口了,“还能说啥,找差距呗,你们看我现在,身材走样一身赘肉,再看人家明利,还是妥妥的大帅哥一枚!杨柳也是,美得不像话!”

赵琪琪瞥了一眼刘明利,“哎呦班长,瞧你说的,你可一直是我们全班同学的偶像啊,再说,你跟刘明利比什么,他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富贵小姐,小日子顺风顺水吃喝玩乐不愁,咱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可别乱攀比找不自在了。”

刘明利闻言,脸色变了又变。

赵刚连忙转移话题,“你新婚老公呢?没陪你回娘家?”

赵琪琪撇了撇嘴没说话。

杨柳知道琪琪是在故意挤兑刘明利,为自己打抱不平,她立刻拉住她,对赵刚笑笑:“班长,我们先上去了啊。”

琪琪不情不愿地跟着杨柳走,面对杨柳的指责,她翻了翻眼皮,“一时没忍住!你当我乐意说他啊,渣男!别浪费我时间了。”

订的包厢在二楼,里面摆着两张大圆桌,琪琪拉着杨柳坐在几个要好的女同学旁边,有说有笑地开始八卦。

大家落座后,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气氛很是热烈。

席间,体育委员李明朗喝多了,举着酒杯结结巴巴地对杨柳说:“……杨柳,你现在更……更漂亮了,当初要不是……要不是刘明利先……下了手,我……我早就……追你了!你俩……你俩最后居然没成……我可真后悔……”

杨柳一听这话,一瞬间透不过气来,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细汗。

幸好有琪琪解围,“李明朗,你可就别惦记我家杨柳了,人家现在可是名花有主了啊!再说,你惦记也没用了,还是等着你老婆赶紧给你生个小情人吧。”

众人大笑起来,班长伸手把李明朗按了下去,“喝多了吧,胡说八道。”

余光觉察到对面刘明利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脸上,杨柳没抬头,用吃东西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些许的慌乱。

幸好人多热闹,大家吵吵嚷嚷的,很快就把这一阵儿的尴尬压过去了。

趁着上卫生间的机会,赵琪琪小声说:“你可别心猿意马好了伤疤忘了疼啊,骆兆谦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可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杨柳:“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赵琪琪给她一个大白眼,“你刚才失魂落魄的,我还不了解你!”

杨柳垂下眼睑,“我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有些恍惚罢了。”

“矫情!”

杨柳侧头看着她,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刘明利怎么能跟兆谦比,他可从来没把我当过一回事。”

“就是!”

杨柳叹了口气,“以前我想他的时候,能够寄托思念的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本他用过的大学英语四级词汇,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有给我留下……以前看到舍友收到男朋友送的花、小礼品,我真是羡慕嫉妒,刘明利对我从来没有这份心思……可是他后来给张燕买化妆品,两万块的套装,眼睛都不眨一下。后来我明白了,他从不在我身上花费时间和金钱,是因为他从心底觉得我不值得,我不配。”

赵琪琪抽了张纸巾擦手,点点头,“有道理,我以前就劝过你,你俩不正常,你偏不听!死心眼一根筋,白白耽误了那么多年的好时光。”

“以前阅历少,看不明白,总以为爱情是生命的全部。不过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个人首先应该成全的是自己,让爱情成为自己的锦上花,而不是救命稻草。”

“说得对,你那时候可能是太孤独了,还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你以为自己很爱他,说不定只是因为你心里太空虚太没有安全感罢了。”

杨柳细细想了这句话,觉得很有道理,她点点头,“刘明利不爱我,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值得,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别人爱的地方,孤独自卑,经济窘迫,除了学习之外什么都不会,不会弹琴不会跳舞,没有特长。他从心底里看不起我。”

琪琪观察到杨柳的黯然神伤,忙打岔道:“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现在骆总对你多好,拿你当宝贝一样捧着,我是十分羡慕嫉妒恨呐。”

杨柳笑了,“兆谦确实对我不错,他让我觉得自己被珍视、被认同,这是很好的心理体验。”

“就是嘛,骆总多好,好好珍惜吧!”

“不管以前有多爱,也都已经过去了,有些感情,只适合用来追忆,放在心底就好。”

而看起来是人生赢家的刘明利,在推杯换盏之间,也有些跑神儿。尤其是在大家谈论到他的富家妻子的时候,他心里更是失落。

新婚的第四个月,刘明利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误。龚迎从小就是被宠坏了的公主。她的刻薄、挑剔、虚荣、装腔作势让他如坠地狱。作为龚氏家族的驸马爷,他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际上过得是黯淡而毫无活力的日子,在龚迎的处处限制处处约束下,他的内心早已苍老陈乏。

览尽人间春色之后,他才体会到杨柳的好来,过往一丝丝一点点地沁入他的心头,经年累月,方知刻骨。他原以为自己千帆过尽、自如洒脱,却没想到自己才是败得一塌糊涂的那一个。

但是,既然选择了财富和权势,那他就必须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接受这种选择所带来的任何一种后果。

聚会结束时已经很晚了,大家在餐厅门口告别,相约来年再会。

杨柳跟琪琪分开后,就站在餐厅门口,等着骆兆谦来接。

不远处就是西街口,在明亮的灯火里,两旁都是热火朝天的小摊,卖烧烤卖小吃卖盗版书卖儿童玩具……烟熏火燎的一条街,小摊上一盏一盏的灯泡,就像一条熙攘的河流。

“以前我们经常在那边逛,你还记得吗?”

刘明利的声音响在耳畔,杨柳吓了一跳。

“好像吧。”她勉强笑笑。

“……要不要再去逛逛?”

“不用了……马上有人来接我。”

刘明利“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杨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刘明利望过去,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身材修长高大,相貌堂堂,表情沉稳,浑身散发着成熟的男性魅力,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来了,再见。”杨柳冲他点点头,转身向来人走去。

骆兆谦伸出胳膊搂住杨柳的肩头,将她扣进自己怀里,淡淡瞥了刘明利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刘明利的心头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他没想到,杨柳的男朋友,是这般出众的人物,看那举手投足间,绝对不是普通人。之前,他还曾阴暗地猜测,她的男朋友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最好长相普通能力普通家世普通,处处都比不上自己,这样一来......杨柳才会一直记得他。

而如今……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骆兆谦的手臂非常用力,抠得杨柳的肩膀有些疼。她一边走一边嚷:“你这么用力干吗,抓疼我了。”

黑幽幽的瞳孔乌亮如同宝石,稳稳地盯在她的脸上,“前男友?”

杨柳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两人那般神情,而且那个男人望着她的眼神,那么深邃复杂,他怎能感觉不到?!

“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见他?”

“不是……碰巧遇到……”

骆兆谦抿紧了嘴唇,脸色阴郁。

“真的,我没骗你。他都已经结婚了,真的是碰巧遇到。”

“以后这种聚会,不要参加了。”

“呃?哦……”

坐进车里,杨柳望着他依然寒着的冰坨脸,整颗心突然酸软了一下,她谄媚地摇了摇他的手臂,“好啦,还生气?别这样嘛……”

男人神色微动。

“再说……我第.一次不是给了你了嘛……我跟他,曾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真的……现在也什么都没有了……”

骆兆谦终于转过脸来,“这一次就算了,不要再有下次。”

那个男人看你的眼神,那样情思涌动,我怎么可能给他留有机会。

“知道啦!赶快回去吧,我都累了……”

卡宴发动,拐了个弯,消失在车流灯河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故里相遇 第二天一早起来,杨柳带着骆兆谦回到老房子收拾行李。

姑姑家地方小,杨柳每次回来,都是住在奶奶家的老房子里,姑姑会提前打扫好卫生。

给奶奶上了香,断了水电,关好门窗,杨柳就跟骆兆谦一起拎着行李箱下了楼。一会儿到姑姑家接上锐锐,他们就要启程返回星海市了。

但两人都没想到,会在小区门口遇见陆家朔。

陆家朔西装革履,气质卓绝,清贵得不同常人,他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挽着母亲的胳膊,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在抬头的刹那,他对上了杨柳的目光。

两个人同时微微一怔。

杨柳赶紧笑着迎上去,“阿姨,恺恺,你们也回来啦?”

李欣望着杨柳,“这不是茜茜吗?茜茜啊,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去看我啊,我可想你了!是不是恺恺欺负你了?”

杨柳笑着摇头,“没有,恺恺一直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李欣轻轻拍拍杨柳的手背,“一会儿我去你姑姑家坐坐,跟玲慧商量一下你和恺恺的婚事,过了年就又长了一岁,这婚事也该……”

“妈!”陆家朔突然打断母亲的话,“您先进去吧,舅舅该等着急了。”

杨柳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骆兆谦,只见他表情淡漠。

李欣这时候终于看到了杨柳身后站着的男人,忙问:“咦,这个小伙子是谁啊?长得真好。”

骆兆谦露出一丝微笑,“阿姨您好,我是家朔的朋友,骆兆谦。”

这是骆兆谦第一次见到陆家朔的生母,细看之下,虽然年龄已长,但眉目之间仍有些风韵,眉梢眼角处的细纹,却是时间如刀刻般的痕迹,谁也挡不住。

“哦,我们恺恺的朋友?”李欣转头望着儿子笑,那双柔润清澈的眼中满漾着的都是母性的慈爱,“那以后要经常来家里玩哦!”

“好的阿姨。”

骆兆谦说完,望向陆家朔,后者也抬眸望过来,两人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轻轻点了点头,便彼此滑开。

杨柳没话找话,“……恺恺,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

“噢……我们准备回去了,你们呢?”

“明天吧。”

“哦。”

陆家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杨柳和骆兆谦,看他们刚才并肩走过来喜笑颜开和和美美的样子,显然浓情蜜意感情好得很。

眼神掠过她的头顶,落在身旁枝叶萧疏的梧桐树干上,陆家朔只觉得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带来一种沉甸甸的痛楚。

骆兆谦问:“你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都还好,不需要。”陆家朔淡淡回答。

骆兆谦心里一沉,他们原本是多么亲密无间的朋友,如今却变得如此冷淡。

凝重的氛围让杨柳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故作轻松地笑笑,“阿姨,这儿风大,您快进去吧,等回到了星海市,我一定去看您。”

“好啊好啊,阿姨做好吃的等着你啊,还有这个小伙子,也一定要来啊。”

骆兆谦点头微笑。

道别分开后,骆兆谦沉着脸,一言不发,黑眸阴沉得像无底的深渊。

杨柳讪讪开口,“……阿姨神志不清的,一直误会我和家朔是一对儿……你不要生气啊……”

骆兆谦瞪了她一眼,“……随时随地都给我灌醋……以后把你锁在家里不许出来……”

杨柳的眸子灵动地闪了一下,“嘿嘿,我知道了!阿姨的头脑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你跟她计较什么呀……”

“走吧,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柳眼珠朝天轮了半圈,无语凝噎,这个男人,醋劲儿真是大!

到了姑姑家,锐锐已经打包好行李等着了。

姑父今天破天荒地穿得整整齐齐,羽绒服一看就是崭新的,对待骆兆谦的态度也更加温和谦卑。杨柳瞥了表弟一眼,不言而喻,他一定是将骆兆谦的老底儿都揭出来了。

姑姑找了个机会把杨柳拉到卧室里,低声说:“昨天我没得空问你,这个骆总……家世那么好,咱们两家的差距太大了……门不当户不对的,他家人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姑姑,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

“这年轻人确实不错,人才没话说,但这家里……也太富贵了,你嫁过去了会不会受委屈啊,姑姑怕你吃亏……”

“姑姑,我们……我们只是谈恋爱而已,结婚的事儿,没想那么远……你就别操心了啊,我能管好自己。”杨柳说完,又叮嘱姑姑一句,“兆谦送的那套首饰,姑姑你可要收好啊,很贵的。”

“啊,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是退回去好了,不要让骆总感觉到咱们家贪财,回头再看轻了你……”

“不用了,我昨天跟他提了这事儿,他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就收着吧。”杨柳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叮嘱道:“藏好啊!可不能让姑父拿出去卖了,真的很贵的,都能买下半套房子了。”

“啊?这么值钱啊?”杨玲慧吓了一跳,“那我放在家里可要睡不着觉的。”

“没事儿,放轻松。”

在回程的路上,骆兆谦专心开车,偶尔问了问周锐的工作情况,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杨柳知道他平时就话不多,也不打扰他,塞上耳机听歌。

车在奔驰,极目远眺,远山蜿蜒,积雪连绵如同白缎,近处,松林皑皑,阳光清透,越过树梢。杨柳转头,看到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在骆兆谦漆黑的短发和白皙的脸庞上,仿佛有淡淡的光晕在流动。

她不禁轻笑,这个男人,一旦沉静下来,便是一副与生俱来的清傲模样,气质清华得令人见之忘俗。

确实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可遇不可求。

陆家朔随着母亲到了舅舅家,阴森狭窄的楼道,墙壁上到处印着各类小广告,墙角处的蜘蛛网密密麻麻,一片破败陈旧的景象。

李欣牵着儿子的手走上台阶,问:“你还记得这儿吗?你小时候就喜欢从这栏杆上往下滑,有一回把头都摔破了,一脸的血,把我吓得半死,抱着你就往医院跑……那么大的雨,咱们娘儿俩一起哭,最后缝了三针呢,你还记得吗?”

陆家朔鼻子一酸,“……记得。”

“一会儿见到你舅妈,态度好一点,她虽然嘴巴厉害脾气大,但好歹是你舅舅的老婆,你舅舅这些年夹在我和她中间,没少受夹板气,你就当心疼心疼你舅舅,说话客气一点儿……”

陆家朔点点头,“放心吧妈。”

李明庆年前回到星海,跟儿子孙子一起过了个团圆年,眼见着妹妹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外甥又孝顺,他也放下心来,准备过了年就盘个小店一心一意做点小生意,攒点钱贴补儿子儿媳,给孙子攒老婆本儿。

为了接待外甥,李明庆早已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但是当长手长脚器宇轩昂的陆家朔往房子里一站,整个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李明庆笑笑,“房里小了点儿啊,比不得你的大别墅。”

陆家朔微笑,“还好。”

表哥表嫂站在一旁,看形象也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见到他都很拘束,语无伦次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尤其是舅妈蒋桂花,看到曾经被自己百般嫌弃如今飞黄腾达的小姑子,更是紧张,脸色讪讪的。

幸好三岁的铮铮是个人来疯,见到来了客人便欢喜得上蹿下跳。

李明庆揪住孙子,指着陆家朔,说:“叫表叔!向表叔问好。”

铮铮嗲声嗲气地说:“表叔好,姑奶奶好!”

陆家朔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宝贝拿着,这是表叔给你的压岁钱。”

蒋桂花呵呵笑着,嘴里说着“不用不用”,一面又伸手接过去,随手一捏,厚厚的一沓,于是脸上笑得更开了。

李明庆给外甥端了一杯水来,问:“昨晚住的好吗?饭菜吃得惯吗?”

“还不错,酒店里的东西味道都还好,妈很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李明庆答应着,顿了几秒又说:“恺恺啊,你妈现在状态很不错,但是,你那么大的房子,让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你看你能不能给她请个……”

“舅舅放心,我已经请了一个护工,刘姐也会留下来继续帮忙。”

李明庆抚掌大笑,“那就好,真是个孝顺孩子,你妈苦了那么多年,还是有后福的。”

蒋桂花在一旁撇了撇嘴,眼皮一翻,幸好陆家朔没有看见。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陆家朔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李明庆,说:“舅舅,既然你想做点小生意,本钱还是要的,这卡里有十万块钱,您先拿着。”

李明庆慌忙摆手,“不需要不需要,你现在要开公司要请帮手,用钱的地方多,舅舅帮不上你的忙就够羞愧的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表哥表嫂也说:“小本生意,用不了多少钱的……”

蒋桂花一脸假笑,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大外甥,你是小辈,我们不好收的。”

推推搡搡僵持了一阵儿,李欣忍不住埋怨道:“哥,恺恺给你你就拿着,到菜市场附近盘个小店,卖点蔬菜水果的,一心一意过日子,这么多年你为了我受了多少委屈,现在恺恺孝敬你也是应该的,你也该享享福了。”

听小姑子这么一说,蒋桂花脸上讪讪的,退到一旁不言语了。

李明庆见妹妹开始抹眼泪,就叹了口气,“那我就先收着吧,恺恺,好孩子。”

……

中午请舅舅一家在饭店吃了顿丰盛的午餐,晚上陪母亲逛了逛苏市有名的景点,第二天,陆家朔也带着母亲踏上了返程的路途,回到了星海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章 骆氏继承人 春节假期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很快就到来了。

一大早,董事局会议就紧急召开。

骆镇山在儿子的陪同下慢慢走进会议室,虽然他自觉身体状态不错,但在众人眼中,骆兆谦身姿挺拔如松,双眸锐利幽深,积蕴于内的贵气和威仪遮掩不住,而董事长骆镇山则发际斑白,身躯佝偻,暮气沉沉,鲜明的对比不得不使人在心底暗暗感叹。

骆镇山一落座,就开口道:“各位,闲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请各位董事来,就是商讨一下继任董事长的人选。大家也都知道,我现在身体不好,医生建议我静养,以后集团的事情我就没有精力操心了,大家说一说,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话音一落,几位董事相互觑了觑。

周中天咳了一声,“……我觉得兆谦不错,能干,稳重,有想法有闯劲,在公司里口碑也好,我推荐兆谦。”

周中天一说完,孙永康立刻接口道:“我也觉得兆谦不错,年轻有为,处事灵活,有能力有威望,天生就是个领导者。”

这两位年龄最长的董事一开口,剩下的纷纷“附议”,众口夸奖骆兆谦。

在随后的举手表决上,全票通过。

骆镇山摸着下巴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给兆谦一个锻炼的机会,也请各位董事多提携多指导,毕竟他还年轻,还需要历练……”

就这样,在众人的掌声中,骆兆谦成了骆氏集团的新一任掌权者。

会后,骆兆谦搀着父亲回了“董事长室”。一直摇摆不定骑在墙头上观望的陈天明注视着骆兆谦的背影,在老董事长的衰弱与苍老面前,他的身姿确有一种令人目眩的威仪与力度。他不禁暗忖,骆氏成员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居然这么快的以大公子的完胜结束。由此,他不由地又联想到“小公子”,骆镇山对小儿子的宠爱是众所周知的,眼见着家丑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大儿子抖露出来,成为了全城的笑柄,颜面扫地不说,骆镇山怕是连寻死的心都有了。

骆镇山坐在质量上乘的红木办公桌后,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的陈设,感叹道:“我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了十年,从今天开始,它就是你的了。”

骆兆谦听出来了父亲语气中的不甘和不舍,轻声劝道:“爸,你还是保重身体要紧,静心养一养吧,集团事务那么复杂,操心劳神的,哪里有尽头?爸爸不要再想这些窝心的事情了。”

骆镇山点了点头,神色有些落寞,想了想又问:“……瀚文的工作,你帮忙留意一下……毕竟在咱们家生活了二十多年……”

“放心吧爸,我跟几个朋友打过招呼了,会照顾他的。”

“……案子的事情有眉目了吗?瀚文牵扯进去没有?”

骆兆谦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他曾经最宠爱的小儿子,他希望他还能保持纯真和美好。

骆兆谦答:“刘长宗交代了,绑架的事情是他一个人干的,黄嘉璐和瀚文之前并不知情,这个说法警方也认可了……刘长宗这样铤而走险,就是想为瀚文铺路,独吞骆家财产。还有,”他顿了一下,看了看父亲的脸色,“黄嘉璐把刘长宗介绍给瀚文认识的时候,只说是远房表叔,瀚文……并不知道刘长宗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骆镇山全身一颤,神色越敛越紧,仿佛有什么即将翻涌而出的东西在表皮下滚动着,在眉宇间激起悲凉与哀戚的波纹。

“我知道了。”若有似无的叹息。

骆镇山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开眼望着儿子,“你把我送到老宅去,是不是为了给你那个小秘书腾地方?你们住一起了?”

骆兆谦一怔,“……老宅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也好,佣人也很尽心,附近就有医院……”

骆镇山打断他,“我清静惯了,也不想跟你住在一起,但是你要明白,你跟那个小秘书不会长久的,不管你怎么折腾,下半年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把林夕娶进门来,我提醒你,不要做得太过分,惹得林家不高兴。”

骆兆谦立刻觉得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来,为了不让父亲再动肝火,他忍了又忍才说:“爸,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骆镇山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也懒得搭理他。

董事会的决议,让陈庚和郑涂铭心满意足,内心深处有一种扶东宫太子上位的自豪感。因此等骆兆谦一回到办公室,就立刻冲进来道喜。

“恭喜啊骆董!今晚要不要庆祝一下?”

骆兆谦望着他们微笑,“打算怎么庆祝?”

陈庚:“打球,喝酒,唱歌,散打,你选哪一样?”

郑涂铭噗嗤一笑,咖啡都差点喷出来,“你……咳咳……你还敢提散打?上次是谁被修理得三天没起来?还嫌不够丢人?”

陈庚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的身手也不怎么样啊,在骆总,噢不,骆董!在骆董面前也不是个儿!”

郑涂铭懒洋洋地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骆兆谦看着他们两个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淡然开口:“射击,下班后去射击。”

“啊?”

“上次被绑架的体验告诉我,枪法一定要准,关键时刻能救命。去不去?”

陈庚立刻点头,“去,当然去!”

“我不能去了,今天宝宝有美术作业,我要辅导她。”郑涂铭说。

陈庚立刻竖起大拇指,“天下‘最美老爸’!如假包换的女儿奴,真是羡慕嫉妒恨呐!”

“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娶个人回家生一个才是正经。”

陈庚笑起来,“那可不行,骆董比我年长,他都还没娶呢我哪里敢!”

骆兆谦听了,缓缓勾起唇角,淡淡开口:“我……快了。”

“什么?”陈庚瞪大了眼睛,“……和杨秘书,发展得这么快?”

骆兆谦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作为下属,不要打听老板的私生活,否则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庚立刻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郑涂铭忍着笑,“我走了。”

陈庚屁颠颠地跟在后面,“……我也走了。”

“你等等,”骆兆谦叫道,眼见着陈庚垮下脸来,淡笑道:“给赵益林打个电话,让他一起去。”

“赵总啊,确实,能跟骆董你拼一把的也只有他了,但愿他那个‘女儿奴’今晚能有空。”

下班后杨柳带着白菲菲到射击训练场时,看到骆兆谦和陈庚已经在靶位上了。

杨柳走过去,轻轻说了声:“兆……骆总,我叫了菲菲一起,她也想练练枪法。”

陈庚笑道:“杨秘书,这里又没有外人,还叫啥骆总,你私下里怎么叫的?谦哥哥?”

杨柳顿时满面通红。

骆兆谦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一会儿练完了就去搏击馆,我想,有两位美女观众,你会超水平发挥的。”

陈庚缩缩头,一溜烟跑了。

骆兆谦看了看眼前两位女孩,“白菲菲,你到四号靶位,一会儿有人指导你。”

“谢谢骆总。”

杨柳左右看了看,“……赵总还没来吗?”

“快了。”

“我到几号?”

“你?”骆兆谦睨了她一眼,“当然是跟我一起。”

白菲菲抿嘴轻笑走开。

杨柳嗔道:“你真是,菲菲还在呢。”

骆兆谦眼中含笑,不咸不淡地说,“咱俩的关系又不是秘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过来,我教你。”

骆兆谦搂上她的细腰走到靶位前,拿起枪递给她,“打一枪给我看看。”

杨柳依言而行,连打了两枪,全部脱靶。

她面子上挂不住,正要放下,就听到骆兆谦轻声说:“手指扣动扳机的力量要均匀。”

“哦。”

“双腿再分开。”他踢了踢她的后脚跟。

“哦。”

他又瞥了一眼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腰太紧绷,要放松。”

“哦。”杨柳原地扭了扭腰肢。

“手指扣得太紧了,要以最自然的姿势握住。”

杨柳屏住呼吸,举枪瞄准靶心,但因为太紧张,手腕有些抖。

骆兆谦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覆住她握枪的手,直视正前方,沉声说:“开枪!”

“砰!”杨柳立刻扣动扳机。

9环。

紧接着,杨柳被他按着手又开了几枪,渐渐找到了感觉,她高兴地说:“原来你的枪法这么好啊,好棒!”

听到女朋友毫不吝啬的夸奖,骆兆谦面露笑容,“那当然。”

杨柳又练了一会儿,侧眸一望,看到赵益林正站在白菲菲手边,一脸淡定地指导她的握枪姿势。

她微微一笑。

白菲菲,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抓住身旁的那个男人!

骆兆谦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不知道这个榆木疙瘩赵益林,什么时候能开窍。”

杨柳眉毛一挑,“要不,你平时多敲敲边鼓,多说说菲菲的好话?”

骆兆谦正往枪里装子弹,手法娴熟流畅,“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外人瞎掺和,说不定适得其反。”他把枪递给她,“再来。以后每周都要来一次,直到成绩优秀为止。”

杨柳明白他的心思,便笑着说:“好啊,有一个这么帅的教练陪着,我很乐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一章 偶尔的迷失 在一家夜总会的三楼包间里,正进行着声色犬马的欢场。

陆家朔和几个老板模样的人打麻将,几圈下来,陆家朔输得很大。

“心不在焉啊弟弟!”一个满脸肥肉的中年男人眯着眼说道,手却忙不迭地数钱。

陆家朔阴着脸,一声不吭。

在场的有几个年轻女孩,也不知道是夜总会的小姐还是哪个老板带来的,其中一个前凸后翘分外妖娆。

陆家朔望过去,“来,妹妹,让哥哥摸两下,换换手气。”

那个女人很媚地走到陆家朔前面,嗲声嗲气地说,“行啊哥哥,不过摸一下要两千块哦。”

陆家朔甩出一沓钞票,脸上露出微笑,但眼睛里一片冰冷:“这够了吧?”

女郎娇嗔着拿起钱,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那角度拿捏得宜,整个胸脯都暴露在陆家朔的眼皮底下。

两人打情骂俏起来,旁若无人。

玻璃门“咣当”一声,从门外冲进一个女人来,扬手就在女郎脸上扇了一巴掌,骂道:“贱人!狐狸精!”

女郎站起来,嘴里骂着肮脏的话,巴掌也迎面飞来,两个女人顿时扭打成一团,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陆家朔站起来,大叫一声:“妮娜住手!”

另一个老板也慌忙叫道:“丽丽快住手!那是陆总的女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陆家朔的身上,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走上前去,拉开两人,盯着沈妮娜,“你来干什么?”

“我的男朋友,和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却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真是可笑!”

陆家朔冷笑一声,慢慢地说:“那好,沈妮娜,你现在听着,咱们从此时此刻开始没有任何关系了,谁也不是谁的男女朋友。”

陆家朔说完,转身就走。

沈妮娜愣在原地,在刚才那个狐狸精幸灾乐祸的轻笑声中,她歇斯底里地大吼:“陆家朔,你算什么东西啊!还以为自己是陆家少爷呢?要不是我看你可怜你再修八辈子也不配给我端洗脚水的,有什么呀横什么呀……”

这些刺耳的话从背后追赶上来,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幽冷残酷,陆家朔脚下一顿,慢慢垂下眼帘,面色渐转沉郁,根本看不出他此刻心中剧烈的翻滚与绞动。忍了片刻,直到拳头握到关节发白,方才松开手掌,继续大步往外走。

回到车里很久,他还仍然觉得脸廓发僵。

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烟盒,拢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然后夹在指间垂到身侧。烟草味侵入肺腑,仿佛能及时麻痹阵痛的神经。

暮色四合,西边天空残留着夕阳沉落前最后的云隙光。陆家朔发动车子离开,一直开到南郊的云霓湖边才停下来。

周遭夜沉如水,仰首却不见一颗星辰。他在昏暗的车内长久地放空,人只有在万籁俱寂的时刻,才看得见自己最深的孤独,才能暴露出最真实的性格。

从小看着大妈的脸色生活,陆家朔一直以为自己心理素质强大,虽然平日里嬉皮笑脸但在大事上从不糊涂,他以为自己被大妈赶出家门被亲生父亲置之不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有能力再为自己铺设一条锦绣道路,不靠任何人,自力更生。

创立公司伊始,他也确实拿下了三个大单子,但最近短短半个月,那三个大客户宁愿赔付违约金也要争相毁约,而且都有不方面透露的理由,陆家朔望着他们躲躲闪闪的眼神和极不自然的神情,心下便明白了,看来大妈和父亲是要将他赶尽杀绝了。

他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逼自己抛弃生母,老老实实回到他们身边,继续做他们的乖儿子。

陆家朔冷笑,即使自己内心曾经还有一丝不舍和内疚,但是现在,已然荡然无存了。

令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真实的内心并不如预估的那样坚不可摧,当昔日相熟的公子哥儿们半真半假地挖苦他时,当曾经总是哈着他的小妞们有意疏远时,陆家朔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所以,他需要放纵,需要麻痹。

这两天晚上在夜总会的挥金如土已然将他手头寥寥的备用资金消耗大半,如果不是沈妮娜毫不留情揭他伤疤的指责和谩骂,陆家朔也不知道还要这样颓废多久。原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抗击打能力并没有多强大。爱情、事业上的双重失利,几乎扼住了他的喉咙,

让他像一条干涸的鱼,不扑腾挣扎便要窒息。

他呆坐良久,烟灰缸内的烟头几乎满了。直到丢在副驾的手机发出提示音,他摸索着入手,指尖点开。

杨柳在微信里问:“今晚有空出来聊聊吗?”

陆家朔盯着屏幕,过了好久才打出一个字,“好。”

杨柳回得很快,“那半小时后,在灵境路的星巴克见?”

“好。”

回完这个字,陆家朔最后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然后将烟头摁灭,发动车子离开。

抵达星巴克的时候,杨柳已经坐在那里了。

见他到来,她立刻站起来,微笑着问:“没堵车吧?”

周围光线昏暗,将她脸上那秀丽的轮廓掩映得十分动人。

陆家朔盯着她,突然觉得神思恍惚,他顿了一下说,“没有。”

服务生过来,问他们:“请问喝点什么?”

陆家朔说:“一杯摩卡。”

服务生微笑着又问:“那女士喝什么?”

杨柳点点头,“一样的。”

服务生正要离开,陆家朔又说:“给她来一份意式奶酪蛋糕。”

杨柳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等服务员一走,她说:“谢谢你帮我要甜品。”

陆家朔说:“你一直很喜欢这种奶酪蛋糕,放心吃吧,胖不了。”

“谢谢。”

夜色清美,音乐轻柔。杨柳抬头看了看陆家朔,轻声问:“公司的事情还好吗?”

陆家朔:“……还不错。”

杨柳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推到陆家朔面前,“这张卡里有十二万,是我的积蓄,虽然钱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你拿去用吧。”

陆家朔一怔,“你这是干什么?”

杨柳赶紧说:“恺恺,你不要误会,咱们两个小时候那么好,好到不分彼此的……这些钱在我手里又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拿来给你投资呢,是吧?”

陆家朔心头一热,“谢谢你茜茜,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确实不需要,女人手里更得有钱才成,有了钱别人才不敢欺负你,听话,收起来。”

又推搡了两个回合,陆家朔到底是没收。

杨柳便不再勉强,收起银行卡。她尝了几口蛋糕,微笑道:“不错,很好吃。”

陆家朔:“那就多吃点,要不要再打包一个带走?”

“不要了,吃完这个要锻炼一个小时才能睡呢。” 杨柳连忙摆摆手,“如果不节制,那我的人生可是彻底无望了。”

陆家朔轻笑:“你又不胖,用不着这样谨小慎微。”

“不能给自己任何犯错的机会。”

杨柳咬了咬勺子,迟疑道:“听说,你跟……正华的沈总的妹妹谈恋爱了?”

陆家朔抬头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琪琪说的。”

“没有,逢场作戏,已经分手了。”

“……哦。”

陆家朔观察着她的神色,“不要乱想乱猜,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情也没有。”

“哦。”杨柳笑道,“我哪有乱想。”

“在你心里,我不一直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吗?男女关系混乱,难道不是吗?”

杨柳打哈哈,“以前,有一丁点儿这个想法,但是……你是恺恺,情况就不一样了,恺恺是个多好的孩子啊,是吧……”

陆家朔看着她那狡黠机灵样,不自觉就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我有时候也痛恨自己,有时候纯粹是为了排遣寂寞才和陌生的女孩子打情骂俏,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花名在外,但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又很严肃,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精神分裂。”

“没有没有,别胡思乱想,我也有这种体会,以前日子过得辛苦,内心也很寂寞很空虚,总想找个人陪着,要不然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这是……正常的心理状态,你不用紧张。”

“你很会安慰人。”陆家朔说。

只有他自己明白,因为受了爱情和事业的双重打击,情绪压抑而没有宣泄的出口,所以他才跟沈妮娜纠缠在一起,不管怎么说,这种行为是可耻的,尤其是在茜茜的眼中,活像他离不开女人似的。

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幼稚行为,他今后一定引以为戒。

“……你现在刚从家里独立出来,不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一直认为你的选择是对的,你选择和李欣阿姨生活在一起,舍弃原来锦衣玉食的生活,说明你有情有义,孝顺又有担当,大家都很赞赏的!至于……创业的艰辛,你一定要坚持下去,越是艰难的时候,就越是自己进步最快的时候,你一定要顶住,要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杨柳说。

陆家朔望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颊,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温暖,他说:“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对于前路上的艰辛,我也做好了思想准备。谢谢你,茜茜。”

杨柳露出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二章 技多不压身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柳认真工作,贴心地为骆兆谦处理好工作上的每一个细节,认真生活,晚上只要有空,必会亲手做几个小菜,和骆兆谦小酌品味。当然,兼职是不被允许的,骆兆谦不愿意她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他曾豪言,“你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我的”,因此,杨柳难得放缓了生活节奏,自此过上了比较轻松和闲适的生活。而骆兆谦,日渐展现出自己的管理天赋和王者气质,逐渐把控骆氏大局,将集团的各项业务经营得风生水起,难得的也得到了骆镇山的肯定。

如果忽略骆镇山和骆心的冷眼,她和骆兆谦的恋爱时光,还是非常甜蜜的。这段日子也是她二十六年来最舒心的、最轻松的。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去,“东哥”张卫东因为在深圳福田区的酒吧打人而露出马脚,被警方追踪数日,最终在“劳动节”假期内落网,杨柳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转眼就到了七月份。

杨柳跟着绘画培训机构的耿先成老师熏了小半年,不仅绘画水平日渐提升,连鉴赏水平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耿先成原来是中央美院的教授,退休后回到老家星海,开班授课,发挥余热,不过短短两三年,便在星海市闯出了名气。他在培训中心附近还开有一间工作室,闲暇时制作一些陶瓷类工艺品,量很小,纯粹打发时间,但是因为做工考究设计新颖,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杨柳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因此慢慢的,一有空就往耿先成的工作室跑。最初骆兆谦大为吃醋,直到见到那位头发花白的耿老师本人,一身儒者气质,但又不乏老顽童似的风趣,方才放下心来,只要求杨柳不要呆得太晚,尽早回家。

这天下完课,耿老师叫住杨柳,说自己接了一件大单子,有大客户向他定制三百件艺术品,因为时间紧任务重,需要人帮忙。

耿先成说:“你在设计方面绝对有天赋,这样,你就只负责画样儿,然后再做点釉彩着色,泥浆绝不让你沾,好不好?”

杨柳喜出望外,语言却谨慎,“我怕我做不来。”

“小杨,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没有必要恭维你,你确实很有天分,你也不要担心做不好,凭你的资质,一学就会。当然,你的时间也很宝贵,这样吧,我给你计件,图样和着色,每件给你提成四十元,你觉得怎么样?”

杨柳有些心动,她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夸赞她还有设计天赋,因此突然之间,有些遇到伯乐的欣喜。况且,耿老师是多么优秀的人物,自己能跟在他身边学习,机会实在难得,多一种技能傍身,投资自己,总是好的。

于是她满口应承下来。

回家后就跟骆兆谦请了五天假,加上两天周末,全天泡在耿先成的工作室内。

哪知三天之后,耿先成就对她的表现异常满意,“小杨,你干脆辞职帮我好了,我收你做个小徒弟,怎么样?”

“耿老师,我辞职了可就没有收入了,等着饿死啊?”

耿先成吹着胡须,“那种鸡肋工作,没有一点创造力,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外面的天地多么广阔美丽,你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关起来?”

杨柳笑:“我的可是正经工作,耿老师,你太瞧不起我们上班族了。”

“没有创造性的工作,简直是浪费生命。小杨,你过来协助我,咱们俩搭档,一定会生产出最富有艺术性的陶瓷商品,我们的作品将名扬天下,想想就很痛快!是不是?再说了,像你这种层次的小职员,整个中国多如牛毛,车载斗量,犹如恒河沙数,你的价值怎么体现?”耿先成双目晶亮。

杨柳失笑,她是不会辞职的,撇开兆谦的因素不说,工作是她的衣食之源,没了工作,她缺少安全感。自由职业事如其名,太自由了,收入也跟着自由浮动起来,她怕自己心里承受不了。

“你现在一个月赚多少钱?”耿先成突然问。

“万元左右吧。”杨柳含混道。

“万元。”耿先成嗤了一声,“这点工资,只能在星海市的郊区买半个平方。如果我保证你每个月还有这个收入呢?”

杨柳一时沉默。

“小杨,我这样挽留你,无非是因为你确实是一棵好苗子,我也很多年没有遇到像你这样投脾气的人,你和我女儿一般大,可惜她从小就对我的手艺不感兴趣,我也是挫败得很呐。”耿先成叹了口气。

杨柳不响。

咬着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选择,“好。”

她想,她也不能总是跟在骆兆谦的身边,同事们私下的流言她也知道一些,自己当下的工作环境已经不纯粹了,不再令她舒身。

反正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罢,给自己一个机会,出来拼一拼吧,也许是生命中另一个转折点。

既已下定决心,顿时觉得浑身轻松,竟然有海阔天空之感。

晚上回到别墅,小心翼翼地跟骆兆谦提出来,意料之中地看到他变了脸色。

“有兴趣偶尔玩一玩就是了,怎么还辞职?你辞职了我怎么办?”

杨柳小心哄着他,“你堂堂一个大集团董事长,还愁找不到称职的助理?”

骆兆谦蹙眉:“什么样的助理能在我头疼时随时随地帮我按一按?什么样的助理能在我午休时让我搂着睡觉?”

杨柳噗嗤一笑,“不要强词夺理好不好?我保证,我晚上一定按时回来,给你按摩艾灸也绝不偷工减料,好不好?”

骆兆谦不说话。

“兆谦,你要理解我。在公司同事们的眼里,我只是你的附属品,只是一个会耍手段勾引上司的小秘书而已,这样的舆论氛围,你不怕底下的员工效仿?再说,”杨柳一顿,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也不愿意做你的附属品,我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尽可能地充实自己,丰富自己,让自己得到更多的成长和进步,未来能够拥有选择生活的能力,你明白吗?”

骆兆谦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好吧,晚上记得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杨柳立刻在他脸上嘬了一口。

“就这样?”骆兆谦瞪她,“真是没诚意。”

“那你还想怎样?”

“我是怎么亲你的?”

骆兆谦吻她,总是很投入很温柔,从嘴唇到脖子到胸口,一路往下,一寸一寸地亲。杨柳头脑中一浮现这个场景,脸立刻就红了。

“你……真是流氓。”

骆兆谦笑:“我要是对你不流氓,你就得哭着喊着来求我流氓了。”

“你……不理你了……”

杨柳起身要走,却一把被骆兆谦抓住,“你还没亲呢。”

杨柳赧然,“你身体面积这么大,我什么时候能亲得完。”

“那行,只亲一半吧。”

杨柳“哦”了一声,仰起头去亲他的脖子,然后是喉结。

她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正要窃喜,就听骆兆谦喃喃道:“上半身有什么好亲的……”

“……流氓!”

骆兆谦低声笑了,手臂一捞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温热的唇也顺势落下来。

“喂,不是我亲你吗?”杨柳含混抗议。

“你太慢了。”他扣着她的双手,吻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我耐性不好,等不起。”

……

这时候志得意满的骆兆谦,并不知道,后来自己的耐性,也可以那样好。

三年如一日,痴心等候。

当你真正想等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会等不起。

只怕等不到。

自此之后,杨柳每天早出晚归,泡在耿先成的工作室里。

画图样缺乏灵感时,便撸起袖子围上围裙,跟着耿先成一起搓泥巴,弄得满手泥浆。

耿老师的助手小姚说:“杨姐做起这个活儿来还真是挺像样子的,也不嫌脏。”

杨柳笑着答:“这有什么,你小时候没有玩过泥巴吗?”

“没有,小时候我妈从来不让我沾那些,嫌脏。”

杨柳笑笑,“说的没错,确实抹得到处都是,我记得那时候因为总是弄脏衣服,我妈也没少数落我。”

耿先成伸手拿起她刚捏成的一个小娃娃,开口道:“小杨,你这个艺术天分就是那时候培养的吧,做得多好,简直是得了我的真传啊。”

“耿老师,您可别取笑我,我看着还剩这么一点点泥,胡乱捏的。”

“不错,悟性高!”他转头叫小姚,“小姚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悟性可是没一点长进,倒不如小杨学得快。”

小姚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耿老师,不带这样打击人的吧?我的心脏也是很脆弱的。”

耿先成立刻改口,“小姚也不错,进步是有的,只是稍微慢了点,不过,要说专心认真,那你绝对没话说,敬业精神一流。”

杨柳不禁笑起来,望着手上又一个成型的小人,内心里充盈着快乐。

她洗了手,拿起笔蘸颜料开始在一寸大小的面孔上着色,画上大眼、眼泪和扁扁的小嘴,然后送进烤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三章 以身答谢 隔日中午,工作室外有人敲门,耿先成喊:“订的外卖到了,去开门。”

小姚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开门。

杨柳正埋头画图样,听到小姚在问:“你找谁?”

“我找杨柳。”

杨柳倏然抬起头来,望向门外,这不是骆兆谦还能是谁?

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满面微笑,“你怎么来啦?走得开啊?”

小姚上下打量西装革履的骆兆谦,一脸怔忪。

“你好。”骆兆谦微笑着望着他,“我是杨柳的男朋友,你一定就是小姚吧。”

“啊,你好你好,快请进。”小姚把门完全打开,做了个有请的动作,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杨柳翻翻白眼,骆兆谦那点小心思,她还不明白?

昨晚自己无意中夸赞耿老师的助手小姚很贴心,是个暖男,他就不高兴了。这不,今个儿特意来宣誓主权!

真是瞎操心,小姚比她还小好几岁好不好,她可不认同姐弟恋。

骆兆谦点点头,望了杨柳一眼,直接向正在水池边洗手的耿先成走去。

“耿教授,我女朋友涉世不深,也没什么经验,劳烦您多*,非常感谢。”

耿先成将满手的泥浆洗净,擦了擦手,转身说:“哪里哪里,小杨悟性很高的,她做的图样,很新颖很有创意,是一棵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

杨柳听见耿先成在骆兆谦面前这样夸赞自己,喜不自胜,拿出上午做好的两个小娃娃,献宝似的蹭到骆兆谦面前,“兆谦你看,我刚做的两个成品,小试身手,你觉得怎么样?”

骆兆谦一看,两个小人儿,一男一女,穿着唐朝服饰,脸上的表情很是生动。

“真好看,不错!”他赞道。

耿先成瞥了骆兆谦一眼,捻着胡须就开始点评了,“做工是不错,可惜没有系统,面部表情尚可以改善,外形也需要稍稍改良。不过,作为新手,已经做得很出色啦。”

杨柳嘴角勾起,耿老师这是想在骆兆谦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艺术家风范呢。

她正要开口,却听到骆兆谦说:“耿教授说的是,您德高望重,技艺精湛,以后还请多多指导杨柳。今天我过来呢是有点事,我们公司下个月要搞一些促销活动,有赠品环节,我想在耿教授这里定制五百件精巧的工艺品,不知您百忙之中能不能抽出时间呢?”

骆兆谦一说完,杨柳就愣了。耿先成的工艺品,哪怕巴掌大小,市场价都要超过贰佰元,五百件就要十多万,骆兆谦为了支持她,出手就是这么大手笔?

耿先成也愣了一下,忙道:“当然愿意为骆总你服务,别的不说,单就看在小杨的面子上,我也会尽心尽力做好每一件艺术品,包你满意。”

骆兆谦笑笑,“那好,那我就不打扰耿教授了。我这批货下个月15号要,批量生产就行,要求不高,比如杨柳画一个图样,照做二三十个也没关系,反正都是赠品嘛,一模一样的也无妨。”

耿先成哪里还听不明白,骆兆谦这是心疼女朋友呢,怕工作量太大了吃不消。

他立刻说:“可以可以,尽管是一模一样,但我可以保证每一件都是精品,小杨呢也不需要加班,晚上六点半之前我一定让她回去,女孩子嘛,走夜路我也不放心。”

最后,骆兆谦笑眯眯地望了杨柳一眼,心满意足而去。

骆兆谦前脚一走,小姚立刻惊呼:“太给力了!杨姐,你男朋友太给力了,妥妥的霸道总裁啊!”

杨柳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他也正好需要赠品,去哪家都是买嘛。”

暮色降临,骆兆谦拿起外套正准备回家,手机响了,来了一条短信:“兆谦,XX路喜来登大酒店2201房,有惊喜等着你哦!”

骆兆谦抬起沉沉湛湛的黑眸,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妖精,且看你搞什么名堂。

半小时后,骆兆谦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他伸手松了松领带,步入电梯。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骆兆谦心情极其愉悦,他真是非常期待这份惊喜。

春风满面地走出电梯,按响2201的门铃。

门开了,眼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屏风,骆兆谦绕过屏风,立刻呆住了。光泽柔润的暗红色小圆桌摆在眼前,正中摆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火红玫瑰,圆桌的两头立着两根红蜡烛,火光摇曳温柔,悠扬的音乐溢满整个房间,空灵悦耳。

杨柳正坐在圆桌后的欧式大弧形真皮沙发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骆兆谦觉得心里一热,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这是做什么?”

杨柳上前帮他脱下西装外套,“饿了吗?晚餐马上就到。”

果然,侍者很快就摆好了晚餐。

杨柳端着红酒,眼波流转地低声说道:“亲爱的,我敬你一杯。”

骆兆谦浑身一紧,他隔着柔美如梦的光线望着坐在他对面的杨柳,不禁心神激荡。

吃完饭,侍者把餐盘撤下去。灯火昏暗的套间里,两人秉烛而坐。

骆兆谦眉毛一扬,站起身来想要靠近她。杨柳却笑着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闭上眼十秒钟,惊喜马上就来。”

骆兆谦笑笑,配合地闭上眼睛。

等他再度睁开眼时,浑身的血液立刻如喷薄的江水肆虐开来。

她在跳舞!

黑色的包臀裙,几乎遮不住浑圆挺翘的屁股,黑色透明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异常热火。上身围着浅黄色的薄衫披肩,里面的黑色内衣若隐若现,骆兆谦甚至能看到那白嫩的胸脯前深深的沟壑。

他用力咽了口吐沫,眸色幽深而火热,呼吸也急促起来。

音乐动感而撩人,音量也控制得恰到好处,昏暗的灯光下,杨柳围着圆桌跳舞、扶着门框跳舞,热辣妖娆。然后她狡黠一笑,一步一步走向他,小手搭在他的肩头,和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扭动腰肢,低声问:“我特意为你跳的舞蹈,喜欢吗?”

阵阵热流,正在骆兆谦体内奔腾窜动着,他紧绷着身体,哦,她太迷人了,太性感了。

杨柳观察着他的神色,微微一笑,柔滑的小手轻轻抚上他的脖子,然后一路下滑,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触他坚实的胸肌,腰肢仍然妖媚地轻轻扭动……

骆兆谦受不了了,身体上焦灼绷.硬的感觉,骤然强烈得就快要爆掉——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疾步走向床……

窗外的夜色幽深迷离,室内最亲密的两人缱绻纠缠,唇齿相依,炽热浓烈。

一小时后。

骆兆谦轻喘着平躺在床上,顺手搂住身旁的娇躯,内心仍觉得激荡如梦。

他笑着在她耳边说:“说吧。”

“嗯?”

骆兆谦轻轻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为什么勾引我?”

杨柳嘿嘿笑着,往他怀里蹭了蹭,“为了表示感谢行不行?”

骆兆谦:“因为我在耿教授那里下的订单?”

“我知道你是为了支持我。”

“嗯,明白就好。”

“我好感动!不过,你真的需要那些工艺品吗?”

“不是说了吗,赠品,赠品还能没人要吗。”

杨柳心里不安,“是不是太浪费了?虽然耿老师私底下跟我说会给我抽三成,但毕竟是你花了十多万买东西赠出去,听起来好堕落。”

“这是营销手段,放心,不会没有好处的,公司不做亏本的生意。”

骆兆谦细细亲吻她的肩膀,慢慢回味。

杨柳心头好一阵感动,“亲爱的,你对我真好。”

“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我不是已经报答了嘛!”

“就这个?”骆兆谦挑眉。

“怎么,不行啊?” 杨柳支起身子趴在他身上,胸口紧紧贴住他的,不怀好意地扭了扭,撒娇道:“我看你刚才喜欢得紧呐!”

骆兆谦心头的火顿时蹭蹭蹿起来,看着她在灯下光裸的肌肤,他的眼神深邃起来。

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火热的双眸含着轻佻的笑,“一次不够,至少十次。”

杨柳抵挡不住他的火热进攻,支吾道:“……分期付款行不行?纵.欲伤身啊……”

等两人终于安安静静地并肩躺在床上,又是一两个小时之后了。

骆兆谦刚刚要得有点狠,又是三次,现在是心满意足、筋疲力尽。

杨柳嗔他:“……你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还每天拳击散打的练啊,这样下去,我可得被你折腾死……”

骆兆谦睨了她一眼:“你要知道,不管是哪一方面,我都是出色的男人。”

“是是是,你最出色,你最厉害!”

骆兆谦单臂搂着她,伸手到床头去摸烟,然后偏头点了一根——今夜实在是太美妙了,不抽一根都对不住自己。

杨柳抬眸看他,“干吗,吸烟有害健康。”

骆兆谦舒舒服服吸了一口,才眉目舒展地望着她,“‘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你不知道?我体验体验。”

杨柳脸颊热起来,“真是的……”

骆兆谦才抽了几口,就听到躺在身旁的杨柳咳嗽起来,他立刻摁了烟头,摸摸她的头发,“抱歉宝贝,我不抽了。”

他将她紧紧圈在怀里,柔声说:“乖,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四章 前路漫漫 接下来的一周,为了完成当前的两大订单,耿教授带着杨柳和小姚齐齐上阵,从早到晚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几乎做得头发发白。赶出图样草稿,然后开始制作模坯,纤细部分用手工补足,直做得眼睛发酸,嘴巴发涩。

在小姚体力不支发牢骚的时候,杨柳便在心里默默数钱。两大订单,第一笔可以提成近万元,第二笔按抽三成算,能到手三万多,短短四十多天能赚这么多钱,确实振奋人心,辛苦一点又有何妨。再说耿教授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没喊累,他们年轻人还有什么资格。

倒是可怜了小姚,拿着几千块的工资,顶多再补偿点加班费。

晚上回到别墅,骆兆谦跟她说要出差,去一趟英国。

“英国那边有个大客户,去了两拨人都没有谈下来,我想亲自去。”他说。

杨柳答应一声,问:“去多久啊?”

“半个月吧。”

杨柳看出来他欲言又止,就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这次,林夕也去。”骆兆谦悄悄看了看她的脸色,“她过去几年在伦敦做金融贸易,有经验有人脉……”

“哦。”杨柳稳住自己的脸色,“那很好啊,有她帮忙,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你不生气?”

杨柳笑起来,“……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工作需要嘛。”

骆兆谦伸手搂住她,“谢谢老婆。”

“谁是你老婆,别乱叫……”

“我给你带礼物好不好?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不用了,你去忙公事,就不要分心在这些小事上了。”

杨柳把话说得委婉动听,但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铅,如果换作是别的女职员,她的心不会这么慌。但这个人是林夕,是骆兆谦青梅竹马的爱慕者,是骆镇山认定的儿媳妇。而且,他们还要去半个月,时间太长了,长的让人心里七上八下。

她勉强笑笑,问:“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下午才决定的,有些突然。”

“……哦。”

新请的钟点工做好晚饭已经回去了,杨柳从冰箱里取出里脊肉,做了份糖醋里脊,骆兆谦爱吃这个。

在把里脊肉端到餐厅的时候,杨柳不禁打量起这套房子来。

房间很大,客厅敞亮,摆着质感厚重的欧式沙发,仍显得绰绰有余。餐厅大小合适,头上的水晶吊灯很有情调。杨柳想,假如自己也能有一个窝就好了,骆兆谦出差的日子可以住过去,避开他的家人,过清静日子。

如今他要出差半个月,而这半个月她要自己呆在这豁大的别墅里,骆家有人来怎么办?鸠占鹊巢,多么尴尬。

晚饭的时候,她有些意兴阑珊,幸好骆兆谦胃口很好。

饭后刷锅刷碗,清理厨房地面。

骆兆谦坐在客厅打电话,交代陈庚一些事情。

门铃响起来,杨柳擦了手去开门。

只开了一条门缝,就感到面前有什么东西猛地冲着自己扑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倒退两步,居然是一条硕大的浑身雪白的狗!那狗竟然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杨柳吓得差点背过去,鸡皮疙瘩立刻竖起来了。

她小时候被狗咬过,见到狗就哆嗦。

她叫起来,“怎么有狗?!”

骆心迎面走过来,看也不看杨柳一眼,喊:“糖宝,回来。”

那条大狗立刻窜回来,跑到她跟前摇尾巴。

杨柳往墙边一闪,一身警惕。

骆心走进客厅,骆兆谦挂断电话,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明天我也要跟你去英国,糖宝先寄养在你这儿。”

“你那边不是有专人照顾吗?”

“哎呀,美琳碰巧请假了,哥,你现在太偏心了吧,平时不去看我也就算了,现在连糖宝也不管了。”骆心瞥了杨柳一眼,愤愤不平。

骆兆谦说:“在公司里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吗?”

骆心小声嘀咕道:“某些人不也是,白天见到不够,晚上也腻在一起。”

杨柳脸上讪讪的,到厨房去倒水。

等她端着果汁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骆兆谦正坐在沙发上,逗弄着狗玩儿,他把水果、骨头一个一个扔出去,再让那叫“糖宝”的萨摩耶叼回来。

骆心站在一旁一边指挥糖宝一边跟哥哥说着它的趣事,叽叽喳喳十分热闹。

这样的和乐氛围是不容许杨柳这样的外人掺和的,她正准备上楼去,没想到糖宝扭身扑上来,两条前爪一左一右搭上她的肩膀,伸着鲜红的舌头冲她呼哧呼哧地喘气。

杨柳“啊”地叫了一声,浑身抖起来。

骆兆谦连忙喝退糖宝,扶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杨柳还没回答,就听骆心说:“哥,能有什么事儿啊!糖宝多乖你不知道吗,有些人拿腔作势的,充什么林黛玉呢!真是矫情!”

骆兆谦皱眉瞪着妹妹,“你别说话!”

杨柳忍住眼泪,轻声说:“我没事儿,我……还有几张图没有画完,失陪了……”

她转身上楼,本想尽量走得快些,可是膝盖一阵酸软,四肢和脸颊都是麻麻的,转到拐角处,不得不停下来扶着栏杆喘息。

她听见骆兆谦在小声训斥妹妹。

骆心不依道:“我的糖宝这么可爱,她有必要装出那副样子嘛!真是!”

“你的狗你自然觉得可爱,你喜欢并不代表别人也喜欢。”

“说的是,这个人是你喜欢的,但并不代表我和爸爸也喜欢,你也不能强求我们。”

……

杨柳咬牙撑着爬上楼梯,进了房间就把自己关进浴室。

花洒中温热的水喷出来,浇在身上,她还是觉得心里冷。

骆兆谦隔着玻璃门问:“杨柳,你还好吗?”

杨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答:“……没事儿,我就洗个澡……”

门外的骆兆谦答应一声走开了。

杨柳的眼泪立刻滚落下来。

她跟骆兆谦好了七八个月,这七八个月中,他们很甜蜜,很快乐,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是发光一样的人物,每天容光焕发地一起工作,说说笑笑,吃饭看电影听音乐会,晚上搂抱在一起互道晚安睡觉,甜如蜜糖,假如他们能够生生世世地这般过日子,倒也是神仙眷侣。

早一步步入婚姻生活的琪琪总是向她诉苦,“人为什么非要结婚?相爱就相爱,非得结婚干什么。曹禺在《日出》里说:好好的一个男人,把他逼成丈夫,总有点不忍。我的婚姻生活虽然才大半年,但是我已经看得透透的了,每天为那个男人打理衣服,做饭,收拾房子,和他家里的人打交道,又担心他事业的发展,顺带还得留神别让别的女人惦记去了,真是累!”

杨柳当时听了就一笑而过。

现在思量一番,所有人的婚姻都躲不开这个局,她和骆兆谦,一旦步入婚姻,面临的困境可想而知,日子一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单就他的家人不认可这一点,就够她难受的。

如今,骆心就坐在楼下客厅,骆兆谦正陪着她和那条狗嬉闹,杨柳悲哀地想,家里养着一条大狗,她今后该怎么进进出出。况且,巧丽姐只是个钟点工,自己还要上班,这条狗由谁来照顾?

骆兆谦看起来也很喜欢糖宝,自己该怎么办?俗话说爱屋及乌,他所喜欢的,她也要尽量亲近才是,但她实在鼓不起勇气和那条硕大的萨摩亚共处一个屋檐下。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自己在上学的路上被一条大狼狗狂吠着追赶咬伤了脚踝,自此以后对狗就有一种病态的恐惧,在大街上见到宠物狗都躲着走,后来连带着连猫也不喜欢了。

这个时候,她又恨起来,自己要是能有个小窝就好了,伤心难过的时候往里面躲一躲,天塌下来也不怕。

杨柳裹了条浴巾走出浴室。拉开衣橱换上睡衣。

写字台上摆着一本书,她新买的《天若有情》,已经读了大半,可是今晚实在没有心情读了。

于是拿出白纸又画了两幅图样,修修改改,直到晚上十点半。

骆兆谦推门进来,轻声说:“我已经把糖宝送到我爸那里了。”

杨柳一怔,“……你妹妹……会生气的吧……”

“不用理她,她刁蛮任性惯了,不能什么事情都依她。”

“你妹妹……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有一个像你这样宠爱她的哥哥。真让人羡慕。

骆兆谦握住她的肩头,“刚才没吓着你吧?”

“……还好。”

“你很怕狗吗?”

“嗯。小时候被狗咬过,现在一看到就害怕。”

骆兆谦亲了亲她的头顶,“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让糖宝进门。”

他双手从她背后环过去,撑在桌面上,低头凑到她耳边,“亲爱的,没有其他事想干?”

杨柳明白他的暗示,但她今晚情绪不对,便说:“我工作还没做完呢。”

骆兆谦轻咬她的耳垂,“我明天早上就走了,半个月呢。”

杨柳抬头望过去,他硬朗英气的脸近在咫尺,高大的身躯在灯下显得愈发修长柔韧,每一寸肌肉,似乎都透着隐隐的热力,跟她挨在一起。

她心头一动。

自从上次在酒店里纵欲过度,加上两个人最近都忙到很晚,已经七八天没有亲热了。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如此英俊,含情脉脉地向她求爱,她该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善事才能有这样的运气?

她脸上一热,轻声说:“你去洗澡吧。”

骆兆谦满意地站起身,走进浴室洗澡。

杨柳拿出皮箱来,帮他整理行李,正在考虑带几件白衬衫合适时,浴室的水声停了,骆兆谦的声音幽幽传来,“宝贝,我忘记带浴巾了。”

杨柳拿着浴巾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门,“拿来了。”

浴室门打开一条缝,一条结实的手臂伸出来,抓着杨柳用力一拽,就把她拽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杨柳失笑,推他:“别闹。”

骆兆谦嘴角浅笑,一个转身,将她抵在墙壁上。

“老婆,换换口味好不好?”

虽是商量的语气,但这男人却非常不绅士地将行动执行到底。

杨柳被他揉捏得喘不过气来,嗔道:“没带套呢……”

“……没事儿,安全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五章 事业拐点 骆兆谦飞英国后,杨柳就全身心泡在耿先成教授的工作室里。

杨柳的设计水平让耿老师大加赞赏,不断惋惜她选错了路子。

杨柳只是笑。

她从小到大,没有一位睿智的长者或者师友,在适当的时机给她提供足够清晰、明确的建议和指点,人生的每一步路,都靠她自己反复试错摸索,不断摸爬滚打。大学的时候选择英语专业,毕业后从事的却是人事工作,一两个月也见不到一个外国人。而且,单位里人际关系复杂,拜高踩低,虚情假意,她自觉自己迟钝愚昧,做不到一般人口中的圆滑。而跆拳道教练、钢管舞者,这两个标签只是她的业余爱好。

如今,耿教授这样夸赞她的天赋,倒是让杨柳有醍醐灌顶的感觉,脑子里灵光一闪,觉得真是找准了职业方向。

这个多好,自己开一间工作室,随心所欲地设计,雇佣两三名帮手,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只要肯奋斗懂经营,不仅解决了生计问题,还能小小地发一笔财。真是不错。

为了回报耿教授的知遇之恩,杨柳更加勤快,晚上必定为他做完晚饭才回去。

耿先成大为感动,“小杨啊,你真是比我女儿还贴心,她都没有为我做过饭呢,我在她身上投资了那么多年,没见着一点回报。”

听着他的抱怨,杨柳只是笑笑,耿教授老伴去世多年,女儿在美国留学毕业后,又嫁了个日本人,他因此大为火光,非逼着女儿跟那“日本鬼子”断绝关系,闹了两年,女儿连“小鬼子”都生下来了,于是耿教授一气之下便和女儿断了来往。

他整日的生活就是上课和做陶瓷,清静又寡淡,全无交际。

有一次小姚问他:“耿老师,你是怎样做到这样清心寡欲的?按说你的名气这么大,求着拜着你的人应该很多啊,夜夜笙歌才对啊。”

耿教授答:“人家请我吃饭,我从来不去,后来他们就不请了,我呢,永远不请人家吃饭。”

杨柳和小姚大笑。

连日来的加班加点,工程进度很快。

这天午饭后,耿教授突然说:“下午放假,我带你们游湖去。”

小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真的?下午不工作了?”

“我老头子这几天快要发霉了,难得今天风和日丽,气温又不高,我带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新装备去。”

两个年轻人当然拍手叫好。

星海市区内有大大小小四五个湖,其中南郊的云霓湖是面积最大的一个。耿先成便带着他们到了这里。

杨柳没想到,耿教授所说的装备,竟然是一条帆船。

杨柳惊喜着跳上去,“耿教授,这是您的船啊?”

耿先成正在缚风帆,一扯起帆,松了锚,船便滑出老远。

小姚抢着答:“杨姐,你别看耿教授六七十岁了,驾船的技术高的很,老当益壮。”

杨柳惊讶不已,看到他一会儿把舵,一会儿转风向,确实游刃有余。

耿先成说:“我是海军出身,这些东西,小菜一碟。”

杨柳啧啧赞叹,直把他夸得胡子都翘起来。

小姚被耿教授安排掌尾舵。

杨柳无事可干,自由欣赏风景。帆船离岸边越来越远,远处那栋小小的红房子,就像图画一样。她坐在甲板上,伸长脚,看着蓝天白云,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坐了一会儿,便跑到小姚跟前,“让我试试吧。”

“行啊。”小姚说,“船偏左,你就向右移,船偏右你就把船舵转向左,注意别让它摆动。”

杨柳认真操作,得空问小姚,“你经常这样跟教授游湖?”

“偶尔一次,教授更喜欢自己游,带着啤酒和钓具,能在船上坐上半天。”

“真是高雅。”杨柳笑,“耿教授可是活得超凡脱俗了。”

“他就只有这个爱好,赚了那么多钱,都买船了。”

“有钱真任性。”杨柳笑。

小姚说:“要说教授可真奇怪,有一阵子话儿特别多,能吵死你,有的时候又三天不说话,憋死人!一会儿又活蹦乱跳的跟老顽童一样,我都怕他有精神分裂。”

耿教授正仰面躺在甲板上,用一顶半旧的草帽盖住脸,此时从草帽底下传出声音来,“小东西,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小姚喊回去,“哪有哪有,夸您呢!说您是世外高人,跟姜子牙一样的风骨。”

“去!少拍马屁!”

杨柳从船舱里拿出一瓶啤酒,打开放在他耳朵旁,“耿老师,今晚我请你吃饭,去不去?”

“吃什么?”

“烤肉,滋滋冒油。”

“那当然去。”

小姚嚷,“耿老师,你不是从来不参加饭局的吗?这么给杨姐面子啊。”

耿老师不理他,只是念叨,“烤肉啊,好久没吃了……”

杨柳从来不知道云霓湖居然有这么大,他们由着风往前,跑了好久都没到尽头。等到收帆返回时,天都快黑了。

杨柳掌了一下午的舵,筋疲力尽。

幸好晚上有烤肉吃。

小姚和耿老师一共喝了一打啤酒,杨柳怕啤酒肚,一口也没沾,烤羊肉倒是吃得不少。

就这样,工作、吃饭、游湖,处处三人行,在外人看起来,倒是像一对小情侣带着老父亲消遣。

不知不觉,十多天过去了。

第一批三百件的订单早已交了出去,第二批五百件的订单也完成大半,不会误了交付日期。

8月4号这天晚上,杨柳回到别墅时已是九点多。

一楼客厅的灯亮着,杨柳想,可能巧丽姐走的时候忘记了关灯。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踏进客厅,就见到骆兆谦正在沙发上坐着。

她喜出望外,“兆谦,你不是后天才回吗?”

骆兆谦答:“提前回来了。”

“事情办妥了?”

“嗯,办妥了。”

杨柳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老公你真棒啊,一出手就拿下!”

骆兆谦笑得有些不自然,问:“吃晚饭了吗?”

“嗯,和耿教授一起吃的,你呢?”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之后,杨柳便像一只小麻雀似的把自己这十多天的见闻和趣事叽叽喳喳地讲出来,骆兆谦静静地听着,基本上不说话。

杨柳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忙问:“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嗯,时差没有倒过来,有点累。”

“哦,那赶紧上楼洗澡睡觉吧,行李我来收拾。”

骆兆谦没说什么,站起来上楼。

杨柳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睡觉的时候,骆兆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搂在怀里,杨柳主动往他怀里缩,骆兆谦也只是伸出胳膊来搂住她的腰,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举动。

杨柳在黑暗中瞧了瞧他的脸,眉头微蹙,满脸疲惫,她心疼地搂紧他的腰,亲爱的,看来你是太累了。

第二天杨柳起了大早,进厨房做早餐。

她精心做了煎饺,在平底锅中翻个身,烘成金黄色,香气扑鼻,连同大杯的牛奶麦片粥、鸡蛋火腿,一起端上餐桌。

骆兆谦闻着香味下楼,说:“早餐很丰盛啊。”

“你出差一趟辛苦了,我给你好好补一补。”

骆兆谦拿筷子的手一顿,说道:“不必这么麻烦,你多睡一会儿才好。”

“那怎么行,早餐不吃一整天都会没力气,反正我现在工作时间自由,可以每天给你做。”

骆兆谦神色间一时有些怔愣,过了一会儿说:“……我这几天要推进项目,可能会非常忙,晚上……就不回来了,住在公司顶楼的休息室,方便工作……”

杨柳坐到他对面,看着他:“这么忙啊?那你可要注意身体啊,太劳累的话头疼又会犯的。”

骆兆谦避开她的眼神,低声说:“我会注意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自己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杨柳答:“最初几天是有些害怕,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这个高档小区向来治安良好,况且骆兆谦又在房子周围装了那么多摄像头和警报系统,安全系数是很高的。

“那就好。”

“你住几天能回来?”

“……不确定,看项目推进情况吧。”

早上的时间向来很紧张,餐后各自收拾上班。

中饭时间,赵琪琪来看她。一见杨柳就皱眉,“一脸菜色,痘痘都冒出来了,居然连妆都不化就出门,你最近是堕落了吗?”

杨柳笑:“最近太忙,熬夜熬出来的,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

赵琪琪看见她满手泥浆,更加皱眉,“你不嫌脏啊!骆兆谦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要倒胃口的,你还没嫁掉呢,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艺术,你不懂。”

琪琪“嘁”了一声,说:“矫情。”

她转了两圈,俯下身子看窗台上的一排小丑,惊叹道:“好可爱!是你做的?”

“随手捏的,喜欢就拿走吧。”

“真的?”赵琪琪如获至宝,把那五六个如男人拇指大小的小丑拿起来,“这么精致!杨柳,看不出来你居然有这样精巧的手艺。”

杨柳睨她,“你不知道的可多呢!”

“摆在我家鱼缸旁边,绝对漂亮!”她把这些东西收进包里,叹道:“杨柳,我原以为你是一时兴起来玩的,没想到你还有点天赋啊,看你的手艺,前途无量。”

“借您吉言!等我哪天发了财,一定送你一份大礼。”杨柳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六章 被扫地出门 和耿先成接触久了,杨柳发现他真是一个博学的人,有天才有学问,不愧为大学教授,格局就是不一样。尽管交际面狭窄,但来往的个个都是精品。慢慢的,杨柳也就见到了一些有名气的人,比如知名历史教授、编剧、演员、作家等。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杨柳方才觉悟自己以前真是井底之蛙,眼界多么狭窄!

见到这些人宛如打鸡血,每次都能让杨柳激动几天,做出的设计也更有灵气。她对自己的状态非常满意。

抽空做了两个花瓶,给李欣阿姨送了去,阿姨自然是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另一方面又惋惜她不能是自己的儿媳妇。幸好陆家朔不在,要不然免不了又要尴尬。

晚上回到别墅,又是冷清一个人,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空谷回音,真是可怕。

骆兆谦出差的时候,她在这房子里睡得很安稳,如今他回来了,杨柳却经常辗转难眠,心里总会忍不住地想他此时在哪里,在干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总之心里不安。

她打了几次电话过去,他总说一切都好,旁边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陈庚或者郑总,杨柳怕影响他工作,后来就不打了。

第五天晚上,杨柳洗漱完正准备休息,门铃响起来。

从可视屏中看到是骆心,她着实意外。

骆心进门就踢到高跟鞋,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对杨柳说:“我哥连自己的房子都不能住,反倒是被你给占了,害得他每晚缩在那休息室里,杨柳,你好意思吗?”

杨柳答:“骆小姐,是兆谦说为了方便工作才住到休息室的。”

“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他是不愿意见你你不明白吗?实话跟你说,这次英国的案子能谈下来,全靠林夕姐,我哥已经答应了,他们下个月就订婚,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省得丢人现眼。再说,赖在别人家不走很光荣吗?你这样的女人,我是见多了,眼见着男人有钱,拼死拼活往上扑,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杨柳双手交握,用力到指节开始发白,想以此来抵消胸口那撕裂般的疼痛,她脸色苍白,稳了好久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要问问兆谦,我要亲口听他说,他说让我走,我立刻就走。”

“我哥时间那么金贵,哪能再浪费在你身上。你赶紧收拾东西滚!”骆心一声断喝,“我告诉你,你今晚必须离开这里,我亲眼看着你搬,你最好动作快点,否则我叫警察来告你入室行窃!”

杨柳抿着唇,唇色褪得一干二净。骆心的意图她明白了,她今晚就是来赶走她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就算打电话找骆兆谦又有什么用?她相信兆谦不会赶她。

但是,骆心说了这么多尖酸刻薄的话,这样侮辱人,即使兆谦挽留,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住在这里?

她是有尊严的,她不能任由骆心践踏她的尊严。

她紧紧盯着骆心,目光如刀子一样滑过她的脸,冷冷道:“骆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赖在这个地方,等我十分钟。”

说完,她转身上楼,三两下换掉身上的睡衣,打开行李箱,把衣服和化妆品一股脑儿全划拉进去,鼓鼓囊囊地装了一大箱子。

她拎着箱子下楼,拉开皮箱拉链往骆心面前一放,“骆小姐检查吧,我可没拿你们骆家的东西。”

骆心伸头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一箱子,嘴里说:“家里有什么东西都是有数的,如果少了,我自然会报警。”

杨柳一伸手把箱子掀翻在地,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倾出来,她堵着气说:“看吧,衣服,化妆品,几本书,没有一件值钱的,你哥哥送的那些衣服,都在房间里,我一件没动。”

“行了,十分钟早就过了,别浪费我时间。”骆心不耐烦地说。

杨柳又把这些东西大把大把地塞进去,然后提起箱子就走。

门在她后头重重关上。

迎面有风吹过来,她只觉得脸上又痛又辣,视线始终是模糊的,滚出的泪珠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

这个时间点公交车已经没了,她也没有心思等出租车。

于是拉着行李箱,只顾低着头沿着马路往前走。

她一直往前走,直走到夜深人静,连马路上的车都渐渐稀少了。糊里糊涂地走到了地铁站,下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往来的寥寥几人也是形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

地铁已是最后一班了,她在车门嘀嘀报警的时候挤了进去。

可是坐了地铁又能去哪里呢?

自己原先租的小房子早就退了,三更半夜,也不能去投靠任何朋友。看到车厢上的路线图上有“小山街”这一站,杨柳拿定注意,就在那里下车。

那儿离耿教授的工作室不远,先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开始找房子,骆兆谦的别墅,她是不会再回去了。

就这样,杨柳在酒店里住了两天,小姚帮忙介绍了一处房子,面积不大,一目了然,虽然地段差点,但胜在价格便宜,杨柳也不再挑三拣四,搬进去栖身。

她没有再给骆兆谦打电话,骆兆谦也没有打过来,他表现出的这个态度,好像真是已经不在乎她了。

杨柳因此失魂落魄,工作上频繁犯错。

她托苏靖尧打听消息,得到的回复是:“小道消息传言骆董与林总是要订婚了,强强联合,两家都很满意。”

原来真是这样!

难怪他不再搭理她,原来是强强联合了!他果然要娶林夕了。

杨柳只觉得万念俱灰。

在她搬出骆家的第四天晚上,骆兆谦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他的声音好像焦急万分,“你在哪儿呢?你的房间怎么乱糟糟的?”

杨柳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眼泪,她稳住声音说:“我搬走了。”

骆兆谦失声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也不好总是赖在你家里。”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太晚了,不方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骆兆谦颤着声问:“……是不是骆心找你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杨柳丝毫不留情面,“她说你马上要跟林夕订婚了,恭喜你啊骆董,愿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别听她瞎说,我不会订婚的。”骆兆谦急急地说,喘息急促,“你不要听信谣言,我们见面说好不好,好不好?”

“太晚了,我住得太远,你明早还要上班,休息吧。”

“杨柳,”骆兆谦的声音已经在哀求了,“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回来好吗?”

杨柳脑海中浮起骆心的嘴脸,她决然道:“我去你那里干什么?日后再一次被赶出来?我累了,再见吧。”

挂断电话,杨柳立刻关掉手机。

她也是有傲气的。

她不可以任由骆家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第二天她肿着眼泡苍白了脸去上班,意料之中的,骆兆谦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快步迎上来,“杨柳,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会处理好的,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相信我。”

杨柳低着头,“……我相信你喜欢我,但我也明白,你最终娶的人,必定是像林夕那样的富家小姐,门当户对……就算是没有她,也会有别的人。婚姻和爱情是两码事,我心里一直都明白,我不怪你,真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事过无悔,你也不要觉得愧对我,我这边一点儿事都没有……”

话未说完,已被骆兆谦用力搂在怀里,他的嘴唇抵着她的额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说这些话知道我有多心痛吗?相信我杨柳,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你这些天不回家,就是在处理吗?”

