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钿碎》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客沦为盘中餐 逢乱世兄弟不和人吃人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枯木枝旁一座破败的古庙。

大门里晃动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篝火边呆呆地坐一个瘦得跟骷髅似的人,两只眼紧盯着篝火上架着的破瓦罐,瓦罐里扑腾腾,扑腾腾地滚着开水。他对面,墙根处的烂草堆里卧着一个和他一样瘦的人。两人的中间蹲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就剩半截的环首刀,刀刃上有好几个豁口,却不妨碍他专注的在一块大石把它磨快。

霍霍的磨刀声让李兵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李兵是一名退伍军人,在回乡的路上同一伙要轮流侮辱姑娘的路霸打起来,头上挨了一下,再醒过来时就听见这种让人汗毛都立起来的磨刀声。

李兵眯着双眼观察四周,一动不尽量不让那两个人发现他醒了,两只手给飞绑着,腿没绑着可是软得很,根本站不起来,脑也晕,肚子里咕噜噜,咕噜噜地响,胃里似乎一粒米也没有。心想,自己给绑架了?这伙人也太大胆了!

有个少年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刀磨好了吗,都多TMD半天了,老子都饿死!”

李兵看见外面进来的这个人要比里面的两个壮三圈还大,脚上穿着一双破了个洞的布靴。

磨刀人右手握着看不出颜色的刀柄,左手伸倒边上的小瓦罐里捞起一点水淋在刀刃上,道:“一把破刀,你说能磨多快!”

外面进来的人瞪着磨刀人喝道:“你TMD敢这么和老子说话!你以为你是谁!”

磨刀人看也不看他,低着头专注的磨刀,低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少拿少爷的架子。”

外面进来的人大叫道:“你说什么!”伸手抓住磨刀人的领子。

“我说什么,我说让你小子老实点!”磨刀人给他拎了起来,两只脚点在地上,头给顶起来。

“你TMD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外面进来的人叫道。

“少主!老子知道你是少主。”磨刀人低声道。

“知道就好,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贵贱!”说着朝磨刀人的头挥起碗大的拳头。

拳头贴着磨刀人的脸生生停住,两眼惊骇的看向磨刀人。

“怎么,少主,打啊!,你打啊。”磨刀人笑呵呵道。

外面进来的人紧紧攥着磨刀人的领子,两个眼角都要瞪破了,可是那把半截刀正顶在他的肚子上。断刃已经给磨快了,磨刀人只一擦便把外面进来人的外衣划破,外面进来人道:“阿二,你忘了自己是谁吗?”

“我当然没忘,我爹娘是你家的奴仆,我爷爷奶奶是你家的奴仆,我也是你家的奴仆。”

“知道你就把刀放下,不然——”

“不然什么!”磨刀人哈哈大笑道,笑声传出小庙很远。

“你!”外面进来的人胀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呆呆坐在篝火边的人恍惚的看向站着的两个人。

李兵卧在草堆里眯着眼静静地看着他们,夜里的风有点冷,李兵不禁打起颤来,心想自己以前三九天都在雪地里打过滚,怎么这么点风就觉得冷了?还有这些人说话怎么怪怪的?给关进某个疯人院了?

“阿三,你还愣着什么!你TMD快把他给老子看起来。”外面进来的人叫道。

“二哥!咱们不是要吃他吗?咱们怎么还不吃,呵呵,呵呵呵。”他伸出手指着一动不动的李兵,在篝火光里摇曳着他诡异的笑容。

李兵心里打个颤,他们是要吃我!难道这帮车匪路霸给困到山里了,多他时间了?

外面进来的人惊骇的看向阿三,手上一抖。

磨刀人落到地上,他手里的刀在外面进来的人肚子上划了一个,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啊!”外面进来的人叫了一声,退后两步,捂着伤口,指着磨刀人怒道:“你TMD竟敢伤我!贱奴!”

磨刀人两只手紧紧攥着刀柄,刀尖对着他不停发抖,怎么也止不住似的,两腿一软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不,不是,不,不是,我——我,我不——我不是——”

外面进来人的瞪着磨刀人,把伤口冒出来的血往脸上一抹。

李兵心道:好!等你们打起来,老子就让你们好看!哎,腿上怎么使不出劲。

“要吃他了吗?”叫阿三的人依然指着李兵傻笑着问道,他又问了一声,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你们看,他都醒了。”他又道,可是现在那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乎绑着的李兵了似的,两个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动也不动。

李兵本想拼命的搏一下,可是见他们两个谁也没看自己,而是盯着对方,似乎自己暂时没危险,所以想等一等,让他两个自己打一会。

阿三撅起嘴,大叫道:“阿三肚子饿了,阿三要吃肉。你们不给阿三肉吃,阿三就找阿母去!人肉可真香啊!”他流着口水盯着李兵。

李兵被他狼一般的眼睛盯得不禁发起抖来,心想:这家伙疯了!

叫阿二的那个磨刀人缓缓地站起来。

外面进来的人瞪着阿二叫道:“你想干什么!?”

阿二道:“阿三,你忍忍,等一下,哥就给你把他宰了做肉吃,给你做又白又嫩的肉吃。”

阿三拍着手,像个小孩子一样叫起来:“哦!有肉吃了。哦!有肉吃了!”

外面进来的人盯着阿二,缓缓地向后退。

阿二端着刀,盯着外面来的人,道:“少主!咱俩可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现在我手里有刀,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叫少主的人两拳紧握着,两腿微微迈着步子,道:“阿二,我以前可没有对不住你,你想想我以前对你多好,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庄子上最好的,还有女人,庄子上的女人,哪个你没上过,你想想我对你怎么样,你今天这么做对吗?”

阿二拿刀指着叫少主的人,声嘶力竭地叫道:“李闵!你糟蹋庄上的女人,全都带赖在我头上!当年你看上我姐姐,我姐姐不同意,你把她给强了,还他MD赖在我头人上,我爹就是这么生生给你气死的,你TMD都忘了吗?你他MD又看上我娘,你他MD是人吗?老子家里上下三代鞍前马后侍候你们李家,可是就换了这么个结局,你他MD说,今天我该不该杀你,你TMD想到今天了吗,老子就要你的命!哈哈哈,老天有眼,你李家也有今天,你知不知道,羯人破庄的时候我有多高兴,你们李家终于也有今天了!哈哈哈!”

“姐姐?娘?姐姐!娘!我要姐姐!我要娘!姐姐!弟弟肚子好饿!娘!阿三肚子好饿!姐姐!娘!姐姐!娘!”阿三低声反反复复道,盯着阿二的眼睛越来越红。

叫少主的人紧攥着拳头,趁阿二仰头大笑的时候,跃起来一手攥住阿二手,阿二握不住刀,刀飞到了一边,叫少主的人另一只手抓住阿二的脖子。

阿二给按在地上,不停挣扎,却被叫少主人的死死按在地上,根本动不了。

叫少主的人哈哈大笑道:“小子,老子就是上了你姐姐,就是要赖在你头人,老子就是上了你娘,小子你忘了是谁给老子引的路?小子是你!现在装好人了?哈哈哈!你别说,你娘岁数不小了可是味足的很啊!就是可惜,怎么就想不开了呢,不然老子也算是你小子的干爹,多可惜,来叫声干爹听听!”

阿二猛地呸了他一口,可是没吐到叫少主的人,却全落到了自己脸上,叫少主的人笑得更艰欢了。他转头对着阿三道:“来阿三,你叫声干爹听听,叫的好听老子要你肉吃。哈哈哈!”

“干爹——”阿三那双狠眼盯着叫少主的人和阿二。

叫少主的人哈哈大笑,低头看着阿二道:“看见没有,你弟弟也叫老子干爹,来,你也叫一声,不然后老子让你弟弟吃了你,哈哈哈。弟弟吃哥哥的肉。阿三你说——”剩下的话全混进了嘴里的血沫里。

一把刀扎在叫少主的人的左腰上。

叫少主的人狠狠地攥着阿二的脖子,似乎所有的生命力都集中手上。

“你!”叫少主的人吃惊的盯着握着刀的阿三,而阿三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也盯着他,似乎在把无边的黑暗带到这个叫少主的人的身上。

阿三两手紧攥着刀,用从黑暗里传出来的声音道:“姐姐,娘,姐姐,娘!”

叫少主的人全身开始发抖,像见鬼了一样,颤抖着重复阿在的话,“姐姐,娘,姐姐,娘!”

掐住阿二的手也松了,整个人后住伤口向后退,盯着阿三,叨念,“姐姐,娘,姐姐,娘!”

血咕嘟嘟,咕嘟嘟地顺着他的手缝往外冒,如同他流失的生命。他不停的叨念,“姐姐,娘,姐姐,娘!娘!娘!”

叫少主的人捂着伤口缓缓倒在地上,脸贴在泥土上,血在他身上淌了一大片。

阿二捂住脖子,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盯着叫少主的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动,咯咯地笑起来,支撑着站起身,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笑道:“少主,你再打我啊,你再骂我啊!哈哈哈!老子一会就吃了你!披你的皮拆你的骨!”

阿二说着,蹲下来,翻叫少主人的人衣服,叨念道:“哪去了?哪去了?”

他找东西时候的神情太专注,没注意到阿三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巨大的黑影把阿二,和那个称为少主的人的尸体还有卧在烂草堆里的李兵遮住。

阿三带着斑斑血迹惨白的脸上满是麻木的笑容,在摇曳的光里正对着蹲在地上的阿二。

李兵后背发冷,也不知道是不是给门外的风给吹的。

一股血腥气冲进李兵的鼻子,呛了口气,李兵声嘶力竭地咳嗽起来,滚了一圈仰倘在那举尸体边上,半边身子都沾上了血。

看着近在咫尺,满是腥味的血泊,李兵忍不住吐出来,正吐到尸体上,心想,隔着老高开枪和把血放到眼前真不是一回事。

“你他MD!恶不恶心,还叫我们怎么吃你!真他M的不是东西!活该让我们吃!”阿二抬手就给了李兵一下子。

李兵咬着牙瞪着阿二。

“你他MD还瞪我,叫你他MD瞪我!”阿二站起来给了李兵两脚,瞪着李兵,在他衣服上撕下一大块,把李兵到称为少主的人身上的东西擦了擦,继续找东西。

“哪去了?哪去了?”

“二哥!”阿三声音很小。

阿二伸手朝后面摆摆手,不耐烦道:“你先回去坐,等我找到那件东西就给你做肉吃。”

“二哥!”阿三的声音大了点。

阿二猛的转回身大叫道:“你他MD没听到我说的吗?给老子滚——”

阿二低下头,那把他自己磨出来的刀正插在他自己的肚子上。

阿三抽出刀,捅进去,抽出刀捅出去,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阿二捂着伤口,跌坐到冰冷的地上,根本说不出话来,又惊骇又不解的目光定格在阿三充满麻木笑容的脸上。

阿三抹了把脸上的血,跨过阿二两个人的尸体,朝李兵走来。

李兵使劲向后退,可是他身上一点劲也没有,只能挺在地上,看着阿三一步步的走过来。

李兵真的感觉到了恐惧,盯着黑影里的阿三,不停用低哑的声音叫道:“别杀我,别杀我!”

阿三猛地一刀扎下来。

李兵心中大骇,一闭眼,心道,完了!

可是没觉到半点的疼痛,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却是一松。

阿三“嗵”地座到地上,鲜红的双眼盯着李兵。

李兵活动活动双手尽量让自己恢复几分战力,心里有心发毛,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疯狂的敌人。

阿三道:“现在有两个人,足够咱吃一阵了!”

李兵心里打个颤,暗想,吃人肉?

阿三翘着嘴角道:“小子,你命不错,两个人的肉要是我一个人吃,没等到我吃完就都坏了。看着都恶心。算你小子一份,以后我就是你主上,做作什么都要听我的,知道了吗,不然,就像今天一样,老子也把你做了。明白吗?”

李兵看着他,活动着双手,只觉得手腕要比以前小好几圈,但顾不得想这些,眼前这个家伙很危险。

阿三伸脚就蹬,“跟你小子说话呢,听见了吗,不会说话啊。”

李兵本能地往边上躲,可是身上的一点劲也没有,本应该灵巧就能躲过一脚却生生的挨上了。

阿三咳了一声笑道:“你小子他MD还知道躲,行,还不算傻,以后就跟着老子吧。”

阿三反过身也在那个叫少主的人的身上找起来。

李兵爬了几下,靠着墙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比以前小了不知道多少,胳膊也细,腿也细,再摸摸头,竟也比原来小不少,心想,自己这是给关了多少天,咋瘦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太饿了产生错觉!可是哪有吃的?总不能真是吃人吧!再看看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布一块一块连在一起,还罗着不少补丁。心想,自己八成是给绑到某个山沟里了,现在手软脚软的,还是先找点东西吃,恢复体力再说。

李兵正要开口,却见阿三竟然拿着刀在叫少主的人的胳膊上剌下条肉往自己嘴里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章 漂亮姑娘 阿三抬起头,嘴角流着血,道;“小子这个给你。”说着话,又剌了一条人肉扔给李兵。

李兵大叫一声,后背靠紧紧贴在墙上,你M真吃啊!

那条人肉落在他的大腿上。李兵大叫一声用手把人肉拍开,使劲地在墙上擦手,在墙上划出一道一道的血迹,一开始还是沾上的血,后来就是李兵自己的血了。

阿三看看他,哼了一声,道:“小子,这年月,你不吃他,你就活不下去,他不吃你,他也活不下去。所以,吃吧,小子。”低下头边翻找东西边道:“一开始吃下去是有点困难可是吃着吃着就好了,你看我!”他抬起头,露出鲜红的牙齿。

李兵看着那条落到不远处的人肉,头晕目眩,咬着牙道:“老子是兵,你们这帮贼竟然吃人肉,老子非把你们都抓起来,非把你们都抓起来,都抓起来!”说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又吐起来。

阿三嚼着人肉,低着头在尸体上找着什么东西,含含乎乎道:“你是兵?想他MD吓老子,兵都跟着胶王那个老头到东都去了,剩下的兵都在济北城里,你他MD还是兵,想吓老子,就是兵能怎么样!连把刀都提不起来,老子想弄死你就弄死你!他M的,明明看见他放到身上的,哪儿去了?”

李兵趴在地上,觉着大地颤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埋头在尸体里的阿三猛地抬起头望向门外。

一大队火把由远及近。

李兵一看来人了,心中大喜,扯着嗓子叫道:“来人啊,杀人啦。”

阿三扔了刀,跃起来压住李兵。

李兵不及细想抬手就要去也阿三搏斗,怎奈一点劲也不有没两个就被按住了。

阿三恶狠狠道:“你小子老实点,要是遇见土匪大家一起玩完!”

李兵哼了一声道:“我劝你还是赶快自首吧,不然警察来了可是没你的好果子吃!”

阿三愣愣地看着他,道:“警察?什么是警察?”

李兵心想,没文化真可怕,怎么遇见个法盲呢?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马的嘶鸣。

阿三紧紧掐住李兵的脖子,低声恶狠狠道:“小子,别乱说话。不然杀坞主公子的事也算上你一份,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听见没有!”

李兵心里哼了一声,小子想吓唬我,等外人进来再叫你好看。

于是李兵点点头。

阿三掐着李兵的脖子,这时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

“主上小心!”当先进来的人抽出刀,两腿定在门口大叫道。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都抽出刀来。

李兵见门外火光冲天,想叫,可是脖子给阿三紧紧掐住,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而且只要李兵想出声,阿三的手便紧一分。

“怎么回事?”门外传进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主上,这里有两具死尸。”

“有活的吗?有的话带出来问问。”突然冒出一个青年女子的声音,李兵觉着比电视里主播的声音都好听。

“敬妹,我看咱们还是马上回去吧,你看这里黑洞洞的,说不定有什么东西!”有个颤颤巍巍的憨声憨气的声音道。

“你要回你回,这么晚了,我可不想走夜路,说不定,说不定。”那个女声道。

憨声急问道:“说不定什么?”

女声阴森道:“说不定有个狐狸精跳出来。啊!”女声突然尖叫起来。

“啊!”憨声跟着叫起来。

接着就听见有什么撞到地上的声音。

“哎哟!”憨厚的声音惨叫一声。

“哈哈哈!真好玩,真好玩,小胖子,你再摔一个给本姑娘看看,说不定就同意爹爹说的,嫁给要你哟!”女声爽爽朗大笑说道,听起来像个正在诱惑羔羊的小魔女。李兵心里不好受,原来是有婚约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包办婚姻!

“小妹!你这是做什么!看把陈公子吓得!陈兄,你没事吧?都没第眼睛吗,还不快把陈兄扶起来,看看有什么事没有!”

“是。”很多人起声道。

憨厚的声音道:“没事,没事,只要敬妹开心就好,那个,那个,敬妹,你方才说的可是当真。”

女声道:“我方才说什么了?”

憨厚的声音急道:“就是,就是你方才说嫁给我的事!”

女声道:“我说过吗?”

憨厚的声音道:“说过,真说过,延寿你也听到了是不是!”

女声道:“大哥,我真是说过吗?”

青年男声道:“小妹——”

女声抢道:“你看,我大哥都说没听到!”

憨厚声音吭哧两声一句整话都没说出来。

青年男声道:“小妹!我什么时候说没听见了,就在方才,我明明白白听见你说的,只要他再从马上摔下去一次,你就嫁给他。”

女声娇声道:“大哥——”

青年男声笑道:“这回可是你自己说的,和我真一点关系也没有!”

又一个深重的撞地声,李兵觉得大地跟着一颤。

“小妹,小妹你看,你看我,又落下来一次。”憨厚的声音道。

四周传来一阵强压着的笑声,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李兵等了足能有两分钟的时间,心想,好白菜看来还是会被猪拱,真他MD!

“啊,我想起来了!”女声叫道。

憨厚声音道:“真的!真的!小妹你真是答应了!”

“恭喜陈兄,恭喜陈兄,不,现在应该称妹夫,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哈哈哈!”表年男声道。

“那个,那个——嘿嘿嘿,嘿嘿嘿!”憨厚声音似乎只顾着傻笑了。

李兵心里很难受。

“等一下!”女声慢悠悠道。

李兵又来了精神。

“我是说‘说不定就同意爹爹说的,嫁给要你哟!’,可没说一定嫁给你,现在你摔得我一点也不满意,算也,你想也别想了!还有,什么时候我让你叫我小妹了,请叫我敬二小姐,听清了吗,再叫我小妹,小心我连话也不和你说了。”女声的话像是春雨一样落到李兵的心里。

李兵想,现代女性果然不同凡响。

“别!别!别!”憨厚声音急道。

“哼!你知道就好!你们还愣着什么,还不把庙里的活人都给本小姐带出来问问!看本姑娘今天如何断案,为民做主。”女声坚定地道。

“你们去吧,我说小妹——”青年男声道。

“大哥!”女声低沉地说了一声,青年男声便没了话。

从大门外涌进好多人,把阿三,李兵两个拉起来,两两架着托到门外。

“跪!”托着他们出来的人大叫一声。

李兵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不用他们说,李兵也站不住,摊坐在地上。

“大胆贱民,见到少主为何不跪。来人啊,把他托下去先抽他二十鞭再来回话!”李兵还没有把被明亮的火光照得张不开的眼睛,就听有个老人声音叫道。

你M,怎么还有这么落后的地区,宗族势力这么强悍吗?还抽鞭子!

李兵大叫道:“我是好人!他把里面的两个人都杀了,还吃你肉,你们快报警!”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阿三反应快,边磕头边大叫道:“大人!大人!我们家少主疯了,求你们救救他吧!我们李家就剩他一个人了!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他这一叫把李兵也给叫愣了,适应了外面的环境,李兵才发现这里真是不寻常。

这一群人好像是从古代穿跃过来的,里面一圈是群身穿铁甲,头带皮帽的大汉,外面是圈穿着和他们相似的骑马人,都举着火把,正对面被十几个人围着的三个人当中是一个明显是个男人装扮的女子,头竖银冠,身穿白袍,面如湿润的羊脂白玉,朱唇鲜亮,特别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配上灵巧的五官,真如九天仙女下凡,似乎她的目光所到之外,世界都变得那么美好,李兵突然觉得四肢有些力量了,支撑着爬起来,却不想被边上的人踢了一脚,李兵稳不住趴在地上。

或许是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当中的女孩轻声笑出来。

李兵趴在地上傻傻的看着她,连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忘了问。

“大胆!”那个老人的声音叫起来。“如此无礼,来人,托下去砍了!”

李兵被他一叫,不禁骇然,大叫道:“老子就是看个漂亮姑娘,砍老子,你们懂不懂法,我都说了,那个人是杀人犯,还是个吃人肉的变态杀人犯,你们快点去报警!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还要砍老子,你们以为自己是谁!”

李兵看着众人错愕的表情,道:“你们这里是哪?不会连个电话也没有吧!”

“胡主乱语!不知所谓,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辈,来人,把他们拉下去砍了吧!”女孩旁边的大黑马上坐着的轻年哼了一声道。

四周的武士拉起李兵阿三两个就走。

阿三大叫道:“不能啊!他可是尚书大人唯一的后人啦!你们可不能杀他啊,不能啊!”

“慢!”坐在女孩左边的黄底白花马上的胖子道。

青年人道:“陈兄,你常在府城,我外面的事情或许不大清楚,这里除了他们两人半个人影都没有,一看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人,以我看那两具死尸与他们离不了干系,再说如今兵荒马乱的,青州这里更是不安生,宁可杀错一千,不能放过一人,像这些贱民,不杀杀他们,世道不会清静!再说杀了他们也算不得什么,你就听我的吧。托下去杀了吧!”

胖子吭吭哧哧含含糊糊,也没说出什么来。

女孩看他的样子来气,哼了一声道:“方才那个家伙说他是什么尚书的后人,问问明白才好。就这么杀了,回头爹爹问起来,咱们该如何回话?”

一个老者骑着马在青年人身后,斜着上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年轻人摆手道:“既然小妹说了,就先把他们带回来。”

女孩高兴的扬起马鞭道:“去把那个小庙收拾好!看本姑娘如何断案!”

“主上,那里面满地是血——”武士拱手道。

那个老者道:“小姐,咱们就在这里问吧。”

女孩听了他的话,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下了马,拎着鞭子走到李兵面前,李兵仰着头看她。

女孩甜甜地笑道:“你方才说什么?”

两个武士把李兵架起,李兵道:“我方才说——”李兵想了想道:“我方才说你们怎么边电话也没有吗?对了,你们是不是在拍电影?电视剧?啧啧啧,你们的投资商可真有钱,这么些道具得花不少钱吧。”

女孩摇头,甜甜地道:“不是这句,是你说我的那句。”

李兵道:“说你的那句——,漂亮姑娘,姑娘,你真的很漂亮,我他这么大也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说话也好听就是电视里的主播也没你的声音好听!”

“大胆!”老者大叫道,看样子跟气得不轻。

李兵奇怪地看向他。

女孩朝老者摆摆手道:“让他说。”

“小姐!”

李兵靠向女孩,可是被两个武士架着,所以只能朝女孩伸着头,小声道:“你们这是真人秀?”

“大胆!”边上的武士纷纷抽刀,甚至有两把已经放到了李兵的脖子上。

阿三吓得两腿大颤,要不是有人架着,早堆到地上了。

女孩饶有兴致的看看李兵,看得李兵脸都红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连死都不怕?”女孩晃着马鞭问道。

李兵左右看看,能察觉出那两把刀的锋利,笑道:“你们到你是干什么的?”

青年道:“原来真是个傻子!”

女孩道:“傻子?傻子能说我漂亮?”

胖子道:“敬妹漂亮傻子也能看出来。”

女孩笑着看看他,胖子的脸立刻笑出了花。

女孩问道:“我真的漂亮吗?”

李兵点点头,道:“你能不能叫他把们刀收了,都开了刃的,别——”

他话还没说完,女孩的马鞭就搂头盖顶的打下来了。

女孩一鞭接着一鞭,叫道:“叫你说我漂亮,叫你说我漂亮。”

骑在马上的青年人朝架着李兵的两个武士摆摆手,两个武士散开李兵,李兵立马摊倒在地,女孩还不饶他,鞭子一下一下的抽在李兵身上。

李兵像是掉进了冰洞里,又像是掉进了火堆里,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女孩每抽李兵一下,胖子的脸便跟着抽一下。

青年看看二人叹了口气,吩咐那名老者去扎帐篷。

忽然远处急驰来一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羽毛人 “谁!”两名武士飞马拦住他的去路。

“城主有令,请陈公子,少主,小姐速回城!”来人从怀里取出一个拇指粗的皮筒。

一名武士看着他,别一名武士接过皮筒提马跑回来,双手逞上。

青年人接过来,先看了看上面的火漆,然后打开封口,从中取出一张发黄的纸,展开一看,脸色就变了,老者走上前,青看人把纸递给老者。老者一看,面脸也是巨变,急道:“少主!看来咱们还得连夜赶回去!”