“……是。”

“你父亲撮合你和林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现在顶不住了?是因为她在英国表现得非常出色吗?”

骆兆谦神色有些慌张,尽管他极力掩饰,但杨柳还是捕捉到了。

他说:“……是,她在英国人脉极广……”

杨柳垂下眼睫,“我明白了,你回去吧……不管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你觉得幸福就好。”

骆兆谦用力握住她的手,“没有你我哪里来的幸福?杨柳,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还有,”他顿了一下,“别人说什么一定不要相信,我亲口说的才算数,好吗?”

杨柳点点头,看到耿先成双手背后正在慢慢往这边踱,便说:“我要上班了,你回去吧。”

“晚上……我能来接你吗?”

杨柳摇摇头,“我们现在状态都不好,不如不见面。”

“……那好,我处理好就来找你……一定等着我,不要胡思乱想。”

骆兆谦刚走,耿教授就到眼前了,“吵架了?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就是因为他吧。”

杨柳扭了扭脸,“没有。”

“眼睛都红成这样了还没有?没事儿,年轻人谈恋爱,磕磕绊绊是常事儿,相互让一让就行了。”

“嗯。”

“后天就交货了,今天可要抓紧时间了,要精益求精。”

“嗯。”

杨柳跟着耿教授进了工作室,埋首在图纸中。还是工作好,一忙起来,就可以暂时忘掉一切烦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七章 等待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底,其间骆兆谦又来找过她三次,每次来都是一副乱了方寸的模样。

杨柳想,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心目中从容不迫的骆兆谦了。

显然,他还是没有处理好。

小报上已经有骆林两大集团联姻的报道了,作者用热情洋溢的文字称赞这金童玉女的珠联璧合。

陆家朔特意打电话来,“你还好吧?”

杨柳声音微颤,“还好,没事儿。”

“……报纸上的消息,也不能全信,我想兆谦会处理的。”

“嗯。”杨柳答应着,但隐约觉得,骆兆谦这个人,即将从她的生命里淡出。

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了。

但骆兆谦仍然打电话来,说,“不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再等等好不好?”

杨柳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她已经被折腾得没有力气了。

这天傍晚,刚下过一场雷阵雨,空气中的暑热消退不少,杨柳拎着包正准备下班,却没想到骆心推门进来。

杨柳一看到她就心里发冷,自己都已经被她赶出来了,她还想怎么样?

骆心开门见山,“我爸爸想见你。”

“我没空。”

“他就在门外,你要是不嫌丢人,我现在就让爸爸进来。”

杨柳望了一眼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小姚,叹了口气:“走吧。”

几分钟后,三人走进了附近的咖啡店。

骆镇山的脸色阴沉得如一汪寒潭,他说:“杨柳,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为什么还抓着兆谦不放?”

杨柳脸色转白,“我没有。”

骆心冷笑:“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在我们面前装得跟无辜的小白兔似的,背后却挑唆我哥跟爸爸闹,我爸都被气得又住了一次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坏心肠的女人,如果我爸被你气出个好歹来,我一定饶不了你!”

杨柳冷着脸,“我没有挑唆兆谦,我也没有气伯父,我这段时间一心一意上班,安分守己,谁都没有招惹,凭什么把罪名都推到我的头上。”

“以退为进,真高明!”

杨柳气得说不出话来。

骆镇山此刻开口:“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杨柳望过去,只听他又说:“如果你想通过傍着兆谦觊觎骆家财产,那如意算盘就打错了,因为我永远不会允许你进骆家的门。如果你现在放手,保证不再纠缠,我倒是可以给你一点补偿。”

说罢,他掏出一张支票来,推到杨柳面前。

杨柳脸色惨白,把牙根咬得发酸。

骆心讽刺道:“三百万,你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拿回老家都够买好几套房子的,便宜你了。”

“董事长真是大方。”杨柳冷笑,“很可惜,我小家子出身,降不住这么多钱。我可以保证不纠缠兆谦,但是如果是他纠缠我,那我就没有办法了,董事长应该先管好自己的儿子才是,舍近求远,效果就差了。”

杨柳说完,站起身就走。

她听到骆心在身后恶狠狠地嚷,“这么厚脸皮的人,真是不知羞耻!偏偏要做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可恶!”

杨柳脚步一顿,她是小三?自己跟骆兆谦好了那么久,转眼间就变成小三了?

胸口一片紧窒、一片冰凉,她转身冷冷道:“骆小姐说话可不能随便,我不是小三。”

“天底下的小三,没有一个会自己承认的!”

杨柳咬牙昂首往前走,不想在这个时候显出任何虚弱之态,然而,心中的难堪与狼狈,却像标签一样甩不掉。

回到工作室,往工作台前一坐便再也起不来,心几乎被掏空了。

小姚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倒了一杯水端过来,轻声问:“杨姐,你还好吧?”

杨柳勉强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幸好今天耿教授外出开会去了,否则自己更加难堪。

“那两个人为难你了吧?”

杨柳喝了一口水,“他们觉得我配不上骆兆谦,要求我离开。”

“你同意了?”

“没有,我想听兆谦亲口对我说。”

“杨姐,尽人事听天命,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见识和勇气,又怎么能获得幸运和美好呢,只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能接受最差的结果,所有的事都会是小事。”

杨柳没想到小姚居然讲了这么一段有哲理的话,她微笑道:“你说的很对,最差的结果不外乎分手,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父母和奶奶相继离开她,最坏的事情早已经发生过了,这儿女情长的纠葛,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她承受得起。

“杨姐,要不你请假休息几天吧?”小姚说。

“不,人闲了更会胡思乱想,幽闭惩罚,更是可怕。”

“那,咱们出去放松放松,去唱歌或者喝酒,怎么样?”小姚问。

杨柳笑了一下,“去唱歌吧,我请客。”

对于面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姚,杨柳由衷感谢,没想到在这样艰涩难熬的日子里,会是他陪在自己身边。

在KTV包厢里,杨柳一首一首地刷歌,唱了一首又一首,专心致志,十分投入,直到嗓子嘶哑。

小姚给她端了杯果汁来,赞道:“杨姐,没想到你是麦霸啊,唱歌这么好听。”

杨柳苦笑一下,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的滋味。曾经她是因为刘明利才去学的唱歌,而如今握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却是为了骆兆谦,果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结完账走出KTV,杨柳翻出手机,赫然看到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琪琪的。

她打回去,听到琪琪大叫:“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急死人你知不知道!”

杨柳笑:“没事儿,唱歌呢,音响太大没听见。”

“难得你还有心情唱歌。”琪琪稍稍放下心来,“今天的《都市》小报你看了吗?”

“看了。”

“骆兆谦要结婚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琪琪破口大骂,“这个渣男!枉我之前那么欣赏他,原来也是个陈世美!”

“女人和女人本就是竞争对手,我斗不过林夕,也没有办法。”

“他就真的舍得离开你?”

“商业联姻,大都身不由已。”

“你还真是伟大!圣母玛利亚是吧!这个时候还维护他!”琪琪骂道。

杨柳默然。

琪琪在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你还是守着老公吧,结了婚的女人,老公比较重要。”

“去!”

“真的不用,小姚弟弟陪我出来唱歌,发泄了一通心里畅快多了,我现在累得很,想马上回去睡觉。”杨柳故作轻松地说。

“小姚不错,哪天我可得请他吃一顿。”琪琪说,“别胡思乱想啊,船到桥头自然直,别灰心绝望。”

杨柳轻笑,“我的心理素质没有那么脆弱。”

第二天去上班,耿先成精神抖擞,对小姚和杨柳宣布,“香港有两所大学郑重邀请我去做一场学术报告!”

小姚又蹦又跳又尖叫,冒充千军万马,为教授壮声威。

耿先生清清嗓子,“下面有一则好消息,还有一则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一个?”

“好的!”小姚抢着说。

“你们有机会随我一起去香港。”

小姚又是一阵欢呼,“坏的呢?”

“你们俩我只能带一个。”

小姚垮下脸来,“那还是带杨姐去吧。”

杨柳赶紧说:“还是小姚去吧,我留下来看家。”

耿先成捻着胡须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昨晚考虑了一下,还是带小杨去比较好,小杨文笔好英语好,能帮我修改一下稿子做个PPT,遇到老外呢,还能当翻译,会是一个好助手。小姚就留下吧,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杨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小姚,说:“我也会给你带礼物的。”

小姚连忙摆摆手:“礼物什么的无所谓,杨姐出去散散心也好。”

耿先成瞥了杨柳一眼,慢慢地说:“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杨柳微笑点头,“教授说的是。”

香港的太阳真是毒辣,跟着耿教授跑了几所大学,皮几乎晒脱一层。报告结束后又是两天高密度的会议,看着耿教授坐在椅子上频频打哈欠,杨柳也觉得累。

第五天下午从香港中文大学的报告厅出来,正下大雨呢,面筋似的粗,白茫茫的,杨柳很少见到这样大的雨,大风呼呼吹过,她真怕对面的大楼被吹翻冲倒砸着她。

身旁的引导员说:“台风要过境呢,香港就是这样,台风说来就来。”

耿先成问:“航班会不会停飞?”

“一般来说会的,但很快会恢复。”

耿先成转身对杨柳说:“多耽搁一两天吧,反正也不急,今晚上你可以出去逛逛。”

杨柳很高兴,“耿老师不去吗?”

“我要回酒店睡觉。老头子一个,有什么好逛的。”

杨柳喜不自禁,雨势小了些就打车到中环,一直逛到十点多才回酒店。

两手满满的战利品,香港的化妆品真是便宜啊,给琪琪来一套!自己也留一套!另外,为耿教授带了一条鳄鱼皮带,给小姚买了一件黑色马甲,姑姑的是一件丝绸衬衫,周锐的是手表,而骆兆谦的,是一条宝蓝色领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八章 从此天涯陌路 9月6号这天傍晚,杨柳还在加班,林夕来了。

同样是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厅,两个人相向而坐。

“真是有意思,你们轮番上阵,每个人都来指责我。”杨柳直直盯着她。

“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当然要谈。”林夕看了杨柳一眼,“我怀了兆谦的孩子。”

她把一张彩超单推到杨柳面前,“昨天才确定,宝宝已经34天了,我和兆谦马上就会举行婚礼,我希望你从今天开始,彻底放开兆谦。”

仿佛晴天霹雳一样,杨柳被这则消息轰炸得头晕目弦,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失态,握着杯子的指间在微微哆嗦,她缩回手,用力说:“不可能。”

林夕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

说完,她从手包里甩出一摞照片来,杨柳一看,心脏仿佛瞬间扎了千万根钉子,疼得哆嗦。

照片中的骆兆谦光裸着上身,搂着同样光裸的林夕睡得正熟,林夕依偎在他身旁,一脸娇羞甜蜜,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

杨柳只觉得作呕。

她迎上林夕那副胜利者的嘴脸,说道:“既然你们连孩子都有了,那预祝你们白头偕老。”

杨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咖啡厅的,她沿着马路向前走,看着那些滚滚的车流,无数红色的尾灯,就像一条蜿蜒的灯海在缓缓流动,她看着那熙攘的车河,在想着自己要不要一头撞进去,从此无忧无虑,早生极乐。

电话响起来,屏幕上跳跃的两个字是“兆谦”,这个她此时恨到了极点的男人,他还有脸打电话来。

她的手抖得厉害,在屏幕上滑了好几下才接通。

骆兆谦的声音很是缥缈,像是从天边传来,他问:“你在哪儿?”

杨柳恶狠狠地说:“林夕刚才来找我了。”

“……她……说了什么?”

“你猜。”杨柳凄婉一笑,“恭喜你啊骆先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发起颤来,“……杨柳你听我说,我……我……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林夕怎么会在……我房间里……你一定要相信我……”

杨柳流下泪来,“相信你有什么用?林夕怀孕了,你的孩子,你不要为自己的孩子负责吗?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从英国回来了也不回家,非要住在公司休息室,你对我冷冷淡淡,原来竟是这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害怕你会觉察到什么……”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我……这件事我会处理……”

“处理?”杨柳冷笑一声,“你都处理一个月了,结果呢?现在好了,林家更不会放过你了。”

“会有办法的……”

“办法?骆兆谦,对这笔风流账,你能一笔勾销不认吗?你能让林夕把孩子打掉吗?不,你做不出这种事来。所以,你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选择结婚。况且,林夕出身不凡,身份贵重,不像我这样的普通女孩,你无论如何是要负责的。”

杨柳听见他仿佛啜泣起来。

“你在哪里……我们见面说好不好?”

“事实既然已经清楚了,那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杨柳说,声音凄凉起来,“兆谦,再见吧……”

“不,”骆兆谦沉痛地喊,“你要离开我吗?”

“我不得不离开……兆谦,我们分手吧,你……好好的……”

杨柳说完,便关了手机。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浑身抖得厉害。四周嘈杂喧哗的人声,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行人走路的声音,统统钻进她的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滩泥,随时随地要瘫在那里。

后来,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从民主路走到解放路,从解放路走到建设路,走到他们曾经去过的任何地方。她整整走了一夜,天亮以后,她找了一家酒店,然后在那里住了下来,整整三天,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睁着眼睛,绝望地盯着天花板。

如果不是房子欠费被服务员强行打开门,她也许要饿死在里面。

服务员很紧张,问:“小姐,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杨柳虚弱地答:“我饿了。”

服务员端来一碗小米粥,杨柳三口两口喝下去,她对服务员说:“我没事儿,等我休息一会儿,就下去结账。”

服务员走后,她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面如土色,好像一个木乃伊,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出去,可以把人吓得半死。

她打开手机,想给琪琪打个电话,屏幕一亮,铺天盖地的短信进来,是骆兆谦和琪琪的。

骆兆谦说:杨柳,不管你怎样恨我,都不要做傻事,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骆兆谦说:我不为自己辩解,我不乞求你的原谅,但我想告诉你,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只为你一人心动。

杨柳只看了两条,便没有力气看下去了。她轻轻删去,把他所有的短信删去。从今以后,这个男人,与她无关了。

骆兆谦的电话打进来了,一遍又一遍。

杨柳想,他一定一直在打,否则她怎么一开机就有电话呢,她茫然地看着它一闪一闪地亮着,这个手机,还是骆兆谦送给她的呢。

她再次关机。

半小时后,她打开手机,给琪琪发了一条短信:琪琪,我要出去散散心,不要找我,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发完这条短信,她抠掉手机卡,扔进厕所马桶,按键冲了下去。

骆兆谦以为她会寻死吗?怎么可能,她任凭风吹雨打地活了二十六年,这点事就熬不住了?她会好好活着,精力旺盛、生命力顽强地活着,她要让他知道,错过了她,是他这一生的损失。

夜幕漆黑的时候,她走出房间,到前台结了账,打了辆车子回到住处。

因为住所是新的,除了小姚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明明是三楼,却走了十几分钟。

进了房间,她只打开卫生间的灯,借着昏黄的灯光收拾行李,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塞进行李箱,她知道,自己要告别这个地方了。

她必须离开星海,她怕自己留下来会失控,或者杀了骆兆谦,或者杀死自己。

她买了夜间的火车票,她必须立刻离开,她一分钟也忍受不下去了!

杨柳在杭州下了车。

在出站口附近的肯德基,她大口大口地啃着鸡腿汉堡,她很饿,内里很空虚,她需要食物。

只吃了半个汉堡,胃里便一阵翻腾,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狂吐,直吐得眼泪肆流,呕出胆汁。

回到座位上,她要了杯温热的牛奶,方才觉得胃里舒服一些。

在肯德基里呆愣愣地坐着,坐了好久好久。

服务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杨柳想自己的样子一定是失魂落魄。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终于走了过来,问:“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杨柳答:“我在想,自己要到什么地方去。”

服务生投过来的眼神更加怪异了,杨柳心想,她一定以为自己是个神志不清的人,或者是个失忆症患者。

她接着说:“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可是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是的,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她没有家,没有爸爸妈妈,琪琪已经结婚,姑姑身体又不好,她再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服务员仿佛松了口气,从隔壁桌子上顺手抓了两张宣传单放在杨柳面前,笑着说:“中国有那么多好地方,怎么能没处可去呢。”

杨柳看了看,一张是北京市旅游景点介绍,一张是云南旅游攻略,上面有昆明,有丽江,有大理。

杨柳看到“大理”,立刻热泪盈眶。

大理,她与骆兆谦定情的地方。

她抬头笑着对服务员说:“云南是个好地方。”

“是的,很美的地方。”

两天之后,杨柳随意编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运动装运动鞋,徜徉在蓝天白云映衬下的丽江。

她住在一户靠水而居的客栈里,客栈是木质结构,房间是用木板隔开的,隔音效果不好,幸好住在她隔壁的也是单身女孩。

她随意走着,随性而至,可惜去了玉龙雪山没有看到雪。

蓝月谷倒是让她非常震撼,湖水浸透着瑰丽的色彩,梦幻一般。

从泸沽湖回来,杨柳只觉得身体疲惫,她窝在客栈里,听着音乐倚着栏杆,每天看日出日落,还有日出日落下一样的景致。

她的胃口越来越差了,呕吐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客栈老板娘到露台收衣服,看到她正吐得昏天黑地。

老板娘问:“妹妹,你是不是怀孕了?”

杨柳吃惊地看着她,不会吧?

当她站在妇产医院门口,手里捏着体检报告单,心情复杂得如一团乱麻。

医生说:“都快两个月了,你没感觉到吗?还是两个,双胞胎。”

杨柳想,自己真是全天下最笨的女人,月经这么久没来,自己居然没有发觉。吐成那样,还以为是胃出了问题。这样低级的错误自己也会犯?

这一阵子,脑子完全不在线。

怀孕了,在骆兆谦准备与林夕奉子成婚的时刻,自己居然也怀孕了!多么讽刺!

骆兆谦一直是戴套的,除了他去英国前的那一夜。

看来安全期并不安全,同样是可以受孕的。

杨柳没想到老天爷这样眷顾自己,就那一夜,自己居然有了他的孩子。

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骆兆谦之后,她以后难道还会再爱上谁?还会和谁结婚生子?可能性极小,她不想再恋爱了,她想自己以后一定会孤独终老。

也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的,上苍怕她一个人太孤独,于是特意送来两个小宝贝,让她的心灵能有个寄托。

这是她第一次怀孕,何况,这还是她和骆兆谦的孩子,她要生下孩子的目的不是为了挽回他,而是纪念这段曾经的爱情。

杨柳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很多困难,比如经济压力,她没有工作,钢管舞不能跳了,跆拳道也不能教了,收入从哪里来?比如抚养压力,她没有父母帮忙,孩子生下来谁带?

但她一直以来都独立坚强,她会尽最大努力克服困难。

她想,幸好自己还有些积蓄,就算什么都不做,省着点花,也能坚持一两年。然而杨柳没想到,怀孕居然这么辛苦,剧烈的妊娠反应把她折腾得苦不堪言,她吃什么吐什么,每天躺在小床上昏昏欲睡。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从梦中惊醒,泪水浸湿了半边枕头,梦里的骆兆谦英俊潇洒,正含笑看着他美丽的新娘,掀起她的头纱亲吻她。

这个时候,杨柳便心痛得要死,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甚至恶毒地想,等孩子长大了,她把他们带到骆兆谦面前,让他亲眼看看,让他后悔一辈子!

若是女孩,一定是大眼睛白皮肤的公主,若是男孩,一定是器宇轩昂的王子。林夕有孩子又如何,她也有,还是两个。

也许她的状态太不对劲,客栈老板娘说:“妹妹,怀了孩子一定要心情好,心情不好孩子体质会变差,也影响智力的。”

杨柳吓了一跳,影响智力怎么行,她和骆兆谦的孩子,必须惊才绝艳才行。

老板娘是个好心肠的大姐,每天特意为她提供有营养的孕妇食物,没事儿时陪她聊聊天,杨柳也抽空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孕吐渐渐好转,身体也有了些力气,杨柳便从床上爬起来,背上背包,早出晚归,山一程水一程地走。难得这样清闲,大好秀丽河山,不欣赏更待何时,何况她还有两个小宝贝陪着。

杨柳发现,自己特别适合一个人旅行。

其实旅游是一份心境,和自然的肌肤之亲,有了外人就不那么自然了。她很享受一个人到处走走逛逛,有时全无目的,可旅游的趣味全在那种有意无意之间,她从中享受孤独,她喜欢戴着耳机享受孤独的意境,管他什么人到处嚷嚷,那都是另外的世界。

旅游也真是治愈心伤的良药。天地那样广阔,宇宙那样浩渺,人世间的这点儿悲欢离合,又算的了什么呢。

其间,她还去了一趟大理,偷偷到了翡翠谷看了看“翡翠山庄”的建设情况。主体工程已经完工,相信要不了多久,度假区就可以对外开放了。不知道届时开业的时候,骆兆谦会不会出席,会不会致辞剪彩。杨柳想。

回到丽江,她找了处房子搬离了客栈。房子在古城往东,七十多平米,年租金两万元。小区环境很好,每天早上推来窗户,就能看到湛蓝湛蓝的天空,微风浮动,空气里都是花香。

安顿下来后,杨柳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她找来一张纸,细细列出自己有哪些特长,能做什么工作。

“英文翻译、英语老师、人事专员、钢管舞教练、跆拳道教练、手工业者(首饰挂件、陶瓷工艺)”

她不能做太辛苦的工作,也不适合坐班,杨柳盯着这些名词,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一个一个划掉,最后只剩下手工业者。

如果像耿先成教授那样做陶瓷工艺品,她需要买工具买器材,需要大量资金。但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她的存款不能随便动用,于是果断舍掉这一项。至于做首饰挂件,投入少,需要的只是设计和灵感,操作性较强,况且一些民族风格的饰品,在市场上深受欢迎。

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杨柳的新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龙凤胎 三年后。

杨柳睁开眼睛,便闻到饭菜的香味,厨房里叮叮当当,是萍姐在刷锅碗。她摸过床头的手表一看,八点四十五分,她用力睁睁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一片混沌。

昨天夜里两点多才回来,还没有睡饱,这阵子真是困,好像倒头就可以睡三天三夜似的。

门被推开了,两岁半的唐唐撅着小屁股一摇一摆地走进来,奶声奶气地叫:“妈妈,你醒了没有?”

杨柳展颜一笑,伸手把儿子捞上来放在胸前,“现在醒了,妈妈一看到宝宝,就不困了。吃饭饭没有?”

“萍姨姨在盛饭,鸡蛋香香。”唐唐伸出肉嘟嘟的小胳膊,去抓杨柳的头发,“妈妈头发好长,妹妹以后也有这么长吗?”

杨柳在儿子粉嫩的脸上啄了一口,“是的,妹妹是女孩,以后也会有长头发。”

“哥哥,哥哥。”门外传来童稚的嗲音。

杨柳立刻笑起来,也学着孩子的声音嗲嗲地说:“络络,宝贝快过来,让妈妈亲亲!”

小女孩怀里抱着东西,挪动着小腿跑进来,嘴里叫着,“妈妈,我的娃娃不动了。”

“是吗?”杨柳把女儿也抱到床上来,“妈妈看看。”

穿着高跟鞋的芭比公主有着棕色的长发,深蓝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十分漂亮。杨柳动了动娃娃背后的按钮,确实一动不动,她笑着对女儿说:“宝贝,可能是电池没电了,妈妈等会儿出去买新的好不好?还有啊,电池是有毒的,一定不能放在嘴里吃,要不然小肚肚会很痛很痛,要去医院打针,宝贝明白了吗?”

“妈妈,我知道。”唐唐高高举起小手,“我会看住妹妹的。”

杨柳微笑着望着儿子,小家伙仅仅比妹妹早出生五分钟,却处处表现出大哥哥的样子,很懂得爱护妹妹,她由衷欣慰。

萍姐在客厅唤两个孩子,“不要吵妈妈,快过来吃早饭啦。”

杨柳穿着睡衣,一手一个抱着孩子走进餐厅,把他们放在小椅子上,“唐唐,络络,乖孩子,好好吃饭,吃饭才能快快长大。”

唐唐立刻塞了一勺米饭在嘴里,“我会快快长大,长大了保护妈妈和妹妹。”

“是的宝贝,”杨柳低头亲了儿子一口,“你是咱们家的小小男子汉。”

萍姐从厨房出来,问杨柳,“小杨,你现在要不要吃?”

“我等会儿吧,现在不饿。”

萍姐是家里的保姆,四十多岁,儿子在昆明读大学,从杨柳怀孕七个月时开始上工,亲眼见着小家伙们出生,并且一手带到这么大,为人又细心又勤快,是一个非常好的帮手。

杨柳很感激她。

萍姐对孩子们说:“哥哥和妹妹都要乖乖吃饭啊,吃完饭萍姨姨带你们到楼下玩滑滑梯好不好?”

“好,”孩子们高兴起来,“我们好好吃饭。”

杨柳微笑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书房走。

她推开书房的门,看到阿月拉正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字,忙着跟下单的客户沟通。

大大的书架嵌入墙壁,占了整整一面墙,但所有的书籍都挤在最上面两层,剩下的一个个格子里放在各种尺寸的收纳箱,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珠子,比如朱砂、青干玉、玛瑙、粉水晶、紫水晶、佛珠、绿松石、菩提子、珍珠、黑月光石、黑檀木、小叶紫檀等。电脑桌旁边的空地上,还放着各种银质配件、孔雀毛、配绳等。

这个10.2平方米大的房间,就是杨柳的工作室,她在这间房子里制作各类具有民族风情的手链、耳钉、项链,以及各类挂饰。

杨柳问阿月拉:“今天有几单要发?”

“三副耳钉,三条银项链,小牛皮包一个,青花瓷挂件四个,还有菩提子手链一个,羽毛头饰一个。但是牛皮包和银项链没现货了。”

杨柳点头,说:“我一会儿就做。”

阿月拉答应一声,关了对话框,捡起桌面上的红色玛瑙珠子,继续还没有完工的手环。阿月拉是美丽的纳西族女孩,是杨柳雇的员工,她的家住在附近不远,每天早上九点来上班,晚上六点半回家。

虽然阿月拉才十九岁,但心智却很早熟,处理事情也井井有条,已在杨柳这里帮了她两年半。她的穿衣打扮颇为讲究,杨柳从她的民族服饰上,获取了很多的设计灵感。

当初决定在丽江安顿后,杨柳便在淘宝上开了一家“彩云之南原创民族饰品”的店铺,潜心研究各类民族风饰品,精心设计,纯手工制作,慢慢形成了自己的风格,销量也由最初的一两天一单,慢慢变成每天十几二十几单。后来,她又与各家时装店联络,在他们的店铺寄卖饰品,给店主抽成。

杨柳回到自己的卧室,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碧蓝如绸缎,几只飞鸟悠闲飞过,不知道打算落在哪个枝头。从二楼望下去,楼下的绿草柔软得像鹅绒,五颜六色的鲜花娇艳欲滴。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神清气爽,丽江的空气,永远这么清新。

当初负气出走,为了治疗情伤偏居在这西南一隅,三年下来,她已不再去想那些爱恨纠葛,为了两个聪明健康的小宝贝,她生命力旺盛地生长着,为她的孩子们撑起一方天地。

只是,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朋友们,过得还好吗?

琪琪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不知道是男孩女孩,长得像谁。

还有,骆兆谦,你也好吗?唐唐这个孩子跟你长得那般相像,甚至连表情都如出一辙,如果你见到,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林夕为你生的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希望你一切安好。

阳光明媚的早晨,没想到自己又这样没来由地伤春悲秋起来,她摇摇头轻笑,过去的一切已经割舍,还想它做什么。

杨柳拉回思绪,到卫生间洗漱,然后换上衣服走进工作室,制作客户指定的银质项链。

国庆节马上就要到了,她必须多储备一些货,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孩子出生后,杨柳一直为他们上户口的事情焦灼,自己大学毕业入的是集体户,名下又没有房产,孩子的户口装在哪?

为了尽快置办房产安置孩子们,杨柳做完月子就出去兼职了,她能想到的赚钱最快的办法,就是去夜场跳舞。幸好丽江多得是酒吧,她不愁没有登台的机会。白天和萍姐一起照看孩子,抽空做做手工,晚上到酒吧表演,忙得像一只极速旋转的陀螺。

终于,在宝贝们一岁八个月的时候,她掏出了所有积蓄,首付40%买了这套125平米,总价82万的二手房。至此,她和孩子们终于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入户籍的时候,派出所工作人员询问孩子姓名,杨柳迟疑了一下,答:“杨缨唐,杨缨络”。

午饭过后,快递员来收包裹。

杨柳打开门一看,不是常来的小赵,而是老板苏洲。杨柳问:“苏哥,你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

“噢,小赵到别的地方取件去了,路上耽搁了还没到,我怕耽误你的事儿。”

“太客气了苏哥,你过去送一趟就行。”

“不用不用,我顺路,顺路。”苏洲说着,从手中拎的包里掏出一辆遥控小汽车来,笑道:“给孩子们玩。”

杨柳赶紧说:“又让您破费了,真是过意不去。”

“没事儿,不值钱。”苏洲脸色微红,左右看了看,问:“孩子们呢?”

“在房里,萍姐哄着午睡呢。”

“哦,东西都包好了吗?”

“好了,我去拿。”

阿月拉在书房已经听见他们两个的谈话,这时候抱着大堆包裹出来,笑着说:“苏老板又亲自来啦?”

苏洲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嘴里答着,“顺路,顺路。”

阿月拉嘻嘻笑。

苏洲走后,阿月拉看了看玄关处放着的遥控小汽车,说:“又来送礼啦?”

她瞧了瞧杨柳的神情,接着说:“柳姐姐,我看苏哥哥真是不错,又老实又踏实,你真的不喜欢他?”

“我可没有精力想这些事,把两个孩子养好就是我的人生目标了。”杨柳睨了她一眼,笑道:“阿月拉,你喜欢他吗?我帮你牵线搭桥好不好?”

阿月拉啐了一口,“我才不,我才不给人家当后妈!”

“苏老板只有一个女儿,灵灵才五岁多,你现在培养感情也不晚啊,她长大了跟你一定亲。”杨柳笑。

“呸,柳姐姐,你真是坏。”

阿月拉年纪小,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对男女之情尤其关注,三句话总离不开情啊爱的。

苏洲是附近一家快递疏散点的老板,33岁,单身离异。杨柳经常去他那里寄快递,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杨柳也不是迟钝的人,看得出来苏洲对她有点意思,他经常送给孩子们的小玩意儿,杨柳也不好总是拒绝,便隔三差五地为灵灵买身衣服,让阿月拉送过去,也算尽了礼数。而对于苏洲的有意无意的暗示,她只装作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思之如狂 如往常一样,骆兆谦工作到晚上十一点。

合上笔记本,他脱掉外套,准备去浴室洗澡。随手解下的领带扔在沙发靠背上,骆兆谦随意扫了一眼,心头浮现难言的隐痛。这条领带,还是当初杨柳从香港买来送给他的。而如今,领带还在,那个帮他打领带的人呢?

杨柳,三年了,你在哪里?过得好吗?

三年来,我从未停止找你,从未停止想念你,可是,为什么你一点点讯息都不留下来,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你要让我找到何时?

你可知道,这三年来,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如暗夜凄寒,因为你不再我身边。

我想你,思念你,你可知道?

敲门声响起,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林夕。

他一言不发,转身回去。

林夕走进来,脸色很难看,她说:“兆谦,你已经在休息室住了两个月了,还不准备回家吗?”

“住在这里方便工作。”骆兆谦淡淡答道。

“这个借口你用了三年了,还没厌吗?”林夕脸上浮起凄哀之色。

骆兆谦往沙发上一坐,随手端起剩下的半杯红酒。

林夕眼神扫了一圈,看到随处可见的空酒瓶,她难忍心痛道:“兆谦哥,你宁愿每天躲在这里喝酒,也不愿意跟我回家是吗?”

骆兆谦没说话。

林夕瞧了瞧他的脸色,换了语气,轻声说:“爸一直催促我们再要一个孩子,你这样总是不回家,我们哪里会有孩子。兆谦哥,跟我回去好不好?”

骆兆谦抬头看了她一眼,林夕,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优雅,只是眉眼之间,已浸着掩不住的哀愁。曾经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快乐小女孩,如今因为自己,已变得这般忧郁。

骆兆谦心头一酸,说:“林夕,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只把你当作妹妹看待,从来没有男女之情,这三年来你受了很多委屈,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依然美丽高贵,依然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要再这么执拗了好不好?退一步海阔天空。”

林夕听完,泪花便闪了出来,她颤声说:“兆谦哥,我从十六岁就爱上你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你的新娘。尝试忘掉你,我也做过,你和李曼丽好的那几年,我避居英国,后来呢,我不还是飞回来扑到你身边,兆谦哥,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忘掉你的,我是这天底下最爱你的女人,你听话,咱们回家好不好?”

骆兆谦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脑子里有千万条虫子在爬,他颓丧地说:“林夕,我们这样相互折磨,什么时候能有尽头。”

“不会的,”林夕突然跪在他面前,用力握住他的双手,乞求地望着他,“不会的兆谦哥,只要有了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就会很快乐很幸福地在一起,咱们生一个孩子吧?”

骆兆谦抬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当初为了孩子,你趁我喝醉酒给我下药,逼走了杨柳,结果呢,孩子先天心脏畸形,刚出生就没了,你还想作孽吗?”

骆兆谦的这番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林夕的心中,她陡然激动起来,语调又尖又高,“我也不想那样的,我也希望她健健康康地活着,就算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我也不想的兆谦……我们还年轻,还可以有孩子,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骆兆谦望着她,极度震惊,此时的林夕,平时的精明与敏利已经荡然无存,只留下了一身的偏执与癔想。骆兆谦顿时觉得手脚冰凉,眼前明一阵暗一阵的,他不由地担心林夕的精神状况。

他说:“林夕,你冷静一点,孩子与我们没有缘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我们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当初也只是举行了婚礼,并没有领证,所以你现在还是自由的,你依然这么美丽这么能干,仍然还有那么多男人喜欢你,你要调整自己的心态,重新开始新生活,好不好?”

“不!”林夕大叫一声,“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个人,只和你在一起。”

骆兆谦终于叹息一声,“你心里执念太深了,不懂得放手,不仅束缚住了我,也拴住了自己……你知不知道,你的爱已经让我不堪重负,无法呼吸了。”

林夕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地上嘤嘤地哭。

骆兆谦又叹了口气,拨出电话,“小刘,过来接太太回去。”

林夕走后,骆兆谦不仅觉得头痛欲裂,甚至连胸口也疼,总有口气吊不起来,四肢发麻,想想刚才林夕的表现,既无奈,又觉得心痛。

骆兆谦只觉得气息越喘越急,已经没有力气洗澡了,他爬到床上,在满脑袋的嗡鸣中,昏昏沉沉睡去。

陆家朔夹着一根烟站在窗前,夜色暗柔而朦胧,一盏盏路灯像浮动的明珠,一直点缀到长街的尽头。

夜色阑珊下的丽江,曼妙多姿,风情万种。

陆家朔站了一会儿,掐灭烟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大信封来。

里面有一张牵着孩子的女子的照片,但是因为距离较远,拍得有些模糊。

陆家朔的大拇指轻抚上女子的脸庞,喃喃道:“茜茜,是你吗?”

私家侦探交给他这个信封的时候说:“陆总,我费了老大的劲儿,委托云南的朋友查了全省的电话号码,一共找出来103个杨柳,然后根据年龄,排除掉了67个,剩下的都在这里,您看看,哪个是您想找的?”

摆在陆家朔面前的,是一堆照片。

他专心看了一遍,最终挑了三张出来,年龄相仿,五官相似,其中两个还牵着孩子。

陆家朔皱眉,“你拍的照片怎么都这样不清晰?”

私家侦探立刻赔笑道:“单反摔坏了,应急用手机拍的,偷偷摸摸的,也不好太靠近。”说着,他递上照片中三个人的资料,电话号码的登记地点分别在曲靖、昆明,丽江。

私家侦探说:“陆总,您稍等,我马上联络朋友调出这三个人的登记地址。”

当包含照片主人身份信息的短信发到陆家朔的手机上时,他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陆家朔一看身份证号码,当即排除掉了另外两人,直奔丽江。

只是,照片中的女子,牵着一个幼小的小女孩,真的是杨柳吗?她嫁人了?

陆家朔心口钝痛。

现在,他已经来到了她的附近,就住在离她家不远的酒店里。明天一早,茜茜,当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她还认识我吗?

半夜里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直到天亮才罢。

雨后的天空呈现纯净澄澈的湖蓝色,窗外的每一片树叶都是湿漉漉的,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杨柳看着满目清新的颜色,心情也变得柔和安宁。

萍姐敲了敲门,问:“小杨,你醒了吗?”

杨柳拉开门走出去,“怎么了,是不是宝宝又闹了?”

“没有,外面有个男人找你,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杨柳一听,立刻走到窗边张望。

果然,窗外的柳树下,站着一个人。

杨柳只看了一眼,便慌张起来,问萍姐:“他什么时候来的?他问了你什么?”

“七点不到就来了,问了我你的名字。我说你夜里睡得晚,要到八点半左右才起床,他说他等着,就一直站到了现在。”

杨柳按捺住心慌意乱,赶快进屋梳洗换衣服,化淡妆的时候,特意用粉扑拍了拍眼底的黑眼圈。

她叮嘱萍姐看好孩子,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柳树长得正好,枝条绿绿地低垂着,柔柔地浮动着,陆家朔沉静地站在树下,远远地,她只能看到他墨染的黑发,和高大挺拔的身材。

她走过去,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恺恺,好久不见。”

陆家朔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她,目光清湛而专注。

他终于找到她了!

她还如当年一样美丽,只在眉眼间多了些淡然,气质也更内敛。

当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骤然击中,血液的流动在加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

真的是茜茜!

他真的找到她了!

他极力克制住要拥她入怀的冲动,笑了笑说:“好久不见茜茜,你……现在还好吗?”

“我很好。”杨柳答,忍不住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周锐说,三年里,你每年都往姑姑家打一个电话,第一通用的是广州的移动号,第二通是云南文山的移动号,三个月前你打了第三通,昆明的号码,虽然都是借用别人的手机,但我隐隐觉得,你就在云南。”

“云南这么大,找一个人可不容易。”杨柳轻声说。

“是的,我动用了私家侦探,花了一个多月才找到你。”

杨柳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回头看到萍姐正抱着络络站在窗边往外看,便说:“进来喝杯水吧。”

陆家朔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机械地迈着步子,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也许会有个男人迎上来,叫杨柳“老婆”,还有那个照片中的小女孩,跑过来叫她“妈妈”。

他内心很恐慌。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有朋远来 然而,打开门,进了房,陆家朔并没有看到意想中的男人。

萍姐倒了一杯水端过来,笑着说:“等了那么久,喝点水吧。”

陆家朔道谢,一个更年轻的女子抱着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女孩儿走出来,笑着对杨柳说:“柳姐姐,有客人啊?”

杨柳看到阿月拉眼中闪动着的流光,轻轻一笑,说:“这是陆家朔,是我的朋友。”

阿月拉笑着问好。

在年轻的阿月拉眼里,眼前的这个男人真是清贵卓绝,气质好到没话说,她望着他,只觉得盛日之下,眼前仿佛开出一片浮光跃金的湖泊,而自己乘着船摇荡在湖面上,心情舒畅。

惊觉自己的恍神儿,阿月拉不由得面色微红,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工作室。

而对于陆家朔来说,面前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他都有些糊涂了,这些人都跟茜茜是什么关系?这个年轻女孩是谁?是孩子的妈妈?但是看起来又太年轻了。

他的心头像是被人塞进一团乱麻,乱糟糟的,一时间理不出头绪。正在他胡乱猜测时,那小女孩挣扎着下地,抱着毛绒玩具和小火车扑到杨柳的怀里。

陆家朔盯着孩子,心情复杂至极,她会不会突然叫“妈妈”?

杨柳微笑着对小女孩说:“络络,你抱这么多玩具做什么?”

“我和哥哥比赛,看谁的玩具最多,妈妈,你说我的是不是最多的?”

这一声“妈妈”宛如晴天霹雳,将陆家朔所有的意识都炸成了碎片,胸口像被刀剜一样疼痛,他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果然,她嫁人了。

三年不见,她已嫁人生子。

他还没有从震惊和心痛中回过神儿来,不知从哪间房里又跑出一个孩子,大叫着:“妈妈,你看我送你的礼物!”

陆家朔再次倏然抬头,循声望过去。

同样身高的幼儿,同样稚嫩无邪的面孔!

他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杨柳留意到他的神色,轻声说:“龙凤胎,男孩是哥哥。”

陆家朔的所有的思绪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小男孩好奇地走到他跟前来,“叔叔,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

陆家朔直直望着面前的孩子,完全忘记了反应。

这个孩子,眉间那么熟悉,那么熟悉……

他呆愣良久,眸色一变,转头盯着杨柳:“是……兆谦的孩子?”

杨柳低了头,轻声说:“是我的孩子。”

她没有否认,没有否认,没有否则就是承认了!

他的胸口顿时像是被抡了一锤子,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骆兆谦因为林夕怀孕而抛弃了杨柳,却没想到杨柳居然躲在这彩云之南为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果然是戏剧人生!

膝头的手指慢慢蜷拢,刹那间他双目通红,淡然面色之中横生出了一丝沉冷,“兆谦知道吗?”

杨柳别过脸去,轻声说:“恺恺,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现在生活得很好,现在这个状态,是我自己最饱满最自信的。”

是的,最自信的,从生活到心理,完全不依赖任何人。

陆家朔抿紧嘴唇,眸色变得异常深邃,眸底深处藏着深深的怜惜,他轻声说:“这些年,你带着两个孩子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在你心里,我就一点儿分量也没有?”

“不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再说,既然决定要走,还是不要藕断丝连的好。”

陆家朔的目光慢慢凝结成一点,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你觉得,自己能完全舍弃掉过去的一切?人和事,你都不在意了?”

杨柳怔了一下,变了脸色,流逝的那段过去就像黏软的藕丝,丝丝缕缕,梦中百转千回,真的能够舍弃吗?

她勉强笑了一下,“不说我了。你呢,你这几年怎么样?”

“还不错。”

“阿姨还好吗?”

“很好。”

“你的公司怎么样了?”

“也很好。”

杨柳微笑,“那就好,这三年,我们都过得很好,所以再大的困境,都有解决之道,不需要杞人忧天。”

陆家朔也笑了笑,不过这缕笑容很快就淡去了,他只觉得有些鼻子发酸,仰首喝掉杯中的茶水,将胸中的翻腾压了下去。

他问:“你现在靠什么生活?需要我帮忙吗?”

杨柳轻笑,“电子商务流通,说白了就是淘宝,要不要来参观一下我的工作室?”

“好。”

杨柳带着陆家朔推开书房的门,阿月拉正在串流苏,看到来人腮上一红,垂头不语。

杨柳说:“我平时就做一些这样的手工在网上卖,还有一些在服装店寄售。”

陆家朔点头,看到电脑旁边的名片,随手拿了一张。

“很好。”他说,“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

杨柳答:“还是吃午饭吧,介意我带两个孩子一起吗?”

陆家朔怔了一下,“当然不介意。”

敲门声响了好久,骆兆谦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来人是骆心。

骆心一看见他就大叫:“哥,你是不是又喝多了?我敲了那么久你都没听见吗?”

骆兆谦坐到沙发上,一夜未换的衬衣各处起皱,精神轩昂的模样早已不知所踪,徒剩颓唐,他闭着眼睛,右手搭在额头上,问:“什么事?”

“你是不是又惹嫂子伤心了?我早上在爸爸那里见到她,她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爸爸很生气。”

骆兆谦心头一阵烦躁,“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这些。”

“哥!”骆心嚷,“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身脏一身臭精神萎靡,你还认识自己吗?你还是原来那个英俊潇洒的骆兆谦吗?你知不知道底下的员工都怎么议论你?你振作起来跟嫂子好好过日子不行吗?爸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整天跟在你后头操心。”

骆兆谦睁开眼睛望着妹妹,慢慢地说:“心心,哥哥这个样子,你曾经没有设想到吗?”

“我怎么能想得到!”骆心一肚子不高兴,她今天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很可惜,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人,你体会不到我的感受,你不明白什么叫行尸走肉,不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骆心恼怒起来,眼神愤怒,“你果然还是心心念念那个杨柳,她有什么好的,比她好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凭什么她就不同?她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宠爱?她凭什么?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骆兆谦捕捉到妹妹眼底的那抹怨毒之色,大吃一惊,“心心,你到底是为什么那么恨杨柳?你嫌我太宠她?你是觉得她分了你的宠吗?”

骆心没说话,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情绪激动。

骆兆谦颓然垂下眼睑,他没想到,妹妹竟然这样幼稚这样自私。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便把她捧在手心里,看来这么多年,竟是宠坏了!

他沉声说:“哥哥对你宠爱,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一母同胞,哥哥对杨柳的好,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心心相印,是爱情,两者是不一样的,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去记恨杨柳?”

骆心眼圈渐红,梗着脖子说:“反正她就是不配。”

“让哥哥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就是你想看到的?”

“怎么会!哥哥,我希望你跟林夕姐好好的,你们那么般配,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羡慕你们,你……”

“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骆兆谦打断她,沉声道:“林夕是咎由自取,你别告诉我,你当初没有参与。”

骆心的脸色一变,“哥哥你……说什么?”

骆兆谦盯着她,“三年前在英国,是谁把林夕带到我房间的,房卡除了我之外,另一张就在你手里,第二天早上,你为什么就能不早不晚地出现,把我们捉奸在床,回头就向爸爸报告?”

骆心的脸色,因哥哥的这些话倏然变得苍白,她争辩道:“……我是碰巧了……”

骆兆谦无力地摇了摇手,“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了,找个人好好谈一场恋爱,到时候你就会理解我的。”

哥哥清冷的声音,却如同利剑一般,刺入她的耳膜,骆心呆愣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干涩无比,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古城附近的一家饭店,陆家朔和两个幼儿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男孩问:“叔叔,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

他答:“是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以前为什么没有见过你?”

“以前……以前叔叔出差去了。”

女孩问:“什么是出差?”

“出差就是——到很远的地方去工作,要很久才能回来。”

男孩说:“妈妈说,我们的爸爸也要很久才能回来,也是出差了。”

女孩点头,“叔叔,你出差的时候见过爸爸吗?”

“……嗯,见过。”

“他什么时候回来?”

陆家朔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便看到杨柳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他冲孩子们笑笑,岔开话题,问:“两位小朋友,能告诉叔叔你们的名字吗?”

男孩抢着答:“我叫唐唐,妹妹叫络络,这是我们的小名,大名叫做杨缨唐,杨缨络。”

“杨缨唐,杨缨络……”陆家朔低低念道。

杨柳走过来,笑容满面地望着孩子们,“宝贝们,跟叔叔聊什么呢?”

络络举起肉嘟嘟的小手,“在说爸爸。”

杨柳心头一动,有些尴尬地望着陆家朔,“不好意思恺恺,孩子小,什么也不懂。”

“不,”陆家朔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女孩的胳膊,说:“我觉得他们俩很可爱,很乖。”

唐唐跪在软塌上喝着果汁,听到帅叔叔的表扬后,立刻说:“我们就是很乖的小孩,很多大人都夸奖我们。”

杨柳忍俊不禁,“好啦唐唐,你需要谦虚一点。”

唐唐:“叔叔,什么叫‘谦虚’?”

陆家朔也笑起来,望着面前这对粉妆玉琢的小宝贝,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牵肠挂肚 陆家朔在丽江呆了三天,这三天里,杨柳抽空陪他游了古城,看了雪山,吃了丽江美食。

当然,杨柳在酒吧跳舞这件事,还是瞒不过他的。

亲临现场感受了一群借酒装疯的男人的口哨和尖叫,陆家朔很不高兴。

杨柳说:“酒吧不都是这样吗,这些人也是有贼心没贼胆,放心。”

“不跳行吗?”陆家朔说得嗡声嗡气,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很幼稚。

如果她不是经济窘迫,谁愿意这样三更半夜抛头露面?

果然,杨柳说——

“恺恺,你要理解我,我不仅要养活两个孩子,我还要还房贷。”

陆家朔:“……我帮你把贷款付清好不好?”

“不好。”杨柳答。

陆家朔垂了头,“我就知道。”

在他即将离开的那个下午,他邀请两个孩子到游乐场完了半天,萍姐全程陪同照顾,据说玩得非常非常高兴!

宽敞的机场大厅里,灯光明亮,人潮不息。

陆家朔对杨柳说:“茜茜,我抽空会再来看你的。”

杨柳微笑着望着他:“我在这里很好,你也看到了,一切都很好,所以你不要担心,你自己的公司要紧。”

“嗯。”陆家朔答应一声,长臂一勾,将她抱进了怀里,轻声说:“茜茜,再见。”

杨柳也轻轻抱着他的背,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再见,恺恺。”

陆家朔闻了闻她耳鬓清香的气息,松开她,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太劳累,一定要注意休息。”

“嗯。”

两人静了片刻,陆家朔欲言又止。

“茜茜。”他轻唤一声。

“嗯?”

陆家朔突然羞涩一笑,往她身后一指,说:“你看那是谁?”

杨柳疑惑地回头,灯光如水,旅人匆匆,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哪里?”她转过头来。

谁知腰间一紧,被他搂住了,眼前光影一暗,他的唇已经压了上来。年轻男人炽热的唇重重压住她的,用力舔舐吮吸,带着强烈决绝的意味,霸道席卷得令人心悸。

短而急促的吻,杨柳还没反应过来,陆家朔已经骤然松手,往后退了一步。他漂亮的脸上神情凝重,慢慢地说:“茜茜,等我回来。”

说罢,他挥了挥手,步伐利落地走了。

杨柳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心还在突突地跳。

出了机场,她的眼角就泛起阵阵咸湿,视线也有些模糊。

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你千辛万苦找到我,千里迢迢来看望我,我真的很感动,感动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陆家朔走了没几天,便到了国庆节。店铺配合着网站做了一些折扣,没想到订单猛增,第三天下午,所有的货物一扫而空,之后下单的买家都要等三天以上才能发货。

阿月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疯狂的抢购场面,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

杨柳心中疑惑,特意认真查看这些买家的地址,七个买家购买量很大,都在三十件以上,地址都分布在星海市周边,还有一个是苏市的。杨柳心里便有数了,知道一定是恺恺在帮忙。

络络简直成了陆家朔的小迷妹,三口不离“陆叔叔”,抱着陆叔叔送的泰迪熊,不停地问妈妈,“陆叔叔什么时候来,我还要去游乐场。”

杨柳就问她,“你喜欢陆叔叔吗?”

络络点头,“喜欢,他长得很帅。”

杨柳笑着对阿月拉说:“看来络络也是外貌协会的。”

阿月拉见杨柳主动提起陆家朔,微微红了脸,问:“那个陆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杨柳望了望她的神情,笑着问:“阿月拉,你是不是喜欢他?”

阿月拉顿时整张脸都红了,笑着不说话。

杨柳微笑,“家朔确实长得英俊,难怪你也喜欢。”

阿月拉抬头,“有很多女孩喜欢他?”

杨柳想了一下,点点头,“嗯,很多。”

阿月拉失落起来,沉默了很久,犹犹豫豫地问:“他……是唐唐和络络的爸爸吗?”

杨柳吓了一跳,“你怎么会这样想?当然不是。”

阿月拉似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杨柳问:“什么‘那就好’?”

“只要你不喜欢他就行。”阿月拉的脸已经像是煮熟的虾子。

“哦,”杨柳明白起来,“你不愿意跟我抢,如果我也喜欢他,你会为难是不是?”

阿月拉笑着不回答。

“你真是个好姑娘。”杨柳心头一软,不由得劝道,“阿月拉,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并不是所有的单相思都能有结果的,陆家朔是个非常好的青年,但是正因为他太优秀了,所以有很多女孩喜欢他,他的脾气早就被女孩们给惯出来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不喜欢你,你也不要伤心好不好?”

阿月拉呆了几秒,慢慢点点头。

国庆假期一过,杨柳就把唐唐和络络送到了幼儿小托班。

唐唐抗议,“妈妈,为什么要送我和妹妹去幼儿园?”

“因为每个小朋友都要上幼儿园,否则长大了不聪明,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

“可是我们还没有三岁。”

“快了,已经两岁半了,宝宝就当提前练习好不好?”

唐唐想了一下,“我还是不想去。”

杨柳柔声劝道:“宝贝听话,上幼儿园有三个好处,第一,会有更多的小朋友陪你一起玩,你和妹妹会交到好多新朋友;第二,你们会变得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可爱;第三,妈妈太忙了,你们去幼儿园,妈妈才有更多的时间工作,才能赚更多的钱,让你和妹妹过上好生活。明白了吗?”

唐唐认真听着,突然问:“如果妈妈很有钱了,爸爸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出差了?”

“……嗯,是。”

“是不是很快就会回来了?”

“……是。”

唐唐立刻高兴起来,“那就走吧妈妈,我们现在就去幼儿园。”

杨柳看着儿子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问:“唐唐,你……为什么那么想要爸爸回来?”

“小熊的爸爸每天都在家,带着他打水仗,还游泳,还买好吃的,我也想要这样的爸爸,小熊就会馋得流口水的。”

杨柳心头一酸,眼泪几乎落下来,她摸摸儿子的头,轻声说:“好孩子……”

陈庚敲了敲董事长室的门,走了进去。骆心正在向哥哥抱怨手底下的一个部门经理阳奉阴违,不听调遣。陈庚静静站在一边等候。

骆兆谦问:“什么事?”

陈庚看了一眼骆心,“有人托我给董事长带了一件东西。”

骆心立刻问:“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陈庚答:“是商业机密,只能给董事长一个人看。”

骆心“嘁”了一声,转身走了。

骆兆谦问:“是什么?”

陈庚走上前,小声问:“董事长,杨小姐会跳钢管舞吗?”

骆兆谦全身一震,急问:“是不是有消息了?”

陈庚递过手机来,“春华的一个业务经理,在朋友圈里发了几张旅游照片,您看看。”

骆兆谦赶紧接过去,在“云南七日游”的标题下,有很多游览照片,其中有几张舞台照,有歌曲有舞蹈,其中一张钢管舞舞者的侧颜,与杨柳十分相像!

骆兆谦死死盯着照片,颤声问:“在哪里,在什么地方?”

“我问过了,在丽江一家酒吧里拍的,叫‘一江春水’。”

骆兆谦立刻站起来,迭声说:“去订机票,快去订机票。”

“可是明天早上您还要主持召开董事会。”

“安排郑总负责。”

“这两天还要跟龙华高层碰头,能不能缓一缓?”

骆兆谦望着他,“陈庚,这些年,你是最了解我的,你觉得此时此刻,我还能等得下去吗?”

陈庚怔住,最终叹息一声,“好吧,不过小刘要跟着,我马上订两张机票。”

骆兆谦点点头。

到丽江时,已是凌晨一点多,虽然酒吧里仍然人声鼎沸,但舞台上已经冷清。骆兆谦拉着一个服务员问:“钢管舞表演结束了吗?”

“刚结束。”

“跳舞的人叫什么名字?”

服务员瞥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小刘见状,立刻抽出五张红票塞给他,“兄弟,帮帮忙,我这位大哥在找一个人。”

服务员小哥堆起笑来,“跳钢管舞的有两个,一个叫卓玛,一个叫未央。”

骆兆谦眼神黯淡了一下,又问:“差不多有多大年龄?”

“卓玛年轻,不到二十岁,未央肯定比卓玛大,现在女人的年纪,都跟谜似的难猜,不过她的孩子有两三岁了,二十七八九差不多。”

骆兆谦脚下一个不小心,几乎踉跄了一步,小刘赶紧扶住他,问服务员,“你知道她们住在哪里吗?”

“这个……这是个人隐私,不好透露。”

小刘又往他手里塞了几张,“兄弟,帮帮忙,我这个朋友的妹妹离开家好多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你帮帮忙,就要那个,那个未央的地址,她住在哪里?”

小哥左右看了看,把钞票塞进兜里,“出了酒吧向东,大约五六里路,有个XXX小区,她就住在那,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小刘连声道谢,“多谢多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他的出现 服务员一走,小刘转过脸来看骆兆谦,只见他神思恍惚,失魂落魄,便问:“老板,你没事儿吧?”

骆兆谦摆摆手,低声说:“走吧。”

出了酒吧,骆兆谦果然一路向东,小刘说:“老板,你准备现在就去找?大半夜的,不太方便,我们找一家酒店住下,明天一早再去好不好?”

骆兆谦不说话,只顾低着头向前走,过了好久,他终于抬起头来,盯住了小刘,“她已经有孩子了,你相信吗?”

小刘躲开他的视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三年了,她也许真的已经嫁人了。”

小刘劝道:“老板……你不要胡乱猜测,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那服务员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骆兆谦的表情由隐忍变得青黄一片,“找个地方住下吧。”

一夜浅眠,半梦半醒之间,眼前都是杨柳的脸。黎明时分一阵电闪雷鸣,伴有呼啸而过的劲风,雨珠砸得窗户噼啪作响。骆兆谦索性翻身下床,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密密的雨帘。

好在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个小时,天空便放晴了。

骆兆谦走进卫生间洗漱,认真打理了头发,刮了胡子,打上杨柳曾经送给他的那条宝蓝色领带。

小刘敲门进来,对骆兆谦说:“老板,我刚才去查了一下,那个小区里确实有一个叫杨柳的,年龄跟杨秘书相仿。”

骆兆谦问:“怎么查的?”

“我冒充是自来水公司的,要维修水表,给看大门的老头递了一包苏烟,就查出来了,12号楼3单元202,老板,你现在去吗?”

骆兆谦听他这么一问,没来由地有些慌乱,怔愣了良久,才说,“再等一会吧。”

刻骨深爱过的人才会懂得,经年累月挣扎在思念的沧海里,却在即将泅渡上岸的那一秒,生了胆怯。

“好的老板,那我先去盯着。”

杨柳今天起得早,络络和唐唐嚷了两天要吃“朱记蟹黄包”,以往她起床的时候,蟹黄包早就卖完了。今天特意早起一个小时,换上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束成马尾,踩着运动鞋出门买包子。

雨后的空气尤其清新,微风吹过,路旁的树枝上还有碎碎的水滴落下来。

她低着头向前走,脑子里还在盘旋着网店的事,这一阵生意太好,她和阿月拉已经忙不过来了,也许要再请一个新员工。

“杨柳。”

旁边的花园小径上,传出一声低低的呼唤。

杨柳下意识地转身看过去,整个人僵在当场。

这个只能在梦中相见的男人,几时从梦境中走出来了?

他的眼眸中有着阳光的碎影,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杨柳的身子骤然一凛,心脏几乎就在这注视中停摆了下来。她动了动唇,没有声音,深呼吸一下,按捺住内心的极度狂乱。

骆兆谦一步一步走过来,轻声说:“杨柳,你还好吗?”

杨柳动弹不得,一阵阵不可控的目眩当头袭来,晕得前方只剩一片无望的白光。

出窍良久的她终于回了神,语气淡得像一碗未加盐的清汤,“你怎么来了?”

骆兆谦如鲠在喉,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说:“我很想你。”

杨柳别过脸,让这独白扑了个空。

“你回去吧。”她说。

她转过身,光线从她脸颊边掠过,在鼻翼一侧留下了剪影,“你来这里不方便。”

杨柳掉头回去。

四肢绵软无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买蟹黄包了。

骆兆谦站在风中,望着她决然而去的背影,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悲凉的滋味。她说“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难道她真是已经嫁给别人了吗?

疼痛慢慢蔓延,扩散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血管,最终疼得刻骨铭心。他的整个头部都滚烫得如同岩浆一般,根本无法平息,无法回到正常的状态。

他很想上前抓住她,但到底还是提不起勇气。

小刘走过来,轻声说:“老板,这事儿急不得,我们先回去吧,既然已经知道杨小姐住在这里,那就不急在一时。”

骆兆谦耳边一阵阵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进去,在僵硬颤抖的四肢重新恢复知觉的时候,他问小刘,“你说,她会不会再次逃跑,躲到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不会吧……我在物业那里查到杨小姐是这里的业主,她不是租户,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的吧。”看到骆兆谦兀自茫然发呆,他又说:“骆董不放心的话,您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骆兆谦无言地点点头,抬头望向杨柳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杨柳回到房间,一颗心兀自砰砰跳个不停,她没想到,骆兆谦会找到这里来,他怎么知道,是恺恺告诉他的?

不,不会,恺恺明明答应过她,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

他来了,与三年前相比,更加淡漠严肃了,眼角眉梢仿佛多了些沧桑,这些年他跟林夕还幸福吗?

唐唐小跑着过来,问:“妈妈,包子呢?”

杨柳定定望着儿子,他有一双与骆兆谦一样深湛的眼睛,过去的无数个时刻,她凝视着这双眼睛,想着另一张面孔。

“唐唐,乖孩子,早上下雨了,那个伯伯没有做蟹黄包,明天再吃好不好?”

唐唐很失望,她哄了半天,才把儿子哄好了。

“萍姐,一会儿你送他们去幼儿园吧,然后多买点菜回来,我今天不出门了。”

萍姐在厨房里答应着,她正在给两个孩子做什锦炒饭。

杨柳安顿好孩子们,打起精神来到工作室做手工,一上午做了三只手环,一条银项圈和一只小牛皮包,萍姐就急急忙忙来敲门,说:“小杨,老师打电话来,说唐唐把别的小朋友打伤了。”

杨柳吃惊不小,“怎么回事?”

“老师在电话里没说,让你赶紧去一趟。”

杨柳变了脸色,急急忙忙换下工作服,抓起手包就往外走。

幼儿园并不远,就在小区斜对面,步行五分钟就到。

她找到唐唐所在的班级,看到儿子正坐在小凳子上哇哇大哭,女儿络络也在哭。杨柳吓了一大跳,赶紧推门进去,问:“宝贝怎么了?”

老师走过来,说:“唐唐妈妈,孩子之前一直表现挺好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一个男孩子打了,脸也抓破了,人家孩子的爸爸已经来了,在园长室,你也过去吧。”

杨柳谢了老师,顾不上自己的一对儿女,起身就往园长室走。

园长室在走廊尽头,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在嚷嚷,“把我儿子的脸抓成这样,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杨柳心慌意乱地走进去,首先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小男孩,脸上和脖子上确实有几道抓痕,哭得眼泡都肿起来了。

她赶紧连声道歉。

但男孩的爸爸并不买账,嚷着,“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我儿子原来一直好好的,你儿子才来了没几天,就把我们抓成这样,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这位大哥,真是对不起,我……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去医院就行了?我的儿子受了罪,可不能白受!”膀大腰圆的男人声如洪钟,嘴角唾沫横飞。

杨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园长说话了,“孩子都还小,出现这种事情也在所难免,唐唐妈妈也很抱歉,这样,霖霖爸爸,先去医院看一看,让医生处理一下消消毒,然后呢,唐唐妈妈再给孩子买点补品补一补,尽尽心,表表歉意,你觉得行吗?”

“补品不需要,我儿子喜欢吃什么我自己知道,你给钱吧,我自己能买。”男人说。

杨柳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给一千吧。”

杨柳一怔。园长也愣了一下。

这么点小伤,要一千块真是狮子大开口了。

杨柳看了园长一眼,有些为难。

园长忙打圆场说:“霖霖爸爸,孩子也是小伤,大家养孩子也都不容易,您看,少要点行吗?”

胖大男人并不买账,“看在园长的份儿上,给你打个八折。我跟你说,你别以为我是讹你,我这儿子可是我的命根子,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动过一根手指头,你家的小子伸手就给我挖了这几个坑,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你说要是你的孩子受伤,你不心疼?!”

杨柳赔着笑脸,“真是对不起了大哥,这样,咱们赶紧去医院吧,我家孩子确实淘气,回家我一定狠狠批评他!”

男人接过杨柳递过来的钞票,脸色稍霁。抱着儿子跟她去了医院。

医生查看一番后,说了句“小伤”,擦了点药水开了一支药膏就算完事了,杨柳还赔着笑将他们父子送出医院。

看着父子俩走远,杨柳怒不可遏,回头就去找那臭小子算账。

唐唐见妈妈去而复返,越发觉得委屈,大哭不止。络络看到哥哥哭,也跟着闹起来。

幼儿园老师很无奈地跟杨柳说:“这孩子一直在哭,怎么都哄不好,吵得其他孩子也没法午睡,要不,您带回家安抚一下?”

杨柳连声道歉,把兄妹俩领出教室。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没有爸爸的孩子 出了教室,唐唐依然哭闹不止,杨柳半蹲下来,耐着性子问:“唐唐,乖孩子,你不要哭,再哭妈妈就生气了。”

唐唐抬头望了望妈妈,抽抽搭搭起来。

“你跟妈妈说,为什么打那个小朋友?”

“他骂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我就打!”唐唐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很生气的样子。

“什么?”杨柳吃了一惊。

“他骂我和妹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我说我不是,我们的爸爸出差了,他偏不信,他还打妹妹,我就打他。”

寒意从脊背的底端慢慢升起来,杨柳忍着心痛,问女儿:“络络,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他叫大果果,玩滑滑梯也欺负我,他会推人。”

“对,他是坏孩子,总是欺负人,还打哭小熊。”唐唐说。

杨柳细问之下才知道刚才那对父子跟他们住在同一小区,平时几个孩子经常一起玩,自己终日足不出户,都是萍姐带着孩子在外面玩,因此她不认识。

看来,那个敲竹杠的男人对自己的家庭状况了如指掌,孩子知道什么叫“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还不都是听大人念叨的。

这样没有素质的家长,她还真是惹不起。

她说:“大果果欺负别的小朋友是不对的,但是唐唐打人也是不对的,别人有错我们没有办法,但是我们要保证自己不出错,以后大果果再欺负你们,一定要告诉老师,不要自己动手,打人不是好孩子,唐唐能记住吗?”

唐唐用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了,妈妈。”

“妈妈,我也知道了。”络络也小声说。

杨柳心头一软,将两个孩子拥进怀里,轻声说:“宝贝要记住,你们当然有爸爸,你们的爸爸非常帅,一身功夫,又帅又酷。”

“比奥特曼还厉害吗?”唐唐问。

“当然!”

两个孩子破涕为笑,搂着杨柳的脖子撒娇叫妈妈。

杨柳将孩子搂在怀里,亲了又亲,才一左一右拉着他们的小手,一起回家。

小刘站在幼儿园栅栏外面,对着院子内的三个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拨出电话。

“老板,杨小姐下午一点二十出门去了一趟幼儿园,之后带着一对父子到医院,那孩子脸上受伤了,涂了点药水,后来又返回幼儿园,跟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谈了好久,又是抱又是亲的,看起来很亲密,照片我马上发过去,请老板查收。”

挂断电话,小刘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照片发送成功。

骆兆谦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脑海深处像是炸了枚*,他瞠目结舌,整个人定在原地。

照片中的两个孩子一样高矮,看起来像是一对双胞胎,男孩正躲在杨柳怀中哭泣,看不清面容,女孩大大的眼睛,粉妆玉琢,轮廓和神韵与杨柳十分相像!

他一张张翻着照片,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这两个孩子的年龄,不过两岁多,难道杨柳离开了他就立刻另嫁他人,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

他觉得全身的血好像都涌到了头上似的,脑门发烫,四肢冰凉,身上一时全无半分力气。

杨柳回到家,阿月拉乐颠颠地跑过来,说:“柳姐姐,那个大帅哥要来啦。”

“哪个?”

“陆先生啊,他说打你手机你没接,就打到家里的座机上,已经下了飞机啦,一会儿就到。”

家朔?骆兆谦早上刚来过,他也赶着过来,什么情况?

杨柳没想到,陆家朔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当她看到他身旁站着的琪琪时,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

琪琪抱着她,一边哭一边骂,“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系,你是想让我急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狠心的女人!”

唐唐和络络站在一旁看着妈妈和一个阿姨抱头痛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吓得眼泪汪汪的。

陆家朔赶紧说,“行了,快把两个小宝贝吓住了。”

杨柳抹了抹眼泪,对孩子说:“没事的宝宝,这位阿姨是妈妈的朋友,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所以高兴得哭了。”

两个孩子睁着大眼睛,可能觉得很难理解,高兴不是要笑吗,哭干什么?

琪琪看着这两个孩子,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这两个都是你的?龙凤胎?你可真是行了大运啊!这么漂亮的孩子!”

她摸了摸女孩的头,“真像你!”

仔细瞧了瞧男孩,便愣住了,“这小子,跟他爹长得真像。”

杨柳一时怔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家朔弯腰牵着女孩的小手,笑着问:“络络,有没有想叔叔?”

“想啦,很想很想叔叔哦!”

陆家朔笑着,一把把女孩举起来,往脸颊上用力亲了两口,“叔叔也想你!”

琪琪“啧啧”两声,“真是异性相吸啊!这么小的小女孩也喜欢帅哥!”

“我爸爸才帅,比奥特曼还帅!”唐唐突然叫起来。

众人都愣了一下,杨柳有些尴尬,“唐唐,不要乱说话……”

琪琪嗤笑一声,叹道:“这小子!”她摸摸男孩的头,说:“小子,你很有个性哦,阿姨很喜欢你哦!”

唐唐甩了甩小脑袋,“有很多阿姨都喜欢我的,我们王老师也喜欢我,还亲我。”

琪琪忍不住又笑了,往他屁股上拍了一把,“这臭小子!”

赵琪琪的到来,将杨柳因为骆兆谦带来的忧伤暂时搁置起来,一心一意地招待她。

琪琪看到她将一个小小的网店经营得风生水起,买了房子养活了孩子,自己仍然光鲜亮丽的,不禁为她高兴。

晚上,杨柳跟酒吧请了假,定了餐厅请大家吃饭,包括阿月拉和萍姐,一桌子热热闹闹。孩子是天生的气氛活跃者,有唐唐和络络在,席间的气氛热烈异常。

阿月拉再次见到陆家朔,难掩兴奋之情,平时很活泼的一个人,此时也不说话了,只顾埋着头吃菜。

萍姐被琪琪和陆家朔一人敬了两杯酒,感谢她这些年来对杨柳和两个孩子的照顾,琪琪的一张巧嘴,话说得声情并茂感天动地,萍姐的眼眶都红了。

涮羊肉上来,陆家朔涮了一勺,放到杨柳面前的碟子里,轻声说:“多吃点。”

琪琪一看,“啧啧”两声,“小陆总对我们杨柳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啊,我们这么多人都在找她,就只有你先找到了,可见用心啊,小陆总,就冲着你对我们杨柳的这份情谊,我敬你一杯!”

陆家朔哈哈大笑,愉快地举杯跟琪琪碰了碰。

杨柳忍不住问:“你们俩怎么会一起来?”

“我缠着他的,他要是不带我来,我就从他办公室跳下去。”琪琪说。

“啊?”

“一次在餐厅里遇到,他过来跟我说,你很好,没事儿,让我放心。我一听就知道他找到你了,我这么聪明,这点小心思哪里还瞒得住我。”

陆家朔再一次举杯,“是是是,赵家公主,什么都瞒不住您老人家。”

琪琪故意用筷子敲碟子,叮叮当当地响,“你说谁老呢!”

大家笑成一片,热闹非凡。

吃完甜点,琪琪望着两个孩子,难得的露出些伤感,两个漂亮的小宝贝,多讨人喜欢,可惜自己一个也没有。

杨柳问:“你不打算生吗?”

琪琪叹了口气,“前两年经济负担重,心想着先赚点钱再说,现在想生又怀不上了。”

“你不要太紧张,心情放松了才容易受孕,况且你结婚也才三年半,又很年轻,不愁孩子。”

“哼,你不知道,他父母急得呀,天天催,只差绑着我们去医院检查了。”

唐唐和络络围着桌子你追我赶,玩得满头大汗。

赵琪琪伸手揪住一个,“小宝贝,跟阿姨走好不好?阿姨家里有很多好吃的,我还可以每天带你去游乐场。”

唐唐挣扎道:“我不要,我要妈妈。”

杨柳笑,“这两个孩子,一天都离不开我,腻得很。”

“骆兆谦知道吗?”琪琪轻声问。

“……不知道。”

“你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那么辛苦,骆兆谦……毕竟是孩子的爸爸,他的经济条件又好,出点生活费也是应该的……”

“琪琪!”杨柳打断她,“如果你还把我当作朋友,就千万不要告诉他,我避开他三年不见面,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我不想让他家人、让林夕觉得我想拿两个孩子说事儿,想通过孩子惦记他们骆家的财产,我不能让他们看低我,看低两个孩子。”

赵琪琪见她有些不高兴了,叹了口气,:“也罢,你这个脾气,倔得很。不过,我一想到骆兆谦他爸有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孙子孙女却见不着,我就解气得很!活该!”

“人家也不稀罕,林夕的孩子,才是掌中宝。”杨柳喃喃说了一句,心口堵得厉害。

琪琪惊讶地望着她,“你不知道?林夕的孩子出生就夭折了,你不知道?”

杨柳非常震惊:“怎么会?”

“哎,我以为他跟你说过了。”琪琪看了一眼旁边正抱着络络逗弄的陆家朔,小声说:“是个女孩,先天心脏畸形,林夕早就知道,可是她为了逼骆兆谦跟她结婚,一直瞒着,撑到孩子出生,真是作孽啊,听说老爷子心疼得差点背过去。”

杨柳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她喃喃说道:“他,也一定很伤心吧……”

“谁知道。”

“他们,最终还是结婚了……”

琪琪嗤了一声,“林夕肚子老大了才结,穿婚纱挺着那么大个肚子,丑死了,亏她自己还觉得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她也是个可怜人……”

“你还真是圣母心泛滥啊,她抢了你的老公,你居然还说她可怜!”

杨柳恍惚了很久,才问:“……他们……就没有再要一个孩子?”

琪琪随口答:“靖尧说,最近林夕每天在办公室里熬中药,飘得走廊都是中药味,可能在调理身体准备再生吧。”

杨柳默默听着,只觉得胸口又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压迫得气息都紊乱了。既然他的生活已经按部就班、步入正轨,为什么今天早上又要出现在她面前?各自经营好自己的生活,老死不相往来,岂不是更清净。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原来只是一厢情愿 骆兆谦站在树下,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热闹场景。

陆家朔和杨柳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旁边跟着赵琪琪,后面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人,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自己三年来已经忘记了高兴是什么滋味,终日除了工作就是与烟酒作伴,整夜整夜的失眠,甚至连安眠药都失去药效,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他苦苦支撑了三年。

然而,骆兆谦没想到,在自己痛苦万分的时候,她的日子却这样幸福和乐有滋有味。

原来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对他的情谊那么浅薄,浅薄到风一吹就散。

小刘走过来,轻声说:“老板,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不要胡乱猜测……”

骆兆谦望着他,“你说,陆家朔和赵琪琪都知道她在这里,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独独瞒着我一个人?我就那么十恶不赦?”

“老板……”小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两个孩子,会陆家朔的吗?”

“……”

“走吧,陪我喝酒。”

小刘答应一声,赶紧跟上,今晚老板的心情糟糕透了,看来又要酩酊大醉。

陆家朔和琪琪把杨柳和孩子们送回家,就回了客栈。

从杨柳住的小区回客栈,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步行十分钟就到,小道非常安静,两旁古树参天,遮天蔽日,很远才有一盏路灯。

琪琪走的很慢,连做了两个深呼吸,说:“丽江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空气真好。”

陆家朔将就着她的频率,迈出的步子也很慢,“确实是好地方。”他说。

“你还喜欢杨柳吗?”