“什么,连夜赶回去!我不走!叫他们把营安在这儿,我可不想走夜路!万一……”女孩一听他们说的,连忙转回身说瞪着大眼睛道,说着说着看向胖子,胖子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是难看三分。

“好了,小妹!爹让咱们赶紧回去。”青年人板着脸道。

女孩朝青年人嘟起嘴,青年人拍了拍女孩的马,那匹马极通人性的走到女孩身边,女孩摸着马的头道:“还是我的绣儿好,是不是——”马摆摆脑袋,女孩笑起来。

就在这时,李兵猛地跃起来抱住女孩把她按在地上,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

女孩惊慌失措,手脚乱蹬。

“大胆!”青年人高叫一声,从马上跃下来,抽出腰间的宝剑,刺向李兵的后腰。

谁想到,一道黑影在他眼前闪过,李兵昏倒在女孩身上。

青年的剑不停,直刺向李兵的脖子。

“嘡”的一声青年的剑被黑影的剑磕飞,却连他什么时候出剑的也没看清。

“你!”青年挑起双眉低声喝道。

黑影背着对青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说着拉起昏倒的李兵,扛在肩上,上了马。

青年的青筋起老高,咬牙盯着黑影。

黑影用低沉的声音道:“少主,家主让咱们快回去。”

青年人转回身拉起面红耳赤的女孩,道:“小妹,你没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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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城门之内来往穿梭着数不清的火把。却有十几个人举着灯笼在吊桥边向外张望,站在前面的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留着长及小腹的黑胡子,腰间捧挎口环首刀,背上背着两口环首刀,大嘴两角离着耳朵只有两指多宽,两鬓斑白,借着昏暗的灯笼光可以看见他穿着一双皮制的靴子。他身后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腰里挎着刀。

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无不是忧心忡忡,匆匆地向他施个礼就走了。他只是朝行礼的人点点头,可是双眼一直盯着远方。

“那不是少主他们吗?”他身后的一个人指着远处的一队火光急道。

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队快马由远及近,抢过一只灯笼,向前急跑,像阵风一样,身后的人都追不上,叫道:“少主!”

一匹马当先冲过来,马上人拉住缰绳,道:“全叔,我什么事,要把我们连夜叫回来!”

全叔提高灯笼,小声道:“主上说,少主你一会来就去宗堂找他。”

青年皱着眉道:“什么事?”

全叔道:“少爷快去就是。小姐,夫人说,你回来了,就直接去她哪儿!陈公子,客房已经给您备好了,小栓子,带陈公子去客房。”他身后的一个少年打着灯笼朝陈公子鞠了个躬。陈公子骑在马上畏畏缩缩地看向敬家二小姐。

敬二小姐哼了一声骄傲的扬起头。

陈公子只得朝青年拱拱手,提马随小栓子进了城。

青年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个黑影,对全叔道:“全叔,以后给我安排个好用的,就他?不行。”

女孩撒娇道:“全叔,什么事啊,害得我们还得跑夜路,你看,这眼圈都黑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补回来。”她用手把本就很大的眼睛又撑大了一点。

全叔笑道:“那就快去找夫人吧,今天可是刚给夫人那儿送去不少海上来的东西。”

女孩两眼一亮,打马向前,猛地拉住马,回头看向黑影,又看了看被他担在马背上的李兵,道:“你会把他怎么样?”

黑影在马上躬身道:“我会把他放在牢里,禀过主上,再做处置。”

女孩点点头,再一次看了看昏迷着的李兵,提着马缰进了城。

全叔看看已经提马冲进地里的女孩,走到正坐在马上慢悠悠往前挪的黑影,道:“谁啊?”

黑影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披风,眼皮也不抬,道:“一个不相干的人。”

全叔急道:“你小子能不能说人话。”

“嘿,我一直说的是人话,只是你听不懂。”

全叔朝旁边的众人摆摆手,众人深施一礼回城去了。

黑影跃下马,把担在马上的李兵扶正,不让他掉下来。

全叔又道:“谁啊?”

黑影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拉着黑斗蓬,道:“这么晚还把我们叫回来,到底什么事?”

全叔急道:“是我问你话呢?”

黑影慢悠悠道:“不说拉倒,反正早晚得知道。”

全叔停住脚,左手紧握住刀柄。

黑影满不在乎的继续往前走,道:“想动刀,那就要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全叔粗声道:“你的剑轻所以快,我的刀沉,你扛不住。”

黑影停住,依然背对着他,道:“你错了,快也不快,沉也不沉全在人,不信你试试咱俩谁快,谁沉。”

全叔猛地抽出腰上的刀劈向黑影,黑影一闪便消失在他眼前。

全叔嘴角一挑,竟将刀朝左边扔了出去,抽出背上的左侧刀,劈刀右边,黑影一闪又不见了。

全叔面容微僵,扔了刀,抽出背上的右侧刀,劈刀左边,黑影一闪又不见了。

一把闪着寒光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在全叔的脖子上。

黑影笑道:“你还是不行。”

全叔扔了最后一把刀,道:“要是在万军之中,你已经没命了。”

黑影收回剑,在李兵身上拍了拍道:“小子醒了就下来吧,别把我的马儿压坏喽。”

黑影的那匹马使劲晃了晃大脑袋,似乎想把李兵晃下来。

李兵嘿嘿笑着跳下来,道:“我这不是看傻了吗,还从没有见过功夫这么高人的,你们是武术家?怎么现在也都开始拍电影了?”

李兵抬头看看耸入黑夜的石面城墙,道:“啧啧啧,这阵仗,你们是哪个剧组的,拍啥戏呢?也没听说北方有这个样子的影视城,不会是现建的吧?”

全叔傻傻地看了看李兵,对黑影道:“你又从哪学了什么邪门的功夫?还是你真抓了个傻蛋回来!”

黑影抬手拿剑鞘狠狠地砸了李兵脑袋一下,道:“说是李家的人,老子救他一命,算是还了李家的账。”

全叔道:“李家?哪个李家?”

黑影道:“前朝出了个太子虎贲督的下卞李家。”

全叔吃惊道:“是那个前朝太祖称为再世李广横野将军李奂李将军,当朝李尚书的李家?”

黑影拉着马继续往前走。

全叔跟上去道:“那是条好汉,只是打他家后人大多从文实在可惜。”

黑影道:“可惜什么,有安安生生过日子的法,谁还去做那些刀口舔血的买卖。”

全叔叹口气道:“是啊,只要有口吃的,谁愿意拿脑袋换饭吃。”

黑影顿住身影,道:“你是在说我吗?”

全叔不自然地道:“我这不是想到我自己了吗?”

黑影道:“你现在也不错,看来主上对你到是器重。没把你当氐蛮看。”

全叔急道:“你说谁是氐蛮!”

李兵跟着两个人走进城里,鼻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味道,就是觉得差点什么,他猛地一拍脑袋,把黑影全叔两个都吓了一跳。

李兵对二人道:“我想起来了!”

全叔转向他抽出刀,骂道:“小子,你李家对马尚封有恩,可跟老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再这么一惊一乍地,小心老子解你条胳膊。”

李兵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对二人道:“我想起哪儿不对劲了!”

叫马尚封的黑影好奇道:“你想起什么不对劲的了?”

李兵道:“你们这么怎么没有汽油味,怎么可能没有汽油味!”

马尚封看看全叔,全叔看看马尚封。

全叔道:“你把他带去地牢吧。”

马尚封一抖披风,拉着马就走,也不管李兵。

全叔急道:“哎!你把他带走啊!”

马尚封边走边向后面摆摆手道:“坞外我管,坞里你管,我可没拿你那份钱!”

全叔看着正像个好奇宝宝望向自己的李兵,摇摇头,小声道:“真是个大爷。”回过头见李兵还站在原地,骂道:“你小子傻站着干什么,还等老子请你去吗?”

李兵跟上去,问道:“老人家,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大的地方不会也没个电话吧,你看我能不能打个电话,我有个战友就在这儿附近——”

全叔打断他的话,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狠狠道:“老子再说一遍!老子不是马尚封!你再唠叨个没完,老子叫你好看。明白吗!”

李兵点点头。

全叔撒开他,向前迈开大步。

李兵跟上去,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老子现在一点儿劲也没有,等老子恢复体力,让你也知道知道老子形意拳的本事。

全叔猛地回过头,道:“你小子想什么呢!”

李兵吓了一大跳,怎么这儿的人都会读心术!赶紧道:“没,没想什么,我就是肚子有点饿了,想问问你们这儿饭店在哪。”

李兵下意识的伸出掏兜,却掏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给人绑架的时候很可能是给换了衣服,现在身上一点钱也没有。

李兵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道:“那个,那个,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你放心等我战友来了,一定把钱还给你!”

全叔转回头不理他,道:“不知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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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丈孤峰之上有个穿着羽毛衣服的人在左跳一下,右跳一下,他手里的铃铛跟着哗啦啦哗啦啦的响个不停。

不远的山坡下,站着十几个人,只有一个灯笼被一个躬着腰的人打着,照亮站在最前面的锦衣男子前不大的地方。

两个小道童抱着北斗七星旗站在他们前面。

“王爷——”他身后的人小声道,却被锦衣男子抬手止住。

穿羽毛衣服的人停了下来。

锦衣男子快速地走上去,急问道:“仙师——”

羽毛人摆摆手。

锦衣男子赶紧让后面的人把席子铺好,羽毛人坐上去,放下铃铛,在锦衣男子殷切的目光里缓缓道:“王爷,您也看到了,方才天空之中一星划过。”

锦衣男子急道:“是啊,就在方才仙师做法之时,一闪而过。”

羽毛人摆摆手,锦衣男子停住嘴听羽毛人说话。

那两个小道童端着个漆碗,恭敬的递上前,羽毛人接过漆碗,喝了口水道:“人间妖邪作祟,扰乱天和,所以上天示敬凡人。”

锦衣男子急道:“您说方才那道明星就是上天对他们的示警!”

羽毛人点点头。

锦衣男子为难道:“可是他他们都是些冥顽不灵的人,光靠这样,怕是不容易让他们撤兵!”

羽毛人笑道:“王爷稍安勿躁,不久便会有好消息传来。”

锦衣男子搓着手看前远处黑洞洞的世界,一挥手,从人把两个大食盒放到席边。

羽毛人拿过道童送上的羽扇,摇摇摆摆笑道:“王爷自管回去睡,明天一大早便会有好消息传过来。”

锦衣男子还要说话,却被羽毛人拦住,只得站起来朝他深施一礼,带着从人下山去了。

两个小道童凑上来,一人打开一个食盒,只见里面各色的糕点,小道童忍不住拿起一块,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羽毛人扔了扇子,看着两个徒弟,在他们头上使劲拍了两下,小声道:“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子,为师不也好几天没吃饭了吗!快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吴师兄可是说了,那个老家伙可是出手很大方,不会只拿这么点糕点来糊弄人!”

左边的小道童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道:“师傅!我们还是小孩子,正是他身体的时候,怎么能跟你一样。”

羽毛人自己上手把他前面的食盒上层拿下来,道:“好了,好了,为师知道你们两个这回跟着为师受了不少苦,等把钱拿到手,为师就好好请你们一顿!”

右边的小道童吃力的拿起他前面食盒的上层,一听这话,高兴道:“真的!我要吃——”话还没说完,手上一松,手里的东西摔了下去。

左边的小道童大叫可惜,拿起放在席边的灯笼,站起来去捡掉到地上的糕点。

“别动!”羽毛人大叫一声。

小道童被他一叫,吓得不敢乱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章 国亡了家还保得住吗? 羽毛人抓起放在左边的灯笼,一个大步迈到小道童的身边,低下头对着他摔了的食盒看。

小道童也去看,只见破开的小洞里竟然闪出金灿灿的光芒。

“你拿着!”羽毛人急道。

小道童提起两个灯笼,另一个道童也走过来,于是三个灯笼悬在上面。

羽毛人转身拿过来一把匕首在食盒里左撬一下右撬一下竟把上面的盖撬开了,露出里面成码放的金条。

三个灯笼那么一照,晃得羽毛人张不开眼。

小道童吐着舌头道:“这得多少钱啊!”

另一个道童打着颤道:“难道魏王要吃了咱们!”

羽毛人狠狠地拍了他的头一下,道:“混账!叫你平常别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竟是吃什么人肉,人家山珍海味什么没吃过!吃人肉!魏王要吃咱们做什么,还不快把包袱拿过来,把金条装好,别让人发现了!”说着他警惕的向四周看看。

小道童提着灯笼去拿包袱,边揉着头边道:“不是说官府已经清了三里地,这附近哪儿有人?”

别一个小道童急道:“师傅,他们给了咱们这么多钱,怕是不会让咱们走了!”

羽毛人盯着黄金两手放在上面好像在摸个漂亮姑娘一样,嘿嘿傻笑道:“走!走什么走!这么好的主顾上哪找去?!你们师叔说的果然没错,魏王那个老家伙真是肥的流油,哈,明智明心咱们爷们这回要好财了!”

小道童提着两个灯笼,胳膊有些打颤,光在羽毛人四周晃来晃去,小道童道:“可是现在人家好几十万大兵围着东都,万一不好,咱们不都完了。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好似一盆冷水,羽毛人跌坐在地上,拍着地道:“真是啊,老天不开眼,怎么刚遇见个二货,就碰上这么个事!”

那个拿包袱的小道童走回来嘟囔道:“明心就会吓唬人,我看前个校军场上数不清的大兵,隔着老远我都觉着脑瓜门冒凉气。铁叶子哗啦啦的响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了,我看没啥怕的!”

明心哼道:“明智!你脑子坏了吗!禁军的刀吓人,齐王他们的刀就不吓人了!师傅我看咱们还是按原来说的,赶快走吧!真要是回了东都,那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再想跑都跑不了,到时候师伯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都不好说!那里管得到咱们爷三。”

明智话到嘴边便打羽毛人打了一下,明心得意的看向明智,不想也给打了一下。

两个人委屈的看向羽毛人。

羽毛人坚定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爷们这回就拼把命,后半生就能过上好日子。”

“师叔!师叔!”一个青年道士打马而来。

羽毛人一边抢过包袱皮把黄金盖上,一边小声对两个徒弟道:“你们小心说话!”道童点头称是。

“原来是明意师侄,这么急匆匆,所为何事啊!”羽毛人拾起羽扇高声道。

明意跃下马连滚带爬来到羽毛人面前,拉住羽毛人急道:“弱名师叔!张师兄和孙师兄回来了!”

羽毛人弱名反握住明意的手问道:“可是我们大获全胜了吗?”

两个道童的小脑袋也凑上来,紧盯着明意。

明意痛得叫起来,“师叔放手,师叔放手!”

弱名撒开手道:“快说!”

明意揉着手腕小声道:“败了,打败了!”

明智得意地看向明心道:“是把反贼都打败了吧,师傅!我就说禁军的大兵们可不是好惹的!”

明意连忙摆手道:“错了,错了,是张师兄他们他打败了。”

弱名几乎是叫起来,道:“这怎么可能!张猗,孙建两个不会打仗,不是还有徐泓呢吗?”

明意盯着弱名的手,见他又来抓自己的手腕,立马后撤一步,道:“这个我怎么知道!张孙两位师兄都是连夜骑马赶回来的,师傅请师叔赶紧回东都城,好一起商议个办法。”

明心拦住明意道:“这怎么行,我师傅刚和魏王说不好消息,那边就打了个败仗,现在回去还不得让他砍了脑袋!师傅咱们还是快点跑吧!”

明意笑道:“你们要是为了这个就不用担心,魏王那个老家伙对我们师傅言听计从,只要句话保师叔一点事儿也没有。”

明心急道:“师傅!”

弱名拦住他道:“好了,既然您们师叔让咱们回去就不会有什么错。明意啊你先回去,我这边收拾收拾就来。”

明意迟疑不动。

弱名面色一沉道;“怎么你还怕我们跑了吗?”

明意急道:“不是不是,师傅说让师侄同师叔一同回去,要不我帮你们收拾。”说着卷起袖子便去拿东西。

弱名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两个徒弟相顾无言。

“你叔父的意思你都明白了?”敬家堡城主敬晔坐在书案后面道。

“爹,叔父不是随胶王去勤王吗,怎么又入了齐王的幕府?既然齐王他们连颖水都过不去,叔父为什么还让咱们带人过去,这不是拿人重无底坑中扔吗!敬家在青州本就不被人看得起,要是把人都扔进去,怕是下次论品,咱敬家就得论到下品里去了!”敬家少主敬延寿跪坐在书案的右边,手里拿着一块帛帕,皱着眉道。

“混帐!有你这么背后议论长辈的吗?你叔父转投齐王幕府自有他的打算。”敬晔狠狠地拍下书案,书案上罗得高高的竹简都震到席子上。门口的卫士握着刀柄冲进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出去!”敬晔吼道。

敬延寿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敬晔盯着儿子,像一头公狼盯着自己的后代,道:“你知道你哪儿错了吗!”

敬延寿脸帕在地板上,道:“不该妄意长辈。”

“啪!”敬晔把一卷竹简狠狠地砸在敬延寿的背上。

敬延寿咬着牙紧紧地把脸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混帐,冥顽不灵!如今宋室内忧外患,眼看就是一个乱局,就你这样,怎么指望我把敬家堡交到你手上,你要是不行,趁早我把你叔叔叫回来接手,省得辱没了祖宗!”

敬延寿惶恐道:“父亲大人,儿子知道错了!”

“错在哪?”

屋子里静得吓人,水漏“啪嗒,啪嗒,啪嗒”地响着,敬延寿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敬晔靠凭几上,哼了一声,道:“魏王谋逆,齐王首义,冀王胶王景从,秦王隔岸观火,如今天下有几人是真为了宋室江山,不还都为了自己的那一点七七八八的小算计,可是天下就一定是他马家的天下?!鼎革才几年啊!你看看又成了什么样子,人心不稳,咱敬家不能不多为自己多打算打算了,你那个叔叔论文论武在咱敬家也算得上一流人物,就是我都比不上他,可是就一点,也就是这么一点,你祖父把家业放到我手上,而没交给你叔父,你明白是哪一点吗?”

敬延寿道:“一切以敬家为重!”

敬晔点点头,道:“你抬起头回话吧。”

“是”或多延寿小心地抬起头恭恭敬敬跪坐在边上。

敬晔道:“夏家夺了刘家的江山,马家又夺了夏家的江山,忠孝何在!纲常何在!咱敬家几代人就是太认死理了才落得今天这个样子,连个上品都排不上去,眼睁看着那些个寒门都爬到了咱们的脑袋上去。”

敬延寿恭谨地答道:“是。”

“现在朝政上纷乱,你一时看不清,也情由可原,这次就由你带着家兵去找你二叔。”敬晔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什么!”敬延寿几乎要跳起来。

敬晔一瞪眼,敬延寿立马萎缩作一团,小声道:“父亲,你方才不是说……”

敬晔笑道:“我方才那么说是让你多个心眼,别跟你那个二叔似的傻愣愣的。我方才不也说,如今天下大乱吗?这可是个好机会,从龙之功人的一世又能遇见几回。”

敬延寿急道:“可是叔父的信上不是说齐王的大军被徐泓打得连颖水都过不去,咱们还……”

敬晔眯着眼,似乎是将目光投到了几万里之外,那个铁血战场上。

“就是因为齐王败了,才有咱们敬家的好处,信下面的庆你可读了?”

敬延寿拿起信又看了一遍,道:“襄阳王到了齐王的大营。”

“对,就是这段,荆州守将是张世的父亲,一旦他起兵,齐王的大本营就会受到危胁,如今襄阳王加入到齐王阵营,说明荆州之事已平,齐王再无后顾之忧,只要他掐断运河粮道,就算是等也能把魏王等败了。何况魏王手下才有多少人马,信上说归附之人日以千计,魏王他是越来越打人越小,而齐王是越打人越多,有这种好事咱敬家能不凑上去。明白了吗?”

敬延寿迟疑起来。

“有什么话你就说,吞吞吐吐,一点不像我敬晔的儿子!”

“爹——”

从门边伸出半个小脑袋。

敬晔的脸像被春风吹了一样,招手道:“小驹儿,快过来,让爹爹抱。”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跑了进来,一头扎在敬晔的怀里,敬晔大笑着把他抱起来,笑道:“小驹,怎么到爹的书房来了,你不是说这里没意思,不好玩吗?”

小胖子咯咯笑道:“娘说夜宵都好了,你要是再不去就凉了不好吃了。”

敬晔揉着他的小脸笑道:“是不是爹爹再不去,小驹儿就要把夜宵都吃了啊?!”

小胖子委屈起来,两个眼圈转着泪。

敬晔慌手慌脚的抹着他的眼睛道:“是谁欺负咱们的小驹儿,告诉爹,爹让人打他去!”

小胖子高兴起来,高叫着:“打!打!打娘。”

敬晔错愕道:“‘打娘’?是不是你娘不让你吃蜜了?”

小胖子晃着肥嘟嘟的脑袋委屈道:“我想替爹爹试试夜宵好不好吃,可是娘不让,非说只能爹来了一起吃。”

敬晔大笑道:“原来是我们的小驹儿谗嘴。好,咱们这就去吃夜宵。”

“哦!吃夜宵喽!吃夜宵喽!”小胖子在敬晔的怀里大叫道。

敬晔站起来抱着敬驹往外走。

敬延寿赶紧跟上来,道:“爹!”

敬晔回过头严肃道:“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去找全管家,他会帮你把事情安排好。有什么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敬延寿只能低头拱手道:“是,爹!”

敬晔转回头抱着敬驹走出门,敬驹叫道;“吃夜宵喽!”

敬晔的声音渐行渐远:“小驹儿,你母亲今天晚上给咱爷俩准备……”

敬延寿松了口气,没来由的想起了母亲,叹了口气,低声道:“爹,我只是想问,这个国家完了,咱敬家堡还保得住吗?嗨!”

敬延寿转过身,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案心里想不清楚这个问题。

“好了,你到地方了,进去吧。”全叔摆了摆手道。

黑洞洞的土牢里只有转角处插着一去晃晃悠悠的火把,伸向里面的走廊完全被黑暗吞噬。

一个白胡子老头带着两个壮汉迎过来,三个人趴在地上磕了两个头。

全叔招呼他们起身,拉住那个白胡子老头道:“我说胡老哥,我都说多少次了,你见了我就别跪了,这让我怎么受得起。”

老者下巴上稀疏的白胡子颤颤巍巍,道:“不能乱了规矩,不能乱了规矩。”

全叔一板脸对着老者身后的两个壮汉道:“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让你爹来这里,还不赶快把他扶回去!”

左手边的大汉是个光头,他道:“我爹非说要来,您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我们两个哪拦得住!”

右手边的大汉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似乎非常腼腆,红着脸没说话。

全叔拉着老者笑道:“老哥,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大壮二壮 第五章大壮二壮

“好了,你到地方了,进去吧。”全叔摆了摆手道。

黑洞洞的土牢里只有转角处插着一去晃晃悠悠的火把,伸向里面的走廊完全被黑暗吞噬。

一个白胡子老头带着两个壮汉迎过来,三个人趴在地上磕了两个头。

全叔招呼他们起身,拉住那个白胡子老头道:“我说桃老哥,我都说多少次了,你见了我就别跪了,这让我怎么受得起。”

老者下巴上稀疏的白胡子颤颤巍巍,道:“不能乱了规矩,不能乱了规矩。”

全叔一板脸对着老者身后的两个壮汉道:“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让你爹来这里,还不赶快把他扶回去!”

左手边的大汉是个光头,他道:“我爹非说要来,您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我们两个哪拦得住!”

右手边的大汉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似乎非常腼腆,红着脸没说话。

全叔拉着老者笑道:“老哥,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吧!”

右手边的大汉脸更红了,使劲的搓着衣服,光头大汉心疼地扇了他脑袋一下,叫道:“你小子找着媳妇了,老子还得靠这身衣服相媳妇去呢,你把衣服拉害了,我咋整。”

右手边的大汉本来是瞪着他的,可是左手边一提“媳妇两个字”他的火立马就消了,低下头,撒开衣襟,两只手攥在一起相互较劲。

全叔道:“相媳妇,好事啊,咱二壮人品没的说,人也壮实,要是看上哪家姑娘,还不是她上辈子积了德?大壮你也不用心急,有全叔在还怕没媳妇?”

大拦摸着光秃秃圆滚滚的脑袋嘿嘿的傻笑起来。

叫二壮的大汉则耷拉着头,方才的喜气一点也没有了。

老者叹息道:“管家这是往宽处给我们说,这——”

他话还没说完左手边的大男嚷道:“全管家说的是,可是那家的姑娘就是不同意,说什么早就有了人家,真是的。”

全管家皱起眉道:“有人家了?”

老者赶紧道:“不是我们抢人家的姑娘,前阵子打马家庄的时候不是抓了几家闹事的人吗,其中有个姑娘,二壮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眼了,非说要娶回去做媳妇,我想着明天二壮就得跟着主上出征,所以就想今天晚上赶紧把事情定下来,谁想那家的姑娘就是不愿意。二壮这个混小子还就认准人家姑娘了,真是头犟驴,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说这事弄了!”

全管家想了想道:“马家,哪个马家?”

老者踢了脚二壮,二壮傻愣愣地看着他爹,两眼一亮,赶紧道:“就是西山口那个马家,王府说他家通匪,主上带着咱们开了他家的庄子!”

老者气得朝他的头狠狠来一下子,骂道;“什么开庄子开庄子,哪是平叛!平叛!”

二壮晃晃脑袋道:“您老说平叛就是平叛,打我干什么。”

大壮也道:“就是就是,爹就喜欢打咱们的头,把咱们都打傻了。”

老者气得发抖,指着两个大汉“你你你”的,也说不出什么来。

全叔笑道:“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对傻蛋,你爹打你们就是活该。”

老者疏了口气别过头不看两个儿子,道:“还是全管家有见识。对了!全管家,您这么晚来了是为了什么?明天主上就要出征了,您怎么还不歇着?”

全叔道:“咱就是个老碌命,这回不是主上出征,是少主出征,所以这前前后后的一大堆事,半件都马虎不得。这个,这个是少主送来的人,你们先关着,马尚封要保的,你们小心着点就行了。”

大壮,二壮一听“马尚封”三个字,都不禁打了个激灵。

大壮小心地道:“他是马大侠的朋友?”

老者又狠狠地打了他头一下。

大壮委屈的抱着脑袋道:“爹!你怎么又打我!?”

老者骂道:“记吃不记打的货,牢里的规矩都忘了,老子非把你这张臭嘴缝起来不可。

大壮立马捂住嘴,一声也不出了,连二壮也紧闭着嘴,生怕老者连着他的嘴也给缝上似的。

全叔把李兵拉上前道:“就是这小子,你们多费费心吧。”

老者道:“这怎么话说的呢,既然是全管家和马大侠吩咐下来的事,咱说什么也要办好才是。”

全叔对着大壮二壮笑道:“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爹的本事,你们多学着点,这个牢头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老者得意的瞟了瞟两个儿子。

大壮二壮拱手答是,一左一右架着李兵就往里走。

李兵急道:“大叔,你们这个真人秀弄得也太认真了吧,就让我住这儿?大叔我会告你们的!”

全叔看着他道:“你小子要不是马尚封那家伙带进来的,现在你就得躺着进去,明白吗!快进去,别他M的跟老子废话,老子还有事儿呢!”说完转身就走了。

“全管家!全管家,您先别急着走啊,我这不是还有事找你吗。”老者拦住全管家道。

李兵大叫着被两条大汉架到黑漆漆的走廊里,只听哗啦啦几声响,被猛得一推,李兵狠狠地撞到地上,李兵摸索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烂草泥土,小声道:“看老子出去不告你们!”

“告我们?哈哈哈,二弟,你看这小子比你还傻!”大壮笑道。

“什么比我还傻,明明是比你还傻,那个兰儿,我不傻,你别听他乱说!”二壮急道。

大壮道:“得了吧,人家心里都没你。”

二壮道:“谁说的!”

大壮叫道:“老子说的,人家姑娘心里也这么想的!”

“你!”二壮大叫道,只听砰地一声,李兵觉得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你们两个王八崽子给老子出来!”那名老者叫道。

“我们是王八崽子,你老不就是王八了吗?!”二壮嘀咕道。

“你敢说爹是王八!”大壮叫道。

“谁说爹是王八?!”二壮叫道。

接着是渐行渐远的打斗声和老人低沉叫喊声。

李兵心里道:这什么地方啊!怎么跟到了古代似的!

“嘿!是你小子吧!”阿三的声音。

李兵适应着四周的光线,可是只能分辨出人的轮廓。

“小子,是我,才多他时候,就忘了?”阿三道。

“是你?”李兵道。

“当然是我,难道是我那个哥哥?”阿三笑道。

“就算是你那个哥哥找的也是你!”李兵小心的盯着阿二所在的方向,向后退,尽量让自己的耳朵分辨出他的行动。

“我那个好哥哥自有爹娘姐姐他们对付,他可没功夫找我来,小子说点实在的吧!”阿二坐在干草里盯着李兵。

李兵后脖子冒凉气,道:“你什么意思?”

阿三道:“小子,方才为了保命我说你是李家的少主,看样子这地方的人还听得进去,你小子就装装李家那个崽子,咱们说不定能保住命!”

李兵道:“合作?”

阿三笑道:“对!就是合作!小子看样子你还读过书!那就太好了,李家那个崽子虽说混,可总比我们这些贱民强点儿,字也认识几个,就是武艺上不知道你行不行。”

李兵道:“合作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这是那里?”

阿三笑道:“不会是我那个傻哥哥一棒子把你打傻了吧!”

李兵道:“合作就要有点诚意!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阿三笑道:“行!就凭你这口气,一般人还真想不到你是装的。我告诉你,这里是大宋国朝青州府的辖内,至于这里究竟是哪儿?你别问我,老子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姑娘声音道:“是,是阿牛哥吗?”

有个老年女人的声音跟着道:“阿牛!阿牛!是你吗?是娘啊!”

李兵转头去看,只见对面的牢里有个人贴着木栏伸出头,可光线不好,看不清出具体的样子。

阿三站起来。

李兵警惕的绷紧了两只胳膊,可是一点劲也没有,只能摆出个架子虚张声势。

阿三慢悠悠地走到木栏边,看像对面。

对面本来伸出的头一下子缩回去了。

李兵只能借着月光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

阿三叫道:“小姑娘!你那个阿牛哥是不是左腿大腿肚子上长了七颗痣?”

老年女人急促道:“是!是!我家阿牛左腿大腿肚子上是他了七颗痣!阿牛!阿牛是娘啊!”

李兵小心的摊到木栏边,借着月光拉了拉裙子。

是是就是裙子,李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穿着这种粗布的裙子。

李兵拉起裙子,只见果然有七颗痣在息的大腿上长出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那个怯生生的女声跟着急切叫道:“阿牛哥!我是兰儿啊!”

李兵抬起头深吸口气,霉烂腐臭的味道一下子冲上了他的脑门,呛得他蹲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阿三啧啧道:“看看,有个老娘,还有个姑娘,你小子命不错。”

阿三摇摇头道:“这么弱可不行,还不让他们一眼就看穿了?”

“阿牛!阿牛!你怎么了?”老妇人急道。

阿三朝她们道:“没事,这小子就是身子太弱了,咳一会儿,自己就好,没什么事。”转过头笑道:“小子,没想到你还有家里人在啊,那就更好了,你现在是三条命,我呢?只有一条命,算来算去,你小子还真是不听我的话不行!”

李兵猛抬头叫道:“给我个镜子!”

阿三愣了一下,道:“小子,你是疯了还是傻了?镜子,那是你我这种人能有的东西吗?”

叫兰儿的姑娘怯生生道:“阿牛哥,给你镜子!”

嘡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阿三伸手捡起来,道:“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说着把镜子扔给李兵。

兰儿小声道:“那是阿牛哥送给我的。”

阿三笑道:“呵!原来那个是你的小情人啊!小子,对了你是叫阿牛吧,阿牛为了你的小情人,你也得和我合作,方才进来的那个大汉可是看上你的小情人了。啧啧啧!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任谁见了不心动,就是老子也想尝尝鲜!”

老妇人急道:“畜生!你想对兰儿做什么!阿牛不会放过你的!”

阿三看着李兵道:“就他!”

李兵捡起阿三扔过来的那个被称为镜子的东西,竟是一小块铜片,一面凸凹不平,另一面磨的很光滑,一下子就让李兵想起上历史老师讲过的东西,借着月光,李兵照向自己。

阿三道:“小子,你现在只有听我的一条路好走,你好我好大家好,住你一家三口的命,还能有个大富贵,小子!我跟你说话呢!傻了吧唧的,听没听见!”

李兵傻傻的眼着镜子。

几句话都没得到回应,阿三猛地抬起脚踹在他肩上,李兵痛叫一声倒在地上。

“阿牛哥!”

“阿牛!”

叫兰儿的姑娘扶着一个白发老妇抢到木栏边。

阿三恶狠狠朝他们道:“那个什么阿牛没有事,要是想活着从这里出去,你们最好还是劝他,听老子的话,保你们一点事也没有。”

李兵揉着肩爬了两下靠着墙,冰冷的盯着阿三。

阿三抢上一步抬拳就打。

“啊!不要!”兰儿尖声叫道。

李兵冷冷地道:“打死我你死得更快!”

阿三的拳头停在李兵的眼着。

李兵隔着拳头紧盯着他。

阿三道:“哼,你别以为我离了你就没法活着出去。”

李兵道:“我问你答,想合作,相互信任很重要。”

阿三收回拳头,后退一步,逼视李兵道:“你小子别太不知好歹!”

李兵道:“现在是什么朝代?”

阿三不禁张开嘴,傻子一样看着李兵,道:“你小子怎么像换了个人,老子那一脚给你踢傻了?”

“阿兰!阿兰!咋了!咋了?”二壮叫嚷着跑过来。

李兵看了一眼阿三道:“你不回答,可有人回答。”

阿三小声道:“小子别猖狂,那个人可是看上你女人了。小心他把你作了,好娶了你女人。”

二壮举着火把跑进来,照向对面,傻兮兮笑道:“阿兰!你没事吧,方才我听见你叫,连和管家说话都没顾得就跑过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章 李横野的名 第六章李横野的名

“二壮!二壮!你干什么!”大壮追过来。后面跟着他们爹还有全管家。

土牢里一下子亮起来。

李兵借光向四周仔细端详,只见三面墙都是土垒的,正面是用杯子粗的木条拦着,有一个比常人低一头的小门,用铁链锁着,左右一望全是黑洞洞洞的,对面的情形和自己这边一样,里面关着一名站着的老妇人,抱着一名十四五岁大的小姑娘,两个人正用惊恐的目光看向自己。

全管家拿着火把朝对面的牢房伸近了点,道:“二壮的眼光不错,行,老桃,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了,等出征回来我就我主上说,不过大壮,这回出征你可得得点军功回来,不然对别人我可没法交待!”

大壮砰砰地拍着胸腔,大声道:“全叔你就放心吧,只要有仗打,军功保准只多不少!”

二壮嘀咕道:“一上阵就尿裤子,还是我自己去保险一点,管家,还是让我去吧!”

大壮一巴掌拍在二壮头上,骂道:“王八蛋!你再说一句!”

二壮瞪着眼挺着脖子大叫道:“你个龟儿子,又打老子,老子都让你打傻了,你是不是看老子比你聪明眼气,看老子这回不打回来!”说着抬手就打。不想手还没抬起来就挨了一下。紧接着大壮也狠狠地挨了一下。

老者胀红着脸哆哆嗦嗦地指着两个,骂道:“你们两个小王八蛋!都给老子老实点。”转回身拉了拉皱了的衣服,很斯文地朝着全管家拱拱手道:“管家,让你看笑话了,嗨!他们娘就知道惯着他们,没想到养成了这么两个混小子,真他M的如丧考妣!”

全管家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咬着牙保持严肃的神情。

可是阿三大笑出来,指着老者笑道:“老家伙,你那两个儿子一个是王八蛋,一个是龟儿子,那你是什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笑死老子了!”

大壮一步转过来,伸出手掐着阿在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大叫道:“你说什么!你敢骂我爹,看老子不弄死你!”

全管家背过身,使劲揉了一会儿脸,转回来,看见大壮提着阿三,便道:“好了!大壮,你把他放下吧,有力量战场使去,得了军功也好给你弟弟娶媳妇。”

大壮一双牛眼紧紧盯着阿三,阿三全身发抖,顺着脚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尿。

兰儿“啊!”的一声捂着脸抱住老妇人。

二壮嘿嘿笑道:“真他M的没用,还没打呢就尿了!”

大壮扔了阿三转回身瞪着二壮道:“你小子说谁?”

“谁尿说谁!”二壮仰起头看着大壮。

阿三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慢慢爬起来,像头狼一样盯着大壮,揉着脖子咯咯的笑起来。

大壮转回头叫道:“你小子笑什么!”

阿三躲在牢里面,咯咯笑道:“你们两个傻蛋!人家男人就在这里,你们还说娶,娶谁啊!哈哈哈。”

二壮看向略有羞色的兰儿姑娘,转回头瞪着眼道:“你小子把话说清楚!”

老者去拉二壮道:“老二……”

二壮一甩膀子,老者的手就给甩下了,二壮从腰上拿出钥匙,打开门冲进去。

阿三本能的向后爬。

二壮一下子就把趴在地上的阿三提起来,两只牛眼狠狠地盯着他,喘着粗气道:“谁,你给老子说是谁!?”

阿三嘴唇颤抖着指向李兵。

二壮扔了阿三奔着李兵就来,全叔大叫道:“二壮!住手!”

老者也跟着大喊:“畜生给老子出来!大壮你快点把那个小王B蛋给老子带出来!”

李兵心里朝他骂了一句,龟S子!

眼见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冲向自己,接着失重一样飞了起来,眼前出现个硕大的人脸,两只眼睛像是灯泡似的。

“说!”

李兵给掐住脖子呼吸困难,哑声道:“说什么!你把老子放下来,老子说不出话!”

大壮满脸的惶急,冲进来,拉着二壮叫道:“二壮,他是马大侠要保的人,杀不得啊!”

二壮松开一只手,但还是掐着李兵,把他按在墙上。

“说!”

李兵觉着松快一点,至少能正常呼吸了,道:“说什么?”

二壮两只牛眼几乎贴到李兵的脸上,道:“说,你是不是兰儿的男人?”

李兵努力侧过头看向对面牢里的小姑娘,她低着头,水灵灵的眼睛即紧张又羞涩地看着自己。

李兵转回头,道:“你想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闪着寒光的剑,两间牢房连同过道上的气温似乎瞬间下降了几度。

二壮手不禁一松,李兵顺着墙滑了下去。

阿三听见李兵的语气不禁有些发呆。

李兵支撑着墙试着不让自己滑下去,可是腿上一点力量都使不出来,胳膊上也没多少力量,所以无奈的坐在地上仰视着二壮那个“巨人”。

“二壮!”大壮在二壮身后拉着他。

全管家叹口气道:“不愧是李横野的后人!气度果然不同常人。”

老者倒吸口凉气道:“李横野!那个六出奇兵,三打乌桓的横野将军李奂李将军?!”

全管家道:“还有哪个能劳动马尚封那个家伙出手。”

老者吼道:“畜生还不快把小李将军赔不是!你这个畜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李将军的后人也是能打的!”

二壮看着坐在墙根大口喘气的李兵道:“爹,这小子一点劲也没有,怎么会是李大将军的后人,再说李大将军的后人也不是穿成这个样子,更不会娶个贱女做媳妇,会不会弄错了!”

大壮撒开二壮,摸着圆滚滚的脑袋猛的一拍二壮。

二壮瞪起眼转头看着他。

大壮道:“二壮你小子还真他M的聪明!对!爹,二壮说的对,李大将军的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马大侠是不是弄错了?二壮你这聪明劲都快赶上我了!”说着又狠狠的拍了下二壮的肩膀。

老者狐疑地看向全管家。

全管家看看李兵道:“马尚封那小子做事情向来不靠谱,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上,他总不会马乎吧!?再说一般人会有他那种气度吗?”

阿三大声叫起来:“他就是少主,他就是李家的少主!”

大壮抬起一脚把阿三踢起来,撞到墙上,阿三大叫:“少主救我!啊!”

阿三的叫声未落,大壮又叫了起来,“爹!你踹我干什么!”

老者走进来飞起一脚踢在大壮的胯骨上,大壮吃不住摔倒在地。老者不管他,走到阿三边上,把他提起来,喝问道:“你说他是李横野将军的后人,有证据吗?”

阿三急道:“有,有,有!”

老者道:“拿出来!”

阿三道:“你先把我放了,东西就在我怀里。”

老者也不放他,伸手进他的怀里,找出个衣包,给阿三看,阿三道:“就是这个,你快把我放了!李将军家的人岂可让你们这帮贱人如此侮辱!”

大壮抬手就要打,道:“怎么跟我爹说话呢!”

老者瞪了他一眼,大壮急收回手,缩回去,跟着走到门边。

老者把包递给全管家,接过他手里的火把。

全管家打开锦包,包里放着一本绢制的书,书皮上用小篆写着在四个字。

老者看向全管家道:“全管家,这上面写这什么?”

全管家指着封皮上的字道:“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老者不明所以,问道:“全管家,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全管家抬起头没好气地道:“我他M要是知道是‘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还用得着‘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老者缩回头,朝阿三道:“你小子拿这个干什么?”

阿三急道:“那是李氏族谱。”

“族谱?!”全管家手一抖,差点把绢书扔了,赶紧两手捧着递给老者,老者不敢接,可是全管家盯着他,只好把火把递给大壮,小心的接过绢书,大壮二壮好奇的看过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小陆 第七章小陆

全管家恭敬的翻开第一面,小心的看了看,上面竟全是小篆,没一个字是他认得的,全管家叹了口气,道:“这个还得主上验过才行,我就先拿走了,老桃你先好生照顾他们,等回了话,我再来找你。”

老者哎了两声,送全管家出去了。

大壮拉着二壮要走,二壮却盯着李兵道:“小子,你跟老子说实话,你是不是李大将军的后人?”

阿三急切的看向李兵。

李兵慢悠悠道;“是怎么样,不是怎么样?”

二壮道:“你小子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不是李大将军的后人。”

李兵道:“我要是是呢!”

二壮急道:“不可能,你连我也打不过怎么可能?!”

李兵道:“我是饿的,胳膊上没劲,不然……”

大壮渺视的看着他道:“不然怎么样,你还想打我们兄弟不成,哼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连个鸡都不敢杀!”

兰儿忽然道:“阿牛哥劲可大了,才不是你们说的样子!”

二壮看着兰儿,两只眼都红了,转头朝李兵道:“小子,我给你肉吃,三天,老子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以后你跟老子打一仗,打赢了,老子放你们出去,打输了,兰儿归我!”

兰儿惊呼一声紧紧道抱住老妇人。

李兵笑道:“我从不全拿女人做赌注!再说不用你我也出得去,是不是啊。”李兵笑着看向阿三,阿三给吓了一跳,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

兰儿痴情的轻唤了声:“阿牛哥!”

她的声音像是清凉的泉水一下子涌进了李兵的心里。

大壮叹了口气拉着二壮道:“弟,算了吧,等哥在战场上拿了军功主上给你说门好亲事,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说不上。”

二壮猛地一甩胳膊,道:“不,老子就是要和他比,小子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肉去,老子非跟你比不可,大哥!你别拦我,再拦我,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大哥!”说罢转身就走,大壮看了看李兵,跟着二壮走了。

大牢里又是一片黑暗,静悄悄的,只有飞虫发出烦人的叫声。

黑絮一样的乌云飘过,月光再一次撒了下来,李兵伸出手,让月光落到自己的手上,深深地吸了口新世界的空气,似乎要把这里的黑暗都吸到肺里。

“阿牛哥!”兰儿轻轻地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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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摊坐着道:“小子,你这是找死!”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李兵有些魂不守舍。

阿三从怀里拿出一本快扔到李兵身上。

李兵拿起来,见是一本草纸订的小册子。

阿三躺下身,道:“小子,这是李家的内息法门,可是不外传的。我偷着记下来点,能不能赢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兵把书扔回去,一下子砸到阿三的头上。

阿三给吓了一跳,瞪着李兵道:“你小子怎么不知好歹?!”

李兵朝木栅栏挪了挪,倚在上面,道:“我才不信你这么好心。”

阿三叹道:“如今咱们是一个线上的蚂蚱,逃不了你,跑不了我,不过你小子真叫什么阿牛?”

兰儿急道:“他就是阿牛哥。阿牛哥,你怎么到这儿了?”

李兵转过头,正巧见廊道口又亮了。

不知道从哪个牢房里传出暴躁的老人声音,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人一波一波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大壮举着支火把走在前面,一个瘦小的姑娘缩在不大的光里,畏惧地看着四周,略有些抖。

大壮殷勤地地她指路。

“他就是,小绿姐姐。”大壮嘿嘿笑着道。

叫小绿的姑娘侧着身偷偷地看了李兵一眼,道:“小姐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说着话把食盒放下转身就跑,“哎,小绿姐姐!慢点!慢点,小心路不平!”大壮三步两步赶了上去。

阿三爬到木栏边去拿食盒,李兵却先一步按住道:“给我的。”

阿三靠在栅栏上,道:“知道给你的,不管怎么说怎么现在也是共患难,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李兵不理他,朝对面的兰儿道:“你们还没吃吧,给你们。”两手一推,食盒便滑了过去,磕到对面的栅栏上,兰儿红着脸急道:“阿牛哥,这是他们给你的,还是你吃吧,再说……”

阿三靠在栅栏上,看着到了对面的食盒,道:“再说是人家小姐送过来的啊,啊,我想起来了,阿牛你方才是不是抱了那个小姐一下,啧啧啧,把个如花似玉的士族小姐压在下面,那滋味爽死了吧!”

那个急躁的老者声音又响起来:“什么!?把个士族小姐压在下面,啧啧啧,小子福分不浅啊,小子,你说说那是个啥滋味?”

李兵看着二目含泪的兰儿,急道:“不是他说的那样的!”

那名阿牛娘一把抱过兰儿小声道:“你别听别人糊说,你阿牛哥是什么样人,我这个做娘的还能不知道,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货,还敢把士族家的小姐压在下面!借他两个胆!来,那小子让你吃就吃,你就吃,别管他,那个货以后还不是得听你的!”

兰儿两颊泛着诱人的粉红色,羞涩的低下头,小声道:“婶母……”

阿牛娘打开食盒,盒里放着一盘点心,香甜的味道一下子蹿进李兵的鼻子里。

“嗯!真香!马三娘,给我拿两块来!”老人叫道。

阿牛娘气道:“呸!老东西,要不是你,我们一家能到这个地方来。兰儿,吃,别管那个老东西!”

“马三娘,你别以为到了这个地步你就能大声和老子说话了,告诉你们,老子可是听见你们方才说的了,要想活命就算上老子一份,不然老子就揭发你们,阿牛老子可是认识的。还什么李横野的后人的,当年老子可是他手下的副将,又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会不知道李家那个小子长什么样?”

阿三抓着栅栏,喝问道:“你是那个?”

“我是谁?哈哈哈,笑话!你们这帮贱种也配知道我是谁?!”

阿牛娘道:“邹三拐,怎么说你也是阿牛的老叔,你就能眼看着他死路一条?”

“老子都到死了,还管得了,你们活不活?算不算老子一份说句痛快话!”

阿牛娘看向阿牛,兰儿也看向阿牛。

李兵道:“这牢里不会再有第六个人了吧?”

“牢里就他们五个?”全管家问大壮爹桃六指道。

桃六指跟在他后面边走边道:“主上吩咐过马家主送回来的人都要隔并关着,这个里面就他们五个,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其他的都有用处。”

“全管家!”迎面走过来一个挎着环道刀的青年人,朝全管家拱拱手,正看见跟在他身后的桃六指,笑道:“这不是桃牢头吗,这么晚了还不歇着?”

桃六指近笑非笑道:“老喽,又不会说话,不多干点,那里有饭吃。小陆啊,这么晚了,你不在老夫人的房里,怎么也跟我们一样满那儿溜达呀?”

小陆雪白的脸色一下就黑了,盯着桃六指,两颊泛起桃红。

全管家道:“行了才桃,你忙你的去吧。”

桃六指拱手道别。

“老杂碎!”看着桃六指的背影,小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章 刺客 第八章刺客

全管家叹道:“老桃就是那么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年轻那会,也没少挨

他的挤兑。”

小陆道:“全管家,看您说的,我怎么会和个下人计较。”

全管家听见下人两个字,心里别扭,道:“小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陆道:“少主刚从主上那儿出来,让我来找您。”

全管家点点头道:“咱们走吧,别勿了大事,这可是少主头次出征,还遇上这么个大仗。”

小陆忽然笑起来。

全管家奇怪地问道:“你笑什么?这可是打仗,不是扮家家久!”

小陆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打仗,只是这会与别的可不一样。”

全管家走在前面,小陆紧跟两步,全管家道:“这话怎么说?”

小陆道:“婶娘和我说这回是魏王犯了众怒,咱们去也就是走个过场,军功保准谁都不落。”

全管家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兴奋,便道:“小陆啊,怎么说你也是我抱进来了,有句话我可得

给你提个醒!”

小陆道:“全叔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当年要不是你先一步,我的命可能就落到东都了。”

全管家道:“这回出征,可是与禁军作战,天下精兵十之七八都在其中,又有徐泓这样的大将坐镇,说

不定会是一场大战,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小陆笑道:“全叔的话我记着了,不过齐王邺王合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万大兵,魏王一定打不过的,婶娘

说到时候说不定能把我家的似都一块报了!”

小陆越说越兴奋,紧紧握着刀柄。

“全管家!陆少爷!”两名家兵迎上来。

小陆道:“你们来干什么?”

一名家兵道:“回陆少爷的话,少主说等不及,先去武库了。”

全管家道:“那好吧,咱们去武库。”

两名家兵走在前。

小陆低声道:“全叔。”

全管家道:“有话就说,怎么吞吞吐吐地。”

小陆小声道:“全叔,前阵子主上让我跟着去打马家庄。”

全管家道:“这个我知道。”

小陆道:“其中有个老婆婆带个小姑娘,我看着挺可怜的就带回来了。”

全管家笑道:“带回来就带回来呗。”

小陆道:“主上下的令除了马家人,别人一个不留。”

全管家皱眉道:“什么事情,竟然让主上下这个令?!”

小陆道:“这个就不知道了。”

全管家道:“那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小陆道:“那个——我看她们太可怜,想请全管求主上放了她们。”

“谁!”武库的大门外站着十几个大汉,都挎着刀,穿着甲,带着盔。

引路的家兵道:“是全管家,少主让带过来了。”

领头的看守举起灯笼照了照,面无表情道:“进去吧!”

四个人进了门,小陆回头道:“呸!牛什么!”

全管家道:“行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是赤羽队的人,这次可是他们打头阵。”

小陆道:“全管家你看那两个人的事?”

全管家顺着廊道往里走,道:“那两个人?”

小陆急道:“就是我方才说的那两个!”

全管家心不在焉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两人少主在哪——”

话间未落,只见寒光一闪,一名家兵的刀辟向全管家,另一名家兵的刀劈向小陆。

“记住了,你现在叫李闵!”阿三气急败坏道。

“这可不成,我们李家可就阿牛这么一个苗,怎么能跟了别人家的姓!”老妇急道。

阿三道:“不叫李闵,咱们都没命,敬家的名声,你们没听过!”