陆家朔脚下一顿,愣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低声说:“喜欢。”

琪琪抬头望了他一眼,“她现在有孩子,你不介意?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有大把大把的纯情少女往上扑,就比如那个阿月拉,一看就是被你电晕了。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陆家朔轻笑一声,拿出烟盒,很绅士地问:“可以吗?”

琪琪点点头,“随意。你要是真喜欢她,就赶紧追。”

陆家朔吸了一口,淡淡的烟草气息弥漫开来,“我现在就在追,你没看出来?”

琪琪笑了一声,“你以前追女孩子都是这样慢条斯理?你的手段向来都是急火爆炒攻击力极强,怎么,改变风格了?”

“不要败坏我的名誉,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以后能不能别提了?我这几年,可是修身养性洁身自好的,别在茜茜面前说错话啊。”

琪琪“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还算正派的份儿上,我这关你就过不去!”

陆家朔笑了笑,笑容灿烂俊朗,“那我可多谢你啊,没把我斩落马下。茜茜那边,多帮我敲敲边鼓好不好?拜托了!”

琪琪望着他那对迷人的小酒窝,指着他的鼻子说:“真是要命,你这样的男人就该老实呆在家里,干嘛总出来祸害人!长得这么帅,还不知道收敛,茜茜跟了你很没有安全感知不知道?!”

陆家朔仰头看了看满天的星辰,淡淡一笑,“多谢夸奖。”

“难得来一趟,陪我去酒吧转转,听说这边的酒吧可是很有特色的。”琪琪说。

“你想去酒吧街还是各处小火塘?”陆家朔把烟掐掉了,看着她。

“小火塘,听民谣去。”

在左岸一号火塘,赵琪琪喝着浓香的美酒,指尖跟着东巴鼓手的节奏欢快地打着拍子,一首一首的民谣,真能让人忘却世俗烦恼,放牧心灵。

她大声在陆家朔耳边说:“难怪杨柳选了这么个地方,人间天堂啊!”

半夜里杨柳正睡得沉,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响起来,她眯着眼一看,完全陌生的号码,于是挂断,继续睡。

几秒之后,铃声再次响起来,她摸过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号码归属地是“星海市”。

杨柳一看到这三个字,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来按下接听键,静静听着没说话。

她听见电话里说:“杨小姐,我是骆总的司机小刘,你还记不记得我?”

杨柳没出声,只觉得心脏砰砰跳得极快。

“杨小姐,骆总现在在第二人民医院,他突然急性胃出血,你能过来一趟吗?在这边我们就只认识你一个人。”

杨柳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又苍白,“……严重吗?”

“吐了很多血,酒店地板上都是。”

杨柳心慌了,慌乱极了,她丢开手机就爬下床,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奔出门去。

凌晨三点出租车数量很少,她沿着马路走了很久才打到一辆,夜晚的街道空寂寥落,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医院。

可是,站在骆兆谦的病房前,她的脚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挪不动一步。

护士走过来问:“你找谁?”

“……里面那个胃出血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你是家属吗?”

杨柳垂下头。

“你们家属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让他喝那么多酒呢,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杨柳僵在原地。

小刘听到声音走出来,“杨小姐,你来了。”

杨柳点点头,“他怎么样了?”

“医生输了止血的药物,一个多小时了也没再吐,看来是稳定了。”

“他怎么喝那么多酒?”

小刘看了看她,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说:“骆总这三年来,经常酗酒……这是第二次胃出血了,比上次更严重。”

杨柳变了脸色,“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以前很节制的,林夕不管?”

小刘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改口道:“骆总已经醉了,昏睡不醒,杨小姐进去看一看吧。”

杨柳走进去,看到骆兆谦正静静躺在病床上,微蹙眉头,神色憔悴,在挂着点滴。她一步步走近,那样清晰而遥远的轮廓,她所熟知的每一个饱满的曲线,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生活。

她伸出手,想抚平他的眉头,可指尖在几乎触到的一刻,又缩了回来。

过往的一切瞬间袭上来,像是黑沉沉的海,一浪高过一浪,铺天盖地地压上心头,杨柳心头一颤,顷刻间泪流满面。

迷迷糊糊间,骆兆谦觉得有温热的东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模糊又熟悉的人影。

“你……来了?”低沉沙哑的嗓音。

杨柳一惊,他醒了?

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眼睛被水光模糊,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不要哭,没事儿……”骆兆谦望着她,眼神中浸着怜惜和温柔。

他的声音突然让她感到害怕恐慌,杨柳心慌意乱。她在干什么?抱着他的胳膊哭?她不是要彻底斩断过去连他一并排除在外吗?那么她刚刚的表现又算什么?她完全乱了。

杨柳立刻站起来,来不及擦眼泪,转身就要走。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手腕被人紧紧抓住!

“别走。”他说。

杨柳的眼泪更加肆意地流了下来,她感觉到心里那道曾经坚固的防线正在节节溃堤,那种破碎垮塌的声音让她心痛。

“……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爱惜才是……”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你……尽快回去吧,以后不要喝酒了……”

“你还是关心我的……”

“……毕竟相识一场,多保重吧。”

杨柳用力挣脱他的掌控,往门口走去。

“杨柳!”骆兆谦大叫一声。

杨柳脚下一顿,停住不动。

骆兆谦艰难地问道:“你和家朔……是不是在一起了……孩子,是不是……他的?”

杨柳背对着他,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与你无关,骆总,好好保重吧。”

说完,不再给自己丝毫心软的机会,她拉开门跑了出去。

她没有等电梯,糊里糊涂地跑向了楼梯,楼道里每一层的声控灯纷纷亮起,她跌跌撞撞地走下去,每一级台阶都在她脚下磕磕绊绊,几乎要摔倒。

小刘从背后追上来,沉着脸说:“杨小姐,你怎么能这样狠心!以前你被绑架,骆总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你,差点就回不来,这些你都忘了?他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方来,醉倒病倒在这个地方,全都是为了你,你当真不明白?”

杨柳忍着眼泪,用力咬着下唇。

“骆总至少要在床上躺三天,只能吃流食,这对他的身心已经是很大的折磨了,如果连你也对他不理不睬,骆总岂不是更加心灰意冷?杨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希望你不要这么绝情。”小刘冷冷说道。

“我的身份……不方便,我家的保姆为人很可靠,我让她来……照顾两天。”

“杨小姐,骆总的心思你不明白吗?就算你送来十个保姆,也抵不上你……”

杨柳心头一缩,打断他的话,“行了小刘,他已经结婚,是别人的丈夫,我不方便照顾他。请护工很方便的,这些事情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我家里还有孩子,先走了。”

硬下心肠说完这些话,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再也没有回头。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 赵琪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住在隔壁的陆家朔正在开门,脚边放着两个大塑料袋,装得满满的,还有一个大纸箱。

“你这大早上的跑哪儿去了?”

“还大早上?都快十点了大小姐,你可真能睡。”

“昨晚泡吧到两点多,你还能起那么早,真是精力充沛啊。”

琪琪看着陆家朔把东西往房间里搬,问:“你这买的都是什么?”

“玩具,吃的喝的。”

“给唐唐和络络的?”

陆家朔瞥了她一眼,笑道:“难不成是给你的?”

琪琪:“你想曲线救国啊,想先搞定两个孩子是不是?”

“那两个孩子还要搞定?早就离不开我了,你没看出来?”

琪琪翻了大白眼,不理会他的自大,问:“晚上的飞机,这大半天的你有什么安排?”

陆家朔把东西搬进房间,准备关上门,“我答应络络,下午要带她去糖果乐园,你也一起吧。”

在陆家朔眼里,络络这个小美女实在是可爱得紧!

当她用胖嘟嘟的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眨着长长的睫毛,嗲声嗲气地叫“叔叔”的时候,陆家朔觉得整颗心都要酥了。

这样可爱的女儿,有谁不喜欢!难怪天底下有这么多“女儿奴”!

只是,唐唐这个小子,不好对付,跟骆兆谦一样不可爱!

比如,陆家朔问络络,“宝贝络络,叔叔给你当爸爸好不好?”

络络欢呼雀跃地举着小手,“好啊好啊,我的爸爸这么帅,小朋友一定羡慕我。”

陆家朔又问唐唐:“宝贝唐唐,你叫我爸爸好不好?我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奥特曼。”

唐唐皱着小眉头看着他,“我不,我自己有爸爸,你是假的。”

“爸爸哪有假的?你看叔叔多疼你,乖,叫爸爸好不好?”

“你才不是,你是叔叔!我只有一个爸爸!”唐唐叫。

陆家朔瞪着这臭小子,真想把他的屁股打开花,小小的人儿,心眼这么多,一点都不可爱!还是女儿好!

在游乐场,琪琪领着唐唐,陆家朔抱着络络,后面跟着萍姐,俨然幸福的一家子。

陆家朔举起络络,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放,说:“宝贝坐好了,咱们坐小火车去。”

络络头一次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兴奋得“咯咯”笑,也不觉得害怕,抱着陆家朔的头,一大一小排队去了。

萍姐笑着对琪琪说:“这个陆先生,对络络真是好。”

琪琪哼哼笑了两声,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那么喜欢络络,还不是因为络络的神韵像杨柳?而对长得酷似骆兆谦的唐唐,他明显兴趣缺缺。

琪琪看了一眼脚边正四处乱看的小男孩,笑着问:“唐唐,你想不想坐一坐小火车?”

唐唐立刻很有主见的样子,“不要,男孩就要玩海盗船。”

萍姐说:“这孩子,从小就胆子大,整天学着奥特曼拳打脚踢的,学得有模有样。”

琪琪笑了一声,“这小子,跟他爹可真像。”

萍姐立刻竖起耳朵来,小声问:“琪琪小姐,这……孩子的爸爸……”

琪琪意识到自己失言,忙岔开话题,“走吧唐唐,我们去玩海盗船,萍姐,你去看一看络络,陆家朔一个大男人粗心得很,别摔了络络。”

萍姐答应一声,过去帮忙了。

唐唐扬起小脸问:“阿姨,你认识我爸爸吗?”

“……嗯,认识。”

琪琪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机灵,自己随意提了一句,他还上心了。

“我爸爸长得帅吗?”

“帅,跟唐唐一样帅。”

“他有钱吗?”

“有,有很多钱。”

唐唐高兴起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有很多钱妈妈就不用工作了,妈妈工作很辛苦的。”

琪琪抱着唐唐亲了一大口,“你这小子,真孝顺!好吧,阿姨答应你,下次见到你爸爸我就让他早点回家,好不好?”

“阿姨真好!”

琪琪不知道,身为孩子亲生父亲的骆兆谦此时正躺在丽江的医院里,与他的子女隔着咫尺之近。

小刘走进病房,低声让护工先出去,对骆兆谦说:“老板,太太已经打电话来问过两次了,问你在哪。”

骆兆谦淡淡说:“以后不要接。”

“郑总也来了一通电话,催你尽快回去。”

骆兆谦坐起来,“订票吧,今晚就走。”

“可是老板,医生交代你必须卧床三天,出血点还没愈合呢,活动的话很危险。”

骆兆谦淡淡摆摆手,“不要紧。”

小刘看到他去意已决,灵机一动道:“老板,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杨小姐,就这样走了?”

“……她不愿意见我。”

“老板,我今天又出去了解了一下,杨小姐虽然有两个孩子,但是邻居们反应从来没有见过孩子的爸爸,您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那两个孩子其实就是你自己的呢?”

骆兆谦震惊地望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刘望了他一眼,继续说:“那对龙凤胎也就两三岁的样子,年龄也吻合,我觉得,可能性是有的。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要搞清楚。”

骆兆谦的内心翻江倒海起来,是啊,他怎么没想到,那两个孩子,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啊!

虽说当初跟杨柳在一起的时候都有避孕措施,但是安全套破裂的情况也是有的,意外怀孕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他双目炯炯地盯着小刘,“你说得对。”

小刘满脸喜色,“所以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了,再呆两天,我去把事情搞清楚。”看到老板兀自陷入沉思中,他又说:“杨小姐晚上还在酒吧兼职跳舞,骆总知道吗?”

“什么?”骆兆谦抬头。

“杨小姐晚上在酒吧一条街跳舞,骆总如果想见她的话,我可以安排。”

骆兆谦的眉头皱起来,夜场的情况多么复杂,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怎么还混那种场子!

他黑沉着脸,掀开身上的毯子,对小刘说:“现在就去。”

小刘连忙按住他,“骆总,现在还不到五点,杨小姐要九点钟才去呢,三年都等了,这几个小时还等不了吗?您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咱们再去。”

骆兆谦愣了片刻,重新躺回床上,“把笔记本给我。通知陈庚,半小时后向我汇报工作。”

“好的老板。”

杨柳每天晚上九点钟开始表演,每晚三场,空余时间就在吧台推销酒水,凌晨一点半下班,遇到难缠的客人还要多耽搁一会儿。

杨柳刚从舞台上下来回到后台,还没进更衣室的门就被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撞得七荤八素。

她往后退了一两步才稳住身子,抬头一瞧是茉莉,茉莉一脸绯红,眼圈里还噙着眼泪,看到她顿时就哭了出来。

“怎么了?”杨柳问。

“未央姐,你快到楼上看看,清清要被他们整惨了。”

清清是舞蹈学院的大四学生,家境困难,半年前来店里勤工俭学,每晚登台跳民族舞,和杨柳关系最好。

杨柳愣了一下,连忙急匆匆地扶着楼梯上去。楼上是VIP包房,招待的都是有钱的主。

她一边走一边问茉莉,“清清怎么上去了?”

“芹姐让她送酒上去,一上去就被缠着了。”

杨柳来到荷花厅外,正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震天怒吼,“喝!”

她对着门上的玻璃往里看,看到好几个小姑娘神色紧张地缩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倒退着想溜出去,却被一个黄毛反手甩了一巴掌,“往哪儿走,都给我喝!”

被打的女孩吓傻了,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哭什么哭,真他妈晦气!”一个肥胖的男人冲过来,冲着哭泣的女孩又是两耳光,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出来,拽着女孩的领口就往里面塞,把胸部塞得鼓鼓囊囊的,“老子有的是钱,哭什么哭!再哭我当场办了你!”

又一个男人走过来,抓住倩倩毛手毛脚,倩倩也是个大学生,刚来这里兼职没几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眼泪汪汪,一个劲儿地躲。

“一江春水”向来是做正经生意的,饶是杨柳在这儿呆了两三年,也没见过这种放肆的场面,敢情这些人是把这里当成窑子了!

杨柳心头的怒火腾空而起,忍着性子问:“清清呢?”

“在里面呢,最里面,被灌了酒,还挨了打,幸亏我跑得快。”茉莉仿佛心有余悸。

杨柳皱眉,“你告诉芹姐了吗?”

芹姐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娘,老板坤哥好赌,一年到头也不来店里一趟,平时都是老板娘坐阵。

“说了,可是芹姐说,这个包间今晚已经消费十多万了,叫我不要管,那刘老板是这里的至尊会员,卡里的钱消费一年都足够。”

杨柳怒不可遏,她早知道芹姐爱钱,可没想到她冷漠至此,根本不管手底下员工的死活。

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个半截的酒瓶子,瓶子的断口在微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宛如利刃似的。尽管杨柳已经愤怒至极,但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做事不能冲动。芹姐俨然不想得罪这个大客户,如果自己贸然打进去,丢了饭碗不说,还得得罪这帮难缠的主儿。

她想了想,对茉莉说:“这样,一会儿我进去,把他们都引到走廊里,你赶紧带人把清清扶出来安顿好,如果最后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你就冒充顾客报警,把警察招来。”

杨柳说完,就怒气腾腾地推开了包房的门。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孩子不是你的 杨柳说完,就怒气腾腾地推开了包房的门。

“住手!”

她扫了一眼周围惊慌失措的女孩们,血气十足地叫了一声:“都出去!”

女孩们看到门打开了,瞬间都冲了出去。

杨柳目光一扫,看到清清瘫在椅子上,俨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而在清清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边眼睛,正慢条斯理地喝酒,黑白分明的黑眸投过来,冷冷地在她身上打转。他的气场很强大,哪怕是这样漫不经心地坐着,浑身都充斥着一股无法忽视的戾气。

包间里一共七个男人。

杨柳露出微笑,“几位大哥,对不起,我的小姐妹醉了,我要带她出去休……”

“啪!”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打她的是那个黄毛。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把这儿的人都放跑了?你一个人,伺候得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吗!赶紧给我们大哥换一批新货!”

杨柳摸了一下火辣辣的脸,依然保持着最职业的微笑,“各位大哥,我们这里是正当的消费场所,陪唱歌陪聊天是可以的,没有什么特殊服务。”

“我呸!*还想立牌坊!”黄毛骂。

杨柳沉下脸来。

那个肥胖的男人走过来,色眯眯地上下打量她,“长得还不错,有几分姿色,涛哥,你还满意吗?”

杨柳顺着胖子的目光看过去,原来那个不动声色的男人叫“涛哥”。

她现在穿的还是刚才舞台上表演的服装,黑色皮短裤,无袖露脐短款皮上衣,虽然生过孩子但没有哺乳过,胸.部也异常丰.满。她现在的穿着,确实很让人想入非非。

杨柳冷冷迎上胖子的目光,“这位大哥,您千万不要搞错了,这里不是您寻欢作乐的地方,当心招来警察。”

“哈哈哈……”胖子仰天大笑。

剩下的几个男人也跟着笑起来,其中一个指着她说:“小妞,装什么清高!开个价吧,要多少钱肯出台?”

胖子停住笑,阴森森地瞄着她,伸出肥硕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仰头望着他。

“你这小妞,有点意思!涛哥,你觉得怎么样?”

杨柳看明白了,这里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个“涛哥”的眼色说话,可见他是这个场子里的老大。

清清还瘫在一边神志不清,杨柳必须把她带出去。

于是,她笑着对“涛哥”鞠了一躬,“您好涛哥,我的这个小姐妹不懂事,冒犯了您,回头我一定向经理汇报,重重罚她!您看,我刚才也挨了一巴掌了,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把这小姐妹带出去?”

杨柳感觉到“涛哥”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正冷冷地扫视她。

黄毛冲上来,“那小妞涛哥看上了,你嘛,我可以考虑笑纳笑纳。”

说罢,黄毛伸出手来,一把摸上她的胸口!

杨柳一惊,条件反射地反手一个过肩摔,就把黄毛撂倒在地上。

几个男人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手,都惊呆了,胖子大喜:“好啊,泼辣!这小妞有意思,够劲儿!”

杨柳眼睛望着“涛哥”,说:“涛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这位小兄弟动手动脚的,我纯属自我防卫。”

“他妈的,敢暗算我!”黄毛从地上跳起来,一拳打过来。

杨柳侧身一避,回身一个扫堂腿,黄毛又应声趴下。

“哈哈哈哈,精彩!”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男人鼓起掌来,“刘老板,你的这位小兄弟可真够弱的,被女人打趴下两次。”

杨柳这才明白眼前的这个胖子就是刘老板。

那男人说完,一步步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杨柳。

杨柳全身都警惕起来。

果然,一阵疾劲的拳风袭来,男人出手就是一拳。杨柳腰身一侧,闪身躲过,男人再次逼近,双拳同时进攻。杨柳怕得罪大客户,只防守不进攻,守了几招之后,她卖个破绽,引得男人一个长直拳追击。

杨柳逮住机会,反身就是一脚,高跟鞋的鞋跟正中男人的侧腰,在他吃痛弯腰的时候,她闪身跑了出去。

杨柳迅速跑到走廊的尽头,冲下楼梯,她必须去大厅,大厅里客人多,想来这伙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为非作歹。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得明白,至少有四五个男人追了出来。不知道茉莉能不能带着保安把清清带出来。

在大厅拐角处,杨柳慌乱中回头望了一眼,还没看明白,只觉得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耳边还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杨小姐。”

杨柳一看,竟然是小刘。

她喜出望外,小刘的身手她是知道的,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她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还没来得及听到小刘的回答,那伙人就已经到了眼前。

小刘皱眉,“他们是在追你?”

杨柳低声说:“他们是店里的大客户,我不能得罪,可是他们又这样紧追不放,你说怎么办?”

“你先走,这里我来搞定。”

杨柳松了口气,“太感谢你了,我马上报警,到了警察局,你就说这些人寻衅滋事。”

“杨小姐放心,绝对不会牵连到你。”

看到刘老板和涛哥也跟了出来,杨柳来不及多说,往墙后一缩。

背后响起拳脚相向的声音,惨叫声不断。

她悄悄探出头去,看到地上已经躺了两个,小刘正在跟那个刚才攻击她的男人交手,两人都是练家子,一招一式,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杨柳暗暗吃惊,幸亏自己刚才跑得快,要不然一准折在他手里,救不出清清不说,还得搭上自己。

这男人明显是“涛哥”带来的,身边的人都是这等高手,不知道“涛哥”身手怎么样,如果两个人同时夹击小刘,小刘一定要吃亏。

这样一想,杨柳撒腿就跑,穿过走廊穿过大厅,在大门口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电话报警。

气喘吁吁地挂断电话,她正要回去看看情况,就听到背后一个声音传来:“看来,你的生活很多彩很刺激啊。”

杨柳倏然转身,看到了骆兆谦。

她早该想到,小刘怎么可能会一个人无缘无故地跑到这个酒吧来?他可是骆兆谦的保镖,随身携带。

杨柳有些无措,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被他瞧在眼里,真是有些丢人。

“你……身体好些了吗?”她低声问。

“你还会关心我吗?”

“毕竟相识一场,我希望你好好保重……”

骆兆谦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的“超级凉快”的衣服,紧皱眉头,黑沉着脸,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杨柳本能地拒绝,“不用……”

“我们之间的情分,就淡漠到这种地步了吗,连一件衣服你都不肯接受。”

他的声音听起来这样哀伤,杨柳心头一酸,低下了头。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你经常遇到?”

杨柳立刻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骆兆谦走近,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定定地望着她,眼神沉痛又温柔,“杨柳,跟我回去好不好,酒吧里的环境那么复杂,不要在这里了,跟我回星海好不好?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杨柳迎上他的目光,他眼中的情谊那样浓重,那样温柔,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满满的都是她。

杨柳心头一动,差点稳不住自己。

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次睁开时,眼神中已泛着冷意,“我为什么要跟你回星海?你是我的谁?你有家有妻子,难道是想让我做情妇当小三吗?骆兆谦,你不要辱没自己了。”

骆兆谦听着她的指责,握着她肩膀的手指都在发抖,他颓然放下双臂,“……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林夕,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们……”

“骆兆谦,不必跟我说你们夫妻之间的种种,我不想听!我只看事实,事实上,她就是你的妻子,是你们骆家最得意的儿媳妇!是你的贤内助!你们是世人羡慕的恩爱夫妻,这就够了!”杨柳大叫起来,气喘吁吁,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你走吧,你过你的生活,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的这番话如利刃一般,成功地在他的心头插上一刀,骆兆谦稳住自己的声音,说:“……我有件事想问你,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什么事?”

“……你的那对儿女,是不是我的孩子?”

杨柳心头突突跳着,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控制,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决然道:“当然不是!”

骆兆谦双手用力掰过她的身子,眼睛直视着她:“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就怀孕了?孩子现在两岁半,是不是?”

杨柳用力挣脱他的手臂,“你不要痴人说梦了,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不是的!”

骆兆谦满脸怒容,猩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你说,是谁的!孩子的爸爸是谁?!”

“陆家朔!是陆家朔的!”杨柳大喊一声。

这个回答像是锋利的尖爪,骤然间刺入骆兆谦的心脏,令他痛得连呼吸都瞬间窒住了。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生生地撕扯着。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孩子今年两岁,是家朔的,我跟你分手后就跟他好上了,是他的孩子。”

骆兆谦愣愣地望着她,呼吸、心脏的跳动,统统都感觉不到。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那遍及四肢百骸的疼痛,一波又一波,席卷着他所有的神经。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真正地失去她了,永远失去她了。

警车已经开到了门口,杨柳看着四五个警察从车上下来,走进大门。

她慢慢转身,轻声说:“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惹上黑老大 后来到派出所的时候,杨柳才看见小刘手臂上的伤痕,鲜血淋淋,像是被刀子划的,嘴角也青肿一片,渗着血丝。

她内疚得要命。

和小刘一起被带来的还有另外五个人,分别是刘老板手下的三个马仔,包括那只黄毛,以及“涛哥”的两个手下。

警察说:“斗殴两方各执一词,所以传你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杨柳答:“刘老板是我们店里的顾客,出手大方,店里对他一直很重视,但是今晚因为发生了一些争执,他的手下要打我,我惹不起他们,只好逃跑,在逃跑的过程中,被那个见义勇为的大哥救下了。警察同志,那个人纯属见义勇为,你们应该表扬他才是。”

警察:“我们需要核实具体情况再做判断。杨小姐,你具体说一说,你们为什么起的争执?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杨柳:“我们酒吧一直是正正经经做生意的,从来不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可是,今天刘老板的手下借着喝多了撒酒疯,对店里的女孩动手动脚,那个黄头发的也对我毛手毛脚的,我反抗,就因为这个起了争执。”

警察在纸上刷刷地记着,“接着说。”

杨柳:“我会一点跆拳道,只是三脚猫的功夫,我打不过这么多人,就只好往外跑,他们一群人就在后面追,再后来就是那位先生救了我,警察同志,他真的是好人,见义勇为是应该得到表扬的。”

警察合上笔记本,“我们警察会处理的,有问题的话我们会再次询问你,谢谢你的配合。”

……

最后,派出所的处理结果是:“因为对方有一个人伤得较重,小刘负责承担医药费;酒吧里打坏的桌子椅子或其他物品,两方共同赔偿,一人一半;因为寻衅滋事,刘老板和涛哥的几名手下,每人被罚款两千元。”

折腾了这一场,杨柳回到家都凌晨两点多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尽管身心疲惫,但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把刘老板得罪了。晚上再去上班的时候,芹姐指不定会怎么生气呢。

然而,这些烦恼还不是最要紧的,重点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涛哥”,到底是什么背景呢?刘老板那样财大气粗的人,在他面前都得陪着小心。自己这样给他摆了一道,他将会怎么收拾自己?

杨柳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她有两个孩子,她还要抚养他们长大。

她一定不能出事。

天亮之后杨柳去了一趟医院,站在骆兆谦的病房外很久,才等到小刘出来。

小刘见到她问:“杨小姐怎么不进去?”

杨柳问他:“你的伤怎么样了?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小刘轻描淡写地说:“这些都是小事。”

他看了看她,脸色转为凝重,“不过,你跟老板说什么了,老板从酒吧回来一夜没睡,还让我订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星海。”

杨柳一怔,呆了几秒后说:“早点回去吧,回去了好。”

小刘仿佛叹了口气,“杨小姐,我希望你明白,骆总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你,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做人要讲良心,你可以不选择他,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杨柳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刘,最终,她从手腕上取下一串菩提珠子,“这个菩提串,是我去年从一位得道高僧那里求来的,祈福保平安,很灵验,麻烦你转交给他。”

杨柳说完这句话,默默地转身走了。

晚上去酒吧上班,芹姐的脸色果然很难看,她当着很多员工的面儿,说道:“未央,你也是店里的老人了,怎么这么点规矩都不懂,顾客就是上帝,一定不能得罪,不管是刘老板还是涛哥,都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刘老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自己小心吧。”

杨柳已经将那刘老板的底细摸清楚了,丫就是一个放贷的,贪财好色,劣迹斑斑,借着信贷公司的掩护,没少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这样的人,不是能咽得下气的,一定会回来找麻烦。

旁边几个昨天在场的女孩站出来,说:“芹姐,昨天那伙人确实太过分了,对我们又打又骂,还动手动脚的,清清也被他们灌醉了,未央姐是为了救我们……”

“不要跟我说这些理由!”芹姐怒气冲冲,“在夜场里混,随机应变的能力没有吗?面对客人的无理取闹,要懂得周旋,周旋明不明白?你们倒好,一点变通能力没有,跟个木头似的,我还能指望你们什么……”

芹姐的这顿开骂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客人上门,她才歇了口气。

到钢管舞表演的时候,杨柳像往常一样登台。她的舞蹈都是自己编排的,因为有跆拳道的基础,舞蹈风格霸气干练,不拖泥带水,不搔首弄姿,从来都是激情澎拜一气呵成。服装从来没有三点式,都是很漂亮很有特点的演出服,她自己设计制作。

因此在这个场子里,杨柳拥有很多捧场的观众,只要她往舞台上一站,场子会立刻热起来。

在钢管上旋转的时候,杨柳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二楼芳草厅门口的护栏前站着一个人,戴着金边眼睛,指间夹着烟,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杨柳心头一抖,“涛哥”来了,不知道一会儿他会怎么收拾自己。

之前在后台听清清提了一句,这个涛哥是个“黑二代”,父亲去世后执掌“青龙帮”。至于这个“青龙帮”,是个很神秘的组织,二十多年来跟警方相安无事,但又富得流油。至于这个“涛哥”,更是甚少露面行踪诡秘。

总之,这个人是杨柳惹不起的人物。

从舞台上下来,杨柳立刻就往更衣室走。今晚是多事之秋,她要把自己藏起来,尽量不露面。

一进更衣室,后头就跟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杨柳大叫:“这是女更衣室,你们进来干什么?”

“我们老大要见你,走!”

杨柳瞄了瞄这两个男人的身材,浑身的蓬勃肌肉,自己完全占不了便宜。

于是她笑着说:“好啊两位大哥,我换身衣服再去行不行?”

“少废话,立刻走!”其中一个男人怒喝一声。

杨柳只好跟着他们走,进了二楼芳草厅。

在门打开的瞬间,芳草厅突然安静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的一群人仿佛正在商量什么事,见到突然被推进来的女人都有些意外,纷纷望着她。

杨柳有些尴尬,笑了笑,“涛哥好。”

涛哥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黑色西装,留着精简的莫西干头,五官轮廓分明,也抬头看着她。

“你们都出去吧。”他淡淡地说。

听到他的吩咐,一众人纷纷起身离开,顷刻间,偌大的包间内就只剩下杨柳和他两个人。

杨柳的心砰砰跳,她勉强笑笑,问:“涛哥,您有什么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突然问。

“未央。”

“我是说真名。”

“……杨柳。”

其实杨柳从来不把真名告诉陌生人的,可是“涛哥”问,她不敢拒绝。

“还会跳钢管舞,不错。”

涛哥说了这句话,捧着自己的茶盅细品了两口,才缓缓放下。

“过来。”他说。

杨柳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近距离一看,这个男人原来长得还不错,轮廓硬朗,大眼浓眉,气质不凡。

“涛哥,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从不跟女人计较,但是,刘大力可不这样,你得罪了他,轻则断胳膊少腿,重则一命呜呼,你想过吗?”涛哥淡淡说道。

杨柳答:“想过。”

“你不害怕?”

“害怕,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也没有办法。”

涛哥轻笑了一下,点点头,“有意思。”

他端着茶盅又抿了一口,淡然说道:“你跟着我吧。”

杨柳愣了一下,没明白。

“怎么,不愿意?你要知道,我可不缺女人。”

杨柳这下明白过来了,这涛哥把她当成什么人了,虽然她常年在夜场里混,但并不代表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涛哥,我……年龄一大把,嫁过人还生过孩子,实在是不配……”

“你嫁过人?”涛哥明显很吃惊。

“是的涛哥,您这样的天之骄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这人天生命不好,克夫,孤寡命,一身晦气,还是离您远一点好。”杨柳信口胡诌。

涛哥站起来,扣着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杨柳看到了他眼中阴森的寒意。

“女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资格在我面前矫情?”

“不是的涛哥,我……”

杨柳看出来他生气了,想必这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拒绝吧。

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越来越大,她的脖子也被迫越来越高,这个姿势非常不舒服,但是杨柳不敢有什么动作。她已经得罪了刘老板,不可以再把这个人得罪了。

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审视良久,最终,他放开了她。

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他低声一句:“滚出去。”

杨柳立刻落荒而逃。

只是,她没想到,他……就这样放过她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锥心蚀骨之痛 杨柳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刘胖子倒是没有出现,这让她很意外。

到了凌晨一点半,杨柳换了衣服回家,她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打车起步价就能到,平时这个点儿,门口多得是出租车。但是今天很奇怪,居然一辆也没有。

她顺着马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等车。天空飘着蒙蒙细雨,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身上,杨柳不以为意,连伞也懒得撑。最近丽江雨水真多啊,三天两头地下。

“臭娘们,终于等到你了!”身后忽然有一个阴霾的声音传来。

杨柳挺了挺脊背,冷冷转过身去。

黄毛从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上下来,招呼着几个男的杀气腾腾地走过来。

“哥几个,收拾她!”

黄毛一声号令,几个男人就把杨柳包围起来,个个摩拳擦掌,脸色狰狞。

“臭娘们,你听着,小爷我今天给你撩下一句话,要么,你被我们打断腿破了相,要么,陪我们刘老板睡三天,你选哪个?”

杨柳恶心得要命,“我哪个都不选!”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上!”

黄毛手上的弹簧刀,在不停地转来转去,小心翼翼地上前来。

这么多人,杨柳不知道他们身手怎样,也不敢贸然出手,万一失手被抓了,肯定要遭到蹂.躏,权宜之计,还是得尽快脱身。她眼睛扫了一圈周围,马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偶尔一辆车驶过,估计也不敢管这档子闲事。

她悄悄打开手包,包里有一把*,是以前跟骆兆谦去枪房练射击时买下的,骆兆谦把这把*递给她时,说:“随身带着,关键时候唬唬人。”

现在,她准备要用这把枪装一装了。

手指探进包里,握住枪柄正要往外掏,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花丛边跳出来,一脚就踹翻了黄毛。

杨柳一看,原来是小刘。

她震惊得不得了,小刘没跟骆兆谦回星海吗?

这群虚张声势的男人,在小刘这样特种兵出身的手底下,三下五除二就撂倒了,他对着满地哀嚎的一群人吼道:“再有下次,一定打残!”

杨柳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散逃窜的一群人,惊讶地望着小刘,“你怎么没走?他……回去了吗?”

“骆总不放心,留下我保护你,他自己先回去了。”

杨柳心中五味杂陈,“……谢谢。”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谢谢了。”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一个男人背靠着树干打电话,“涛哥,她身边有个保镖,就是昨晚在酒吧跟我们打架的那个,一直跟着她……救了她……两人一起离开了……”

男人挂断电话,身形一闪,消失在黑夜之中。

骆兆谦回到星海市,一进办公室就有好几个高层领导围上来。

“董事长,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急死人。”郑涂铭抱怨道,他这几天替董事长处理业务,劳累不说,每天面对林夕、骆镇山、骆心、以及一些客户的询问,都快招架不住了。

骆兆谦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汇报?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那倒不是,”郑涂铭看到骆兆谦脸色不对,神情也很疲倦,就说:“我不问了,你先休息,我再替你主持最后一场会议去。”

两个董事也来汇报一些工作,骆兆谦耐心听完,留下他们带来的资料,说过一会儿回复。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陈庚才开口,说:“小刘说你又胃出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去医院住两天?”

“没事儿,死不了。”

冷冰冰的一句话,一下子把陈庚噎死了,他从小刘那里得知,老板虽然找到了杨小姐,但两人谈得并不好,此时多言,就是撸老虎须子,还是闪人为妙。

他轻手轻脚地准备溜出去,又听到老板在背后叫:“站住。”

陈庚立刻站定,腆着笑脸问:“董事长还有什么吩咐?”

“陆家朔最近在干什么?”

“他上个月刚刚投资兴建了一个葡萄酒加工基地,各种订单也比较多,生意很红火。”

“有什么异常吗?”

“啊?”陈庚不明白老板的意思,异常?

“哦,他跟家里老头子的关系仍然很僵,老头子让他娶‘艾氏’的二小姐,可他回绝了,听说大闹了一场,艾萌萌长得多漂亮啊,这陆总真是没眼光……”

“行了,你出去吧。”骆兆谦打断他,脸色阴沉。

陈庚不知道自已又是哪句话说错了,眼看着老板脸色不对,便立刻闪人。

听到门“咔嚓”合上,骆兆谦才靠上椅背,慢慢松了松紧绷已久的肩膀,他觉得好累。

这三年来,自己真不像一个青年人,终日暮气沉沉,精力真是大不如前了。

左手腕上的菩提珠子,颗颗圆润有光,纹理细腻,这是杨柳珍视的东西。她已经与陆家朔双宿双飞,连孩子都生下来了,早已生生斩断他们之间的所有情缘,那还送他这串珠子做什么?

他要这菩提手串又有什么用,不管他今后有福还是有祸,都与她无关了。

可恨陆家朔骗了他这么多年,枉他曾经暗中帮了他那么多。

他竟如此悄无声息的,抢走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如此可恨!

骆兆谦将手串握在手心盘玩了一会儿,林夕就来了。

“兆谦,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爸很担心你。”林夕打扮得光鲜亮丽,优雅得体的笑容无懈可击。

骆兆谦不知道公司里有多少林夕的眼线,他自己的任何风吹草动好像都瞒不过她,比如现在,他前脚刚回来,她后脚就到了。

骆兆谦问:“有什么事?”

林夕答:“爸爸和哥哥叫我们明天晚上回家吃饭,要商讨一下‘星辰’项目的事情。”

骆兆谦想了一下,说:“好。”

林夕走过来,伸手抚上他的右脸,“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骆兆谦头一偏,林夕的手就顺着他的耳根滑了下来,“没事儿。”

林夕脸色一变,怔愣几秒,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那,今晚回家吃饭吧,我做好菜等你。”

骆兆谦点点头。

“星辰”是正林集团与骆氏合作开发的医疗项目,包括医院和大型疗养院。目前项目进展顺利,已经进入建设筹备阶段。

在当下的中国,投资医疗项目就宛如挖到金矿,利润可是十分可观的。骆镇山对儿媳妇能为骆家拉来这么个大项目颇为满意,总是叮嘱儿子,“好好对人家。”

骆兆谦是个商人,代表全体股东的利益,纵然对林夕没有男女之情,但他也不会拒绝这样发展的好机会。

晚上下班,他开车回到了别墅。

林夕看到他亲自开车回来,又惊又喜,忙问:“小刘呢,怎么没送你过来?”

“他忙别的事情去了。”

“哦,菜都做好了,快进来吧。”林夕语气温柔,完全是一个幸福感洋溢的妻子。

佣人都是新的,一个打扫卫生,两个做饭,一个照顾林夕的爱犬“毛球”,还有一个司机老马。

这么多人,别墅都快住不下了。

骆兆谦回了自己家,感觉就像走错了一样。内部的陈设都变了,原本庄重的暗色系,都变成了浅黄、淡粉的亮色。

他忍着没有说话,回到自己的房间和书房看了看,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脸色稍霁,林夕还不算太过分。

林夕跟在他后面,瞧着他的脸色说话,“……家里的装修风格太沉重了,我稍微改了改……你的房间我一点也没动……”

骆兆谦点点头,来到餐厅。

一众佣人都站在餐厅门口,见到他到来,齐齐九十度鞠躬,“欢迎董事长回家。”

骆兆谦觉得这句话特别扎耳,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都下去吧。”

“是。”

骆兆谦坐下吃饭,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都是他喜欢吃的,看来林夕研究过他的口味。但有一点她却没有揣摩过,他喜欢清静,他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这么多人。

菜肴都很精致,精致得如同对面林夕的形象举止一样,一丝不苟。

但骆兆谦却觉得意兴阑珊,以前杨柳住在这里时,他们只有一个钟点工,从没觉得会忙不过来。那时杨柳经常下厨做饭,她做饭时他会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亲亲她的耳根。他洗碗时杨柳也会凑过来,挨在他身边轻笑指导。她做的菜并不精致,但吃在他的嘴里却像山珍海味。他洗碗切菜也并不娴熟,但两个人都觉得有滋有味其乐无穷。

过去的一切,一幕幕袭来,美得像梦。

骆兆谦搁下筷子,“我吃饱了。”

“兆谦哥,你怎么吃这么少?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淡淡一句:“不饿。”

骆兆谦上楼回到书房,只觉得鼻子里酸水上涌,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承认,他现在非常想念她,非常非常想念!

书架的旁边,还挂着杨柳为他画的肖像画,他装裱了之后挂在自己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杨柳也许不会知道,睹物思人,是怎样锥心蚀骨的体验。

她给了他最为刻骨铭心的感觉,疼痛的、无声的,深入骨髓的难过,没有了杨柳,从今以后,他纵有再大成就再多喜乐,都难舍这切骨哀伤。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遭到暗算 有了小刘的暗中保护,杨柳过了几天安心日子,刘胖子也没有来找她的麻烦,她渐渐松懈下来。

工作室越来越忙了,订单越来越多,而手工活费时,杨柳和阿月拉无论怎样加班加点也做不到及时发单,因此,阿月拉推荐了自己的妹妹来帮忙,杨柳总算松了一口气。

晚上继续到“一江春水”上班,因为是周末,客人特别多,还有很多风尘仆仆的背包客。

杨柳化好妆,正要去换演出服装,芹姐突然来找她,“未央,你先不要登台了,卓玛会替你的,你现在跟我到包房去,有一个人指名要见你。”

杨柳心里咯噔一下。

她说:“芹姐,我只是个跳舞的,我不是歌公主,我也不陪酒。”

芹姐皱眉道:“未央,你在我这里都快三年了,我亏待过你吗?今天这个人指名要见你,我也没有办法,而且不会让你白陪的,人家老板说了,给你五万小费,你有孩子要养是不是,五万块能给孩子买多少东西啊。”

芹姐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一击即中。

杨柳很为难,但看到芹姐一脸不悦的样子,她只好跟过去。

到了芳草厅门口,杨柳一眼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涛哥的那个保镖,他正站在护栏边抽烟,眼睛盯着楼下大厅,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杨柳深吸一口气跟在芹姐后面,脊背莫名有些发凉。正在抽烟的男人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漠而阴戾。

开门的一刹那,杨柳一眼就看到了刘胖子。除了这个胖子之外,还有几个生面孔但一身痞气的男人。

但是很意外,涛哥并不在里面,那门口那尊门神是怎么回事?

杨柳立刻想掉头回去,这个死胖子,她看着就恶心。

但是清清在里面,一脸紧张,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店里形象最出挑的女孩子。

杨柳明白了,芹姐又是见钱眼开,她明知道刘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这样把她和清清往虎口里送。

纠结片刻,她还是上去打了招呼。

刘胖子意味深长地瞄了她一眼,笑得很诡异,“来,未央,过来陪我聊聊。”

杨柳犹豫了一下,“好啊刘老板,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陪你聊聊。”

今晚这个场合,她不想再次得罪他,好歹也给芹姐一个面子。

杨柳一坐下,旁边一个男人就啪啪拍出一大摞钞票来,足有几十万,豪气万丈地叫道:“美女,今儿晚上陪我们哥几个好好喝一盅,把我们伺候得满意了,这些钱你们分。”

桌面上茅台,威士忌,足有十五六瓶。

杨柳瞥了一眼清清,只见她脸色发白。

清清也只是个跳舞的,她没有歌公主的酒量。

但是芹姐不管,只要有钱赚,她才不管女孩们愿不愿意。清清长得那么清纯,男人看了心里都痒痒,纯粹跳舞能赚几个钱?陪酒卖笑,小费都数不清。

杨柳磕磕绊绊了这么多年,事情也看得通透,她不怪芹姐见钱眼开把她推到这里来,夜场就是个大染缸,不染上点颜色是不可能的。要想清清白白一尘不染,那就别在夜场子里混。在这里装清高,那就纯粹是矫情。

杨柳笑道:“刘老板,光喝酒有什么意思,让姑娘们唱几首歌助兴不是更好吗?”

“行行,拣几首欢快的,带劲儿的,助助兴。”刘胖子大声说,肚子上一圈一圈的肥肉应声乱颤。

杨柳恶心得别过脸去。

馨月走到屏幕前刷歌,来了一首李孝利的《十分钟》,劲歌热舞,十分火热。

刘胖子随着音乐打摆子,乐得左摇右晃。

杨柳趁着这会儿功夫,起身进了一旁的洗手间。她掏出手机给小刘发了条短信,“我在二楼芳草厅”。

这些人来者不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收好,打开门回到原位。

刘胖子打开一瓶茅台往她面前一放,大嚷:“喝!”

杨柳倒了一杯酒,装作很自然地端到他面前,“刘老板是我们店里最尊贵的客人,这第一杯酒应该是我敬您才是,况且前几天多有得罪,未央在这里给刘老板赔罪了。”

刘胖子好像很高兴,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下去,然后又开了一瓶酒往杨柳面前一拍,“该你了!”

杨柳正要给自己倒上,哪知刘胖子伸手一拦,“对瓶吹!”

杨柳勉强笑了笑,“刘老板,这不公平吧,您用杯子喝却让我用瓶喝,可别……”

“你,过来!”刘胖子一脸不耐烦,不等她说完就伸手指向清清,“喝光!”

一整瓶的茅台,清清吓得脸都绿了。

杨柳知道清清的酒量,别说一瓶白酒,一杯就醉。她瞥见刘胖子眼底闪亮的邪光,硬着头皮说:“算了刘老板,还是我喝吧。”

“不行,就让她喝!”刘胖子瞪着清清,大手一拍桌子,吼道:“赶紧给我滚过来,再磨蹭我卸你一条腿!”

清清吓得不得了,赶紧走过来,拿起瓶子就咕嘟咕嘟往下灌。

周围几个男人喝起彩来,纷纷开了瓶,搂着几个女孩喝酒,一边喝一边跟着音乐大声吼着歌,南腔北调,鬼哭狼嚎。

清清咽下去几大口,眼泪鼻涕都呛出来了,拼命咳嗽。

杨柳于心不忍,走过去夺下她的酒瓶,转身对刘胖子说:“刘老板,我这位妹妹今天身体不舒服,剩下的我替她喝了。”

杨柳仰头就往喉咙里灌,忍着辛辣的刺激感,她大口大口地往下咽,咽得很快。

终于,瓶子空了,她将空瓶子往桌子上一放,就听到刘胖子在旁边叫起好来,他用那胖爪子鼓完掌,“啪嗒”又开一瓶,大声叫着:“接着喝!”

杨柳觉得自己的腿在不停地哆嗦,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了。像今天这样的拼酒,她几年前在苏市也经历过,她对自己的酒量很清楚,这点量不会让自己立刻倒下去,但是再喝就危险了。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觉得今天这酒的后劲儿特别大,直冲脑子,晕晕乎乎的,慢慢地连人影也看不见了。耳边只有那些臭男人的鬼叫声。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心里想的是:小刘怎么还不来?

杨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迷迷糊糊中,眼前漆黑一片,全身没有半分力气,身上好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又像是溺在水里,不停地往下沉,却又挣扎不了。

有冰凉的手指拂在她的脸上,这样突兀的举动吓坏了她,她想要尖叫,可是声音哑在喉咙里,什么也发不出来。

最后,她身子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也许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杨柳终于奋力睁开眼睛时,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红光,有人正坐在床边吸烟,空气中有浓郁呛人的烟草味,可见这个人已经抽了很多烟。

她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张着嘴寻找空气,窒息感却越来越重。终于,她拼命咳嗽起来,咳得几乎连肺都要震炸了。

男人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立刻涌进来,带着秋夜的冷意,她喘了半晌,才渐渐顺过气来。

窗外天色已经渐明,借着微弱的光线,杨柳终于看清了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睛幽暗而专注,正在凝视她。

杨柳一惊,浑身的疲倦感立刻消失,她一骨碌爬起来,握着被子缩到床角,“涛哥……”

“醒了?”

杨柳慌张地点点头,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好,身上的衣服都还在。

她稍稍松了口气。

“放心,我要是想动你,你活不到现在。”涛哥淡淡开口,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谢谢涛哥。”

“我救了你,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杨柳睁大眼睛望着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涛哥又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刘大力在你的酒里下了*。”

下了药?她亲眼看着刘胖子打开的瓶盖……她一直小心提防,没想到还是着了道。可是,那瓶酒清清也喝了。

她急问:“清清呢?她也喝了,她怎么样?”

涛哥走上前来,指尖勾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别人?”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大,杨柳一时没敢说话。

涛哥幽深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放开她,“去洗澡。”

杨柳心头一紧,洗澡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她杨柳虽然在夜场子混,但私生活绝不糜烂,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但她至今只有过骆兆谦一个男人,她是有底线的,越过底线的事情她绝不会做。

涛哥见她愣住不动,一脸嫌弃道:“我讨厌一身酒味的女人,快点!”

声音很轻,但不怒自威,这个男人真可怕,杀气那么强!

杨柳急忙下床冲进浴室,反锁上门打开花洒,她四处检查了一番,浴室里都是男士用的一些日用品,没有摄像头。

她迅速把自己洗干净,还仔细漱了口,对着镜子呵出一口气,凑上去嗅了嗅,还是有酒味。

没有办法了,她只能做到这样了,胃里的酒精一时半会儿也消化不了。

自己的红色旗袍又脏又臭,不能再穿了,可是穿着浴袍出去像什么样子?外面那个男人就像一头狼,她衣衫不整地出去岂不是更加危险?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做我的女人 衣架上挂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香奈儿新款,连吊牌也没拆。杨柳知道这件衣服很贵,但不穿着它怎么出去?

算了,改天赔他钱好了。

她穿上连衣裙出去,室内的大灯已经打开了,光线明亮刺眼。杨柳看出来这是酒店的套间。

涛哥正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

杨柳忐忑不安地走出去,她从来没有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下和涛哥面对面。而且,她的脸上没有了浓妆的掩饰,就仿佛没有了利齿的小狼,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看他。

“过来。”他沉声说。

杨柳心头一颤,“……涛哥,感谢你救了我,改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还有这件衣服,我一定还钱,我家里还有孩子,我……先走一步好不好……”

杨柳慢慢往门口移动,耳朵警惕地听着背后的动静。

涛哥没有任何反应。

她暗暗松了口气,转动门把手打开门,两张凶神恶煞的脸陡然出现在她面前,“回去!”

杨柳吓了一跳,她转头望向涛哥,看到他正冷冷地盯着她。

杨柳讪讪地关上门,轻声说:“涛哥,您放我离开好……”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杨柳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距离他的身体还有一米多,涛哥突然站起来,一把揽住她,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杨柳一下子懵了。

“涛哥……”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涛哥勾起她的下巴,眼睛利剑般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扫得她毛骨悚然,“你真有孩子?”他冷冷地问。

“……是的涛哥,我有两个孩子。”

“你多大了?”

“二十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过了好久才松开,转身回到原位坐好,“以后见我,不要化妆。”

杨柳一愣,什么意思?以后还要经常见面?

涛哥淡淡开口,“你身边怎么会有保镖?”

“……只是朋友,他只是顺便保护我……”

涛哥冷冷“哼”了一声,“指望他,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柳这才想起小刘来,忙问:“他怎么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涛哥皱眉,“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真的只是朋友,他在哪儿?”

“中了麻醉针,天亮会醒的。”

杨柳松了口气。

“刘大力是铁定不会放过你了,能救你的人只有我,你要明白。”

杨柳垂下眼睑,她知道他说得不错,她在丽江人生地不熟,所认识的唯一能压倒刘胖子的人,就是眼前的涛哥了。

可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杨柳镇定下来,“涛哥,您想让我做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做我的女人。”

杨柳的心狂跳起来,果然,男人对女人,不就是这种直接的欲.望吗?尽管她知道自己只要靠上涛哥这棵大树就算是安全了,但她绝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易什么,否则,她怎么面对两个孩子呢?

“怎么,不愿意?”涛哥的声音冷了些。

杨柳觉得自己的腿开始发软,“涛哥,真是……对不起,我有孩子,我不能做那种事……”

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凝重诡异得令人窒息,狂风暴雨就要到来。

涛哥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颚,咬着牙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我刚才昏迷了那么久,你都没有对我怎么样,所以涛哥你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从你的谈吐和气质看,也受过良好的教育,跟刘老板不是一类人……希望涛哥看在我孤儿寡母的份儿上,放我一马,感激不尽!”在这个男人面前,硬碰硬是没用的,她只能尝试着示弱。

“你在为谁守身?”涛哥突然问。

守身?为了谁?杨柳一怔。

骆兆谦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她和他,今生无缘了。

她没想过为他守身。

“没有……我不能违背本心出卖自己,做不道德的事。”

涛哥冷笑一声,“每天在夜场里混,逢迎卖笑,还跟我提‘道德’。”

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杨柳感受到了他赤.裸裸的轻视,她沉声道:“涛哥,我只是在酒吧跳舞而已,您也见过我的舞蹈,从来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动作,至于昨晚的陪酒,完全是一场意外,并不是我愿意的。我凭自己的能力赚取正当的报酬,希望你不要误解。”

涛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室内一片死寂,僵硬的气氛延续着,两个人很久都没有开口。

最后,涛哥仿佛笑了一下,因为杨柳听见了他胸腔里发出的轻微震动。他放开她,说,“不管你答不答应,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女人。”

杨柳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他扬声叫道:“郑恒!”

那个见过两次面的保镖应声推门进来,“涛哥。”

“把杨小姐送回去。”

“是。”

就这样,凌晨五点,杨柳跟着这个叫“郑恒”的男人,走出了酒店。

宾利发动,疾驰而去。

杨柳坐在后座上,悄悄望着窗外,拐了几个路口,道路两旁的景物越来越熟悉,正是她回家的方向。

看来涛哥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连自己的住处都知道。一想到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杨柳就惊出一身冷汗。

在离小区最近的一个路口,杨柳忙说:“就在这里停下吧,谢谢你。”

开车的郑恒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宾利一直开到小区的大门口,才停下来。

杨柳小心翼翼地下车,说了声:“谢谢。”

郑恒瞥了她一眼,一脸的轻蔑,“不要耍花样,涛哥不喜欢不老实的女人。”说罢,他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杨柳望着远去的车子,顿时觉得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四肢发软,今夜发生的一切,回想起来真是惊心动魄,她能毫发无伤地归来,真是奇迹。

她走进小区,远远地就看到自己的楼下徘徊着一个人,她警惕地停步,躲在一辆车的后面观察了一会儿,才看清是小刘。

她快步迎上去,问:“小刘,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小刘见到她回来,长长松了口气,“杨小姐,你去哪儿了?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我好好的,喝多了被一个朋友安排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酒醒了我就回来了,你怎么样?”

小刘挠了挠头,一脸凝重,“你醉倒后,那个胖子不老实,我把他们都放倒了,正要把你带出去,就觉得脖子上一麻,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马路边,我就赶快回去找你,酒吧已经关门了,家里也没有,电话也打不通,我正急得要报警呢。”

杨柳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关机了,她上班前明明充满了电的。

涛哥说小刘中了麻醉针,看来这一针就是他的人干的。涛哥处理小刘这样的高手都毫不费力,更何况是对付她了,简直像捏蚂蚁一样。

一想到自己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杨柳更加心惊胆战,她望着小刘说:“小刘,谢谢你,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如果我哪天不小心出了事,请你一定帮我把两个孩子交到……交到陆家朔手里,他会帮我照顾的。”

小刘一听这话,大惊失色,“杨小姐,要不要报警?”

杨柳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只是……受了点惊吓,再说,人有旦夕祸福,早做打算总是没错的。”

小刘半信半疑,一脸沉郁,过了一会儿说:“杨小姐,你为什么不能回去呢?你在这里老板很不放心,况且你还得罪了这边的恶势力,凶多吉少,今晚的事情并不简单,我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我怕你万一哪天有了闪失,我怎么跟老板交代,杨小姐,你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你的心情我明白,我在这里呆了三年,买了房开了店,生活很稳定,我不能离开。”

“你替老板想一想好不好,他找了你三年……”

“小刘!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有自己的家庭,我回去干什么?继续藕断丝连?不可能的。”

小刘说不出话来。

确实,老板有老婆,虽然感情并不和睦,但老板好像也没有要离婚的意思,杨小姐回去后又怎么办,身份确实尴尬。再说,老板的家事,也不是他一个小保镖该操心的。

小刘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杨柳叫住他,“我这边的事情,不要告诉骆兆谦好吗?尤其是今夜的事。”

小刘点点头,“老板的事情很多,我不会随便打扰他。”

杨柳轻声说:“谢谢你。”

小刘没吭声,转身走了。

杨柳开门回到家,门厅的灯还亮着,萍姐神色紧张地从卧室走出来,“小杨,你今晚去哪儿了?刚才有个男人敲门找你,问你有没有回来,我吓得要死,你怎么了?”

“没事儿,那个人是我朋友,过来看一下,孩子们怎么样?”

“络络半夜醒了一次闹着要找你,我哄了一阵儿她又睡着了。你怎么一夜都没回来?可把我吓得不轻。”

“有点事耽搁了,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

杨柳随手拿起玄关上的台历,翻给萍姐看,“陆家朔的电话,赵琪琪的电话,这上面都记着呢,他们俩是我的紧急联系人。”

杨柳怕吓着萍姐,便不再多说,进了卧室亲了亲孩子们,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睁着眼,一直躺到天大亮。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晚上,杨柳提前半小时到了“一江春水”,找芹姐摊牌。

在芹姐的办公室,她说:“芹姐,我向来尊重你,但是最近有些事情你做的太过分了,比如清清,她只是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家里还有重病的母亲,生活那么艰难,你为什么总是让她陪酒把她往火坑里推?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你就真的忍心?比如我,昨天晚上被下药被带走,要不是有朋友及时来救,险些出事,这件事我保留报警的权利。从今以后,我和清清就是单纯的跳舞,表演完就走,陪酒陪唱的事情不要找我们,你答不答应?如果芹姐觉得为难,那我立刻带清清离开,这条街上那么多酒吧,总有场子愿意要我们。”

杨柳心头窝着一口气,因此这番话说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不留一丝情面。

芹姐也是色厉内荏的主儿,一见着杨柳跟她来真的了,当下便赔笑道:“未央,你看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你和清清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喜欢得不得了,行啊,我同意,以后你和清清就是跳舞,其他的事情肯定不再麻烦你们……昨晚的事情,也真是个意外,那刘老板也不知道你是涛哥的人,要是知道,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你啊。未央,涛哥那边,你就帮我多说说好话,我一个女人家撑起这家店也不容易,希望他不要跟我计较,多关照关照我的场子……”

芹姐的话让杨柳很意外,难道涛哥已经放出风声了?

她灵机一动,眼下正是提要求的好机会,她说:“我在涛哥那里没什么影响力,我说话他也不一定会听,今天我就只说我自己的事情。我的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我每天这样深更半夜回去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芹姐你也有孩子,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以后每天晚上还是表演三场,半夜十二点准时下班,芹姐你看行吗?”

芹姐赶紧点点头,“行啊,这都不是事儿,你早点回去陪孩子们,也好。”

“那就谢谢芹姐了。”

从芹姐办公室出来,杨柳松了口气,她原本打算,如果芹姐再为难她她就立刻辞职。最近网店生意好,她手头也有了点积蓄,再加上唐唐和络络也越来越大了,为了孩子们,她也不能总是混迹在风月场所。每天晚上幽灵似的出来,凌晨满身酒气地回家,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颠倒生活,只能给孩子们的成长带来负面影响。

杨柳到后台换衣服化妆,准备登台。

刚把自己做的鹅毛头饰戴上,清清就哭哭啼啼地跑进来,膝盖上还淤青一片。

杨柳忙问:“怎么了,怎么回事?”

“我正在台上跳舞呢,有个喝醉的男人爬上来,一把就把我推到了,又打又骂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清清抹了抹眼泪,左脸颊上清晰可见几道指印。

杨柳气得不得了,“保安呢,保安给轰走没有?”

“来了,可是一看是个地头蛇,不敢得罪,又给放了。”

“真是他妈的!”杨柳忍不住爆粗口,真是窝囊,这个不敢得罪,那个也不敢得罪,窝囊透顶!

杨柳劝她,“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芹姐都不敢惹,咱们也别找不自在了。”

清清点点头,想起最近的一系列糟心事儿,悲从中来,抱着膝盖嘤嘤地哭。

杨柳叹了口气,“想哭就哭一会儿吧,你就在后台呆着不要出去,等我下了场子再跟你好好聊。”

说罢,杨柳迅速换了一身白色演出服,匆匆登台去了。

这身服装是她最近设计的,上衣的袖子是镂空的,显得胳膊更加柔白纤细,下身的短裤外面罩着一层薄纱裙,配合着头上颇具民族风格的羽毛头饰,往台上一站,只觉得空灵秀美,超凡脱俗。

为了配合今天的装扮,她特意选了一首舒缓的舞曲。聚光灯下,她随着音乐的节奏在钢管上旋转、倒立、乃至飞翔,或激昂澎湃,或静如止水……正当她全身心地沉浸在舞蹈的世界之时,一个男人突然爬上台来,脚步踉跄,冲着她就扑来。

杨柳一愣,猛然想起清清说的醉汉。她动作不停,一个飞身旋转到钢管最高处,躲开了那个面目丑恶的男人,然后迅速下滑,长腿一伸,一脚就踹在男人的屁股上,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像一颗肉弹一样飞了出去,砸在了地面上。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音乐在继续,舞蹈也在继续,杨柳镇定自若,丝毫没受到任何影响。

台下一片叫好鼓掌声,杨柳随意扫了一眼,知道自己又圈粉了。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昏暗角落里,一个夹着雪茄的男人放下望远镜,嘴角轻轻扬了扬,满眼的兴趣盎然。

他伸出两个指头勾了勾,一个随从立刻凑上来,低声叫:“涛哥。”

“去处理了。”

“是。”

表演结束后,杨柳迅速回到后台,清清还坐在原地,呆呆地正在发愣。

杨柳知道她一定有心事,就问:“怎么了清清?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姐帮你参谋参谋。”

清清抬头看了看她,叫了声“姐”,眼泪便又簌簌地往下落。

“怎么了?”杨柳着急起来。

“我妈化疗了五次,家里的钱已经全部掏空了,我爸现在想放弃……”

清清说不下去了,又痛哭起来。

杨柳急忙安慰她,“缺钱是不是?我这还有一点儿,你先拿去用。”

清清泪眼婆娑地摇头,“不是……我爸说,要给我妈治病也可以……他让我嫁给……嫁给他以前的一个同事,比我大二十岁……老婆死了,儿子……十五岁……给我家……给我家五十万……”

杨柳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爸怎么这样,这不是卖女儿吗!”

清清哭得更加伤心。

杨柳看到她脸上的泪痕,鼻子也酸溜溜的,她在清清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几年前奶奶生病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走投无路求助无门。

她有过那段绝望的岁月,如今看着清清悲痛欲绝,又怎能忍心?

杨柳打定主意,轻轻拍着她的肩头,说:“清清,你听我说,你不用嫁给那个老男人,不就是五十万吗,我帮你想办法,你相信我。现在不要哭了,洗洗脸化个妆,一会儿又该上台了。”

清清望着她,“未央姐,你有什么办法?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够艰难的。”

“我有个朋友,经济条件很好,可以借钱给你,五十万不是天文数字,只要你能吃苦,两三年就还完了,要是嫁给那个老男人,你的人生就毁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是不是?”

清清立刻擦了擦眼泪,猛点头,“好的姐,我都听你的,谢谢。”

安慰好清清,杨柳翻着自己的衣架,准备挑下一场表演的衣服。

这时候芹姐走了进来,还没说话,就先“呵呵”笑了两声,杨柳问:“怎么了芹姐,有事吗?”

“到处找不到你,原来在这儿呐!涛哥来接你了,快收拾收拾出去吧。”

“什么?!”杨柳大惊失色。

“哎呦,涛哥等了你很久了,到底是年轻人啊,发展就是快,一天不见就想得慌。”

“可……可是我还有……还有两场演出呢……”杨柳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事儿,卓玛替你。”

芹姐说罢抓着她的手往外走,“快走吧,涛哥还在包间等着呐,他要是不高兴了我可担待不起。”

杨柳没有办法,只好跟着芹姐到了牡丹厅。

包间门打开,杨柳没想到,里面只有涛哥一个人,正静静地抽着雪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打火机。

“涛哥,您找我?”

涛哥抬起头,盯着她的脸蹙了蹙眉头,“去洗干净。”

“哦。”杨柳想起来了,他说过,见他的时候不要化妆,“好的,我马上去洗。”

杨柳迅速回后台卸妆,镜子中的那张脸仍然白白净净,像新剥了壳的鸡蛋。幸好皮肤底子好,否则这样常年熬夜,不知道要长多少斑和痘。还有四个月她就满三十岁了,她已不再年轻,不像清清那样娇娇可人,宛如一朵娇嫩的花儿,自己满眼都是岁月积淀的沧桑,涛哥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内敛成熟?笑话,哪个男人不喜欢小姑娘!

杨柳卸完妆又换下了身上的演出服,穿上店里统一配备的红色旗袍,收拾妥当后立刻回了牡丹厅。

涛哥还坐在原地没动。

“涛哥,您要喝什么?”她问。

涛哥掐了雪茄,站起来,“跟我走。”

杨柳失声叫道:“涛哥,我……我不出台!”

涛哥顿了脚步,微眯着眼睛盯着她,“你在想什么?”

“我……我纯粹是跳舞的,不陪……”杨柳小心翼翼地说着,紧张得不停吞咽唾沫。

涛哥皱了皱眉,意味深长地笑笑,伸手抹了一下她眉心的汗,“你想象力很丰富。”

他靠着她很近,喷出的热气就在她颈窝缠绕,很痒。

“陪我出去吃东西。”

杨柳脸色一红,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刚才……自己在乱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原来她是影子 杨柳跟着涛哥出了酒吧,他这次没带保镖,她就坐在了副驾驶。涛哥一句话没说,油门一轰宾利就冲了出去。

车子拐了几个路口,渐渐出了城,道路两旁越来越荒凉,有的路段甚至连路灯也没有,杨柳心里恐慌,偷偷瞥了眼涛哥,低声问:“涛哥……我们去哪里吃饭?

“怎么,怕了?”

杨柳被他无形中那股气场震慑着,没敢回答。

“放心。”涛哥淡淡说了一句。

车子在郊区国道上飞驰了十分钟,拐入了山间小路,山路蜿蜒,两旁都是黑黢黢的茂密丛林,树林的深处,不时传来几声鸟兽的鸣叫。杨柳对丽江的地形很不熟悉,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山头。在这荒郊野外,涛哥要是起了歹心,自己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的眉宇间已经开始冒汗,心里特别恐惧。

涛哥转头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深邃且犀利,仿佛洞悉了她所有的心思,“我要是想动你,用不着到这个地方。”

杨柳干笑两声。

车子开到半山,一处突兀的悬崖迎面而出,又拐了一个弯,突然灯火明亮起来,靠近悬崖排着几幢傣族竹楼风格的房子,屋角上都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像是茶水店。

也许因为天色太晚,也许因为地处偏僻,店面门前空空荡荡,涛哥随意停了车,就走进了一扇门,杨柳赶紧跟上。

店里一个顾客也没有,老板和伙计坐在桌边打瞌睡。一听见脚步声,齐齐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叫了声:“涛哥。”

涛哥点点头,坐到了一张临窗的小桌旁。

老板赶紧吩咐伙计上茶上点心。

杨柳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从这个窗口望出去,对面的绝壁上长着一棵枝桠峥嵘的松树,真是绝好的精致,可惜天太黑,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

伙计捧上茶壶来,杨柳立刻乖觉地给涛哥倒水。

涛哥看了她一看,没说话。

小吃很快端了上来,满满地摆了一桌子,涛哥将一碗过桥米线放到杨柳面前,突然说:“瑶瑶,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杨柳一怔,瑶瑶?

涛哥拿勺子舀了一勺豌豆粉放在她的盘子里,“你以前最爱吃这个,尝尝看。”

涛哥脸上的肃杀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浅笑和低语。

杨柳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这个涛哥,脑子有没有毛病?很显然,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叫“瑶瑶”的女子,难道自己跟她长得很像?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自己已是生过孩子的妇人,以涛哥的身份地位长相,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对自己青眼相加?

原来答案在这里。

杨柳不傻,立刻巧笑着吃了一口,轻声说:“味道很好。”

她要想在涛哥手底下渡劫成功安然无恙,就必须把自己当成“瑶瑶”。

“涛哥,你尝尝这个乳扇吧,味道很棒……”

这餐点心一直吃到十一点,涛哥话不多,只是经常若有所思地看着杨柳,杨柳装作浑然不觉,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在这样的忐忑心情下,她最终有惊无险地回到家中。

杨柳与涛哥的第一次“约会”,便是这样的诡异。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惶恐,这个男人,真是深不可测,太可怕了。

第二天早上早起,给宝贝们买蟹黄包子,排队付钱的时候,居然见到了芹姐。芹姐看了看她手里的包子和豆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未央,这是买给谁吃的呀?”

杨柳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便不冷不热地答:“给孩子买的,小家伙就喜欢蟹黄包子。”

“哟,这还不简单,你现在发达了,孩子们想吃什么没有?哪怕是想吃月亮,也会有人去摘的。”芹姐的眼神更加暧昧了,一张脸笑得花枝乱颤。

看来芹姐认定了她是涛哥的女人,在她眼里场子里混的女人找金主和靠山都很正常,更何况是她这样带着孩子没有依靠的单亲妈妈。

杨柳懒得跟她解释,只是前前后后都是排队买早点的人,芹姐的这番话让人很难堪,明明她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做,却总觉得周围有无数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像针子一样扎得她冒冷汗。

杨柳干笑两声,只好迅速转移话题,谈起了最近店里的客流量,又对芹姐的精明能干进行了一番恭维。

好不容易轮到了她,杨柳迅速结完账走了,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芹姐这样的人,低级趣味,可悲的是自己不得不跟这些低级趣味的人逢迎周旋。

对于陆家朔来说,他和骆兆谦的友谊,在骆兆谦抢走茜茜的那一刻就结束了。他本以为骆兆谦会珍惜茜茜,给她带来幸福,却没想到骆兆谦居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搞大了林夕的肚子,让茜茜失望出走。

因此,当他在商会活动上看到骆兆谦与林夕相携而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在这里夫唱妇随秀恩爱,茜茜却在云南带着两个孩子吃苦受罪!

陆家朔走过去,冷冷地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让人羡慕。”

骆兆谦脸色一沉。

林夕大方地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啊。”

陆家朔似笑非笑,“是啊,真是好久不见,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林小姐,现在见面就得称呼骆太太了,真是恍如隔世啊。”

林夕不知道陆家朔、杨柳和骆兆谦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因此也听不懂陆家朔这样明里暗里的讽刺挖苦,她仍是优雅地微笑着,仿佛在享受他的赞扬一样。

骆兆谦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他对林夕说:“你到大厅等我,我现在有事和陆总商量。”

林夕温和地答应着,笑笑走了。

骆兆谦直视陆家朔,“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恭喜呗。”

杨柳出走后,陆家朔曾狠狠地打了骆兆谦一顿,自那次出手后,两个人也三年未见了。

骆兆谦的眼神突转厉烈,尖锐地划过陆家朔的脸,“到头来,最得意的人是你不是吗,你笑到了最后,你是成功者,跑到我面前来炫耀什么?!”

这话陆家朔就听不明白了,但他忍着没有出声。

“家朔,你藏得可真够深的,你们躲在那么远的地方双宿双飞,生儿育女,可悲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骗得团团转。”骆兆谦漆黑的瞳孔中,是无尽的冰寒。

陆家朔是心思细腻的人,一瞧他的神情,立刻就明白了,他说:“是,你说的没错,可你要明白,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要不是你始乱终弃,茜茜怎么会心灰意冷放弃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骆兆谦死盯着他,心中的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过了好久,他冷冷说道:“从今以后,一刀两断!”

陆家朔耸耸肩,望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杨柳,这电话把握的时机多么好。

他笑着说:“喂,茜茜,最近好吗?宝贝们想我了吗?”

杨柳在电话里说:“恺恺,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有什么事就说,咱们之间,客气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叫唐清清,是这边舞蹈学院的学生,她母亲重病,需要一点钱,她现在走投无路了,你……最近经济上……宽裕吗,能不能借点给她?”

“可以啊,助人为乐嘛,要多少?”

杨柳犹豫着开口,“……五十万,可以吗?”

“没问题。”

杨柳没想到陆家朔一口答应,感动之余,忙问,“你最近周转要是紧张的话,先借二十万也行,反正是分期治疗,一下子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陆家朔笑,“没事儿,这点钱难不倒我,放心吧。”

“清清会给你写欠条的,和身份证一起传真给你,她明年暑假就毕业了,一定会努力赚钱还你的。”

“这些都是小事,不急,你看着办吧。”

杨柳再次感谢他,又说:“清清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姑娘,等你下次来丽江,我一定带她过来见见你,当面感谢。”

杨柳这样一说,陆家朔心头立刻涌上一股柔软的情绪,是的,该去看望她了。

他轻声问:“唐唐和络络还好吗?”

“很好,络络很想你,经常念叨。”

“……我也很想她。”

陆家朔在心底补上一句,茜茜,其实我更想你。

“再过一周吧,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就去看络络。”他说。

杨柳忙说:“不用,你工作那么忙,不用特意过来。”

“怎么,不欢迎我?我可跟络络拉过勾了,说好了经常去看她的。”

“当然欢迎,只是陆总时间宝贵,不敢耽误您老人家的正经事。”

……

说说笑笑聊了一阵儿,陆家朔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一转身一抬头,看到林夕正挽着骆兆谦的胳膊向春华集团的赵董事长敬酒,一幅相谈甚欢其乐融融的样子。

他鼻子里轻哼一声,骆兆谦,既然你已然沉醉温柔乡,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那对可爱的龙凤胎,该有一个爸爸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争风吃醋 涛哥隔三差五地到酒吧来接杨柳,时间一长,小刘终于忍不住了。

某一天中午时分,他把电话打到了骆兆谦的办公室。

“老板,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关于杨小姐的。”

骆兆谦签署了文件,挥挥手让财务经理出去,问:“什么事?”

“这边有个青龙帮,老大叫洪元涛,三十出头,最近这个涛哥总是来纠缠杨小姐,还……还在外宣扬说……说杨小姐是他的女人……”

“什么?!”骆兆谦一拍桌子站起来,心头怒火上涌,血液都沸腾了,“陆家朔是干什么吃的!”

“陆总自从上次回去后就没再来,他应该不知道。”

助理端了一杯咖啡进来,轻轻放在他面前,转身刚要走,瓷杯就突然从他手边飞了过去,在对面的墙壁上砸得粉碎。

助理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到老板的脸色极其难看,忙知趣地退出去,严严实实地关上门。

骆兆谦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问:“杨柳有危险吗?”

“危险暂时应该没有,杨小姐跟这个涛哥认识也有半个多月了,他就是带杨小姐出去吃个饭喝喝茶,没有什么不轨的举动,而且杨小姐在酒吧遇到的麻烦,都是这个涛哥摆平的,现在整个夜场的人都知道杨小姐是……是涛哥的女人,也没人敢惹她了……”

骆兆谦觉得太阳穴嗡嗡地响,脑门发烫,气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小刘接着说:“我查了一下,这个涛哥也不是普通的黑老大,有留学背景,长得也一表人才,他的青龙帮也不做什么违法的事情,都是正经生意,在丽江势力很大,无人能够撼动,他带杨小姐出去的时候,我在后面偷偷跟过几次,每次都被他的手下拦住了,他身边的防卫很强,几乎没有破绽。”

骆兆谦听着,渐渐的四肢冰凉周身发抖,这样狠辣的角色,一旦对杨柳起了歹心,只怕她会立刻尸骨无存。

膝盖一阵颤软,骆兆谦几乎站立不住,他颤声说:“我立刻……立刻过去,你通知飞轮……”

于是,骆兆谦抛下手头上的一切事务,带着飞轮直奔丽江。

到达酒吧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分,小刘站在门口迎接。

“她呢?”

“正在台上表演。”

骆兆谦急匆匆地进去,果然看到皮衣皮裤的杨柳正在钢管上飞舞旋转。黑色的皮衣裤尽显好身材,配上脸上的女巫面具,既性感又神秘。骆兆谦气不打一处来,打扮成这样是给谁看的!

小刘低声说:“涛哥也来了,二楼,三点钟方向,戴着眼镜的就是。”

骆兆谦抬头看过去,一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护栏边抽烟,眼睛盯着楼下的舞台,表情平静。他的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保镖。

尽管距离较远,骆兆谦依然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气场强大,举手投足间威仪尽显。他没想到涛哥居然是这样出色的人物,丝毫不比他和陆家朔差,在威严上甚至更胜一筹。

这一事实让骆兆谦更加气窒,这个女人,桃花运真是盛,到哪里都能勾男人的魂儿!

“一会儿杨小姐下了场,涛哥会派人去叫她,然后带她出去吃饭喝茶。”小刘说。

骆兆谦点头,默不作声。

当杨柳在郑恒的带领下来到牡丹厅门口的时候,就被正在对峙的两个男人惊着了。

她失声叫道:“兆谦,你怎么来了?”

骆兆谦坦然地冲她笑笑,“我怎么能不来?”

涛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尖踩灭,“杨柳,这位是谁啊,不介绍一下吗?”

杨柳心乱如麻,“涛哥……这位是……是……”

该怎么介绍呢?

涛哥笑了一下,睨了骆兆谦一眼,“哦,前男友是吧,没事儿,我不介意,都是过去式了,走,陪涛哥喝茶去。”

骆兆谦血气上涌,脸涨得通红,前男友?多么刺耳的称呼!

“杨柳。”他叫道,“我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还没有吃饭呢,陪我去吃饭。”

“……”

涛哥走了两步回头,看到愣在一边一动不动的杨柳,又叫:“走啊。”

“哦。”杨柳看了骆兆谦一眼,不敢违抗涛哥的命令,立刻跟上。

骆兆谦脸色铁青,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想去哪?陪我吃饭。”

在场的任何人都看出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郑恒怒喝一声:“哪里来的杂毛,不想活了!”

小刘立刻上前一步,“你嘴巴放干净点!”

场面眼看着要失控了,杨柳心惊肉跳,可千万别打起来啊!

骆兆谦死盯着洪元涛,“洪老板,我知道你手下能人多,但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请不要让别人插手。杨柳,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今晚我必须带她走。”

杨柳听了这话,心头一阵酸涩,“最心爱的女人”,她现在还是吗?

涛哥笑了一下,“正好啊,我也看上她了,是男人,就用拳头说话。”

“奉陪到底!”

涛哥手一扬,大声说:“我和这位兄弟要切磋一下,任何人都不许插手!”

“是!涛哥!”

小刘和飞轮上前一步,不安地叫了声,“骆总……”

骆兆谦摆摆手,“退后,不要插手。”

杨柳看这架势,急得都想跳楼,“涛哥,你冷静一下,我跟他……跟他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要打架好不好?”

涛哥嘴角一扬,似笑非笑地盯着骆兆谦,“哦?看来是很久远的过去了。”

骆兆谦恼羞成怒,拳头冲着涛哥的太阳穴就挥了出去!

涛哥能坐稳“青龙帮”老大的位置,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头一偏,将骆兆谦已在半空中的手牢牢擒住,另一只手快速反击,一阵疾劲的拳风凌厉而出!

杨柳“啊”的尖叫一声,喊道:“你们不要打!”

骆兆谦避开涛哥的攻击,腰身一弯,一拳就打在对方的肚子上,涛哥反应极快,双手握住骆兆谦的拳头,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仿佛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杨柳大惊失色,哭喊道:“兆谦!”

涛哥看到杨柳泪流满面,心头一堵,有些闪神,骆兆谦飞起一脚,正中他的侧腰,涛哥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他后退两步稳住身子,眼睛里闪出嗜血的光芒,阴恻恻地一笑,“身手不错啊。”

“彼此彼此。”

涛哥怒喝一声,一跃而起,一招“黑虎掏心”杀将过来,杨柳惊叫一声,反身扑向骆兆谦,挡在了他的前面。

涛哥只觉得一道身影闪了过来,当他看到挡在面前的是谁时,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砰!”

他的拳头重重地打在杨柳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柳!”

“瑶瑶!”

杨柳只觉得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心口一阵气血翻滚,有腥甜的东西已经冲出了嗓子眼,她忍不住地低喘一声,张口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后身子一软,瘫倒在骆兆谦怀里。

骆兆谦用力搂住她的腰,“杨柳!”

涛哥脸色惨白,一股蛮力将骆兆谦推到一边,将杨柳拦腰抱起,大喊一声“备车!”,就疾步冲下楼去。

小刘和飞轮立刻过来,神色紧张,“老板,你不要紧吧?”

骆兆谦此时已是六神无主了,哆嗦着嘴唇说了一句,“胳膊错位了,帮我一下。”

小刘按住他的肩膀,“咔嚓”一声帮他装好。

骆兆谦立刻冲下楼去。

涛哥开车一路飞驰,脑海中某些片段快速而清晰地闪出来,瑶瑶浑身是血,瑶瑶奄奄一息,他抱着她奔跑,大雨倾盆而下,她惨白的脸色,他无助的哭泣……

涛哥转头看了看躺在后座上的杨柳,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奄奄一息,他害怕得不得了,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对不起……对不起……一定要撑住……”

杨柳,你一定不能有事。

抢救室外,骆兆谦看着抢救室大门上亮着的灯,心疼得跟刀割似的,他揪住涛哥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她如果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涛哥目光涣散,对他的话没有一点反应。

郑恒走上前来,甩开骆兆谦的手,呵道:“你放尊重些!”

涛哥垂着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出去。”

“涛哥!”

“出去。”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

郑恒狠狠剜了骆兆谦一眼,带着几个手下退到了一边。

骆兆谦颓然望着抢救室的大门,痛苦得呼吸都要停止了,杨柳,你为什么要扑上来替我挡这一拳,你知不知道,我宁愿自己被打死也不愿意你受到一点伤害。

在焦灼心痛中挣扎许久,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骆兆谦连忙冲过去,看着医生的眼睛不敢呼吸,生怕他下一秒说出让他无法承受的话来。

医生环视一圈眼前清一色的大男人,说:“外伤肋骨骨折导致脾肺出血,需要马上手术,谁是病人家属?”

骆兆谦瞥了一眼旁边呆如木鸡的涛哥,说:“我是。”

“立刻去交费,办住院手续。”

骆兆谦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单子,匆忙去办。

涛哥呆立在原地,打伤杨柳的那只拳头,又涨又麻,直到毫无知觉。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剑拔弩张 在迷迷糊糊间,杨柳总感觉有人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有人用冰凉的手指抚摸她的额头,用温热的毛巾为她擦脸。她微微睁了睁眼睛,只看到眼前一枚晶亮的白金袖扣,晃眼得很,她喃喃说了句什么,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当她再次醒来时,看到自己正身处一间豪华病房,床前的监测仪器正嘀嘀地响,输液管里的点滴也正缓慢且有节奏地滴着。杨柳慢慢环视一周,看到一个护士正在旁边的洗手池旁忙活什么。

她想坐起来,但只动了一下便痛得龇牙咧嘴。

护士听到动静,赶紧走过来,关切地问:“杨小姐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

“您因为外伤导致一根肋骨骨折和脾肺出血,不过手术很成功,杨小姐不要担心,只要好好休养会很快恢复的。”

杨柳在内心哀嚎一声,肋骨骨折,完了,她三个月也跳不了舞了。

小护士仍在说:“杨小姐,我叫黄小悯,专门负责照顾你,你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了,杨小姐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宠着你的男朋友,特意包了我们医院里最贵的VIP病房,还为您申请了两个特护,你都不知道,外面的小姐妹有多羡慕呢。”

杨柳不知道她嘴里所说的男朋友指的是谁,只是觉得好笑,“她们羡慕我?羡慕我住这么高级的病房?也想做个手术过来体验体验?”

“杨小姐真是幽默。”黄小悯笑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室内顿时明亮起来,杨柳看了看外面很高的日头,着急地问:“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杨小姐对麻药的耐受力不强,一直睡到现在呢。”护士笑着说。

杨柳叫起来:“手机呢?我的手机呢?”

都十点多了,自己一夜没回家,孩子们一定要哭闹的!

她一动就扯到了伤口,痛得哎呦一声。

黄小悯急忙安抚她,“杨小姐别着急,手机在你男朋友手里呢,我去叫他。”

护士小跑着出门,回来时后面跟着涛哥。

杨柳没想到护士嘴里的“男朋友”指的是他。

可是,骆兆谦呢?他的胳膊有没有事?她明明听到他的胳膊“咔嚓”一声响的,是不是骨折了?是不是也住在这家医院?

可她什么也不敢问。

涛哥递过手机来,“你要打电话?”

“嗯。”

杨柳接过手机,看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萍姐的,也有阿月拉的。自己一夜未归,连个电话也没有,可想而知萍姐她们会急成什么样子!

她慌里慌张地想要拨回去,不小心按到了“已接来电”,居然有一通萍姐的电话是接通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二分。

涛哥接了她的电话?

她疑惑地望过去,正对上涛哥的眼睛。

“你的电话一直在响,我怕你家人担心,就替你接了。”

“谢谢……”

他是怎么跟萍姐说的?彻夜不归,不接电话,能编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杨柳不好问他。

涛哥还在凝视她,杨柳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却听到他轻声说:“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简直让杨柳受宠若惊,这么大的丽江,涛哥几时跟别人说“对不起”过?

她结结巴巴地答:“……怪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小心,跟……跟涛哥你没关系。”

涛哥走上前来,伸手抚住她的脸,指腹轻轻地在她脸上厮磨,眼神很怪异。

杨柳不敢动。

“你怕我吗?”他突然问,语气很平静。

“我……您是丽江的风云人物,人人都尊敬……当然,我也尊敬……”

“我不需要你的尊敬。”

“……”

“我对你很有兴趣。”

“……”

“留在我身边,我不会亏待你。”

杨柳被吓住了,尽管他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没有任何女人敢反抗,况且能被涛哥看上,也是无上的荣耀。但杨柳不想要这份殊荣,“……涛哥,我这样平凡的女人,长相也不出众,还……生过孩子,实在……配不上你……”

“是因为他吗?”涛哥眼神凌厉地望着她,周身泛着一股慑人的戾气。

杨柳明白他指的是骆兆谦,她犹豫了一下,答:“……不是。”

“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不是。”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撒谎。”

杨柳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扭头望向窗外。

“你们为什么分手?”

看来他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杨柳有些恼怒,她不想回忆那段痛苦的过去,可是这个男人,为什么非要揭开她的伤疤!

杨柳心头堵着一口气,冷冷淡淡地说:“涛哥,这是我的隐私。”

“你昏迷的时候,嘴里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就是他吧?很好,我尊重你的隐私,但是作为我的女人,你心里面绝对不能有别的男人。”

杨柳彻底怒了,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了?

她闭了闭眼睛,把心一横,将之前不敢说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涛哥,我现在不想谈感情,我之所以背井离乡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方来,就是来疗情伤的,我爱过别人也被别人爱过,我知道没有结局的爱有多么痛苦,我用了三年时间才放下过去心如止水,我不想再让自己陷入泥潭,我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好好把孩子养大,除此之外的事情我没有丝毫兴趣。我不想做任何男人的女人,我只想做我自己。”

杨柳一口气说完,累得气喘吁吁,她可以想象,涛哥此时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她瞥见他眉宇间的青筋在鼓动,她想,他一定会掐死她的。

涛哥盯了她很久,居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就在杨柳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还有打架的声音。

涛哥叫了声:“阿水!”

一个小伙子闻声进来。

“怎么回事?”

“有个人非要进来,跟我们动手了。”

涛哥沉默了一下,冷冷地瞥了杨柳一眼,说:“让他进来。”

杨柳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是兆谦吗?

门外的脚步声焦急又凌乱,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进来。杨柳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便涨涩得无法呼吸,看他的胳膊活动自如,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骆兆谦看到杨柳状态还好,松了口气,他愤怒地盯着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避免闲杂人等的干扰。”

骆兆谦一脸阴霾地站在那里,眸色凌厉得令人发憷,“你,最好离她远一点!会给她带来干扰的,只有你。”

涛哥的脸色寒得像冰。

杨柳赶紧说:“……骆总,我这边很好,你……你事务繁忙,还是尽快回去吧。”

这句话彻底驳了骆兆谦的面子,他脸上乌云密布,指着涛哥咬牙切齿地对杨柳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这样的人你也敢招惹?杨柳,既然你选择了家朔,我希望你能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不要有什么心存侥幸的非分之想。”

心存侥幸的非分之想?看来,他是以为自己脚踏两条船了。

杨柳心头一窒,“不劳骆总费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好,您日理万机,还是不要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

涛哥凉凉地一笑,接口道:“我的条件都摆在你面前了,最好的医疗条件,最好的安保工作,这位骆先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我的女人,也轮不到别的男人惦记。”

骆兆谦眼中忽明忽暗地闪着一团怒火,他冷冷地盯着涛哥,涛哥也看着他,两个男人对视了好久,久到杨柳身上像扎了刺一样难受。

最终,骆兆谦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骆兆谦一走,涛哥好像也没有心情再看她一样,也转身走了。

病房里重新归于宁静,进进出出只有黄小悯和另外一个特护。

杨柳拿出手机,拨打萍姐的号码,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孩子的声音,她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她问:“萍姐,孩子们怎么没去幼儿园?”

萍姐答:“你没回来,小家伙早上闹了一阵儿,偏要等你回来才去幼儿园,我正没有办法呢。”

“萍姐,你让唐唐接电话。”

唐唐叫了一声“妈妈”就哭了,他抽抽搭搭地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好孩子,妈妈在外面工作呢,你是哥哥,是大孩子了,要帮妈妈照顾妹妹,听话,让萍姨姨送你们去幼儿园。”

“可是妈妈,我想等你回来……”唐唐万分委屈。

“妈妈工作很忙,今天回不去了,唐唐听话,你是妈妈最乖的孩子。”

“那……妈妈你可要早点回来哦……”

杨柳忍着心头酸涩,“好的,妈妈一定早点回去。”

杨柳又叮嘱了萍姐几句,说:“我昨天晚上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里,要一周才能回去,这几天就只好麻烦萍姐了。”

“我知道的小杨,早上有一位小兄弟敲门送了两万块钱过来,说是骑车时不小心碰到你了,让我好好照顾孩子们,你伤得怎么样啊?严不严重?谁照顾你的?”

杨柳一听,吓了一大跳,忙问:“什么人送过去的?见到孩子了吗?”

不管送钱的是骆兆谦的人还是涛哥的人,都不能让他们见到孩子!如果去的人是小刘,只要见到唐唐,那孩子的身世就瞒不住了。如果是涛哥的人——杨柳不寒而栗,那样厉辣的人物,一旦自己得罪了他,唐唐和络络岂不就是刀俎上的鱼肉!

“没有,早上唐唐和络络还没起床,那人就站在门口给我的,连门也没进来。”

杨柳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颤声说:“……萍姐,你听着,以后再有陌生人来,一定不要开门,先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她突然有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生死不由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我来当孩子的爸爸 杨柳在医院里住了七天,因为实在想念孩子们,她拼死拼活也要出院,涛哥见她态度坚决,没再勉强,就派了一个特护从早到晚跟着。

杨柳回家见到孩子们,心疼得大哭。跟骆兆谦认识以来,这是她第三次住院了,每次竟都跟他有关,也许他真是她命中的克星。但这次住院体验简直焚心,两个孩子还那么幼小,根本离不开她,她每天躺在病床上焦躁不安,彻夜难眠,心都要煎熬透了。

在这七天里,杨柳没有再见过骆兆谦,也许他已经回去了,小刘倒是进病房里看过两次,给她带来一些新鲜水果,杨柳知道他还在继续保护自己,心里非常感动。

出院的第三天,银行工作人员送来了抵押的房产证,说:“有位洪先生已经把您的贷款结清了,这产权证请您收好。”

杨柳惊得张口结舌,按揭的贷款还有四十多万呢,涛哥全给她付清了?

她给涛哥打电话,涛哥说:“你受伤了没法工作,这点钱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可是,这钱也太多了……”

“我说过,我不会亏待你的。”

“但是涛哥,我不能接受……”

涛哥好像生气了,冷冷说了一句——“我洪元涛,不差这点钱!”就挂了电话。

杨柳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夕敲了敲书房的门进来,骆兆谦抬头问:“什么事?”

“兆谦,这是欧伦本季度的财务报表,你看一下。”

骆兆谦接过,浏览一番,“利润比上个季度低了三个点,是什么原因?”

“上次的网络促销活动不理想,声势浩大但是没有落到实处,销售额没有上去,加上一些售后的问题,有部分顾客退货,后来查明市场部在操作上犯了一些错误,已经处理了几个。”

骆兆谦一手扶着额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严查严惩,规范操作。”

林夕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看了看他的脸色,轻声问:“兆谦,你怎么了?”

“有些头疼,你出去吧。”

林夕咬了咬嘴唇,脸色微微有些发红,轻声说:“……要不要回房泡个热水澡,我帮你按摩按摩……”

“不用。”

林夕有些尴尬,又不好一直站着,慢慢往外走了两步,顿住脚,转过身来看着他,“兆谦,爸爸一直……催我们再要个孩子,我……已经调理了好几个月,已经……准备好了……”

骆兆谦抬头,冷冷地看着她,“我最讨厌受人威胁,你不要总拿爸爸来压我。”

林夕涨红了脸,“难道你不想要孩子吗?”

“不想。”

“兆谦!”

“人生苦短,活着就是受罪,为什么要把一个无辜的生命带到这个混乱肮脏的世界来。”

“你……原来还是在怨我……”

“不,我不怨任何人。再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生孩子的义务。”

“兆谦……”林夕落下泪来,“你为什么总这样对我?这三年多,我一心一意对你,一心一意为了骆家,我的付出,你都看不到吗?”

骆兆谦重重叹了口气,“林夕,我说过无数遍了,我并不爱你,当初举办婚礼之前,我也是这样说的,是你自己非要进骆家的门,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欺瞒。”

“是,当初你是说过,那时候我觉得凭我的资质,一定会让你爱上我!可是这三年来,不管我怎么做做什么,你都熟视无睹,不冷不热得像一块木头,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呢!”

面对林夕声嘶力竭的指责,骆兆谦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脑子里像是有千万根针扎了一样,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抖着手拉开抽屉,拿出小药瓶倒了两颗送进嘴里,喝水吞下。

“兆谦,你怎么了?”林夕惊叫。

骆兆谦揉揉眉心,“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死的话,先出去。”

林夕面色哀戚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啜然欲泣地走了。

骆兆谦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小刘。回星海前,他特意将小刘和飞轮都留了下来,密切关注涛哥的举动,保护杨柳的安全。

“喂,她怎么样?”

“老板,杨小姐恢复得不错,特护每天都来,一切都很正常。”

“那个洪元涛有什么动静?”

“自从杨小姐出院后我就没见过他,他的手下倒是来过两次,但是杨小姐没有给他开门。”

“还有吗?”

“暂时没有其他情况,我和飞轮在杨小姐家对面租了套房子,轮流盯着,老板放心吧。”

“辛苦了,万事当心。”

挂断电话,骆兆谦点了一根烟,想到杨柳为了维护他,奋不顾身地扑过来,心头便又是一阵绞痛。真是傻女人,他有那么弱吗,白白替她挨了那一记重拳。

这次见了洪元涛,骆兆谦看出来他不是一般的穷凶极恶的黑老大,无论是形象、气质还是修养,都是上上之选,虽然两人多次剑拔弩张,但骆兆谦对他并不反感,抛去他黑老大的身份,倒是能配得起杨柳的。

只是杨柳的心思难以捉摸。如果她对自己已经没有半分感情,为什么在千钧一发时刻要扑过来护着他?如果她对陆家朔没有感情,为什么会跟她生了两个孩子?可是眼下,她却跟洪元涛打得火热,骆兆谦真是糊涂了……

曾经,自己是她唯一的男人,是她唯一的爱人,可他却把她弄丢了。

陆家朔来的时候,杨柳正躺在床上打吊针。见到他突然到来,杨柳忙坐起来,显得有些慌乱,“你怎么事先没打个电话?”

陆家朔皱眉,“你怎么了?”

“没事儿……有点发烧。”

陆家朔端详她,面黄肌瘦,怎么都不像是仅仅发烧的样子。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有。”

陆家朔望向进来换点滴瓶的黄小悯,“你是护士?她到底怎么了?”

黄小悯跟杨柳对视一眼,含含糊糊地答:“……有一点炎症。”

陆家朔转头问杨柳,“什么炎症?”

杨柳顿了一秒,答:“肺部发炎,引起了高烧。”

陆家朔半信半疑,指了指窗外,“那两个獐头鼠目的男人是谁?一直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杨柳望出去,知道那是涛哥的手下。

她笑了一下,“可能是小偷,来踩点的吧。”

陆家朔看着她镇定的样子,“真的没事?”

“没事儿。”

陆家朔松了口气,左顾右盼,“孩子们呢?”

“在幼儿园呢,他们要是知道你来,一定高兴坏了。”

陆家朔笑起来,“那可是,我可是非常想念他们。”

杨柳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几张纸,“你前段时间借给清清的钱,她写了张借条,按了指纹,还有她的身份证、学生证、户口本的复印件,都在这里,你看看吧。”

陆家朔没接,“你看着办吧。”

“清清很感激你,难得你来一趟,明天中午让她到家里来吃饭吧,你也见见她。”

“随便,你安排吧,你中意的人,我绝对放心。”

杨柳听到阿月拉在工作室那边频繁地进进出出,知道她一定是坐不住了,她叫了一声,“阿月拉,给陆总倒一杯水吧。”

阿月拉答应一声,不用说,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欢呼雀跃的。

陆家朔看了杨柳一眼,低声说:“茜茜,这次来,我……有话跟你说。”

杨柳抬眸看他,“什么?”

“我觉得……唐唐和络络年龄还小……爸爸的缺席,不利于他们的成长,既然……既然两个孩子也都喜欢我,那,让我来……做孩子们的爸爸好不好?”

杨柳很意外地看着他,脑子里还没做出反应,就听到门口“咔嚓”一声,阿月拉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瓷片炸裂,溅了一地。

杨柳震惊地抬头望向阿月拉,只见她脸色发白。

陆家朔连忙站起来:“没事儿,岁岁(碎碎)平安,我来收拾。”

阿月拉的嘴唇哆哆嗦嗦的,“……对不起。”

“没事儿,”杨柳望着她,一语双关地说:“你不要往心里去。”

陆家朔拿了扫帚来,温和地对阿月拉笑笑,“你去忙吧小姑娘,这里我来收拾。”

阿月拉的眼神躲躲闪闪,脸涨得通红,呆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

杨柳悄悄叹了口气,笑着对陆家朔说:“看来你只能自己倒水喝了。”

陆家朔抬眸笑了笑,刚才的话突然被打断,也不知道茜茜明白他的意思没有。

收拾好地面,他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静静坐在杨柳床边的小凳上,重新鼓起勇气,“茜茜,你刚才……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柳有些无措,“……恺恺,我已经生过孩子了,实在配不上你。”

陆家朔倏然抬头望着她:“你什么意思?”

“凭你的身份、地位、外貌,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自身的条件我清楚,没有一条能配得上你,所以,恺恺,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陆家朔双目通红,“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骆兆谦?”

“……没有,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骆兆谦和林夕,一对神仙眷侣,恩爱得很!而你却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边吃苦受罪!这么多年来,他对你不闻不问,茜茜,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陆家朔的这番话,仿佛在杨柳的心口上割了一刀,她忍着心痛,说:“……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惊天秘密 洪元涛捧着一束玫瑰站在墓碑前,墓碑上的年轻女孩神采飞扬,正微笑着凝睇着他。他蹲下身来,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脸,轻声说:“瑶瑶,我来看你了。”

曾经的夕阳碧树下,他微笑着亲吻她的眼睛,每当这时候,她总是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十八岁的她,娇嫩得像沾着露水的花瓣,二十岁的他,英俊潇洒得令人见之忘俗。他们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男孩和女孩,甜蜜得眼睛里只有彼此。

然而,父亲终于发现了他们的私情。

他暴跳如雷:“你是青龙帮的二少爷,怎么能看上一个佣人的女儿!她的爸爸是花匠,妈妈是洗衣煮饭的,爷爷是码头扛包的,这样低贱的出身,你也瞧得上?眼皮子居然这么浅,你是没见过女人吗,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面!”

同父异母的大哥幸灾乐祸:“爸,这也不能怪二弟,那小丫头虽然出身低贱,但长得倒是不错,也难怪二弟会喜欢。再说,小妈原来不就是个使唤丫头吗,丫头扶正上位也是有可能的,二弟有这方面的基因。”

被大儿子揭了短,老头子有些恼羞成怒,“立刻断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二十岁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年少气盛,被大哥这样一番含沙射影地奚落,他又羞又怒,觉得丢了面子,于是脱口而出:“谁说我喜欢瑶瑶了,逢场作戏这样的事情大哥可是驾轻就熟,我正好跟大哥学学,我用瑶瑶来练练手,不行吗!”

老爷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不学好!玩女人的事情倒是摸得门儿清!要玩你也得找个出身好的,别辱没了自己的身份!滚!”

年轻的洪元涛恶狠狠地剜了大哥一眼,转身要走。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瑶瑶正端着茶盘站在门口,满脸泪水地望着他。

洪元涛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受,他满心惶恐,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她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碍于身后的父亲和大哥,最终还是低着头走了。

瑶瑶当晚便失踪。

他找了她一夜,倾盆大雨中,他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恐慌和荒凉,他很后悔,悔恨自己因为面子胡言乱语,刺伤了她的心。

黎明前,他最终在一处断崖下找到了浑身是血的她,他不知道她是失足落崖还是有意寻死,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瑶瑶最终在他怀里安静地闭上眼睛,将无穷无尽的悔恨留给了他。

失去了瑶瑶,洪元涛便从阳光走向了阴霾,成了一个嗜血的男人。

洪元涛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墓碑前,一杯端在手里,他抚上她的脸庞,轻声说:“瑶瑶,我本以为自己的一生毁了,可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你不知道她长得有多像你,我把她当作你,叫你的名字,带她去吃你喜欢的东西,我明明知道她不是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视而不见,她还有孩子……十二年了,如果我们结婚,孩子也早已经有了……瑶瑶,我喜欢上她,你会不会生气……但是她心里有别人,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这真是报应……”

洪元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喉咙里辛辣的灼热感让他眼中闪出泪花。

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如同天使般完美。她承载了他对爱情的所有幻想。然而,他却因为气盛和幼稚,害死了她,也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从今以后,他的心里便有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没有女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失去了瑶瑶,他的人生注定无法再圆满。

郑恒走上前来,轻声说:“涛哥,阿水的电话。”

涛哥接过手机,“什么事?”

“涛哥,杨小姐家里来了一个男人,看起来挺有身份的样子,呆了一下午了,还带杨小姐的孩子出来玩,感情好像很好。”

“是那个姓骆的吗?”

“不是,这个人没见过,年轻一些,长得很帅。”

涛哥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盯着,不要动。”

挂断电话,涛哥看了看墓碑上正微笑的瑶瑶,柔声说:“瑶瑶,是你把她送到我身边的吗?我这些年来的悔恨和自责,你感受到了吗?我已经丢了你,不能再丢了她了……”

苏靖尧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摇尾乞怜的地步。

他在董事长室外徘徊良久,终于鼓起勇气敲门进去。

骆兆谦正在看一份招商引资投标书,见到来人有片刻的怔愣。

苏靖尧赶紧赔笑道:“董事长,我是苏靖尧,我老婆叫赵琪琪,您还记得我吗?”

骆兆谦想起来了,几年前,自己还去他家里吃过饭,难怪这么眼熟。他点点头,“记得,请坐,有什么事吗?”

苏靖尧迟疑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董事长,我有事情求你。”

“什么事?”

“我……我被林总开除了,她……还要到法庭上告我……董事长我求求你,看在杨柳的面子上,放我一马行吗……”

骆兆谦敛起神色,“林总为什么要告你?”

“……我这两年当采购主任,拿了……拿了一些回扣……”

“多少?”

“大概……五十多万……”

骆兆谦沉下脸来,“身为骆氏员工,不遵守规章制度,收受巨额回扣,损害公司利益,林总提交司法程序,合情合理。”

苏靖尧心头一抖,“董事长,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看在杨柳的面子上,放我一马,我……一定尽快把这笔钱补上,只要您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我……我……”

骆兆谦声色俱厉,“杨柳是杨柳,你是你,不要混为一谈,我相信,就算是杨柳此时站在这里,她也绝不会姑息纵容。”

苏靖尧紧张地不停吞咽唾沫,脑门的汗水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董事长,如果……如果琪琪知道了,她一定会跟我离婚的,我求求您……”

骆兆谦烦躁地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苏靖尧没想到骆兆谦的态度这么坚决,实在没有办法,他索性咬了咬牙,大声说:“董事长,我用一件事情跟你交换!这件事你绝对感兴趣!”

骆兆谦眉目不动,淡淡地答:“说说看。”

“是杨柳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果然,骆兆谦立刻抬起头来望着他,双眼凌厉晶亮,“什么?”

“这个秘密董事长一定会感兴趣的!”

“说!”

“要我说可以,但是董事长必须答应我,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

“那要看你所提供的消息有没有价值。”

“对你来说,是无价之宝。”

骆兆谦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可他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故弄玄虚。事关杨柳,在他心里就不是小事。他终于态度软化下来,“我同意,你把漏洞补上,离开欧伦,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苏靖尧松了口气,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杨柳生了一对龙凤胎,是你的孩子。”

苏靖尧把这一颗*投下去,原以为会看到骆兆谦震惊或是喜极而泣的表情,却没想到他鄙夷地轻笑两声,“就这个?”

“你知道?”苏靖尧惊讶。

“对,我知道,她有两个孩子,但是苏靖尧,你的技巧太拙劣了。”

苏靖尧立刻怒了,“你知道她为你生了孩子还能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工作生活?骆兆谦!你还是不是男人!”

骆兆谦冷冷地望着他:“不要往我身上泼罪名,孩子不是我的,杨柳亲口告诉我说是陆家朔的,你这样信口雌黄,真是可恨!”

苏靖尧怔愣几秒,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骆兆谦,天底下居然还有你这样傻的男人!”

笑过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点了几下,“我告诉你,孩子今年两岁半,生日是4月10号,常识你有,你自己好好算算日子!杨柳跟你分开的时候就怀孕了,可怜你还蒙在鼓里!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这男孩跟你长得多像!”

苏靖尧将手机放在他面前,骆兆谦只望了一眼,便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脑中嗡地一响,四周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只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一下比一下急,快到胸膛就要锁不住它,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那里。

是的,这个男孩,就是他的翻版,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呆愣了好久,才颤抖着拿起手机,机械地一张张翻下去,都是合照,里面有赵琪琪,有杨柳,有陆家朔,有小男孩,有小女孩。

男孩的眉眼像他,女孩的眉眼像杨柳。

骆兆谦四肢发麻,感觉心被掏空了。

苏靖尧收回手机,继续说:“这些照片都是我在琪琪的手机里偷来的,杨柳不让琪琪乱说话,琪琪也要求我守口如瓶,董事长,我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才把这件事抖露出来,我真的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骆兆谦脸色惨白,他无力地摆摆手,“你出去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会做到的。”

寂静的室内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到门咔嚓一声合上,骆兆谦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心头热辣辣地涌起滚烫的硬块,堵在喉咙间下不去,他忍了又忍,眼泪终究还是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我的女人,我的孩子 一阵“砰砰”的敲门声将杨柳惊醒,她转脸望了望窗外,天光蒙蒙亮,这么早,会是谁?

敲门声仍在持续,杨柳怕吵醒孩子们,赶紧披了衣服下床。

“谁啊?”她轻声问了一句。

“是我。”

杨柳一听这浑厚熟悉的声音,惊得手足无措,骆兆谦!他怎么来了?

她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杨柳,开门吧,我有话跟你说。”门外的男人轻声说。

“……你回去吧,进来不方便……”

“我不走,我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你。”

杨柳通过猫眼望出去,果然看到那高大修长的身影,靠着楼梯扶手,一动不动。

她更加慌乱起来,再过一两个小时唐唐和络络就要起床了,到时候骆兆谦还守在门口,两个孩子怎么去幼儿园?必须尽快把他打发走。

“你不要站在我门口,约个地方吧,我们出去谈。”

“不,我哪里都不去,我会守在这里,直到你开门。”

杨柳没有办法了,只好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打开门。”他的态度坚决又强硬。

杨柳想了一会儿,只好开门,“什么事?”

骆兆谦跨进来,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拥抱,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杨柳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他,“你干什么?”

骆兆谦在她头顶喃喃道:“亲爱的,对不起,你这些年受苦了,都怪我……”

她的脸,被压在了他心口的位置,听着他那一下一下的心跳,那么快,那么急,如同她心跳的速度一样。而他搂着她的肩膀,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颤抖。

“……你放开。”她无力地挣扎。

骆兆谦没有放手,只是手劲稍稍轻了一些,“你的伤好些了吗?都怪我,害你再次受伤,你罚我吧,怎么惩罚都行……”

喃喃说完这句,他精准地找到她的唇,火热的吻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他的吻中有着低低的喘息,火热的舌头搅得她意乱神迷,没多久杨柳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杨柳惊得魂飞魄散,她用力推开骆兆谦,急急转头望过去,原来是络络,她稍稍松了口气,“宝贝,怎么起来了?再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骆兆谦望着突然出现的孩子,只觉得恍若梦境般不真实,这软绵绵的可爱小女娃就是他的女儿?他眼中浮起爱怜与欣喜,这是他与杨柳的孩子,他们共同的血脉的延续,他与她,已经有一部分紧紧融在了一起,这一辈子都分不开了。

络络望向骆兆谦,歪着头问:“妈妈,这位叔叔是谁?”

“……是骆叔叔。”

络络立刻甜甜地笑起来,“骆叔叔好!”

骆兆谦的一颗心都要融化了,他蹲在她面前,颤声道:“宝贝,我……是你的爸爸。”

杨柳霍然抬头看他,他说什么?

“我是你爸爸,亲生的爸爸。”他又重复一句,眼睛里闪着泪光。

杨柳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他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络络仰着小脸看着妈妈,“妈妈?”

杨柳失魂落魄,她该怎么回答女儿?

“宝贝,哥哥呢?”他又问。

“哥哥在睡觉。”

“让哥哥出来好不好?告诉他,爸爸来了。”

络络用力点点头,雀跃着跑进房间去了。

杨柳终于回过劲儿来了,她生气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在孩子面前乱说话。”

“你到现在还不承认吗?”

“你听谁……”

杨柳住了口,她看到唐唐赤着脚从卧室里跑出来,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盯着家里的陌生人。

骆兆谦一见到他,心都揪在一起抽搐了,果然,是他的眉眼,他的模样!

他弯下腰,爱怜地摸摸孩子的小脸,“宝贝,我是你爸爸,我叫骆兆谦。”

唐唐看了看他,很冷静的样子,“你真是我爸爸?我怎么相信你,陆叔叔也让我和妹妹叫他爸爸。”

骆兆谦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变,抬头望向杨柳,只见她脸色苍白。

他说:“妈妈可以作证,我是你们的亲爸爸。”

“妈妈!”两个孩子转头望向杨柳,齐齐叫道。

杨柳虚弱地抬起脸来望向他,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怜惜与乞求,正温柔如水地凝望着她,杨柳对上他的眼睛,记忆里的一切仿佛突然鲜活,过往的一切都轰轰烈烈地涌现出来。她恍惚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轻声说:“是的,他是你们的爸爸……”

骆兆谦瞬间热泪盈眶。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所有,可如今奇迹般地,老天爷把一切又还给了他!一切美好得像是做梦,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

络络欢喜地抱住他的小腿,“爸爸,你真的回来啦。”

骆兆谦心头一颤,那种细密的抽痛再次一波波袭来,他一把抱起女儿,紧紧拥在怀里。

苏靖尧走后,他一刻也坐不住,当天直达丽江的飞机已经没有航班了,他辗转飞到昆明,坐了大巴车连夜过来,原以为杨柳不会轻易原谅他,却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萍姐从卧室里出来,看到眼前的场面很意外,张口结舌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唐唐跑过去拉她的衣角,高兴地说:“萍姨姨,我爸爸回来了。”

萍姐意外地望向杨柳,见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立刻笑道:“原来是唐唐爸爸呀,欢迎你。”

骆兆谦放下女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来,说:“萍姐,这几年多亏你照顾我的孩子们,照顾杨柳,这点心意请你收下。”

萍姐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睁得很大,“十万,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的。”

杨柳忙说:“收下吧萍姐,这是你应得的,这几年你确实为孩子们操了不少心,我也很感激你。”

萍姐又推辞了两次才收下,忙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杨柳回房洗漱换衣服。

骆兆谦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问孩子的名字。

“我叫唐唐。”

“我叫络络。”

骆兆谦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各自亲了一口,“乖孩子!学名叫什么?”

唐唐扬起小脸问:“爸爸,什么叫学名?”

“就是,上学的名字。”

“我在幼儿园叫杨缨唐,妹妹叫杨缨络。”

骆兆谦喃喃念了两声,让孩子姓杨,看来杨柳是打定主意要瞒他到底了。一想到自己差点一生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骆兆谦顿时觉得不寒而栗。他的孩子,从小没有在爸爸的庇护下成长,不得不比同龄的孩子更懂事多更多磨炼,一想到这些,他的整颗心又揪在一起,隐隐疼痛。亲生骨肉天各一方不得团聚,真是人间最悲惨的事情。而这个后果,是他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他紧紧拥住两个孩子,“亲爱的宝贝,从今以后,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络络用肉嘟嘟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爸爸,你今天能带我们出去玩吗?”

“当然!”

唐唐插嘴道:“陆叔叔来了怎么办?他也说要带我们出去的。”

骆兆谦赶紧问:“陆叔叔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络络点头,“嗯,是昨天,他说要当我们的爸爸。”小女孩皱着眉头看着骆兆谦,很烦恼的样子,“那我就有两个爸爸了,怎么办呢……”

骆兆谦将女儿搂进怀里,柔声说:“不会的宝贝,你只有一个爸爸,那就是我,陆叔叔永远是陆叔叔。”

吃早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氛围异常诡异。

唐唐在骆兆谦的怀里,络络在陆家朔的怀里,两个男人之间没有一点交流,看起来都在一心一意哄孩子——

“乖宝贝,喝一口粥好不好?”

“络络,要不要喝牛奶?叔叔今天买的牛奶特别香甜。”

“乖儿子,吃一口鸡蛋。”

“乖乖络络宝贝,吃一个小笼包好不好?”

杨柳在一边喝着皮蛋粥,只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下,她感觉到了波涛暗涌。

杨柳干咳两声,没话找话,“恺恺,中午我约清清过来吃饭,你见见她好不好?她一直想当面感谢你的。”

陆家朔喂络络喝了一口牛奶,头也不抬,“改天吧,今天没空。”

杨柳知道他是不想见,“哦”了一声,看到女儿正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地嬉闹,便说:“络络不要闹叔叔,叔叔要吃早饭。”

“没事儿,我吃过了,络络最喜欢叔叔了是不是?乖孩子,吃饱了叔叔带你去糖果乐园。”

络络高兴地答应着,在他膝盖上坐好,乖乖张嘴等着叔叔喂。

杨柳轻笑,“这孩子都让你惯坏了,自己能吃饭为什么总是麻烦叔叔?好孩子,下来自己吃。”

陆家朔抿嘴一笑,“没事儿,我乐意宠着她。”

此时一直沉默的骆兆谦冷笑一声,“陆总事务繁忙,还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伴别人的女人和孩子,真是精力旺盛。”

陆家朔懒洋洋地答:“哪里哪里,骆总才让人佩服,家里有如花美眷,这边还有两个如此可爱的孩子,真是好福气。”

这话正中骆兆谦的心事,他心头一紧,悄悄瞥了一眼杨柳,只见她正喝着粥,神色不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饭后骆兆谦和陆家朔带着孩子去了游乐园,萍姐也跟着做后勤工作去了,杨柳想不通刚刚还在饭桌上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为了孩子转眼间能结伴同游,真是匪夷所思,他们各自打的什么主意她也懒得猜测,顺其自然随他们去。只是两个男人带着孩子一起玩,想想画风都觉得怪异。

房子里静悄悄的,阿月拉和妹妹在工作室忙碌,杨柳闲着无聊,拿了一些玛瑙珠子,半靠在床上串手链。

特护黄小悯帮她换了药,打上吊针,就坐在一旁看她做手工。

杨柳说:“我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能不能停药了?你每天过来照顾我,也很辛苦。”

黄小悯答:“这个我做不了主,你男朋友花钱雇我过来,他说了算。”

杨柳一顿,“他不是我男朋友。”

黄小悯立刻瞪圆了眼睛,“不是吧,那个帅哥对你这么好,不是你男朋友?又有型又帅,酷得不得了。”

杨柳轻笑,没有理会她的一惊一乍,拿出手机拨打涛哥的电话。

涛哥的声音平静无澜,“什么事?”

“涛哥,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需要用药了,您让特护回去行吗?”

涛哥在那头默不作声,杨柳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就又重复了一遍。

“你家里的两个男人是谁?”他突然问。

“啊?”杨柳愣住了。

“你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没想到这么抢手,我以前可是小看你了。”涛哥冷冷道。

杨柳握着听筒的手抖了抖,自己身边的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你……监视我?”

涛哥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挂断了电话。

杨柳伸着脖子往窗外瞧了瞧,树荫小道上、花园里,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来来往往的都是面熟的小区居民。涛哥是用什么手段盯着她的?杨柳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午后,小赵来收快递,杨柳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连衣裙来,对他说:“这是给灵灵做的,前两天苏大哥过来我忘了给他,你带回去吧。”

小赵答应着把衣服收起来,犹豫了一下说:“苏哥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以后就不来家里收快递了,杨姐……你还是换一家快递公司吧。”

杨柳很吃惊,她三年来和苏洲合作得很好啊,从来没有拖欠过快递费,怎么突然就不接她的单子了呢?

她问:“为什么?苏大哥准备关门了?”

“……不是。”

“那为什么?”

“哎呀杨姐,你……你就别问了。苏哥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凡是都得小心。”

杨柳顿时明白了,她变了脸色,“是不是有人威胁他了?有人找他麻烦是不是?”

小赵默不作声。

杨柳一看他的表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慢慢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我会换一家快递公司,账目的问题,我一会儿让阿月拉过去一趟,彻底清算。”

小赵走后,杨柳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缓不过气来,涛哥这是要干什么?非要把她的名声败坏透吗?

她再次给涛哥打电话,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派人警告苏洲了?”

“谁?”他的声音里隐隐透着疲惫与不耐。

“快递公司的老板,苏洲。”

涛哥那头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说:“他对你居心不良,就该受到教训。”

杨柳恼怒了,“你怎么能这样霸道,行事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和苏洲是纯粹的友谊,你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呢!”

涛哥冷哼一声,“纯粹的友谊?你们私下里眉来眼去,互送礼物,当我不知道吗?”

杨柳又急又气,顾不上解释什么,只是问:“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小惩而已,你很紧张他?”

杨柳觉得自己即将憋成内伤,她忍着气说:“涛哥,我希望你以后能讲讲道理,凡事要讲事实讲根据,别再随意揣测。”

说完这句,她立刻按了挂断,想象着涛哥此时的脸色,她顿时觉得很解气。

涛哥握着手机,听到里面嘟嘟传来的忙音,有片刻的怔愣,这个女人,居然敢挂他电话!

郑恒睨了一眼老大阴晴不定的脸色,吃惊之后便调侃道:“这个杨柳,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敢跟您叫板,涛哥,要不要收拾她?”

涛哥盯了他一眼,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从他脸上滑过,冷冷地问:“你想怎样收拾?”

郑恒立刻赔笑道:“我哪儿敢呐,杨小姐的小脾气,还不都是涛哥你惯出来的?说实话,这么多年,我就没见到你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过。”

涛哥又一个眼锋扫过来,郑恒立刻噤声。

眼前是丰盛的午餐,洪元涛却觉得胃口全无,眼前浮现出杨柳陪着他吃饭的场景,低眉俯首之间,细碎的散发垂在耳鬓,一幅小女儿情态。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沉声问:“她身边还有什么男人?”

郑恒立刻答:“有,一个叫骆兆谦,是星海市龙头企业骆氏集团的领导人,杨小姐曾经是这位骆总的秘书,据传两人谈过恋爱,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另一个叫陆家朔,他的父亲也是星海市有名的企业家,他本人跟杨小姐青梅竹马,感情很好,这个小陆总一直喜欢杨小姐,一直在追求她。”

涛哥的眸子渐转晦暗,低声一句:“男人缘这么好。”

“不过那个骆兆谦已经结过婚了,他娶了正林集团的大小姐,听说感情很好。”

涛哥闻言紧蹙眉头,“结过婚了?”

“是的。”

涛哥沉吟片刻,“盯着骆兆谦。”

郑恒答应一声,看着涛哥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说吧。”涛哥沉声吩咐。

“涛哥,既然你看上了那个女人,那就弄过来呗,兄弟们有各种手段,老大放心,我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不怕她不从你,何必这样大费周折!”

“你敢!”涛哥怒喝一声,“不许动她!”

骆兆谦一直以来离孩子的世界很远,从来不知道原来孩子这么纯真童稚,肉嘟嘟软绵绵的胳膊腿,天真无邪的面孔,嗲声嗲气的语言,让他幸福得找不到北。尤其是络络搂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地叫“爸爸”的时候,他的一颗心便松软得像一样。

和陆家朔一起带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上午,骆兆谦发现孩子们跟陆家朔更有默契,玩起来更高兴笑得更畅快,他心里很不舒服。

萍姐给唐唐擦了擦汗,笑着说:“陆总最喜欢这两个孩子,经常带他们来玩。”

骆兆谦微蹙眉头,这个陆家朔,真是殷勤。

他问萍姐,“这些年,杨柳都是怎么过来的?”

萍姐一听,唏嘘不已,“小杨这几年可是不容易,生孩子坐月子都没得安生,两个孩子早产二十多天,出了保温箱又感染上肺炎,那么小的孩子,额头上打着留置针,一天几瓶盐水地折腾,我都心疼死!娘儿三个出了医院都快满月了,小杨操心劳累得留下了病根,到现在肩膀胳膊还疼呢!养孩子的过程,你们男人是没经历过,更是苦!小杨要照顾孩子,又要赚钱,我看她每天累得眼皮都睁不开的样子,心里都不落忍。骆总啊,我不知道你和小杨为什么分开,但是讲一句凭良心的话,她千辛万苦地把你的两个孩子养大,就是天大的功劳了,你可要记下她的这份情。”

骆兆谦听得心口酸胀不已,热辣辣的硬块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喘息都有些滞碍,他点点头,“辛苦你了萍姐,这些……我都明白。”

萍姐叹息一声,“孩子终究得有爸爸,你肯定也不想孩子们被人嘲笑是私生子没有爸爸……不管你们之前是因为什么分开的,谁对谁错,既然已经有了孩子,那就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相互退让一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俗话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骆兆谦闻言,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凝重沉郁,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八点半,骆兆谦还抱着两个孩子在沙发上逗着玩,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家里只有两张床,杨柳自己睡一张,萍姐搂着孩子睡一张,他准备住在哪里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杨柳实在憋不住,上前说:“孩子们该睡觉了。”

“哦,我带他们去洗漱。”

看到他丝毫不开窍,她索性说:“你该回酒店了。”

骆兆谦答:“我没有订酒店。”

“什么?”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男人一脸的无辜。

“……丽江多得是酒店和客栈,你现在订也不晚。”

“我在沙发上睡。”

“不行,沙发太小……”

他这是要干什么,准备赖在她这里了?

萍姐走过来,笑道:“反正也没有外人,就在沙发上睡吧,孩子们也想跟亲生爸爸多亲近亲近。”

骆兆谦感激地望了萍姐一眼。

见到萍姐出面,杨柳不好再态度强硬,便含糊说了一句,“随便你。”

骆兆谦弯了弯嘴角。

尽管沙发仅能容得下他翻个身,尽管没有洗换衣服,骆兆谦在暗夜里仰面望着天花板,心里却觉得异常满足。他多年来所盼望的,正是这样安稳的一刻。于是,多年来饱受失眠折磨的他,竟然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我不做替身 骆兆谦在杨柳的房子里住了三天。

一通通来自星海市的电话打过来,或是询问他在哪里或是汇报工作,骆兆谦渐渐不胜其烦。

杨柳说:“你还是回去吧,你毕竟还是集团领导人,不可能撒手不管。”

骆兆谦走到她面前,“跟我回去好吗?”

他的眼睛,如同溪流下的岩石,乌黑清澈,盛满了渴望。

杨柳浑身一颤,“你……你是有家庭的人,我们还是要……保持距离为好,我和孩子们在这里已经习惯了,不想挪地方。”

骆兆谦握住她的肩膀,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杨柳,你听我说,我跟林夕是名义上的夫妻,我跟她没有领取结婚证,在法律上我还是单身的,而且……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你……原谅我好吗?”

杨柳定定望着他,“你们当年举行了那么盛大的婚礼,记者都盛赞你们是一对璧人,在世人眼里,林夕就是你骆兆谦的合法妻子,而我,如果我带着孩子站在你身边,我就是千夫所指的小三,唐唐和络络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兆谦,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不会把自己和孩子陷于那样难堪的境地。所以,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尽快回去吧。”

骆兆谦看到了她眼底的哀伤,心痛道:“我会处理好的,我和林夕的关系,我一定尽快处理,你相信我。”

杨柳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你的事情,我无权过问,想怎么处理,都是你自己的事。”

骆兆谦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个洪元涛……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意思?”

他说:“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有兴趣,你在这边呆了三年多,他的身份地位你也清楚,这样危险的男人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你要离他远远的,知不知道?”

杨柳答:“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的。”

骆兆谦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将后头的话说出来,只是转过脸去。

骆兆谦走后,一天傍晚,阿水敲响了杨柳的房门,说:“涛哥要见你。”

杨柳没有办法,涛哥的命令,没有人可以不从,她回房换了身衣服,叮嘱萍姐好好照看孩子,就跟阿水走了。

在城东一家西餐厅,涛哥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牛排送上来的时候,他默不作声地将牛排切成小粒,放到她面前。如果杨柳没有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戾气一面,真会以为他是个优雅的绅士。

杨柳吃了一小块牛排,忍不住抬头望着她,“涛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食不言寝不语,你不懂吗?”

杨柳立刻噤声。

从喝红酒到吃东西,他从始至终都优雅,举止高贵不凡。杨柳忍不住想,这真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稍稍一分神,一小块牛肉便送到了自己嘴边,她一怔,听见涛哥轻声说:“瑶瑶,尝尝好不好吃。”

杨柳脸上一红,张口含在嘴里,嚼了两下,配合地说:“好吃,味道很棒。”

“吃完饭去看话剧好不好?《推销员之死》。”

杨柳心头一动,这部话剧自己几年前看过,当时给她的震撼特别大,颠覆了她一向对话剧的偏见,如果能再次看一看,倒是非常好的。

她笑了笑,说:“没想到涛哥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也会看这种底层小人物的故事。”

“靠幻想与梦想活着,人类相通,还分什么底层上层。”涛哥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杨柳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看到涛哥的盘子渐渐光了,她胡乱塞了几口,放下刀叉,“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涛哥皱眉望着她的餐盘,“都吃光,你太瘦了。”

“哦。”杨柳在他的注视下重新拿起刀叉。只是大哥,你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盯着犯人的眼光看着人家?会消化不良的。

杨柳又吃了一小块牛肉,只听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哎呀,这不是洪老板吗,您也来了?”

杨柳看到涛哥已经往对面望了过去,脸上浮上一层浅笑,她忙站了起来。

来人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只是身材臃肿,白白糟蹋了一身好衣服,杨柳望着他脖子上那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心里低叹一声,妈呀,这是她见过的型号最大的金链子。

“赵老板,幸会幸会,来丽江怎么也不招呼一声,兄弟我好派人去接你。”涛哥向他伸出右手,两人握了一下。

这赵老板身边还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杨柳只觉得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隔壁酒吧的老板娘邬倩倩吗,没想到她背后有这样大一个金主。一年前因为一个醉酒的客人,杨柳还跟她起过争执,邬倩倩还赏过她一个大耳光。

邬倩倩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娇滴滴地挽上那赵老板的手臂,“赵总,这个小姐可是我家店隔壁的台柱子哦,是不是很漂亮?”

杨柳听到“小姐”这两个字,微微皱了皱眉。

赵总拍拍她的手背,对涛哥笑笑,“洪老板好眼光,女朋友这么漂亮,赵某真是艳羡啊。”

涛哥淡淡一笑,“哪里,赵总,你的女伴也不是等闲人物。”

这句话听在杨柳的耳朵里,她只觉得特别刺耳,邬倩倩确实不是等闲人物,跟很多高官名流都有来往,黑道白道都混得开,一个女人撑起那么大的摊子,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在酒吧一条街,她的名声不仅很大,也很臭,说她什么脏话烂话的都有。

果然,邬倩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洪老板,城西那块地,下个月可就要招标了,洪老板确实要跟我抢吗?”

“赵老板说的这是哪里话,生意场上,公平竞争,大家各凭本事,没有什么抢不抢的说法。”

那赵总呵呵笑了两声,又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奉承话,最后淡淡瞥了杨柳一眼,挽着邬倩倩坐到了旁边的餐桌旁。

洪元涛看了杨柳一眼,“吃饱了吗?”

“嗯。”

“那就走吧,话剧要开始了。”涛哥抓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杨柳的余光感受到那赵总和邬倩倩正盯着她,她不敢驳涛哥的面子,只好任由他牵着手走了出去。

他手心的温度很烫,杨柳被他握着,整个手臂都发麻。一出餐厅,郑恒的车子就开到了他们面前,杨柳不知道郑恒是怎样做到这样精准地把握了时间,他和涛哥好像颇有默契。

郑恒的目光落在他们紧扣的十指上,杨柳顿时如同被针刺了一下一样,她用力抽了抽手,丝毫抽不动,涛哥的力气很大。

郑恒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毛,“涛哥,去酒店?”

杨柳看到了他眼里的促狭,有些不安。涛哥是让人不可抗拒的存在,但愿他不要起什么歹心有什么非分要求。

“不,去话剧院。”

杨柳松了口气,想起骆兆谦临走时的叮嘱,便说:“涛哥,我不想去看话剧了,我有话跟你说。”

涛哥望着她,挥挥手让郑恒走开,“怎么了?”

“……涛哥,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清楚,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个有孩子的女人,不可以乱来,您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吸引人的、十足有魅力的,但是……但是我心里有别人,我不能跟你玩情感游戏。”

涛哥的脸色寒得像冰,他冷冷地盯着她,“你心里的男人是骆兆谦?”

杨柳一怔,没有否认,“……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爸爸。”

“可他已经是别的女人的丈夫,他抛弃了你!”

杨柳顿时觉得心口上*了一刀,“这……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我哪里比他差?”涛哥声音中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杨柳小心翼翼地呼吸着,他扣着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看到他眼底的寒意,她很害怕。

“无论是财富、地位、长相、学识,我一点不差于他,最重要的,我单身未婚,你有哪点不满意?”

杨柳咽了一口唾沫,她对他始终是存有一丝敬畏的,毕竟他太不真实了。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是的,涛哥你任何地方都不比他差,但是……但是你喜欢的人是瑶瑶,我叫杨柳,我不是瑶瑶的替身。”

话一出口,杨柳立刻感觉到了涛哥身上陡然升腾起来的戾气,他的喘息粗重起来,像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敢动,生怕他立刻扭断自己的脖子。

涛哥的眼眶中像是充了血,他伸手一把捏住她的脖颈,强迫她望着他,咬牙切齿地问:“谁跟你说的瑶瑶?”

杨柳内心哀嚎一声,还用别人说吗?他不止一次叫过她“瑶瑶”,她又不是傻子,这点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杨柳抖了抖嘴唇,“我自己猜的。”

她被他吓住了,声音里都打着颤儿。

他的眼神那样凌厉,刺得她无所遁形。他瞪了她一会儿,终于狠狠地甩开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柳一个踉跄撞到门槛上,顿时眼冒金星几乎摔倒,她脸色惨白,自己终于彻底激怒他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我们离婚吧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空间,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占据着人的心灵,玫瑰花发出阵阵幽香,不浓也不妖,恰到好处。

林夕在彬彬有礼的侍应生的引导下,缓步走上三楼。

她今天打扮得十分出彩,一身明艳的Dior高定晚礼服,脖子上的铂金项链上镶嵌着一枚硕大的蓝色钻石,在华丽的水晶吊灯的照射下,发出璀璨耀眼的光彩,耳环是配套的水滴形蓝钻,随着身形的移动一步一摇,每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彩,尽显风韵。

今晚的林夕,美得不可方物。

在“冷雨夜”门前,侍应生帮她推开古色古香的黄花梨大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房间的正中是一张长方形西餐桌, 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花瓶,花瓶里粉色的玫瑰柔美地盛开,与周围的优雅环境相得益彰。

骆兆谦背对着大门坐着,听到声音立刻站起来,看到盛装的林夕,他赞道:“你今天很漂亮。”

林夕微微红了脸,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这样柔和地夸赞他。

“谢谢兆谦哥。”

她走到餐桌的对面坐下,望着面前衣着得体神态安详的骆兆谦,内心一阵小鹿乱撞。中午接到他的邀约电话,她简直激动坏了,美容美发牛奶浴,捯饬了一个下午,才这样完美地出现在他面前。

骆兆谦向侍者招招手,“上菜吧。”

菜品很快就布了上来,骆兆谦端起酒杯,对林夕说:“夕夕,我希望你以后能快乐,幸福。干杯。”

林夕眼眶一热,“干杯。”

“这家店的菲力牛排很正宗,你尝尝看。”

林夕微笑点头,切了一块送进嘴里,“很鲜嫩。”

“多吃一点。”

林夕很意外,骆兆谦难得像今晚这样体贴过,她心中暗喜,自己多年来的痴心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兆谦哥,你也多吃一点。”

骆兆谦点头,再一次向她举杯。

半小时后,侍应生将空盘子撤了下去,摆上甜点。

骆兆谦等侍应生出去后,从皮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说:“我昨天见到这条手链非常漂亮,很适合你,来,夕夕你试试看。”

林夕喜出望外,忙打开,看到是一条精致的钻石手链,她惊喜道:“谢谢兆谦哥,真漂亮!”

骆兆谦嘴角扯了一下,认真地望着她,顿了一下说:“夕夕,我们分开吧。”

林夕正沉浸在铺天盖地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听清楚他的意思,抬头问:“你说什么?”

“我们分开吧,对外公示我们已经离婚。”

林夕的脸色刷地白了,“什么?!”

“夕夕,你是一个好姑娘,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能再继续耽误你的青春,你值得幸福的生活。”

林夕的眼泪涌了出来,“兆谦哥,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一定改……”

“你没有任何错,错的人在我,你可以登报,也可以召开记者会,就说是因为我的原因,你主动提出分手,我会尽最大能力补偿你……”

“不!”林夕打断他,泪如泉涌,“兆谦哥,你请我吃饭,送我礼物,原来……竟是要跟我分手?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我不要……你到底是为什么?”

骆兆谦走到她面前,黑白分明的星眸里漾着几分怜惜,轻声说:“夕夕,是我对不住你……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杨柳,从来没有改变过……我已经找到她了,我要跟她在一起。”

“老马在楼下等你,他会送你回家。”骆兆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狠心走了。

林夕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已经悲伤地失了声,任由自己哭得肝肠寸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餐厅的,她沿着马路向前走,任凭司机老马怎么呼唤也不回头。连日来的阴沉天气,此刻终于下起了雨,仿佛为了衬托阴霾悲凉的心情一般,淅淅沥沥地越下越大,她行尸走肉般走在雨幕中,忽然间万念俱灰了。

突然一阵紧急的刹车声响起,林夕抬头,朦胧间看到一辆车朝着自己撞过来,她只觉得浑身一阵酸软无力,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太!”

隐约间,她听到了老马的惊叫声。

下一秒,她便腾空而起,天昏地暗之间,最终失去了知觉。

接到老马电话的时候,骆兆谦正开车往公司赶,他从丽江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公司顶楼的休息室。

老马焦急地说:“先生,太太被车撞了,在第三人民医院呢。”

骆兆谦一脚踩住刹车,车子打了个漂几乎闯进路旁的绿化带里,他急问:“伤得严重吗?”

“现在不知道,还在抢救。”

“我马上来。”

骆兆谦一阵疾驰赶到医院,老马正在抢救室外搓着手团团转,他赶紧问:“怎么回事?”

“太太从餐厅出来就一直在哭,我叫她上车她也不理我,红灯亮了她还往前走,结果就被一辆车撞了。”

骆兆谦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医生怎么说?”

“医生都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什么也没说。”

骆兆谦眉头拧得更紧,盯着抢救室的大门,神态焦灼,一声不吭。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有医生走了出来,骆兆谦急忙上前问:“医生,请问林夕怎么样了?”

“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

“病人脑部挫伤,出血凝块已经取出来了,但病人有可能会长时间昏迷,家属要做好思想准备。”

骆兆谦呆若木鸡。

老马急问:“什么意思?”

医生瞥了他一眼,疲惫又无奈地解释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不排除植物人的可能。”

骆兆谦全身虚软得几乎站立不住,惊才绝艳的林夕,怎么可能成为植物人?他无法想象那样残酷的后果。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林正阳和妻子蒋爱勤奔过来,焦急地问:“怎么样?夕儿怎么样?”

骆兆谦叫了一声,“大哥,大嫂。”

“到底怎么回事?”

“夕夕被撞后伤到了脑部,医生说……有可能长时间昏迷……”

“什么?”林正阳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幸好被妻子及时扶了一把,“……怎么会这样?”

蒋爱勤问,“你不是约夕儿吃晚餐的吗,怎么没跟她一起,她怎么会自己走到马路中间去的?”

骆兆谦垂下头,“……大哥大嫂,这件事都怪我,我今晚约夕夕……是谈离婚的事……”

“骆兆谦!” 林正阳暴喝一声,上前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们林家哪里对不起你?夕儿哪里对不起你?你不知道她多爱你吗,你怎么能跟她说这种话!”

林正阳一个拳头打在骆兆谦的腮部,一口鲜血顿时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喷溅到两米外的地面上。

“骆先生!”老马惊叫一声,但看到林正阳的脸色,又不敢上前来劝架。

骆兆谦没有还手,只低声说了一句,“大哥,对不起。”

“别叫我大哥!”林正阳吼道,迎面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肩颈窝。

骆兆谦任由他揪住不动。

一个小护士推门走出来,叫道:“吵吵嚷嚷什么,这里是医院,不要影响医生工作!要吵出去吵!”

蒋爱勤赶紧上前去拉丈夫,“算了算了……”

林正阳松开手,把骆兆谦往旁边用力一推,指着他的鼻子说:“骆兆谦,如果我妹妹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骆镇山和骆心也赶了来,个个对骆兆谦横眉冷对满口指责,把他骂得恨不得推开窗户跳下去。

护士把林夕从抢救室推出来,又推进了ICU,骆兆谦看到她那身明艳高贵的礼服上血迹斑斑,不由得心如刀绞,他后悔自己狠心离去,没有把她完好地送回家,一时疏忽,造成如今这等大错!

老马引着一个年轻人走到骆兆谦面前来,轻声说:“先生,这是肇事司机。”

骆兆谦抬头一看,是一个眉目俊朗的男人,衣着不凡,看起来很有身份,他正要发作,但一想是林夕闯红灯在先,便忍了下来,只是摆了一下手,对老马说:“你去处理吧。”

在病房外守到第二天傍晚,杨柳打电话来,骆兆谦看了看一旁的蒋爱勤,起身走到僻静处接电话。

说话的人不是杨柳,而是唐唐,唐唐叫:“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我很想你。”

骆兆谦心头涌起一阵暖流,“好孩子,爸爸也想你,妈妈和妹妹呢?”

“妈妈在给妹妹洗头发,妹妹好乖,不哭不闹。”

骆兆谦想起女儿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不由得笑了。

唐唐又追着问:“爸爸,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爸爸恐怕还要等几天。”

“几天是很久吗?那爸爸你可要快点来哦,老师今天奖励我一朵小红花,我想送给你。妹妹也画了很漂亮的画要送给爸爸。”

骆兆谦鼻子一酸,“好孩子……”

“妈妈还好吗?”

“嗯,妈妈好了,不打针了。”

“宝贝乖乖,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好的爸爸。”

骆兆谦温柔地笑了,多么乖的孩子,他的心肝宝贝,此生拼尽全力,他也要守护他们成长。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今夜陪我好吗 杨柳没想到芹姐会打电话给她。自己自从受伤后离职,除了清清之外便没有再跟任何人联系,芹姐在电话里说有事,让她晚上去一趟,杨柳实在想不通芹姐会有什么事找她。

晚上八点半,杨柳如约来到“一江春水”,芹姐见到她来,立刻过来嘘寒问暖,杨柳出于礼貌,对她也很客气。

“芹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未央啊,店里来了一个大人物,指名非要见你,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你看在我过去对你还不错的份儿上,帮我这个忙行不行?”

杨柳很惊讶,她在这边一穷二白,有什么大人物需要见她?

她问:“是涛哥?”

“不是,我从来没见过,是陈老板带来的,未央,你也知道陈老板的手段,我真是不敢得罪。”

杨柳点点头,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会会吧。

她跟着芹姐走进二楼“芍药厅”,门一开,透过昏暗的光线,她一眼就看到那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这不是那赵老板吗!

赵明恒赶紧迎上来,肥胖的脸上堆着笑,“杨小姐,欢迎欢迎。”

杨柳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进去,“赵老板,你好。”

“我很好很好,杨小姐还是那么漂亮啊,请坐请坐。”

杨柳走过去,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等着他的下文。

“杨小姐,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赵老板找我,不会就是来喝东西的吧?”

赵明恒笑了笑,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打着转,许久,他才阴沉沉地笑了一下,“杨小姐,你跟着洪老板还顺心吗?”

杨柳心里一沉,果然,他是冲着涛哥来了。

杨柳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赵明恒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那肥胖的脸庞在烟雾中显得特别诡异,杨柳等了许久,他才掐了烟头站起来,从兜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她面前,杨柳余光瞥到支票的面额是三百万,便心头一紧。

“赵老板这是干什么?”杨柳盯着他,心里知道肯定没有好事。

果然,赵明恒笑笑说:“杨小姐,我知道你跟着洪老板一定是吃香的喝辣的,这点小钱你也看不上,但是洪老板可不是普通人物,手段毒辣,对女人也向来不放在眼里,现在你在他眼里是红人,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玩够了另结新欢,所以,抓点钱在手里才是实实在在的,再说了,你们这些漂亮姑娘,风里来雨里去的不就是图个钱嘛,把赵哥这张支票装起来,想买什么随便花,不够了打个电话,我随时叫人给你送去。”

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杨柳看着他,问:“不知道赵总想让我做什么?”

赵明恒顿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事,城西三号地块,我看上了准备搞开发,但是洪老板也想要,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打探一下他那边的竞标价格,我心里好有数。”

杨柳笑了笑,这个赵老板还真是看得起她,他以为她和涛哥是什么样的亲密关系?这样重要的商业机密,他怎么会让她知道?

她无奈地说:“赵老板,您真是高看我了,我其实和涛哥仅仅是认识而已,关系并不深入,这样机密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共享给我的。”

赵明恒似乎笑了一下,眼神很怪异,“道上的人谁不知道你现在是他的女人,他现在对你可是不一般。”

杨柳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没想到赵老板突然说:“我听说杨小姐还有一对龙凤胎,真是好福气。”

杨柳立刻毛骨悚然,她霍然站起来,瞪着面前的胖男人:“你想干什么!”

“没有没有,只要杨小姐乖乖配合我,我一定不会为难小孩子。”

杨柳瞪着他,只觉得恐惧。

杨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即使心情低落万念俱灰,但她隐约感觉到有人一直跟着她,小刘已经回星海了,这个跟踪她的人多半是那赵老板的。

从涛哥那里偷标底是不可能的,她的道德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况且涛哥也对她不错,她不能忘恩负义。可是,想到赵老板那*裸的威胁,她真是害怕,没有当过母亲的人不会体会到那种感受,她的一对宝贝儿女,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用他们去冒险。

此时她想到了骆兆谦,如果由他把孩子们带回星海,倒是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可是,两个宝贝从小就跟她在一起,没有一天离开,她怎么忍心骨肉分离?

如果向涛哥坦白呢?

杨柳又想起临走时赵老板的威胁,“不要跟我玩花样,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得很,要想你孩子没事,就乖乖听话。”

况且,她刚刚得罪了涛哥,惹得他勃然大怒,他还会帮她吗?

杨柳过去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从来不知道生活中还有这样黑暗丑陋的一面,她真是太幼稚了。

回到家后已经十点多了,她仔细锁好门,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能安心入睡,她想,明天一定要安装最先进的警报系统,否则寝食难安。

躺在床上辗转了好久,她终究是心慌,她想自己还是应该找骆兆谦想想办法,只是电话那头的环境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

杨柳问:“你在哪里呢?”

“在医院,林夕……被车撞了。”骆兆谦的声音很疲惫。

杨柳一惊,“严重吗?”

“做完了手术,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是昏迷不醒。”

杨柳没想到林夕会出这样的事,尽管她和她之间是宿敌,但也不忍她这样的遭遇,“哦……那你好好照顾她吧……”

杨柳正要挂断电话,听到骆兆谦叫了一下她的名字,“怎么了?”她问。

“林夕出车祸……是因为我向她提出离婚……我现在很内疚,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杨柳沉默了一会儿,说:“兆谦,我从来没有要求你离婚,我生下唐唐和络络,也不是为了要挟你什么,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抚养好,你……就当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跟她好好过日子吧。”

“杨柳……你别这样,我心里只有你和孩……”

他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杨柳就听见手机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哥,你给谁打电话呢,医生叫你过去商量治疗方案……”

杨柳默不作声地挂断了电话。

过了午夜十二点,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因为有赵老板这件心事,杨柳定定地盯着手机不敢接。

直到这个号码第三次闪烁起来,她才按下接听键。

没想到是郑恒。

郑恒说:“杨小姐,涛哥要见你。”

“……现在吗,太晚了……”

“二十分钟后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哦。”

杨柳痛恨自己的软弱,对于涛哥的要求,还是不敢不从。

郑恒做事情雷厉风行,杨柳收拾好自己往路边一站,就见到郑恒的车子风驰电掣般地驶了过来,冲着她按了两下喇叭。

一上车,杨柳就问:“涛哥找我有事吗?”

“到了你就知道。”

郑恒在她面前一直很惜言,表情也是冷冷淡淡的,杨柳觉得他不喜欢自己。以郑恒的车速,十分钟不到就开到了涛哥位于城东的别墅。

他下了车,把别墅的大门打开,对杨柳说:“进去吧,涛哥在里面等你。”

杨柳站在大门口张望了很久,看到楼上楼下都黑漆漆的,她不安地问,“涛哥真在里面?”

郑恒没有一点反应,转身停车去了。

杨柳只好走进去,漆黑的大厅空空荡荡的,显得很诡异。

“涛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沙发上好像有人“哼”了一声,杨柳浑身戒备,把门厅的小灯打开,慢慢走过去,只见涛哥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满面通红,一身酒气,好像是睡着了。他这样安静地睡着,没了清醒时的戾气,倒是让人感觉很安详,杨柳悄悄看了看他,眉毛又黑又长,锋刃一般有力,斜长的双眸,看起来真秀气,眼睫毛也很长,又长又浓密。

客厅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杨柳抱着肩膀,只觉得冷,她看了看沙发上躺着的人,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说:“涛哥,这里冷,到卧室睡好不好?”

涛哥微微抬了抬眼皮,咕哝一句:“走开。”

杨柳无奈,只好进卧室拿了条毛毯出来,毯子质地很好,顺滑又柔软,她小心地为他盖好,转身正要走,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低沉的嗓音:“瑶瑶,你来了?”

杨柳讪讪地转过身去,“涛哥,我是杨柳,您找我什么事?”

涛哥扶了扶额头,神情倦怠,“你来干什么?”

“……郑恒把我接来的,说你有事找我。”

涛哥没说话,杨柳乖觉地倒了一杯水过来,“涛哥你喝水。”

他接过去,三口两口喝了下去,抬起沉湛的眼眸定定望着她,四目相接之时,杨柳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局促地说:“……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她正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他握住了。

杨柳倏然回神,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收回来,可涛哥的速度更快,他用力一拉,她整个人倾身过去,被他压倒在宽厚的怀里。

没有任何防备地,他霸道得不容抗拒的吻已经重重地压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细腻温柔,他的舌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狠狠地侵略她口中的每一寸。他炙热而浓烈的男性气息侵占着她所有的感官,疾风骤雨一般,掺和着浓烈的酒气,直吻得杨柳喘不过气来。

她奋力推他,手腕却被他狠狠钳住使不上力。

过了好久,终于,涛哥结束了这个来势汹汹的吻,头俯在她的耳畔,喘息粗重,喃喃道:“今夜陪我好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仅仅是陪伴而已 杨柳吓了一跳,浑身紧绷起来,“……涛哥,我是有孩子的人,不能……”

涛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放开她坐起来,“为什么?”

杨柳立刻从沙发上爬下来,心惊肉跳,“我……不能出卖自己,否则我……没有脸面见孩子。”

涛哥盯着她,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柔和,“怎么是出卖?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一定好好对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好不好?”

“……”

涛哥继续追问,“我很喜欢你,好不好?”

杨柳心脏狂跳,“……你不能强迫……强迫我跟你上床,我不是随便的女人,没有感情基础的xing关系,在我看来是可耻的,我不做任何人的玩物……”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满脑子里只有屈辱和愤怒。

涛哥望着她忿忿的通红脸蛋,愣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温柔下来,“我不会强迫你,今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只是陪陪我好不好?”

杨柳想到赵老板的威胁,知道自己此刻一定不能再得罪涛哥,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说:“好。”

涛哥脸上露出笑意,站起来去浴室洗澡。杨柳听到浴室里传出来的哗哗水声,坐立不安,虽然涛哥刚刚承诺不碰她,但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如果他真要发起横来,自己怎能招架得住?

她有些后悔留下来,这个念头一出,便想立刻逃走。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想开门,用了几下力,大门纹丝不动,她一惊,这门什么时候被人锁上了?

她想起了郑恒,终于明白了这是他设好的套儿。

“你在干什么?”身后响起冰冷的声音。

杨柳立刻转身,看到涛哥穿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口,头发上还正湿哒哒地滴着水,她张口结舌,“啊?我,我没干什么……”

涛哥脸上冷气不减,转身进了卧室,杨柳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房子里一个佣人也没有,她睡哪里?

涛哥的声音蓦然从卧室传来,“还不进来!”

杨柳吓了一跳,走到卧室门口又住了脚,透过门缝,她看到涛哥已经换上了睡衣,仰面躺在床上。

她心慌了,他要干什么?