叫邹三拐的那个老头道:“马三娘,你家姓李,人家也姓李,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那个李!”

阿三道:“这话说的有理。”

李兵低声道:“都别说了,有人来了!”

二壮提着一个包袱走过来,从怀里拿出钥匙打开门,后面跟着大壮。

二壮道:“大哥,你回去吧,明天你还要出征。”

大壮也提着个包袱道:“就你在这儿我可不放心!”

二壮收好钥匙,进去,把包袱扔到李兵身上,转回身道:“你有啥不放心的!”

大壮也把手里的包袱扔到李兵的身上,李兵给砸了两个,不禁咳出来。

兰儿关心的急道:“阿牛哥,你怎么样了!”

二壮没好气地道:“你看他这样,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大壮摸着圆滚滚脑袋道:“就是因为他这个样子我才不放心,那个小姑娘是陆少爷特意让人送进来的,

这个小子是马大侠让人送进来的,万一你伤了哪个叫爹咋跟他们说!”

邹三拐笑道:“呵!大脑袋,今天怎么聪明了!”

大壮嘿嘿地摸着头道:“是小绿跟我说的。”

“小绿!”二壮瞪大眼睛道,“你什么时候和小绿好上了!”

大壮胀红了脸道:“就许你找女人!”

二壮叹道:“早知道这样,这回出征就该我去,拿了军功好给你娶媳妇!”

大壮哼道:“老子有不着你!你还是老实地在家待着吧!”

二壮叫道:“你说谁是‘老子’!”

大壮不解道:“我说我是老子啊。”

砰的一下,大壮就飞出去了。

大壮挺起来朝二壮大叫道:“你打我做什么!”

二壮道:“你方才说自己是‘老子’,你只是我哥,凭什么是我‘老子’”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牢房里打了起来。

阿三凑到李兵边上,心惊胆颤的看着两条大汉打作一团,小声道:“阿牛啊,看样子不用你打他们就自

己完蛋了。”

李兵把他往外推了推道:“别离这么近,我跟你也不是很熟!”

阿三瞪着眼,可是一点话也说不出来。

猛然传来的梆子声让两个人停了下来。

二壮抬起头道:“什么声!”

大壮给他掐着脖子,哑声道:“你他M的还不撒开!”

二壮跃起来指着大壮叫道:“你方才说谁M的!”

大壮竖着耳朵听,道:“笨蛋!是警报!有贼人闯进庄子了!”说着,推开二壮跑了出去。

二壮跟着,也跑出去,边跑边大叫道:“你方才说谁是笨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家人 李兵阿三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晃来晃去的门。

邹三拐哼道:“真是两个笨蛋,哎,说你们呢!门开着还不快跑!”

阿牛娘急道:“阿牛你快跑啊!”

兰儿两只大眼睛里含着泪道:“阿牛哥,你快走!”

李兵看着她心里不好受,又看了看阿牛娘,道:“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

阿三已经跑出门,回头道:“小子!你走不走!”

李兵看着兰儿和阿牛娘,道:“我不走了,你走吧!”

阿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走回来坐在草堆里。

李兵道:“你怎么不走了!”

阿三低着头不说话。

邹三拐嘿嘿笑道:“傻蛋,两个傻蛋,嘿嘿嘿!”

阿三的眼泪默默地流下来,用低沉的声音道:“当年我哥带着李闵,我说的不是你。”

李兵道:“你杀的那个?”

阿三道:“就是他,当年我哥带着李闵那个畜生到我家,当着我的面强了我姐。”阿三的声音低得几乎说不出来。

邹三拐笑道:“你小子就那么看着,很兴奋吧!”

阿三猛地站起来,拉出盘在栅栏门上的铁链,冲出去,对着邹三拐的牢房大叫道:“你再说一次,你再说一次。”同时传过来铁链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

李兵踉跄着站起来,扶着栅栏走到门边,只见阿三挥舞着铁链朝栅栏里砸。

邹三拐嘿嘿笑道:“打不着,打不着。”

阿三扔了铁链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邹三拐一开始还笑,慢慢地笑声停了,看着孤零零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阿三道:“你怎么说也是个老爷们,哭什么!听那个小子的意思,你不是已经报仇了吗!”

阿三哭道:“我姐投了河,我哥又带着李闵那个狗N养的到我家里,当着爹和我的面把我娘给强了!”

邹三拐大叫道:“畜生!畜生!该!该杀,你杀的对!是条好汉。”

阿三抬起头,两只眼通红通红地,像是对吃人的狼眼,邹三拐颤抖着站起来,道:“你!”

阿三忽然笑起来:“就在方才,我又把我哥哥杀了,杀了,咯咯咯,咯咯咯!”

李兵听着他的笑声不像是人的笑声,似乎是某种从黑暗里爬出来的生物才能发出来的声音。

阿三笑道:“我吃了他,我吃了他的肉。”

兰儿耐不住吐起来,阿牛娘紧抱着兰儿,也是满脸的煞白。

阿三转头看向李兵,李兵不禁向后退一步。

阿三道:“当初我哥哥要是像你一样该多好,要是那样的话我现在还有姐姐,还有娘,还有爹,还有哥哥。”他眼里满是柔情,忽然锋利起来,如同两把尖刀直刺人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那样,为什么他要害我姐姐,为什么他要害我娘!”

阿三紧紧盯着李兵,两只眼越来越红。

邹三拐小声道:“阿牛,我要是你就快跑。”

他话音未落,阿三便扑了上来,李兵本来就手软脚软的,那里抵得住阿三这疯狂的一扑。

阿三瞪着眼龇着着,恶狠狠的盯着李兵,像是狼一样咆哮道:“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兰儿惊呼出声,阿牛娘也叫了起来。

邹三拐攀着栅栏道:“这小子疯了!”

阿牛娘急道:“邹三拐,别在哪说风凉话,快救我儿子!”

邹三拐看看她和兰儿,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他拍拍栅栏,道:“你看,我有再大的本事也没用。”

忽然跃进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一进来便被扭打着的两个人惊呆了。

阿牛娘抱着兰儿便往后躲,隐到阴影里。

邹三拐没好气道:“看你M啊,还不快救老子!”

“是!”黑衣从拱手道,跳过两个人,冲到邹三拐的牢前,邹三拐向后退,一个黑衣人将背在身后的一丈多他的黑布袋拿下来,拨开,露出把明晃晃的长刀。

黑衣人挥着长刀,一下子就把杯子粗的木栅栏劈断了两条,三下两下便开出个洞来。

阿三两眼被刀光一晃,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那里,然后昏倒。

“阿牛哥!”兰儿心焦地喊道。

李兵使出全身的力气才把他翻过去,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就是有把刀子砍下来,李兵都不想躲了。

邹三拐走出来,黑衣人跟在他身后,白胡子飘飘还真有股仙风道骨的样子,接过一把刀,走到李兵的边上,看了看他。

刀锋直劈李兵的脑袋。

兰儿惊乎出来。

李兵一闭眼,暗道:去他M的,正好老子穿回去!

谁想刀尖抵到鼻尖上,李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鼻尖走遍全身,睁开眼,只见刀锋就在眼间,刀锋之上是个像古树皮的人脸,李兵不禁把所有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邹三拐垂着花白的胡子,胡子上粘着草。

邹三拐猛地收回刀,笑道:“行,不愧是李卢子的后人。”说着竟坐到地上,脱了鞋,把手伸进去扣了半天,终于扣出巴掌大的一块绢来,穿好鞋,站起来来,把那块绢扔到李兵的脸上,李兵只觉着一股恶臭袭来,忍不住狠狠地煽了自己一下,把那块绢打下去,然后趴在地上吐起来,把胃液都吐了出来。

邹三拐奇怪的看着他,道:“有那么臭吗?”转头一边问向一直跟在身边的黑衣人,一边脱下那只鞋,黑衣人,不禁向后退了一小步。

邹三拐哼了一声,拿起鞋放在自己鼻子下面,道:“又不是让你闻,老子的鞋是你想闻就能闻的,呕!呕!呕!”

邹三拐扔了鞋,扶着栅栏不停的吐起来,勉强的站起身,看向黑衣人,所有的黑衣人都不禁略向后退一步。

邹三拐扶着栅栏,哼了一声,正瞧见扔在地上的那只鞋,忍不住背过身又吐起来,伸出手,道:“水!水水水!”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那个背刀的黑衣人凑上来,道:“天师,咱们来的时候都没带水壶。”

邹三拐好不容易停下来,摆摆手,黑衣人赶紧扶住,邹三拐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周道,怎么连个水壶也没带,真是!”说着一脚把那只鞋踢开,李兵扶着地似乎听见所有的人都长出了口气。

邹三拐朝兰儿两个道:“马三娘,东西我给了,你家的小子能不能成材可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咱们两家的账算清了。”

老妇人抱着兰儿,呸了一声道:“想的美!那东西本来就是我们李家的东西!邹三拐,我们李家和你的账还有的算!”

邹三拐转回身笑道:“邹老道等着你们。”看向软趴趴倒在地上的李兵道:“就凭他!?”回头看向马三娘笑道:“老道我可岁数不小了,这小子可得努力哟!”

他身后的黑衣人小声道:“天师咱们该走了!”

邹三拐二眉一立喝道:“用你说!”

黑衣人赶紧后撤。

这时牢外喧哗起来,邹三拐有些慌张。

李兵心里有气,对邹三拐道:“老头,你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邹三拐呸了一口,道:“老道早晚要和敬家算这笔账。走!”

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被丫环们堵得严严实实,靠墙的一张床上,小陆两眼紧闭脸色如同白纸,嘴唇上也一点颜色也没有。敬延寿跪在床前。

一名珠光宝器的老妇人坐在他旁边,攥着他的手,连声唤道:“绩儿!绩儿!你醒醒啊!程先生,绩儿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醒?”

程医生端坐在老妇人的对面,手捋着长长的白胡子道:“陆公子身刀伤不重,就是刀上的毒十分的厉害。以老夫多年的经验,十有八九是博望山玉须道长独门的东西,要想救陆公子非去救他不可。”

老妇人急道:“那就请程先生辛苦辛苦,救些解药回来。”

程医生叹口气。

敬延寿小声道:“祖母,博望山玉须道长的大徒弟家反叛附逆,前不久爹让人把他们家消灭了。”

“什么!”老妇人叫道,“你们把玉须道长的大徒弟家的人都杀光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章 敬家! 第十章敬家!

敬延寿被她吓得打个颤,不敢去看祖母伶俐的眼神,低下头道:“是,祖母。”

“去!去把那个畜生给老娘找来,要是绩儿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哟,我可怎么和她娘交待啊!”老妇人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个畜生给我找过来!”老妇人见没一个动的,大叫起来,“敬延寿!你去找!你去给我把他找来!”

敬延寿赶紧磕了个头,躬身后退出屋子,又快步出了院子,侯在门外的仆人紧跟上,送出来。

敬延寿呼吸着清凉的空气,不禁长长地吸了一口,问跟在身旁的仆人道:“爹还在婷夫人那儿吗?”

仆人躬身道:“回少主,主上今晚歇在新来的歌姬春莹那儿了。”

敬延寿活动四肢道:“怎么又出来个春莹?”

仆人低着头。

敬延寿摆摆手道:“行了,你回去守着吧,祖母要是有什么吩咐,好好的侍候着,明白吗?”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颗指肚大的珍珠,仆人两眼一亮,却连声道不敢。

敬延寿不耐烦道:“让你拿就拿着,嗐,在祖母那听用,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容易,再说今年年景不好,地里大旱着,又在打仗,你家里还有粮食吗,拿着给家里人填补填补去吧。”

仆人跪倒在地砰砰磕头,哭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啊!”

敬延寿蹲下身,强拉着仆人的手,把珍珠放到他手心里,道:“我让你拿着就拿着,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又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回去吧。”

仆人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抹着眼泪走了。

“咯咯咯,咯咯咯。”当仆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的时候,黑暗里传出尖尖地笑声。

敬延寿直起腰,道:“出来吧,躲在暗地里,你也不怕鬼。”

黑暗里走出一位明亮的少女,穿着黑裙子,耳垂上悬挂的黑珍珠在月光下摇曳着诡异的迷人微笑。

敬延寿上下打量她。

她摊起手,转了个圈,咯咯笑道:“怎么样,延寿少爷,奴家这身还可以吧,要不你把我收了房,也剩得我生里来死里去的。”

敬延寿道:“除非我不想活了,才会把你这样的女人娶回去。”

黑裙少女二目含泪,幽怨地盯着敬延寿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负心汉,你知不知道奴家在背后为你流了多少泪!?”

敬延寿忍不住笑出来道:“‘噬魂’这个名字可不是我给你取的。”

黑裙少女忽然一转脸,半点幽怨之色也没有了,脸的泪珠像是瞬间蒸发了一样。

她道:“我方才的样子你竟一点也不动心!?”

敬延寿笑着道:“那你以为呢!”

黑裙少女懊丧的一锤拳道:“真失败,怎么就拿不下你呢!?”

敬延寿道:“这话你可别被你师傅听见!”

黑裙少女两眼一亮,像是发现什么似地盯着敬延寿道:“敬少爷,你是不是——”

敬延寿像是被她抓住命门一样,躲闪着她的目光,道:“什么是不是,走,咱们这就去找我爹,要是小陆有个不好,祖母可不会轻饶了他!”

说着敬延寿就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回过头冷声道:“还不快跟上,你忘了师门的吩咐吗!”

黑裙少女面容一整,道:“谨遵法诣!”

看着敬延寿飞快向前的身影,黑裙少女诡异的笑起来,散发出如同她耳朵上黑珍珠的炫丽光晕,望着敬延寿喊道:“主上去土牢了!”

敬延寿回过头道:“那你还站着做什么?还要我去请你吗!”

黑裙少女朝他的背影轻哼了一声,飞身跟了上去,消失在黑暗里。

敬晔提着环首刀,穿着两档甲,被几十个人分做三层围在当中,最里面是四名身高过丈的大汉披甲拿刀,外一层有十几名弓弩手警惕的看向四周,最外层是提着灯笼的家兵。一行人急匆匆地冲进牢里,只见地上趴着一个少年,一个昏着的青年,还有几摊呕吐物。

敬晔扒开挡在前面的人,冲进去,只见关着邹三拐的牢房栅栏上竟开了个大洞,气急败坏的冲回来,拉起摊在地上的李兵道:“说!那个老头跑哪儿去了!”

李兵给他掐着脖子喘不上气来,心说这里的人怎么都喜欢掐人脖子,李兵无力的挥着胳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兰儿惊得要叫出来,却被阿牛娘死死地捂住,两个人躲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敬晔把李兵扔到栅栏上,提刀指着李兵的鼻尖道:“说,不说现在就砍了你!”

李兵摊在地上,心里叹口气,道:“方才来了十几个黑衣人,三下两下劈开大牢把他救走了,至于救那里去了,这个我怎么知道,你要杀就杀,我就知道这么些。”

“你!”敬晔看着桀骜不驯的李兵说不出话来。

“主上!主上!”全管家提着刀冲进来,一见李兵,全管家的额上便见了汗。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牢里面一个不留都发到田庄上吗!这小子怎么回事!”

马尚封跟在全管家身后,懒洋洋道:“主上,天太晚所以我没跟你说,他是李家的后人,所以就先让他在这里住一晚。”

敬晔当没眼见他,吼道:“桃六指,桃六指!”

“爹!”敬延寿分众人,跑了进来。

谁想到,敬晔说也不说先踹了他一脚,敬延寿飞起来撞到栅栏上。

躲在暗处的噬魂一闭眼,微微张开眼缝,见敬延寿竟支撑着爬起来。

噬魂嘀咕道:“身板还真硬!”

“他硬,哥哥也不软啊!”噬魂的左边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个年青的男子声音。

噬魂看也不看,道:“长虫!你小子要是再这么和老娘说话,老娘就让你尝尝蹲着撒尿的滋味!”

这时出现一个苍老的声音,也是看不到他所处的地方,他道:“小姑娘家家的什么站着蹲着,撒尿的,真不知道你师傅是怎么教你的!”

噬魂不禁一懔,道:“您老人家怎么也来了?!”

老者笑道:“嗯!还知礼,你师傅也不是一无是处。”

噬魂咬着牙道:“小女子敬您,所以称您一句老人家,可是您要是这么侮辱家师,就不怕江湖说您一句为老不尊吗!?”

老者笑道:“你个小姑娘,嘴到是不饶人,想我无命什么时候在乎过江湖人的评价。”

噬魂道:“那您老怎么今晚也来了?”

老者道:“小丫头岁数不大,心眼不少,告诉你也无妨,今天来了不少的老伙计,所以老头子我一时技痒,想出来看看,谁想到来晚了,什么也没看到,小姑娘,你知道些什么?”

噬魂摇摇头道:“我也是刚来。”

老者道:“三枪!你看看人家,比你小不少,可是嘴比你严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激灵,老头子我也放心逍遥去了。得了,咱们还是看着吧,这年月可是有不少好戏要上演啊!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能遇上个乱世,早知如此那些个老伙计们忙个什么劲儿!到头到还不是一个样,天下啊!天下!”

噬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见着大牢里人越聚越多,便起身找另一个隐避的地方。

黑暗里又恢复一片安静,仿佛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敬延寿跪在地上,道:“爹”

敬晔不看他,朝全管家吼道:“叫上所有人,都给我去找,把青石城翻过来也不能叫那个老东西跑了!”

敬晔逼视敬延寿,敬延寿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敬晔道:“今晚的事——”敬晔看了一眼马尚封,道:“今晚的事就这么算了,要是再有一次,你知道后果!”

敬延寿赶紧砰砰地磕头,“知道了爹,儿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马尚封皱着眉,正要说话,却给全管家拦了下来。

敬晔长出了口气,道:“桃六指呢!怎么还不来!”

敬延寿急道:“回禀爹,桃六指他被匪人伤得不轻,已经抬到药馆去了,祖母叫爹过去。”

敬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道:“你祖母找我有什么事?”

敬延寿道:“贼人偷袭的时候,表弟正和一起在武库,所以……”

敬晔摆摆手道:“那就叫程先生去看看,你就和你祖母回话说城里还有不少的事要我处理,程先生医术高明一定没什么事的。”说着要走。

敬延寿赶紧道:“爹,程先生说砍伤表弟的贼人刀上有毒,而且是博望山玉须道长的独门毒药,所以……”

“玉须道长”四个字一出,如同定身法的口决,敬晔停住脚,急问道:“程先生说的是博望山玉须道长?”

敬延寿道:“是,程先生说只有他的独门解药才能救表弟,所以祖母请爹去商议商议。”

敬晔攥着拳低声道:“商议个屁,老子能有什么办法!”继而提高声调,道:“你去回你祖母的话,就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走到敬延寿跟前,伸出手,敬延寿本能地向后一躲,本该拍在他肩上的手拍了个空,敬晔略有尴尬地收回来道:“你回去歇吧,明天照常出征!”

敬延寿吃惊的抬起头。

敬晔骄傲的仰起头,道:“延寿!你记住了,敬家人从没有什么可怕的,几个小人蟊贼以为就能把敬家怎么样吗?”

敬晔环顾家兵道:“会有人能击倒我们敬家吗!告诉他们!”

家兵齐声道:“敬山敬水,勇往无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章 少爷,水好了,请沐浴吧。 第十一章少爷,水好了,请沐浴吧。

“少爷,水好了,请沐浴吧。”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桌前忽闪着大眼睛道。

李兵拿着筷子不停地把肉菜饭往嘴里扫,站在他边上侍候的小丫鬟的张大了嘴傻傻地看着他,似乎心里在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吃东西的人!一个不停地给他剩饭。

李兵鼓着两腮点点头,站起来跟着那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进了里间屋。

张大了嘴的小丫环低声道:“我的妈呀,小绿姐,怎么会有这么能吃还吃得这么快的人,我吃一碗的功夫,他都能吃一锅了,就方才那点功夫他吃了能比我一天吃的还多,他真是李家的少主人?”

叫小绿的丫环轻拍了她一下,用眼睛瞟了瞟里屋,低声道:“人要是饿了,管你什么身份,吃起东西来都一个样,行了快收拾吧,服侍完了咱们也好歇了。都这么晚了。”

“嘻!看他的样子傻头傻脑的,又在里屋还能听见咱俩说话!小绿姐,我们是没办法,嬷嬷们说什么,咱就得做什么,可是你怎么也来了,小姐让你来的吗?”

小绿在她头上一拍,她委屈的看向小绿,小绿道:“这话也是你说的!小心让主家听见,沉了你的塘。小翠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叫小翠的丫环吐吐舌头道:“这不是和小绿姐在一起吗,换个人你看不看我和他说这些。”

两个人麻利的收拾好碗筷,转进里屋,只见李兵正在和那个七八岁的丫环对峙。

小绿问道:“小兰,怎么了?”

小兰满脸委屈,一见小绿眼泪便流了下来,道:“小绿姐!”

李兵后着衣服见小姑娘竟然哭了,便更加局促,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那里好了。

小翠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小绿回手一马掌拍在她的头上,小翠捂着头道:“小绿姐,我的头都让你拍傻了!”

小兰委屈道:“嬷嬷说服侍客人沐浴要主动为客人宽衣,可是,可是……”

小绿问道:“可是怎么?”

小翠也一脸八卦的看向小兰。

小兰指着李兵道:“他竟然不让我给他脱衣服!”说着说着竟然大声的哭出来,像是李兵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李兵急道:“我个大老爷们洗澡,你们这些小姑娘看什么!还要脱我的衣服!”

小翠笑得捂住肚子蹲在地上起不来。

小绿无奈的看向小兰,道:“既然客人要自己沐浴,你就自己出来就是了。”

小兰委屈地看向小绿道:“可是,可是,嬷嬷说,只有服侍好客人,我才能留下来,只有留下来,我才能有饭吃,我不想回家,小绿姐,家里没饭吃,他们还要把我煮了吃掉,我不想被吃掉!”

小翠默默地站起来,道:“要不是爹娘早把我送进府来,我说不定给卖到哪里去呢。”

小兰张着两只哭得像是水蜜桃的眼睛,希冀的看着李兵,怯怯地道:“李公子,你就让我给你脱衣服,好吗?”她拉着小绿的衣襟道:“小绿姐,你帮帮我好吗,你帮帮我让我给李公子脱衣服好吗?”

小绿眼圈泛红道:“李公子……”

李兵止住她的话,道:“你不用说了,你叫小兰是吧。”

小兰摔着鼻涕点点头,赶紧又摇摇头道:“李公子,奴婢叫兰袅”

李兵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道:“那就让蓝鸟儿留下来,洗澡总不用三个人服侍了吧,我也没到老得连手脚都不能动的时候吧!”说着在兰袅的面前学着老人家的样子走了两步,咳嗽道:“小蓝鸟,替我脱脱衣服吧,咳咳咳,咳咳咳。”

小兰咯咯地笑起来。

李兵看她鼻涕流了老长,拿起毛巾替她擦了擦。

小兰的脸登时就红了,绞着两只手低下头。

小翠和小绿对视一眼,同声答道:“是”

小兰急道:“小绿姐!小翠姐!”

小翠朝她挤眉弄眼和小绿退出浴室,放好帘子,只听里面,李兵紧张地道:“裙子就别脱了吧!”两个人红着脸逃也似的出了屋。

迈出屋,小翠长出了口气,小声道:“小绿姐!看他老老实实的样子,原来也不是个好人,小兰那么小,他也下得去手!”

小绿回看了一眼,不确定道:“不能吧?看他方才的样子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小翠满脸不屑道:“那些士家公子那个不是这样,当着人面前一个样,回到家里又是一个样,我听嬷嬷说,专有种士家公子喜好小兰这么大的小姑娘侍寝,啧啧啧,真是可怜,你说怎么就让小兰来服侍他呢。”

小绿忽然笑起来,小翠奇怪道:“姐,你笑什么?”

小绿道:“我看啊——”

小翠急道:“什么啊?”

管事嬷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小心听了听屋里面的声音,低声朝两个人喝道:“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做什么!?”

小绿小翠连忙施礼。

小绿道:“回嬷嬷的话,主人吩咐我们照看新来的客人,奴婢这就回去。”

管事嬷嬷点点头,道:“兰袅留在里面了?客人可有不满意的地方?”

小翠答道:“回嬷嬷的话,客人很满意兰袅,把她留下侍寝了。”

管事嬷嬷点点头道:“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歇吧。明天可得早起,还要送少主出征呢!”

小绿两个施礼道谢。

管事嬷嬷又看了看紧闭上的大门,从里面传出些微的流水声和女孩欢快的笑声,然后背着手走了。

两个人目送管事嬷嬷离开,小翠拍拍胸道:“好险呀,幸亏咱们方才说话没大声,不然让她抓住咱们背后说客人的坏话,非拿住打十几鞭子不可。”

伴着屋里小兰的妖笑声,小翠不禁打个哆嗦,左右看看,低声道:“那个姓李的怎么下得去手,小兰可还是小女孩,真是的,再说要啥没啥的,有什么意思,真要是留——”小翠一转眼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小绿道:“真要是留也要留小绿姐姐这样的。”说着猛地在小绿前胸上掏了一把。

小绿惊呼一声,随即捂住嘴,见没人听到,朝小翠的头上使劲打了一下,道:“撒什么疯,想男人了,自己进去就是了。”

小翠揉着脑门道:“什么人家想男人了,我看是姐姐想男人了。”小绿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小翠赶紧道:“姐姐难道不是在想桃家的大壮哥!?我可听说明个他就要跟着小主出征了,还是什么勤王,是要和皇帝的兵打哦!”

小绿叹口气小声道:“担心有什么用,仗不还是要打,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

小翠抱着小绿的胳膊道:“不嘛,今天姐姐就留在这里陪小翠好不好,院子里就小绿姐姐能说得上话!”

小绿又要拍她的头,小翠赶紧撒了手,捂着脑门道:“别打,我这就回去就是了。”

看着小翠急匆匆的身影,听着屋里传出来的笑声,小绿觉得自己好像个局外人,夜凉如水,小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步走出院子,院门口放着一乘小轿,一名轿夫迎上来,道:“小绿姐出来了。是小姐让我们来等您的,说是夜里路黑放心不下你,要是小姐真是个好人,心疼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小绿姐姐请上轿吧。”

小绿点点头,上了轿,小轿晃晃悠悠的走了不长时间,停了下了,轿夫在外道:“小绿姐,到了。”

小绿掀起轿帘,见是夫人的院子外,问道:“怎么是这里?”

轿夫道:“小姐被夫人留下了,说住在这里,小姐吩咐说小绿姐回来直接找他就是了。”

小绿朝轿夫道了谢,走上青石台阶,轻轻扣了扣青铜的门环。

匆匆的脚步声,然后开了条缝,借着挂在门斗上的灯笼,小绿见来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年纪在十二三岁的样子。

隔着门缝,小男孩怯生生问道:“您是小绿姐姐吗?”

小绿点点头。

小男孩把门打开,站在一边,小声道:“小姐说您要是回来了,直接去接云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章 小绿走进院子 第十二章小绿走进院子

小绿走进院子,轻声问道:“往常不是老常看着门房吗?你是新来的吗?”

小男孩小跑着跟在小绿的后面,道:“奴才叫来喜,管家看我们家没粮了,就用一百斤粟子把奴才买了。夫人心好让我跟着常大叔看门。”

小绿一边想着心事,一边道:“你才多大,正是他身体的时候,看夜门的事可不是你该干的,我去和小姐说,对了大家都是下人,你别奴才奴才的,我听着别扭,你就叫了小绿姐姐吧。”

小男孩惶恐道:“常叔说我既然是敬家的人了就应该给敬家做事情不然会被赶回去的,不但会别赶回去,连那一百斤粟子也要收回去。”

小绿站住身,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你就放心吧,以后好好的看门,报达夫人,听到了吗?”

小男孩用力的点点头。

小绿走了两步,转回身问道:“你是那个村的?”

小男孩道:“上洛村,村口有棵大树的上洛村。”

小绿问道:“那小兰你认识吗?”

“小兰?!”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的鼻子长得和你有点像。算了,我也就是好奇问一句,你快回去吧,老常那个人的疲气可不好,你以后小心点。”小绿说罢便急匆匆地走了。

小男孩看着她的背影低估道:“七八岁,和我的鼻子他得有点像?难道是小妹?”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头被重重的打了一下,小男孩含着泪一眼,竟是看门的常叔。

“你小子傻看什么,还不赶快给老子倒洗脚水去!”

小男孩答应一声转身就跑。

老常自言自语道:“真他M的,敬家里竟然闯进刺客,真是——”

敬家二小姐披了一件纱衣从卧房走出来,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打着哈欠,问道:“他怎么样了?”

小绿站在桌前,轻声道:“李公子没什么事情,主上还给他安排了客房,只是——”

敬家二小姐猛地将杯子顿,恨恨地道:“什么!竟然还给那个杀千刀的家伙安排了客房!”

“二姐怎么了?”从卧房里传出小女孩娇弱的声音。

敬家二小姐敛容朝向卧房道:“没什么,就是看见一只蟑螂。”

卧房里立刻传出来一场惊呼。

敬家二小姐赶紧道:“没事的,没事的,已经给我打死了。”

卧房里的小女孩松了口气,娇声道:“还好有二姐在!”

敬家二小姐没好气地道:“就你这么个小胆子,真嫁到婆家去看不把你欺负死,得了得了,你快睡吧,我问完了话就回去。”

卧房里的小女孩道:“那姐姐快点,我怕黑!”

敬家二小姐端起桌上的灯,示意小绿跟上自己,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侧房,小绿关好门,放下帘子。

敬家二小姐紧紧披在身上的衣服。

小绿道:“小姐,我去给你拿件衣服吧?”

敬家二小姐摆摆手道:“几句话的功夫,你方才说什么‘只是’?”

小绿道:“奴婢领了小姐的军令。”

敬家二小姐神气的真像个在将军,挺起还不太高胸脯。

小绿接道道:“奴婢领了小姐的军令,去探看李公子的情况。”

敬家二小姐斥道:“什么李公子!是李恶人!李小贼!”

小绿道:“是!是李恶人,奴婢领了小姐的军令,去探看李——恶人的情况,正赶上他被带到礼宾院,所以奴婢便自告奋勇去服侍李恶人。”

敬家二小姐满意地点点头,握着小拳头道:“不愧是我帐下大将,关键时刻敢于以身犯险!”

小绿道:“都是小姐平常教导有方!”

敬家二小姐得意地两只杏眼都眯成了缝,道:“那接下去怎么样了呢?”

小绿道:“那人李恶人如同没吃过饭一样,管事嬷嬷给他安排了一桌子的菜,都让他吃光了!翠袅准了整整一桶的饭,只一转眼就给他都吃进肚子里了。”

敬家二小姐瞪大了眼睛,似乎真是看见那个非常能吃的‘怪物’。

小绿接着道:“后来兰袅准备好了水要给他洗澡,小姐,你不知道,那个李恶人真是臭不可闻!”

敬家二小姐心想,他很臭吗?我怎么没闻到?

小绿道:“小姐!小姐!”

敬家二小姐一整面容,红着脸,大马金刀的端坐在起来,道:“怎么了?”

小绿赶紧道:“没什么,没什么。”

敬家二小姐满意地点点头道:“你接着说。”

小绿道:“是,兰袅给他准备好了水,请他去洗澡,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让兰袅替他宽衣。”

敬家二小姐红着脸自言自语道:“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小绿不敢接话,继续道:“后来,我们三个好说歹说总算是答应让兰袅服侍他洗澡。”

敬家二小姐道:“侍女服侍主人沐浴也没什么。”

敬家二小姐这句话说的或许是太小声了,或许小绿说得太投入,以至小绿根本没听到她说的似的,小绿的脸也胀红了,道:“谁想他,他——”

敬家二小姐急道:“他怎么了,你到是说啊!”

小绿羞红了脸含含乎乎地道:“他还留下兰袅侍寝!”

敬家二小姐松了口气道:“侍寝啊!我还当是什么事!”

小绿惊奇地看着小姐。

敬家二小姐猛地跳起来,叫道:“你方才说什么!那个李恶人竟留下兰袅侍寝!”

小绿道:“是啊,他还把兰袅留下来侍寝了,兰袅就是前个小姐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敬家二小姐急道:“就是那个差点被吃掉的小女孩,可她才有七八岁的样子啊!”

小绿点点头道:“就是——”

“二姐!”门口站了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像是个活的洋娃娃一样,她畏惧的看着敬家二小姐,怯怯地道:“二姐吃小女孩?”

灯光里,敬家二小姐的脸忽明忽暗,小姑娘尖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小榕儿!”敬家二小姐跳过去一把抱住倒在地上的小姑娘。

“什么声音?”敬延寿望向窗外,问道。

噬魂捂着小嘴,笑道:“还能是什么声音,小女孩的叫声呗!”

“小女孩的叫声!”

噬魂同情似的叹了口气,道:“方才那个嬷嬷不是说了,那个什么李公子把一个小女孩留下来了吗?难道现在的公子哥们都喜欢些还没长开的小雏女!像我这样风华正茂的就全当是过眼云烟?!”说罢,她那幽怨的眼神再一次直勾勾地盯着敬延寿。

敬延寿被她盯得十分不自在,转了转脖子道:“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那套东西对我没有用!”

噬魂痴情道:“难道你就没看出来我是真心的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章 门外与门内 第十三章门外与门内

敬延寿强迫自己和她对视,冷冷地道:“是这样吗?”

噬魂深情的望着他,忽然忍不住笑起来,捂着嘴,咯咯地笑个不停。

敬延寿松了口气,道:“他的身份大致可以确定了,李横野的唯一后人,东西九成在他身上。”

噬魂叫住笑声道:“顶多说明他的来历不寻常,可不能说明他就一定是李横野的后人。”

敬延寿道:“你还在怀疑什么?你不是说李闵最好没成年的小姑娘吗,特别是七八岁的,现在他把兰袅留下了,我看可以确定。”

噬魂盯着桌面道:“师傅说过不可以个人的情感影响对事物的判断,你要是不想我再在你身边,还是真的确认他就是李横野的后人?”

敬延寿默默地坐着。

昏暗的屋子里面一片暗淡,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敬延寿道:“跟着他的那个仆人应该就是李家的人,从他身上下手可以确保万一。”

噬魂再一次盯着敬延寿,轻声道:“你依旧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敬延寿猛地站起来,背过身道:“你可要离开了,明开我还要出征,须要好好的休息。”

轻轻地吹过一阵风。

敬延寿转回身,默默地坐下,桌边只有他一个人。

对着昏黄的灯光,敬延寿从怀里取出一个雕花水晶扇坠,扇坠上散发出来淡淡地香气。

敬延寿痴痴地盯着它。

黑夜里的一轮明月下,噬魂伏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望向窗内灯前的敬延寿,咬着红唇,泪水慢慢滑落。

小翠把耳朵贴在门上,就听屋里面小兰道:“李公子你都弄了一晚上了,还要来吗?奴婢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小翠心悸的拍拍胸,暗道:这个李公子看起来连路都走不动,竟能一弄一晚上,小兰可是*****她可怎么受得了!

一想到小兰不堪忍受的样子小翠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幸好这个李公子与别人的爱好不同,不然她自己怕是今天跟本走不了路了。想到这儿就听李兵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别叫我李公子。”

小兰道:“哦,李大哥。那——李大哥,您到榻上去歇一歇吧,奴婢给你揉揉,地上又凉又硬的。”

小翠更是大惊,什么!竟然是在地板上!连个褥子都不铺的吗!一想到小兰那个瘦弱的样子,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当这是你们李家吗!这里可是敬家!小翠心中的正义感无限上升,伸手就要去推门,可就在这个时候,肩膀被人猛地打了一下。吓得小绿几乎叫出来,回头一眼,竟是小绿。

小翠拦住小绿,把她拉到院子里,压低了声音道:“小绿姐,你可不知道,小兰这回可是受了罪了,这都一个晚上了,还不让小兰歇着,刚刚我听,那个什么李公子又拉着小兰做那事!”

小绿不明所以道:“小翠你怎么神神叨叨地,李公子又拉着小兰做什么事?”

小翠两只眼惊悚的看着绿道:“还能有什么事!”

小绿似乎联想到什么,不确定道:“不会吧,昨天李公子几乎是被人扶着进去的,哎呀!”小绿狠狠打了小翠一下,没好气道:“你个死丫头,竟想些什么!还不快去敲门,眼看着少主她们就要出征了!”

小翠哦了一声,忽然道:“小绿姐,你不去看桃大壮,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小绿下意识叹口气道:“还不是他不让我去吗。”话一出口立刻反应过来,又打了她一下道:“就你激灵,还会套我的话了,赶明我跟小姐说把你送给这个李公子,看你还说不说怪话。”

小翠抑起头道:“那个李公子可不喜欢我这样的,没看到他只把小兰留下了吗,这些士族公子可都喜欢像小兰那样年纪不大又瘦又小的姑娘。对了小绿姐,大壮他为什么不让你送啊!我听说可是有不少人去送的!”

小绿道:“大壮他说看了我就舍不得走,打起仗会总想着家里头。”

小翠迷惑道:“那又怎么样呢?”

小绿道:“我也不知道啊,你快去敲门,别误了时辰。”

小翠嘟囔道:“咱敬家人出征,他姓李的什么事。”

“李大哥小兰,受不了了,李大哥!痛!痛!”小兰的叫声突然传出来。

小翠惊恐地看向小绿,小绿强做镇定,可是也不敢伸手去敲门。

“你们两个死丫头,杵在这里做什么呢,还不赶快请客人起来,今天可是咱敬家的大事,所有客人可是都要出席的,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偷懒!”管事嬷嬷小跑着进了院子朝两个人喊道。阿三和兰儿姑娘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

阿三见了她们连忙拱手道:“两位姐姐,我家公子昨夜麻烦您们了,您们看,这本该是我份内的事情,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小翠本来被管事嬷嬷说的一点生气没有,阿三这么一说,立刻又骄傲起来,看了看小绿道:“还是有小绿姐在这里,我们才没有出乱。”说着斜眼看了看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只当没看见,道:“你们怎么还不请客人起来!”

小绿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翠压低了声音道:“嬷嬷,不是我们不想请客人起来,只是,只是——”

管事嬷嬷皱起眉道:“你今天早晨是怎么回事,说起话来吐吐吞吞地!早饭吃错了药吗!”

小翠赶紧指着门道:“嬷嬷,你自己去听好,奴婢可说不出口!”

管事嬷嬷狐疑的看着她,小翠笃定的点点头,管事嬷嬷凑上去,听了一听,反回头来,朝小翠头上拍了一下道:“你说些什么,屋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阿三好奇的把耳朵贴上去,不禁瞪大了眼睛。

管事嬷嬷一见他的样子,再次把耳朵贴上去。

小绿和小翠跟着把耳朵贴上去,只听里面传出粗重的喘息声,一开始是男声多女声少,到后来女声多男声少。

管事嬷嬷僵在门前,推门进去也不是,退走也不是。

阿三一脸的精彩,不自主的看向兰儿姑娘。

兰儿姑娘一直站在院子里没凑上去,略低着头,迷惑地看向她们。

管事嬷嬷咬着牙,使劲攥着拳头,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院里的所有人都没听见,管事嬷嬷又敲了一下,这里院里的人都听到了,可是里面没人因应,只是小姑娘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管事嬷嬷的手僵在门上,院里的姑娘们都红起脸,阿三更是一脸坏笑的偷偷看向兰儿姑娘,兰儿姑娘一开始还是迷惑的样子,可是随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两颊不禁泛起桃红,二目缓缓涌起泪水。

阿三看着兰儿姑娘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抬手就在门一狠狠地敲了一下。

管事嬷嬷小绿小翠吃惊的看向阿三,特别是小翠见到阿三怒不可扼的样子,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紧紧拉住小绿,似乎想把自己藏到阿三看不到的地方。

“谁啊?”小兰有气无力的喊道。

管事嬷嬷强做镇定,道:“李公子!该起了,再过一会就赶不上少主出征的典礼,主上说请所有的客人都要到场!”

小兰道:“李公子!李公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章 小绿 小兵 第十四章小绿小兵

传出李兵似梦似醒的声音,然后是小兰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李兵打了个哈欠。

管事嬷嬷朝小绿两人使了个眼色,小绿便红着脸拉着小翠走了进去,小翠不情愿的进了屋子里,只见两个人一坐一卧的都在榻上,只是李兵竟在榻上摆着一个大大的‘大’字,小兰则跪坐在他身边,不停的用小拳头卖力给他锤着腿。

小翠的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两个人,阿三冲进来,小翠吓了一跳,赶紧跳到另一边,躲开阿三。

阿三也被榻上的两个人给惊到了,指着两个人,吃惊道:“你——你们——”

李兵侧过头,迷迷糊糊道:“原来是你啊!我说你们这么的枕头也太硬了,睡着可真不舒服。”

管事嬷嬷随着进来,先低着头朝榻上看了一眼,发了下愣,然后狠狠地盯了眼小翠,可小翠似乎正被什么可怕的事情吓得魂不附体,根本没看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施礼道:“服侍不周,请李公子海涵,只是少主的出征典礼就要开始了,主上请各位客人一定要赏光参加!”

李兵揉揉眼睛,朝小兰摆摆手,小兰嘟起嘴,退了下来,站在榻边。

兰儿姑娘咬着下唇走进来,不情愿似地往榻上看了一眼,只这么一眼,她脸上的生气似乎重新回来了,轻声唤道:“阿牛哥!”

阿三被她这一喊,不禁缩起脖子,警惕地看向敬家的三个人。

李兵有些恍惚,兰儿姑娘又叫了一声:“阿牛哥!”

小绿看看兰儿姑娘,又看看李兵,小翠则心悸的看着李兵,然后又看看阿三。

管事嬷嬷到是很迟钝的样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李兵缓缓坐起来,小兰忙上前扶住他,李兵张开眼向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回想什么。

阿三赶紧道:“少主!咱们现在是在敬大人的家里,你都忘了吗?”边说还边朝李兵挤眉弄眼。

小翠躲在小绿的身后干呕起来,捂着嘴冲出屋子。

院子里传过来的呕吐声让管事嬷嬷皱起眉来,向李兵深施一礼,道:“李公子,我们敬家的下人礼数不周,一定会给您个交代!”

小绿急道:“嬷嬷——”

管事嬷嬷低声道:“绿萼姑娘!迎宾院里的事情我还是做得了主的!小兰,还不快服侍李公子梳洗。”说罢朝李兵施了个礼,转身出了门。

小兰急匆匆地朝管事嬷嬷施了个礼,等她出去了,才松了口气,抬头见众人都看向她,小兰伸出小舌头嘻了一声。

小绿气道:“你还笑!小翠都要受罚了!”

小兰疑惑道:“小翠姐姐怎么了?”

小绿白了她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顺便把李兵也捎上白了一眼。

小兰紧张道:“我怎么了?嬷嬷要把我赶出去吗?!小姐姐姐,求你快去帮我说说,我要是给赶出去会被他们吃掉的!”说着说着,小兰的眼泪就下来了。

小翠挪着步子走回来。

小绿赶上两步,拉住她回过身朝小兰道:“小兰你还不快服侍李公子,小翠你跟我出来一下!”说罢拉着她朝李兵施了个礼,两个人出了门。

小兰小跑着跟出去,猛地在门边停住,回身躹了一个大躬然后冲出门去。

兰儿笑道:“那个小姑娘叫小兰吗?”

李兵拍拍头道:“她好像叫什么——兰袅。对了,你怎么来了?”

兰儿低下头红着脸道:“婶母说你受了伤,不放心,所以让我来看看,”

兰儿走过来替他把衣服理好,小声道:“看你,人家服侍了你一晚上,连个名字也没记住。”

李兵站起来道:“一晚一只顾着练功,那有精力记她的什么名字!”

阿三道:“你还会功夫?”

李兵点点头。

阿三看看门外,回过头小声道:“那就太好了,李闵他功夫不小,我昨晚给你的东西还带着么?”

李兵道:“扔了。”

阿三急道:“什么!扔了!”

李兵道:“你——”

李兵的话没说完,小翠便冲进来了,趴在地上边磕头边哭道:“李公子!求求你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

李兵迷惑地看向跟着进来的小绿,小绿跟着进来跪在她边上,道:“李公子,您是个好人,求您救救她吧,不然小翠一定会让管事嬷嬷给卖了的。”

小翠哭道:“李公子奴婢再也不说你喜欢没长开的小姑娘,再也不是说你喜欢**了!求你救救我吧!”

李兵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端着脸盆进来的小兰,又看了看站在一边怒目圆睁的阿三,道:“你说我喜欢小姑娘,还说我喜欢****李兵古文再不好,也知道什么是***阿三大叫道:“活该!你他M敢说老子是***老子现在就凑死你!”说着使出十成的力伸手就朝她头上打。

李兵抬手挡住,阿三吃惊的看向他。

李兵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李闵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阿三瞪着他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子,没看出来手上还有把力气,哼!可你别忘了自己是谁。”

小绿吃惊的抬起头,阿三抢上一步,掐住她的脖子,小绿的脸登时给憋红了,站在门的小兰扔了脸盆就往外跑,可是阿三的步子更快,只几步便把小兰拎了回来。

小绿三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悚地望向李兵三个。

阿三道:“现在只有杀了他们!”

李兵道:“是你说露了话。”

阿三道:“她们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得死,和谁说露的话没关系。”

兰儿紧紧地抱住李兵的胳膊,整个人贴在李兵身上,发抖

阿三抢步过去,掐住小翠。小绿小兰尖声大叫起来。阿三抬腿两脚把她们踢晕。

李兵抢上一步攥住阿三的手,阿三痛叫一声,撒了小绿,李兵道:“现在是在敬家,真要杀了她们,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阿三脖子筋绷起来道:“可是她们知道你不是李闵,杀家主,老子要凌迟,老子宁愿来的疼快的”说着又盯向小绿,小绿急道:“不会!我不会说出去!求你别杀我!”

自开还没亮起,青石城的西门处就已经聚了好多人,只不过他们都是青石城敬家的佃客,这些佃客忙忙碌碌,很快天便亮了,打城里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家兵们早就已经到军营里报到,所以他们的家属只能等在这里再见他们一面。

当然他们是不能与敬家的客人们站在同一个地方的,所以佃客们专门给客人们搭了帐篷,里面放了小桌和席子,婢女和仆人进入出出,不时朝城门望一望。

沉重的步伐声引起围在城门口的家属们一阵骚动,不过很快被维持秩序的家兵安扶住了。婢女和仆人们也停了脚步踮着脚张望起来。

“都往后退,都往后退!别挡了大军的路!”

这个家兵还没说完就让人拍了巴掌。

这个家兵回头一眼,见是自己的队长,委屈道:“队长你打我干什么!”

队他瞪着他道:“不知道今天是出征的日子吗?!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就是!就是!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快吐两口,说点吉利话!哎那是谁,怎么坐在城垛上?”一边上的人跟着道。

队长抬头去看,道:“还能有谁,马大侠呗。”

小兵问道:“那个马大侠?”

队长随手又给他一击。

小兵捂着头急道:“你又打我,我告诉我姐姐去!”

队长的脸色立马就白了,余光见边上的人都在偷笑,队长勉强板起脸,道:“找你姐姐也没用,外面的事从来都是老子说的算!告诉你,那位可是人称青州一马的马大侠!”

小兵惊呼道:“难道是一个人就灭了一个土匪寨子的马尚封马大侠!”

队长又再他头上拍了下,低声道:“混账!马尚封大侠的名讳也是你能说的?!”

小兵盯着坐在城垛里的马尚封,出神道:“马大侠要是能收我作徒弟该多好!”

边上人指着他大笑道:“就你!”

小兵气道:“我咋了?”

边上人得意地笑道:“多少士家子弟上赶着做他的徒弟,人家都不收,就你?你家祖上有识字的吗?”

其他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小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兵胀红了脸。

队长知道他的疲气,忙拉着他,道:“算了二蛋。”

小兵一甩队长的胳膊,朝笑话他的人喊道:“老子这就去拜马大侠作师傅!”

边上人道:“行了,谁跟你个小孩子一般见识,老实做你的小兵吧!”

其他人也道:“就是,就是,你们快看,主上出来了!”他这一说,所有人都看向城门,没人再理那个叫二蛋的小兵。

小兵大口吸着气,队长拉了拉他,道:“行了,二蛋,咱们快到岗位上去,别让上官说咱,到时候又该扣咱的钱粮——哎!二蛋你干啥去?!”

小兵头也不回地跑出人群,喊道:“我找马大侠拜师去!”

队长连叫了两声,可是小兵就是不回头,队里的人道:“队长,我去把他让捉回来。”

队长摆摆手带着众人往人群里走,道:“小孩子疲气,不用管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章 黄发人 第十五章黄发人

二蛋挤到城门口,可是城门口都让人堵住了,一排排的敬家家兵拿着长矛,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

“哎!你个小伙子挤什么!”人群里有人道。

“老子要进城!”二蛋急道,眼看着马尚封从城垛那儿不见了,他心里更急,可是连挤了几次都没挤进去,只好抽身回来,往回跑,没看到身后有人,回身太猛把这个撞了个正着。

“拿下!”一个大汉高喊一声。

“算了!算了!”被撞的人黄头碧眼。

二蛋愣住了,中原人长成他这个模样的可不多。

黄头碧眼人皱起眉。

那大汉道:“小子,你看什么!撞了人,连句话都不会说吗!没教养的东西!王——王员外,您没什么事吧。”

叫王员外的黄头碧眼人摆下手道:“小伙子,走路小心点。”说罢看向从城门里一排排走出的敬家家兵。

二蛋鼓起腮帮,红着脸,道:“谁说老子没教养!”跪到地上给王员外磕了个头,瞪了眼那大汉,站起来,转身就跑。

“哎!”王员外忽然转回头叫住二蛋。

二蛋停住,回身道:“我都给你磕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大汉又要发作,却被王员外撞拦住,道:“男子汉上跪天地,下跪君父,我经不起跪,这个给你。”说着在袖子里面掏了掏,拿出一支金钗扔给二蛋。

二蛋拿起金钗掂了掂,能有三两多,道:“不要你的东西!”

二蛋把金钗扔回去。

王员外他们都是一愣。

大汉道:“小子,看好了,那可是金子,你小子一辈子过见不着的金子!”

二蛋道:“我知道那是金子,可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王员外道:“我给你。”

二蛋憋了半天,仰起头道:“无——无弓不瘦鹿,等我学了马大侠的功夫就有弓,也有鹿!”说罢转身很潇洒地走了。

大汉挠挠脑袋道:“啥功,啥鹿?”