“关灯,过来陪我躺一会儿。”

“……哦。”

杨柳小心地在床边躺下,离他远远的,大气也不敢喘。

涛哥翻了个身伸手一捞,将她窝在了怀里。

杨柳吓得魂飞魄散,正要伸手推他,就听他说道:“不想出事就别乱动。”

杨柳立刻僵住身子,没敢再动。

涛哥果然很规矩,抱着她没再进一步动作,但杨柳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他极力压制的欲望,他隐忍的喘息铺展在暗夜里,如绵密的细针刺在颈后。

尽管这一整夜他都没有做出不轨的行为,但身边有这样一个汹涌澎拜的危险男人,杨柳完全不敢入睡,浅眠一会儿清醒一会儿,不知不觉中,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霍然坐起来,看到身旁的涛哥依然睡着,手脚都很规矩,心里不由得佩服他的自制力。

轻手轻脚地下床出门,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准备到厨房做早餐,既然她已经到了这儿,再矫情也没用。况且涛哥还帮她还清了房贷,看在钱的份儿上,她也得讨好他。

冰箱里的食材倒是丰富,应有尽有,杨柳因为记挂着家里的孩子,只想快速地简单地做几样。摆上包子、黄瓜鸡蛋饼和红枣小米粥,正要到厨房炒一个小菜,涛哥就开门出来了。

看到她腰间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涛哥淡淡笑了笑,轻声说:“做了什么?这么香。”

“我随便做了一点,不登大雅之堂,怕涛哥不喜欢。”

涛哥走到餐桌旁看了看,“很好,不错。”

“哦,那您先洗漱吧,我再炒一个土豆丝好不好?”

“嗯。”

涛哥重新进了卧室,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件休闲的米色针织衫,褪去了西装的端正冰冷,此时的他看起来随意又温和。

杨柳把餐具摆好,叫道:“涛哥,请吃早餐吧,我家里还有孩子,我想先回去了。”

涛哥此时正站在餐厅的露天阳台上抽烟,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仿佛给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似的,瞧着特别的不真实。

他淡淡地说:“陪我吃饭。”

杨柳心急如焚,都快八点了她还没回去,一会儿孩子们要闹的。

涛哥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吃完早饭我派人送你回去。”

杨柳犹豫了一下,说:“好。”

和涛哥面对面吃早餐,感觉是非常怪异的,他不苟言笑,一句话都没有,杨柳也不敢出声,席间只听得到筷子勺子碰上餐盘的声音,气氛极其压抑。

杨柳喝了一碗红枣粥,放下碗筷正想着找什么借口离开,突然听到涛哥问:“赵老板找你做什么?”

杨柳心头一抖,这个他都知道?

涛哥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说实话。”

杨柳知道,凭她的能力是不可能从涛哥这里偷到标底的,况且涛哥的威慑力一点儿也不比赵老板弱,赵老板能收拾她,涛哥照样可以像捏小鸡一样捏死她。

他,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她只好如实交代:“他给了我一张三百万的支票,用我的孩子威胁我,让我……偷城西三号地块的标底……”

涛哥似乎冷哼一声,“标底就在我卧室的床头柜里,你想看吗?”

“我……不想看。”

“你准备怎么办?”

杨柳抬起头来,神色慌张地看着他:“涛哥,请你帮帮我,我的孩子一定不能有事,求求你。”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

“你觉得这件事我解决不了是吗?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不是。”

他伸出手来勾起她的下巴,微眯着眼睛盯了半晌,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进房间,拿出一份资料摆在她面前,“拍照吧。”

“啊?”杨柳大脑凌乱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拍照给赵明恒。”

“可是……”

“照我说的做。”

涛哥主动把标底透露给赵老板,倒是杨柳始料未及的,但有一点她很确信,涛哥不会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而放弃这么大一个项目,她本身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难道,他和那赵老板一样,只是把自己当成诱饵?

杨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涛哥,我的两个孩子比我的性命都重要,你这样……”

涛哥淡淡开口,“放心,我保你和孩子平安无事。”

看到她依然犹豫不决,他沉了脸色,“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啊,不是。”她赶紧拿出手机拍照。

离开别墅的时候,送她回去的不是郑恒,而是阿水。

阿水从后视镜中看了看杨柳,欲言又止,到了小区门口,他终于开口说:“杨小姐,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多去陪陪涛哥,他挺希望你能去陪他的。”

杨柳干咳两声,“以涛哥的身份,应该不缺女人,我这样一大把年纪的,还有孩子,实在……”

“杨小姐你错了,涛哥身边很少有女人,不是没人喜欢他,而是他谁都看不上,这些年来也就是你比较特别。”

杨柳无言以对了,她心里明白,涛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自己只是碰巧跟瑶瑶长得很像罢了。

回到家,萍姐正在看着两个孩子吃饭,见到她回来忙问:“小杨你大早上去哪里了,可急死我了。”

萍姐夜里睡得沉,还不知道自己是半夜出去的。

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出去办点事,孩子们没有闹吧?”

“没有,一大早骆先生打了电话来,跟孩子们聊了很久,两个小家伙都很高兴,又乖又懂事。”

她“哦”了一声,他打电话来了,也不知道林夕的伤怎么样了。

杨柳坐下看孩子们吃饭,想起包里那张烫手的三百万支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收了赵老板的钱,还故意提供假的标底给他,到时候那赵明恒还不得撕了她!

涛哥让她不用担心,他真的能如承诺的那样保护她母子三人的安全吗?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起来,她一看是来自星海市的陌生号码,便很纳闷。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打电话来的人居然是骆心。

骆心说:“杨柳,果然是你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我哥都结婚了,你怎么还阴魂不散地纠缠他!”

“骆小姐,话可不能随便说。”

骆心冷哼一声,“就是因为你,我嫂子才出了车祸,你这个凶手!她要是醒不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柳气得浑身哆嗦,“骆小姐,你这纯属是污蔑,我可以告你诽谤!看在你是骆兆谦的妹妹的份儿上,我这次不跟你计较,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杨柳说完就用力挂断了电话,她估计骆心是从骆兆谦的手机里偷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蛮不讲理的人,只要有她在,她和骆兆谦之间的隔阂将永远存在。

刚刚才冒出的将唐唐和络络送回星海的念头,随着骆心的这通电话彻底熄灭了,她的孩子,不管多苦多难,她也要拼尽全力守护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这是你的孙子孙女 骆兆谦不知道父亲是怎样得知了杨柳的存在,他跪在地上,承受着父亲暴风骤雨似的叱责。

老宅里的佣人都是呆在骆家五年以上的老人,十分清楚骆镇山的脾气,眼见着他发火,都躲得远远的,连大气也不敢喘。

骆心推门进来,叫:“爸爸,你也不要骂哥哥了,都怪杨柳那个贱人,总是纠缠哥哥。”

骆兆谦霍然睁着眼睛瞪着妹妹:“心心,你怎么说话呢,你还是个大家闺秀吗?”

“哥!嫂子都这样了,你到现在还护着她!”

“林夕出车祸跟杨柳有什么关系?心心,你不能这样随意污蔑!”

骆镇山此时怒喝一声,“怎么没有关系!要不是她,你能提出跟夕夕离婚?你不提离婚,她能出车祸?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

“爸爸!”骆兆谦大叫一声,“想离婚的人是我,我不爱林夕,我只把她当作妹妹,我跟她的婚姻就是个错误,我耽误了她这么多年,我不能再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了。”

“放肆!夕夕一心一意对你,一心一意为了骆家,到头来却变成了错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话要是被林正阳听到了,他非打死你不可!”

骆兆谦看着丝毫讲不通道理的父亲和妹妹,索性把心一横,大声说:“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和林夕根本就没有领结婚证,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这三年来,我从来没有跟她在一张床上躺过,从法律上讲,我还是单身,我随时都可以跟杨柳领结婚证。”

骆镇山气得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他,“混账东西,你居然骗了我这么几年!等林夕醒了,立刻去领证!”

骆兆谦倔强地看着他,“爸,那是不可能的!”

骆镇山抖着指头指着他,气得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骆心忙着给父亲揉胸拍背,一边拍一边说:“哥,你想把爸爸气出个好歹来吗,你快别说了。”

骆镇山终于顺过气来了,他大嚷:“滚!给我滚出去!”顺手拿起手边的烟灰缸,朝着儿子砸了过去。

骆兆谦不躲不避,烟灰缸正中他的额头,瞬间温热的液体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骆心惊叫一声“哥哥”便扑了过来,“哥哥,流血了!”

骆兆谦站起来,对骆心说:“没事儿,照顾好爸爸。”

他随手掏出一块纸巾擦了擦额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来,返回来放在父亲面前,“爸,我最后再重申一遍,我一定要跟林夕分手,你看看这张照片,上面的两个孩子是你的孙子孙女,两岁半多了,我爱我的孩子,我也爱杨柳,我一定要把他们接回来。”

骆镇山盯着眼前的照片,呆如木鸡,良久,浑浊的眼睛中才散发出光彩来,“这是……我的孙子孙女?”

“是的,龙凤胎,男孩叫唐唐,女孩叫络络。”

骆镇山激动得手指都颤抖起来了,指着骆心说:“快……快给她打电话,给她五百万,把这两个孩子给我带回来……”

骆兆谦震惊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没想到,父亲居然是这种反应,人性的丑恶一面,他竟这样*裸不加掩饰地完全暴露出来。骆兆谦怒火攻心,大叫道:“爸爸,你想干什么!杨柳辛辛苦苦养大两个孩子,受了多少委屈?你想夺就夺?这种念头你怎么能有?爸,做人不能这样!”

骆镇山听到儿子的指责,有些讪讪的,“……我也知道她养孩子辛苦,我也不亏待她,你要是嫌五百万太少,那我……那我再加一百万行不行?”

骆兆谦愤怒到了极点,心口都要炸裂了,“天底下有母亲会卖自己的孩子吗!你会把我和心心卖了吗?!爸,我对你太失望了!”

骆心忙打岔道:“哥哥你别生气,爸也不是这个意思,那个,我跟杨柳谈一谈,条件随便她开……”

“你不要打扰她!”骆兆谦瞪着眼睛望着妹妹,“不许你打扰她!”

骆心从小是被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见过哥哥这样疾言厉色地跟她说话,顿时红了眼眶,“哥!你为了她都敢吼我!爸爸你看看……呜呜……”

骆兆谦闭了闭眼睛,这样蛮不讲理混乱不堪的场面他实在无法忍受了,他的情绪马上要失控!做了个深呼吸,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爸,心心,你们听好了,哪怕舍弃我全部的身家,我也要杨柳和孩子,如果你们敢伤害她,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这番话冲到门外,骆兆谦喘息声粗重,憋屈得几乎落下眼泪来,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如此自私自利,枉顾道德人伦。

小刘迎上来,惊慌地问:“老板,你的头怎么了?要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

骆兆谦摇摇头,轻声说:“没事儿。”

小刘忙跑到车里拿了点卫生纸出来递给他,说:“老板,医院打电话来了,说太太好像有苏醒的迹象,半小时前迷迷糊糊地叫了你的名字。”

“真的?”骆兆谦精神一震,“快走,现在就去。”

“可是老板,郑总打电话来,让你尽快回去主持董事局会议。”

“由他主持吧。”

小刘答应一声,立刻跑去开车。

到了医院,他一进病房就听护工过来报喜,“骆先生,太太刚才叫你了,手指也动了动。”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林正阳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严肃冷漠,“夕儿的状态刚好了一些,你要好好照顾,等她好起来好好过日子,不要再说惹她伤心的话。”

骆兆谦默不作声,微微点了一下头。对于这个大了他十岁的大舅哥,他心里还是有些敬畏的。以林夕现在的情形,他不能与他争执。

“星辰项目已经动工了,这个时候,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关系出现任何意外。”林正阳冷冷道。

骆兆谦听得出来,他是在用星辰项目威胁他。

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他低声答应:“我知道了,大哥。”

杨柳走进一家粤菜馆的包间,赵明恒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等她。

“哦,杨小姐来了,快坐快坐。”

杨柳面无表情,在他对面坐下,然后从手包里掏出一份资料,放到赵明恒面前。

“赵老板,这是我在涛哥那里偷拍到的,至于是真是假,我不好说,我只能帮你这么多,剩下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希望赵老板不要再为难我一个女人。”

赵明恒立刻拿起资料,瞪大了眼睛细看,看完之后眯眯一笑,“杨小姐辛苦了。”

杨柳看到他的反应,暗松口气,从皮包里拿出那张支票来,“这是赵老板之前送我的,抱歉我不能收,我只希望赵老板能放过我,承诺以后不再为难我和孩子。”

“好说好说。”赵明恒的胖脸堆出笑来,俯过身子,伸手轻轻抚摸杨柳的手背,“杨小姐真是能干,秀外慧中。”

杨柳抽回手来,嘴角扯了一下,隐忍不发。

“杨小姐,我赵某人就喜欢你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如果你跟着我,我一定宠你疼你宝贝你,不过你现在既然是跟了洪老板了嘛,那我就不惦记了,不过,”赵明恒用一双酒色过度的阴霾眼睛瞟了一眼她的胸口,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如果洪老板不要你了,你可要过来找我哦,我一定会好好宠爱你的。”

杨柳恶心得要命,她站起来,淡淡地说:“赵老板说笑了,既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就失陪了。”

“哎——杨小姐,难得这样的良辰美景,陪我喝两杯怎么样,你想喝什么酒啊,哎——”

这样恶心的猪,邬倩倩是怎么忍受的?想想都要吐。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出了饭店大门,天色已经黯了下来,暮色暗淡,残阳如血,杨柳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心里仍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后怕。

等到标底揭开的那天,赵明恒将会怎样收拾她?

悄悄摸了摸大衣口袋里的录音笔,她舒了口气,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自己一定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一辆黑色帕萨特缓缓开过来,停在她前面不远处,杨柳本来不以为意,可是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时,怔了怔,这不是苏洲吗?

还是灵灵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她,欢喜地叫:“杨阿姨!”

苏洲闻声转过身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杨柳,有些讪讪的,一时没有说话。

这时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米六五左右,穿着一身暗红的毛呢套裙,脸蛋虽然不太出彩,但是身材不错,她一下车就挽上苏洲的胳膊,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当着杨柳的面,苏洲有些尴尬,表情极其不自然。

杨柳一看这个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悄悄向灵灵笑笑摆摆手,转身朝反方向走了。

看那个女人的面相,像是个和善的女人,应该会对灵灵好的吧。

对于苏洲来说,单身了这么多年,能找到这样一个条件还不错的伴侣,确实不错。

只是,在杨柳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当断则断 林夕在昏迷的第六天傍晚,终于醒了过来。

骆兆谦一直揪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坐在林夕的病床前,轻声说:“对不起。”

林夕一听这话,眼角滚出几颗泪珠来。

蒋爱勤立刻插话道:“没事儿就好,以前的事情不提了,夕儿不要多想,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儿你大哥会处理的,放心吧啊。”

林夕轻轻点点头,望着蒋爱勤说:“嫂子,我饿了。”

“好的好的,小米粥早就熬好了,嫂子给你端一碗去啊。”

林夕动了动身子要起来,躺了这么久,只觉得头昏脑涨的,浑身乏力,稍微动两下便心慌气短。骆兆谦立刻上前扶着,拿了一个枕头塞到她背后,轻声说:“慢点。”

蒋爱勤端着粥坐到她身边,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林夕喝了小半碗,只觉得胃里鼓鼓涨涨的,摆摆手不喝了。

蒋爱勤放下碗勺,沉声对骆兆谦说:“兆谦啊,不是大嫂说你,你这回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夕儿哪里配不上你?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性格好,家世也不差,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从今以后,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夕儿,不要惹她伤心了,否则我跟她大哥可不饶你。”

骆兆谦低下头,“我知道了大嫂。”

林夕抬头看了看他,见他脸上表情平淡,丝毫没有悔悟的迹象,一颗心不禁直直地坠下去,一直往下落到了无底洞里。

她轻声说:“大嫂,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跟大哥也说一声,我这边没事。”

蒋爱勤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由骆兆谦送出了病房。

毕竟是伤后体弱,林夕撑着精神坐了这么一会儿,就又觉得困倦,于是重新躺下,迷迷糊糊地睡去。

再次醒来时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间,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线光来,四下里都静悄悄的。林夕怔愣了一会儿,想起身坐起来,不小心牵动了头部的伤口,不禁“哎呦”叫了一声,外间的特护急急忙忙走进来,问:“林小姐,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还好,现在几点了?”

“早上七点三刻,林小姐饿了吗?要不要喝点粥?”

林夕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望着面前这个殷切的小护士,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便说:“好吧,喝一点吧。”

特护非常高兴,盛了小半碗小米粥,端到她面前来,吹了吹想要喂给她喝。

林夕问:“骆先生今天来过没有?”

“没有,但是骆先生昨天半夜才回去,在外面的沙发上坐到半夜,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定是担心你吧。”

林夕心头一动,轻轻笑了一下,“喝完粥帮我洗脸梳头吧。”

九点过后,陆续有很多集团的领导来看她,不论是欧伦的还是总公司的,都殷殷切切地表达了关怀之意。但是直到下午,都没有见到骆兆谦的身影。

林夕心里不痛快,见到骆心来了便问:“今天周六,你哥哥加班去了吗?”

骆心答:“哪里是,我刚刚才从他那里过来,喝得醉醺醺的,一身酒气,我看到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能醒酒呢。”

林夕一听,心中有些恼怒。

骆心见她神色不对,忙说:“哥哥一定是担心嫂子的身体,才这样喝酒解愁的,嫂子可要快快好起来啊。”

林夕勉强笑了一下。

这时候特护小吴走进来,说:“林小姐,有位章先生来看望你。”

林夕疑惑,“章先生?”

“是啊,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来过两趟了,这是第三次来。”

林夕跟骆心对视了一眼,说:“请他进来吧。”

两人都很好奇章先生是什么人,可是当她们看到小吴身后跟着的男人时,都愣住了。

来人眉宇明朗,身材高大修长,气度不凡,显然是一个翩然公子,这男人冲她们点了点头,彬彬有礼地说:“我叫章子骅,对不起林小姐,那天撞到你的人就是我。”

林夕微微错愕,天底下还有这样殷勤的“肇事者”?三番两次来探望他。

“……没关系,那天都怪我,冒冒失失的。”

章子骅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特护小吴,“我不是逃避责任的人,既然撞伤了林小姐,那么医疗费用或者康复费用方面,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问题林小姐可以给我打电话。”

“……哦。”

“那么,祝林小姐早日康复!失陪了。”

章子骅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骆心看得目瞪口呆,忙招手叫小吴,“快拿名片来看看,是什么人?”

“木方舟律师事务所,哇,是律师啊!”

骆心惊呼一声,两眼放光地看着林夕,“嫂子,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帅?很帅对不对?”

“嗯,还不错,看得出来是个修养很好的人。”

“小吴,你觉得呢?帅不帅?”

小吴点头,“帅,男神一样的存在。”

林夕笑,“心心,你是不是看上他了?难得啊,你的眼光那么高。”

骆心心头一阵阵悸动,也笑起来,“看着倒是不错。”

林夕想了想,“他不是律师吗,成方机械的那个案子,你可以咨询他啊,找机会接触接触再说。”

“嗯,有道理。”

章子骅的到来,让骆心整个下午都神采奕奕的,对林夕也显得特别亲,嘘寒问暖的,十分体贴。

骆兆谦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特别想念杨柳和孩子们,可是他不敢打电话过去,自己这边的问题没有解决,以什么态度来面对她呢?

望着窗外黝黑的夜色,他怔愣了一会儿,起身打开灯,叫小刘进来,说:“我这几天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明天一早就去丽江,保护杨柳和孩子们的安全。”

“可是杨小姐不让我呆在她身边,上次态度那么强硬地把我赶回来,我怕这次去她又要生气。”

骆兆谦拧着眉头,“可是她一个人在那边,没有个依靠,我总是不能安心。”

小刘想了一下,说:“老板,要不然让飞轮去吧,他正华的那个活儿下周就能结束了。”

飞轮是一名职业保镖,身手比小刘还要好一些,这点骆兆谦是清楚的,只是他是个直肠子,脑筋不会转弯,办事不如小刘可靠。

骆兆谦沉思了一会儿,想到杨柳不认识飞轮,隐蔽性高一些,便点点头,“那边结束后让他立刻过去,注意不要跟得太紧,让杨柳反感。”

小刘答应一声,看到他揉着脑袋一脸痛苦的样子,问:“老板是不是又头疼了?医生说过了,你不能喝酒。”

骆兆谦闭着眼睛,“没事儿,帮我拿止疼药来。”

小刘拉开茶几抽屉,倒出两片药递给他,看着他温水吞下去,忍不住说:“老板,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觉得你不能再拖下去了。”

骆兆谦皱眉,“你想说什么?”

“太太和杨小姐,你必须明确地选择一个。而且杨小姐那边,追求她的人有陆总,还有涛哥,她选择的余地可是很大的。再说那个涛哥各方面条件都不差,又是近水楼台,老板你就不担心?”

骆兆谦的脸瞬间寒了下来,“我怎么能不担心?我担心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可是杨柳的脾气我清楚,她绝对不会不明不白地跟着我的,只要我跟林夕的关系没有摘干净,她就不会接受我。”

小刘低头沉默了,一副也很为难的样子。

骆兆谦看着他,“你今年也有二十五岁了吧?”

“嗯,下个月就二十五了。”

“你这几年一直跟着我,我好像没见过你谈恋爱,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小刘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再说我看上的人家也未必喜欢我。”

骆兆谦的眼底掠过哀伤,“不动情,就可以潇洒。等哪天你有了心爱的姑娘,就会理解我了。”

外面响起一阵汽车引擎声,轰轰隆隆地好像就停在他的别墅前。

小刘走到门外瞧了瞧,没两分钟又返回来,说:“老板,陆总来了……”

话音刚落,陆家朔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到了他面前,寒着脸望着骆兆谦,“我问你,杨柳身边的那个洪元涛,你到底知不知道?”

“怎么了?”

“还怎么了?一个单身女人被黑老大盯上,会有什么下场你不知道?你就这么放心地让她呆在丽江?骆兆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今天给我一个准话,你到底是要林夕还是杨柳,如果你再这样犹豫不决,我立刻娶了她!”

骆兆谦霍然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单身我也单身,我娶她不犯法!倒是你骆兆谦,想着齐人之福是吧,我告诉你做梦!”

“我的女人我的孩子,你才是做梦!我警告你陆家朔,离杨柳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讲兄弟之情!”

陆家朔眼底掠过阴霾,冷笑一声,“兄弟之情?我们之间还有兄弟之情吗?当初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茜茜,还不是暗地里抢走了她?可是你抢走之后呢,并没有珍惜,你逼走了她,你让她伤心欲绝,怎么,难道你还想贪心地操控她一辈子吗!”

小刘看了看自家老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忙打岔道:“有话好好说,这件事你们争吵也没用是不是,主要看杨小姐的心思……”

这话仿佛击中了陆家朔的心坎,他垂着眼拧着眉呆愣了一会儿,气愤难平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青梅竹马的杀伤力 小区附近的小公园非常幽静,鸟鸣声格外清脆,空气中有阵阵清香,树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杨柳晨跑了半小时,出了一身汗,只觉得神清气爽,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小公园南面就是农贸市场,此时的小鱼小虾最新鲜,杨柳到农贸市场转了一圈,满满地采购了两大袋的新鲜菜蔬。

只是,她的好心情,在看到楼下徘徊的一个身影时便消失殆尽。

骆心站在单元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两手掕着购物袋有些怔愣的杨柳,说:“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跟以前一样。”

杨柳木然点点头,骆心来找她,一定不会有好事。

“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骆心还是很漂亮,一身大红香奈儿套装,栗色海藻般的披肩卷发,精致的妆容找不到任何瑕疵。

杨柳顿了一下,说:“你等我十分钟。”

看到她抬腿往楼梯上走,骆心在背后叫道:“我能上去看看吗,我想见见孩子。”

杨柳霍然转过身来,凌厉的目光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有孩子?你想干什么?”

骆心不以为然地笑笑,“任何事情,只要我想知道,必然有办法。”

杨柳顿住脚,冷冷地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麻烦你快一些,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骆心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杨柳几眼,普通的运动装运动鞋,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全身上下一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有,不由得轻蔑地笑了笑,“我看你住的地方一般,穿着打扮也一般,估计你这几年过得不太好吧,你也知道,我们骆家向来大方。”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来递到杨柳面前,“这是五百万,爸爸让我给你的。”

杨柳浑身戒备,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骆心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古怪而又轻蔑的笑,“你是聪明人,千辛万苦地生下两个孩子,不就是想有朝一日回到我们骆家要钱嘛,爸爸一次性给你五百万,孩子我带走,我们骆家的子孙,不能生活在这样的贫民窟,我们会给孩子上等的教育和最优质的生活,这点你大可放心。”

杨柳一听,气得浑身抖如筛糠,她微眯着的眼睛,立刻裂出一道凌厉的寒光射向骆心,“你……给我滚!”

骆心没想到杨柳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于是勃然大怒,狰狞的表情立刻破坏了无可挑剔的美感,“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骆家的孩子一定要生活在骆家,我好心好意地给你送钱来,你还这样不识好歹,等哪天撕破脸,你一毛钱都得不到!”

杨柳伸手往外一指,指尖都在发抖,“立刻滚!”

说完,她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重重关上房门,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卑劣无耻的人,真是刷新了她的三观!

杨柳越想越生气,正要打电话向骆兆谦质问,郑恒的电话就进来了。

郑恒说:“涛哥中午要去参加一个酒会,要求你陪他过去,车十一点去接你,礼服马上送到。”

杨柳哑然,她对涛哥的行事风格已经熟悉了,不打招呼雷厉风行,于是只好坦然接受。他的手下办事效率确实很高,放下电话没有五分钟,阿水就送来了一件黑色小礼服,长度齐膝,V领设计,简单大方。

杨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了,预留四十分钟梳洗打扮,她今天上午只有两个多小时的工作时间。网店的生意一直不错,就算自己不再另外找工作,凭着这个小店也能让孩子们衣食无忧。

所以,她不稀罕骆家的钱。

做了四个青花瓷挂件,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赶紧洗脸化妆,涛哥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她便画了个素雅的淡妆,连口红的颜色都浅淡得内敛,将一头栗色长发随意盘成了丸子头,带上自己最贵重的一条项链,照镜子一看,盈盈浅笑,百媚丛生,减龄不少。

阿月拉啧啧称赞,“柳姐姐,你这个样子,哪里像有孩子的人,说你十八岁别人也信嘛。”

被别人称赞美丽是件愉悦的事儿,杨柳笑了笑,“又来打趣我,你这样才是青春靓丽呢,脂粉不施嫩得都能掐得出水来,我这个年纪,纯粹要靠化妆品和美容院了,岁月催人老啊。”

到达涛哥别墅的时间是十一点一刻,他一身纯黑西装,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袅袅的烟雾升起,迷了她的视线。杨柳走过去,轻声叫:“涛哥,我来了。”

涛哥从烟雾中微微抬眸,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眉眼间没有任何笑意,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走吧。”

杨柳跟着他到了世贸大厦的十五楼,一进会场才发现,是个土地挂牌招标会,来的人大都是业界实力较强的地产商。

涛哥的身份比杨柳想象的还要显赫,他一出现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好多人走过来打招呼寒暄,顺便瞄一眼他身后站着的杨柳。

杨柳一个人也不认识,只能像傻瓜一样站在他身后,别人冲她点头,她便微笑,几番回合下来,笑得肌肉都僵硬了。

“洪老板,好久不见,更加英姿勃发啊!”

赵明恒也凑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寒暄,看到一旁的杨柳,又笑道:“杨小姐比之前更美丽了,洪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杨柳看到他也来了,不禁后脊背一阵发凉,这个招标会,不会就要揭开城西三号地块的标底吧?

她已经了解过城西三号地块,那片儿原来是个老旧工业区,虽然破败不堪亟待改造,但是周围有山有水,环境清幽,若能改造成高档住宅区,其中的油水可是不可估量的。

赵明恒马上就会知道自己给的标底是假的,他到时候会怎样收拾她?

不经意间迎上赵明恒若有所思的目光,杨柳恐慌起来,如鼓的心跳泄露了她此刻的胆怯。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慌乱,涛哥突然说:“去那边休息区等我,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杨柳忙不迭地点点头,逃离似的走向休息区。

到了休息区还没坐下,肩膀上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杨柳转身,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恺恺,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家朔笑容柔和,“我的公司这两年也涉足房地产了,所以过来看看。”

杨柳更是惊愕,“你准备来丽江开发房地产?”

陆家朔随手端了一杯果汁给她,“有这个打算,还在寻找机会。”

“哇,好棒哦,没想到你的事业做得这么大。”

“怎么,佩服我吗?”

“佩服!五体投地,真的!”

陆家朔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丸子头,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从兜里拿出一条手链,对杨柳说:“伸出手来。”

“什么?”

陆家朔径直拉过她的手臂,将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我在欧洲出差的时候在一家珠宝行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杨柳低头一看,细密的钻石闪着璀璨的光,她吓了一跳,这得多少钱啊!“不行,恺恺,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想抽回手腕,可是被陆家朔紧紧握住,直到扣上了搭扣,他才放开她。

“你看,多漂亮。”

“你们在干什么?”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杨柳转头就对上了涛哥凌厉的目光,她硬挤出一丝笑来,轻声说:“涛哥,这是我的朋友,陆家朔。”

“不,应该是青梅竹马的伙伴,”陆家朔伸手搂了搂杨柳的肩膀,眼里含着笑低头看她,“茜茜,这位是谁啊?”

杨柳清楚地看到涛哥一双阴鸷的眼睛已经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心虚地扭了扭身子,想甩开陆家朔的手掌,可他像是故意的似的,紧抠着她的肩膀不松手。

杨柳看到涛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赶紧说:“恺恺,这位是涛哥,是……”

陆家朔立刻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涛哥啊,大名鼎鼎的洪老板,如雷贯耳如雷贯耳。”

他伸出手,要跟涛哥握手。

涛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也伸出手来。

两人握手的时候,都很用力,而且远远超出一般握手的时间,杨柳从两人手背上迸起的青筋上看到了背后的波涛汹涌。

在她脑子里阵阵发蒙的时候,他们终于放开了彼此。

陆家朔的眼睛里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牵起她的手来又端详了一番手链的效果,才说:“茜茜,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晚上我去你家吃饭,我想两个小宝贝也一定想我了吧,我也非常想念他们。回头见。”

陆家朔说完,嘴角轻蔑地撇了撇,看也没看涛哥一眼,转身走了。

杨柳可以想见涛哥此时的脸色,她不敢抬头,直到被他阴狠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寒,才嗫嚅着开口道:“我和陆总从小一起长大,很熟,所以才这样……不避嫌。”

涛哥没有任何反应,正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他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砸下来,“带她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房间一步。”

杨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郑恒已经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身边,沉声说:“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可怕的男人 涛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三小时前,杨柳被郑恒像拎小鸡一样地拎到车里,然后关进了涛哥的别墅。

杨柳心里很气愤,这个郑恒,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他明摆着极其蔑视她,远远不如阿水讨人喜欢。无奈自己打不过他,动起真格的来,自己的几招几式完全就是三脚猫的功夫。

大门打开,杨柳望着那个逆光而立的男人,说:“涛哥,你放我回家吧,我家里还有孩子呢。”

涛哥走进来,她看到了他那张挂着寒霜的脸,“涛……”

她还没有叫出口,涛哥的铁臂就一把搂住了她,埋头狠狠地吻了下来。他用力撬开她的齿关,侵占得不留任何余地。杨柳惊恐地睁大眼睛,她抗拒的呜呜声淹没在他的唇齿间,若有似无,倒像是吟哦,他的唇舌愈加用力,愈加粗暴。她的口腔与鼻腔已经被他清冽的气息沾满,几乎喘不过气来。

杨柳拼尽了全力推他,却被他紧紧扣住纤腰,一个转身将她牢牢地抵在了墙上,她已被他禁锢得无法动弹,脑子里只剩下屈辱与愤怒。他的大手撩起她的连衣裙下摆,抚上她的大腿,隔着薄薄的丝袜,杨柳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灼热,她真是急了,张嘴就在涛哥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涛哥一把推开她,他的力气真大,她的头“砰”地一声撞在墙上,直撞得眼冒金星嗡嗡作响,后脑勺一阵火辣辣地疼。

涛哥伸出拇指抹了一下唇边的血丝,黑眸里掀起排山倒海般的怒意,两个指头用力捏住她的下颚,一字一顿地说:“从来没有女人敢咬我。”

杨柳满心羞愤,她不管不顾了,索性大叫起来,“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涛哥盯住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可是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捏着她下巴的大掌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信不信我立刻掐死你?”

他的手劲真大,五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杨柳被他掐得顿时喘不过气来,她拼命想要拨开他的手,那简直是一把索命的铁钳,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她看到他的脸已经是重影,她想自己真的要死了,肺里再没有一丝空气,所有的一切都黯淡了下来——可是,她还有两个孩子,她死后孩子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在头脑中闪过,她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杨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室内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很黯,喉咙处火辣辣地生疼,她疲倦地闭了闭眼睛,突然感觉到有人轻抚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微微掀开一丝眼缝,看到了涛哥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她霍然起身,立刻清醒过来。

涛哥就在她身边。

她满眼惊恐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些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涛哥轻声说,眼神也很柔和。

杨柳愣住了,这个人真是反复无常,他温柔的时候确实很体贴,而狠起来时,却能让人灰飞烟灭。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能回家了吗?”

涛哥仿佛犹豫了一下,在杨柳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却点了点头,“好吧,我让阿水送你回去。”

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背影,杨柳心里一阵后怕,这样可怕的男人,她刚才还去挑衅他,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涛哥若想杀她,那真是覆手间的功夫。

她不能死,她很惜命,她是两个孩子唯一的依靠。

坐在车里,阿水从后视镜中望了望她,迟疑了一下说:“杨小姐,你别介意啊,涛哥他……就这样,生气的时候谁的情面都不讲,他不生气的时候,其实……其实也挺好的,尤其是对你,如果你能哄他高兴,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涛哥也会给你摘的……”

杨柳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阿水太高看她了,她自认可没有那么大的分量,她对阿水说:“谢谢你。”

回到家,阿月拉看到她惊恐地叫了一声,指着她的脖子念道:“你的脖子,柳姐姐,你的脖子怎么了?”

杨柳赶紧照镜子一看,触目惊心的一道青紫掐痕!她不禁毛骨悚然,可见涛哥当时是多么用力,她能挣得一条命回来,真是万幸。

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礼服,只是有些皱巴巴的,她一眼都不想看到它,于是赶紧回到卧室换掉,穿了一条纯棉白裙,又拿了一条丝巾系在脖子上,基本上可以遮住淤青。

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陆家朔说好了今晚要来吃饭,萍姐正在客厅陪孩子们玩,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她赶紧掏出三百块钱递给阿月拉,说:“陆总一会儿要来吃饭,你赶紧到门口的饭店叫几个菜来,我在家里再随便做几样。”

阿月拉立刻两眼放光,“陆总来啦?”

“嗯,来了。”

阿月拉高兴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出去了,杨柳赶紧招呼萍姐做菜,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收拾玩具遍地的客厅。

陆家朔来的时候是六点半,一切刚刚准备停当。络络一看到他,就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撒手,像小猴一样攀着他不愿意下来,陆家朔在络络脸上重重亲了好几口,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拆箱子里的玩具。

杨柳说:“现在家里到处都是你买的玩具,房子都快盛不下了。”

陆家朔答:“大不了我再给你买套房子,专门盛玩具。”

萍姐一听,看了杨柳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

杨柳望了望坐在沙发上的他的侧颜,俊雅的面庞,犹如精致的雕塑,这样优雅帅气的男人,白白在她身上浪费了这么多年,她真是于心不忍,她一定要尽快跟他讲清楚。

把桌椅碗筷摆放好,敲门声就响了,杨柳在猫眼里看了看,是清清,她打开门对她笑笑,“很准时,进来吧。”

清清站在门口有些忸怩,“那个……陆总来了?”

杨柳笑:“在屋里呢,快进来。”

唐清清是个非常美丽的姑娘,皮肤白皙,小巧精致的五官,弯弯的秀眉下是一双如黑珍珠般的明眸,因为常年跳舞,所以气质出众身材姣好。这样清纯的女孩,确实不适合混迹在酒吧里。

阿月拉一见到清清,立刻微微眯起了眼睛,同样都是女人,杨柳知道她对清清产生了敌意。她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阿月拉太年轻了,学历也仅仅是初中毕业,这样的女孩,无论如何是配不上陆家朔的,只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但是相思无罪,她也不好说什么。

杨柳把清清带到陆家朔面前,说:“恺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唐清清,她一直想当面感谢你,可你是大忙人,来去匆匆的,她也一直没有机会。”

唐清清向陆家朔鞠了一躬,“陆总,谢谢你。”

陆家朔站起来,客气地说:“不用放在心上,没关系。”

杨柳看了看清清,只见她的眼睛清澈纯净,溢着柔润的眸光。

她笑道:“清清是个又乖巧又努力的女孩,她很感谢陆总的雪中送炭,当然,等她毕业后,一定会努力工作赚钱还给你的。”

陆家朔温和地摆摆手,“那点钱我也用不到,不急不急。”说完又问,“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仍然有困难的话,我还可以帮忙。”

清清的脸红了红,一脸娇羞状,“现在还好,多谢陆总。”

杨柳心念一动,搓了搓手,“那个,菜都好了,上桌吧。”

这顿晚饭,有萍姐,有阿月拉和妹妹,有清清,有两个孩子,满满当当地挤了一大桌子,热闹非凡,涛哥带给杨柳的不安和恐惧,也在这热闹中逐渐淡化。

晚饭后大家相继告辞出门,杨柳陪着陆家朔走到小区门口,问:“你真的打算来这边开发房地产?”

“嗯,有这个打算,分公司下个月开业。”

杨柳吃了一惊,“你这也太神速了吧?”

“兵贵神速,再说我也筹备了一个多月了,古城北面的写字楼,上下两层,一共两百多个平方,先开起来再说。”

杨柳赞叹不已,“你办事情,效率可真高,说干就干。”

陆家朔弯起嘴角笑了笑,是的茜茜,为了你,我果敢坚强,不像骆兆谦,优柔寡断难以取舍,只是你为什么不爱我呢。我的爱,从来不比骆兆谦的少,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杨柳有些兴奋,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你开新公司需要员工对不对,清清马上就要实习了,让她给你当个助理好不好?说实话我一直担心她,她那样清纯的长相,阅历又少,在酒吧里混实在是危险,她得正正经经地找一份工作才行。”

陆家朔看着她满眼的期待,笑道:“放在我这里就安全了?我也是只狼好不好,你倒是放心啊。”

杨柳噗嗤一笑,“好吧,你也是只狼,不过两害相较取其轻,我只能选择你了。”

陆家朔笑了一下,但下一秒,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他说:“你和那个洪元涛……”

杨柳其实一直等着他询问,如今总算是松了口气,“我在酒吧跳舞的时候认识他的,他之前帮我不少忙,他这个人也不算坏。”

“你……喜欢他?”

“没有,你别听外面的人瞎说,他对我另眼相看,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一个叫瑶瑶的女孩,他应该是很喜欢那个女孩,所以才把我当成她。”杨柳说完,迎上陆家朔的目光,特意叮嘱他:“涛哥在这边势力很大,你既然打算过来开分公司,就一定不能得罪他,凡事不可以冲动,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放心。”

陆家朔点点头,若有所思,“我心里有数。”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很想你 杨柳听阿水说赵老板竞标失利,还跟涛哥翻了脸,她不知道涛哥到底搞的什么名堂,当初特意让她拍照给赵明恒又是打得什么主意,这些商业纠葛她不关心,她只害怕赵明恒会迁怒于两个孩子。

一连紧张了好几天,时刻不敢让孩子脱离自己的视线,在她身心俱疲的时候,骆兆谦来了,杨柳顿时觉得有了依靠,暗暗松了口气。

骆兆谦当晚睡在沙发上,杨柳没有赶他走,反而觉得很安心。

萍姐为孩子们洗漱完毕就带着他们睡觉了,杨柳一直忙到十一点,把明天要发的货打包准备妥当。做完了这些,她走出工作室,客厅内昏暗一片,看来骆兆谦已经睡了。

她进主卧内的浴室洗澡,热水哗啦啦地洒下,缭绕雾气瞬间将狭窄的淋浴间笼罩,温暖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酸胀和疲惫,关掉水龙头,她裹了条浴巾走出浴室。

拉开衣橱却没找到睡衣,仔细一想,两件睡衣都洗了,这会儿还晾在阳台上呢。

可是去阳台就得走过客厅,骆兆谦此时还正躺在沙发上,万一他还没睡着,自己穿成这样,岂不是很尴尬?

犹豫了一会儿,她披了件大衣,悄悄拉开房门。室外静悄悄的,次卧里还传出萍姐轻微的鼾声,她往前走了两步,看到骆兆谦仰面躺着,一动不动,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她放心地走过去,路过他身边时,看到他已经熟睡,平稳绵长的鼻息在一片寂然中有规律地起伏着,让人安心。

她从晾衣架上取下睡衣来,一转身就看到骆兆谦已经坐了起来,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盯着她。她拍拍胸口,说:“你不是睡着了吗,真是吓人。”

骆兆谦站起来,“你每天晚上都要到这么晚吗?”

杨柳伸手把大衣的衣襟往一块儿对了对,她里面可是就裹了条浴巾呢,“差不多吧,要看忙不忙。”

“你睡吧,不早了。”她说完正要离去,就听骆兆谦说,“白菲菲昨天生了个大胖儿子,你知道吗?”

杨柳转头来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她跟谁结婚了?”

“如你所愿,是赵益林。”

“哇,”杨柳高兴起来,“真是不错,如愿嫁给爱情。”

她正浮想联翩着,突然被骆兆谦紧紧抱住,抱得很用力,她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喃:“杨柳,我好想你。”

杨柳有些怔愣,他身上的气味依旧那样熟悉,他的怀抱依旧那样宽厚,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美好甜蜜的回忆。杨柳心头一颤,几乎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

骆兆谦捧起她的脸,忽然低头吻住她,吻得很温柔缠绵,杨柳的心疯狂地跳着,身体仿佛被打了麻醉般瘫软下来。

他吻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凌乱起来,空气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却不难听出他已是刻意压抑。杨柳的脑子里晕乎乎的,没有挣开,小手反而轻轻搭在他的胸口,任由他吻着。寂静的深夜,她的耳朵里只剩下了与他不分彼此的喘息声,暧昧而缠绵,十分刺耳。

披在肩头的大衣已经被他扔到了一边,他们身体紧贴,她感受得到他的每一寸变化,杨柳意乱情迷,她觉得自己几乎无力抵抗他的诱惑……

他又吻了一会儿,大手一用力,一把将她的浴巾扯了下来,她姣好的身段便暴露在他面前,骆兆谦呼吸一窒,搂住她的纤腰一用力,便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杨柳迎上他眼中的灼灼烈火,突然想到了林夕,他和林夕,曾经也是这样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吗?一想到这里,她立刻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满腔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拼尽全力推开他,冷冷地说:“骆总,你现在是别人的丈夫,我没兴趣勾搭有妇之夫,请你自重。”

说完,她捡起衣服就跑向了卧室,重重地关上门。

骆兆谦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千万把利刃插着,又像是被无数虫子啃咬着,疼痛难当,他用修长的手指抓着领口的位置,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终究还是不原谅他。

杨柳本已疲惫不堪,可是被骆兆谦撩拨了这一场,顿时睡意全无,躺着床上翻来覆去迷迷糊糊,一直到天大亮,都没有深度入眠。

骆兆谦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疲惫。

萍姐问:“骆先生昨天晚上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沙发就是不如床舒服,也是委屈你了。”

杨柳转身进了工作室,骆兆谦好像答了句什么,模模糊糊地她也没听清。

萍姐将早餐准备得异常丰盛,每次骆兆谦到来,萍姐都是盛情款待,也许是因为他给了萍姐那十万块钱。

杨柳的态度始终冷冷淡淡,气氛略略有些沉闷,幸好唐唐和络络可以活跃气氛。有两个小家伙在,倒是一整天都不会冷场。

午饭过后,小刘来接骆兆谦去机场,他晚上好像还有一项重要的活动。

杨柳将他送到小区门口,忍不住说:“骆心来过你知道吗?”

“什么?”骆兆谦很惊讶,“她来干什么?”

“给我五百万,要求把两个孩子带回骆家,顺便威胁我。”杨柳轻描淡写地说着,心头酸溜溜的,堵得慌。

他的眸色倏然一深,“……对不起,她真是太过分了,回去后我一定批评她!”

杨柳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不必了,她是你的妹妹,女人换多少都可以,但是妹妹只有一个,再说,她也是奉命而来。”

杨柳很少这样含沙射影地说话,骆兆谦明白她是生气了,他只觉得内心翻滚着一股酸胀,这酸胀使得他的心隐隐地疼痛,“对不起……”

过往的某些事情浮上心头,杨柳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涩地疼,“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们的感情是不被你家人认同的,他们甚至是嘲笑我鄙视我,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更是这样,所以我永远不会跟你回星海市,你身为大集团的董事长,事务也很繁忙,以后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还是尽量少过来吧。” 她说着这些话,像是说着别人的心事,语气云淡风轻,只是眼里的痛,终究是藏不住。

骆兆谦一听,心脏像是被千军万马碾过一般疼痛,棱角分明的五官瞬间乌云密布,“你是什么意思?你想离开我?”

杨柳觉得好笑,他们之间,不是早就没有关系了吗,三年前,从他结婚开始,他们的关系便结束了,即便有了唐唐和络络,也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

杨柳不想跟他争辩,说:“你尽快回去吧,那边的事情都离不开你。”

她知道林夕的状态才刚刚好转,也知道林家给他施加了压力。听恺恺说,骆氏集团和正林集团还有业务牵扯,关系错综复杂,骆兆谦是永远不可能撇开和林夕的关系的。

骆兆谦拉住她的胳膊,笑了一声,他的这声轻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心里有人了?是陆家朔还是洪元涛?”

一腔怒火直冲胸口,杨柳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和理智,“没有,谁都不是,再说这也是我的私事。”

骆兆谦的瞳孔骤然一缩,盯着她的目光犀利又阴寒,他狠狠地盯了她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上了车就走了。

总之,他们不欢而散。

杨柳站在小区门口,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还在怔愣,电话就响了。

她看到是姑姑的电话。

自从陆家朔找到她后,她就跟姑姑取得了联系,当时姑侄两人抱着电话,足足哭了一个多小时。

杨柳接听电话,叫了声:“姑姑。”

杨玲慧说:“茜茜,昨天下午骆总派人送了很多东西来,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啊?”

杨柳很意外,“都送了什么东西?”

“都是补品,蜂蜜燕窝虫草的,好几箱子,要不少钱呢。”

“他……以前送过吗?”

“送过啊,你没有消息的那几年,每到过年他都派人送来,我说茜茜啊,骆总这个人确实是挺好的,再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为了孩子,你……”

“姑姑。”杨柳叫了一声,“你怎么又替他说话,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的,你不用操心了啊。”

杨玲慧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拗……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啊,我可想你啊,也想见见两个孩子。”

杨柳鼻子一酸,“姑姑,我下个月,下个月一定回去……”

“哎,这几年,也苦了你了。”

……

杨柳握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回走。

她所住的那栋楼在小区的东南角,因为小区不大,步行不过五六分钟。她慢慢走到楼下,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从她家所在的单元楼里走出来,这男人戴了顶棕色帽子,见到杨柳后将帽檐往下拉了拉,脸一侧走了过去。

杨柳正和姑姑讨论给表弟周锐介绍对象的事儿,也没有在意。

男人走过去没多久,似乎又回头张望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他的条件 杨柳回到家,客厅没人,房间里静悄悄的,她想萍姐一定是搂着孩子们午睡了。

厨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杨柳走进去,水龙头在流着水,萍姐怎么没关呢。旁边的茶盘里有刚洗好的蓝莓,水汪汪的,特别诱人,她随手拈了两颗放在嘴里。

出了厨房,她将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上,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侧通往卧室的寂静走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走过去,绕过餐厅那堵墙,一眼就看到墙角露出的一个人的脚。

她悚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快步冲过去,眼前的一幕简直叫她魂飞魄散,萍姐仰面躺在地上,额头上都是鲜血。

杨柳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她推开工作室的门,看到阿月拉和她的妹妹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打晕了过去。

杨柳浑身发起抖来,孩子呢?她的孩子呢?

她像疯了一样叫着孩子们的名字,一间房一间房地找,最终看到卫生间的窗户大开,防盗网已经被人剪断,旁边还遗留了一枚大铁钳。卫生间的窗外就是小区围墙,翻过围墙就是一望无际的旷野,草深林茂。

她控制不住心头的战栗,冲着窗外大叫一声:“唐唐,络络!”

叫完之后她从卫生间跑出来,冲到走廊上差点被绊倒,萍姐已经爬了出来,额头上的血珠子一个劲儿往下滚,她抓住杨柳的脚,悲伤欲绝,“三个人……抢走了孩子……”

杨柳身子一软,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萍姐用力拽着她的衣襟,“快……快救孩子……”

她一激灵反应过来,爬起来就往门外跑,冲到楼下撞上三楼的李大姐,她大叫:“我家出事了,快叫救护车!”

杨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到小区门口的,眼泪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慌里慌张地拦了一辆出租车,嘴里哆嗦着也说不出话来。

司机问:“小姐你怎么了?要去哪里?”

杨柳用力掐了几下自己的大腿,逼自己镇定下来,“……城东……雁西湖别墅区……”

她慌里慌张地跑出来,没带钱包没带手机,到了涛哥的别墅门口,她对司机说:“……不好意思,我到里面拿钱给你。”

花匠老黄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木,见她拼命拍门就走过来开门,问:“杨小姐,你来了?”

杨柳抓住他,“涛哥呢涛哥呢?”

老黄被她的反应吓住了,“可能是……去公司了,怎么了?”

“公司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这个我哪里知道……”

杨柳急得眼泪又往外涌,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阿水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杨柳立刻扑过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抓着他,“阿水,涛哥呢?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阿水见她满脸泪痕,眼睛都哭肿了,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孩子……被抢走了,刚刚被抢走了……”

阿水也吃了一惊,赶紧说:“杨小姐别急,我现在就带你去。”

坐在阿水的车里,杨柳一路哭得昏天暗地,阿水一路上七拐八拐地把她带到一幢大厦楼下,上了电梯到了十六楼,一走进宽敞的大厅,阿水就问迎上来接待的前台,“涛哥呢?”

“在会议室。”

阿水转了个弯,往一个方向快步走过去。

穿过走廊又是一个大厅,大厅的左侧就是会议室,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慌忙拦住他们,“涛哥正在谈红星的收购项目,任何人不能打扰。”

杨柳泪眼婆娑地抬头看阿水,看到他也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她忙说:“我自己进去,我自己进去好不好,跟阿水你没有关系……”

阿水问助理:“还有多久能结束?”

“刚开始不久,估计还要两个小时。”

杨柳一听,眼泪立刻又下来了。

阿水搓着手来来回回地踱了两趟,对助理说:“事情紧急,不能再等了,有什么事儿我担着,你把杨小姐带到涛哥办公室。”

杨柳看到阿水推门进去,助理请她移步,她只好站起来,跟着她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大很豪华,也很冷清,她坐在沙发上,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来,只觉得仿佛掉进了冰窖里。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也很漫长,在她几乎控制不住想冲出去时,涛哥推门进来了。

杨柳站起来冲过去,抓住他的袖子乞求地望着他,“涛哥……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涛哥瞥了一眼揪住他西装袖子的手,她的手指纤细而指尖冰冷,连手腕都在发抖。

他移开目光看着前面,淡淡地问:“怎么了?”

“我的孩子被绑架了,一定是赵老板干的,一定是。”

“他没这个胆子。”

杨柳见他不以为意,心立刻慌了,哀求道:“涛哥,我求求你……”

涛哥神色不变,“我从来不多管闲事,况且,我现在正谈着一件价值五亿的大案子,忙得很,你还是报警吧。”

杨柳的眼泪又哗哗地下来了,哭得肝肠寸断,“赵老板一定听你的,你帮我把孩子要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拿孩子冒险,他们就是我的命……”

涛哥闻言,伸出手指来扣住她的下颚,逼迫她抬起头来直视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么说,只要能救出你的孩子,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愿意,愿意。”

“那好,”涛哥深邃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你嫁给我。”

杨柳愣在当场。

涛哥手指一用力,捏得她骨头生疼,又重复了一遍,“你答应嫁给我,我就去救。”

杨柳反应过来了,只要两个孩子平安无事,让她去死她也甘愿,她忍住眼泪,忙说:“我答应我答应,涛哥,我们快走吧。”

涛哥慢慢放开了她,盯着她的眼眸深邃又神秘莫测,淡淡说了句,“走吧。”

走出大厦,阿水和郑恒已经等在那里了,涛哥走上去跟他们说了几句什么,两人各自开了车分头离去。

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车上下来几个精干的小伙子,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涛哥。”

涛哥坐进车里,回头看到一旁还杵在原地的杨柳,皱了皱眉头,“还不上来?”

“哦。”杨柳赶紧爬上去。

挨着他的身边坐定,车子就迅速弹了出去,涛哥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说:“怎么回事,说吧。”

“我送朋友到小区门口,回到家就看到……就看到保姆一脸是血地躺在地上……两个员工也被打晕了,不见……不见两个孩子的踪影,卫生间的后窗被剪开了,就是从那里逃走的……萍姐说是三个人,我当时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看到一个黑衣服的人,戴着帽子,我觉得……很可疑……”

涛哥听完,沉默半晌,然后说:“大壮,去查她家附近的监控,阿力小虎和大刘,从她家后窗出去,一直往前追,寻找线索,阿勇跟我走。”

众人答应一声,车子随即停下,几个小伙子火速下了车,最后只剩下司机和那个叫阿勇的年轻人。

涛哥将烟头扔在地上重重踩灭,吩咐司机道:“三号井赵明恒的老窝。”

“是,涛哥。”

杨柳木然坐在车里,紧咬牙关忍住眼泪,她怕哭哭啼啼地惹得涛哥心烦,但是一想到孩子,她的心就生生地疼,疼得没有边际。

她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线衫,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她浑身哆嗦,此时的她,身体已经冷得像冰,惨白着脸。

涛哥瞥了她一眼,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肩头,杨柳立刻闻到了衣领里冒出的温热气息,那么暖和,她心头一阵感动,“谢谢涛哥。”

车子往北郊开了二十分钟,就爬上了一座山,盘山路,一圈又一圈,沿途风景美妙,云腾雾罩,是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但杨柳心急如焚,赵明恒会住在山里?

她忍不住问:“涛哥,还有多久?”

涛哥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阿勇接口道:“快了,转过前面的路口就到。”

又往前开了五六分钟,车子最终在一座农庄前停下。农庄显然是新建的,游客很少,不远处还有两台正在作业的挖土机。

涛哥下车,往车门上一靠,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说:“叫赵明恒出来见我。”

阿勇应了一声进了农庄大门,十分钟后,赵明恒一脸含着笑迎了出来,“原来是洪老板来了,兄弟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杨柳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喊:“我的孩子呢,你还我的孩子!”

赵明恒明显很意外,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涛哥使了个眼色,阿勇立刻上前拉开杨柳。

涛哥冷冷开口:“赵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背地里耍阴招,你就不怕我真把你那些事捅出去?”

赵明恒忙赔笑道:“不敢不敢,洪老板,我实在是不敢呐,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柳叫:“你别装了,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儿去了,还我孩子!”

这时又一辆车子疾驰而来,在他们后面停下,郑恒从车上跳下来,随手揪出一个女人,年轻女人惊慌失措,怀里还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娃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绝不善罢甘休 赵明恒一看,瞬间变了脸色,失声叫:“洪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涛哥慢条斯理地靠在车门抽烟,“说吧,你把孩子藏哪儿去了?”

“我真没看到杨小姐的孩子啊,真不是我做的,你之前都警告我了是不是,我哪里敢呐!”

郑恒啐了一口,“你少装蒜!信不信我把你这小老婆和私生子丢到前面山窝里?”

年轻女人一脸惊恐,孩子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哇哇大哭起来,赵明恒听到孩子哭,只差捶胸顿足了,连连摆手,“真的跟我没关系,洪老板你可不能冤枉我啊……再说,洪老板你树敌众多,仇家……肯定也不少,你不能把这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啊!”

涛哥闻言脸色一变,狭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凶狠的冷光。

阿勇拿着手机走到涛哥面前,小声说:“阿水的电话。”

涛哥瞥了杨柳一眼,走到一旁接电话,声音很小,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他走回来对郑恒说:“把嫂夫人送回去,好好保护,在孩子找到之前,不能有任何闪失。”然后他转向赵明恒,说:“赵总,得罪了,阿勇陪你喝几盅压压惊,兄弟我处理点事情就回来。”

杨柳看着他,是孩子有线索了吗,她张着嘴正要问,涛哥冲她招了一下手,“跟我走。”

杨柳赶紧跟在他身后上了车,她听见他对司机说:“去平马渡。”

平马渡是个什么地方?

她心焦难耐,问:“涛哥,孩子们有线索了吗?”

涛哥的脸依然冷傲,从前座的靠背后掏出一张地图来,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说:“孩子被人带上了直升机,顺着这条线路正在往北飞。”

他说的每一字都像是一支箭,每一支都深深地射向杨柳的心窝,她大叫起来,“他们要干什么?要把我的孩子带到哪儿去?”

涛哥握住她的手,虽然表情冷峻,但声音已经柔和了下来,“别急,我们马上去追,这些人不像是赵明恒派来的,你好好想想,谁会动你的孩子?”

被他这样一问,杨柳的头脑中立刻闪过骆心的身影,骆家,一定是骆家!

“会不会是林家派人干的?”涛哥突然说。

杨柳一惊,她来不及思考涛哥为何对她了如指掌,她恐惧的是,如果真是林夕,她会对她的孩子怎么样?因为嫉恨而发了狂的女人,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杨柳冷汗直冒,身上又抖起来,她此时祈祷抢走孩子的是骆镇山,他即使再怎么讨厌自己,毕竟是孩子们的亲爷爷。她埋着头揪着头发,极其憎恨自己的大意。

涛哥轻轻推了她一下,“别胡思乱想。”

杨柳哽咽道:“涛哥,我得先回家拿手机。”

涛哥点点头。

车子一直开到楼下,楼道口堵着很多人,警察还扯起了隔离带,有人看到她,对警察说:“小杨,小杨回来了。”

杨柳不理会他们,冲上楼穿上大衣,拿了自己的手机和包就走,警察拦住她,“杨小姐,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杨柳下楼的脚步不停,“我现在有非常紧急的事儿,我可以通过电话向您汇报,我的电话是XXXX。”

涛哥拉开车门,将她往车里一拽,油门一踩就冲了出去。杨柳拿出手机给骆兆谦打电话,意料之中的关机,她知道他此时一定在飞机上,她开始打给陆家朔,电话一接通她就哭起来。

陆家朔吓坏了,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杨柳抽抽搭搭地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恺恺,你说他们会不会伤害孩子?”

“你放心,我现在就过去,只要见到孩子,我立刻把他们平安带回来。”

“谢谢你恺恺……”

涛哥冷眼看着她抱着电话跟另一个男人抹眼泪,一张脸像挂上了寒霜。

杨柳后来才知道平马渡是涛哥的私人停机坪,专门停放他的直升机。到了平马渡,阿水带着一个小寸头的小伙子已经等在哪里了,飞机很快起飞,轰轰隆隆地盘旋着上了天。

杨柳心神不宁地呆坐着,直到阿水端了一杯红酒给她,“杨小姐,喝一点吧,别担心,会没事的。”

杨柳感激地点点头,阿水向来待她亲切,也懂得尊重她。

阿水转头叫那个小寸头的小伙子,“彪子,给涛哥送点水果去。”

彪子答应一声,伸手正要去端果盘,阿水又“慢着”叫了一声,转头微笑着对杨柳说:“杨小姐,涛哥在里面的休息室,你给他送点水果去吧。”

杨柳迟疑了一下站起来,答:“好。”

这架直升机空间很大,前排座位可以坐八个人,后面还隔离出了一间休息室,显然是私人订制。

杨柳的敲门声淹没在了螺旋桨的轰鸣声中,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她只好推门进去。

涛哥正在穿一件黑色衬衫,修长的手指正在扣着白金钮扣,领口处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杨柳没想到他在换衣服,立刻局促地背过身去,不安地说:“对不起涛哥,我是来给你送水果的。”

涛哥“嗯”了一声,神色不变地将钮扣扣完。

休息室内只有一张不宽的小床,床前是一张办公桌,右侧还有一个小型衣柜,陈设很简单。

杨柳只好把果盘放在办公桌上,余光瞥见桌角的一叠文件,她很过意不去,再说,涛哥为了她连私人飞机都出动了,非亲非故,这真是天大的恩情了。

休息室内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轰隆声几乎听不到。她看到涛哥拿起西装外套要去挂在衣架上,忙说:“涛哥我来。”

涛哥任由她从手中接过外套,冷冽的眼眸中有细碎的流光闪过。

“谢谢。”他轻声说。

杨柳惊讶地抬头,她几乎没见他这样和颜悦色过。墙上的壁灯环绕着他,光线一圈一圈晕下来,让他看起来气质冰冷而神秘莫测。

也许是因为哭得太久的原因,她的眼睛被灯光刺得有些睁不开,她别过头,轻声说:“应该是我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涛哥望着她稍显慌张的神色,突然想起小时候见到的受伤的小刺猬,哆嗦着抬头看他,一双黑豆一样乌溜溜湿润润的眼睛。他心头一动,嗓音是难得的温柔,“你不用害怕,我永远不会真正伤害你。”

“哦……”

“那天……我不该对你发火……”

杨柳明白他指的是那天酒会后的冲突,忙摇摇头,“没关系的。”

涛哥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乌黑深邃的眼睛凝视着她:“以后我不会对你发脾气了,我保证。”

杨柳有些怔愣,眼前的这个男人,俊朗丰毅,冷峻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让人看不懂的心。她含混答应:“哦……”

涛哥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微微笑了笑,指尖缠绕上她的发丝,慢慢地把玩着,极尽缠绵。

杨柳微微偏了偏头,有些不自在,手心里直冒冷汗。

“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涛哥突然说。

“啊?”

“我救出你的孩子,你就要嫁给我。”

杨柳一顿,“……我记得。”

他凝视着她,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我们会很幸福的。”

杨柳勉强笑了笑,她的孩子下落不明,她哪里有心情跟男人在这里调情?老天爷也会看不过去的。她往后退了一步,说:“涛哥,那个……我不打扰你办公了,我先出去了。”

看着她惊慌失措地离开,涛哥只觉得内心翻滚着一股酸胀,酸胀使得他的心一阵一阵抽痛。她,居然像逃避瘟疫一样逃避他。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隐没,眉宇间浮上一层阴霾。

因为直升机的速度局限,从丽江飞到星海需要六个多小时,这六个小时对于杨柳来说简直像上刑一样煎熬,她接连给骆兆谦发了三条短信,叮嘱他落地后立刻想办法救孩子,但愿涛哥的判断是正确的,抢走孩子的就是骆家。

起飞两个小时后,杨柳终于接到了骆兆谦的电话。

他周围的环境很吵,隐约还有广播声,看来是刚落地,他说:“你先别急,我马上处理马上处理,一定不会伤到孩子一根头发。”

杨柳抱着电话泣不成声,最后吼了一句,“骆兆谦,如果真和你们骆家有关系,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她颓然坐在座椅上,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落,阿水默默递过来一盒纸巾,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那架直升机的行驶路线,他们紧跟其后,中间落了一小段距离。

“我们什么时候能追上?”

“追上是不能的,飞机的航速差不多,我们落后它大约一个小时。”

杨柳点点头,看到那条红线一路向东北部方向延伸,极有可能目的地就是位于东南沿海的星海市。

“杨小姐,这件事的性质已经构成绑架了,你会送主使者坐牢吗?”阿水问。

杨柳一怔,自己一味忍让,有谁夸她谦逊恭良了?反而是连孩子都保护不了,不管抢走孩子的人是骆镇山还是林夕,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一刀两断 晚上七点二十六分,直升机终于降落在了星海市。杨柳一下飞机就给骆兆谦打电话询问最新消息。

骆兆谦的声音万分焦急,“还是不见心心的影子,我正在查找她的行踪,茜茜你别急啊,我妹妹不会伤害孩子的,我保证!”

那辆可疑的直升机六点十分降落在星海市南郊的一个高尔夫球场,等骆兆谦和陆家朔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机空”,门锁得严严实实。查遍了周围的所有监控,发现两个孩子被一男一女分别抱着,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银色面包车。这辆面包车一路向西开了约十分钟,拐入一条乡野小道,随后就失去了踪影。

骆兆谦排查了所有有作案动机的人,最后锁定了骆心。她上午在公司晃一圈就走了,公寓里没有,手机也关机。

杨柳气愤极了,骆兆谦居然有这样的妹妹,刁蛮可恶得令人发指!

涛哥走到她身边,皱着眉头问:“还没找到?”

杨柳轻轻摇头,“没有。”

彪子哼了一声,“涛哥,这伙人的办事效率太低了,跟我们青龙帮没法比啊。”

阿水瞥了一眼杨柳苍白的脸色,瞪了彪子一眼,轻声道:“还不快去叫车。”

彪子讪讪离去,阿水凑到涛哥面前,问:“涛哥,我们现在去哪?”

“去警察局,报警。”

杨柳立刻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犹疑。

“怎么?人家都这样欺负你了,还想忍气吞声?”

“……她毕竟是孩子的姑姑。”

阿水说:“涛哥说得对,这样猖狂的女人,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再说了,杨小姐你是涛哥的人,谁敢这样欺负你,涛哥一定不会轻饶!”

阿水的这句话说得直白,杨柳脸上红了红,有些无措。但是涛哥眼中闪过笑意。这个阿水,是青龙帮上下最明白他的心思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正在这时,骆兆谦打来了电话,杨柳赶紧接通,他说:“孩子找到了,放心,都很安全,地址我马上发到你的手机上。”

杨柳热泪盈眶,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绽出一抹笑容,对涛哥说:“找到了。”

等到一行四人赶到西区阳明路四季酒店的总统套间时,骆兆谦和陆家朔正寒着脸站在门口,各自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明显受到了惊吓,缩在他们的怀里像是可怜的小动物。

杨柳心疼得不得了,抱着孩子哭得肝肠寸断,这煎熬的七八个小时,是她近三十年来最晦暗最绝望的时光,心被扔在油锅里煎炸,生不如死。

唐唐和络络搂着她的脖子,抽抽搭搭地叫妈妈,陆家朔在一旁看着,控制不住地鼻子发酸。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对骆兆谦嚷道:“兆谦,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杨柳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套间里还坐着骆镇山和骆心。骆镇山的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盯着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络络娇声说:“妈妈,我饿了。”

唐唐也说:“妈妈,我也饿了。”

天色已经漆黑,以往这个时间点,孩子们早就吃完晚饭准备洗澡睡觉了,杨柳一阵心疼,对陆家朔说:“恺恺,你带孩子们到楼下餐厅吃点东西好不好,这里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陆家朔点点头,一手一个接过孩子,轻声说:“放心吧。”

“饿了是吗?心心,快叫服务员,给我大孙子弄点吃的来。”骆镇山声如洪钟,显然是见到了孩子精神抖擞。

杨柳冷冷道:“不用了,不劳你们费心!”

陆家朔带着孩子下楼后,杨柳跨进房间,双眼利剑一样地盯着骆心。

“瞪什么瞪!”骆心嚷。

涛哥也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站在杨柳身后。

骆镇山满脸不悦,微眯起眼睛打量杨柳,阴寒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杨柳最讨厌这种审视的目光,她冷冷道:“骆董事长,你的女儿涉嫌绑架,我已经报警,我会起诉她坐牢。”

骆镇山的眼神凌厉起来,“怎么能说是绑架!她把自己的侄子侄女接回家来,怎么是绑架!”

杨柳一听,怒不可遏,“我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你们带走我的孩子,经过我的允许了吗?把我的保姆和员工打晕打伤,剪开防盗窗跳窗逃走,天底下有这样接人的吗?”

骆镇山生气了,嘶哑着嗓子叫,“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无父无母的贫贱出身,能怀上我们骆家的骨血已经算是上天厚待你了,还想痴心妄想!我们骆家的骨血,绝对不可以流落在外面,你一个常年混迹酒吧跳舞的不知廉耻的女人,怎么能教育好我的孙子孙女!骆家的孩子是高贵的,不能跟你这样的下贱女人生活在一起。”

骆兆谦的脸色煞时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父亲会用这样恶毒的语言攻击谩骂杨柳,禁不住大叫一声:“爸爸!你别胡说!”

杨柳心头一抖,顿时手脚一片冰冷,她为了生活被迫混迹在风月场所,这是她的黑历史,是上不了台面的,她没法反驳骆镇山,因为他所说的都是事实,她就是个卖笑的女人。

难堪的感觉慢慢扩散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然而下一刻,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紧紧地握住了她。

涛哥的声音和煦而有力,“不好意思骆先生,杨柳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唐唐和络络也是我的孩子,跟你们骆家一点关系都没有,骆老先生怕是想多了,你们骆家门下的孙子还没出生呢,以老先生和令爱的人品,有朝一日断了后也说不定。”

骆镇山一听洪元涛咒他绝后,气得几乎要喷血,“哪来的野男人!在我面前口出狂言,兆谦你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交得这都是什么人!一对狗男女!”

骆兆谦震惊在涛哥的话里,什么未婚妻?

涛哥的眼睛微微一眯,裂出一道恐怖的寒光,“老先生,我可不是野男人,我叫洪元涛,二十四岁执掌云南青龙帮,二十六岁出任江海集团总裁,我的人力和财力,丝毫不比你骆氏集团逊色。哦,对了,我的未婚妻喜欢跳舞,我就开一间酒吧给她玩玩,怎么,老先生连这个都有意见?这种夫妻情趣,相信骆兆谦先生和林夕小姐也深有体会,而像老先生这种老古板,不能理解也正常。”

骆兆谦回过神儿来了,他走到杨柳面前,烈焰灼灼地盯着他们始终握在一起的手,“他说什么,什么未婚妻?你告诉他,你不是!”

杨柳怔了一瞬,直到涛哥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才恍然道:“是的,我跟涛哥订婚了,我们要结婚。”

骆兆谦张口结舌,失声道:“不可能!”

涛哥的眸色冷戾至极,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怎么不可能?骆先生,你有美如天仙的娇妻,何苦又要霸占着杨柳的人生不放?在我这里,她是唯一,她被珍视被尊重,而你,只会带给她无穷无尽的痛苦罢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骆心此时哈哈大笑,“哥哥,你看到了吧,这个贱人就是离不开男人,转身就投入到别的男人的怀抱里,这样的烂货,你还留恋什么!”

杨柳的瞳孔剧烈收缩,正要发作,就听涛哥说:“骆小姐,眼看你也二十九岁了,大龄女青年,可是从来没有正正经经地谈过恋爱,眼看着要人老珠黄了,真是可悲啊,很遗憾你喜欢的男人不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涛哥顿了两秒,又慢条斯理地说:“因为你刁蛮任性蛮不讲理,一点儿都不可爱!实话跟你说,你连杨柳的小手指头都比不上,真的,不骗你。”

杨柳看到骆心气得七窍生烟,脸一阵红一阵白,觉得十分解气。涛哥虽然平日里冷漠异常,可今晚着实为她出了口恶气,不由得内心十分感动。

人就是这样,绝境时遇到一个肯伸出援手的人,那就会一辈子记得那个人。涛哥这次的雪中送炭,她今生必定铭记在心。

杨柳转头望向骆兆谦,“兆谦,你跟林夕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如今我和你的父亲和妹妹闹到这种地步,已经将你我今生的路堵死了,我们再也不可能有结果的,你自己保重。”说完她转向骆镇山,斩钉截铁地说:“我杨柳,以及两个孩子,从今以后,跟你们骆家一刀两断!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了这些,她抬头望向涛哥,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我们回去吧。”

涛哥点点头,顺手勾住她的肩头,没再看任何人一眼,搂着她就往门口走。

骆兆谦的头部滚烫得如岩浆一般,他已经无法思考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大叫:“杨柳,你不要走!”

杨柳用力甩开他,神色冷漠,“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今以后,一刀两断,不要再纠缠了。”

一字一句,就像是在他的心头插了几把尖刀,骆兆谦哽咽道:“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

杨柳充耳不闻,倒是涛哥顿了脚步,他微微一侧身,嘲弄地看着在场的三个人,“顺便提醒一句,我的律师明天就会正式起诉骆小姐绑架,请做好应诉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一家四口的晚餐 当天晚上在酒店休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杨柳带着孩子们登上了涛哥的直升机,一行人于中午回到了丽江。一下飞机杨柳就赶到了医院,阿月拉和妹妹没有大碍,昨天晚上已经被父母接回家了。萍姐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头上缠着纱布,躺在病床上晕晕沉沉。

萍姐一见到孩子就大哭起来,抱着他们不肯撒手。杨柳一阵感动,这些年来自己忙着赚钱,陪伴孩子的时间实在太少,唐唐和络络几乎是被萍姐一手带大的,因此感情深厚。

当萍姐得知抢走孩子的人是孩子的亲姑姑时,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亲姑姑?这人也太狠心了,把我们大宝二宝吓得呀,怎么能忍心呢……”

杨柳追问当时的情况,萍姐答:“你送骆先生出门不过十多分钟,就有人来敲门,我从猫眼里一看,跟你一样的发型,只是侧着身子看不清脸,也怪我大意,还以为是你回来了,谁知道门一打开就冲进来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进来就打我,宝宝吓得大哭,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杨柳听萍姐说着,头脑中想象当时的场面,后脊背仍是一阵发冷。骆心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对于这件事,骆镇山不可能毫不知情,杨柳绝不相信他清清白白。一桩桩一件件的伤心往事,早已在她和骆兆谦之间筑起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心结难解,她和他,算是彻底完了。

杨柳为萍姐申请了一个特护,叮嘱她好好休息,就带着孩子上了阿水的车。阿水说:“杨小姐,还要不要回去拿点行李?其实你不拿也行,涛哥那边什么都有,缺什么下人会立刻去买。”

杨柳说:“重新置办毕竟不方便,还是回去一趟吧。”

既然已经答应了涛哥“以身报答”,那么对于他提出的住到他家的要求,杨柳也没理由拒绝。况且涛哥的理由合乎情理——“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家里静悄悄的,阿月拉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才来工作。地板上有一小滩干涸的血迹,是昨天萍姐留下的,杨柳拿了拖把拖干净。卫生间的防盗窗开了一个大口子,她关上窗户,又打电话联系安装防盗网的师傅明天来更换。

处理完这些事后就开始收拾衣物,唐唐和络络的东西装了一大箱子,自己的只装了个小包。阿水问:“杨小姐就带这点东西吗?”

“反正每天还是要过来,这是我的工作室,我的工作不能丢。”

阿水笑着说:“你马上就要成为我们的嫂子了,涛哥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还工作什么?再说这种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白白受累。”话一出口阿水才惊觉自己说错话,有些讪讪的,“嫂子,我不……不是那个意思……”

杨柳笑了笑,并不太在意,“涛哥是涛哥,我是我,我不会花他的钱。”

阿水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弯腰去搬行李。

涛哥的别墅杨柳去过几次,路径还是熟悉的,可是阿水却开车带她一路向南。她忍不住问:“我们是要去哪儿?”