王员外道:“早说让你多读点书,无功不受禄,这么简单的词都不知道,还不如个佃客。”

大汉嘿嘿笑道:“咱就是武将,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学好功夫,保护好王爷周全才是真的。”

大汉看了看挤做一团的人郡,道:“员外,咱们还是去看台吧,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

王员外点点头,边走边问道:“全虎,你说敬家的家兵怎么样?”

大汉挠挠头道:“没交过手不好说。”

王员外道:“就是让你随便说一说。”

大汉道:“要是光看的话——倒是挺精神,可是打两仗就不好说了,还得看将怎么样。”

王员外笑道:“没看出来你思虑还挺周全。”

大汉笑道:“嘿嘿,这还不是王——员外您教导有方。”

二蛋顺着城墙跑到南门,看守都认识他,所以没有拦。二蛋直接上了城墙,可哪还有马尚封的影子,抓住一个站岗的哨兵问道;“见着马大侠了吗?”

哨兵正朝城下看热闹,不碉烦道:“什么马大侠!去去去,别碍着老子看热闹!”随手一推便把二蛋推倒。

二蛋瞪了他一眼,站起来拍拍衣服,沿着城墙走希望能遇见马尚封。

青石城小巷。

“师弟没想到你竟会在这里。”巷子里一个胖大的黑影道。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马尚封靠在墙上,抱着肩,手里拿着剑。

“我怎么就不能来?”

“现在你不是应该在东都吗?”马尚封耳朵动了一下。

“东都可是个是非地。”

“当年刘处士的话可真没错。”马尚封道。

“那个刘处士?”

“东都的刘处士,他说你好乱乐祸,天下大乱的时候就不会再做干士大夫了。”马尚封直起腰。

“好像有个人对曹阿蛮这么说过。”

“你还想做曹操?”

“曹操算得了什么,他一辈子都不感称帝,要是我,早就把那个小皇帝赶下去了!”

马尚封道:“你自以为比他强喽?”

“那是当然,师弟,如今宋室不宁,正是咱们英雄之辈崛起之时,跟我走吧,打下江山咱哥俩一人一半,多好。”

马尚封拍P股,撇嘴道:“算了,还是你自己去做什么英雄吧,我作自己的狗熊挺好。”

“师弟——”

马尚封回过身道:“师兄,这回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兄,打这儿起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师弟!”

马尚封朝身后摆摆手道:“你去做你的英雄豪杰,我过我的太平日子,正好谁也不碍着谁。”

胖大的阴影道:“师弟,眼看大下大乱,你能躲到那里去,你的太平日子又能到那里去过。”

马尚封顿住步子。

胖大的阴影大喜道:“师弟跟我走吧,咱们兄弟打出个太平世界来!”

马尚封转过头看看他,又转了回去,道:“打出个太平世界?就你?剩剩吧。”

胖大的阴影看着马尚封离去的背影咬牙道:“马尚封,老子就打出个天下让你看看。”

“小子出来吧!”马尚封懒散地坐在地上,连土都不吹一下。

李兵从墙角转出来,道:“马大侠最知道我在这里?”

马尚封凝神看了看他道:“小子,你今天给我的感觉和咋天可不一样,难道睡小姑娘有这么强的作用?还是你小子会什么采阴补阳的功夫,一定是了,啧啧啧,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和那个什么李闵一个德行!”

李兵迈开步子,盯着马尚封道:“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马尚封瞟了他一眼,道:“小子,你的功夫我看着眼熟,难道也是天师道的门下?”

李兵道:“天师道?”

马尚封奇怪道:“你小子不会连天师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李兵道:“我被人在头上打了一下,所以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马尚封站起来。

李兵急向后闪。

马尚封笑道:“你小子躲什么?我也不打你,再说真要是在这里咱们交手,也真不知道谁输谁赢。”

李兵道:“你在吓唬我?”

马尚封道:“吓唬你什么!小子,咱们做个买卖怎么样?”

李兵道:“什么买卖?”

马尚封道:“你把你的功夫教给我,我不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李兵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马尚封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小子,跟你说话怎么这么累,你不是李兵!”

李兵不自然道:“我怎么不是李兵!你以前难道见过我,再说当时可是你把我从敬家少主的刀下救出来的。”

马尚封道:“我没见过李闵,可是他家功夫的路子我再清楚不过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世上所有人的功夫都不一样。所以我说你一定不会是李闵。”

李兵松了口气道:“就凭这个?”

马尚封道:“就凭这个。”

“会有人信你?!”

“为什么要让人相信?”

“哪你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咱们做个交易!”

李兵轻晃一下肩膀,咬着牙道:“什么交易?”

马尚封两眼一亮,急道:“你方才晃的一下肩膀是什么门道?”

李兵道:“我这门功夫叫形意拳。”

马尚封叨念道:“形意拳——,有些道家的味道。难道是哪位不世出的前辈留下的?竟然连琅琊宫里也没有!”

李兵本是山东琅琊人,一听琅琊两个字,立刻问道:“你方才说琅琊?山东琅琊?”

马尚封道:“山东?这个词代表的地方可大了去了,我们一般说是徐州琅琊。”

李兵疑惑道:“徐州,怎么又跑到徐州去了?”

马尚封急不可待道:“你把你这门功夫给我说道,说道。”

李兵道:“你方才说买卖?哪你想拿出什么和我做买卖?”

马尚封急道:“老子替你保守秘密还不够?!”

李兵摇摇头道:“你方才自己都说了,就凭我的功夫路子就说我不是李闵,谁也不会信。”

马尚封打量李兵道:“没想到你小子脑子还不错,得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你教我你的功夫,我教你我的功夫怎么样!”

李兵摇摇头。

马尚封急道:“又怎么了?”

李兵道:“你方才自己说我的功夫路子天子就一份,可你的功夫并不是只有你会,这样我不是太吃亏了?!”

马尚封笑道:“小子,看来你还不了解我的本事,这样你跟我来,看看,这门功夫你想不想学。”说着话,大步走开,猛地停住身。背着李兵道:“你先去东校军场等我,现在那没什么人。正好我给你展示功夫。”

李兵还没回话,马尚封连个影子都没有了,李兵心说: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轻功?那学学也挺好的。

“少主!少主!”一个又矮又瘦的少年追上来,大口喘着气道:“少主,你跑得太快了,奴才可真追不上啊!”

李兵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道:“你姐姐不是说你常下田吗?”

少年不好意思道:“奴才做得都是下贱活,那里比得上少主的功夫好!”

李兵道:“我不是说以后别叫自己什么奴才奴才的,我也不是满州兵。”

少年惶恐道:“是,少主,奴才——我知道了。”

李兵点点头。

少年小声问道:“少主,咱们还是快去吧,我姐说主——敬家家主可是最要面子的,要是去晚了主——敬家家主该不高兴了。”

李兵迟疑起来。

“你是哪那位朋友?”马尚封甩开李兵后停下脚步道。

“咯咯咯,咯咯咯!”

一名黑裙少女轻飘飘地落到他眼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章 槊 第十六章槊

“要是我没说错,你就是博望山玉须宫的噬魂?”马尚封退后一步。

噬魂又咯咯地笑起来,媚眼如丝,娇声道:“天下间能让马大侠后退的人可没几个,你说小女子该不该感到荣幸呢?不过你可别再叫我什么博望山玉须宫的了,要是让奴家的师父听见了,哪可不好,你就叫奴家小噬怎么样,嘻嘻嘻!”

马封尚深吸口气道:“什么话直说吧!”

噬魂妩媚一笑,道:“瞧你,总是那么心急!”

马封尚道:“有话就说,没说的就让路!”

“你们方才说的我可都听见了,你就不怕我到敬家父子那儿去告你?”

“你要去,就去。”马尚封冷着脸道。

“哼,你以为我不敢去吗?”

马尚封没说话。

“好了好好了,和你这种人说话真是没趣,去向敬家父子告密我是不会去的,要不咱们也做个买卖?”

马尚封道:“什么买卖?难道你对他的功夫也感兴趣?”

噬魂道;“我可对你们男人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不感兴趣!你答应我个条件,我保住你的秘密。”

“不是我的秘密。”

“不管是谁的秘密,这个买卖你做兴做。”

“好说出你的条件吧。”马尚封吸了口气道。

“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噬魂两脚轻点地,跃上房顶,回身道:“就是以后再说,”

马尚封抬起头道:“你就不怕我不认账?”

“一诺千马尚封可不是浪得虚名。”

“你没见到李家父子?”

噬魂笑而不语,飞身离去。

马尚封跃到房顶,可是噬魂已经不见了,却在瓦上落下条丝巾。马尚封捡起来,闻了闻。

“咯咯咯!香吗?”噬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马尚封的身后。

马尚封急转身,噬魂又不见的踪影,只是远远地传来她的声音:“马大侠,你可别望了对奴家的承诺哟!”

“少主,咱们还是快点去西门吧,不然敬家家主会不高兴的!”

李兵道:“方才出来的时候你姐姐是怎么嘱咐你的?”

“一切都听少主的话。”

李兵道:“那就对了,哎,他怎么还不来!”李兵四下一望,就是不见马尚封的影子。

忽然从城里飞出一骑战马,直冲李兵而来。李兵身边的少年吓得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李兵头上见汗,看准了马的方向,正准备拉着他躲过。马上人一拉缰绳,马的前蹄高高扬起,下落到一边,再看马上人,正是马尚封。

李兵长出口气道:“马大侠你想吓死人吗!”他身边的少年沉得要命,李兵两只手都没把他拉起来,没好气地道:“真是狗肉上不了席!还不快起来,别叫马大侠看笑话!”

马尚封看看少年道:“我见过你,你好像是敬家的人。”

李兵道:“我就自己一个,所以找敬家的他背要了个下人。”

马尚封道:“你就不怕他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李兵道:“这个就不用你管了,你不是要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功夫吗?话可说在前头,你的功夫不好,可没用。”

马尚封道:“还得等一下。”

李兵奇道:“还得什么?”

马尚朝城门处望了望道:“快了。”

李兵也看去,只见呼啦啦地来了许多人,都抗着个草人,道:“那些人是你叫来的?这地方也没有鸟啊,你让人拿这么多草人做什么?”

马尚封接过一条四米多长的长枪,指挥着那些人把草人立好,又叫他们回去,指了指李兵身边的少年道:“他也得回避。”

李兵看了看少年道:“你先回去吧。”

少年急道:“可是——”

李兵道:“你姐姐是怎么吩咐你的!”

“哦。”少年垂头丧气地跟着人群走了。

马尚封道:“你从哪找出这么个下人?”

李兵道:“是小绿的弟弟。”

马尚封道:“小绿是谁?”

李兵盯着他手里的长槊道:“这个就不用你管了,你要是说教我骑马的功夫那就算了,虽然我骑得不好,可是还不至于从马上掉下来的地步。”

马尚封道:“谁说我要教你骑马,看好了小子。”说着一提马缰绳,那匹马前蹄高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战马四蹄翻飞,腾起一道烟尘,长枪在马尚封的手中如同一条银龙,上下翻滚,地上的草人都被搅了起来,烂草烟尘混做一团,不一会就把马尚封连人带马笼罩起来,等他再现身的时候,他身后的草人都不见了,连人带马罩了一层厚灰。

马尚封提马回来,道:“小子怎么样!”

李兵躲出去好远道:“你这是什么功夫,都快把我呛死了!”

马尚封将长枪架到马鞍上,道:“这可是长枪大戟的功夫,杀场之上用来搏功名的本事,换一套你的拳法一点屈不了你。”

“少年,他说的没错。”从远处飞来一骑,马上人生得十分胖大,连鬓落腮又浓又密的胡子。

“你怎么还没走!”马尚封提起长枪道。

来人道:“哎,哎,哎,马尚封,我可是你们敬家请来的客人,你就是拿槊来对着客人的吗!”

“槊!”李兵惊乎一声。

马尚封和来人都看向他,来人道:“他就是你看好的传人?一惊一乍的!我看你还是再选一个吧。”

马尚封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再说我只是和他换套功夫。”

来人奇道:“天下武功出琅琊!这小子能有什么功夫能让你瞧得上!”

马尚封道:“这个就不用你管了,家主在西门,你顺着城门就能找见,不送。”

来人笑道:“嘿嘿,我说,怎么说咱也是师兄弟不是,你怎么这么急着赶人,怕我学了你的本事?”

马尚封举槊要打。

来人拉起缰绳就跑,还不忘回身朝李兵道:“小子,好好跟他学吧,马尚封的名字可不是白起的!”

李兵小声道:“马尚封,马上疯?”

马尚封架回槊道:“你小子不会连槊都没见过吧!那就太好了,我这就找家主揭发你,不怕他不信了。”

李兵急道:“那你也别想再学到我的功夫!”

马尚封笑道:“跟你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什么!怎么样,我的这套功夫够看的吗?”

李兵道:“马槊我不懂。”

马尚封一提马道:“你这人怎么那么磨叽,不想学算了,我还上赶着?”

李兵急上前两步道:“没说不学,可是我一没马,二没槊,怎么跟你学。”

马尚封叹口气道:“算我怕了你了,这么明天你再到这儿来,我送你匹马,再送你条槊。”

李兵大喜,连连拱手。

马尚封不再看他,提马便走,绕过城角,远望见,此时西门之外已经聚了不少的人,敬家出征的家兵已经聚齐了。

一骑斜刺里冲了出来!

马尚封不及细想,摆起马槊便砸。

“住手!是我!”

马尚封收住势,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那个师兄。“你怎么还没走。”

“你忘了,我可是敬家的客人,敬家家主请我出席出征仪式,怎么说我也是青州王氏的人,这个面子不好不给。”

马尚封架好马槊道:“你还记得自己是青州王氏的人,真是难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马尚封道。

“好啦,怎么说也是亲师兄弟,一见面就跟我吵,你看典礼已经开始了。”

“老子才没功夫和你吵!”马尚封一提马,也冲了出去。

“绿萼!这儿!”敬家二小姐拉开车帘探出手去喊道。

“小姐!快回来,不然主上该不高兴了!”马车里的两个小丫环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把她拉回来。

二小姐嘟起嘴,道:“你们两个是被我爹收买了吗?处处和我作对,看我不把你们嫁给花圃里那个又老又丑的阿瓜。”

两个小丫环一边一个坐在她身边,左边的道:“小姐,主上可是不让小姐来的,要是被主上发现小姐大呼小叫的,还不更不高兴了,下次再有这么好玩的事该不让小姐出来了!”

右边的丫环跟着不停点头。

二小姐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她的头一使劲一点,道:“你就会点头,再点你就变成小母鸡了!”

“小姐!”绿萼拉开帘。

“快进来!”二小姐出手要拉她。

绿萼那敢让她真拉上,两只手先是攀着车边上来,然后再一搭二小姐的手。

二小姐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他——”

绿萼赶紧朝二小姐使了个眼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第十七章大丈夫当如是也

二小姐咳了一声,道:“芸晴,芸雪你们快去看看还有没有点心。”

坐在左边的芸晴正拉开点车帘朝车外看,报了声是便出去了。

芸雪磨蹭道:“小姐,眼看着典礼就要开始了,这一来一回可什么也看不到了!”

二小姐一瞪眼道:“叫你快去,磨蹭什么!真不怕我把你嫁给阿瓜吗!”

芸雪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绿萼朝二小姐拜拜手,把耳朵帖在车帘上,只听芸雪道:“晴姐,你说二小姐能背着咱们说什么?”

芸晴道:“绿萼姐是二小姐使管了的人,不比咱们,一定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走,咱们快去看看有什么点心。”

芸雪道:“这大老远的还要回府里,我看一来一回,他们都该走远了。”

芸晴道:“谁走远了?”

芸雪道:“还能有谁,我哪个姐夫呗!”

芸晴道:“什么姐夫,就你说疯话——”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二小姐道:“现在没人,你可以说话了吧,也不知道你那儿来的那么多鬼心思!”

绿萼道:“我的二小姐啊,要是万一让老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二小姐满不在乎道:“那又怎么样!对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晚,难道——”

二小姐上下打量起绿萼。

绿萼满脸通红道:“小姐,你想到哪儿去了!”

二小姐道:“不是我多想,他那人的人品可不怎么好。”

绿萼笑道:“那小姐你怎么还让我去呢?”

二小姐也是满脸的粉红,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个什么。

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地鼓声。

二小姐一边在车帘上拉开条缝向外看,一边拉着绿萼,道:“开始了,一会儿再说。”

绿萼拉开一点车窗帘向外看,可是没见到李兵和弟弟阿洪的身影,绿萼的心里没来由的提了起来,正好看见骑在马上的大壮,大壮也似乎在人群里找着什么。绿萼激动得拉开窗帘,拿出块绣花绢,伸胳膊朝二壮挥了起来。

敬延寿骑着一匹高头白马,身穿鎏银筒袖铠,头带鎏银铁盔,大红的缨饰飘扬,腰里系着鎏金的活扣皮带,手中擎着一去修长的马槊。

他身后是两百骑兵,个个顶盔挂甲,也都擎着马槊,再往后便是看不到头的步兵。

敬延寿提马在前,小跑到一座三丈多高的亭子前。

敬晔却是一身的文官打扮,带着十几个同样是文官打份的走了出来。

仆人们跟在他们的后面,双手托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少主快点吧,你看他们都开始了!”

李兵跑得大口喘气,指着那名少年道:“方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跑得这么快,你小子方才是和我装得是不是!”这时传过来阵阵鼓声,那少年的步子更快了。

少年赶紧收住步,回身,扶住李兵道:“少主,我怎么敢骗少主,方才是真的累,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着,现在混身都是劲,少主,咱们还是快点吧,你看,敬家的少主都骑着大马出来了。”

李兵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见有个骑着高头大马人的从城门里出来,当下拉着少年一起跑了过去,当他们到人群里的时候,正好赶上敬延寿下了马,接过敬晔送上来的东西。

李兵前面挡了十几个人,正因为有他们挡着隔开众人,所以别的人听不见被围在中间一个黄发者和一条大汉的讲话,恰好只有被挡在后面的李兵能略略地听见他们的轻声交谈,少年拉着李兵要向前挤,李兵示意让他自己过去,那小年就不再管李兵自己挤到前面去了。只听方才两个交谈中黄发的人道:“全虎,你说他们和禁军比,哪个强,哪个弱?”

李兵心想,禁军,哪个禁军?皇帝的那个禁军?他们怎么会知道皇帝的禁军是什么样,他们真要是知道,就应该是站在敬家家主身边中人的一位,不应该站在这里啊!

李兵心中好奇,不禁又凑上两步,

黄发人的边上的大汉低声道:“这个不好说,样子上看敬家的人还可以,只是不知道他们上哪弄到这么多战马,铁甲的。”

黄发人道:“你就不看看他们的马槊吗?”

大汉道:“马槊可不是什么人想用便能用的。主上,咱们——”这时又传来一阵鼓声。大汉下面的话李兵就听不清了。

李兵心想:听他说的话,马槊是个很难用的功夫。

鼓声过后,敬延寿翻身上马,接过马槊,大喊一声“风!”

他身后的所有战士都跟着喊道:“风!”

李兵不禁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黄头人回过头。李兵见他是个碧眼人,心想,难道来了个欧洲人?

黄头人笑道:“小伙子,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去,可就要拿你见官了!”

李兵吓了一跳,左右看看,确定这帮人没留辫子,道:“我说啥了,还要拿我去见官!?”

全虎在一旁只是笑。

黄发者拍了拍全虎道:“可算有个买弄的机会,说让你说吧!”

全虎拱手道:“是。”

转身上下打量李兵。

李兵被他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瞪起眼道:“老子又不是女人,你这么瞅老子做什么!”

全虎道:“瞅你咋地!看你穿得像个读书人,连这句话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李兵道:“什么话?”

全虎道:“就方才那句话!”

李兵不解道:“哪句?”

全虎急道:“就‘大丈夫当如是也’那句!”

李兵笑道:“你现在也说了!”

全虎愣道:“啥?”

李兵笑道:“我说你方才也说了,我说的那句话!”

全虎还是不明白。

黄头人气得鼻子都歪了,不去看他。

边上的同伴看不下去,道:“他说你”同伴指着全虎,“他说你说了,他”同伴指着李兵,“说的那句话,所以你们两个一样了。”

全虎迷惑道:“什么一样——啊!”全虎大叫一声,幸好这时,鼓声又响起来了,才没有人注意他。

全虎伸手就去拽李兵的领子。

只见李兵的两条腿只那么一迈,全虎便抓空了,再抓,还空,李兵像是只猴子一样窜来窜去,把全虎累得蹲到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摆手道:“不追了,不追了!小子,你用得是什么功夫!”

李兵一拍手亮了个架式,道:“说了你也不知道!”

全虎气道:“你耍我!”说着就要抽刀。黄发者按住他的手。

全虎道:“主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章 琅琊王 第十八章琅琊王

黄发者摆手道:“无非是意气之争说不上谁对谁错,你这疲气气该改改了。”

全虎咬着牙拱手道:“是!”

黄发者道:“这位兄弟不知高姓大名?”

李兵抬眼见敬家的家兵走的差不多了,想找到阿洪(跟在李兵身边的那个少年,绿萼的弟弟)一起回去,剩得兰儿担心,于是道:“萍水相逢,告辞。”说罢踮起脚,找阿洪,正瞧见阿洪和个少年拉拉扯扯,似乎在争执什么。

全虎拦住李兵的去路。

李兵两眼一立道:“请让开。”

黄发人急一拉全虎道:“这位兄弟,你别误会——”

李兵道:“误会什么!你让他把路让开!”

全虎大叫一声,抬手,就打,这回是直接出拳,奔着李兵的面门而去。

黄发人说话时已经晚了,只只全虎的拳头就要打上李兵。

李兵头不动,两手一翻,神奇地荡开全虎的拳头,按着他的胳膊一转,就转到他的身后,全虎的胳膊给别在身后,另一只手乱摆,脸上满是痛苦。

“大胆!”全虎的同伴纷纷抻刀,逼向李兵。

李兵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习惯得一顺,就把大汉给按住动不了。

四周的人一见这里打了起来,纷纷让开。

敬家维持秩序的家兵冲过来,拿刀挺枪又把全虎的同伴给逼住。

“什么事!不知道今天少主出征吗!”全管家走了过来,一见黄发人,立刻要躬身行礼。

黄发人俏俏地朝他摆了摆手。

全管家忙收住势,道:“几位这是怎么回事?”

敬晔带着客人从亭子回城,望向这里。

黄发人赶紧道:“一些误会,一些误会而已。”

全管家朝李兵使个眼色,道:“李少将军,这里不会有什么事情,请你放手吧。”

李兵撒开全虎道:“都是武林人,我们交流一下功夫而已。”

全管家道:“武林?”

全虎两眼一亮道:“好!武林,别人有什么士林,老子这些个练武的,也应该有个武林才对!小子,冲你说出武林这个词咱的账算了!”

李兵活动手腕道:“你还想我怎么算。”

全虎道:“你!”

黄发人喝道:“全虎!还不退下,还想继续丢我的脸吗!”

全虎瞪着李兵朝黄发人拱手,退到一边上。

敬晔又朝这边望了望,然后招呼着众人一同进城了。

全管家道:“王——”

黄发人赶紧道:“你叫我王员外就行,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全管家道:“是,是,王——王员外,家主已经备好了酒宴,请您随我一同去吧。菜式上自不能与王——员外家中的比,只是一片心意,请王员外海涵。”

黄发人笑道:“我们王家与敬家可是上百年的关系了,不在乎一桌,两桌的饭。”拱手道:“请全管家回复敬大人,稍后我自己会上门赔罪。”又朝李兵道:“这位李——少将军,不知您家祖上是?”

全管家道:“这位是前朝横野将军李讳奂的,李大将军的长孙。”

全虎上下打量李兵,道:“你小子倒是有些功夫,不愧是李横野的后人,可是我听说——”

黄发人喝道:“全虎!”

全虎吓得一抖,低下脑袋,紧闭上嘴,连看也不看了。

黄发人朝全管家道:“在下一向敬仰李大将军,今天遇见他的后人,怎么可以不喝上两杯。全管家,在下可不可以借贵府一席之地,宴请这位李小将军?”

全管家迟疑道:“这——”

黄发人笑道:“不方便就算了。”

全管家赶紧道:“方便,方便,请跟我来。”

“小姐,你看,那不是琅琊王吗!”芸雪吃着点心慢不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忽然指着窗外道。

敬家二小姐,靠在靠垫上无精打采道:“什么琅琊王,哥哥出征也不经过琅琊,嗐,他们怎么就是不让我跟着出征呢,你们看看方才多好玩啊!”

芸雪急着说话,却给口中的点心噎到了,绿萼赶紧给她拍后背,埋怨道:“瞧你,这么大人了还能给噎着。”

芸雪急道:“姐,真的是琅琊王,他那个黄头发,碧眼珠,一见就忘不了。”

“黄头发,碧眼珠,啊!你说的是那个琅琊王!”二小姐惊呼一求声,爬过去,压着芸雪往外看。

绿萼拉开车帘道:“真是琅琊王,只是他站在那里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和主上一起的吗?哎!李少爷也在!”

芸雪咳嗽道:“小姐你压死我了!”

二小姐抽回身,坐下来,迷惑道:“李闵那个坏家伙怎么会和琅琊王在一起呢?”二小姐乌溜溜的眼珠一转,瞧上绿萼。

绿萼不禁打个颤,急道:“小姐,你能不能找个别人去啊,我,我——”

二小姐拉着绿萼撅起小嘴道:“绿萼咱们是不是好姐妹?”