“杨小姐,涛哥的物业不止一处,南边的畅思园比较清静,适合你跟孩子们居住,雁西湖这边相当于一个办公场所,需要处理一些帮会的事情,来往的人又多又杂,不适合清修。”

杨柳心头一动,这么说,涛哥不会跟他们住在一起了?她暗暗松了口气,这样很好,避免了许多尴尬。

“杨小姐,说实话涛哥对你确实很好啊,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昨天为了你,他连那么大的生意都不做了。”

杨柳想起昨天中午去找他时,涛哥正在谈一个收购项目,难道事情后来黄了?她隐约想起涛哥提了一句“五亿的大案子”,这么大的事,如果真的因为她黄了,那她可真是还不清了。

畅思园属于高档别墅区,整个小区只有二十栋独栋别墅,业主都是本地最富贵的人物。畅思园1号占地大约几千平,修建得极其壮观,不但有花园、草坪,还有小小的高尔夫球场。

阿水把车停在门口,带着她和孩子们走进院子。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金色大铁门的两侧,齐齐向她鞠躬,叫:“杨小姐好。”

杨柳忙回:“你们好你们好。”

阿水说:“这是谭姐和肖敏,平时负责照看房子。”

大厅的布置简单大气,透着一股平民无法企及的尊贵。所有的装饰别具一格,有种行云流水的设计感。杨柳从阿水口中得知涛哥一个月也不过在这里住两三次,平时都是空着,她暗暗咋舌,装修得这么豪华,佣人也长得标致,白白在这里摆放着,真是暴殄天物,有钱就是任性啊。

年龄稍长的女人是谭姐,她微笑着对杨柳说:“杨小姐,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杨柳点头。

“二楼是洪先生的起居室,三楼也是洪先生的活动区域,没有他的允许不能随便上去,一楼还有两间卧室,已经打扫干净了。”

阿水听了这话,忍不住插嘴道:“还选什么,杨小姐马上就要成为老板娘了,当然是住在二楼。”

杨柳脸上一热,“阿水,不要胡说,我住一楼很好。”

谭姐笑了笑,“一楼两间房,您住一间,保姆带着孩子住一间,刚刚好。”

“麻烦谭姐了,谢谢。”

杨柳把行李拿进房里,正要把衣服挂进衣橱,门外响起来汽车引擎声,肖敏敲了敲门,叫:“杨小姐快出来一下,夫人来了。”

杨柳不知道“夫人”是什么人,她还没来得及张口问,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贵妇正站在门口,抄着手冷冷地看着她。

她长得很富贵,梳着一个利落的发髻,一身黑色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珍珠成色很好,颗颗硕大。看她的眉眼和年纪,杨柳觉得来人应该是涛哥的母亲。

“夫人好。”这老妇人的眼神中满是阴戾之气,杨柳不敢正视。

“你叫什么?”

“我叫杨柳。”

“哪里人?”

“J省苏市人。”

唐唐和络络从房间里跑出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架小飞机,兴高采烈地给妈妈看。

这夫人的脸色煞时沉下来,冷冷问道:“你的孩子?”

杨柳小心地答:“是的夫人。”

老夫人不说话了,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杨柳的身上扫来扫去,审视了好久,她才走进客厅。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跟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老夫人对谭姐说:“这是上好的冬虫夏草,记得给元涛准备。”

“好的夫人。”

“元涛最近回来了吗?我上次送来的人参他吃了吗?”

“回夫人的话,从您上次走后,洪先生只回来过两次,人参也吃了两回。”

“嗯。”

杨柳发现在这老妇人跟前,谭姐和肖敏都小心翼翼的,心下便明白眼前的一定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老太太坐了没多久就走了,来去都盛气凌人,临走之前还冷冷地盯了杨柳两眼,让她心里直发毛。

肖敏看起来比较年轻,应该跟杨柳差不多大,她笑着问两个孩子要不要到院子里玩,孩子们很高兴,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到院子里的草坪上打滚。杨柳站在窗边看他们在草地上打滚晒太阳,嘴角也挂上了浅浅的笑。

谭姐说:“这两个小宝贝真可爱,这下可好了,我和肖敏再也不会觉得冷清了。”

杨柳客气地答:“以后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了,孩子有点调皮。”

谭姐忙答道:“杨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本就该尽职尽责地照顾你和洪先生,这是我们的本分。”

杨柳听她这样说,明白她已经知道自己跟涛哥的关系,这关系在她眼里,也许有些不明不白。杨柳觉得心头酸溜溜的,堵得慌,她真要跟涛哥结婚了吗?她仍然从心底里畏惧他,这样紧张的关系,如何能成为夫妻?如何能坦然地做夫妻间的亲密事?她一想到这里,就浑身发憷,太尴尬了,太别扭了。

阿水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拎着很多水果零食,往茶几上一放,便对谭姐和肖敏宣布,“涛哥今晚住这边,还要吃晚饭,你们做好准备。”

两人立刻像得了圣旨一样,急躁躁地各自忙碌去了。

杨柳有些紧张。

谭姐的手艺堪比饭店大厨,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光闻着味儿就让人食欲大开。唐唐和络络肚子里的小馋虫也被勾起来了,嚷嚷着要吃。杨柳只好到厨房里随便拣了几样放到小碗里,端到卧室喂他们。他们毕竟不是涛哥的亲生孩子,尽管他说要娶她,但他未必会善待自己的孩子,这一点杨柳有思想准备,当然,她也会尽量教好孩子不惹他心烦。

涛哥回来的时间是六点钟,谭姐和肖敏摆好餐桌后悄悄退了出去。杨柳给他倒了杯红酒,正要避出去,就听见他问:“两个孩子呢,怎么不出来吃饭?”

为了不打扰到涛哥用餐,杨柳已将唐唐和络络安排在卧室内看动画片了,现在听到他问,便答:“两个孩子还小,不懂事,留在房间里清静。”

涛哥似乎有些倦意,斜靠在椅背上,松弛下来的他没了慑人的气场,他说:“叫出来吃饭吧,你也坐下,这是我们一家四口的第一顿晚餐。”

杨柳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心中既酸涩又感动,“……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为你舍弃一切 杨柳带着孩子在涛哥的畅思园1号住了下来,白天她回到原来的住处工作,将两个孩子送到幼儿园,晚上再一起回去。涛哥不允许她留宿原来的住处,不管多晚都要求她必须回到畅思园。

她对涛哥的抵触渐渐弱化,他尽管话不多,但不再有戾气,对孩子们的态度也算温和。

一天晚饭后,她对涛哥说:“萍姐马上就要出院了,也住过来好不好?她从小把孩子们带大,孩子们也确实离不开她,当然,萍姐的薪水由我来付。”

涛哥抬头看了看她,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在杨柳心里发毛的时候,他说:“住过来吧。”

杨柳答应一声道谢,转身正要走,涛哥叫住她,递给她一个黑丝绒盒子,简短地说:“戴上。”

杨柳犹豫着打开,看到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迎着灯光,炫目得让人眼晕,“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涛哥皱眉,“我的婚礼,一切都是最好的。”

杨柳心里咯噔一下,真要结婚了吗?

“涛哥……我们要……结婚?什么……时候?”

“下个月。”

杨柳心惊得不得了,咬着唇不敢吐一个字。

涛哥看着她的神情,冷冷地说:“怎么?不愿意?”

“啊,不是不是。”杨柳赶紧摇头,“只是……有些太突然,我……还没准备好……”

涛哥站起来走近,伸出指头勾起她的下巴,俯视着她的眼睛,“你准备什么?”

“我……我觉得……”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她没有勇气看着它们说话,索性把眼睛一闭:“我想再等一等,等我们之间熟悉了,等我……喜欢上你的时候,可以吗?”

温热的呼吸浮在耳畔,她知道他凑近了,他的嘴唇几乎擦上她的耳朵,“等你喜欢上我的时候?”

杨柳浑身汗毛倒立,僵硬地点点头,“嗯。”

涛哥轻笑了一下,嘴唇终于贴上了她的耳垂,“那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嗯。”

畅思园1号离杨柳原来的房子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因为住得远了,司机一连接送她和孩子们一个星期,杨柳有些过意不去,于是第七天下午就去汽贸城提了一辆车,很简单的大众Polo,各种费用加起来付了十二万多,这也是她手头仅有的积蓄了。

当天晚上将新车开回畅思园1号,阿水站在门廊下望着她笑,“嫂子,你想买车好歹之前吱一声啊,玛莎拉蒂立刻送到,哪里需要你自己花钱。”

杨柳说:“我自己买东西,当然要自己付钱,车子虽然普通,毕竟是我自己挣来的。”

阿水笑了笑,背着手踱到一边儿去了。

涛哥从房间里走出来,望着她的车,什么也没说。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回来吃饭,谭姐从中午就要准备食材,多少年了也没这样忙活过,她说:“这才像个家嘛,热热闹闹的。”

第八天早上杨柳送完孩子刚到工作室楼下,就看到骆兆谦在那棵法国梧桐树下徘徊,穿着黑色大衣,指间夹着烟,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杨柳掉头就走,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小刘挡在她面前,“杨小姐,老板想见你。”

杨柳冷冷道:“我不想见他。”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温热的气息迫近,杨柳抬脚正要走,胳膊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低沉暗哑的嗓音铺展在耳畔,“杨柳。”

小刘避到了一边去。

杨柳想把胳膊抽回来,可是他握得很紧。

“你来干什么?”

骆兆谦掰过她的身子,直视她的眼睛,“杨柳,那边的一切我都不要了,公司和家都不要了,我来投奔你,你接收我好不好?”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那样黑那样深,倒映着她的眼睛,那里头还有盈盈水雾。

杨柳终于甩开了他的手掌,冷淡地说:“你堂堂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责任重大,早点回去吧。”

“你不相信?”骆兆谦急急地说,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报纸来,“你看,我没骗你,我一切都不要了。”

报纸就展现在她面前,那上面硕大的黑体字不由得她不看,直往她眼睛里冲——“骆氏集团董事长自愿卸任,登报公示离婚,抛弃一切只为自由。”

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有骆兆谦亲笔写的辞职信和“离婚通告”,严严实实地占了整个版面。

杨柳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干什么?

“《都市晨报》在星海市的销量非常大,如果你不满意,我去,去《人民日报》再刊登一版好不好?”

杨柳没好气了,“你以为你是谁呀,《人民日报》才不睬你这些破事。”

骆兆谦见她脸色稍有松动,忙说:“你看,我真是带着诚意来的,抛下了公司,也撇清了跟林夕的关系,你原谅我好不好?孩子们呢?我等了三个多小时,他们不在房子里吗?”

杨柳认真地看着他,“骆兆谦,我们之间是不可能了,你早点回去吧,公司是你的心血和成就,不能就这样丢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坚持这样一份爱情。她付出的代价,是她的颜面和自尊。活了快三十年,她没有办法放弃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亲情,比如尊严。她不能回到他身边去,因为他们之间已经隔着无法逾越的东西。这辈子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骆兆谦紧张得声音发颤,“我知道……爸爸和心心很过分,心心被我宠坏了,刁蛮任性,我……我也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大闹了一场,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但是……但是杨柳,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变,我……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结难以释怀,所以我斩断了跟那边的一切联系,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杨柳的胸口涌起一股窒涩的疼痛,她想起骆镇山对她的羞辱,还有骆心的嘴脸。虽然父母早就不在了,但她记得当年爸爸妈妈极其疼爱她,他们的在天之灵,一定也不愿意看到别人羞辱他们最爱的女儿,还有奶奶,她老人家终其一生,视作骄傲的就是自己,她一定也不愿意亲爱的孙女带着羞辱与难堪生活。她是不能不放手的,哪怕有再多的不舍,也不得不放开手。

杨柳举起自己的左手,让他看手上的戒指,一字一顿地说:“涛哥已经向我求婚了,我答应嫁给他,我们很快就会结婚。”

骆兆谦木然盯着那枚戒指,胸腔里骤然迸出的痛楚令他几乎无法呼吸,“不能,你不能……”

杨柳残忍地打击他:“为什么不能?我单身未婚,当然有结婚的自由,况且涛哥对我一心一意,从不舍得让我受到一丝伤害,爱护我,尊重我,这样的好男人,我为什么不嫁?”

指尖的寒意沿着血脉,一直渗入五脏六腑,骆兆谦觉得自己几乎站立不住了,“你……不可以,唐唐和络络是我的孩子,你不可以……”

“涛哥很疼爱两个孩子,他不会亏待他们,当然,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你有探望的权利,我允许。”

杨柳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心头一阵噬心的疼痛,宛如尖刀穿心而过,她机械地往前迈步,泪水模糊了眼睛,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再深的爱情,也无法弥补她心中的悲凉,也无法弥补她失去的尊严。

一步步走上台阶,她双腿麻木,好不容易打开门进了房间,杨柳瘫坐在沙发上,几乎不能呼吸,因为每一次吸气,心口都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都已经准备放弃他了,他还抛下一切跑来干吗?此生不相见,岂不是干干净净。

茶几上放着一份红色请柬,是昨天快递送来的。陆家朔的分公司取名“九红泉酒水有限责任公司”,十二月八号开业,还有一个星期。这张烫金的请帖,他用龙飞凤舞的笔迹邀请她“届时莅临指导”,杨柳笑了笑,将这薄薄的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阿月拉自己用钥匙开门进来,见到她就问,“柳姐姐,你在房间里啊,骆总在外面呢,你知道吗?”

杨柳抬了抬眉头,“……他在哪儿?”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花廊那边抽烟呢。”

杨柳没吱声,低头怔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工作室忙活。听阿水说法院已经给骆心下了传票,涛哥的办事效率可真是快,只是这个时候,骆兆谦能撇开妹妹跑到丽江来,却让她意外。他的那个妹妹,自小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一样,他居然能狠得下心。

杨柳承认自己境界不高,她也会吃醋,她不想跟骆心比,却又情不自禁地拿自己去跟她比较,而每次一对比就发现自己是那么平凡渺小,样样都比不过骆心,也许正因为如此,杨柳潜意识里并不喜欢她。

骆心显然更是讨厌她,所以骆兆谦的夹板气,是受定了。

赵琪琪过去总在她面前念叨婆媳关系难处,说幸好杨柳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那时候的琪琪不会想得到,她会有比婆婆更难处的小姑子,厉害得让她绝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示威 陆家朔的分公司开业的场面,真可以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来形容。一个毫无根基的外地人,居然营造出这样盛大的场面,杨柳真是佩服陆家朔的营销和策划能力。

唐清清今天打扮得温婉可人,一袭白裙,长发飘飘,气质脱俗。她现在的身份是陆家朔的助理。

杨柳笑意盈盈地走到她跟前,说:“怎么样,我看你状态很好嘛,很有助理的感觉。”

清清抓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杨姐,你感觉到我手抖没有,我都快紧张死了。”

杨柳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放轻松,你认真又好学,助理的工作没什么难的,一定没问题。”

清清点点头,眼睛扫视一圈,咳了一声,迟疑一下问:“杨姐,陆总身边总是有这么多美女吗?”

杨柳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跟美女举杯笑容可掬的陆家朔,轻笑道:“他就是这样,女人缘特别好,但是你放心,他不是个滥情的人,你的人身安全有保障。”

清清微微有些脸红,低着头抿嘴不语。

杨柳看她这副神情,明摆着早已经芳心暗许了,于是好心提醒道:“清清,你确实是个大美人,这一点没有人否认。但是高富帅,永远配的是女神,女神,不仅指外貌长相,还有综合素质,灰姑娘之所以能嫁给王子,是因为她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所以,如果你希望将来能和家朔有个结果的话,还是要多多努力,因为,”杨柳看了看周围,衣香鬓影,红袖潋滟,“因为你的竞争对手实在是太多了。”

清清眼中的光彩黯淡下来,“……我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希望……”

“这可说不定,你这么好的姑娘,哪个男人不动心,对自己有点信心,再努力一点,加油啊!”

杨柳说完,偶然间一回头,在一堆堆的人群中突然看到了涛哥,他的身边还跟着郑恒和阿水。杨柳吓了一跳,陆家朔也邀请涛哥过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涛哥还神色淡然,上了郑恒的车子去处理帮会事务,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露。

在丽江这个地方发展事业,如果能得到涛哥的支持,必将顺风顺水一马平川,难道陆家朔跟涛哥的关系已经和谐了?

杨柳正要躲到一边去,可巧涛哥已经看到她了,他的眼神向来犀利,杨柳只好乖乖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声“涛哥。”

“哟,嫂子也在呐?”阿水有时兴起会叫她嫂子,但是当着涛哥的面这样叫还是第一次,有郑恒在一边站着,杨柳有些尴尬,她笑了一下,没有吱声。

“走吧兄弟,跟我到楼上看看。”阿水拉着郑恒,把他给拽到一边儿去了。

剩下杨柳跟涛哥面对面,她讨好似的笑了笑,“涛哥,你也来了啊……”

涛哥淡然答:“你的青梅竹马,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杨柳讪讪笑了笑,咳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扯了扯衣角,轻声说:“我跟恺……跟陆总就是小时候的邻居,我五岁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之后二十年都没见,也算不上青梅竹马,因为小时候认识,所以他之前比较照顾我,涛哥,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不要为难他好不好?”

杨柳柔声细语,嗓音里有着撒娇的意味,她仰着漂亮光洁的脸蛋,一双黑亮的眼睛殷殷地望着他,涛哥刹那间有片刻的怔愣,手指动了动,想抬起来,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他说:“你以为我会为难他?”

“......不会不会,您大人有大量,在这片儿涛哥你是老大,陆家朔他人生地不熟的……涛哥,如果有机会,你帮一帮他好不好?”

涛哥静静望着她,眼神似笑非笑情绪难解,他看了她好久,久到杨柳后背都有些冒汗。他突然说:“让我帮他可以,你抱我一下。”

“啊?”

涛哥眉头一挑,“不愿意?”

“哦,不是。”杨柳赶紧摇头,一个拥抱而已,只要陆家朔在这边能顺顺利利的,有什么不可以。她走进一步,张开双臂投进他的怀里,胳膊搂住他的腰。

在她抱住他的刹那,他也伸出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和腰部。他的手臂很有力,几乎是把她箍住窝进怀里。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西装外套上还有冬日的凉意,杨柳被他按在怀里,连抬头都困难,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淡下来,尽管看不到,杨柳也知道一定有很多目光盯在他们身上,她不安地扭了扭,嗫嚅道:“有很多人呢……”

“怕什么,谁敢看?”

男人的回答霸气十足,他淡笑着瞥了一眼怀中的小女人,目光却投在不远处。前方的灯柱旁边站着一个同样器宇不凡的男人,他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牢牢捏着拳头。

涛哥与他四目相接,满眼都是揶揄和挑衅。他是一个男人,他知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眼前这个正努力压制情绪的男人,不止一次在他畅思园1号的别墅前,在车里整夜坐到天亮。

事业是男人的底气与根本,他却肯为了这个女人抛家舍业,这勇气着实可赞,但在情感上,他是个不容小觑的劲敌。涛哥看着对面那张挂着寒霜的脸,双臂又收紧了一些,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杨柳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她用力挣了挣,“涛哥……放开我吧……”

杨柳几乎可以想象,一向以冷傲面目示人的涛哥此举将会多么惊世骇俗,也许不出半天,自己会被全城的女人人肉搜索,多么可怕。

涛哥终于放开了她,却顺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表情极其宠溺,“晚上陪我去吃饭。”

“……好。”

“现在带我去会会你的老朋友。”

陆家朔正在大厅陪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参观,涛哥迎上去冲着其中的一位伸出手,“龚副市长,幸会幸会。”

那个戴着眼镜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立刻满面笑容地与他握手,“洪老板,好久不见啊。”

“龚副市长今天气色不错,听说您最近事事顺意,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哪里哪里,”被唤作龚副市长的男人看了他身边的杨柳一眼,“洪老板也是红光满面容光焕发啊,怎么,洪老板也对这酒水行业感兴趣?”

“噢,”涛哥淡淡瞥了一旁眉心微蹙的陆家朔一眼,“我女朋友的发小开的公司,我过来参观一下,有幸碰到龚副市长,改日弟弟我做东,一定好好款待……”

…….

杨柳抬头看了看一旁的陆家朔,只见他正专心跟另一位一看就是青年才俊的人热聊,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她觉得很局促,一句话插不上活像个傻子,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偷偷溜走,手掌却突然被涛哥抓住了。

这个动作落在龚副市长的眼里,他笑着说:“洪老板跟女朋友真是甜蜜啊,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哪里哪里,我们已经订婚了,不久就会举行婚礼,届时还请龚副市长赏光寒舍啊。”

龚副市长目露惊奇,不由得又多看了杨柳一眼,“一定一定,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啊!”

在龚副市长打量的目光下,杨柳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

涛哥是内敛的人,他不请自来参加陆家朔的开业典礼,又这样张扬地公布婚讯,真是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是吗,茜茜你要结婚吗?我怎么不知道?”

前一秒还在和别人讨论股市的陆家朔突然插话道,杨柳吓了一跳,反应木然。涛哥笑着说:“是啊,我和杨柳已经订婚了,届时一定把请帖送到陆总府上,还请陆总赏光。”

杨柳垂下眼睑不敢说话,但明显感觉到陆家朔的目光就停在自己脸上,她身上像扎了刺一样浑身不自在,原来涛哥的用意在这里,他今天是来示威的。

“怎么?杨柳,见到老朋友不说几句祝福的话?陆总可是钻石王老五,这样好的青年,你不祝福他早点找到佳偶?”

“……嗯,是的,家朔这样好的人,一定会幸福的。”

一只手搂住了自己的肩膀,宽厚有力,杨柳不敢动,任由他拥着。

“陆总,我准备了一份薄礼,稍后送到府上,龚副市长,我有点事先走一步,改日弟弟一定登门拜访。”

龚副市长满脸都是笑,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涛哥拥着杨柳离开,她转身走了两步还听见这位姓龚的副市长说着“真是郎才女貌啊”之类的话。

杨柳可以想象得到,此时陆家朔的脸色该有多难看。这样大喜的日子,他特意邀请她过来,她却带涛哥来给他添堵,真是不应该。

涛哥的步子很快,杨柳有些跟不上了,紧走几步不免有些气喘。一出大厅她就看到了骆兆谦,他站在门口,消瘦了很多,一双眼睛却是特别凌厉,在人群中很抢眼。

杨柳怔怔地望着他,心中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曾无数次告诉自己不想不念要放开手,可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依然血液沸腾。自从他那天离开后就没再出现过,她还以为他早就回去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

涛哥转过脸来看着她,黑白分明的星眸里有几分复杂的光芒,杨柳咬了咬唇,脚步顿了一下,跟在涛哥的后面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我要爸爸 晚上杨柳跟着涛哥来到一家新开张的餐厅,位于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的顶层,全玻璃地板餐厅,杨柳踏进去的第一脚就开始抖,幸好涛哥搀了她一把,好在餐厅时时放出干冰,整个地板似乎陷在云雾之中,杨柳慢慢适应下来。

她今晚穿了件单肩带宝蓝色晚装裙子,衣服是涛哥选的,他还为她准备了配套的蓝宝石首饰。自从和骆兆谦分手后,杨柳就没有穿得这样珠光宝气过,尤其是脖子上的项链,硕大的一颗钻石,周围密密匝匝的碎钻众星捧月。这条项链让她万分紧张,时不时地总想摸一摸,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坐定没多久,服务生就引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隔着腾腾的云雾,杨柳一眼认出她就是那位在涛哥别墅里见过的“老夫人”。

涛哥站起来,轻声喊了一句“妈”,杨柳也赶紧站起来,叫“伯母好”。

这老太太一声不应,只是盯着杨柳看。杨柳微微垂着头,但余光感觉得到那目光凌厉至极。

“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女人?”老太太冷冷开口,“她还给别的男人生过两个孩子,这样的残花败柳你也娶?我们洪家可丢不起这个人,你爸泉下有知……”

杨柳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用力拧着,仿佛在拧自己的脖子似的,她觉得很难堪。

涛哥的脸色沉下来,“妈!我想娶谁是我的自由,你不要干涉。”

老太太坐下来,用筷子戳着面前的玻璃杯子,神色严肃,明显很不高兴。

涛哥吩咐服务生,“可以上菜了。”

“元涛,我知道你还在怪妈妈,那件事妈妈确实有错,但是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一时冲动,你不能因为她长得像……”

“妈!”涛哥突然大叫一声,“我今天请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结婚了,至于你愿不愿意来参加我的婚礼,随便你。”

杨柳像呆在冰窟里似的,全身冰凉僵硬,她知道自己和涛哥的婚姻就是一场殉道,因为无关乎爱情,她只是一个人的替身,而且从两人的辞色间不难看出,瑶瑶的离去,这洪家老太太脱不了干系,也许这就是他们母子间关系紧张的原因。

服务生开始上菜,为他们逐一倒酒。上好的白葡萄酒,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橙色的韵彩。

涛哥将杨柳面前的葡萄酒端到一边,“你胃不好,不要喝酒。”随后对服务生说:“换一杯果汁。”

杨柳被对面那道阴狠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寒,她轻声道谢。

“元涛,你是我的儿子,可从来没有对妈妈这样体贴过。”

“妈,我知道,你酒量好得很。”

老太太“哼”了一声,“这些年我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你几面,看来妈妈这辈子是没福气得到你的孝敬了。”

涛哥笑了笑,但他笑起来仿佛有点不真切,那笑容是虚的,“妈,你身边佣人成堆,吃的用的一年到头我都让人给你备好,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太太面色更加不悦,“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我是你妈,我想让你能多陪陪我,我生了你养了你,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下贱的瑶瑶。”

室内的气温瞬间将至冰点。

杨柳浑身一震,他们终于说到敏感点了,她偷偷瞥了涛哥一眼,只见他那双眼睛凌厉中透着怨愤,隐忍着情绪一声不吭,她悄悄握住了拳头,等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但很意外,两个人相互瞪了一会儿,最终老太太沉默地拎起包,起身走了。

杨柳局促地搓搓手,只见涛哥低垂眼眸,一张俊毅的脸庞沉浸在细碎的灯光下,眉宇间浮着一丝阴霾之气。

她坐立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

“吃吧。”涛哥突然说。

“哦……”

前面的菜肴很精致,牛排双面煎黄,西蓝花色泽葱绿,牛尾清汤诱人,沙拉看起来很开胃,杨柳叉了一小块西蓝花,放在嘴里慢慢地嚼。涛哥端着酒杯,怔愣着不做声,他紧抿着薄唇不说话的时候,有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你不要多想,跟你没有关系。”他突然开口。

“……哦。”

“一切都有我,你准备好当新娘子就行。”

“……哦。”

她应答的声音还没有落地,手包中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杨柳拿出手机一看是萍姐,她惊慌起来,出门的时候络络好像发了烧,是不是又加重了?

她赶紧接通电话,“萍姐,怎么了?”

“小杨,唐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里,你能赶紧过来一趟吗?”

杨柳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摔倒哪里了?严不严重?”

“额头磕破了,手臂也有点擦伤,医生说要缝两针,这孩子一直哭闹,非要找你,我实在没有办法。”

杨柳的心立刻揪在了一起,“好好,我马上回来。”

涛哥望着她,问:“怎么了?”

“唐唐摔着了,我想先回去。”

“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好意思涛哥,害得你一口东西也没吃,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杨柳心急如焚,拎起包就要走。

涛哥微微蹙眉,“你马上就要是我的女人了,非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杨柳只好什么都不说,跟着他身后出了餐厅。他亲自开车送她到了医院,杨柳赶到病房时,看到唐唐额头上和手臂上缠着绷带,正坐在病床上哭。

她心疼得不得了,赶紧跑过去抱住他,“不要哭宝宝,妈妈来了,乖孩子……”

唐唐见到妈妈来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抽抽搭搭地吸吸鼻子,“妈妈,好痛。”

“小宝乖,小宝坚强一点好不好?一会儿就不疼了,跟妈妈说,怎么会摔下来的?是不是又调皮了?”

萍姐脸色很难看,嘟囔一句,“才不是呢!”

杨柳抬头看她,“萍姐,怎么了?”

萍姐看了一旁的涛哥一眼,冷着脸不搭话。

涛哥也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便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萍姐脖子一梗,显然气愤难平,“我们唐唐好好地坐在楼梯上玩,你家老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不小心就把唐唐绊倒了,孩子顺着楼梯就滚了下来,吓得我魂都飞了。”

杨柳吃了一惊,后脊背一阵发凉,那老夫人能做出这样的事?

唐唐大叫起来,“妈妈,那个奶奶好坏!我再也不想见她了,我叫她奶奶她都不理我,她好凶,还瞪我!”

涛哥的脸色瞬间变了,冰寒得瘆人。

杨柳看着儿子衣领上的血迹,又心疼又气愤,老夫人在涛哥那里碰了钉子,居然将怒气发泄在一个幼儿身上?为老不尊素质低下到这种程度,真是匪夷所思。

“妈妈,爸爸,爸爸呢?”唐唐突然喊道。

杨柳一怔,他是想爸爸了?

“……妈妈陪你玩好不好?你想玩什么?”

唐唐眼泪汪汪地撅着小嘴,“不要,我就要爸爸,给爸爸打电话。”

“乖孩子,爸爸很忙,妈妈陪你好不好?”

“不要——”唐唐撇着嘴大哭起来,哭得很伤心,“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和妹妹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们……”

杨柳顿时绷不住了,心头酸楚得无法言喻,她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痕,低头吻了吻他的小脸。

唐唐时不时地抽噎一声,又叫了一声“爸爸”,杨柳顿时心里压抑得紧,孩子想爸爸没有错,但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去平衡自己跟骆兆谦的关系了。

萍姐在一旁看不过去了,“小杨,你就给骆总打个电话吧,他毕竟是唐唐的亲生爸爸。”

杨柳往涛哥站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看着儿子红肿的眼睛和脸庞上挂着的泪珠,杨柳心里难受极了,她轻声说:“好的,妈妈这就给爸爸打电话。”

这是自从两人在星海市彻底闹翻后她第一次联系他,电话只响了一声他就接听了,杨柳说:“如果你还在丽江的话,那么到三院儿科来一下,唐唐想见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焦急,“怎么了,唐唐怎么了?”

“受了点小伤,医生怕有脑震荡,要求观察两个小时,孩子想见你。”

挂断电话,杨柳内心五味杂陈,尽管她已经跟骆兆谦分道扬镳,但唐唐和络络毕竟是他的孩子,她不能阻止孩子思念爸爸,有这两个孩子在,她与骆兆谦之间,这辈子恐怕要纠缠不清了。

萍姐凑过来轻声说:“小杨,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跟骆总毕竟有了两个孩子,真的就不能在一起了?有什么事好好聊一聊嘛,夫妻总还是原配的好。再说,这个洪老板为人不冷不热的,对孩子也不亲近,两个孩子都有点怕他,他那个妈更是不得了,你要跟他结了婚,将来孩子受委屈怎么办?当了妈妈的人,凡事还是要多为孩子着想。我儿子性格很内向不爱说话,就是跟他爸去世太早有关系,所以我这方面感触很深,一定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父母关系融洽,孩子才会觉得幸福,你可一定不能冲动啊,再好好想一想。”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你想干什么 萍姐的这番话让杨柳心如刀割,她轻声说:“萍姐,他家人要抢走孩子的事情你也知道,这件事伤了我的心,我不会原谅他。”

“要抢孩子的是他的爹和妹妹,跟他有什么关系?小杨,你这样说我可为骆总叫屈了啊,他对你和孩子是真的好,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你不能这样冤枉他。”

杨柳叹了口气,“他的家人不接受我看不起我,一想到他爸和他妹妹的嘴脸,我心里就膈应得不得了,我没法心平气和地跟他在一起。”

“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以后跟他家人少见面或者不见面就行了,你又不跟他们过日子。再说,”萍姐压低了声音,“这洪老板的家庭又是省油的?你没见今晚老太太过来的时候那个样子,骄傲得跟个大公鸡似的,唐唐不下心挡了她的路,她还大骂‘哪里来的野孩子’,你听听,当时把我气得呀,心肝都疼!这样的人家,还不如骆家呢,好歹是亲生的呀,你可不能……”

萍姐话音未落,门被人用力推开,骆兆谦冲进来,“唐唐!”

唐唐一看到来人就哭起来,“爸爸!”

到底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骆兆谦一看到唐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将孩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小心翼翼地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这样催泪的父子相见场面,让萍姐眼泪汪汪起来,一个劲儿地抹眼泪。杨柳也是个感性的人,心里酸溜溜的,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躲到病房外,病房外的长椅上,涛哥正静静地坐着。杨柳看到他很意外,她原本以为他早就回去了。

“孩子……还好吧?”他问。

“嗯,受了点惊吓。”

杨柳不相信唐唐跌落下楼梯这件事跟洪家老太太没有关系,一想象当时的场景,她就后背直冒冷汗,心里颤得不行。

“我会去问我妈,如果真是她的错……”

“涛哥,”杨柳冷冷地转过身来望着他,“孩子比我的性命都重要,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不管是骆兆谦的家人,还是你的家人,都不可以。”

涛哥难得这样软化的态度,“……我一定查清楚。”

杨柳轻叹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伤感,但声音依旧冷漠,“你之前帮过我,我很感激,所以我才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嫁给你的前提,是你得善待我的孩子。”

涛哥望着她,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在压抑着很大的怒气,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砸下来,“你愿意嫁给我,就仅仅是为了表达感激?”

杨柳一腔隐忍的闷气无处发泄,便咬着牙说:“是!但是你对我的感情难道是纯粹的吗?你的书房里至今还挂着瑶瑶的照片,确实跟我长得很像,但我不是她!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可以继续缅怀她,但不是拖上不相干的我,我不愿意总是被人叫做瑶瑶,我不叫瑶瑶,我是杨柳。”

涛哥黑眸里掀起排山倒海般的怒意,唇角抿直没有一丝笑意,讳莫如深地让人看不透。他瞪着她,突然猛力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按到身后的墙壁上。

“你想死是不是?”他咬牙切齿道,周身强悍的气魄更加乖戾,空气冰冷压抑地让人恐惧。

杨柳在骨子里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就是她,她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影子,她有自己的思想和价值,“你真正喜欢的人也不是我,说实话我对你也只有感激和敬重,和爱情无关,我相信以你的身份,必然也不甘愿娶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所以,现在矫枉过正还来得及,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你动手吧。”她说,颇有视死如归的气概。

涛哥凶狠地瞪着她,额头上青筋暴起,杨柳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可以扭断她的脖子。

他瞪了她许久,在杨柳的心里防线几乎溃败之时,他突然将她用力甩在一边,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皮鞋击打在地面发出冰冷而急促的声音,直至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杨柳被他甩得几乎站立不稳,头磕在墙壁上好久才缓过神儿来,她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突然想起了络络,络络还在涛哥的别墅里呢,他这么生气地离开,会不会对络络怎么样?

这样一想,杨柳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拔腿跑出去,她一定要在涛哥回家之前,把络络接出来。

今晚没有月亮,厚重的云层如同化不开的墨,堆积萦绕。杨柳心急如焚,偏偏今晚医院门口居然一辆趴活的出租车也没有,她顺着绿化带走了两百米才拦到一辆车。

司机一听说她要去畅思园别墅区,不由得从后视镜中多看了两眼,“小姐,那边住的可都是有钱人啊,看你这么年轻,就能住得起那么高档的地方,想必是家世很好吧?”

杨柳突然想起自己脖子上还挂着那串耀眼骚包的钻石项链,她警觉地看了司机一眼,见他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面目还算和善,便答:“哪里,我只是去朋友家参加一个聚会,你看,为了这场聚会我可花了不少功夫,特意从影楼里租了这么一套衣服和首饰,师傅您快一点啊,我都快迟到了。”

司机呵呵笑,换了档踩了油门,“我说呢,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哪里住得起那么好的房子,除非你是白富美或者高富帅的家属。”

杨柳干笑两声,“师傅你真是幽默,我呀,什么都不是,一穷二白,能养活起自己就不错了。”

下车的时候,杨柳给司机一百块钱,“师傅,不用找了,谢谢你。”

她拎着礼服裙摆跑进别墅院子,老黄正忙着擦那辆新购置的劳斯莱斯,她今晚就是坐这辆车跟涛哥出去吃的饭,可见涛哥已经回来了。

疾步走到主屋的台阶下,她听到络络在哭,隐约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杨柳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厅,看到涛哥正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客厅里说话。

她的高跟鞋的哒哒声立刻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他们双双转过脸来看她。杨柳没有功夫理睬他们,她看到络络窝在沙发角落里哭,忙跑过去抱起她,“怎么了宝贝,不怕不怕啊,妈妈来了。”

话音一落,身后的女人就炸毛了,“涛哥,这就是那个女人?她哪一点比我强了?你居然为了她不要我?伯母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你怎么可以这样!”

杨柳忍不住转过身去,面前的女人一头酒红色大波浪,深蓝色连衣裙,脸蛋确实很标志,个头也比她高很多,看起来像个模特。

女人指着她尖叫起来,“涛哥,那串‘深海之心’怎么在她脖子上,你不是买给我的吗,上次在匈牙利可是我先看中的啊,我就出国参了一次赛,怎么就成她的了……”

杨柳放下络络,把项链耳环和手链全部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冷冷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抱歉!”

络络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害怕,这个阿姨好凶……”

杨柳弯腰摸摸孩子的头,“别怕宝贝,妈妈这就带你走……”

“你这个死丫头,说谁凶呢!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还没让你妈赔呢!一个拖油瓶,还真当这里是自个儿的家了啊!”

眼前的女人品质这么恶劣,居然对两三岁的幼儿这样大呼小叫,那么在她没回来之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

“我女儿怎么你了,弄脏了你的衣服是不是,好啊,我给你洗!”

“洗?”女人冷哼一声,“我梁铭婕从来不穿洗过一水的衣服,你要赔我新的!我这身高定的礼服要二十多万,拿钱来吧。”

杨柳盯着她目空一切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是谁,好大的口气!她望了望涛哥,只见他抄着手,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子,她更加心头火起,“好啊,这位小姐,你把衣服脱下来,我赔钱给你。”

杨柳说的是气话,她哪里会任由这个女人讹诈,二十多万,真是狮子大开口。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真就当着她的面脱得只剩下三点,露出令人喷鼻血的身材。在涛哥的面前这样大方地宽衣解带,要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杨柳死也不会相信。而涛哥一直在冷冷地看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丝毫没有为她解围的意思。她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相处了这么久,杨柳越来越看不惯他的性情了,动不动就冷暴力,实在让人憋屈死。

她冷冷地说:“很好,这位小姐,这件衣服如果真是真品,我绝不赖账,现在,我不打扰你们了,马上给你们腾地方。”

她拎起手包抱起孩子就冲出门去,室外开始飘起了小雨,杨柳用手包遮住孩子的头快步往前走。她的小POLO就停在草坪旁边,但还没走到车前涛哥就出来了,阴阴地叫了一句:“站住!”

“涛哥还有事吗?”杨柳回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脸色阴霾得很。

“你以为我洪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割腕 杨柳浑身戒备,抱着孩子的双手也收了收,“你什么意思?”

“既然进了我的家门,就别想着再出去,死也要死在我洪家。”

“涛哥,我不是你家的奴隶,我有人身自由,你的家事也很复杂,你还是先处理好再说吧。”

“妈妈…….”

络络突然小声地喊了她一声,杨柳垂下头,才看到她脸上落下了不少雨滴,头发上一层水雾,她抹了抹孩子的脸正要上车,突然四五个男人涌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杨柳瞪着站在最前面的郑恒,“你想干吗!”

她吓得搂紧孩子,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涛哥,只见他面无表情地靠着廊柱抽烟,根本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雨越下越大,杨柳试图用手包罩住飘飞的雨点,但是根本没用,络络全身上下很快就湿了,孩子也看到情形不对,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不肯撒手,一双眼睛瞅瞅看看,很恐惧的样子。

杨柳心疼得不得了,轻声安慰她:“别怕宝贝,有妈妈在呐,不怕……”

“涛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扬声叫道。

涛哥寒着脸睨着她,瞳孔里满是蔑视的神情,“凡是忤逆我的人,都得死。”他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

杨柳看到其中三个保镖的手都放在了腰后,她知道那里一定有枪,她心里非常恐惧,但却极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涛哥,你这样跟强盗有什么区别?我的儿子被你母亲从楼梯上推下,我的女儿被你的女人骂哭,这是我无法忍受的。我的孩子在这里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我不能为了给自己找个归宿而舍弃他们,任何事情都不如他们重要。既然你的家庭不能接受他们,既然你无法善待他们,那么我就不能跟你结婚。我必须离开这里。”

涛哥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几个保镖自觉地后退一步,杨柳趁机打开车门,将络络塞了进去,雨滴越落越紧,她只穿着一件露肩礼服,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冷得瑟瑟发抖。

涛哥眸色深寒,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有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了。”

“涛哥,你知道孩子就是我的一切,你想要我的命吗?!”

涛哥冷哼一声,嗤之以鼻,“你的命?一文不值的东西,我要它干什么?我要的,只不过是你的这具肉体。”

杨柳惊愕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样*裸的蔑视,那样的不屑一顾,仿佛她就是他捡拾来的垃圾。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涛哥,原来我在你心里真的是一文不值,如果我不是恰巧长了一张跟瑶瑶相似的脸,你也许早就捏死我了。”

涛哥的脸色僵落下来,杨柳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

趁着他发怔的功夫,她迅速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准备开走,但涛哥却一个跨步上前,劲松一般地挡在了车头。

“下车!”他沉声命令,怒不可遏地瞪着她,他是真怒了,双眸冷戾至极。

杨柳此时对他反感到了极点,愤怒取代了恐惧,她恨不得一脚油门从他身上碾过去,但他身后的保镖个个虎视眈眈,她知道只要自己轻举妄动,那么先死的那个一定是她。

有了孩子的人,怎么敢让自己出事?

她看着涛哥,涛哥也瞪着她。正僵持的时候,突然一辆黑色越野车冲进院子,从车里跳出来气势汹汹的骆兆谦,后面跟着小刘以及另一个年轻人。

杨柳的眼眶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在她最无助的时刻,他终究来救她了。

涛哥的手下立刻围住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有武器,不是枪就是电棒,杨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涛哥摆了摆手,看到骆兆谦一步步缓缓走近。

“骆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涛哥不冷不热地说,语气嘲讽。

骆兆谦勾唇一笑,眼神却凌厉,“我来接我的女人和孩子,洪老板,感谢你这段时间对他们的照顾,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

涛哥笑了一声,眼神锋利如刀,“你的女人?笑话,她手上戴的是我送的戒指,我们的婚礼已经提上日程,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跟我抢女人!”

杨柳一听,推开车门下车,将手上的戒指褪下来往涛哥手里一塞,“这个戒指太贵重,我没有福气,向来享受不了好东西,还你。”

她看到涛哥额角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他用那样厌憎的目光看着她,就像她是他最厌恶的东西。她看到他抬了抬右手,又是四五个男人围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将他们团团包围。

杨柳到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涛哥的真面目,他本就是叱咤风云的黑老大,她居然忘记了他原本是一头嗜血的豹子。

她惊恐万分地看着他,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想干什么?”

纵然骆兆谦和小刘身手不错,但寡不敌众,硬碰硬的话他们一定要吃亏。况且还有孩子,络络的感冒还没好,如今淋了雨,只怕马上就要发起烧来。

涛哥古怪地笑了一声,“怕了?我说过,得罪我的人永远没有好下场。”

络络已经在车里哭了起来,杨柳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你想怎么样?”

“回去!”

“不可能!”旁边的骆兆谦怒喝一声,一个跨步上前将杨柳挡在身后,“洪元涛,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她不会嫁给你的。”

涛哥冷笑一声,眼锋扫过骆兆谦,落在杨柳身上,恶狠狠地问:“你选择谁?”

络络的哭声越来越大,她一定是吓坏了,杨柳心头发颤,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于是大喊一声,“我谁也不选,我要离开。”

郑恒走过来,摆了两张照片在她眼前,“杨小姐,我劝你识时务,我们青龙帮,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过河拆桥,敢耍我们涛哥的人,必死。”照片上的人是姑姑和周锐,拍摄的角度很偏,照片上的人影也模糊,一看就是偷拍的。

杨柳脊背发凉,一种深深的恐惧从心底慢慢升起来,令她冷汗淋漓,她失声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涛哥对你可是很上心的,但是既然你不领情,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指尖的寒意沿着血脉,一直渗入心脏,杨柳恐慌得说不出话来。

骆兆谦也变了脸色,他一把揪住郑恒的衣领,吼道:“你敢!”

郑恒眼皮不抬,一记重拳就朝骆兆谦袭去,骆兆谦闪身躲开,迅速还手......场面立刻乱了,两方人马混战起来,夹杂着风声雨声,看得杨柳心惊肉跳。

骆兆谦带来的两个人身手很好,左突右击杀开了一条路,如果杨柳此时趁乱开车冲出去,逃脱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但她看到涛哥举起了枪,正在瞄准雨雾中的骆兆谦。

她的心头立刻涌起万念俱灰的悲戚,她掏出手包里一直藏着用来防身的小匕首,两步跨到涛哥面前,大声喊道:“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消停了?!”

说罢,她将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一滑,一股鲜血立刻喷溅在涛哥的白衬衫上,宛如妖艳的鲜花。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响,轰隆隆一样直压过来,她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涛哥伸出胳膊抱住她,眼睛里都是恐慌,他用领带缠住她的手腕,大声叫着,“来人!”

血管里的液体正在汩汩地流,杨柳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她用另一只手抓住涛哥的胳膊,用发颤的声音说:“不要为难我的孩子,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好吗?”

涛哥的嘴唇都变苍白了,他拦腰抱起她,满头满脸都是雨水,劳斯莱斯流水一样开到了他面前,车门拉开,他抱着杨柳跨进去,几乎跌坐在后座上,他大声喊道:“去医院!”

开车的小弟油门一轰,车子就弹了出去。

血顺着手腕一点一点往下滴,滴在他的皮鞋上,慢慢汇成了一滩,涛哥整个人都像傻了一样,只是紧紧地搂住她。

“涛哥,如果我死了,不要迁怒骆兆谦……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我的孩子需要他照顾,否则……我死不瞑目,求求你……”

她急促的低喘像是锋利的尖刀,插在他的心口上,他的手微微发抖,眼睛里只剩下惶恐,“……别胡说,一定没事的……”

杨柳冲着他微笑,“你这个人……不坏,只是太冷漠太自负……以后追姑娘,可不能这样……”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涛哥急得大叫,“快点!再快点!”

杨柳头晕得厉害,她慢慢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她想自己真是天生没有享福的命,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薄凉至极。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很模糊,她不停地做梦,梦到童年时候的自己,梦到年轻温和的父母,爸爸总是将她高高顶在肩头,她梦到骆兆谦,他窝在她那单身公寓的小厨房里为她煮面,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吃,还梦到唐唐和络络,他们刚出生的时候那么瘦那么小,皱巴巴得像小动物……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不是一路人 杨柳觉得自己大概把这辈子的梦都做完了。

等她终于从这些梦中清醒过来时,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正弯着腰给她量血压。

“我躺了多久了?”她问,声音虚弱得很。

从这小护士的嘴里,杨柳知道自己手腕上的伤口非常深,深到几乎切断了整个左手神经。

护士说:“你可真是太傻了,怎么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呢。”

“我这只手是不是废了?”

“那倒不至于,但是多多少少会受点影响,可能会没力气。”

杨柳将头歪到一旁,默不作声,还活着就好,能继续陪着孩子们走下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的心里骤然一寒,忙问:“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来这里多久了?”

“有十个小时了吧,光手术就做了六七个小时,请的还是本市最好的专家,你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已经这么久了,孩子们怎么样了?她记得自己割腕的时候,浑身湿透的络络正在车里大哭,她后来有没有发烧?骆兆谦有没有将她带出畅思园?他有没有受伤?

杨柳急急问护士,“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可以啊,打给谁?”

“……我孩子的爸爸。”

“哦,”护士笑起来,“那就不用打了,我给你叫去,他在门口守了一夜。”

“……”

骆兆谦进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络络,小家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趴在他的肩头睡得正香。

莎士比亚说:“爱情进了人的心里,是打骂不走的。它既然到了您的身上,就会占有您的一切。”

骆兆谦随意穿着一件米色毛衣,下身是休闲的浅灰色长裤,尽管他黑了瘦了,眸子里布满血丝,但仍然不失气度。

杨柳的心忍不住砰砰跳,认识了那么久,她居然还会被他电到。翻江倒海而来的情绪被她强制压下,变成了一成不变的冷淡,“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他答:“有点感冒,吃过药了,你不用担心。”

“你不是住酒店吗?怎么不把孩子放到床上睡?”

“原本是在酒店睡的,可是这孩子睡得不安稳,不到六点就醒了,非要来找你。”

“……唐唐怎么样?”

“也在酒店,有萍姐照顾,你放心。”

骆兆谦将络络放在她身边,小家伙翻了个身就醒了,一看到杨柳就眼泪汪汪,“妈妈……”

杨柳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乖孩子,不怕。”

“妈妈,那个叔叔和阿姨好凶,我以后要跟爸爸在一起。”

“……是不是叔叔骂你了?”

络络扁了扁小嘴正要说话,阿水推门进来了,他笑着对骆兆谦点点头,尽管后者的反应很冷淡。

“嫂……杨小姐,真是对不住了,昨天晚上大家都有些冲动,碰巧我出去办点事情,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真是抱歉,这是上好的东阿阿胶,补气血最好。”他将礼盒放在床头,笑得谦逊又温和。

阿水向来对她不错,杨柳无论如何不会迁怒于他。

“阿水,这事跟你没关系,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非常感谢。”

阿水看了看骆兆谦,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涛哥确实不对,他一向霸道任性惯了,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也很后悔,杨小姐,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他已经吸取教训了……”

杨柳看着他,“他让你过来的?”

“……涛哥知道你不愿意见他,他确实后悔了……”

“我姑姑和表弟的照片是怎么回事?他想干什么?”她问。

“……这件事是郑恒处理的,原本是想妥善安顿他们,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他居然拿这件事来威胁你,他这人就是这样,脾气臭不知道变通,我回去立刻批评他,涛哥也会收拾他的。”

杨柳在心里冷笑,在畅思园住了这么久,他知道郑恒几乎是涛哥的影子,行事手段几乎跟涛哥一模一样,拿姑姑一家来威胁她,就算郑恒不做,涛哥也做得出来。

骆兆谦冷眼旁观,冷冽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抹敌意,“伤害就是伤害,不要找这么多理由。”

阿水笑了一声,“骆总倒是撇得干净,您给杨小姐带来的伤害,比我们涛哥可是多得多了,何必这样五十步笑百步呢,还有,骆小姐身上的官司有眉目了吗,骆总怕是左右为难吧,你的前妻林小姐,最近也不太消停,骆总真是胸襟宽阔啊,定力真是好。”

骆兆谦沉着脸瞪着他,怒火一触即发。

阿水虽然看起来温和,但杨柳知道他的身手是非常出众的,真正计较起来,骆兆谦不是对手,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怒道:“你们都出去!”

阿水怔了一下,忙说:“好的杨小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后天下午我来接你出院,回家休养更方便,谭姐很会炖补品的。”

“你来接?”骆兆谦冷冷开口,“你是她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来接她?”

阿水不理他,只是讨好似的对杨柳笑,“杨小姐,只要你能消气,要求随便你提,我跟你打包票,从今以后,你在畅思园绝对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没有人敢拦你,横着走都行,真的。”

杨柳一听这话就气血翻涌,阿水以为她还会回畅思园?他把她当什么了?人都有尊严,任何人都不可以践踏她的尊严,她冷冷道:“畅思园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我自己有家,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

阿水面上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杨柳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来,阿水好几次给她送来鸡汤和鱼汤,杨柳一尝就知道是谭姐的手艺,她在畅思园住了这么久,谭姐什么汤放什么佐料,她已经很熟悉了。

第三天下午她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小刘开车接她出的院,骆兆谦没来,她也没问。萍姐已经将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唐唐和络络玩得自由自在,想跑就跑,想跳就跳,不受拘束。现在想来,她带着孩子住到畅思园,真是个错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连喘息都不能堂堂正正。

涛哥派人把她的行李都送了过来,连同她的POLO,清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杨柳稍稍安了心,总归是摆脱了和涛哥在一起的生活。事实已经证明,她跟他真不是一路人,揉捏不到一起去。

当天晚上陆家朔来了,还带着李欣阿姨。他这几天忙着分公司的事,对她割腕的事情浑然不知。但杨柳苍白的脸色瞒不住他,面对他的询问,杨柳便用低血糖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三年多不见,李欣阿姨的状态明显不如以前,眼神有些浑浊,腿脚也不太灵便,她对杨柳的生活状态非常惊讶,问:“这是你的孩子?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孩子的爸爸是谁?”

杨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很尴尬。

幸好陆家朔及时岔开话题,“妈,你不是有话跟茜茜说吗?”

“是的,茜茜,阿姨很想你呀,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挺好的阿姨,还不错。”

络络拿着自己的小托盘走过来,给每个人都发了一颗糖果,然后坐到陆家朔的腿上,一心一意地剥糖给他吃。

李欣看着络络,欢喜得不得了,“哎呀真好,茜茜,这是你的孩子,真漂亮!小姑娘几岁了?”

“奶奶,我两岁半多了,还不到三岁。”

李欣唏嘘不已,“三年半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恺恺跟你比起来可是差远了,这么大年龄了,还没有对象。我都愁死了!”

“阿姨,你不要急嘛,恺恺是青年才俊,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呢,只是他眼光高,看不上人家。”

李欣叹了口气,说:“原本我还指望着你俩能凑成一对呢,没想到你们这么没缘分。我的身体眼看着越来越差了,精神也不济,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看到孙子。”

“阿姨你别胡说,你的身体好着呢,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恺恺说这边空气好,让我过来休养,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不过能见着你,倒是不错。”

“放心吧,阿姨。我在这边呆了这么长时间,对这边的一切都很熟悉,我来照顾你!”

“这个不需要,你还要带孩子,你能经常过来看看我,我就知足了。”

李欣阿姨吃了晚饭才走,萍姐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她这几天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到医院探望杨柳。真是忙坏了。

饭桌上杨柳问陆家朔住在哪里,他说,“我在这边租了套别墅,就在公司附近,请了两个护工照顾我妈。一个月里我会有半个月呆在这边,另外半个月在星海,我不在的日子,你就带着孩子去看看我妈,她一个人也冷清。”

杨柳答:“这还用你说,份内的事。”

李欣阿姨一来,杨柳在这异乡终于有了家乡人,她隔三差五地带着孩子去探望,有说有笑地包饺子做美食,烦恼去了不少。

骆兆谦几乎每天晚上都给孩子打电话,但他本人却一直没有露面,也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挽回 李欣阿姨的到来,让杨柳的思乡之情泛滥。跟姑姑取得联系后,一直说要回去看看她,如今几个月过去了,自己被俗物缠身,居然一直没有动身,真是大大的不孝。

休养了半个月,杨柳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手腕上那道疤痕仍很明显,像是趴着条蜈蚣,她选了串菩提子戴上,正好能遮住伤疤。一个天朗气清的下午,她带着两个孩子飞到了苏市。

出了机场天空就下起了小雪,雪花在空中慢慢飘摇。杨柳将孩子裹得厚厚的,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了姑姑所住的郊区。苏市的冬天很冷,这样偏僻的地方,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即使走在街上都有种人迹罕至的荒凉感。

走进巷子,看到面前满目疮痍的小楼,她忽然间就泪眼婆娑了。当初自己一声不响地离开,可以想见姑姑是多么的牵肠挂肚寝食难安。

姑姑早已经收拾好房子做好饭等着她了,连姑父都难得换了件新衣服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坐着。

二老见到两个孩子惊讶得合不拢嘴,欢喜得不行,“茜茜,这就是唐唐和络络?长得真好,真漂亮,尤其是络络,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姑父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红包,笑呵呵地说:“好孩子,叫姑姥爷。”

络络有些怕生,还是唐唐嘴甜,“姑姥爷”叫得响。

杨柳跟姑姑聊了半晌体己的话,彼此诉说多年来的悲欢,眼泪总也抹不净。到了傍晚,姑姑的眼睛已经肿得跟核桃似的。

姑父劝道:“都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福气,还哭什么,都高兴起来,别让茜茜心里不痛快了。”

姑姑慌忙点头擦眼泪,“对对,茜茜回来了是喜事,他爸,快收拾吃饭。”

饭菜早已准备妥当,在微波炉里转一转就能吃,姑姑破例允许姑父喝了一小瓶二锅头。

当天晚上杨柳带着两个孩子睡在周锐的房间里,铺盖都是全新的,柔软又暖和。第二天她拉着姑姑逛商场,准备给她买几件过冬的衣服,姑姑看了一圈都嫌衣服贵,哪一件都舍不得买,杨柳硬是拉着她从头到脚买了三套。

呆在苏市的五天时间里,杨柳带着姑姑去吃最好的菜,去最美最有意思的地方,她很珍惜和姑姑在一起的时光。回到老房子里看到父母和奶奶的遗像,她多么渴望他们现在还活着,她现在有能力了,可以给亲人良好的生活,可是他们却不在了。

临走的时候,杨柳依依不舍,姑姑更是舍不得,她叮嘱杨柳:“还是回家来吧,我的身体还好,可以帮你看着孩子,我想你也想得厉害。”

杨柳含泪答应,“姑姑,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就回来。”

回到丽江后杨柳去看了李欣阿姨,给她送了点家乡特产,又陪她包了饺子大吃一顿。

一天晚上刚过九点钟,阿水突然打电话找她,说涛哥有急事想见她一面。

去还是不去?杨柳举棋不定,涛哥的心思太缜密了,以她的智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掉入陷阱中,她又该如何脱身?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打算去,她惹不起他,但还是可以躲得起的。没过多久,阿水再次打电话来,杨柳没接,直接挂掉了,他越是迫不及待她越是忐忑,有什么事情会这么急呢?

今晚突然变天,窗外的寒风吹得鬼哭狼嚎似的,杨柳心里打着颤,有些六神无主。

电话持续在响,她怕惹怒阿水,最终还是接听了,他的声音很急,“杨小姐,你能来一下医院吗?涛哥的情况不太好,看在他曾经对你不错的份儿上,你来看看他行吗?”

杨柳心头一紧,“他……怎么了?”

“涛哥出了点事,受了点伤,早上才做完的手术,我看他精神状态不太好,你能过来一趟吗?他现在一定想见你。”

杨柳心里有些打鼓,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阿水感觉到了她的犹豫,便说:“玛利亚医院八楼特护病房,你过来看一看就知道了,医院里人来人往,我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挂断电话后杨柳怔愣片刻,还是穿好衣服到了医院,到了特护病房门口,她看到里面站着很多穿黑西装的人,其中有郑恒,他面色很凝重。

杨柳对郑恒既忌惮又厌恶,她一点儿都不想看到他,转身正要走,迎面就碰上了阿水。阿水提着一个果篮,对她说:“杨小姐,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算了吧,既然涛哥没事儿,那我就不打扰他了。”

“别,”阿水伸手拦住她,“就算我求求你行不行,进去看看他,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行吗?”

杨柳站着没动,她看到阿水走进病房,跟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没几秒所有人都走光了,偌大的病房空空荡荡。

涛哥醒着,但气色很差,脸蜡黄蜡黄的,看到她进去后挣扎着要坐起来,但一动就牵到了伤口,疼得“哼”了一声。

杨柳走过去,轻轻地帮他把床摇起来。

“你来了……”他轻声说,有些气喘。

“你怎么了?”

杨柳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淡淡问道。一个多月前,她对他的感激还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如今却是这样陌生,人生真是世事无常。

涛哥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过了好久才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承受不起,涛哥这样举重若轻的大人物,做什么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完全不用顾及我这种小人物的感受。”

涛哥轻叹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片悲凉,“你还是怨我……”

“不敢。”

涛哥蹙眉,“杨柳,你对我非得是这个态度吗……你对骆兆谦那样温和,为什么偏偏对我……”

杨柳挑了挑眉,“涛哥,关爱和尊重都是相互的,你曾经几次都想掐死我,你的眼神和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只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你想踩死就可以踩死,你对我从来就没有尊重。”

涛哥的眼神游离了一下,有些狼狈,“我……那时候太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当然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你的本性而已,你对人可以生杀予夺,捏死我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杨柳说完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别走,”他叫住她,喘息急促,满眼乞求,“别走好吗?我……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很忙,抱歉。”

杨柳没有停留,走到门边正要拉开门出去,就听到背后响起低沉暗哑的声音,“别走,我......我爱你。”

她怔住,霍然转过头来盯着他,“你说什么?洪老板,清醒点。”

涛哥挣扎着坐直,额头上浮着一层冷汗,“我很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你爱的不是我,是瑶瑶。”

他摇头,眼神有些急切,“不,我过去爱瑶瑶没错,我愧对她,所以这些年来我饱受折磨,我把瑶瑶放在心里缅怀了很多年......但是你跟她不一样,除了……长相有些相似,你们性格、个性完全不一样……她不像你这样独立和坚强,我喜欢这样的你……一段被缅怀的感情是不可以再次转化成爱的......瑶瑶,永远在我心里。”

“……”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非常嫉妒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和陆家朔有说有笑,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冷淡?骆兆谦抛弃你,为什么你仍然对他念念不忘?你不要否认,你的眼神骗不了我......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对我温和一些?”

杨柳完全僵住,“你……”

“我爱的那个人,要全心全意对我,因为我是全心全意对她,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所以不能容忍她心有旁骛......我嫉妒骆兆谦,嫉妒得发狂,以至于经常失控,做出一些伤害你的行为,我真的很后悔,杨柳,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发誓,再也不对你凶了......”

杨柳是个心软的人,这样戳心的话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愣了一会儿,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答道:“我跟骆兆谦有了两个孩子,所以我这辈子注定会跟他纠缠不清,我跟他不可能彻底划清界限,你的控制欲那么强,一定不能容忍这种事的存在,所以涛哥,你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我从来不觉得女人没有男人,或者男人没有女人会活不下去,你也只是一时失落罢了,过一段时间,你会恢复如初的,有那么多大事等着你做,何必囿于儿女情长呢。”

杨柳说完就走了出去,阿水守在外面,脸色寒得要命,他关上门盯着她,眼眸中难得露出了凶光,“杨小姐,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杨柳跟着他走到一边,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打击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残忍?自从你搬出了畅思园,涛哥没有一天开心过。”

杨柳低下头,“……他是否开心不是我能左右的,你不能把责任推在我的头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彻底放弃 阿水的目光犀利得令人心里发毛,他冷冷地说,“不是因为你?你走了,他天天喝酒,经常烂醉如泥,要不是因为喝多了神志不清,他怎能被赵三的手下困住?要不是因为喝多了,他怎能……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只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杨柳一惊,“……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腹部中了一枪,失血过多,差一点他就没命了,涛哥这么多年都很清醒,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颓废,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在乎过,你这人真是狠心!”

“……”

“算我求你好吗,你多陪陪他。”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那个梁小姐,以我的身份不方便呆在这里。”

“梁小姐是过去式了,涛哥跟她早就分手了,只是她死缠烂打而已,涛哥对她绝对没有什么其他想法,我保证。”

“这都是他的私事,与我无关。”

杨柳说罢要走,阿水再次拦在她面前,不同于刚才的愤愤不平,他的语气软化下来,“杨小姐,你答应我好不好,多陪陪涛哥,他……他的身体恐怕要垮了......”

杨柳像是被雷劈似的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阿水叹了口气,眼中隐隐有水雾,“在抢救涛哥的时候,他还发生了急性的心肌梗死,医生又紧急做了支架手术,心肌梗死这种病虽然不会遗传,但是有家族性……他的父亲和大哥,都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

杨柳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她喃喃道:“怎么可能……”

“他第一次发病就这样来势汹汹,医生说跟吸烟、熬夜、大量饮酒、以及过度劳累有关,他最近的状态确实特别糟糕……说实话,骆兆谦没有你,可能会伤心难过,但是涛哥如果没有你,他也许会抑郁而死的,他的心脏已经很脆弱了,禁不起大喜大悲。”

杨柳嗫嚅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多陪陪他,让他高兴一些就行,这个病最重要的是心情愉悦。”

“......我尽量吧。”

“医生说,如果再次发病,情况就很危险了,而以他目前的生活状态和工作状态,简直无法避免。我想让你帮我劝劝他,少操心,少生气,多加休养,你的话他一定听,杨小姐,看在涛哥曾经对你不错的份儿上,我希望你能帮帮他。”

杨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出的医院,头脑中晕晕乎乎,脚底下发软。她坐进车里,放下手刹踩下离合,然后加油门,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渐渐有了规律,突然一下子静止,熄火了。她再次启动,刚刚踩下油门,再次熄火了。

每天要重复无数遍的动作,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一切,可这时做起来都这样难。她的手心里都是汗,方向盘仿佛打了滑,握不住。

她最近是反感涛哥,但她不恨他,她不希望他死,她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他是那样强势威武的一个人,她难以想象有朝一日他将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情景。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杨柳一连好几天都觉得恹恹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一天傍晚她去陆家朔的新公司送东西,他在她这里订制了两幅刺绣山水图,装饰办公室用。新公司因为刚起步,规模不太大,总经理办公室就在二楼,杨柳抱着刺绣图爬上二楼,转弯出了楼梯间就看到清清抱着一摞文件从总经理室出来。

杨柳叫了一声,“清清。”

清清喜出望外,“杨柳姐,你来啦,是来找陆总的吗?”

“我给他送点东西来,你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吗?”

“还好,边学边做,还应付得来。”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我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把她接来了,省得在家里看我爸的脸色,她现在状态还不错,心情也好了很多。”

杨柳由衷高兴,“那就好,改天我一定去探望。”

陆家朔已经闻着声出来了,说:“做好了?这么快!”

杨柳笑笑,“陆总交代的事,怎么敢不尽心。”

将两幅刺绣搬进办公室,陆家朔大声赞叹,说明天请工人来挂上。杨柳看到沙发旁边的小几上用塑料袋装着几盒药,便问:“这么多药,感冒了?”

陆家朔的脸色僵了下来,“不是,这些都是给我妈拿的药。”

“阿姨怎么了?”

陆家朔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妈现在有小脑萎缩的迹象,星海空气不好,所以我才把她接到这边来调养。”

杨柳对小脑萎缩这种病症知道得不多,于是问:“这病很严重吗?怎样治疗比较好?”

陆家朔摇摇头,“脑组织本身发生器质性病变,目前没有什么特效治疗方法,只能做康复训练,她现在行动上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走路不稳,语言上也有些障碍。”

杨柳之前就觉得李欣阿姨的状态跟三四年前有些不同,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同,现在经陆家朔这么一提,细细一想,果然是这么回事。她不由得揪起心来,“……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情加重吗?”

“我带我妈看过一个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也制定了治疗方案,每两个月去他那里复查一次,药物也一直没有间断过,别墅里的那两个护工,也会每天定时为她做康复训练,不管怎么样,我会尽最大努力的。”

杨柳点点头,心情很低落,她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说。”

陆家朔闻言,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她,低声说:“有一件事,非你不可。”

“什么?”

“我妈这几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我娶妻生子……你愿意吗?”

杨柳怔住了,呆了半晌才说:“你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妈喜欢你,如果你能嫁给我,她一定开心。”

“……”

他继续追问,“你愿意吗?”

“其实你选择的余地很大的,天底下好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能……”

“天底下好女人是很多,但是茜茜却只有一个……”陆家朔打断她,盯着她说了这么一句。

“我有什么好?带着两个孩子,年龄又大,要什么没有什么,恺恺,你清醒点,不要再一根筋了,你身边的任何人都比我更合适。”

陆家朔看着她,眼眸中难掩悲伤,“你还是爱着兆谦是吗?”

杨柳也望着他,他那双漂亮漆黑的眼睛里有她的小小倒影,她别开脸,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她必须当机立断了,她不能再继续耽误他了,她此刻必须斩断他的所有心思,让他彻底死心。

她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是的,我依然爱兆谦,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虽然我跟他不能在一起,但我的心意永远不变,除了他之外,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陆家朔的眼底掠过阴霾,他死死地看着她,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将她吞下一样。

杨柳心中忐忑,又补上一句,“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一点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房间里好像风雨欲来,沉静了很久之后,陆家朔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

“呃?”

“明明知道你不爱我,却还眼巴巴地等着你回心转意,每天都渴望你能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关心我一下,但从来都等不到。”

“……我不是经常给你打电话嘛……”

陆家朔低叹一声,“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

“明天陪我看一场电影好吗?这是我最后的要求。”他抬头看她,黑白分明的星眸里满是期待。

“……好。”

“以后,我不得不彻底放弃你了。”

杨柳听到他语气悲凉,隐隐有些担心,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艾氏的二小姐,艾萌萌,一直哭着喊着要嫁给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娶了她吧,算是了了我妈的心愿。”陆家朔语气一变,说得轻松畅快,仿佛还笑了一下。

“……”

杨柳几乎要脱口而出,“娶清清不可以吗”,但是转念一想,艾萌萌家大业大,和陆家也是门当户对,恺恺怕是瞧不上清清这样的小家碧玉的。

她只好说:“我听琪琪说过,艾小姐天生丽质,又活泼又开朗,跟你确实挺般配的。”

陆家朔没有接话,走到一边去看那两幅刺绣,仿佛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杨柳不敢久留,便说:“你先忙吧,我找清清聊聊天去,很久没见她了。”

从他的办公室退出来,杨柳请清清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一会儿。清清看起来气色不错,化了淡妆,皮肤更加白皙,低垂眼眸的时候,一副楚楚可人的神态。

杨柳有些失神地望着她,清清除了家世差之外,相信其他任何方面都不逊色于艾萌萌,可惜她对恺恺满腔爱慕,最后只怕会落得个失魂落魄心灰意冷的下场。

杨柳有意给她打预防针,“清清,你长得这么美丽,公司里一定有不少男职员喜欢你吧?”

清清脸色微赧,“还好吧。”

“如果有合适的小伙子,不妨谈个恋爱,大好青春年华,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清清不说话,只是搅动着杯子中的咖啡,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像一排小刷子一样投下剪影。

“……陆总,是不是快结婚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回来就好 杨柳一惊,清清怎么知道?难道她偷听他们刚才的谈话?那么恺恺跟她表白的话,清清也听到了?

她问:“你怎么知道?”

清清苦笑一下,“原来是真的……前几天陆总派我去给他母亲送点东西,我听见她跟保姆说的,说让人把房间收拾收拾,等陆总新婚好搬进去。”

杨柳哑然,李欣阿姨头脑不清醒,时常这样臆想乱说,清清不了解她的情况,难怪信以为真。

杨柳不忍她啜然欲泣,安慰道:“也不是,别人给介绍了一个姑娘,听说各方面都不错,阿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家朔还没松口呢……”

清清的眼眸闪亮了几下,又像一只断了电的灯泡一样黯淡了下去,“……那我也没有希望……”

“……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再苦恼也没有用,淡然一点,缘分不能强求,是吧?”

这轻飘飘没有分量的几句话没有任何说服力,杨柳自己都不信服,她不也是一直在苦恼吗?自己还没有脱离苦海,倒先教育别人回头是岸了。

从咖啡馆出来,一个来自星海市的陌生电话号码打到了她的手机上,杨柳接起,里面却传来骆心歇斯底里的声音,“杨柳,你这个贱人,你存心害我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我坐了牢,哥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永远进不了骆家的门,永远得不到他的爱!”

杨柳一言不发,用力挂断电话,神经病!

看来涛哥真的对骆心出手了。

骆兆谦应该是忙着善后去了,难怪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

骆心的谩骂短信铺天盖地袭来,她说:“你别以为给我哥生了两个孩子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土鸡永远是土鸡,你永远配不上我哥!”

她还说:“老娘我可不是吃素的,敢摆我一道,我一定让你后悔!”

杨柳不胜其烦,将那些短信通通删掉,拉黑她的电话号码。

骆心真是刷新了她的三观,以前觉得她漂亮活泼,偶尔有些刁蛮,但没想到她素质这样差,胡闹起来不管不顾,跟疯了似的。

骆兆谦有个这样的妹妹,真是不幸。

第二天杨柳早起到菜市场买了一只鸭子,花了三个小时煲了一罐老鸭汤,她把汤小心盛在保温壶里,送到了医院。

涛哥的脸色好了很多,靠着床头看着她。

“我煲的汤,喝一点吧?”

他点头,“好。”

杨柳把碗端到他的面前。涛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赞道:“不错。”

杨柳笑了笑,“既然涛哥觉得不错,那我就经常给你做。”

涛哥闻言目露惊喜,显然对她的态度很意外。

阿水推门进来,看到病床边的杨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杨柳对他笑笑,问:“要不要喝点汤?”

阿水望了涛哥一眼,眼中泛起笑意,“不敢不敢。”他手里拿着薄薄的几张纸,对涛哥说,“手续都办好了,涛哥,郑恒的车马上就到。”

杨柳问,“是要出院吗?”

阿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涛哥事务繁多,不能总在医院住,回家休养更加方便。”

杨柳点点头,对涛哥说,“虽然我不在畅思园住了,但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阿水赶紧说,“杨小姐不如跟我们回一趟畅思园吧,谭姐这两天请假了,没有人做饭,你帮涛哥做顿晚饭好不好?医院的饭真难吃,涛哥这几天都饿瘦了。”

杨柳怔了一下,她迎上阿水的目光,他的眼中满含乞求,又黑又深,她只好点头,“好的,我做饭的手艺不好,只怕涛哥吃不惯。”

“不会不会,你做什么涛哥都爱吃,是吧涛哥?”

涛哥抿着唇瞪了他一眼。

郑恒的车子很快就来了,阿水拿着行李先下楼,对杨柳说,“杨小姐你扶一下涛哥,车子就在大厅门口,我先把东西送下去。”

涛哥睨了他一眼,“我有那么弱?”

阿水呵呵笑着进了电梯。杨柳拎着手包跟在涛哥身边慢慢走,他侧过头来看她,“你怎么不扶我?”

“……你不是说不用吗?”

他蹙眉,“当然需要。”

杨柳愕然,这人……

她半扶着他的胳膊,走进电梯,电梯里空无一人,墙面镜子明晃晃的,她一抬头就迎上镜子中的他的目光,她局促不安地咳了一声,没话找话,“伤口不疼了吧……”

涛哥过了好久才答:“为什么又回来了?”

“啊?”

“你不是跟我一刀两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忘恩负义,再怎么说,你一直也对我不错是吧……”

说完这句话,她蓦然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气息迫近,涛哥已经贴到她身后,余光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几乎是窝在他的胸膛里,杨柳脸上一热,不自在地向前移开一段距离。

然而他的身子却蓦地倾了过来,一把掰过她的身子,将她的脑袋摁进了怀中,下颚抵在她的头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你回来就好。”

杨柳的身子绷直着,一时失了所有反应。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大厅里的喧闹声传进耳朵里,杨柳迅速拉开距离,一转身就看到门外站着的郑恒,他的神情有几分复杂,眉峰微微拧了起来。

涛哥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事,走吧。”

涛哥跨出电梯,步履缓慢,但是很稳,杨柳讪讪地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车旁,郑恒坐到副驾驶,杨柳跟着涛哥坐到了后座。车子刚刚启动,杨柳的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手机一看是星海的陌生号码,生怕又是骆心,手指一滑就挂掉了。但几秒钟之后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涛哥探过头来:“怎么不接?”

“可能是骚扰电话,不想接。”

涛哥显然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归属地,“骆兆谦的妹妹找你麻烦了吗?”