绿萼苦着脸,一想到早上的事情,两条腿就发软,那还敢再靠近,于是急道:“二小姐,我弟弟让老夫人送给李少爷做下人,咱们可以通过他打听消息!”

二小姐猛地一拍她的手。

绿萼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只听敬家二小姐喜道:“绿萼你怎么想到这个注意!”

绿萼一口气提了起来。

敬家二小姐大笑起来,道:“绿萼你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

绿萼这才松了口气,软软地斜靠到车箱上。

阿洪心里打颤,听说背叛主上的人都会被砍头,一想到这儿,阿洪的脖子便没来由的阵阵发凉。

“阿洪,你个傻蛋,还愣什么,还不赶快上菜,真是的,要不是绿萼姐说了话,才不会让你干这个差事!”

阿洪接过托盘,跌跌撞撞地进了屋。

榻的左侧坐着那个王员外,李兵盘腿坐在右侧。

全虎站在一边朝李兵怒目而视,方才进来的时候,李兵就这么一坐,他自己没觉得什么,可是全虎不愿意了,李兵这么个坐法可是对琅琊王的大不敬,怎奈琅琊王自己对李兵一点意见没有,所以全虎也只能站在一边朝李兵怒目而视,以求在精神上压倒对方,让他对琅琊王恭敬点。

王员外给李兵筛了碗酒。

全虎抢步上前,王员外一瞪他,道:“我的手还能用!”

全虎退后拱手道:“是”

李兵笑道:“这位全先生也是好意。”

王员外笑道:“他?先生?”

全虎挺起胸看了李兵一眼。

王员外道:“他可当不起先生两个字,你问问他认识的字超不超过十个。”

全虎脸红了,低下头。

王员外哼了一声道:“平时怎么说你也不听,现在知道脸红了?”

全虎支吾道:“我,我就是个笨脑子,今天写的字明天就忘,还不如不学。还是打拳来的爽快。”说着将两只拳头虎虎生风地挥了几下。

王员外道:“就你那功夫!看看你家李小将军才是——”

“少主!”阿三急吼吼地从外面跑进来。

全虎跳过去一把拎住他,叫道:“大胆,你是何人!侍卫!侍卫!”他叫了两声都没人进来。

李兵赶紧道:“全兄,他是我的仆人,你放了他吧!”

全虎斜眼看了看他,把阿三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做事安生点,要是放在平时,你的脑袋已经换地方了!”

阿三低眉顺眼地“哎哎”两声,趋步到李兵身后,站好。

李兵回头道:“你怎么来了,兰儿还有阿——我乳母怎么样了?”

阿三道:“她们都好,只是听说少主与人吃酒,她们怕敬家的仆人们不知道您的喜好,服侍不好您,所以让奴才来。”

王员外笑道:“原来是这样,小李将军,看来你们李家不光仗打得好,治家也是一把好手。”说着将漆碗里的酒一饮而进,道;“想当初,要是朝廷重用李氏这样有为的家族于国政,如今的天下想来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全虎急拦道:“王——员外!”

王员外又端起一碗酒,斜眼看了看他,道:“怎么,家里有母亲管着,外面,你到也想管起我来了!”

全虎退后一步,拱手道:“卑职不敢!”

王员外哼一声道:“量你也不敢,今天难得遇见小李将军这样的人物,来小李将军咱们喝了这碗酒!”

阿洪上好了菜站在一边,听王员外的话头,两腿就开始打哆嗦。

李兵端起碗一饮而进。

王员外拍着桌子大笑道:“好!好!好!你是真汉子!”说罢也喝干了酒,大笑道:“说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姓?”

李兵道:“我叫李——”李兵回头看了眼阿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阿瓜梦里的绿萼 第十九章阿瓜梦里的绿萼

阿三正要张口。

李兵转回去,道:“我叫李闵。”

王员外道:“李闵,好名字,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习,似乎有什么人和我提过,想不起来了,算了!李闵,咱们今天就算是朋友了,再喝了这杯!”

两人又喝干了一杯。

阿洪低着头看两个人,真是心惊胆战,来的时候那个全虎吩咐说要上最烈的酒,所以阿洪上了敬家最烈的“十碗香”,顾名思义,只要十碗就能让人香香得睡上一觉。就两个人这么个喝法,一会儿就能把他们喝倒了。

李闵道:“王员外——”

王员外一挥手道:“哎!别叫我什么王员外,叫我王兄!”

全虎低声道:“王——”

王员外不高兴地道:“全虎!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话怎么这么多,走,你给我下去!”

全虎道:“主上,我走了,谁保护您啊!”

王员外斜眼看了了他道:“以李闵的功夫还不如你吗!?”

全虎看了看李闵,胀红了脸,低头抱拳而退。

李闵急道:“王——兄,您看这是怎么话说的,全先生只是没见过我功夫的路子,真要是再动手,可不会是方才的样子。”

这里全虎已经退出屋子了。

王员外道:“李贤弟,你就别再替他说话了,功夫不行就是不行。”

王员外举起碗又敬了李闵一杯。

站在李闵身后的阿三,伸手要拦。

李闵喝道:“我们做主人的喝酒,那有你这个下人说话的份!”

阿三吐了口气,低头答了声是。

阿洪一见李闵两眉一立,心里更是怕了,要不是姐姐吩咐说是二小姐分派的活,说什么他也要出去。

李闵喝了酒道:“王——兄,你方才说天下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那你给我说说现在天下是个什么样子?”

王员外,敬了他一杯,两人喝干了酒,道:“如今天下是什么样子?”王员外斜眼看了看李闵,道:“那还用说,你看看魏王他竟用些什么人!原本还有个张华是能做事情的人,可是——嗐!不说也罢。”

李闵给他倒上碗酒,敬道:“那皇上也不管管?”

王员外看着酒碗略有迟疑,李闵却一下子就把酒喝干了,王员外也只好端起碗喝了半碗,边放下碗边道:“皇上那里管得了他们这些人,想当初怀愍太子被丘后害死他不也没说一句话,当初他还是太子的时候——”王员外泯着酒,抬眼看了看李闵。

李闵听得出神,抱着酒坛没什么动作,王员外似乎松了口气,他端道酒碗道:“当初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问别人,池塘里的青蛙为了公事叫呢,还是为了私事叫呢?你听听这么个傻子竟然都能做皇帝,天下还能怎么样!”

李闵听得出神,随口道:“何不吃肉靡?”

王员外奇道:“对啊,还有这件事,你说说,民人连粮都吃不到,怎么可能有肉吃,真是——真是!我大宋江山怎么会落到这么一个人的手里!”王员外越说越气,一口干了碗里的酒。

李闵很自然地给他倒了一杯,王员外的脸色苦了起来,阿三站在李闵身后想逼着笑,表情很古怪。

李闵道:“来,王员外干了这杯酒!”

王员外只得硬着头皮又喝了一碗,李闵抱着坛子又给倒上,王员外紧拦住他道:“李小将军,少倒点,小倒点。”

李闵一挥手道:“这酒要是不这么喝,一点儿味也没有,赶明我请你喝二锅头,那才够味!来喝!”

两个人又喝了一碗。

王员外支撑着桌子,两眼半睁不睁,道:“李闵,不——不能再——再喝了——了,不行了,不行了!”

李闵笑道:“看来王兄平常也不怎么喝酒,真是一喝就醉,阿三,快去热点奶过来给王兄解解酒。”

阿三指着自己道:“我去?”

李闵道:“你不去谁去!”

阿洪上前一步道:“少主,还是我去吧,厨房我比较熟习。”

李闵点点头道:“那就你去吧,看看人家阿洪,任劳任怨,你啊,真该和他多学学!”

阿三看了王员外一眼,王员外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在晃。

阿三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子别忘了自己是谁!”

李闵转回头道:“我是谁我能不知道?我就是李闵,李闵就是我!”

阿三怒目而视,“你!”

李闵转回头道:“做下人就要有个做下人的样子,要不这盘肉赏给你?可别说我不是个好主人!”

李闵端起桌上的一盘烤肉,送到阿三面前,阿三瞪着李闵,肉味一下子冲进他的鼻子里,阿三的肚子搅起来,捂起嘴,跑了出去。

王员外睡眼惺忪地道:“哎!那是——是谁?呀,也,也喝多,多了?来李闵,咱们再喝一碗!再喝一碗。”

李闵笑呵呵看着阿三冲了去的身影,端起碗道:“对!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喝了这杯!”

王员外大叫道:“好!好,好个,个今,今朝朝,有有酒今朝朝醉!管他M的谁去做皇皇帝!喝喝!”

阿洪三步并做两步的出了门,关好,背对着门刚深吸了口气,门就被人撞开了,阿洪抢前几步,回头一看,正是李闵带来的那个下人。全虎站在门外,朝阿洪走过来。

阿三冲出门,蹲在花坛里就使劲的吐了起来,阿洪看得自己都想吐了,于是赶紧离开,出了院门,就听有个憨憨地声音喊道:“那里来的野小子!敢在我的花圃里吐,啊呀呀,看我不把你撕碎了喂狗!”接着传来几声狗叫。

阿洪不禁打个哆嗦,心想,那个阿三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阿瓜的花圃岂是能随便糟蹋的?

随即传来阿三的惨叫声。

阿洪加快了脚步。

“阿洪!阿洪!”绿萼躲在墙角朝他摆手。

阿洪左右见无人,快步走了过去,拉着绿萼躲到暗处,道:“姐,你怎么来了?”

绿萼道;“你先别管我,屋子里的情形怎么样了?”

阿洪挠挠头道:“还能怎么样,就两个人喝酒呗!”

绿萼拍了下他的额头道:“我是说他们说了些什么,你不会什么也没记住吧!”

阿洪捂住头道:“姐!你又打我的头,都给你打傻了!”

绿萼不耐烦道:“你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别说没用的,快说,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阿洪想了想道:“说什么天下是怎么个样子,天下为什么回是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张,张华什么的。”

绿萼道:“张华?张华是谁?”

阿洪道:“这个我哪知道,对了他们还说皇上什么的。”阿洪不禁打个颤道:“他们两个人还真是大胆,敢背后议论皇上,姐,你跟小姐说说让我回敬家吧,方才那个姐王的员外和李家少主一口一个皇上的,我怕用不了多久就给皇上砍了头,到时候还不得连累我,你可就没有弟弟了!”

绿萼使劲在他头上打了一下。

阿洪捂着头,怒道:“你又打我,我告诉娘去!”

绿萼气道:“你去啊,把你的话和娘说一便看她打不打你!”

阿洪求道:“姐,姓李的真不像是个好人,求你果让我回敬家吧!”

绿萼道:“你就想一辈子给人家做下人!”

阿洪迷惑道:“姐,做下人有什么不好的吗?你看城外有多少人盼着进来啊?他们连饭都吃不上,真可怜!”

绿萼气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就情愿一辈子给人低头?和爹一样,主家欺负了娘,你连声都不敢出一个?!”

阿洪低着头,小声道:“可,可他们是主家啊!”

绿萼拉住他的手道:“所以你要努力,以后你也是主家,到时候爹娘姐姐也能跟着你扬眉吐气!”

阿洪道:“主家?”

绿萼脸胀得通红道:“对!就是主家,如今正是乱世,只要跟对了人,咱们家有朝一日也能像敬家一样,也能让别人看了咱们就磕头!”

阿洪道:“姐,你怎么说话和那个王员外和李家少主一样。”

绿萼急道:“我这么说你还是不懂吗!”

阿洪摇摇头,绿萼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阿洪赶紧道:“姐!姐!我是说我听明白了,我要好好跟着李家少主,以后咱家也能抬起头做人。只是,只是,我用不着别人给我磕头,只要不用我向他们磕头就行了。”

绿萼转怒为喜,摸着阿洪浓密的头发道:“阿洪这就对了,你小时候有个道士说你不过三十便能封侯光耀咱卢家的门庭,阿洪,你要努力知道吗?”

阿洪拉着绿萼点头道:“知道了姐姐,我会好好跟着李家少主,不,少主,我会好好跟着少主,好好做事,到时候让爹娘姐姐不用再受人欺侮!”

绿萼笑道;“这就对了,你现在说说方才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阿洪一整脸道:“姐,我现在是少主的仆人,可不能把少主的事情往外说!”

绿萼一惊,使劲拍在他的头上,道:“混小子,我是你姐姐,快把事情告诉我!”

阿洪梗着脖子道:“姐,我真的不能说,少主还让我去热奶给王员外解酒,我先过去了。”

说罢迈开大步就走,绿萼在后连唤了数声都没叫住。

绿萼掐着腰,气忷忷地看着他,却噗嗤一声笑出来。

“哎呀呀!你个狗东西敢咬老子,回头老子把你们都煮了吃!救命啊!”阿三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绿萼连忙隐身到树后。

阿三急匆匆地跑过去,后面追过来一只半人多高人狗,一口咬到阿三的腿上,阿三回手一拍,大狗惨叫声撞向绿萼躲身的树上,阿三头也不回地跑了,阿瓜追了过来,大叫道:“小子你敢打伤我的狗,我饶不了你!”

阿瓜追上来,抱住大狗,连哭带叫的,抬头正好看到绿萼。

阿瓜拿袖子蹭了蹭鼻涕道:“绿萼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绿萼站出来,看着他的样子,轻捂了下嘴,道:“阿瓜,你赶紧抱着它去看大夫吧,晚了可就不好了。”

阿瓜本就略略发蓝的脸,在绿萼向他说话的功夫一下子就变紫了,磕巴道:“是,是,绿,绿萼姐姐,我,我——”

绿萼赶紧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赶紧去吧。”

阿瓜猛地站起来,没站稳抢前一步,差点撞上绿萼,绿萼惊呼一声,忙向后闪。

阿瓜手足无措地看着绿萼。

绿萼不耐烦道:“快点啊,再慢点,你的狗儿可就没命了!”

阿瓜边点头哎哎了两声,边转身就跑,大狗尾巴啪地一下甩到绿萼的胳膊上。

阿瓜回过身,盯着绿萼的胳膊。

绿萼抱着胳膊连忙道:“你赶紧去吧!”

阿瓜一手抱着大狗,一手指着绿萼的胳膊。

绿萼强忍着怒气,道:“你赶紧去吧,我没关系。”

阿瓜又哎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绿萼松了口气,揉着胳膊,小声道:“真是个傻瓜!”然后转身回二小姐住的地方去了。

阿瓜躲在院墙后,看着绿萼离去的身影,脸都快成深紫色了,一手抱着大狗,一手抓着脑袋嘿嘿笑道:“绿萼姐姐真是个好人,你说是不是大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章 全管家 第二十章全管家

大狗仰躺在他胳膊上,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阿瓜猛地一拍脑袋道:“还要给你去看病!大狗,你忍忍,我这就去找大夫!”说罢大步跑了。

“主上。”全管家走进书房。

“客人们都安排好了吗?”敬晔放下笔道。“这封信你让人快马送到老二那儿去。”

“是”全管家答应一声,接过信。

敬晔放下笔道:“那个李——闵有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和琅琊王在一起?”

全管家道:“据说是因为李闵见到少主出征的样子十分威风,说了句‘大丈夫当如是也’的话。”

敬晔挑起嘴角道:“算这小子识像!不过说了句实话,又能怎么样!”

全管家道:“琅琊王就提醒李闵说他方才说的那句话犯了忌讳。”

敬晔皱起眉道:“忌讳?什么忌讳?”

全管家道:“这个琅琊王没说,只是让他的那个叫全虎的护卫解释。”

敬晔道:“全虎?就是那个没两句话就能和人打起来的全虎?”

全管家道:“正是”

敬晔道:“那小子大字不识一筐,他能解释什么——对了,这句话好像是汉高祖说过,哼,这些个皇室的人就会大惊小怪,李闵说了句‘大丈夫当如是也’,就是想当汉高祖!那我儿子岂不是就成了——,算了,你继续说吧,总之这些个马家的人总是关心不到正题上!”

“后来全虎就和李闵打起来了。”

敬晔道:“打起来?昨天晚上李闵那小子连站也站不起来”

全管家道:“说来也怪,全虎竟不是他的对手。”

敬晔道:“全虎那小子都是马上的功夫,平地上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李闵的功夫看来也不弱,不愧是李横野的后人!”

全管家道:“后来琅琊王就请李闵去吃酒。”

“琅琊王请他去吃酒!”敬晔沉吟起来,道:“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全管家道:“琅琊王似乎对当今圣上略有不满,酒桌上讲了不少皇上的坏话,还讲了蛙叫的那个故事。”

敬晔左胳膊支在凭几上,哼了一声道:“好好个天下让他弄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何况他是皇室的人。”

全管家道;“只是李闵随口就说了句‘何不食肉靡?’”

敬晔疑惑道:“‘何不食肉靡?’?”

全管家道:“是,就是这句,前一阵才传出来的。”

敬晔仰着头盯着屋梁道:“羯人攻破李家的庄子的时候,这个事情还没有传出来。李闵也不应该知道,现在他怎么会知道?”

全管家道:“这个奴才也想不通,或者是他在路上听见的,毕竟现在有不少人在说。”

敬晔道:“一般百姓会知道?”

全管家不确定道:“这几年天下大旱,或许就有不少人相信,传得也就快了。”

敬晔道:“算是个原因吧,不管他,反正也和咱们没什么关系。只要确定那小子真的是李横野的后人就行了,怎么说,两家祖上还有一点渊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嗨,这帮羯匪来无踪去无影真是叫人头痛,延寿把城里的精锐带走了不少,那帮人难免会对咱青石城起心思,日夜的防护都要做好了!”

全管家道:“是,主上,主上,您看是不是白天也关上城门,羯匪惯于骑术,仓促之下奴才担心反应不及。”

敬晔脸色一黑,道:“有我在,看他谁敢来!开着门,叫赤羽队小心着点就是了。”

“爹。”门外伸出个满头大汗的小脑袋,怯怯地叫了一声。

敬晔的脸如同,千年的冰山一朝化,笑着朝他招招手。

门外的小男孩笑着跑进来,一头扎在敬晔的怀里,敬晔痛叫一声。

小男孩吃惊的看向敬晔,叫道:“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敬晔有气无边道:“小驹儿撞到爹爹肚子,爹爹肚子痛!”

小男孩趴在他怀里,瓣开敬晔的手,仔细的看了看,又把耳朵放上去。

敬晔奇怪道:“小驹儿这是做什么?”

小男孩抬起头道:“十六娘经常肚子痛,他们都说是因为有个小弟弟揣在十六娘的肚子里,所以十六娘才会肚子痛,可是我要去看,他们不愿意,爹爹肚子痛,是不是肚子里也揣了个小弟弟?”

敬晔大笑起来,把凭几都弄翻了。

全客管家也跟着笑起来。

小男孩奇怪的看了看全管家,又张着大眼睛盯着敬晔道;“爹,你笑什么?”

敬晔抱起他道:“爹是男的,肚子里可不能揣个小弟弟,只有女人肚子里才能揣个小弟弟明白吗?”

小男孩疑惑地看向他。

敬晔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男孩挥着肉嘟嘟的手呵呵地直道:“痒痒”

两只手在敬晔脸上一舞,敬晔的脸立马就黑一道白一道了。

全管家拿了个帕子递上来。

敬晔在自己脸上一摸,见满是灰,拿起小男孩的手,见他手上都灰和泥,接过帕子道:“小驹这是刚才土里面出来吗?下人们也不给你好好洗洗,看爹爹如何整治她们!”

小男孩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她们,都是娘!”

敬晔抓过他的手继续擦,全管家上前道:“主上,还是我来吧。”

敬晔挥挥手,全管家退到一边。

敬晔道;“小驹儿跟爹说,你娘又怎么你了?”

小男孩委屈道:“娘不准我玩气球,还罚了和我玩的小姐姐。”

“小姐姐?”敬晔奇怪道。

全管家低声道:“是赤羽队副将郝大方的女儿,他家里只有他一个,这次出征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在家,所以送到后宅,希望府里能帮着照看。”

敬晔一拍脑袋道:“对!他和我说过,你看我,忙的都把这个事情给忙了。驹儿,你娘是怎么罚她的?”

小驹儿怯怯地道:“娘说今天和明天都不准她吃饭,还要把院子都扫干净!”

敬晔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小驹儿的眼眶里登时聚满了水。

敬晔心痛地抱起来哄了两句小驹才又笑了出来,小驹儿趴在他耳朵边小声道:“爹,我偷偷把我的点心都给小姐姐吃了,还有桂花糕哦!”

敬晔笑道:“我们的小驹儿做得真不错。”

小驹挺起胸,呵呵地笑起来,马上又苦着脸道:“可小姐姐还要打扫院子,扫把比她都高,那么大的院子,小驹儿要走上好长时候才能走一圈,小姐姐怎么能扫得干净!”他小心的看了眼敬晔道:“爹,你能不能和娘说说,别罚小姐姐了?是小驹儿要姐姐陪我玩气球的。”

敬晔笑道抱起小驹儿道:“好,咱们现在就去,到时候爹带着你,还有你的那个小姐姐一起玩气球好不好!”

小驹儿笑着大声道:“好!”

全管家急道:“主上!”

敬晔停住,回头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全管家道:“马封尚说要匹马,还要条槊。”

敬晔皱着眉道:“他不是自己有一套吗,怎么还要,再说他要那东西有什么用?”

全管家低着头道:“马尚封说和李闵交换了套拳法,所以要用他自己的槊法和李闵换。”

敬晔道:“李横野的后人还用得着向马尚封学槊?”

全管家道:“这个……”

“爹爹,爹爹,咱们快走,小姐姐还在受罚呢!”小驹儿不耐烦地踢蹬着腿道。

“好好好,爹这就过去。马尚封要就给他吧,不过话可要说到头里,有一有二,可不能再三再四,如今年景不好,咱敬家家大业大的,也不宽裕。”

“爹!”小驹儿叫道。

敬晔抱着小驹就走出了门,全管家追了出去道:“主上——”

敬晔愤怒地回过身,道:“你怎么话这么多!”

小驹儿也愤怒地盯着全管家,那双眼睛的神情和敬晔一模一样。

全管家道:“主上,少主出征的时候把武库里的东西都带走了,给马供奉的东西,你看是不是从府库里面拿。”

敬晔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拿吧,拿吧,不过你可看着点!”

全管家立刻答道:“是!”

小驹儿拉着敬晔的衣服道:“哥哥做什么去了?驹儿一会儿能找他去玩吗?”

敬晔抱着小驹儿边走边道:“你哥哥出征去了,等他回来咱们再找他去玩好不好。”

“出征是什么意思?”

“出征就是找仗。”

“那驹儿也要打仗!”

“好,好,等咱们小驹儿长大了就让你大哥带着你去找仗!”

全管家躬着腰。

仆人小声道:“管家,主上已经走了。”

全管家才直起腰,长长的出口气,见两个下人恭敬的站在一边,怒道:“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干活去!”

“是!是!”两个下人惊恐道,躬着腰,小跑进了书房。

“去哪边,哪儿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全管家吼道。

两个下人立刻转回身,深鞠一躬。

全管家摆摆手,两个下人走了,他长出口气,看看四周也没什么人,也走出了院子,在院子的某个僻静角落,有个声音道:“这个全管家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还不是下人一个!”

另一个声音哼道:“谁让他手里有权呢!”

“有权又能怎么样!”

“算了不和你说了,小心着点吧!没听说羯匪现在厉害得很!”

“老子会怕他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阿三的反叛 第二十一章阿三的反叛

全管家出了府门转进一家赌坊。

“全管家!”

“全管家好!”

“哟,全管家您今儿怎么有兴致到我们这里来!”

赌坊里的人纷纷向全管家行礼。

全管家厌恶地捂住鼻子道:“马尚封在哪?”

赌桌后一个双下巴大汉恭敬道:“马大侠怎么会和我们在一起,他可是在二楼雅间啊!”

全管家撩起衣襟上了楼。

那个说话的大汉朝着他的背景呸了一口,低声道:“不过就是敬家的一条狗,还敢跟老子吆五喝六!”

边上人拉住他道:“行了行了,咱不和他一般见识就是了,来来来,快开盅,老子这把非赢回来不可!”

大汉斜眼看了看他道:“就凭你!”

“开!”边上人都喊道。

“好!开!”大汉大吼一声。

全管家转回头道:“你怎么总在这种地方!”

马尚封掏掏耳朵道:“老子就是在这种地方舒服!那像你,总把自己绷着,你说你累不累!老八这小子说话就不能小点声!隔着三里远都能把老子的耳朵给震聋了!”

全管家哼了一声道:“老子怎么说也是正经人!”

马尚封道:“什么是正经人?什么是不正经人?还不是有钱的说自己正经,没钱的假装自己正经!”

全管家指着马尚封,“你你你!”

马尚封扔了手里的色子道:“行了,别你你你的,我跟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全管家气道:“老子也不是你的仆人,你说要东西,老子就给你置办好?!看什么看,还不下楼去!”

马尚封拱手道地:“这位兄弟,今儿在下有事,赶明我请你。”

对面的人盯着全管家,左手在桌子上一按,再抬手时,实木的桌子上竟凹下去个手掌印。他朝马尚封拱拱手,看也不看全管家,转身打开窗户,跳了下去,引起一片惊呼声。

全管家看着那个掌印,道:“铁掌开碑手!”

马尚封道:“别问我是怎么认识海陵徐家人的,我也是方才和他赌钱的时候才认识。走,咱们拿东西去吧!”

全管家跟着站起来道:“你就那么肯定主上会同意把东西给你?”