“还好吧,我没有理她……”

“至少判她三年,放心,他爸会来求你的。”

“啊?”

“狗眼看人低,骆家有什么,我一定让你扬眉吐气。”涛哥慢慢地说。

“......”

“骆兆谦没要求你放过他妹妹吧?”

“没有,我最近没有见到他,他什么也没说。”

“算他识趣。”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他的生日 手机突然“滴滴”一阵响,进来几条彩信,杨柳伸手点开,吓得魂都要掉了,照片上一只女人的手腕被隔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一道道划痕触目惊心。

除了彩信之外,还有一条短信,“你把心心害成这样,兆谦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署名是“林夕”。

杨柳盯着这些照片,突然觉得骆心真可怕,她太歇斯底里了,居然能疯狂到这种变态程度。

涛哥见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杨柳把手机丢到他怀里,像是丢了个烫手山芋。

涛哥皱着眉头看完,淡淡说了一句,“别理她,我让郑恒处理她。”

杨柳知道但凡郑恒“处理”一个人,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对方非死即伤,不由得提了一颗心:“不用了,不理她就行了,她......就是从小被惯坏了。”

涛哥仿佛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你为难。”

“……哦。”

到了畅思园,阿水陪着涛哥进了房间,杨柳心慌意乱,站在院子里打电话。骆兆谦的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杨柳无奈,只好回拨林夕的电话,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跟她有联系,却是为了骆心。

林夕的电话也响了好久,接通的时候,杨柳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问:“骆心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都是你害的!我跟你讲,骆家人现在恨不得撕了你!”

杨柳有些生气,语气不悦,“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做。”

林夕冷笑,“跟你没关系?杨柳,你倒是撇得清!你跟那个洪元涛合谋,告心心绑架,截胡骆氏的生意,老爷子都被你气得进医院了!你这个贱人,真是个扫把星!”

杨柳愕然,涛哥还插手骆氏的生意?

林夕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她责骂她,杨柳失魂地挂断电话,直冲进别墅二楼,敲涛哥的房门。

“怎么了?”他望着她气喘的样子,问道。

“你对骆氏做了什么?”

涛哥微蹙眉头,“骆氏跟你有关系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骆氏干什么?”

杨柳想了一下,说:“我是不喜欢骆心,但我不希望你迁怒于整个骆氏。”

涛哥望着她,神色复杂,“你是在担心骆兆谦吧?”

“……他毕竟是我两个孩子的爸爸,我不想让他太为难。”

涛哥脸色沉郁,有些不太高兴,过了一会儿便冷冷地说:“放心,我自有分寸。”

杨柳讪讪地点了点头,退出去到厨房做饭,涛哥最喜欢吃土豆炖牛肉,考虑到他刚刚出院肠胃比较弱,杨柳特意将牛肉炖得松软稀烂。肖敏帮着打下手做了几个菜,杨柳问她谭姐去哪儿了,肖敏答:“她老母亲住院了,在医院照顾呢。”

肖敏的手艺不如谭姐,但也尽心地做菜了。阿水走进厨房来,放下一个大蛋糕,杨柳问:“今天是谁的生日?”

阿水答:“涛哥今天三十三岁了。”

杨柳惊疑地“哦”了一声,有些慌,“怎么办,我都没有准备生日礼物。”

“你能特意过来为涛哥做饭,这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杨柳看到锅里的土豆炖牛肉快要出锅了,便用围裙擦了下手,说:“肖敏你帮我看着一下,我出去挑件东西去。”

阿水笑着答应,“我来,做菜我也拿手。”

杨柳开车到了附近的商场,想了又想准备为涛哥买件衣服。春装已经上市了,杨柳转了一圈,挑了最贵的白衬衫外加黑色针织马甲,她拿着衣服在模特身上比了比,想像着涛哥182厘米气度不凡的身材,穿上这一套休闲装一定玉树临风。

结账的时候,足足刷了一万二,杨柳有些肉疼,毕竟这些钱都是自己辛苦赚的。

但想到涛哥之前曾帮她结清了房贷,又觉得买得太便宜了。犹豫了一下,又挑了一条三千多块的领带。

回到畅思园的时候,餐桌已经摆好了,六菜一汤,中间放着大蛋糕,肖敏还特意在蛋糕旁放了一束玫瑰花。

阿水笑着说:“万事俱备,杨小姐,你去请涛哥下来吧。”

杨柳拎着购物袋上了楼,开门的时候,涛哥正坐在沙发上发愣出神,杨柳轻轻走进去,将东西递到他面前,说:“涛哥,我刚刚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涛哥的眼中闪过惊喜,打开袋子看了一下,说:“谢谢,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女人送的生日礼物。”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就随便挑了两件,涛哥不嫌弃就行。”

涛哥摸了摸衣服,温和地说,“很好,我很喜欢。”

“饭菜都准备好了,下楼吃饭吧。”

涛哥站起来往外走,杨柳跟在他身后,他的背影多了几分沧桑,少了过去的戾气,甚至连眸色都温和了许多,生病可以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吗?杨柳隐隐有些心疼。

吃饭的时候,肖敏和阿水都上了桌,别墅里人丁单薄,这样才显得热闹些。阿水特意让杨柳坐在涛哥身边,餐桌上没有酒,只有温热的橙汁,完全是为了照顾涛哥的身体。

席间涛哥心情不错,一脸满足的样子,胃口也很好。这顿饭一直吃到天色黑下来,杨柳离开的时候,涛哥转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有话要说,但他怔愣了两秒之后,慢慢地转身上楼去了。

阿水送她出门,站在车边对她说:“杨小姐,今天谢谢你,我看得出来涛哥很高兴,希望你今后能常来。”

杨柳一直觉得,阿水对涛哥的感情超越了一般的雇主和保镖之间的情谊,她忍不住问:“你对涛哥确实不错,很为他着想,他能有你这个朋友,也算值了。”

阿水笑了一下,“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一切喜好我还不明白?杨小姐,总之很感谢你。”

杨柳正要上车的时候,看到郑恒开着车子进来了,他望了他们一眼,脸色阴霾。郑恒向来对她不友好,杨柳不以为意,开着车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低头 自此之后,杨柳隔三差五地到畅思园去,为涛哥做做饭或者帮助肖敏打扫卫生。帮会的事情都交给了郑恒,公司的事宜有阿水帮着打理,涛哥每天锻炼看书或者练字,仍然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但杨柳渐渐看出了一些清心寡欲的味道。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又一个春节将至,杨柳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苏市姑姑家过年。

在临行的当天上午,她意外地接到了骆镇山打来的电话,他说:“我在云来客栈,我想见见你。”

杨柳不知道他特意过来一趟是为了什么,或许又是来抢夺两个孩子的,杨柳心里七上八下,她叮嘱萍姐一定看护好两个孩子,千万不要出门,有什么意外情况一定要报警。

到了云来客栈对面的茶楼,骆镇山已经等在那里了,包间里就他一个人,端坐在房间中央的长条桌后,慢悠悠地把一壶茶倒过来倒过去,看起来茶艺不错。

“来了?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尝尝看。”

杨柳点头坐下,“董事长,你找我什么事?”

“我的孙子孙女还好吗?”

“……很好。”

骆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杨柳心里暗自嘀咕,多少年来第一次见他这样客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这次来,确实有事找你。”

杨柳看着他,心砰砰跳,等着他提两个孩子的事。

“心心的妈妈去世得早,她确实被我和兆谦惯坏了,脾气大,不懂事,但她毕竟是兆谦的亲妹妹,是唐唐和络络的亲姑姑,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放她一马吧,好不好?”

杨柳有些怔忪,他是为了骆心来的?

“……董事长搞错了吧,骆心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也没做。”

“怎么没有关系?心心现在被控绑架,官司缠身,她还这么年轻,还没有嫁人呢,要是真的坐牢可就什么都毁了。再说,她带走自己的侄子侄女,怎么能叫绑架?你为什么不能看在兆谦的面子上放过她呢?把人往墙角里逼,厚道的人做不出这种事来。”

杨柳心头怒火上涌,她稳了好久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董事长这话可就不对了,骆心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偷偷把我的孩子带走,这就是绑架。再说,我没有咄咄逼人,你不能冤枉我。”

骆镇山见她脸色不悦,一时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个洪元涛……是你什么人?”

杨柳看到他眼神中的怪异,明摆着是对她和涛哥的关系质疑与不屑,她冷冷道:“这是我的私事,跟董事长怕是没有关系吧?”

“那是那是,我无权过问……但是他连连请了两个律师,穷追猛打,非要把心心送进监狱不可,心心割腕差点死掉,这些你知道吗?她是兆谦的亲妹妹,一母同胞,就算看在兆谦的面子上,我请求你,撤诉吧,只要你愿意撤诉愿意和解,无论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杨柳说:“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你应该去求洪老板才对,他手底下人才济济,这些事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那当然,我们骆家与他无冤无仇,他不还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吗?你在他跟前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心心已经知道错了,我也狠狠地教训她了,你总不能赶尽杀绝吧?再说,你的两个孩子毕竟是骆家的后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着想,你也不想骆家没落是吧?”

杨柳惊疑,“骆家怎么了?”

“骆家的生意、股市,最近前前后后损失了大几千万,兆谦为了这些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整夜整夜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大圈,你忍心看他那样辛苦?那个洪元涛确实有些手段,是我轻敌了……你就帮忙递个话,让他收手吧。”

杨柳沉默,能让骆镇山低头可不容易,涛哥到底是放了什么大招?

她答:“董事长真是看得起我,我在他面前说话可没有什么分量,恐怕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只要你有心办,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不难。”

“……”

骆镇山拿出一个信封交到她面前,说:“这是星海东区一处别墅的钥匙,我特意买了送给我的孙子孙女的,你收着,带孩子搬过来吧,我的年纪也大了,有生之年也想多看孩子几眼。”

杨柳打开信封瞟了一眼,然后将信封推回到他面前,不冷不热道:“董事长真是大方,不过我在这个地方生活得很好,孩子们就出生在这里,也早已习惯这边的生活,我不会回星海的,董事长有心了。”

骆镇山对她的拒绝有些意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边的学习环境怎么能比得上星海?骆家的长孙,文、武、谋略,都要出类拔萃,唐唐只要回去,我会倾尽全力培养他,一定让他成长为栋梁之才。”

杨柳一时无言以对,他想把唐唐培养成骆氏的接班人?虽然这样的愿望无可厚非,但唐唐还不到三岁,这么小就要做好将来挑担子的准备,多么残忍啊。她想起骆兆谦说过,自己几乎没有童年,父亲从小就将他当作大人教导,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到公司旁听会议。

杨柳想象着唐唐小小的人儿架着厚厚的眼镜埋头写作业的场景,顿时后脊背一阵发凉。

“董事长身体不好,教育孩子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的孩子我一定会教育好,不会给你们骆家丢脸的。”

气氛一时僵下来,杨柳正打算离开,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涛哥走了进来。杨柳见到他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涛哥一进门就向骆镇山走过去,伸出右手,“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我是洪元涛。”

骆镇山看看他,再看看杨柳,脸色有些难看,他鼻子里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涛哥并不生气,笑笑对杨柳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跟老先生商量一下。”

杨柳虽然心里疑狐,但还是走了出去,郑恒像一尊门神似的站在门外,瞥都不瞥她一眼。

杨柳一看手表,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了,她无暇他顾,赶紧回家接孩子拿行李,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他的出现 杨柳坐在飞机上,头脑中盘旋着骆镇山的话。

骆氏有困难,骆兆谦责无旁贷立刻飞了回去,鞍前马后地收拾善后。所以,他永远不可能抛下一切不管,尽管他登了报纸要跟林夕、跟骆氏脱离关系,但这关系真能撇得清吗?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露面了,虽然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跟孩子们通话,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交谈过,曾经那样亲密的两个人,如今生疏得一句话也没有,只靠孩子维系着。

就这样吧,相忘于江湖,这样就很好。

杨柳回到苏市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周锐马上也要回家过年,姑姑家住不下。幸好姑姑提前几天将老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于是杨柳带着孩子们住了过去。

老房子所在的小区住的几乎都是老人,很多已经住了几十年了,老年人睡觉早,所以小区很安静,天黑不多久就会万籁俱寂。将孩子们哄睡下后,杨柳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楼下的人家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厨房里洗刷锅碗瓢盆的声音清晰可闻,陌生的男人女人和孩子的声音不时飘上来,杨柳不知道楼下的刘伯伯什么时候搬走了,搬进来的又是什么人,她离开家真的是太久了。楼下的小家庭那样和和美美,而自己,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听起来多么悲惨,简直和这普天同庆的春节氛围格格不入。

杨柳每天早上带着孩子们去姑姑家帮忙准备年夜饭,晚上吃饱喝足再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来睡觉。不知不觉除夕夜就到了。

这个夜晚,窗外处处张灯结彩,万家灯火通明。因为有两个幼小的孩子,杨柳并没有跟姑姑一家一起看春晚守岁,九点多就带着孩子们回到了老房子。唐唐和络络向来早睡,回到家就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床。杨柳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一个个烟花带着红红的火星窜上天空,在夜空绽放出绚丽多彩的图案。她出神地望着,直到天幕归于沉寂。

又是一年了。

这一夜杨柳翻来覆去,总是难以入睡,天色将明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第二天早上两个孩子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叫道:“妈妈,要去拜年啦!”

杨柳抱着两个孩子滚在床上笑闹了一阵,于是起床洗漱,然后带着孩子到姑姑家拜年。

中午又是一顿丰盛的午餐,午餐之后和周锐一起出门,带着孩子到景湖公园走了走,午后的阳光很暖,孩子们玩得汗涔涔的。

傍晚的时候才回姑姑家,周锐在房里教孩子们画画,杨柳难得清静,准备出门给家里买一台豆浆机。

隆冬的天气说变就变,四处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杨柳裹紧围巾,还觉得脸颊刺痛。

一出小区门口,杨柳就愣住了,她看到骆兆谦正从自己的保时捷上下来,黑色大衣,脖子上搭着条白围巾,发型一丝不乱,仍然是一副器宇轩昂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显得略有些消瘦,杨柳看到他,不知道怎么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骆兆谦也看到她了,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来,惊喜地望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孩子们呢?”

杨柳心里堵得慌,他不是两个月没来见她了吗,现在又出现干什么?像过去的那三年一样,无声无息的多好!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流过多少眼泪,才真正将这道伤口深深藏起,永不再示人。

杨柳没有理他,转身就走。身后是骆兆谦紧随的脚步声,皮鞋踩在路面上不时发出咯咯响。

杨柳本打算去商场的,可在转弯处,她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她专门往昏暗无人的小路走,越走越快,又到一个拐角处时,骆兆谦突然从背后把她拉住了,“你到底想去哪?”

“我随便走走,你跟着我干吗。”杨柳拂开他的手,拐进黑暗的小巷里。

骆兆谦一把从背后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耳鬓处,“杨柳,我很想你,每天都想。”

杨柳一听心头顿时涌起了一股无名火,天天想?那为什么两个月不见人影?

她用力掰他的手,“你放开。”

“不”,骆兆谦的手臂收得更紧,“杨柳你听我说,我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们和好吧,行不行?”

杨柳心里一急,狠狠地掐了他一下,骆兆谦倏地松开手,直直地盯着她,深邃的眼眸中难掩惊讶。

杨柳面色不悦,转过头来瞪着他,“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她说完扭头继续往前走。

骆兆谦面色阴沉,但仍然紧紧跟着她,小巷的尽头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车水马龙,一片繁忙,杨柳见是绿灯,只顾埋头前行,骆兆谦的出现把她的心情搅得乱糟糟的。

刚走几步,耳边传来尖锐的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从侧面飞驰而来,眼看躲闪不及,杨柳“啊”地一声僵在当场。

“小心!”骆兆谦惊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扑到她身边,把她往怀里一拉,一个侧身旋转,两人滚倒在一旁,在他们跌倒的瞬间,黑色轿车擦身而过……

骆兆谦爬起来,一把抓着杨柳,左看看右看看,慌乱地迭声问道:“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哪里疼?”

杨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傻了,她目光呆滞地抬头看骆兆谦,恍惚间看到他白色的围巾上都是血,她大惊失色,叫道:“你流血了!”她看到他的左额不断冒着血,顺着左颊往下流,杨柳觉得浑身都瘫软了。

“没事,就是撞了一下。”骆兆谦看到她没事,方才放下心来,自己刚才搂着她摔倒的时候,头磕在了马路牙子上。

骆兆谦把围巾扯下来按住伤口,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儿,包扎一下就好了。”

杨柳红了眼眶,赶紧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在医院,骆兆谦的额角缝了三针。

杨柳摸摸他头上的白色纱布,忍不住泪眼婆娑,“会不会留下疤?”

骆兆谦笑了,“我又不是女人,留不留疤的有什么关系?再说,留下疤也没什么不好,看起来不是更有男人味吗。”

杨柳顾不上理会他的调侃,问:“能走吗?”

“不能,恐怕摔出脑震荡了。”骆兆谦的声音立刻虚弱起来,他闭着双眼,仿佛很疼的样子。

“真的假的?”杨柳心慌了。

“*都在晃荡,我让医生开了间病房,你陪我休息一会儿吧。”他说。

“不行,唐唐和络络在家呢,我出来得太久他们要闹的。”

“把孩子接出来,我订好了酒店,我们一家团聚好不好?我很想他们。”

杨柳犹豫,没有说话。

骆兆谦立刻说:“我去你那里也可以。”

杨柳想了一下,“...... 家里地方小,条件差,还是去酒店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辱她名声 杨柳一直以为自己非常坚强,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懦弱得可悲。她所谓的勇敢坚强其实只是蜗牛的壳,看似坚固,实际上却是不堪一击。

“孩子们需要父爱。”她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来解释为什么自己这么爽快地答应带孩子们去酒店。

虽然仍然嘴硬,但她心里对骆兆谦的到来却是欢欣的。

孩子们见到爸爸自然万分高兴,齐齐爬到他身上不肯下来。最后还是杨柳开车,任由那父子三人在后座上笑闹。

骆兆谦订了套房,阔大的落地窗视野极佳,俯瞰下去,整个苏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但是络络有些恐高,不敢往下看。

洗完澡后,唐唐问:“妈妈,你今晚在哪张床上睡?”

套房里有两张床,杨柳指了指里间的,说:“睡里面。”

“哦,那我要跟爸爸睡在外面。”

络络一听,也说:“我也想跟爸爸睡。”

杨柳顿时吃醋,两个孩子从小就黏她,骆兆谦一来立刻倒戈了?

她有些吃味地说:“好啊。”

“可是我又舍不得妈妈。”络络噘着小嘴说。

唐唐仿佛深有同感,歪着头想了一会了,说:“爸爸妈妈和我们都睡在一起不就行了嘛。”

杨柳心头一跳,这小子,指定是骆兆谦的卧底。

骆兆谦眉眼都笑弯了,“好啊,反正床也很大,我完全同意。”

杨柳脸上一热,“我不同意。”

唐唐是个小小的和事佬,“那就妹妹跟妈妈睡,我跟爸爸睡。”

于是,在这个小男人的安排下,一切各就各位。

然而杨柳早上醒来,一睁开眼就对上骆兆谦那张俊逸的脸。他侧身躺在她旁边,英挺的轮廓美得像梦,他的胳膊环着她的腰,大手“很规矩”地贴在她的臀上。

杨柳的脸瞬间烫起来,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她明明搂着络络睡觉,怎么醒来就变成骆兆谦了?自己居然窝在他的臂弯里睡了一夜!

她赶紧用手背蹭蹭嘴角。

“别担心,没有流口水,也没有打呼噜,乖得像小猫一样。”骆兆谦的声音中含着笑意,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

杨柳连脸颊都烫起来,她甩开他的手,掀起被子要下床,“你怎么过来了?孩子们呢?”

骆兆谦抓住她的胳膊,一用力又把她扣在怀里,“别担心,小家伙们睡得正香呢。”

杨柳说:“放开,当心被孩子们看到。”

他的嘴唇在她的头发上摩挲,“不放!”

杨柳推他,“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这样无赖。”

骆兆谦呵呵笑起来,心情愉悦。杨柳挣脱不了,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的头还疼吗?”

“疼,疼得不得了。”他的唇移到她的耳鬓,牙齿轻咬她的耳垂。

杨柳忍不住地心跳加快,“你骗人,我看你精神好得很,哪里还疼!”

骆兆谦嘿嘿笑,他炽热的手掌甚至掀起她的睡衣下摆,轻轻摩挲着她的腰。杨柳浑身一震,心脏狂跳,“快放开,被孩子们看见......”

骆兆谦恋恋不舍,但到底还是放开了她,“好吧,少儿不宜。”

杨柳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躲到安全地带,盯着他说:“骆心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骆兆谦一听,稍稍敛了神色,看了看她,说:“这件事我要向你道歉,心心的确不应该,让她受到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你爸爸已经找过我了,你这次来,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骆兆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杨柳,我不会替心心向你求情,你和她对于我来讲同样重要,我不能为了保全她而让你受委屈,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没有向你开口的原因。”

杨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敢,我可不敢跟你妹妹比,她可比我高贵多了。”

骆兆谦变了脸色,皱眉叫了一声“杨柳”,“你怎么总是妄自菲薄呢,什么高贵不高贵的,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杨柳直视他的目光,“我这样的出身,从来不允许自己矫情。”

难道不是吗,骆心在骆兆谦面前那样张扬洒脱,而她一直小心翼翼,从来不敢像骆心那样不管不顾地撒娇,她一直是卑微的存在。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再说下去恐怕两个人要吵起来了。

正在这时,络络赤着脚跑进来,叫:“妈妈,是你把我抱过去的吗?”

杨柳伸出手臂把女儿捞在怀里,“晚上睡得好吗?”

络络噘着嘴撒娇,“没看到妈妈,好怕怕。”

“不怕,宝宝快三岁了,是大孩子了,要勇敢才是。”

骆兆谦伸手接过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宝贝,早饭想吃什么?”

一整天,骆兆谦一直陪在孩子们身边,带他们吃各种好吃的食物,玩各种好玩的东西,孩子们兴高采烈,跟前跟后地叫爸爸,骆兆谦欢喜得不得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对孩子们的要求有求必应,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们面前。

在酒店一连住了两天,这两天是杨柳自从有了孩子以来,最无忧无虑、心满意足的两天。

孩子与父母片刻不离的相处时光,多么温馨又可贵。

大年初四的早上,骆兆谦出门去给孩子们买红豆蒸糕,杨柳正给络络编头发,姑姑火急火燎地连打了三通电话,一接通,她就噼里啪啦地说:“茜茜,你赶紧过来一趟,楼下有几个妇女大呼小叫的,骂你是小三狐狸精,气得我心口疼,你姑父下楼跟她们理论,也差点打起来,偏偏锐锐还不在家,我们压不住她们。”

杨柳吃惊不小,忙问:“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没见过,搬着小凳子就在楼底下吵吵嚷嚷着不走,茜茜,你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挂断电话,杨柳抱着两个孩子就出了门。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败坏她的名声!

姑姑家楼下聚集了一大群邻居,吵吵嚷嚷,七嘴八舌,看到杨柳来了都齐齐看向她,目光隐晦闪烁,自动闪开了一条通道。

杨柳走过去,看着那几个陌生的中老年妇女,目光气势汹汹,“你们是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英雄救美 一个肥胖的女人站起来,顶着一头红发叉着腰瞪着她:“你就是杨柳?果然长着一副狐狸精的模样!”

杨柳顿时心头火气,“你胡说什么!谁是小三?我破坏谁的家庭了?”

此话一出,好像捅了马蜂窝似的,那几个人都站起来,手指头都点到了她的鼻梁下面,“就是你,不要脸,抢别人老公,还生私孩子!”

有个人看到了杨柳身后的唐唐和络络,立刻大叫起来,“这不就是吗,大伙儿都看看,私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不要脸!”

杨柳怒不可遏,抓住对唐唐和络络指指点点的那只手用力一拽,一个过肩摔将那女人摔在地上。

人群里顿时安静下来,仿佛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幕。

几秒之后,那躺在地上的女人哭嚎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见到同伴被打,另外几个女人一拥而上,仗着人多势众身材高大,齐齐向她压过来,“小贱人,你还敢打人!不要脸的......”

杨柳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索性不管不顾起来,嗖嗖一阵拳脚过后,地上躺了一片。

这些人句句直击要害,显然对她的情况很清楚,是谁派来的?是骆镇山还是骆心?这事儿还有完没完了!

唐唐在身后鼓起掌来,“哇,妈妈真帅!”

杨柳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乖儿子,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来处理。”

唐唐手腕上戴着儿童手表,打电话随时随地。杨柳听着儿子奶声奶气地跟骆兆谦说:“妈妈在跟人打架,她们好凶。”

她对着电话手表叫了一嗓子,“你赶紧到姑姑家来,这件事只有你能解决。”

骆兆谦来到的时候,警车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两个戴着大盖帽的警察正在询问证人,认真做着记录。

他疾步走过来,问:“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杨柳怒气难平,对他也没有好脸色,“你好好问问,问问她们到底是谁雇佣的,跑到这儿来辱骂我败坏我的名声!”

姑姑对骆兆谦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三言两语地说明了情况。骆兆谦铁青着脸,对警察说:“我就是杨柳的老公,就是孩子们的爸爸,我可以证明,她们纯属胡说八道,请警察同志把这些人都抓起来,以诽谤罪论处!决不轻饶!”

警察说:“这位先生不要激动,我们正在了解情况,如果她们确实有错,警方一定不会姑息纵容。”

一旁坐在小凳上揉胳膊揉腿的几个女人,此刻七嘴八舌大叫起来,“警察同志啊,你看那小贱人把我们打的,胳膊腿都差点断了,好几个姐妹还有高血压心脏病,看看,爬不起来的就有好几个,你们可要把那个小贱人抓起来,还有我们的医药费,一分都不能少。”

骆兆谦怒道:“骂谁呢?警察同志,我完全可以证明她们是诽谤,所有的医药费我一律承担,但是请警察立刻拘捕她们,我要追究这些人的法律责任。”

说完,他望了望周围看热闹的一群人,大声说,“既然各位邻居都在,那我就跟大家说清楚,我是杨柳的老公,我和她四五年前就认识了,之前我求婚很多次,但她一直不愿意结婚,所以才拖到现在。我没有婚史,民政局从来没有我曾经结过婚的记录,所以杨柳不是第三者,这几个人受人指使,造谣诽谤,败坏杨柳和我的名声,确实可恶!大家都看到了,是这几位大姐大婶无理谩骂在先,杨柳出手只是正当防卫,医药费我会出,但是这几个人的责任必须追究,大家说是不是?”

有人附和起来,“问问她们,到底是拿了谁的钱?这样丧良心的事儿,必须惩罚!”

“是啊是啊,影响太恶劣了。”

“真是可恶。”

......

那几个中老年女人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如斗败了的公鸡一般,敛了气势,其中一个人赔笑道:“误会误会,我们搞错了,不是这位小姐......”

“搞错了?你指名道姓来找杨柳,怎么会找错?!说吧,谁让你来的?”

这几个女人相互看了看,一声不吭。

杨柳说道:“警察同志,把她们带走吧,这里不方便,到了警察局细细地问,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好吧,只能这样了。”其中一个年级稍长的警察说道,“走吧,各位大姐,警察局走一趟吧。”

这几个闹事的女人坐在小凳子上一言不发,也不挪动一下。

“走啊。”警察叔叔又说。

“咳咳,警察同志,我们走不动啊,这个小姐把我们打伤了,别说走路了,站都站不起来,她得先带我们去医院看病。”

杨柳真是见识到了市井无赖的卑劣,这些曾经的家乡人,如此彻底地将卑劣无耻暴露在骆兆谦面前,她觉得丢人,惭愧地抬不起头来。

“可以!”骆兆谦答道,“我先给你们检查身体,如果有损伤我承担医疗费,这点小钱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你们的造谣生事,我不能原谅,我会让我的律师起诉你们,诽谤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我除了名誉上受了点影响之外,经济上、身体上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是你们,因为贪图一时的小便宜把自己送进了监狱,从此和儿孙不能团聚,孤零零地被关在牢里。”

骆兆谦义正言辞的铁腕模样真把她们唬住了,有人赔笑道:“……这位老板,你是大人物,何必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过不去呢,这样,医药费我们也不要了,你呢,也饶了我们这一回,从今以后两不相欠,行不行?”

骆兆谦掸了掸袖子,不紧不慢地说:“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告诉我,是谁安排你们过来的?”

“我说,”那个红头发的胖妇女站了起来,“我说,二豹让我们来的。”

骆兆谦皱眉,“二豹是谁?”

“二豹就是二豹呗,还能是谁?”女人哂笑,好像在嘲笑他的无知。

姑父接话道:“二豹是个卖摩托车的,开了好几家店,在东区那边很有名。”

骆兆谦转头望着他,“姑父知道怎么找他吗?”

“知道,我那辆摩托车就是在他店里买的,我知道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我不喜欢你了 因为这群泼妇的搅扰,原本欢欢喜喜的春节眨眼间变了味儿。杨柳一气之下带着孩子们离开苏市,回到了丽江,将烂摊子留给骆兆谦处理。两天之后,小刘给她打来电话,说事情都处理好了,确定是林夕捣的鬼。

小刘说,“杨小姐你放心,老板一定处理她,一定会把她从欧伦除名的。另外,你那些楼上楼下的邻居,我已经挨家挨户地解释送了礼品,已经消除了对你的名誉的影响。你尽管放心,以后绝对不会有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的。”

杨柳说:“谢谢,有心了。要不要开除林夕不关我的事。我只希望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

“不会不会,老板说了,他处理完这件事就过去找你。公司的事情已经交给郑总负责了,老板不会耽搁太久的。”

挂断电话,唐唐跑过来问:“是爸爸吗?”

“你这么想爸爸?”

“是呀,老师说,男孩子就应该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杨柳有些吃味,“跟妈妈在一起不好吗?”

小小的人儿说了一句成熟的话,“跟妈妈在一起好,和爸爸在一起也好。”

正说着话,电话又响起来。杨柳没想到打电话来的人是骆镇山。

他说,“你怎么没有带孩子回星海呢?我本来以为你会和兆谦一起回来呢。我的孙子孙女还好吗?”

杨柳不答,淡淡地问,“什么事儿?”

骆镇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我同意你跟兆谦结婚,两个孩子也可以入骆家的族谱,条件是你马上撤诉,放过心心。”

杨柳有些不耐烦,说,“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是不是撤诉要问涛哥的意见。”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那个洪元涛说了,让我跟你商量,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是这样说的?”

“不信你可以问他。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手里,如果你同意撤诉,我就同意你和兆谦结婚,但是婚前协议还是要签的。”

杨柳冷笑一声,“董事长,也许骆家在你眼里比天还大,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并不会高看它一眼,是不是能嫁入骆家?我并不在乎。”

骆镇山的声音恼怒起来,“你别不识好歹,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想想你的出身,能进骆家的门,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盛气凌人的语气让杨柳非常不舒服,她呵呵笑了一声,“这福气太大了,我怕自己承受不起。”

“你到底想怎样?”

“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谁说都没有用。我有心做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别人吩咐,要不要撤诉,全看我的心情。”

骆镇山顿了一下,“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心里还埋怨我,不愿意放过心心呢?”

“你毕竟是孩子的爷爷,骆心是孩子的姑姑,看在兆谦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一下。”

“可以,只要你同意撤诉,条件随便提。”

尽管电话那头的骆镇山还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是以杨柳对他的了解,他能主动找自己说出这番话来,也算是“礼贤下士”了,也不知道那天涛哥跟他谈了些什么,能让他把姿态放得这样低。

整个春节都没有跟涛哥联系,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杨柳给阿水打电话,连打了三通都没有人接,她心里忐忑不安,又直接给涛哥打电话,仍然是无人接听。杨柳怕出事,心急火燎地开车到了畅思园。

大门关得紧紧的,院子里也静悄悄的。杨柳从小门进到院子里,急急忙忙去敲别墅的门,敲了好久才听到里面传出动静。

涛哥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一脸的漠然,问;“你怎么来了?”

“家里怎么没人?谭姐阿水他们都去哪儿了?”

“我给他们放了假。”

杨柳很吃惊,“都走了?这些天你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他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客厅,杨柳跟进去,小心地问,“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不用,我叫了外卖,刚吃过。”

杨柳忍不住埋怨他,“你怎么能把所有人都支走呢?好歹也得留下一个呀。”

他瞥了她一眼,“再啰嗦就出去。”

杨柳立刻噤声,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小心地问:“涛哥,你那天跟骆镇山谈了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他来找你了?”

“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撤诉,说条件随便我提。”

“你答应了吗?”

“骆心的事情都是你处理的,我要问一下你的意见。”

涛哥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沉默了很久才说,“我跟他谈了三个条件,第一,正式向你道歉;第二,给你骆氏10%的股份;第三,亲自去你老家提亲,光明正大迎你进骆家的门。做到了这三点,我就放过骆心和骆氏集团。”

杨柳极度震惊地看着他,他说什么?要求骆镇山去姑姑家提亲?他不是一直要求自己嫁给他吗?

“你……”

“很惊讶是不是?”他有些失落地勾了勾唇角,“我自己也很惊讶……”

杨柳只好说,“你的条件很苛刻。”

确实苛刻,任何一条骆镇山都不会答应。

然而涛哥仿佛成竹在胸,“他会答应的。”

“……你对骆氏集团做了什么?”

涛哥轻笑,“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骆镇山最在意的是钱和面子,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你让我嫁给骆兆谦?”

涛哥别开脸,淡淡地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在我结婚之前,我准备给你找个归宿。”

杨柳更加惊讶了,“你结婚?跟谁?”

“郑一楠,郑恒的妹妹。”

杨柳不由得提高了嗓门,“郑恒的妹妹?”

涛哥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漠,“与其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还不如娶一个真心对我的女人,郑一楠比你更投入,更会照顾我。”

“……恭喜你。”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他说。

“……哦。”

她看到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持着茶壶,茶水涓涓地注入杯中,窗外的光线投射在莹白的瓷杯上,反射出银亮的光,映着他的脸忽闪忽闪的。

杨柳在原地立了十几秒,终于转身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了却纠葛 走进院子,杨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沉静的大门,觉得还像是做梦。她和涛哥之间的纠葛,就这样突然地结束了?

郑恒的妹妹……

从涛哥的言谈中,可以猜得出来那个郑一楠对他情根深种,痴心不改。杨柳想起郑恒向来不待见她的态度,顿时恍然。难怪啊,原来自己差点抢了他妹妹的心上人,难怪他不高兴!

杨柳顺着原路返回,穿过小区内的主干道,走到了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正要上车,一辆越野车经过她身旁,开到前头又缓缓退了回来。阿水从车上下来,问:“杨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杨柳正要回答,突然车的后门也打开了,下来一个女子。这个女孩儿虽然脸色苍白,但容貌俏丽,身材高挑,配上一头柔顺的长发,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韵味。

杨柳望向她的时候,她也正皱着眉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愤。

阿水对那个女孩说,“一楠,你先过去吧。”

一楠?郑一楠?杨柳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郑一楠扁了扁嘴角,望向杨柳的眼神更加怨毒,但还是转身走了。

杨柳不以为意,作为曾经的情敌,她完全理解这郑一楠的心情。

阿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说,“杨小姐,你见过涛哥了?”

“这就是涛哥要结婚的对象吗?”

阿水讪讪地笑了笑,“……你已经知道了?”

“这是大喜事,他已经告诉我了,再说郎才女貌,确实挺般配的。”

“……一楠,是个不错的女孩。对涛哥也是一往情深,暗恋了十年,而且前一段时间……听说涛哥要娶你时,她还寻过短见……你也知道,郑恒是涛哥的好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很多年,涛哥娶一楠,也纯粹是因为道义……”

杨柳笑道,“没什么的,你不用觉得不好面对我,说实话,这个一楠确实比我更适合涛哥。她年轻温和,可以全心全意照顾他。而我身边还有两个孩子,精力也有限。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这位郑小姐都是最合适的人。”

阿水听了,表情有些奇怪,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然而,让杨柳没想到的是,涛哥的婚礼举行得异常迅速,没到一周的时间,涛哥在希尔顿举行婚礼的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

杨柳彼时正在超市收银台前排队,听到身后的议论声,忙问:“你们说的是青龙帮的洪老板吗?”

“怎么不是?场面真是盛大,整条街都堵满了人,新娘子长得还行,但不是之前跟他传绯闻的女人里最出色的。”

杨柳不由得有些发懵。涛哥要结婚,她并不吃惊,可是没想到会这样快。

杨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她明明不爱涛哥,可是突然听见他结婚的消息,心里却有些不舒畅,闷闷的有点奇怪。她觉得自己真是不可救药的女人,太贪心了,自己不爱,还不允许他另结新欢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由衷祝福他。

从超市出来后,杨柳到了附近的一家高档购物中心,转悠了一圈,最终买了一款最贵的单反相机,准备隔天托阿水送给他。她曾经听他提过一次,说年轻时很喜欢摄影,她希望自己的这份礼物没有送错。

大约十天后的晚上,骆兆谦来了。

杨柳打开门,就看到幽暗的走廊光线里,骆兆谦的沉静如雕塑的脸,他依旧是平日里俊朗的模样,只是原本柔润饱满的脸颊略显消瘦。

杨柳的眼眶在这一刻蓄满了水光。

骆兆谦伸手就抱住了她。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任他拥着,他的西装上还有屋外的凉意,隐约泛着淡淡的烟草味。

过了好久,杨柳推开他,吸了吸鼻子关上门,转身往房里走,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希望我回来吗?”他紧紧跟着她,嗓音低沉暗哑。

杨柳动了动唇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背后静了一瞬,骆兆谦的声音又响在耳边,“我心爱的人都在这里,我不回来还能到哪里去。”

杨柳打开灯,顿时满室通明,她这才看见骆兆谦脸色有些苍白,下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胡渣,她顿时心疼起来,责怪道:“你怎么弄成这样,面黄肌瘦的。”

骆兆谦脱掉外套,往椅子扶手上一搭,眸光清亮地答:“你和孩子不在我身边,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怎么好得了。”

杨柳心头一颤。

他说:“我把心心送到了美国,她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哦。”

“还有我父亲,”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他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也不像之前那样固执了。”

“哦。”

“……虽然我离开了骆氏,但凭着我多年来的积累,可以给你和孩子宽裕的生活,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杨柳望着他晶亮的眼睛,有些感动,忍不住说:“我和孩子不用你养活,我店里的生意还不错,我有手有脚,可以自给自足。”

“什么事情你都自己解决了,那还要我干什么?前些年你很辛苦,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们。”

“……今后有什么打算?”

“先清闲两三个月吧,看看书,陪陪孩子们。”

杨柳点头,“也好,你这些年的生活节奏太快,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自然是好的。”

骆兆谦兴高采烈,从行李箱里掏出很多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一一放在茶几上,说,“这是给你们所有人的礼物。”

他从礼物堆中挑出一件递给杨柳,说,“这是给你的,打开看看。”

杨柳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套蓝宝石首饰。她不由得嗔怪道,“买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干什么?太贵了。再说我平时又用不到,白白浪费了。”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点首饰我还是能买得起的。好女人就得有好首饰相配,我在欧洲出差的时候,一眼就相中它了,配你的气质正合适。”他说。

然后从行李箱中把衣服拿出来,直接抱到了杨柳的卧室,轻车熟路的样子,好像理所当然。

杨柳跟进去,“你干什么?到我卧室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爸爸归来 “我的衣服不放在这里放在哪?”他的语气很无辜。

杨柳有些脸红,萍姐还住在家里呢,她说:“你不能住在这里,反正你也不缺钱,在外面找一套房子吧。”

“我来这边就是为了陪你和孩子们,不住在一起,那我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这边住不下。”

“这样,我在外面给你找一套房子,把工作室挪出去,怎么样?”

“不行,搬到外面我工作起来不方便。”

骆兆谦耍起赖来,“反正我就住在这里,在你的卧室打地铺也行,反正我不走。”

杨柳不悦,嘟哝一句,“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赖在这里干什么,我允许你每天来看孩子。”

骆兆谦上前一步,紧紧搂住她的纤腰,大手扣着她脑后的长发,低头在她颈间摩挲,轻声说:“名正言顺还不容易?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你!”杨柳有些局促,他这突如其来的温存让她招架不住, “你放开!”

骆兆谦在她脖子上细密地吻着,含糊应道:“不放,再也不放手了。”

“……真是混蛋!”

骆兆谦低声笑了,一把把她按到床上,欺身就压了上来,杨柳伸手推他,却被她反扣双手,他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

骆兆谦亲了好久,杨柳明显感觉他已气血上涌,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有力的大手还不老实地探进她的睡衣里,一寸一寸地游走,杨柳被他折腾得全身发软发麻,她有些慌乱地低声说:“别这样,萍姐在隔壁呢。”

“她不会进来。”埋首在她胸前的男人咕哝一句。

“你——真是无赖!”

他火热的身子紧紧贴住她的,黝黑的眼睛中闪动着火苗,杨柳忸怩地推他,“别冲动,放开。”

“我不!我忍不了了,这些年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你再推我我就要爆炸了。”骆兆谦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欲望,翻身坐起来,抬手就脱掉了衬衫,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膛。

杨柳怔怔地看着,心脏砰砰跳,真是——秀色可餐啊!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我?”骆兆谦嘴角一扬,十足的戏谑意味。

杨柳的面颊如火一样烧起来,“你浑蛋……”

“下面还有更浑蛋的……”他解开她的睡衣扣子,俯首吻了上去,呼吸也再次急促起来,火热的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的,他眼中的狂乱和动作的激情吓着杨柳了!她用力推他,有些恼怒:“兆谦,不行!”

骆兆谦动作一窒,压抑着勃发的情潮蹙眉问道:“你还不信我?”

“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什么?”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现在的心态已经不热衷谈情说爱了,我需要时间缓冲一下。”

“……要多久?”

杨柳望着他,“你要给我时间……”

骆兆谦怔愣了几秒,叹了口气,放开她翻身下床,“好吧,我给你准备的时间,但是茜茜,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

第二天早上,唐唐发现躺在沙发上睡觉的骆兆谦,惊喜得又蹦又跳,大呼小叫地东跑西窜,几乎要掀飞房顶。

萍姐一边洗菜一边说:“你看,唐唐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孩子才觉得更幸福。”

杨柳扭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闹成一团的父子三人,笑笑说:“萍姐你说得很对。”

萍姐把空心菜捞出来沥水,说:“昨天半夜风大,我起来关窗户,看见窗底下有个人正站那儿吸烟呢,窗户声一响,那人一眨眼就没影了,吓了我一跳。”萍姐压低声音,对杨柳说,“不会是小偷吧?”

杨柳也很吃惊,“不会吧,咱们家一穷二白的,也没什么好偷的啊。”

“那谁知道,反正啊,你得多留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

杨柳听了心里有些发毛,好在骆兆谦在家,能壮壮胆。

饭后骆兆谦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小刘和萍姐都跟着去了。阿月拉说:“柳姐姐,你好幸福啊,找了个这么帅气又酷又有钱的老公,真让人羡慕。”

杨柳笑,“纯粹是运气好。”

“我明天就烧香拜佛去,求佛祖也赐给我一个这样的男人。”

“切,佛祖才不管这档子事儿,姐姐,你要靠自己去争取。”阿月拉的妹妹西娅说。

“就你多嘴,我跟柳姐姐说话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儿。”

“我都十六了,还小孩子呐?当我小孩你昨天见到陆哥哥还让我帮忙干吗!”

阿月拉听妹妹这么一说,脸颊顿时红了一片,“住嘴……”

杨柳听出端倪来了,忙问:“哪个陆哥哥?是陆家朔?”

阿月拉更加不自在起来,“……昨天在万达商场见到他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

“就是啊,姐姐买了一杯咖啡正要请他喝,可真是不巧,那姑娘就过来了,很漂亮。”

“哦?是吗?”杨柳立刻兴味盎然起来,“什么样的姑娘?长得什么样?”

阿月拉僵着脸,嗡声嗡气地说:“就是来过咱们家的那个,好像叫清清的那个。”

杨柳哦了一声,“她呀,她现在是陆总的助理,跟他在一起很正常。”

“不是,”阿月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出了咖啡厅就去选戒指了,我亲眼看到陆总给她买了一只戒指。”

“真的?”杨柳双眼放出光来,“不会吧?这么快?”

阿月拉委屈地撇撇嘴,转身进房间去了。

杨柳看向西娅,只见她耸耸肩,从她身边经过时小声道:“姐姐都难过一天了。”

杨柳有些怔忪,陆家朔跟清清真的好上了?这么快?

改天她真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清。

骆兆谦就这样住了下来,每天带着孩子们四处玩,对孩子们的要求简直有求必应,连上学的事儿都耽误了。杨柳不满道:“你怎么能这样惯孩子?该上学就得上学,老师都有意见了。”

“孩子们的幼年时光我没有好好陪他们,现在只想好好弥补。”

“想弥补也不能这样不讲原则,你这是溺爱!”

“没有,哪有这么严重,你不能上纲上线啊。”

“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好习惯,都让你破坏掉了,从明天开始,孩子们必须上学去,你要是再纵容他们,我就把你赶出去!”

骆兆谦听她放了狠话,忙赔笑,“好啦好啦,明天就上学,以后绝不逃学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孩子们的生日 舒心畅意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时间眨眼间就到了四月份。

一天,骆兆谦跟她说:“孩子们的三周岁生日快到了,回星海庆祝好不好?”

“为什么?”

“……爸爸很想孩子们,他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想见见唐唐和络络。”

杨柳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保证,除了爸爸之外,你不会见到其他你不想见到的人。”

“……什么时候去?”

“我这两天就订酒店订场地,只待三天就回来。”

杨柳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骆镇山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毕竟是孩子们的亲爷爷,便答应道:“好吧。”

孩子的生日宴在星海市赫赫有名的希尔顿后花园举行,杨柳没想到骆兆谦搞得这么隆重,她有些不大高兴,问他:“不是说不请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吗,怎么这么大排场,借着过生日搞商业活动是吧?”

骆兆谦有些头疼,“……这些人都是爸爸请来的……他有了这么好的孙子孙女,很高兴很骄傲,难免想炫耀一下,你体谅一下吧。”

杨柳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都是骆家的生意伙伴,一个自己的娘家人都没有,相形之下,更显得她出身清寒,寒门小户,便说:“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将这些人赶出去,硬着头皮应付吧。”

和杨柳的心境不同,骆兆谦无疑是兴高采烈心满意足的,望向杨柳和孩子们的眼神,柔软得能溢出水来。

陈庚和几年前相比变化不大,他伸出手来跟杨柳握手,“杨秘书,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恭喜骆总,得偿所愿。”

杨柳有些脸红,“真是好久不见了,陈总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哪里哪里,跟骆总比起来,差得太远啦,我只是给他提鞋的。”

郑涂铭一身笔挺西装,气质更加沉稳儒雅,“恭喜杨小姐和骆总重归于好,祝两个孩子生日快乐,健康成长。”

杨柳含笑还礼,问郑涂铭,“菲菲呢?菲菲没来?”

郑涂铭一脸谦和柔软的笑,“碰巧她母亲家里有点事,菲菲来不了了,不过她托我带话给你,明天一定带着孩子去看你。”

“好啊,我跟菲菲也好几年不见了,非常想念她。”

几个和骆兆谦相熟的朋友,知道他有多稀罕宝贝杨柳,知道他曾经为了她而做过的惊人之举,因此跟杨柳说话时语气温和友好,就像这陈庚和郑涂铭一样,但其他的大多数人,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嘴里说着恭维的话,但看杨柳的眼神都是意味深长的,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个母凭子贵、钓到了金主的灰姑娘。

幸好赵琪琪中途来了,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她说:“理会他们做什么,他们是眼馋、嫉妒!”

但杨柳没想到陆家朔也来了。隔着好几重背影,杨柳就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瞧着自己,她扭头望去,他的双眼清晰明亮,炯炯有神。她微笑着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在丽江呢。”

“碰巧我这周在这边,再说,这样大喜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不来?”

“谢谢,孩子们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那是,络络一向喜欢我。”

“是啊,络络这么小,就喜欢帅哥。”杨柳呵呵笑。

周围有静谧的花香,树叶在头顶沙沙地晃动,斑驳的光影投射下来,两个人静静地站着,杨柳的眼中始终浮动着笑意。

“嗯……茜茜,我可能快结婚了。”陆家朔的脸上闪过一抹窘态,但这窘态一闪而过。

“真的?恭喜你!”杨柳佯装不知道他跟清清的事,装作欢天喜地地问:“跟谁啊?”

“是……清清。”

“我就说嘛,你们俩是天生一对啊,郎才女貌,很般配哦!清清性格也好,以后绝对是个好媳妇。”

“她对我妈也很好……能看到我早点结婚,是我妈最大的心愿,你也知道,她现在身体很差……”

“当然当然!”杨柳忙说,“这确实是阿姨的心愿,你也确实该结婚了。”

“……本来我妈心目中最好的儿媳妇人选是你,很可惜,我们没有做夫妻的缘分。”

杨柳听了神色一黯,轻声说:“对不起。”

陆家朔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我运气不够好,让骆兆谦抢了先,不过,现在看到你很幸福,我也就放心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快乐……”

杨柳望着他的眼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别过溢满水光的眼睛,“你也是,一定要幸福快乐……”

几个月不见,骆镇山苍老了很多,脸色一如既往地严肃,只有跟唐唐和络络在一起时,才难得露出笑容。杨柳听见他跟生意伙伴寒暄,“骆老先生,小孙子很可爱啊,先生好福气。”

“是啊刘总,这小子脾气像我,我可喜欢得紧。”

“您之前还念叨没有孙子,这才没几天呢,就接回来这么两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还龙凤呈祥,可喜可贺啊,骆家真是后继有人啊。”

……

这些客气话让骆镇山听着十分受用,呵呵笑着没完。再狠厉无情的人,在暮年时光面对自己的儿孙,都会柔软起来。

作为孩子的妈妈,杨柳也“母凭子贵”起来,骆镇山跟她说话的时候,难得没有摆脸色。

晚上回到酒店,杨柳想着宴会上的人和事,有些意兴阑珊满腹心事。

孩子们睡下后,她坐在沙发上出神,想着该送陆家朔什么新婚贺礼。

“今天跟家朔聊得挺欢啊,还意犹未尽呐?”骆兆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杨柳端详着他的神情,好久才反应过来,“怎么,你在吃醋?”

骆兆谦“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杨柳也哼了一声,“真小气。”

“喂,杨柳,这叫小气?是不是把你送到他身边,就显得我大气了?”

“我又不是一件东西,让你送来送去的?”

骆兆谦阴沉着脸,很不高兴。

杨柳:“再说,是你要回星海来的,也是你让我见这么多人的,星海的商圈这么小,能见到恺恺,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骆兆谦不满道:“还恺恺,叫得这么亲热。”

“我从小就叫他恺恺,习惯了,改不了。”

“你!”

“你什么你!”

骆兆谦瞪着她,眼中隐有火苗,然后摔门出去。

杨柳听着他怒气腾腾的脚步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拿着睡衣进浴室洗澡。

蓬头里的水温度正好,淋在身上很舒服,杨柳正闭着眼睛仰着头享受,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被人用力拥在了怀里!

杨柳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子,才看清是骆兆谦,她不悦道:“你干什么!快放开!”

骆兆谦不说话,好像余怒未消,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他拦腰抱起她,三两步走出浴室,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就压了上去。

杨柳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灼热的唇就劈头盖脸地堵了下来。

这一次,骆兆谦真是发着狠了,无论杨柳怎么挣扎反抗,他的胳膊和胸膛就像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最终,杨柳被他收拾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毫无招架之力地被他吃干抹净。

事后,杨柳有些气恼,捶着他的肩膀,“你怎么这样啊,这是强奸你知不知道!”

骆兆谦呵呵笑,“这怎么是强奸,你刚才不是很享受嘛。”

杨柳脸一红,用力捶了他一拳,“真无赖……”

骆兆谦捏住她的粉拳,一把把她拽进怀里裹住。她的柔软的娇躯散发着一股香甜的气息,他深深吸了口气,一个翻身,又把她压在身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与子偕老 杨柳想,骆兆谦的身体里一定囚着头猛兽,一旦释放,原始野性暴露尽致。她被他折腾得瘫软在床上,气息奄奄,“……你这样纵欲无度,真是变态啊……”

骆兆谦振振有词,“我都旱了快四年了,都是你害的,现在你重新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连本加息讨回来。”

“谁害你了?天下女人多得是,我可没拦着!”

骆兆谦轻笑,“就是啊,天下这么多女人呢,我也真是一根筋,怎么就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真是傻。”

杨柳伸腿踢他,“你才是歪脖子树呢,下去,滚下去!”

骆兆谦伸手抓住她,满脸的戏谑,“腿很有劲啊,我看你一点儿也不累,要不再来一次?”

“滚,出去!”

骆兆谦抱住她,制住她的胳膊腿不让她动弹一下,轻声说:“好啦别闹了好不好,我被你榨得油尽灯枯,再不睡觉可真要没命了。”

“……谁榨干你了?真是颠倒黑白……明明是你纵欲无度……”

“是是是,我的错,明天晚上我一定节制。”

“你还想着明天晚上……做梦去!”

为了安抚好怀里这个焦躁的女人,骆兆谦说了一大通的温言细语,好不容易才让她安静下来。

今夜月光皎洁,透过窗帘的缝隙铺洒进来,正落在杨柳的脸上,温和的月光笼罩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婴儿一样纯净安详。骆兆谦侧过身来,手臂紧紧环住她。他感受着她的温热气息,端详着她纯美恬静的面庞,总觉得甜美得如同梦境一样,但这梦境如此甜蜜沉酣,令他无比满足。

他心爱的女人,他宝贝的孩子,他一生的幸福牵绊,都在他的身边,这幸福的感觉简直恍惚得像不真实的。

和李曼丽在一起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快乐了,后来杨柳走进他的心里,他一度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但这幸福后来却被他自己弄丢了,那个时候的他,悔恨交加,恨不得杀死自己。然而,隔了那么久,隔了那么多的人,他居然又找到了她,终于寻回了她。

当然,明白她的好的男人并不止他骆兆谦一个,洪元涛是结婚了,但陆家朔依然痴心不改。男人之间,一个眼神就心知肚明,陆家朔看她的眼神那样隐晦复杂,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是,他不会给他一点儿痴心妄想的机会,尽管他们曾经是那样好的朋友。

耳边绵长轻柔的呼吸让骆兆谦觉得安心,她的唇上还有甜美的气息,他轻吻上她的唇角,喃喃道:“这一生,你注定是我的。”

第二天早上,杨柳刚安排好孩子们吃完早饭,骆镇山就来了。

他一身黑红唐装,手里拿着一根银质手杖,表情淡然,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助理。

杨柳将他们让进房间,让孩子们打过招呼,就在骆镇山对面坐下,等着他表明来意。

骆镇山轻咳一声,开口了:“兆谦呢?”

“出去了,说是有点事,你找他吗?”

“不,我来找你。”

“哦。”

骆镇山勾了一下手指头,助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递过来,说:“太太,请您过目。”

助理的这个称呼让杨柳有些意外,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资料,“这是什么?”

骆镇山说:“我知道,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害得你跟孩子们在外面吃苦,如今兆谦也生我的气,撇下公司不管不顾了,说真的,我很是心痛,骆氏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他不接管我还能指望哪个?”他重重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样子几乎让杨柳心软。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心弥补,这资料袋里,装着我一半的产业,包括房产、股份,只要你们愿意回星海来,只要你能劝说兆谦回到骆氏主持工作,我立刻就把这些公证到两个孩子名下,决不食言。”

杨柳沉吟片刻,“这是兆谦自己的事情,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当然当然,但是你的话对他影响很大……说实话,兆谦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他绝对不甘心长久地清闲、无所事事,在丽江呆三五个月可以,但是三年两年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希望你能为他想想,搬回来吧。”

“……我和孩子们在那边已经很习惯了,好不容易安了家,不想轻易挪动地方,兆谦如果离不开星海……我会劝他回来的。”

骆镇山皱着眉搓着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和孩子留在丽江,他一个人回来,他能安心吗?他不是还得三天两头地飞过去?杨柳啊,你就体谅体谅我,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吧,我这身体越来越差,时常提不上气,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在我有生之年,多跟我的孙子孙女亲近亲近,这点愿望,你不能满足吗?”

骆镇山说得情真意切,杨柳心头松动,“……等兆谦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吧。”

骆镇山点点头,把资料袋推到她面前,“我等你消息。”

下午骆兆谦回来的时候,杨柳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杨柳提起他父亲的意思,骆兆谦反问:“你是怎么想的?”

“从情感归属的角度,我想回去,但是从你未来事业发展的角度,我知道最好留在星海。”

骆兆谦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留下来好不好?你在这边没有归属感,是我的错,我保证,一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你不喜欢丽江?”

骆兆谦摇头,“不是,只是那个地方让我不安,有洪元涛在,我始终不能完全放心。”

“他已经结婚了……”

“那我也不能安心。”

骆兆谦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拥进怀里,轻声说:“答应我吧,搬回来好不好,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了。”他慢慢摩挲着她的头发,“昨天孩子们的生日宴,我爸请了那么多朋友和生意伙伴,就是在向他们宣告你跟孩子们的身份,从今以后,你就是骆家堂堂正正的儿媳妇,到哪里都可以扬眉吐气,我保证,绝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好不好?”

杨柳推他,“哪里是堂堂正正的,我可没有这个底气,我们现在只不过是未婚的男女朋友,有了孩子并不能说明什么……”

骆兆谦气结,“还说这种话呢,我们当然要结婚,越快越好,再惹我生气我立刻收拾你!”

“……你敢!”

骆兆谦胳膊一收,略一低头,视线落在她饱满的胸脯上,完美的曲线勾魂摄魄,柔软地蹭在他的臂膊,这感觉......实在是消魂,他打横抱起她,“你看我敢不敢!”

杨柳惊呼:“被孩子们看见,别闹!”

“在看动画片呢,两个宝贝也觉得你这个女人实在可恶,需要好好修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白首不分离 半个月后,杨柳带着孩子们搬回了星海市。

萍姐因为舍不得两个孩子,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当然,为了答谢她这些年来的尽心竭力,骆兆谦大幅度地提高了萍姐的福利待遇,乐得她合不拢嘴。

网店赠送给了阿月拉,她跟着杨柳多年,本已经轻车熟路,管理起来根本不费力。

至于那套千辛万苦奋斗来的房子,是孩子们的第一个家,杨柳舍不得出售,就放在那里吧,以后会经常回去看看。

星海市南区的玫瑰园别墅是骆兆谦去年购置的产业,内部早已收拾妥当,一切都是全新的,他说:“找到你和孩子们后不久,我就开始着手布置这套房子,里面的很多饰物都是我亲手挑选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带着孩子们住进来,现在得偿所愿,我真是高兴。”

杨柳由衷感动:“谢谢!”

他说:“一切都是新的,让我们一家四口重新开始。”

第一个来他们的新家作客的是郑涂铭和白菲菲。

当抱着孩子的白菲菲站在杨柳面前时,杨柳几乎不敢认她。跟几年前相比,白菲菲更加艳光四射了,美得极有韵味,又因为当了妈妈的缘故,气质更加婉约柔和,跟郑涂铭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哇,菲菲,你简直是仙女啊,越来越美啦!”

“杨姐,上次孩子们的生日宴我家里有事耽搁了没有去成,第二天孩子又发烧,没能见到你,我心里一直难受着呢。”

“没事,有缘千里来相会嘛!现在我回来了,随时欢迎你来作客。”

“好啊,我现在还没上班呢,正好有时间。”

杨柳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夸了夸亲了亲,确实是个漂亮儿子,完美地遗传了夫妇二人的优点。

郑涂铭跟骆兆谦有公事要谈,一起上了二楼书房。

杨柳问:“过得好吗?郑总对你好吗?”

白菲菲笑靥如花,“他为人很温和,对我和孩子们都很好。”

杨柳笑:“看得出来啊,都写在你的脸上呢!恭喜你,真的!”

“也恭喜你!杨姐,骆总对你的心思,这些年我可是一清二楚,前几年经常半夜里找涂铭喝酒,经常喝得大醉,那时候我就在想,骆总也真是可怜,如果一直找不到你,他的这辈子可怎么熬,幸好你们苦尽甘来了。说实话,骆总对你的情谊真让人感动,你一定要好好对他,一定要让他幸福啊。”

谈完公事,骆兆谦给郑涂铭倒了一杯红酒,两人站在窗前小酌。

郑涂铭说:“你回来了,我终于可以轻松些了。”

“你把骆氏打理得不错,我回不回来都没有影响。”

郑涂铭摆手,“不不,你赶紧接过去,这么大的摊子,我可不想再挑了。我儿子还这么小,我想多点时间陪他。”

骆兆谦笑,“现在心满意足了吧,儿女双全,人生赢家啊。”

郑涂铭也笑:“你不也是嘛。”

“我跟你可不一样,你们可是有本在手,合法夫妻。”

郑涂铭眉头一挑,“怎么?还没搞定啊?”

骆兆谦端着酒杯,指尖轻轻地敲着杯壁,一时沉默。说实话他真觉得挫败,他已经求过两次婚了,但杨柳始终不答应,歪理还一大堆,比如她说:“张爱玲说了,每个男人都有过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我不想变成饭黏子或是蚊子血。”

这都是什么理论!

遇到一个不想结婚的女人,他有多悲惨!

有一次他忍不住向陈庚发牢骚,陈庚支招道,“求婚一定要隆重,气氛要浪漫,你之前就拿着个戒指干巴巴地说一句我们结婚吧,哪个女人会动心,我要是女人我也不嫁给你。氛围很重要啊,要让她毕生难忘才行,这样吧,我帮你安排,再找几个哥们给你架架势......”

骆兆谦笑了,笑话!他求婚,用得着别人帮忙?而且,这种亲密的行为,怎么能有旁观者?

陈庚最近是得意了,在飞机上遇到一个姑娘,没两天就打得火热,得意忘形得找不到北了,整天跟打了鸡血似的,见了谁都充当爱情大师给人家支招,骆兆谦鄙视他那贱贱的嘴脸。

他骆兆谦的爱情,独一无二,无可挑剔,用不着别人支招。

认真反思之后,一个月后的一天,他把杨柳约了出去。

“你最喜欢的音乐剧。”他说。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转向右侧,杨柳“哎”了一声,叫道:“不是去歌剧院吗?方向错了。”

“……等会儿再看,我们先去个地方。”

“去哪里?”

骆兆谦笑而不答。

“什么事啊,这样神秘兮兮的。”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酒店门口,杨柳任由着骆兆谦拉着她的手来到一扇门前。

打开房门,杨柳立刻就愣住了,客厅正中是硕大的心形玫瑰花束,花束周围点着一圈蜡烛,火光温柔摇曳,各个角落里点缀着彩色气球,悠扬的音乐似潺潺的流水。

杨柳一回头,就迎上骆兆谦沉沉湛湛的目光,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墨色西装,修长乌黑的眉色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加生动,如此一个挺拔清朗的男人,真的很帅!

杨柳有些意摇情动,她的心砰砰直跳,低低地问:“......你......干什么?”

骆兆谦关上门,有些紧张地从兜里掏出个戒指,乌黑清亮的眼眸牢牢地锁定她,单膝跪在她面前,用暗哑的嗓音温柔地说:“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什么是爱情,才明白什么叫情有独钟,我想和你在一起,直到白头,也不分离,杨柳,嫁给我吧!”

嫁给我吧,这一生一世,我只愿与你相偎,与你一起看阴晴圆缺、日出日落!

“你……”

骆兆谦深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紧张得额头上直冒汗。

杨柳愣了片刻,低声问:“你……想好了吗?”

“深思熟虑,早就想好了,今生今世,非你不娶!”

杨柳鼻子一酸,慢慢点了点头,“……那就帮我戴上吧。”

骆兆谦欢呼雀跃,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我心爱的女人,今生能够拥有你,我多么骄傲和幸运!

拥有你,我的人生多么圆满。

你带给我这样深重的幸福,我必将用一生回报。

从此以后,执子之手,白首不分离。

【正文完】

章节目录 番外一 洪元涛篇(1) 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一江春水”酒吧。刘老板喝多了,他平时酒色成性,更别提喝多了的时候,人渣一个。看在一份五千万的生意,我勉强陪他周旋。在刘老板闹得正凶的时候,你气势汹汹地推开了包房的门。

看到你的那张脸的刹那,我几乎弄洒了杯的酒。

那张脸,那么熟悉,跟我梦的瑶瑶多么相像!

但我知道你不可能是瑶瑶,瑶瑶已经死去了,倒在我的怀里。

从你的穿着、妆容看,你是这酒吧里的一员,我心里隐隐有些失望。虽然你长着一张酷似瑶瑶的脸,却不像她那样单纯、冰清玉洁。

你站在门口,虽然强装镇定,但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很紧张,紧握的拳头关节已经发白。我不动声色,冷眼旁观,看你会有什么表现。

但刘老板身边的黄毛迎面给了你一巴掌。我微微皱眉,我从来不打女人,也看不惯男人打女人。

虽然挨了打,但你依然很镇定,我望着你面颊那清晰的五指印,心想一定很疼。然而你却面不改色,我不由得佩服你的自制力。

我心里暗忖,你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而我,向来最讨厌复杂有心计的女人。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你居然会一些拳脚功夫,猝不及防的一个过肩摔,惊呆了众人,也让我眼前一亮。

郑恒是我身边数一数二的高手,他明显也对你产生了兴趣,我见他半真半假地跟你过招,显然是在试你的身手,但他轻敌了,居然大意被你踹了一脚。我敢说,这是郑恒三十年来第一次被女人踹。我见他气得脸都绿了。

后来你逃跑,黄毛和郑恒在后面追。我的生活向来波澜不惊,难得有这样的好戏,便也跟去看看。再说你长得那么像瑶瑶,我有些舍不得让你这样逃了。

但我没想到,你身边会有人保护。

那个年轻男人身手极好,跟郑恒过招不相下。

你一个酒吧女,身边居然能有这样的高手。

我对你越发有兴趣了。

第二天晚,我特意又来到“一江春水”。本以为你是个推销酒水的小妹,没想到却是个钢管舞者。我站在二楼俯视你,将你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夜店的钢管舞,总脱不了*的痕迹,但你的舞蹈不同,干练霸气不失优雅,举手投足间很见功力,我很喜欢。

但是围在场子周围里三圈外三圈的男人太讨厌了,在我看来,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不怀好意。

许多年来头一次,我想要独占一个女人。

当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跟夜场的女人不同,你不谄媚。

我说,“你跟着我吧。”

我本以为你会感激涕零,毕竟我的名声那样大,有才有貌有势力,想爬我的床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

但你却跟我说,你嫁过人,还生过孩子。

我顷刻间无愤怒。谁允许你嫁人的?谁允许你生孩子的?!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愿意做我的女人。这让我很没面子,让我怒火烧。

如果你不是女人,我一定会动粗。

我正要拂袖离开,郑恒进来,说看到刘大力的几个手下在酒吧外探头探脑。我知道刘胖子的德行,向来喜欢辣手摧花。我怒气未平,跟郑恒说不要管。

但回到家之后,我坐立难安。脑海总是浮现你那张酷似瑶瑶的脸。我知道你一旦落到刘大力手会是什么后果,我终究不能狠不下心来。于是我派郑恒去保护你。

然而我纯粹是多此一举,你身边的那个身手不凡的酗子,对你亦步亦趋忠心耿耿,何须我动手?

我对你的身份愈加好了。

我让郑恒去查你的底细,但折腾了一天,他也只搜集到了你这两三年来的信息,而对于你来丽江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大发脾气,骂他没用。我打算等阿水从北京出差回来,让他出马。阿水是我的另一个得力助手,对于刨根究底挖地三尺的事情,向来在行。

要说我们真是缘分匪浅,没过几天,我救了你一命。

刘大力在你的酒里下了*,要不是我碰巧在隔壁谈生意,你一定会生不如死。

我把你带回住处,你像个八爪鱼一样揪着我的衣袖不放,嘴里喃喃低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你神志不清的样子真的很妖娆,身体软得让我有些心猿意马。

你在我怀里,如果我想占你便宜,唾手可得。但若是我这样做了,那跟刘大力那厮又有什么区别?再说,我不缺女人,我不那么饥渴。

你醒来后,浑身戒备,让我很不悦。

我借口你身又脏又瘦,让你去洗澡,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素颜的样子。因为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曾长久地注视着你,浓妆下,你的那张脸好像会变化一样,一会儿像瑶瑶,一会儿又很陌生。

你从浴室出来的刹那,我僵在了当场。我没想到脂粉不施的你如此清秀,神韵跟当年的瑶瑶一模一样!

我几乎以为是瑶瑶起死回生了。

但如此清纯无辜的你,居然真的有孩子,这让我多么失望。

瑶瑶是我心永远的伤痕,我亏欠了她,十几年来从没有真心快乐过。如今她“死而复生”,我怎么能错过?

所以我强硬地宣布,你是我的女人。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女人。

这个念头一旦占据脑海,我突然觉得,其他的任何人和事都不重要了。于是我去酒吧看你跳舞,越是留心观察你,越觉得你有意思。你虽然酷似瑶瑶,但又和她不同,瑶瑶过于柔弱,你却有彪悍的一面,我看到你一脚把一个胡闹的醉汉踹下舞台,干脆洒脱,一气呵成,刹那间我的心情愉悦到了极致,心底升腾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带你到了郊区的小东山,这是十几年前我跟瑶瑶常来的地方。那时的我们瞒着父亲和大哥,经常偷偷跑到小东山玩,每一道山涧和崖壁我都无熟悉,在西坡的磨盘石,至今还有我当年为瑶瑶刻的字——“守护”。这几年小东山也开发起来了,建了休闲度假区,记忆的小东山越来越远。

我带你到山的小吃店吃东西,不经意间,点的都是瑶瑶当年爱吃的。当我把一碗过桥米钱放在你面前时,居然脱口而出叫“瑶瑶”,还说“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当我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你那怔愣又尴尬的脸色,我刹那间明白自己做错了,你已经了然了我的心事。但你很聪明,含笑轻语地配合我,没有点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凭着你的现状和我的条件,我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可以将你收入囊,但骆兆谦来了,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知道他是个出色的男人,而他看你的眼神,满满的都是隐忍的深情。

我很震惊,没想到已不再年轻还有两个孩子的你,如此招人眼,原来发现你的好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和骆兆谦大打出手,男人的心思只有男人才了解,我们都用了最狠辣的招式,都想将对方斩落马下。

你很紧张骆兆谦,甚至不惜性命地帮他挡了一拳,当我看到你喷出的鲜血时,整个人都懵了,我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的瑶瑶,血迹斑斑地瘫软在我的怀里……

我紧张极了,恐慌极了。

我送你去医院,双脚抖得几乎踩不住油门和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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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一 洪元涛篇(2) 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医生,安排你住最高级的病房,只为了能让自己惶惑不安的心能稍稍安稳一些。你在昏迷不停念叨着骆兆谦的名字,我立刻断定他是你那一双儿女的爸爸,是你藏在心底的男人。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掏空了一样,堵得喘不过气来。

向来都是女人哈着我任我挑拣,我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我这个人向来执着,做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包括女人。算是强壤夺,我也要弄到手。

然而没想到,我的情敌不止一个。对你献殷勤的男人有快递公司的小老板,还有你的青梅竹马。我没想到你这般有市场,我看的女人,怎么可以这样招蜂引蝶?!

我派人吓了吓那个姓苏的小老板,果然是怂包一个,立刻夹着尾巴躲远了。然而你那个叫陆家朔的青梅竹马,却不好对付。他同样是个出色的男人,是个很容易让女人心动的男人。

最可恨的是骆兆谦,既然已经另娶,为什么还来纠缠你不放?为什么还来搅动你的心?

夜深人静时,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纳闷地想,你到底是哪里好,凭什么值得这样两个优秀的男人痴心不改?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像瑶瑶,我也许根本都不会看你一眼。

然而,慢慢的,我发现自己经常走神,经常会想起你。

当你点破“我不是瑶瑶的替身”的时候,我非常恼怒,像是被揭了伤疤,被剖开了心事。瑶瑶是我心里始终藏着的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思念,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放肆地提起,我心升腾起有些无地自容的愤怒,几乎要扭断你的脖子。

你被我吓住了,声音里都打着颤儿。

当我甩开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撞到了门槛。

我想说对不起,想把你拉起来,可最终却什么也没做,我高傲的自尊不允许我低下头颅。

于是我走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里仍然不痛快,我尽量说服自己不来找你,因为我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不见你又觉得烦闷焦虑,做任何事情都没有耐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独自坐在黑暗望着窗外那些闪烁的霓虹,一个人发呆。

有一天晚,我喝多了,借酒装疯地摔起东西来,我手边能砸的都给砸了,嘴里胡言乱语地说着什么,我已经没有印象,但一定与你有关。郑恒跟了我多年,很了解我,尽管他不喜欢你,却还是把你找了过来。

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叫我,我睁开眼,看到了一张不施脂粉的脸,跟记忆的一模一样,我叫你“瑶瑶”。

我又叫错名字了。

没有人愿意当另一个人的影子,显然你不高兴了。你转身要走的时候,我没有抑制住心头的冲动,一把将你拉进怀里……

我吻了你。

瑶瑶走后的这些年,我有过几个女人,但我从来没有吻过她们,她们在我身边,纯粹是床伴,我向来只解决需求。

但是你不同,你让我有亲吻的欲望,而且一旦亲便欲罢不能。你贴在我的身,美妙的肢体触感让我心升腾起难以言表的激情,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我说:“今夜陪我好吗?”

你被吓住了,脸色都变得惨白。

我的满腔激情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水。

我意识到自己唐突了。

我不能让你觉得我是个不堪的男人。

后来我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搂着你睡了一夜,规规矩矩的,什么也没干。

我三十二年来头一次这样佩服自己的自制力。

早你起床的时候,我已经醒了。但我闭着眼没动,因为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你。

我躺在床,听见你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做早餐,心情格外愉悦。这样温馨的早晨,我从来没有过。

吃早饭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心事重重。

我知道赵明恒在打你的主意,在找你的麻烦,这些事情瞒不过我。

但你却不向我求救,这让我很生气。可见你还是不相信我,既不相信我的人品,也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派阿水暗保护你,并且将计计,让赵明恒入了我的圈套。你是我志在必得的女人,没人可以动你,任何一个想利用你来攻击我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你知道我为你费的心思,会有一丝的感动吗?

你的青梅竹马的陆家朔,十足是个讨厌的家伙,我年轻我帅,嘴巴也我甜,会说俏皮话讨女人欢心。世贸大厦的那场招标会,我带你过去本是想宣誓主权的,却被那小子抢了风头。你们有说有笑地站在一起,你很放松很高兴,甚至任由他摸你的头发拉你的手腕。

在我面前,你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笑过。

我非常嫉妒。

回去之后,我强吻你,甚至差一点强要了你。

我们发生了厮打,你咬了我,我把你推倒,我还把你掐到昏迷……

这些都是发生在意料之外的,我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失控。

我变得更加易怒,情绪起伏更加剧烈。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吓着你。

但我已经无法控制对你的态度。

之后的几天,我都没有见你,也没有给你打电话。

有些事情我要想清楚。

我将遇见你之后的所有事情细细想了一遍,突然惊觉自己迫切地想拥有你的全部。

你爱过别人,我认了;你生过孩子,我也认了。

只要你愿意老老实实地呆在我身边,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想我是爱你了,以最不可思议的速度。

除了和瑶瑶的青涩之恋,我没有更多的恋爱经验,不知道如何对一个女人好,不知道如何表现才能让一个女人心动。

而你心如死水,攻克的难度更大。

正在我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追求你时,你却来求我了。

你的一双儿女被绑架,你来求我解救他们!

看到你慌乱的样子,我突然脑灵光一闪,趁机提出让你嫁给我。

我很残忍地说:“你答应嫁给我,我去救。”

我知道自己是乘人之危,但我顾不那么多了。我害怕夜长梦多,我害怕自己付出一腔情感后仍然得不到你。尽管手段卑劣,但我不在乎,只要能得到你。

先得到你的人,我再慢慢努力得到你的心。

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我心里七八下,不敢设想你的反应。

然而你答应了。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当时佯装平淡的面孔下有多么欣喜!

你一口咬定孩子是赵明恒绑走的,虽然我知道他没这个胆子,但我没有反驳你,依然带着你去包抄他的老窝,暗地里却让阿水往骆家人身查。

在我明确自己对你的心意后,已经将我最大的情敌——骆兆谦家里下下的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你被骆氏父女排挤,被骆兆谦背叛,伤心欲绝远走他乡,未婚生子,我都已了然。

当阿水查到那架直升机的航线时,我几乎雀跃起来,虽然我的高兴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如果真是骆家抢走了你的孩子,新仇旧恨,你一定不会原谅他们,你也许会迁怒骆兆谦……

我乐观地想,如果你能彻底斩断青丝,跟骆兆谦一刀两断,我一定会将孩子视如己出,好好待你,从今以后和和美美地过我们的小日子。

事实果然跟我预想得一模一样,骆家人带走了孩子,还恬不知耻地强词夺理。你被他们羞辱,被他们用恶毒的语言攻击谩骂。看到你惨白的脸色,我很心疼,也很愤怒,依着我过去的脾气,非前动手不可。但我不想吓着你,不想把事情弄得更糟。

我站在你背后,握住你的手,冷笑着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未婚妻,宣布唐唐和络络将会是我洪元涛的孩子,我还用尖酸刻薄的语言攻击了每一个对你恶言相向的人,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样恶俗的一面,跟个泼妇一样。

我知道你是感激我依赖我的,因为你紧紧握住我的手,指尖也不再发抖。

我喜欢这种被你需要的感觉。

回到丽江后,我立刻安排你住进了我的房子。

迫不及待。

是的,迫不及待。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参与你的生活,安排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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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一 洪元涛篇(3) 畅思园的别墅很大,环境很好,但我很少过去,一个人住在那样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心里面觉得冷。但是自从你住进去不一样了,那里已成为我每天惦念的地方,每天下班后都想尽快赶回去。

有孩子的笑闹,有烟火气,让我心里很温暖。

两个孩子很乖巧,你把他们教育得很好。但是相之下,我更喜欢络络。唐唐跟骆兆谦长得太像了,他总让我想起骆兆谦。

但两个孩子明显有些怕我,不敢与我亲近。

我也不是会讨好孩子的人,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来吧。

我在李总的珠宝店里挑了一只最大的戒指,独一无二的,全丽江只有这么一只。李总惊讶地问我买戒指干什么,他跟我素来要好,知道我是铁石心肠心如枯井,今生没有成家的打算。

我答:“我要结婚了。”

是的,我想结婚了,越快越好。

李总的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

晚我把戒指给你的时候,你犹豫着不敢接。

你说想缓一缓婚期,等你做好准备、等你喜欢我的时候,再嫁给我。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绵软得像一只小白兔,我觉得心都快要融掉了。

我看着你嘴角露出的两个小酒窝,情不自禁地想要亲吻你。

但你很紧张。

我有些挫败。我渴望与你亲近,但又怕唐突了你。如果你因为我的冒失而更加排斥我,我该怎么办?

于是我不再与你单独相处。

不,我是不敢与你单独相处。

因为很在乎,所以我不敢碰你,纵然很多时候你在我身边唾手可得。

我听从阿水的建议,送了你很多东西,包括首饰衣服和手包,但你并不喜欢。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睛里没有真心的笑。我给你的信用卡,你也从未刷过。我甚至开始讨好孩子们,给他们买各种各样的玩具,只要他们想要什么想干什么,我从来不说“不”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感动,会爱我。

在我全心全意准备打动你的时候,骆兆谦又来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我对他恨到了极点。

阿水跟我说:“涛哥你这次不能轻敌了,骆兆谦已是破釜沉舟,他把一切身家都丢弃了,还离了婚。”

这个消息让我不安起来。

于是我开始失眠,半夜偶然间走阳台,居然看到骆兆谦在我的别墅外靠着车门抽烟。我留心观察,他直到天快亮了才离开。之后连续几夜,他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在车里整夜坐到天亮。

我是男人,知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

事业是男人的底气与根本,骆兆谦却宁愿抛家舍业,登报宣告脱离骆氏集团、宣告离婚,一路追到丽江来,全是为了你。

我感到了恐惧,彻头彻尾的恐惧。

过去哪怕面对无数的枪头,我都不曾畏惧害怕过,但我现在怕了。

我怕你被他骗走,怕你们旧情复燃,毕竟你们之间还有一双那么聪明可爱的儿女。

我想过很多次,干脆把你办了,在你身烙属于我的烙印,从此之后你可以死心塌地地跟着我。甚至有一次,我已经走到了你的门外,只要我开门进去,一定有办法让你从了我。

但我最终退却了。

我想得到你,但我怕你不爱我,怕你一怒之下离开我,总之很怕,什么都怕。

我的行为已然失常,一会儿对你轻声细语,一会儿又满身戾气,活像一个精神布者。其实,在我对你凶的时候,我是想用那样强势的方式震慑你,让你乖乖臣服于我,不再看别的男人一眼。不过我似乎错了,每次看到你眼的怯懦,我觉得悲凉。

你不是真心要跟我在一起,而是慑于我加注在你身的强势。

我极力想改变这种状态,但是无从下手。

在陆家朔分公司的开业庆典,我不请自来,目的是找机会向他和骆兆谦示威。我如愿达到了目的。他们俩那吃瘪的神情,让我很得意。

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晚。

晚我带你出去吃饭,我们两个人。我兴致勃勃地帮你挑了衣服,挑了首饰,搭配了合适的鞋子。我已经将行程安排好了,晚餐后我们去看电影,然后带你去拉市海边走一走,好好享受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如果气氛好的话,我会向你表白。

但是我妈来了,将我所有的安排全部毁了。

她对你恶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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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一 洪元涛篇(4) 因为仇家众多,我身边一直有暗卫,只要发现情况不对,他们会立即现身。

你被他们团团围住,你抱着孩子,满头满脸都是雨水,你很害怕。

我没有让他们退下,因为我确实怕你趁机逃了,我怕自己拦不住你。

那些都是与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见惯了我杀伐果断的模样,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对女人低声下气,所以尽管心有不忍,我还是凶狠地撂下了几句狠话。

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你能服个软,给我道个歉给我一个台阶下,我发誓,只要你回去,我一定诚心诚意地给你道歉,也给络络道歉,只要你回屋,让我干什么都行。

但你偏偏不,你倔强地站在雨地了,大声责问我,还大嚷着说不能跟我结婚。

你不知道,我已经把婚期定下来了,请柬也在准备,帮会下都知道我要结婚了,你却在这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嚷着不嫁给我!

我很没面子。

我恼羞成怒。

爱会令人疯狂,我真的相信了这句话。你竟然能如此轻易地令我丧失理智。

我开始口不择言,我对你说:我要的,只不过是你的这具肉体。

这话一出口我后悔了。

我把事情越搞越糟了。

天知道,我最渴望的,是你的一颗真心。

骆兆谦冲进来时,我几乎绝望。我看到你激动得泪花都出来了,果然,他仍是你的依靠。

你当着他的面把戒指扔进我的怀里的刹那,我真想杀了你。

你亲口答应要嫁给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我那样重视的一件事,你却当做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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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二 陆家朔篇(1) 我是陆家朔,年轻多金的都市精英,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虽然用这个词有些自恋,但没办法,我确实形象不错,完美地遗传了爹妈的优点。

尽管我七岁的时候就失去了亲生母亲,但记忆中的她很美,美的柔和,在之后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我依然记得她的笑,记得她站在窗口梳头发的样子。而我的父亲,相貌中等,整张脸最出色的就是眼睛,又黑又亮,犀利得如同老鹰的眼,小时候被他瞪上一眼,我都要打怵好几天。而我偏偏就遗传了他的眼睛和浓眉,完全摒弃了他的塌鼻梁和阔嘴巴,真是好运气。

我来到大妈李明枝那个富丽堂皇的家时,惊诧得合不上嘴。从型母亲相依为命,我没有见过这样豪华、这样大的房子。大妈站在楼梯上,女皇一样,冷冷地看着我,我局促不安,悄悄躲在父亲的身后。

父亲按住我的肩膀说:“快叫妈。”

我垂着头一声不吭。她不是我妈。

我妈已经生病去世了,她上了天堂。

大妈表情不变,冷冷淡淡地说:“不叫也罢,我也不媳。”

从此之后,我跟她的关系就确定了基调——冷冷淡淡、不冷不热。

我真正的意识觉醒是从十八岁开始的,刚上大学。

因为我父亲文化水平低,做生意坎坎坷坷,一直没成大气候,出身富裕的大妈看不起他,连带着也看不上我,认为老鼠生的儿子只能是打洞的料。

在她的蔑视下,我卯着劲蛰伏了三年,高考时一鸣惊人,考进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从此扬眉吐气。

我爸觉得我给他长了脸,甩手就给了我五万块钱奖励。我用这些资金给自己置办了几身行头,从此就在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我爸沾着我的喜气,也跟着时来运转了,第二年就赚了一大笔钱,风风光光地把我送到了美国留学。

遇见杨柳时,是我最志得意满、最风光的时候,我习惯在夜场跟模样姣好的女子调笑,这已成了我的生活乐趣。

尽管她总是带着面具,但看得出来容貌姣好,是个神秘的女子。我用一种猎奇的心态关注着她,就像一只猫逮到了一只耗子,想玩一玩。

但我慢慢就发现了,她跟我平时接触的女人不一样。

她很自然,而且对我不屑一顾。

我这个人犯贱,女人越是不理我,我越起劲。

于是隔三差五地去纠缠她。

偶然间,我发现她竟然就是我心心念念一见钟情的那个霹雳潇洒的功夫少女!我极度震惊,很难把这两个形象揉捏在一起,怎么可能呢,一个是浓妆艳抹的夜店公主,一个是清纯干练的爽利女侠,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我震惊了好几天。

但无疑我是对她感兴趣的,这样特别的女人,就像一道开胃的清新小菜,我很感兴趣。

但是当我张口向骆兆谦要的时候,他居然拒绝了我。

凭我跟他的交情,一个小秘书,居然舍不得给我,真让我生气。

但是我中意的姑娘,绝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我开始追她。

投其所好,各种撩拨。

但她的心像是石头做的,丝毫不动。

我这辈子最喜欢具有挑战性的事情,杨柳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兴趣盎然。

但我不喜欢她在酒吧跳舞,尽管我收购了那家酒吧,她是酒吧的招牌。

我不希望别的男人看到她妖娆的样子,看到她魅力四射的样子,她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只能为我一个人跳舞。

而且,她总是挑战我的心理极限,装疯卖傻地跟有钱男人调笑,谁出的小费多就对谁笑,笑得花枝乱颤!我真是受不了!甚至我还为此跟别的男人大打出手。但她很不领情,看着我仿佛是看着一个笑话。

我很生气。

我无数次问自己,这样拜金的女人,有什么好?跟夜场里的其他卖笑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然而可悲的是,我就是放不下她,她不理我我就受不了,真是没出息。

不知道她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

这个时候的我,气场全无,个性全无,巴巴地跟在她后面,像个小喽啰。而我内心里对她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和仰慕,没办法,初次见面时她留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难以忘怀。

渐渐的,我知道了她那样爱钱的原因,知道她曾经承担了奶奶的巨额医药费,现在还要接济姑姑,以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邻居——“李欣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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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二 陆家朔篇(2) 圈子里的伙伴都知道我被家里赶出来了,不再是集团的太子爷,手上没有一点股份。身份上的巨大落差也渐渐让我看清了一些人的面目。昔日相熟的公子哥儿们开始半真半假地挖苦我,那些曾经总是哈着我的富家小妞们也开始疏远我,虽然我表面上佯装平静,但内心翻江倒海。

我无人诉说宣泄,郁闷至极的时候只能泡在夜店里醉生梦死,跟富家女逢场作戏。

醉酒的时候,我无数次梦见杨柳,她拉着我的手对着我笑,轻声说:“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在梦中拥抱她,亲吻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酒醒之后,满室凄凉,只觉得彻心彻骨的冷。

我最心爱的姑娘,如果这个时候有你在身边,该有多好。

我以为兆谦可以给她幸福。

我之所以退出,是以为兆谦有能力给她幸福。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跟林夕搅到了一起,他背叛了杨柳,让她伤心欲绝远走他乡。

我勃然大怒!心里的火肆意燃烧,把我的理智也给烧毁了。

我找到他,二话不说,抬起拳头就挥了过去,兆谦不闪不躲,唇角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拳,还控制不住地一个趔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溢出的血迹,眼神一片死寂。

我破口大骂:“你知道我有多在乎她,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为什么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骆兆谦失魂落魄,双眸布满了血丝,满脸憔悴,邋遢到不行。他垂着头一声不吭,让我更加生气。我飞身一记横踢踹了过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我恨不得杀了他,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骆兆谦常年练习拳击散打,真要动起手来,我完全不够他捏的。但他却老老实实地任由我打,不出声、不还手。

我肆意发泄了一通,累得气喘吁吁。兆谦伤得不轻,半张脸肿起来,嘴角一直流血。

我瘫坐在地上,才听到他轻声问:“你能找到她吗?”

“我他妈到处都找遍了,没有!你居然让她这么伤心,真他妈的浑蛋!”

兆谦低着头,眼泪开始往下流,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板上。我认识他七年多了,第一次见他流泪,怒火一下子熄了大半。

我冷冷地盯着他一会儿,爬起来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此后,我再也没有跟他见过面。

我四处寻找杨柳,用尽了各种手段,花费了数不清的时间和精力,无数次失望,甚至是绝望。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离开满三年后,我终于找到了她。

我的杨柳,我的茜茜!

她还如当年一样美丽,婉约卓然,只是眉眼间多了些淡然,气质也更内敛。

我激动坏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拥住她。

我不敢鲁莽造次,我不了解她的近况,怕她早已嫁人生子,怕她已经另有所爱。这么好的女人,值得幸福和爱情。

但我没想到,她仍旧单身,并且含辛茹苦地独自抚养了一对龙凤胎——骆兆谦的孩子。

我在震惊之余,恨不得再狠狠地揍骆兆谦一顿。

我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怕哪句话触动她的伤心事,但她很淡定,提起骆兆谦时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已经彻底放下了,这又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能接受那一对小宝贝,也能对他们视如己出,只要茜茜能给我机会,让我成为他们的爸爸。

找到了茜茜这件事让我精神高度兴奋,干什么事情都虎虎生风,跟以前相比判若两人。身边的人都追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喜事,我三缄其口,笑而不答。

我不能透露一点儿风声,我不能让骆兆谦知道这件事。

茜茜是我一个人的。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私透顶,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千方百计讨好她,讨好两个孩子,我原本以为,三年前我错过了她,今朝一定不会再错过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足够用心,茜茜一定会感动。

然而我没有想到,骆兆谦会那么快就找过来。

老天爷真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更让我意外的是,半路上又杀出个程咬金,冒出来一个叫洪元涛的人。

洪元涛是个令人忌惮的人,亦正亦邪,神通广大,比骆兆谦还有威胁感。兆谦可以算得上是君子,不会对杨柳怎么样,但是洪元涛不同,他有很多种手段让杨柳屈从于他。我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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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二 陆家朔篇(3) 也许我被酒精烧坏了脑子,突然想不起来她长得什么样子了,轮廓很模糊,只记得很漂亮。

我身边从来不缺漂亮性感的美女,这两年有些审美疲劳了,脸盲,经常忘记她们的长相。

回到公司后我特意把唐清清叫来,问:“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带出酒吧的?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她脸色有些局促,吞吞吐吐地说:“我……碰巧路过……”

我有些不悦,她显然没有说实话,我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她在跟踪我,我在女人堆里混迹了那么多年,见多了女人的诡计,第一反应就是眼前的唐清清是个痴心妄想的女孩,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说实话。”我冷冷道。

“……我……晚上在那间酒吧有……两场小演出,正好……看到您喝醉了……”

我一怔,她还在酒吧跳舞?

“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五十万了吗,怎么,不够?”

唐清清刹那间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不是的……够了够了,我只是……想再赚点钱,能早点把欠您的钱还上……”

我看着她,只见她的眼眶里有湿润的莹光,嘴角挂着谦卑的浅笑,皮肤莹白有光泽,很温和很乖巧的样子。

我有些心软,说:“酒吧的环境太复杂,以后不要再去了,分公司刚成立会很忙,你晚上尽量留在公司加班吧,加班费会以现金的方式折算给你。”

唐清清好像很意外,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我,“……好的陆总。”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高挺的鼻梁,小小的下巴很可爱,左颊上还有一个酒窝,确实是个姿容出众的女孩。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她的长相。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再联系杨柳,也不再过问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仿佛被伤透了心似的,一心都扑在工作上。

她回了一趟苏市,一天中午给我妈送了点苏市特产过来,正巧我回家拿点东西,一下车就看到她挽着我妈的胳膊在院子里遛弯。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我妈乐得哈哈大笑,自从她小脑萎缩以来,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我很久没见到她这么开心了。

我心里有些伤感,如果茜茜能嫁给我,成为我妈的儿媳妇,妈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茜茜走后我妈就开始责备我,问我为什么还没有把茜茜娶进门,我无言以对。

我妈很不高兴,红着眼眶跟我说:“你都三十多了,一般人像你这个年纪早就有孩子了,你想拖到什么时候?我这个身体越来越差,还能不能活着看到你结婚生子?妈就这么一个心愿,你是不是要让我死不瞑目……”她用手捂住脸,垂着头呜呜地哭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伤心欲绝。

我心如刀绞,安慰道:“妈,这回我一定听你的,尽快结婚。”

我不能再让我妈伤心了。

我酝酿了好几天,终于找着机会问杨柳愿不愿意嫁给我,我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问的,也是我最后一次问她这个问题。

为了我妈,我不能再与她纠缠了,必须做个了断。

意料之中的,她拒绝了我。她告诉我她依然爱着骆兆谦,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

心痛之余,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就这样吧。

就让一切都结束吧,就像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我准备娶艾萌萌,艾氏的二小姐,一个单纯得有些傻气的女孩,很迷恋我。她家世好,模样也不错,我爸很中意她,这两年一直想把我和她凑一起。

但我不太喜欢她。

漂亮是很漂亮,但是苍白空洞,乏善可陈。

但我现在别无选择了,我没有更好的结婚对象。

再说了,如果新娘不是茜茜,那么我娶谁都一样,倒还不如娶一个乖巧些的,将来也好掌控。

两个月内,我要为我妈娶一个儿媳妇进门。

我在tiffany*了一枚戒指,准备春节期间回星海向艾萌萌求婚。

因为我在丽江没有根基,分公司业务的开展比较艰难,我满腔热情地来到这个地方,一定不能铩羽而归。因此我格外努力,绞尽脑汁加班加点,力求尽快打开局面。

一天晚上我跟当地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吃饭,对方带了三个部门经理,其中一个是个性感妖娆的美女。而我身边只跟着业务经理马皓,推杯换盏间我们俩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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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二 陆家朔篇(4) 我进了家门就上了楼,洗澡睡觉,顺便安排家里的司机老黄一会儿送唐清清回去。

我不知道我上楼后我妈跟她聊了什么,总之从那以后,我妈精气神明显好了很多,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唐清清。

我知道她的心思,便说道:“妈,你别瞎琢磨了,唐清清可比我小十岁呢,人家还是学生,没影儿的事。”

“十岁怎么了,我儿子一表人才的,长得这么帅,三十出头可是男人最黄金的年龄,儿子,我真觉得那姑娘不错,又听话又乖巧,你把她娶回来好不好?”

我啼笑皆非,说:“妈,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过完年我就给你娶个儿媳妇回来,我保证!但是不是唐清清,她还小着呢,咱别祸害祖国下一代了。”

我妈见我不像是在说笑,忙追问:“是谁?哪家的姑娘?长得怎么样?”

“还不错,叫艾萌萌,艾氏集团的二小姐,过年的时候我带来给你看看。”

“富家小姐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我妈很意外,问东问西地想探个究竟。说实话我对艾萌萌一点儿也不了解,从来没有跟她私底下接触过,因此回答得含含混混。

我妈对我敷衍了事的态度非常不满,责备道:“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你可得看清楚认准,相貌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脾气秉性好,要对你好,知冷知热的……”

这套理论我都听了几十遍了,耳朵都快磨出了茧子。我连忙说:“妈,我还有个会要开,我赶时间,先走了啊。”于是落荒而逃。

开着车子出了院子,一路慢腾腾地晃悠,晃到公司门口,又不想下车,就在车里呆坐。天色已近黄昏,冷风瑟瑟,马路两旁的风景树早已经掉光了叶子,留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颤抖摇曳,看着十分苍凉。我早已习惯了星海市冬天的干冷和严寒,因此对于丽江的冬天倍有好感,气温太温和了,寒冬腊月也难有零下的天气。

但是今天我心情不好,车窗外的环境也真是应了景,让我的心底愈发涌起一股难掩的悲凉,顺着后脊背往上冒。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过年了,按照之前的计划,我要回星海市向艾萌萌求婚。年少的时候我和母亲相依为命,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之后到了父亲身边,眼看着他和大妈冷冷淡淡,因此我十分排斥没有爱情的婚姻。我承认自己年轻时风流荒唐过,但是泡妞跟结婚可是两码事,我无法想象自己今后会跟一个不爱的女人朝夕相对、生儿育女。那情景让我不寒而栗。

我又想起了茜茜,她是我梦想中渴望的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能与她携手老去,那将会是多么浪漫的事情。

我听说她朝夕陪伴在洪元涛的身边,这么说来,兆谦没有挽回她,也许是茜茜至今难以释怀他带给她是伤害。

尤其是刁蛮任性的骆心。我印象中的她仅仅是刁蛮任性了一些而已,一个被父兄宠坏的公主,尽管爱闹,但是无伤大雅,是一只可爱的小野猫。没想到几年不见,她变得这么偏执、这么不可理喻,我无法容忍她伤害茜茜。

骆兆谦有个这样的妹妹,也真是有苦说不出,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吧。

即使是情敌,我却佩服洪元涛。他无论是能力、手段,都在我之上,年纪轻轻就把一个“青龙帮”管理得井井有条,彻底扭转乾坤,让这个过去亦正亦邪的帮派彻底走上正途,成为雄霸一方的商业财阀,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手腕。在我眼里,这样的一代枭雄是无坚不摧的,但我没想到杨柳会成外他的劫数。他爱上了杨柳,从此失去了那个英武果断的样子。

有人说,男人存在于世上,就是为了那个上天注定的女人,我觉得这句话真是真理。

我、骆兆谦、洪元涛,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对不起杨柳的事、不可饶恕的事,老天爷惩罚我们今生今世义无反顾地爱上她,为她鞍前马后、掏心挖肺。

这一定是惩罚。

正在我伤春悲秋的时候,公司的大玻璃门被推开了,唐清清裹着一件黑色大衣走了出来,今天风大,她的长发被吹得凌乱,她急忙用手去捋。我坐在车里看着她,心想年轻真好,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让我在茜茜这个年龄的时候遇见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唐清清看到了我的车,小跑着过来,敲了敲我的车窗。我摇下车窗,她说:“陆总,下班了您还过来,今晚还要加班吗?”

我说:“哦,有几份文件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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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二 陆家朔篇(5) 艾董事长说:“你们陆家的生意在走下坡路了,投资海外市场亏得血本无归,我听说你早几年就另起炉灶了,跟家里基本上没什么来往,现在发展得怎么样?萌萌可是我的掌上明珠,我不能让她受到一点委屈,你如果准备娶我女儿,能拿出来什么见面礼?”

我一时语塞。艾家能看上的见面礼,我拿得出来吗?

艾萌萌有些着急地说:“爸爸,你不要为难家朔,我们之间是爱情,是真爱,不能用那些外在的条件来衡量的……”

“爱情?妹妹你真是傻,你们这几年什么时候谈过恋爱,见都没有见过几面,谈什么爱情?我看他八成是做生意不顺手,想来攀我们家这棵大树罢了。”说话的这人是艾萌萌的姐姐,好像叫艾晶晶。

我心头火起,大为愤怒,但是碍于情面还佯装出心平气和的样子,淡淡地说:“对不起了各位,看来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抱歉各位,我先告辞了。”

我起身要走,艾萌萌慌里慌张地跑过来拉着我,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别生气,我姐姐说话就这样,我替她向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生气嘛……”

“萌萌!”艾晶晶大叫一声,“你道什么歉?我又没说错,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拥有艾氏集团30%的股份,娶了你就是娶了一座金山,你这个傻丫头,可不能被这居心叵测的人骗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登时明白了,难怪老头子这么热心地撮合我跟艾萌萌,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瞥了一眼那艾氏老爷子,只见他端坐在太师椅上,表情严肃,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样子。艾萌萌的母亲,一位典型的贵妇,也寒着脸,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冷眼望着眼前的一切。

我虽然只是个小老板,在庞大的艾氏集团面前微不足道,但是男人的傲气还是很盛的,我淡笑着对艾晶晶说:“艾大小姐,你真是想多了,在来赴宴之前,我还真不知道萌萌原来是个这么大的小富婆,我当然是高攀不起的,我为自己的冒失向各位道歉,打扰了,告辞。”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管家给我开门的时候,我听到了艾萌萌的哭闹声,以及艾家老爷子低声叱责的声音。

我回到酒店没多久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他问我今天去艾家情况怎么样,我很惊讶他消息的来源,居然这么快这么准确。

我说:“没戏,白白挨了一顿羞辱,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爸说:“……你大妈最近跟艾氏在业务上有些纠纷,哪知道影响了你了……这样,我再帮你物色物色,星海市的富家女儿多着呢……”

我赶紧打断他,“您省点心吧!我不卖我自己,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解决,用不着您操心。”

我为这件事心情低落了两天,并不是因为舍不得艾萌萌,而是想到我妈要失望了,不知道我何年何月才能娶妻生子,让她安心。

大年初七这天是盛迪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赵老板的五十五大寿,我带着马皓和唐清清去赴宴祝寿。祝寿的地点是赵总位于洱海边的山庄内,依山傍水,景色秀丽。

酒会上老赵手底下的美女部门经理来找我喝酒,她笑得分外妖娆,“陆总,好久不见,你更加英气逼人了啊。”

我抬头看着她,上次饭局上见过,叫什么来?我居然想不起来了。

美女很随和地笑笑,伸出纤纤玉手来,“陆总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柳思思。”

我赶紧握住她的嫩白的手指,嘴里说道:“哪里哪里,您今天太光彩照人了,惊得我一时头脑中空白一片,真的,真美!夺人眼球!”

油嘴滑舌溜须拍马是我的看家本领,张口就来。柳思思被我这样一奉承,笑得更开了。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非常荣幸。”

随后我搂着她的细腰在舞池里旋转。这个柳思思舞技高超,身材轻盈举止优雅,一举一动间吸引了很多男人的目光。

“柳经理真是艳压群芳啊,风头完全在赵总之上。”我一边享受着其他男人的注视,一边不忘恭维她。

柳思思笑得花枝乱颤,“陆总真爱说笑,今天可是赵总的生日,我可不敢乱出风头。”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也含着笑,水汪汪亮晶晶地睨着我,一张烈焰红唇微微开启,十足诱人。

在接下来的几个旋转间,柳思思波涛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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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二 陆家朔篇(6) 柳思思扶着我的胳膊,笑着说:“陆总,你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喝多了?哎呀,我忘了跟你说,刚才那杯酒可是我们公司研制的新品,喝的时候只会觉得甘甜,但是后劲儿可是非常足的,喝不惯的人非醉不可,你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她的脸在我面前渐渐变成了两个影,东一个西一个,不住地晃,我好像真是醉了。

我点点头,“那边有竹椅,我坐一会儿吧。”

“那怎么成呢,您可是我们老板的贵客,老板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责怪我招待不周,这样吧,楼上是精装的豪华套房,我跟您开一间,您去睡一会。”

我的头晕得厉害,只能任由她扶着,一步步走上木质的楼梯。柳思思的身体非常软,还有一股特别的幽香,我往她肩膀上靠了靠,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轻飘飘起来,异常愉悦。

上了楼梯就是走廊,两边一个挨着一个都是套房。我随手指了一间,说:“就这间吧,我走不动了。”

“好啊,您愿意住哪间就是哪间。”

房门好像没锁,她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我没等她扶,踉踉跄跄地进屋就倒在了床上。

柳思思没有出去,挨着我身边也躺下了,伸出手指在我的胸膛上划拉,我身体内的火蹭蹭就起来了,身体的反应非常迅速。

我隐忍着叱道:“别乱动,你快出去!”

她咯咯地笑,笑得我心神荡漾,像是丢了魂似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这很不对劲,明显异常。

我咬牙切齿地说:“该死的!你是不是在那杯酒里下药了?!”

柳思思又蹭过来,胸口压上我的,摆了个热火的姿势,嘴唇凑到我面前,娇滴滴地说:“陆总,你是不是很想要?男人嘛,我理解你,我可以救你的,套套我也有,咱们现在就开始好不好?我可以伺候你的。”

她的脸上扑了厚重的粉,笑得时候显得特别假,浓烈的香气也熏人得很。

我平生最讨厌在我面前自作聪明耍心机的女人,这个柳思思胆敢设计我,我尤其不能着了她的道。

我怒上心头,手脚并用一用力,一下子把她掀了出去。她没有防备,身体一飞就跌倒在地板上,“砰”的一声撞到了一旁的桌角,哼哼了两声就不动了。我惊出了一身冷汗,颤着指尖在她的鼻尖探了探,还好,还有呼吸,看来是撞晕过去了。

我稍稍安心,立刻爬起来逃离这是非之地。

该死的!我得赶紧找个地方洗个冷水澡。

我快绷不住了……

我跌跌撞撞地拉开门出去,刚走了两步,籍着昏暗的灯光,一抬头就看到唐清清站在前面的拐角处,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也是听到了动静,抬头望过来,正和我的目光相接。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我……”她答不出来。

我整个人烫得像一锅沸水,直往外头冒热气,我不敢再看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唐清清却上前来扶我,“陆总,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你的脸色不好……”

我甩开她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走开……”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该死!柳思思下的是什么药,好烈的药性!

唐清清含混着说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我的耳朵里已经嗡嗡作响了。她伸出手来摸我的额头,冰凉的手指,覆在我的额头上异乎寻常的舒服,我情不自禁地低哼一声。

“陆总,你真是发烧了,好烫,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乌黑的眼睛在我面前一闪一闪的,好晶亮好漂亮,还有她的脸颊,满满的胶原蛋白,年轻又圆润,肉嘟嘟的还有婴儿肥。我心头情潮涌动,简直无法控制。我望着她红嘟嘟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把她往怀里一拉,火急火燎地把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她的唇很清凉,正好给我灼热的嘴唇降降温。我一边发抖一边亲她,她一定是被我吓呆了,都忘记了推开我。

我把她亲得喘不过气来,身体的温度却越来越高。身旁就是一间客房,我用脚一踹,门居然开了,里面一张硕大的双人床。我抱起她就冲了进去,将她按在床上。

唐清清吓坏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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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二 陆家朔篇(7)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唐清清推开门出来了,垂着头,神色很局促,“陆总……那个床单……脏了,怎么办?”

“……没事儿,我来处理。”

我走进房间,看到洁白的床单上赫然一抹暗红的血迹,特别刺眼。我掀起床单,揉揉搓搓裹成一团,转身仍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走吧。”我说。

唐清清跟在我后面,一言不发。气氛僵得闷人,我浑身上下像是被针刺了似的,焦躁不安。作为男人,我得有所担当,于是我开口了,“清清,真是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买套房子,帮你安排个好工作,保证你今后衣食无忧……好不好?”

唐清清抬起头来惊愕地望着我,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地往下落,又急又密,“你以为我会拿这件事来讹诈你吗?陆总,我从来没想过,我不要你的钱,我什么也不要……我刚才之所以愿意,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偷偷喜欢你好久了,尽管你从来没有留意过我,没有正眼看过我,但我就是喜欢你……我是自愿的,用不着你补偿,我也不后悔……”

她说完就跑,哭得很凶很伤心。我僵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跑越远,脑袋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她说什么?她喜欢我?

是真的吗?我愕然。

之后她没有回到酒会,我提心吊胆地等了好久,终于确定她不会回来了。我派马皓出去找她,找了一个多小时,才在回市区的公路边发现她的影子。

马皓把她送回家后跟我抱怨道:“太危险了,这姑娘太没有危机意识了,深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走在公路边,出了事怎么办?这姑娘,也太没轻没重了。平时看着很懂事的一个人啊……”

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胸口闷闷的堵得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第二天是正式上班的日子,唐清清却没来,我问了负责考勤的李聪,他说唐清清请假了。我听了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她是生病了还是因为伤心,生怕她想不开做傻事。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否则寝食难安。

我妈精神恍惚了好几天,这天晚上突然问我结婚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她问:“你不是跟那个什么二小姐求婚了吗?什么时候娶过来啊,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可能要再等一等。”

“还等?年都过完了,你又添了一岁,都三十二了,别人家的儿子像你这个岁数都抱好几个孩子了,你是想急死妈是不是?”

“……”

她唉声叹气,兀自念叨:“富贵人家就是规矩多,妈不愿意你娶那些个有钱的,花钱大手大脚,一个包都几十万,万一哪天娘家败了,咱可养不起,儿子你赚钱也不容易,家庭一般的就行,只要人好……”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唐清清的影子,我问我妈:“妈,你觉得唐清清好吗?”

“好啊,长相是没的说,脾气也温和,是个好姑娘。”

“……那我娶她回来行不行?”

“那当然好啊!”我妈立刻抖擞了精神,“你不是嫌她年龄小吗,还说怕耽误人家……”

“……二十多了,也不小了……”

跟我妈聊完,我半宿没睡着觉,思来想去,把唐清清娶回来,才是最负责的态度,还可以了了我妈的夙愿。

可是她愿意嫁给我吗?

虽然她亲口说喜欢我,但喜欢和愿意嫁是两码事,她知道我不爱她,也许她不能忍受有残缺的婚姻。

早上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捯饬得英俊潇洒,我早早来到公司等唐清清。可是一直等到九点,也没见她露面。我佯装随意地走到人事科问李聪今天有没有请假的,李聪说:“没有啊。”

我忍不住正要问唐清清怎么没来,李聪又“哦”了一声,“有,唐清清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要请三天假,我只批了一天,说要跟您请示后再回复她,我差点给忘了。”

我心里颇有些失落,脑海中又浮现那个晚上她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有什么事?”我问。

“说是要带她妈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批吧,三天带薪假。”

当天晚上我回了星海,那边的业务上有些纠纷,必须我亲自出面。

我一到星海就忙得停不下来。

一天,两天,三天……

等我再次回到丽江,已经是八九天之后的事情了。

早上一踏进公司的大门,就看到唐清清在窗台边浇花,冬日的阳光照在玻璃上,晶莹又温暖,她的神色静好婉约,让我因为忙碌而僵硬冷漠的心,莫名有些温暖起来。

“早啊。”我大踏步走进去。

唐清清看到我明显一怔,然后避开我的视线,轻轻说了一声:“陆总早。”

我想问问她母亲的身体情况,但她低垂着头,丝毫没有要跟我交谈的意思,我只好作罢,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天直到晚上下班,她也没在我跟前露几次面,一些文件都是小李拿进来的。我于是确定她在躲我。

我必须跟她好好谈一谈了。

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我们两个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你母亲身体还好吗?”我终于打破沉默。

“还好……”

唐清清拢了拢衣领,抬头冲我微笑一下,旋即又低下头。

“那就好……你六月份就毕业了吧?”

“嗯。”

“毕业设计都做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我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

“哦……”

气氛相当尴尬,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这么吃瘪。我定了定神,果断结束这样的东拉西扯,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

我说:“清清,现在的大学生是允许结婚的,我们……结婚好不好?”

唐清清猛然抬起头来看着我,一脸的愕然,“……结……结婚?”

我点点头,“是的,我们结婚吧。”

“可是……可是为什么……”

“……首先,我要对你负责;其次,我年纪也大了,我需要一个妻子……我也经常被催婚的……”

唐清清那如同盈盈水光般的大眼睛闪亮了一会儿,又黯淡下去,“我……配不上你的,会有很多……条件好的女孩子争着想要嫁给你……”

“不说别人,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我比你大十岁,代沟是有的,你要考虑清楚。”

唐清清的脸开始红了,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半晌才说:“我……当然愿意……只怕你家里人会嫌弃我……”

我松了口气,说:“我自己的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你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

唐清清乖乖地点了点头,很温顺的样子,“嗯。”

“那就这么定了,你看这周你哪天有时间,我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

她的脸更红了,面容却很沉静,“这么……快啊……”

“尽早定下来吧,我决定了的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

“……哦。”

就这样,4月26日,我娶了唐清清进门,她正式成为我的妻子。

章节目录 番外二 陆家朔篇(8) 我妈自然是欢喜得很,病情减轻了大半,精神头是越来越好了,整天乐呵呵的。关键是清清很懂得讨我妈欢心,很细心很孝顺,不管是做饭做家务,还是聊天晒太阳,都能让我妈喜笑颜开。

这样就好,我也算没有娶错人。

那个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我心底的杨柳已经跟骆兆谦搬回了星海市,他们言归于好再续前缘,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她再也不需要我了。今生今世我只有念想的份儿,永远都不可能拥有她。

从此之后,真正是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见面,反倒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负累。

对于唐清清,我是一种责任,她对我妈好,我就对她好,但不掺杂所谓的爱情。

我们也没有住在一起,我们各有各的房间。

她年龄太小了,大学还没有毕业,我不是禽兽,不会对她做出什么龌蹉的事儿,再说,没有感情基础,我也过不了心理这关。

她对我们的分房睡没有异议,反而接受得很淡然。她每天安静地做着事情,为我和我妈做早餐、斟酌自己的毕业设计、翻翻书、泡泡茶、亲手做好吃的糕点、在夕阳下迎风跳舞,一切都是安静而美好的。

她不声不响地存在于我的周围,让人觉得十分熨帖舒适。

慢慢的,唐清清对于我来说,变成了一种存在。

一种习惯性的存在。

6月30日这天,她拿了毕业证书回家,兴奋得两颊通红,她说:“我终于毕业了,终于可以独立了。”

“恭喜你,即将开启另一段人生。”

她笑眯眯地听着,盯着自己的毕业证书看,很陶醉很满足。

我吩咐阿姨做了丰盛的晚餐为她庆祝,还准备了一只小蛋糕。她很感动,几杯红酒下肚,就撑着手捧着双腮对着我笑,“家朔,你真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哦。”

“哦?是吗,我哪里好了?”

被人夸赞,我没理由不高兴。

“你是一个很好的老公,可是很可惜,我没有早点遇到你。”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终于有一滴泪珠滚落下来。

“怎么了?明明是高兴的日子,怎么还哭上了?”

她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泪痕,“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你很哀伤,我感觉得出来,我不生气,真的,我只是心疼你,真的是心疼……”

我心头一震,她在说什么?

“我不逼你,我愿意等,真的,我会一直等下去的,直到你真正地把我当作妻子,真正接纳我……”

她眼眸中的柔情暖得令我心跳加速,觉得内心某一块地方渐渐塌陷了。

“你......”

“我明白的,你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说。”

她摆摆手,素洁着一张脸,脂粉未施,是那样的干净好看,就像一道清浅的溪流,流淌在冬日的阳光下,纯净得几乎令人屏息。

我轻声说:“你不要想太多......”

唐清清明显不胜酒力,脸颊都红了,借着酒劲儿,话也很多,“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之前杨柳姐姐跟我提过你几次,说你人很好很仗义,我一直把你想象成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大叔,哪知道一见面,你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我一下子就爱上你了......我是很感性的,你帮了我,我很感激,雪中送炭的温情,我会感恩一辈子......”她对着我笑,露出两个小梨涡,像个漂亮的洋娃娃,让我情不自禁地闪了神。

“老公......”

她突然甜甜地叫我,声音又软又萌,绵软得像个诱人的糯米汤圆。我心里咯噔一跳,心脏瞬间融化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声音这样叫过我。

不过我喜欢她这样的发嗲,又娇媚又纯真。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地笑笑,“好了,别喝了,早点上楼休息吧。”

唐清清伸手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摩挲,一脸花痴的样子,摩挲完之后还亲了一下。我暗自发笑,她却抱着我的胳膊睡着了。

我只好抱她上楼,她很轻,身体很软,身材凹凸有致,典型的舞者的身材。手心间的美好触感异常清晰,我惊觉自己居然很享受。

她的卧室在我的左边,走到她的房门口,我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沉静姣好的容颜,心念一动,转身走向了我的卧室。

我的床很大,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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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三 骆兆谦篇(1) 遇到杨柳的时候,我三十岁,是骆氏集团的总裁,分管着集团五家子公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备受尊敬与敬仰,俨然一个意气风发的成功者。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快乐。

每一个豪门内部都有利益纠纷,我的家庭也不例外。我是集团的长子,却不得宠,我爸更喜欢继母生的骆瀚文。也许是我少年时曾经撞破我爸跟别的女人的奸情,亲眼见过他提着裤子的慌张模样,让他颜面扫地,所以他不喜欢我,心里膈应。

我的继母叫黄嘉璐,原来是我妈的远房表妹,在我们家当保姆不久,就跟我爸搞到一起去了。她是个有心计的女人,不仅逼死了我妈,还离间我和家中长辈的关系。所以我讨厌她,甚至是恨她。

成年后,我跟她的明争暗斗从来没有休止过,但我爸明显偏向她,总是找我的错处斥责我,让我心灰意冷,如果不是后来欧伦贸易公司在黄嘉璐的手里亏得血本无归,我还得被她继续压着。

欧伦的亏损触动了股东的利益,我暗中派人煽风点火,一边又示好董事会的部分董事,终于成功把黄嘉璐赶下台,取代了她的位置。

因为常年不快乐,我神经衰弱,严重失眠,当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恨不得自我了断,活着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就在这种情况下,杨柳来到了我的身边。

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感觉还不错,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是足够清秀,也很赏心悦目,我并没有太关注她。我有很多任秘书,大部分都想引起我的注意,想成为我的女人。我很反感这一点,尽量跟她们保持距离。

在女人方面,我想自己是因噎废食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学毕业后,我屈从于父亲的安排,跟富家女李曼丽订过婚,在之后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我忍受着李曼丽的任性、虚荣、肤浅,如果后来不是她因为出轨保镖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爸仍会逼我娶了她。我吃够了女人的苦头,从此对她们敬而远之。

所以杨柳来到我身边时,我对她的态度并不友善。

偶然的一次出差,她见到我头疼得厉害,好心好意地提议帮我艾灸,我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让她试了试,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是灸了几次之后,睡眠大大改善,这让我非常欣喜。

我遍访名医而治不好的痼疾,居然被她的艾灸和按摩缓解了。

我心里一感动,便对她留意起来。

她是个很简单很纯粹的人,跟我之前的秘书不一样,丝毫没有想要钓我的意思,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兢兢业业地工作。

她对我没有不良企图,这是我细细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

我放松下来,但又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我想自己真是犯贱,之前提防她,现在又渴望得到她的关注。

我想我是喜欢上她了。

我跟李曼丽有过肌肤之亲,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但我没有爱过她,在李曼丽之前也没有爱过任何女人,所以严格来说,杨柳算是我的初恋了。三十岁才有初恋,呵呵,真是丢人。

因为缺少恋爱经验,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感,向来稳重深沉的我也不会轻易外露感情,所以,我时常搞一些暧昧的小动作,有意无意地“撩拨”她,我希望她能接收到我的信号,主动对我“投怀送抱”。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她总是自动屏蔽和过滤我的示好。

我很不悦。

有一次她喝醉了,抱着我哭,我才发现她之所以漠视我,是因为心里住着另一个男人。

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让她惦念,让她伤心。

这让我很嫉妒。

求而不得的总是最好的,也许就是在那一刹那,我彻底爱上了她。

孤独的人不会轻易动情,一旦动了情便会全身心投入,我就是这样。从此之后,我的世界里就只有杨柳,我迫切地想拥有她,全部。

追求她的过程,是异常痛苦的。她认定了我只是想玩弄她,认定了我不是认真的,所以总是拒绝我,总是躲,总是逃,我真是快被她逼疯了。

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就遭遇滑铁卢,内心苦恼无比。

我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明白我的真心。

但她曾经爱上的男人带给她的伤害太重了,导致她很自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卑微的个体。可在我眼里,她是个多么优秀的女孩,会唱歌,会跳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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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三 骆兆谦篇(2) 林夕也搅在了这泥潭里。她比我小四岁,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哥哥”,我眼看着她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黄毛丫头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林夕家境富裕,智商又高,所以从小就品位不凡、气质出众,是一众男孩心目中的女神,但在我心里,她就是妹妹,和骆心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当我得知她的心思时极度震惊,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设想过会跟她结为夫妻,她是我的妹妹,怎么可能?

但我父亲很喜欢她,指定她做我的妻子,他甚至开始规划我的婚礼。我因为杨柳的事,心头本就一团乱麻,再加上一个林夕,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杨柳在我面前本来就很自卑,跟林夕一比较,她心里落差更大,更加对我避而远之。

如果没有在大理遇险这件事,指不定我还会在水深火热中生活多久。

我去大理考察翡翠山庄度假中心的项目,带着包括杨柳在内的三人同行,一路上我看似漠视她,实际上却时刻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在那样美丽如画的人间仙境,如果我与她能成为一对眷侣,该有多好,那样的话我此生都知足了。

那天晚上遇到歹徒的时候,杨柳挺身护着我,几乎舍掉自己的性命,当我看到她倒在我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的时候,我恨不得自己立刻死掉,那群人要对付的人是我,为什么要伤害我最爱的姑娘!我恐惧到了极点,我怕自己会失去她,那种前所未有的巨恸,瞬间就没过我的心头,冲破理智......

这样一个为了救我而不顾一切的女人,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哪怕她不爱我,我也要守在她身边,永远在她身边,只要能每天看到就好,能每天守着就好。

于是我霸道地宣布,她是我的女人。

说实话,我表面上霸气,但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拿捏不住她的心思,我怕她生气,怕她再次拒绝,但上苍怜悯我,她没有直接拒绝,这又让我看到了希望。

回到星海后,我正式晋升为她的男朋友,她允许我成为她的男朋友,名正言顺的。

天知道我当时多么高兴,多么幸福!

我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孤独多年,原来就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

我们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几乎忘记了陆家朔的存在。当他从国外出差回来时,我才震惊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我可以想象到他会怎样的勃然大怒,他一定会以为是我抢了他的爱人。

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伤害他。

但是,在正林集团的庆典上,家朔向我展示他特意在国外为杨柳采购的钻石手表,称之为“定情信物”,还志得意满地展望他和杨柳的未来,甚至还提到了生几个孩子的问题,我心中恼火,杨柳是我的女人,怎么能被他这样轻薄臆测?于是我脱口而出:“杨柳跟我在一起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我永远忘不了家朔当时的表情,错愕、愤怒、失望、哀伤……他望着我时眼底的寒意,让我如坠冰川,让我心中不忍。

但我必须要让他死心,于是我避开他的目光,又加了一把火,“自从杨柳来到欧伦,我就喜欢上她了,她也喜欢我,她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很幸福……”

之后,我们大打出手,斯文尽失,算是彻底翻了脸。

也是因为这件事,我跟杨柳闹得很不愉快,我因为吃醋对她乱发脾气,差点让她失望,幸好我及时低头认错。

我心里早已认定她将会是我共度一生的女人,所以我把那只祖传的玉镯送给了她,妈妈在天之灵,看到我为她选的儿媳妇,一定也会满意的。我们和天底下所有沐浴在爱河里的情侣一样,每一天都甜甜蜜蜜,每一天都腻腻歪歪,我们相约听音乐、看电影、读书、种花养草、烹制美食,幸福得找不着北。因为心情好,我的失眠症状几乎消失了,晚上含着微笑入眠,一觉到天亮,早上一睁开眼,不管窗外是否艳阳高照,心里都像住着阳光一样和煦。这种日子是我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温柔的、热烈的、细软的、痴缠的,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三十岁的我已经不年轻了,可每天都会像毛头酗子一样有焚烧于火上的感觉,太炽烈了,太甜蜜了。

我感激杨柳,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情。

但我爸不喜欢杨柳,在他眼里,无权无势父母双亡的杨柳配不上骆家,他仍然极力撮合我和林夕,甚至私底下找杨柳谈话,这让我很生气。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绝对不会再受他的摆布了。

我的妹妹骆心和杨柳年龄相仿,从小被我宠到大,是我们骆家的公主。她眼见着我整天跟杨柳腻歪在一起,很吃味,觉得我不再宠她了,甚至觉得是杨柳抢走了属于她的宠爱。

我很无奈,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最爱的女人,在我的生命中同样重要,难以取舍。我为了讨骆心欢心,缓和她和杨柳之间的关系,特意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她12月26日出生,和圣诞节时间相近,为了图个热闹,我特意提前两天,把庆祝的时间安排在了平安夜。

但我没想到,我把事情搞砸了,平安夜不平安,甚至差点断送杨柳和我的性命。

杨柳就是平安夜出生的,而我居然毫不知情!我在她生日的时候声势浩大地为骆心庆祝,可想而知她的处境多么尴尬,她有多么伤心失望!甚至还受到骆心和林夕的挤兑和冷嘲热讽!

让她受到这样天大的委屈,我这个男朋友当得不合格。

多少年后每每想起这件事,我仍然羞愧得头皮发麻。

杨柳伤心欲绝地从派对上离开,随后就遭到了绑架。这起绑架案就是针对我来的,用杨柳来对付我,主使人显然对我很了解,知道她是我的软肋,知道只有利用她,才能让我束手就擒。

杨柳在那几天里受了很多苦,被打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我心痛得不能自已,煎熬得几乎活不下去。我恐惧到了极点,如果杨柳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也自我了断算了。

只要能救出杨柳,舍弃全部的身家我也甘愿。没有了她,我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章节目录 番外三 骆兆谦篇(3) 那几天我的身体里仿佛埋了一颗高爆*,一直都处于高危状态,我拼尽了全部精力,几经艰险,终于把我最爱的女人解救了出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失而复得的心痛的人,不会理解我的感受,此后,我诚惶诚恐,生怕杨柳再有任何意外,我让她住到我家里,同时加强了安保设施,还派了两个保镖暗保护她,绝对不能再让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

当然,我不会放过一切与我为敌的人。有人既然按捺不住对我出手了,我也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我派人暗调查黄嘉璐的社会关系,重点锁定了一个叫刘长宗的男人。杨柳说骆瀚跟这个人关系亲密,很熟的样子。我细细观察这人的照片,一个长相平凡的老男人,但眉眼似曾相识。我大胆猜测,暗取了他们的牙刷送到亲子鉴定结构,结果他们两人的配对率是99.999%,父子关系确定无疑了。这个意外发现把我震得晕头转向,我爸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小儿子,居然是别人的种!如果我爸知道自己被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非吐血不可。

我暂时压下这颗*,暗搜集黄嘉璐的证据,她一定和绑架案有关。只要能找到铁证,我可以把他们母子一打尽。

农历腊月二十四那天,杨柳的好朋友赵琪琪结婚了,杨柳作为伴娘出席,美得夺人心魄。尽管不是我的婚礼,但我却激动得像新郎官一样,我幻想着杨柳穿婚纱站在我面前的场景,感动得差点没忍住眼泪。

直到晚,我的精神仍然极度亢奋,睡前跟她笑闹腻歪的时候我的心头火又涌了来,燎原之火,气势汹汹。之前因为担心她的伤口和身体状态,亲吻和抚摸一直浅尝辄止,生怕太深入了自己会控制不住。这一个月来,她住在我的隔壁,每当夜深人静时听到从她房间里传来的熟悉而轻巧的脚步声,我的喉咙和身体会莫名的发紧、发烫。

我忍了一个月,煎熬了一个月,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我的吻铺天盖地地覆盖她的全身,我把她拥在怀里,无论怎样的亲吻和爱抚都不足以表达我内心的激越之情。我真是爱极了她!我心尖尖的宝贝!

那一夜,我成了她的第一个男人。

我万分激动,她曾经爱了刘明利那么多年,对于贞洁这件事我曾刻意忽视,没想到她一直完完整整地等着我的到来。在这样一个浮躁纷杂混乱的社会,她能够保持本心,守身如玉,确实很难得。这样可爱的女人,我怎么能不爱她?

但是她要求吃避孕药,这让我很伤心。我期盼能够和她共同孕育一个孩子,一定漂亮可爱极了。可她却要吃避孕药!

她不愿意生我的孩子,是不是意味着她并没有那么爱我?

这个念头让我心痛。

她不够爱我。要想完完全全得到她的心,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还要更加努力。

虽然我跟杨柳如胶似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但我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对于集团的权力纷争,我时刻清醒。我暗部署,做好了一切反攻准备,只等着年底股东大会的到来。

股东大会是骆氏集团一年最重要的活动,各部门领导要台逐一述职,总结一年来的收获和不足,财务部要详细汇报一年来的收支情况和下一年的预算,集团董事长要台发言,进行总结与反思,并且宣布一些包括人事任命在内的重要事件。

我选在这样一个盛大的诚揭开了黄嘉璐的老底,她监守自盗,她偷偷转移财产,她用跟野男人生的孩子冒充骆家的二少爷,甚至伙同他人谋害骆家长子的性命!

我投放的这颗炸雷把大家惊得目瞪口呆,这种只存在于电视剧的狗血剧情,居然发生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那些之前唯黄嘉璐马首是瞻的董事,一个个寒着脸,面面相觑,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让我心暗爽。

当然,这个重磅*几乎要了我爸的命。他没想到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丑闻一夕之间传遍了整个星海市,他成了人们眼最大的笑柄。看到他那痛不欲生的样子,我的心情很矛盾,既心疼,又有些幸灾乐祸。他当年因为黄嘉璐母子抛弃我妈,害得她抑郁而终,他多年来厌烦我偏爱骆瀚,没想到到头来却是闹剧一场,忍受这样的嘲笑和耻辱,也是咎由自取。不知道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不能想起我妈来,对她会不会有一丝愧疚。

股东大会之后,集团董事长的位置理所应当地落在我的头。黄嘉璐母子被赶出骆氏,我爸也请了律师,签署了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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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三 骆兆谦篇(4) 假期里杨柳还参加了一个同学聚会,我去接她的时候,见到了她的初恋刘明利,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相貌不错,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难怪杨柳会爱他那么多年。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眼神很复杂,我淡淡地瞥他一眼,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拥着我的女人离开了。

同为男人,我感觉得到他眼中的侵略性,那样明显的情思涌动,我怎能觉察不到?刘明利是世界上最大的傻蛋,那般美好的姑娘曾经痴心爱过他,他居然忍心辜负,千帆过倔想回头也晚了。

我的女人,不允许他再惦记。

我有些吃醋,要求杨柳以后再也不要参加什么同学聚会,我不能让她再有机会跟刘明利见面,那样太危险了。

即将返回星海的那天早上,我意外地在杨柳家的小区门口遇到陆家朔。那段时间我的眼睛里只有杨柳,几乎都快忘记了他的存在。在杨柳家的老房子处见到陆家朔和他的母亲,我才惊觉他们两家居然住得那么近,才回想起来他们曾经是一对青梅竹马的玩伴。说实话,我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杨柳跟家朔之间的这段往事,他们之间的共同的回忆,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取代的。

家朔的母亲神志不清,一直认定杨柳是她的儿媳妇,她拉着杨柳的手嚷着让她早点过门,早点和家朔把婚事办了,这让我们三个人都有些尴尬。而我在尴尬之余,更多的是吃醋。

在杨柳眼里,我就是个十足的醋坛子,飞醋满天飞,她哪里知道,我是在用自己全部的力气爱着她,诚惶诚恐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方寸大乱。

回到星海后,我如愿当上了集团的董事长,大权在握。我多年前就在脑海中勾勒过宏伟的商业版图,如今一切条件都成熟,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我要为杨柳创造一个辉煌的未来,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个意图置我于死地的刘长宗,经过警方调查,是他自己一手策划了大理的袭击事件和星海的绑架案,目的就是除掉我,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拿到骆家的全部财产,而黄嘉璐和骆瀚文并没有直接参与,免除刑事责任。

后续的那些事,我全部交给陈庚处理,自己安心享受跟杨柳的恋爱时光。她从公司辞了职,跟着一个美院的耿教授学习制陶工艺,她天赋很好,心思又细腻,设计出的工艺品别具一格,很受耿教授的夸赞。她很热爱这项工作,仿佛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似的,整天乐呵呵的,精神抖擞,干劲十足。她高兴了我就高兴。

为了支持她,我特意在耿教授的工作室*了十多万的工艺品,乐得耿老头合不拢嘴。

当然,杨柳为了表示感谢,狠狠地犒赏了我一顿。那种蚀魂消骨的感觉,我终生也不会忘记。

如果我能与她一直这样恩爱下去,相守到老,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是天不遂人愿,我去英国出了一趟差,之后一切都变了。

说起这段往事,我悔恨交加。

当时公司开发了一款新型无烟警报系统,和伦敦政府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但是在后续的细节上,双方多次洽谈都产生了分歧,我对这款新产品倾注了很多心血,很希望能打开欧洲市场,所以我带着林夕和两个经理一起飞了趟欧洲,亲自去接洽。

之所以带林夕去,是因为她过去几年在伦敦做金融贸易,做得很成功,有不少人脉。果然,林夕一出马就很顺利,公司和伦敦方面直接签订了五年的供应协议。

在当晚的庆祝酒会上,我向林夕道谢,还赠送了她一副钻石耳环。林夕开心极了,对我说:“兆谦哥,这是你第一次送我首饰哦,我很喜欢,谢谢。”

我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心头不禁一阵温暖,这个我眼看着长大的妹妹,如今已然这般能干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用小时候跟她说话的口吻说:“你喜欢就好。”

林夕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兆谦哥。”

伦敦方面的合作方礼数很周到,彬彬有礼地向我敬酒,我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一杯接一杯,尽管我酒量不错,但也架不住那么*番敬我,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最后头脑昏昏沉沉地被叶经理扶回酒店。

半夜的时候,我感觉到身边挨过来一个温热的身体,女人的身体凹凸有致,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我伸手摸了摸,身体内的火蹭蹭就蹿起来了。

我努力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张女人的脸,像是杨柳,又好像不是,那张脸不住地晃动,我总是看不清楚,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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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三 骆兆谦篇(5) 我提前回了国,回到家见到杨柳时我很紧张,她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地讲自己十多天来的见闻和趣事,我装作很认真地听着,但内心早已慌乱如麻。

她觉察到我情绪不对,问我怎么了,我只好用“时差没有倒过来,累了”来搪塞她。

那天晚上她躺在我身边,我没有像平时那样热烈地拥抱亲吻她,只是轻轻搂着她的腰。我闭着眼睛装睡,但头脑一直到凌晨都是清醒的。我在黑暗中听着她均匀平静的呼吸,望着她长长且浓密的睫毛,心里又酸又涩。

这件事迟早要传到杨柳的耳朵里。到了东窗事发那一天,我该怎样应付?我该怎样做才能求得她的原谅?

因为无法面对她,第二天晚上我借口工作忙搬到了公司顶层的休息室去住。在休息室,我每晚都喝酒,我想方设法跟我爸和林夕谈判,我对林夕说:“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我尽全力补偿,但我不能娶你,因为我爱的人不是你,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情,你值得有个男人全心全意地爱你……”

林夕说:“哪怕全世界的男人都爱我,我也不嫁,我唯一想嫁的人是你,只要你给我机会,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对于这样执拗的姑娘,我能怎么办?

我苦恼死了,悔恨死了。

我细细回想当时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林夕是怎么进入到我的房间的?当时我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还没有到酩酊大醉神志不清的地步,怎么能糊涂到把林夕误当成杨柳?就算看不清楚脸孔,杨柳的身体我是很熟悉的,绝多不会认错。

这件事的可疑之处太多了。

但我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再说,就算那是个圈套,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入了圈套了,身体已经出轨了,已经毁了另一个姑娘的清白了,再追究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身体背叛了杨柳,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爸的态度非常强硬,非让我娶林夕不可,还亲自去林家负荆请罪,承诺一定尽快安排林夕进门。林家长辈知道了这件事,那一切就不可挽回了。林家在星海是名门望族,要脸面,我不娶他们的女儿是不行的。

因为这件事,我恨上了我爸,我跟他之间的嫌隙越拉越大,我难以置信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父亲,全然不顾亲生儿子的幸福,非要让我痛苦。

我甚至对他大吼:“我真后悔做了你的儿子,如果能够选择,哪怕流浪要饭,我也绝不会投胎在骆家!”

他冷冷地笑:“你要是真的流浪要饭了,看那个女人还会不会要你,只怕她跑得比谁都快!她那样的下层出身,纠缠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钱!别跟我谈什么爱情,没了钱你什么都不是!”

我气得跟他大吵一架。我们父子两人头一次发生那样激烈的争吵,摔桌子砸碗筷,差点把家都给拆了。

在我跟父亲僵持的时候,骆心又在我的后院烧了一把火,彻底断了我的后路。她找到杨柳,告诉她我与林夕马上要订婚了,还羞辱了她一顿,把她从我的房子里赶了出去。

我从小宠到大的亲妹妹,就是这样来回报我的。她从前刁蛮任性一些,但并不惹人厌,怎么自从在美国谈了一场恋爱之后,整个人变得如此偏激了?如果她受过情伤,那对我的处境一定能够感同身受,怎么会这样对我?就因为杨柳出身贫寒,她就一棒子把她打死,处处针对她,鄙视她挤兑她,生生地把我最爱的女人从我身边赶走,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自私刻薄令人讨厌的人。我真失望。

我的至亲都不理解我。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他们那样容不下我?

更恐怖的是,林夕居然怀孕了!

晴天霹雳!我差点被这个消息劈得晕过去。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天一夜,始终无法面对这个事实。林夕孕育了我的孩子,我没有喜悦,只有无底的恐惧。

完了,我将彻底失去杨柳了......

果然,杨柳不原谅我,无论我怎样哀求,她都不原谅我。

她走了,任何人都没有她的消息。

她的心那样狠,走得那样决然,一丝希望都不给我留下。

我发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她,公司的事务撇在一边,生意出了几次大纰漏,我顾不得了,没有杨柳,我要公司有什么用?有谁来跟我分享成功的喜悦?

陈庚跟了我好多年,最明白我的心思,他默默地为我善后,还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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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三 骆兆谦篇(6) 时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杨柳离开了我三年之久,久到我已然暮气沉沉了,我不知道今生能不能找到她,但我永远不会放弃。

当陈庚某一天在我眼前点开几张照片的时候,我死寂的心终于活了过来。我确定那个人就是她!虽然只有侧颜,但我确定!

我在梦中抚摸过千百次的容颜,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原来这么多年,她躲在丽江。

她居然忍心离我那么遥远。

我连夜赶到丽江,找到那家酒吧,又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找到了她所住的小区。

我离她越来越近了。只要我推开酒店的门步行往南十分钟,就能见到她。但我很慌乱,我不敢踏出一步。只有刻骨深爱过的人才会懂得,经年累月挣扎在思念的沧海里,在即将泅渡上岸的那一秒,往往都会心生胆怯。

幸好有小刘陪着我。

那个雨后的清晨,我看到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从林荫道上一步步走过来,一如三年前那样出尘脱俗,容颜依旧美丽。我紧紧盯着她,心跳快得整个胸腔都要锁不住了,一阵阵不可控的目眩当头袭来,我几乎站立不稳。我心爱的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但她显然不欢迎我,她的态度那么冷淡,转身就走了,我望着她决然的背景,连呼吸中都泛着疼痛。

小刘安慰我道:“总算是找到了,这就是最大的收获,其他的慢慢来,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吧……”

他哪里明白我的心情。我哪还有心思等待,我恨不得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揉在心口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可是,她的态度那样平静冷淡,她难道不爱我了吗?她说我来这里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难道她已经嫁给别人了?她怕现在的老公知道我的存在?

我胡思乱想着,胸腔里迸出的痛楚令我几乎无法呼吸。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浓情蜜意,都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远去。

后来我在酒店里呆坐了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仿佛只有烟草,才可以麻痹那种淹没一切的疼痛。

小刘知道劝我没用,就出去帮我打探消息,他一直守在杨柳家附近,直到下午给我发来了几张照片,杨柳搂着两个孩子,年龄相仿,像是龙凤胎,男孩正躲在她怀里哭,看不清面容,但女孩长着大大的眼睛,粉妆玉琢,神韵简直和杨柳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些照片,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脑门发烫,四肢冰凉,杨柳,居然有孩子了!那小女孩一定是她的女儿!

我的心头像是被剜掉了一块肉似的,疼得发抖,她跟谁生的孩子?她嫁给谁了?

我再也坐不住了,我想冲到她面前,问问她到底爱上谁了,问问她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可是当我怒气冲冲地来到她家小区门口时,竟然看到了陆家朔和赵琪琪!

他们一边走一边交谈,直接奔着杨柳的单元门去了。

我呆如木鸡地看着他们,原来家朔和赵琪琪早就知道杨柳在这里,他们居然瞒着我!我就那么十恶不赦吗,他们居然瞒了我那么多年,让我生不如死地苦熬。

我一直跟着他们,他们去饭店吃饭,我跟着,他们饭后散步,我也跟着,我看到那个小女孩亲昵地抱着家朔的脖子,亲他的脸,突然惊恐地想到:那两个孩子,会不会就是家朔的?杨柳跟他好上了?

后来家朔把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一左一右,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搂着他的脖子开心极了。那样亲亲热热的场景彻底刺痛了我,我痛得几乎发狂。

当天夜里,我喝了很多酒,一瓶接一瓶,因为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很快就醉了,瘫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在我失去意识之前,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在茶几上滚了几下就摔到了地上,咔嚓成碎片。

再后来,我被小刘送进了医院。

急性胃出血。因为饮酒过量,这第二次的胃出血,比上次严重得多,要不是小刘发现得及时,说不定我就挂了。

我躺在病床上,眼前一片模糊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我怔怔地望着,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小刘站在我的床边,忧心忡忡,“老板,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向大家交代?事情还没搞清楚,你不要这么悲观……”

我别过头,没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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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三 骆兆谦篇(7) 我回到了星海市,更加沉默,更加冷厉,一心扑在工作上。

小刘留在了丽江,我终究放心不下杨柳,留下小刘也能照应一下。

“真正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不是安逸,而是对生活的不甘。”我认同这句话,我调查陆家朔的生意,酝酿着如何出手截胡,我要在商场上打败他,他抢了我的女人,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他尝过什么叫嫉妒。

在我心如铁石般冷硬的时候,小刘居然告诉我杨柳被一个黑老大缠上了,我火冒三丈,陆家朔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别的男人钻了空子?而且还是个臭名昭着的黑帮老大!那样狠辣的角色,一旦对杨柳起了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刻飞到丽江,在杨柳跳舞的酒吧,我见到了那个叫洪元涛的人。我设想的他是个满脸横肉的地痞流氓,没想到真实形象让我大吃一惊,他的外形非常出色,戴着眼镜,举手投足间威严十足,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这让我更加气闷,这个女人,招惹了我和家朔还不够吗,怎么又招惹上黑老大?那种人是她能惹得起的吗!

我和洪元涛正面遭遇,彼此眼中的敌意毫无遮掩,没几句话我们就杠上了,他言行间的蔑视彻底激怒了我,我恼羞成怒,什么也顾不得了,一个拳头打了出去!

我们大打出手,尽管我常年练习拳击和散打,但明显感觉洪元涛的能力更胜一筹,他应对我的拳脚时异常沉着,再加上我大病初愈,几个回合之后已显劣势,杨柳可能也看出来了,急得大叫让我们停手,可男人间的争战,面子更重要,不分个高低上下,怎能罢手。最后洪元涛使出了杀手锏,来势汹汹,十足狠辣,我眼看着很难躲过了,突然眼前一个黑影闪过,杨柳迎面扑在了我身上,帮我挡了那一拳。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喷出一口鲜血,倒在我的怀里。

和三年前的场景一样,她挺身保护我,完全不顾自己的性命。这样重情重义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爱她?我怎么可能忘了她?

洪元涛失手伤了杨柳,那自责和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来他对杨柳动了情了,我心里又酸又涩,果然,那么好的女人,怎么可能少得了男人的青睐呢。

曾经,我是她唯一的男人,唯一的爱人,但我却把她弄丢了,如今忍受这样的噬心之痛,也是活该。

那次冲突之后,我确定洪元涛不是等闲之辈,我规劝杨柳远离他,但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仍旧跟洪元涛纠缠不清,我心中恼怒,留下小刘跟飞轮暗中保护她,自己回了星海市。

我至今依然记得自己孤身一人在机场的凄凉情景,大厅里到处都是人,无数熙熙攘攘的旅客,从这里离家,或者返回,而我站在人海中央,只觉得自己软弱而茫然,身边那么多人走来走去,可我却孤单得令自己发抖。

我一直以为自己非常坚强,那一刻才知道原来自己懦弱得可悲,

我所谓的坚强勇敢其实只是蜗牛的壳,看似坚固,实际上却不堪一击。

回到公司我就主持了一个很大的投资项目,忙得人仰马翻,我还给自己额外加了很多工作量,让自己一点胡思乱想的空隙都没有,这其中就包括清算集团账目。集团在我手上发展三年多了,到底发展到了怎样的程度,盈利了多少,我需要一个清晰明确的认识,也算是给我父亲一个交代。

小刘依然每天向我汇报杨柳的情况,偶尔还传几张照片回来,我翻着那些照片,想到往后的日子里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有种万念俱灰的悲痛,我事业做得再成功又能怎么样?没了杨柳的陪伴,一切都失去意义。

一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看一份招商引资投标书,苏靖尧来了。我有几年没见他了,因此第一眼有些怔愣,呆了好几秒才想起来。

他在欧伦犯了大错,贪污受贿五十多万,被林夕拿住了,走投无路过来求我。对于假公济私损害公司利益的人,我向来是不齿的,因此没有给他好脸色。他有备而来,声称要用一件惊天大秘密跟我交换,这种伎俩我见多了,因此神色冷淡,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结果,他说:“杨柳生了一对龙凤胎,是你的孩子。”

苏靖尧意外地没在我脸上看到惊喜和激动的表情,他设想的情景可能是我会喜极而泣吧。我望着他,鄙夷地轻笑两声,“你的技巧太拙劣的,她是有两个孩子,可跟我有什么关系?陆家朔才是孩子的父亲。”

苏靖尧怔愣几秒,哈哈大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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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番外三 骆兆谦篇(8) 林夕不愿意跟我离婚,她因此出了车祸,昏迷了好久,差点变成植物人,我又内疚又无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爸和骆心也极力反对我离婚,他们将怨气都归在杨柳身上,指责是杨柳在鼓捣我离婚,骆心甚至还打电话骂了她一顿。

我抗争了几天都无济于事,只好将唐唐和络络的照片拿给我爸看,说:“这是你的孙子孙女,我跟杨柳已经有孩子了,我一定会把他们接回来。”

父亲盼孙子盼了好多年了,我心想着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也会接受杨柳的。可我没想到,父亲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把孩子据为己有,他对骆心说:“给她五百万,把这两个孩子给我带回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居然毫不掩饰自己的自私、冷漠,杨柳含辛茹苦将两个孩子抚养大,付出了多少艰辛,能用金钱来衡量吗!人性的丑恶,可见一斑。

我和他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但父亲一意孤行,竟然真的派骆心带着支票去找了杨柳,可想而知杨柳当时有多么愤怒,她甚至还迁怒于我,完全不接我的电话。

我对父亲失望透顶了,好多天都没有理他。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变本加厉!用钱摆不平居然硬抢,他指使骆心带着两个人,直接把孩子抢走了!

如果他不是我亲爹,我真会把他送进监狱。

这件事让杨柳对我的家庭彻底绝望了,她碾熄了最后一丝念想,要跟我一刀两断。她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要跟洪元涛结婚,那怎么行?我才刚刚跟我的骨肉团聚,怎么可能让他们母子三人离开我?但杨柳无视我的苦苦哀求,跟着洪元涛走了。

父亲将杨柳生生从我身边逼走,令我万念俱灰,这些年我兢兢业业地为集团服务,努力当个好儿子好哥哥,可是我的父亲和妹妹又是怎么对我的?他们那般容不下杨柳,肆意辱骂她,他们不尊重我,不尊重我的爱情,那我的负重前行还有什么意义?

我什么也顾不得了,我联系星海市最大的报社,用整整一个版面刊登了一份公告,我自愿卸任骆氏集团董事长的职务,并宣布与林夕离婚,将所有的负累都抛掉,破釜沉舟后,我直接奔向丽江。我爸和林夕的情绪我是顾及不上了,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

杨柳是我的老婆,我一定不能让她嫁给别人。

我缠着她,守着她,但她仍然不原谅我。她说她无法放弃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亲情,比如尊严。我很羞愧,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让她感觉到了屈辱。

陆家朔的分公司开业的那天,我看到杨柳和洪元涛出双入对,手挽着手,很是亲密,洪元涛眼眸中流露出的柔情让我万分惊愕,他是认真的,他爱上杨柳了。

那样一个劲敌,让我浑身发寒。

但杨柳望向我的眼神却很淡漠,仿佛不认识一样,我想她真是移情别恋了,她可能真的不爱我了,甚至连一丝怜悯也不肯给我,把我彻彻底底地拒绝在她的生命之外。

我心痛如绞,嫉妒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但我没想到,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柳暗花明,形势急转。

杨柳跟洪元涛闹掰了。

因为唐唐受伤的原因,他们大吵一架,杨柳要从洪元涛的别墅里搬出去,洪元涛当然是不会放手的,他爱杨柳,他割舍不掉她。但是洪元涛太爱面子了,不肯轻易低头,这是他的弱点。明明很在乎,却偏要装出不屑的样子,这是他幼稚的一面,他必将输在这幼稚上。

我奋不顾身义无反顾地站在杨柳身边,面对重重包围毫无惧色,我的爱人,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在那个呼啸着风声雨声的夜晚,我带着小刘和飞轮与洪元涛的手下肉搏,场面激烈,杨柳一定是被逼急了,她为了终止祸事,竟然举刀切向了自己的手腕!我回想起这件事来,眼前仍然是弥漫的血雾,触目惊心,浓得化不开。一场注定会有伤亡的争斗也消逝在了那片血雾中。

杨柳那一刀很用力,几乎切断了左手神经,我怒不可遏,迎面给了洪元涛一拳,他没有还手,垂着头,神色哀伤。

我在医院守着她,防止洪元涛来纠缠,但是出人意料,他一直没有露面,倒是每天派人给杨柳送吃的,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杨柳不想见他。

杨柳入院的第二天傍晚,我被父亲紧急召回了星海市,因为骆心有麻烦了,洪元涛以绑架罪起诉她,证据确凿,形势对她很不利。骆心从小没受过委屈,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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