马尚封走到楼梯口,回过头道:“我不是信他,我是信你!”

全管家跟上道:“你就那么信我?”

马尚封道:“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我自己!”

全管家莫名其妙道:“你这人能不能和我说句人能听懂得话!”

马尚封头也不回道:“我说的每一句都是人能听懂的人话!”

全管家叫道:“老子不把东西给你,你信不信!”

远远地传来马尚封的话,“不信!”

阿洪架着李闵进了屋,兰儿扶在一边。

阿洪抱怨道:“三哥!你怎么也不来扶一下,要是把少主磕到可怎么好!”

阿三跟在最后,一步三晃地道:“老子就是不扶他!怎么着!”

阿牛娘跟进来帮着兰儿把李闵放到床上,小兰小翠怯生生地跟在后面。阿牛娘抱怨道;“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兰袅,翠竹,傻站着干什么,还快过来帮忙!”

阿牛娘一回头,正见阿三对翠竹动手动脚,翠竹和兰袅缩到一块瑟瑟发抖。

阿牛娘气道:“翠竹!兰袅!你们过来。”

两个小姑娘快速冲到阿牛娘身后。

阿牛娘瞪着阿三,阿三不禁打了个哆嗦,心里没来由的一寒,却强撑着看向阿牛娘三个,还不怀好意的看向正拿着湿毛巾给李闵擦脸的兰儿。

阿牛娘盯着他道:“阿三,现在你是李闵的仆人,就要有个做仆人的样子,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对她们动手动脚,就别怪我不客气。”

阿洪傻愣愣地看着四个人。

阿三抑着下巴,强笑道;“老子就是这个样子怎么了,老子不但对她们动手动脚,老子还要对兰儿动手动脚,你能把我怎么样!老婆子——”

“你再说一句!”李闵座了起来。

兰儿奇道;“你没喝醉?!”

李闵所握住她手。

兰儿羞红了脸低下头,使劲往回缩手。

阿三指着李闵道:“你!你!”

李闵攥着兰儿的手,道:“你什么!阿洪,去扇他十个耳光,拿出你吃奶的劲!”

兰儿拉了拉李闵的胳膊。

阿洪傻傻地道:“少主——”

李闵道:“我让你打,你就打,听到了吗?”

阿三盯着走到跟前的阿洪道:“你,你敢打老子!”

阿洪回头看着李闵。

李闵盯着他,道:“打!”

阿洪回身摔了阿三一个巴掌。

阿三脑子立马蒙了,在地上转了一圈,靠住墙才站稳,嘴角渗出血。

兰儿惊呼一声趴到李闵肩头,小声道:“阿牛别打了。”

李闵两只手有些发僵。

阿三怪叫一声伸出拳头朝阿洪便打,阿洪本就是个庄稼汉子,那里比得上阿三打小就同李家少主一起学武的本事。

阿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兰袅翠竹萎缩到阿牛娘的身后连看也不敢看。

李闵拉开兰儿,跃起来,对着阿三就使了个炮拳,阿三不知道底细,只以为是平常的功夫,便也打出一拳,硬生生地接了李闵一招,准备让李闵见识一下自己的功夫以后对自己尊敬点。

那想,李闵使出的炮拳非同一般,阿三只觉胳膊上的肉和筋都错位了一般,惨叫一声,抱着胳膊在地上打起滚,痛苦之声比方才阿洪还要高三倍不止。

阿牛娘双眼一亮,又很快隐了下去,只有一直不敢看打斗的兰儿发现了阿牛娘的变化,阿牛娘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兰儿,微微一笑,又转回头去,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李闵扶起阿洪道:“你没事吧?”

阿洪傻傻地摇摇头,又看向正在地上打滚的阿三。

“好拳法!”马尚封高呼一声从门外大步迈了进来。

全管家跟在他后头,道:“怪不得马上疯要和你换拳法,方才在城外到是没什么,这一看果然不同凡响,原来小李将军是留了手的!”

马尚封拉着李闵,朝着全管家欢喜道:“怎么样,我就说这小子本事不差吧!”

“马大侠,全管家。”李闵迎上前道。阿洪紧跟在李闵的后面。

全管家上下打量李闵道:“听说你和王——”

李闵道:“王员外。”

马尚封看向全管家道:“那个王员外?”又对李闵道:“小子!现在可不大太平,你小子认人可得小心着点,别着了人家的道,自己还不知道!”

全管家赶紧道:“马尚封,我看你真是疯了,看见谁都是坏人,天下就你一个好人是不是!你八成连我也当成坏人!”

马尚封瞟着他道:“还真别说,老子真没把你当成好人看过!”

全管家指着他气急道:“你!你!”

马尚封不屑道:“你,你,你什么?心虚了吧,不会说话了吧!”

全管家转身就走。

马尚封抢前两步挡住道:“哎,老全,我说你还没带我去看马和槊呢!”

“谁叫老子!”院外传来吼声。

“哎!你小子怎么还能站着?!醒酒了?”全虎提着一个螺钿的黑漆食盒,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全管家拱手施了一礼。

全虎点点头,真奔李闵道:“哎!我说你小子方才不会是装的吧。”

李闵陪笑道;“还不是看王员外喝得太多了,不然还不得再喝下去!”

全虎点点头,提起手里的食盒,道:“算你小子识相,不过这东西就用不到了,真是浪费!”

李闵道:“这是啥东西?”

全虎道:“醒酒用的,可是员外特意叮嘱送过来的。”

马尚封道;“既然是人家特意送过来的,李闵啊,你不喝也不好,反正也没毒,你就喝了吧。”

全虎歪头看向马尚封道:“你这人说话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什么叫‘反正也没毒’,难道你还担心我给里面放毒不成!”

马尚封抱着胳膊瞟他道:“我没说,全是你说的!我说老全,你也姓全,他也姓全,都是一个全,怎么做人的差距这么大呢?!”

“你!”全虎挥起拳头就朝马尚封打,李闵也没见马尚封怎么动,全虎的拳头就打空了。

全管家急上前,挡在两个人中间,急道:“二位,二位,给敬家一个面子,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李闵啊,你还傻站着干什么!”

李闵道:“都是高人,我哪里管得了!”

马尚封哼了一声道:“就你还说我们是高人,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连你的边也沾不上,就是挨打的份!”

全虎大叫一声,指着马尚封道;“你个王B蛋,说谁呢!”

马尚封笑道:“谁说,说谁。”

全虎愣愣地看着他。

全管家一拉马尚封道:“你这是干什么!”

全虎猛地又大叫一声道:“你方才又在骂我!”

马尚封笑得捂住肚子道:“就你这脑子还给人做护卫!”

全虎盯着马尚封,运着气。

全管事左看看,右看看,急得直跺脚,道:“我说马尚封!你个老小子就不能给老子少惹点儿事!”

马尚封斜看他一眼道:“老子怎么给你惹事了!”

全虎忽然哈哈大笑。

马尚封看傻子一样看他,道:“小子,你笑什么?难道让老子给气疯了!”

全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食盒放在一边,只是不停得笑。

李闵给他笑得也想笑,只是这个场景,真得不能笑出来。

跟在李闵身后的阿洪却噗地一声笑出来。

马尚封盯着阿洪道:“你小子笑啥!李闵管好你的下人!”

阿洪腿一软。

李闵拍拍阿洪的肩道;“阿洪,你照顾阿——我娘,去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章 师妹,好久不见 第二十二章师妹,好久不见

阿洪点点头,快步走到阿牛娘身边。

阿牛娘也拍了拍他。

全虎摆摆手道:“姓马的,有本事别朝个小鸡崽撒!”

阿洪咬起牙。

马尚封看也不看他,对着全虎道:“老子的事情,你还管不着。说说,你方才笑什么?!”

全虎站起来道:“马上疯。”

这个李闵忍不住笑了出来,跟着道:“马上疯!”跟着自觉失口,连连向马尚封拱手。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阿牛娘拉住兰儿狠狠地瞪了李闵一眼,兰儿则不明所以地看向李闵。

全管家也强忍着笑。

马尚封看看李闵,看看全管家,最后盯着全虎道:“名字是老子的爹娘给起的,意思是马上封侯!你们想什么呢!”

全虎笑道:“我也想的是马上封侯,没想别的!”跟着笑声更大了。

马尚封抢步上前,连起数脚,只见其影不见其形。

全虎的笑声生生地憋了回去,一开始还能退,后来直接倒在地上滚起来,好不容易避过了马尚封的进攻。

全虎趴在地上,满身的灰,指着马尚封道:“你个狗N养的!老子的本事都在马上,你有本事跟老子在马上比一回!”

马尚封站定,道:“好,在地上算老子欺负你,咱们就到马上去打一仗,叫你输得心服口服,不过你要是输了——”

全虎吼道:“你要是输了,就改名马上疯!”

马尚封笑道:“没问题!可要是你输了?”

全虎吼道;“老子输了,老子就改名马上疯!”

马尚封摇头道:“那可不行!”

“哎,哎,二位,各让一步,各让一步。给全某个面子!”全管家急道。

全虎盯着马尚封道:“那你想怎么样!”

马尚封笑道:“你要是输了,你就叫我爹!”

全虎怒视马尚封,如同要把他吃了一样,道:“你再说一遍!”

全管家使劲拽着马尚封,可是马尚封三晃两晃,全管家就是拽不着他。

马尚封指着李闵道:“要是我跟你比就有点欺负人的意思,这么着,我让他跟你比。”

李闵见马尚封指向自己,心里这个骂呀,你他M的和别人插架,和老子什么关系。

李闵急道:“马大侠!——”

马尚封看向李闵道:“你小子是不是要和我学槊?”

李闵急道:“是,可——”

马尚封抢口道:“是就对了,全虎你也听着了,他跟我学槊,要是你连他也没打不过,让你叫我一声爹,你还觉得冤吗?他可是没什么马上功夫。”

全虎咬着牙道:“好,老子就和他比,不过——”

马尚封道:“我要是输了,老子立马改名马上疯,而且见人就说清楚。”

全虎跃起来,叫道:“好一言为定。”

马尚封道;“老子从没反悔的时候。”

全虎瞟了李闵一眼,道;“你们说个时间吧!别说老子欺负你们。”

马尚封拍手道:“好!仗义,十天,只用十天时候,十天后城东小校军场你们比试比试!”

全虎道:“刀枪无眼。”

兰儿急道:“马,马大侠!阿牛他,他——”

马尚封道:“签生死状!”

不等兰儿说话,全虎大叫道:“好!签生死状,这期间谁退了,算谁输!”

马尚封也道:“谁退了算谁输!”

兰儿急着要说话,阿牛娘使劲拉了她一下,使了个眼色,兰儿急得看向李闵。

李闵急道:“哎,两位,两位!”

不等他说话,全虎大步迈了出去,不管李闵怎么叫,他就是不回头。

“马大侠!”李闵叫道。

“李闵!”全虎又冲了回来。

李闵大喜,正要说话,却被全虎拦了下来,全虎道:“李闵啊,食盒里是我家员外特意叮嘱给你醒酒用的,你可千万要吃啊,别说我没送到,话没说到。”说罢转身又走了。

李闵冲上两步去拉他。

马尚封却拦在李闵身前。

全虎回头看了一眼,大步的迈了出去。

李闵瞪着马尚封道:“你是不是和他串通好了!你们比武算我做什么!还签什么生死状!你疯了!还拉着老子!老子现在就走,你们自己去比吧,娘,兰儿,咱们走!阿洪,小翠,小兰收拾东西,咱们走!”

全管家看向阿牛娘。

倒在地上起不来的阿三劲肉又绷了起来,盯着全管家,马尚封。

小翠小兰缩到一起,四只小拳头紧紧地握着。

阿牛娘面色不改,拉着兰儿道:“阿——,少主,老奴不是说过了吗,您千万可别再管我叫娘,老奴当不起啊!”说着就要跪下,兰儿赶紧拉住。

全管家道:“这位老人家说的是,小李将军,主仆名分可不能乱了!您感念她,让她颐养天年就是。”

马尚封笑道:“就是就是,我说李闵啊,你小子就是事多。”

李闵瞪着他道:“老子事多!老子事多!马上疯!老子今天就告诉你,要比你去比,跟老子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有那套拳,老子不教了!”

马尚封笑道:“不比?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李闵紧张道:“老,老子,能有什么事情?!”

阿三扶着墙站起来,紧盯着全管家,全管家略有所感,瞟了他一眼。

马尚封哈哈大笑道:“当然是你暗恋我家二小姐的事情!”

“什么!”全管家大叫了出来。

兰儿疑惑的地看向李闵。

李闵更是不明所以。

马尚封道:“就方才,少主出征的时候,你看见个漂亮姑娘,还问我她是谁。你都忘了,还有我继续说吗!”

兰儿两眼含泪看向李闵的侧影。

阿牛娘拉了拉她,摇摇头。

兰儿抿着嘴,低下头,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滴到地上。

李闵道;“你,你已经说出来了,老子就是不比!”李闵斜眼偷看了兰儿一眼。一见兰儿低着头,乌黑的留海挡住了视线,可是啪嗒啪嗒滴到地上的眼泪就像砸到他心里一样。

全管家道:“马尚封,这可关系到我家二小姐的清誉,你可不能乱说,要是——”

马尚封拍拍他道:“老子是嘴没把门儿的吗?”

全管家道:“我看像!”

李闵道:“马尚封!老子不教你拳了!兰儿,你别听他乱讲,那个什么二小姐我连见也没见过!”

马尚封道:“什么见也没见过,那天晚上——”

李闵道;“什么晚上,老子什么时候晚上见过女人!”

马尚封道;“对对对,你没有晚上见过女人。”马尚封用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看向李闵道:“你晚上见的都是小姑娘!”

“马尚封!”全管家脸都有些变形了,道:“马尚封,你的嘴巴该缝起来了!”

马尚封撇嘴道:“我说的可是真是,李闵额头上的疤不还在吗!”

李闵摸着额头上的疤道:“你说的是她!”李闵想起了哪个可恶的漂亮姑娘,咬着牙道:“如果真的是她,我到不介意和她好好玩玩!”

李闵的语气十分阴森,以至于小翠小兰两个抱在一起才没有倒在地上。

兰儿急道:“阿——少主额上的疤是二小姐打的吗?她为什么要打少主?!”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看样子要不是阿牛娘拉着她就要过来轻抚李闵额上的疤痕给他止痛。

马尚封道:“就是,就是,二小姐却实该管管了。”

全管家道:“马上疯——”

马尚封立刻退两步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不过李闵你到底比不比?”

李闵道:“比个屁老子也就能骑上马,怎么可能和你们这儿的人比,你拿把手枪来,看老子还在乎谁!”

马尚封笑道:“有我,你还怕什么,不过,‘手枪’是什么枪?是双枪?这个叫法到是特别。”

全管家道:“你们聊吧。”说罢转身就走。

“哎,我说老全你怎么就走了。”马尚封道。

全管家边走边道:“你小子弄出这么大的事,我还不快找主上通报去!”

马尚封拉着李闵追出去道:“那东西哪?!”

全管家站住道:“什么东西?”

马尚封陪笑道:“还能什么东西,马和槊啊,没这些东西,我上哪练他去!”

全管家道:“等我回来再说。”

马尚封拉住他道:“那哪儿行,就十天,我还不抓紧时间,你个老小子是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我可告诉你,他可是李横野的后人,你自己想想,这样做对不对?!”

全管家看看李闵,从怀里拿出个铜钥匙和一块铜牌,把阿洪朝来,将这些东西递给他,全管家一拍马尚封来抢东西的手道:“你小子还不知足!”

马尚封笑道:“一样,一样,他拿着和我拿着还不都一个样。”

全管家不看他,盯着阿洪道:“阿洪,这些东西你给老孙头看,他自会带你们去拿东西,不过你要和老孙头说,只能拿一匹马,一杆槊,听明白没有。你姐姐一直在二小姐身边,做得不错,我一直想给她涨点工钱。”

马尚封不屑地看着全管家离开院门的背景,不屑道:“这个老东西,真是个守材奴,还怕老子多拿了你家的东西,还跟老子耍上心眼了!哼,阿洪——哎,阿洪,你拿什么眼神看老子,老子凑你信不信!老子什么时候成贼了!”

阿洪连忙躲到李闵身后,小道:“全管家让我拿着!”

马尚封道:“你现在是李家的仆人,老子是你家少主的师傅,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不然让你家少主把你赶出去!”

李闵道;“马尚封,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阿洪,不用听他的。”

阿洪忙点头称是。

马尚封气急道:“好你个李闵,你小子不听话是不是!”

李闵道:“谁让你多嘴!再说全管家是要让我拿东西,也没说给你!”

马尚封指着李闵道:“你小子连个马大侠也不叫了是不是!”

李闵道;“谁让你口无遮拦。”说着回头看向兰儿,正想回身去劝劝,不想被马尚封拉住。

马尚封道:“行,行,算你小子狠,不过老子大人大量,走咱们去看看老敬家都藏了些什么好东西。哎,李闵,你可别给老子犯浑,方才可是你自己说错了话。”

阿洪紧跟上去。

“婶母——”兰儿急道。

阿牛娘拉着兰儿笑道:“咱家兰儿是在关心阿牛哟!”

兰儿红着脸道:“谁关心他,臭阿牛!阿牛最讨厌了。”

阿牛娘笑起来,不禁咳嗽两声。

兰儿给她抚着后背。

阿牛娘摆摆手,吃力道:“老毛病了,老毛病了。”

兰儿边抚着阿牛娘的后背,边咬着唇,下了很大决心似地才轻声朝小翠小兰问道:“两位姐妹,能不能给我们拿一点蜂蜜,婶母她的老毛病,只有吃一点蜂蜜才能好一点,只要一点儿就行了。”

小翠小兰惶恐地看向阿牛娘,阿牛娘也不看她们,拉着兰儿的手,满眼的关爱道:“看你这孩子,连这种小事也记得,你们两个听好了,她是你们少主的夫人,她说的话就是你们少主说的话,也就是我说的话,听见了吗?”

“哼一个老糟婆子,也充上主上来了。”阿三靠在墙边笑道。

兰儿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阿牛娘如同没听到一样,示意小翠带着兰儿儿去拿蜂蜜。

小兰拉着小翠的衣衫,要跟着出去。

阿牛娘却叫住了她。

小翠带着兰儿出去了,阿牛娘侧着耳朵听了听,脸上表情急剧变化。

阿三看着阿牛娘铁一般的脸,心时忍住发起抖,暗道:这是他M的什么人家,怎么一个正常人没有,不,还有个正常人,那个叫兰儿的还算个正常的。

小兰跪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后背不停地抖。

阿牛娘沉声道:“兰袅,你做得很好,只要你们忠心,我亏待不了你,这个你拿去吧。”说着,阿牛娘从怀中拿出个小瓶,从瓶里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

小兰如获至宝的攥在手里,砰砰地嗑了三个响头。

阿牛娘道:“起来吧,拍拍身上的灰,别让她看出来。你跟着去吧,别让兰儿吃什么亏。”

小兰又磕了个头,退出屋子。

阿牛娘似乎是当阿三不存在一样,靠在墙上,望着屋顶,道:“老伙计,来了这么半天,也下来歇歇吧,不然,你还不得埋怨我不会做人!”

阿三像一只观察四周情况的公鸡,扭动着脖子,可是什么人也没看见。

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似的。

“难道还要老婆子去请你?!”阿牛娘又道了一声,“一会儿兰儿回来了,我可就没现在这么客气了。”

“师妹,这都多少年了,你的这个疲气,真是一点都没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章 二位慢走 第二十八章二位慢走

李闵收住笑容看着他。

少年道:“这身血是你给的,我早晚要讨回来。”

李闵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人拉住少年,对少年道:“你想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少年深深地看了李闵一眼,转身便走了,留给三人一个暗红的背影。

老人叹气道:“这孩子就是这么任性,你们别见怪。”

马尚封阴阳怪气道:“不就是吵了两句吗,至于这样?怎么弄了一身血?听说关中那边想要报仇,先在自己脸上拿刀划个道,可我看你孙子脸上一点事也没有,不会是杀马了吧。”

老人不自然地笑了笑道:“那些可都是主上的宝贝,他怎么敢动,你们放心好了,他也就是耍耍小孩子疲气,过两天就好了。”

马尚封道:“小孩子疲气,一身血那叫小孩子脾气?皇家也不过这个样子了吧。”

李闵道;“马大侠,你少说两句吧。”

马尚封道:“不是我少说多说,实在是他们太过份了,看那小子的恨劲,指不定那天揣把刀子就把你我给捅了,不行,这事我得跟主上好好说道说道,翠竹楼这样的地方怎么能留这样的危险人物!”

老人笑道:“主上很忙,就别麻烦他了,对了,你是不是说过要教李小将军剑法?”

马尚封道:“啊——,是,没错,你看我自己说的,我自己都差点给忘了,没错我是说过要教李闵剑法,李闵可是个百年不遇的好苗子,说不定就能教出个不世出的人才!”

老人笑道:“好苗子当然要用好剑,二位跟我来把,正好,藏剑楼就在前面。”

马尚封为难道:“那怎么好,全管家没说啊!”

老人笑道:“没什么不好的,反正都是给李小将军用”老人将“李小将军”四个字咬得很重,他继续道:“全管家不会说什么的,再说敬李两家祖上就有些交情,一把剑算不了什么。老朽当年也是很景仰李横野将军。”

马尚封拉着李闵道:“那我们就先去看看?”

老人家笑道:“去看看。”

马尚封满面笑容拉着李闵跟着老人走了。

“少主!”阿洪坐在地上,一见门打开了,立刻迎了上去,却差点和个马头撞到一起,阿洪忙闪,差点摔倒。

李闵拉着马缰绳,道:“他是阿洪,我的仆人,你去认识认识吧。”

白马跨出门探着脑袋,伸出舌头。

阿洪傻愣愣地让白马添了两下脸,惊叫一声,跳出三米多远。

马尚封跟出来,道:“真是个没用的阿洪,连匹马都怕,那个谁——,我说李闵,你这匹马叫个什么,总不能白马白马的叫吧。”

“二位慢走!”那个富态的脑袋探出门道,然后咣当一声关上大门。

李闵道:“这儿的人真是怪。”

马尚封道:“可不是,太怪了,特别是马厩那小子,李闵你以后可得小心着点,我看他盯着你的眼神,样盯着死人。”

李闵打个激灵,道:“你说话能不能说些吉利的。”

马尚封撇撇嘴道:“我这个就这点好,从来只说实话。”

阿洪小心的凑过来,小心地拍了拍白马的头,白马猛地一跃两只蹄子奔着阿洪便去了。

“白马停!”李闵大叫一声。

阿洪傻愣愣地看着两只比碗口还大几圈的蹄子朝自己脑瓜顶便砸,不想两只蹄子突然转向落到一边。

李闵冲过来狠狠拍了白马的头一下,道:“白马,你想做什么,他是自己人!”

白马朝阿洪打个响鼻,大脑袋晃了晃。

马尚封笑着走过来道:“你的这匹白马是不让别人碰他的头,看来是匹好马,只是这个外形差了点,一点千里马的样子都没有。”

李闵朝白马道:“你是不让他碰你的头吗?”

马尚封笑道:“阿洪傻了吧唧,我看是随了你这个主人,马能听懂人话吗?!”

可他的话音未落,白马便点了点头。

李闵笑着摸了摸马头朝马尚封道:“你看他能听懂我说的,再说你那匹大黑马不也一样能听懂人话。那时候我让他驮一下,他都不愿意,这下好了,咱也有自己的马了!”

马尚封撇嘴道:“大黑马可是匹神马,当然通人性,对了,我的那匹叫大黑马,你的这匹就叫大白马,怎么样?”

李闵道:“不好,那条槊叫龙角槊,那这匹马就叫白龙马,怎么样,白龙马,你喜欢我给你起的新名字吗?”

白龙马昂首长嘶,拿大头拱李闵。

马尚封羡慕道:“他那是让你骑上去。”

李闵搬着马鞍,抬腿却踩了个空。

马尚封道:“李闵你还愣啥?上马啊。”

李闵回头道:“没马蹬怎么上马?”

马尚封道:“马蹬中什么东西?”

阿洪一直站在边上,心想:机会终于来了,连跑两步,低声道:“少主”

李闵回头看他。

阿洪跪下来,李闵直躲,急道:“哎哎,你别跪啊!”

阿洪紧爬两步,跪到马边上,侧头对李闵道:“请少主上马!”

马尚封走到李闵身边拍拍他的肩道:“去吧。”

李闵道:“怎么能踩着人的背上马!”

马尚封笑道:“他是你的仆人,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你要是拒绝了,他会很难过,觉得自己没有存在的意义。”

李闵道:“你怎么知道?”

马尚封笑道:“我以前也是个仆人。家生子。整天做梦都想遇上个和你一样的好主人。傻看着我做什么,上马吧。”说着在李闵的后背拍了一下。

李闵不知所措地站在马尚封和阿洪的中间。

白龙马打着响鼻催促他。

阿洪渴望地看着他。

李闵一闭眼,踏上阿洪的后背。

阿洪只觉得后背一沉,可心里如同三伏天喝了杯冰水般舒坦。

李闵接过马尚封递上的马鞭,轻轻一抽,白龙马扬起前蹄直立长嘶。

李闵两脚悬空,只得紧握马缰,两条腿死死挟住。

白龙马猛然一跃,飞了出去,远远看去真如一条白龙一般。

“大哥!”湖对岸的树林里有人道。

“什么事?”另一个声音道。

“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C!什么东西!”

“好像是匹马!”

“马能那个样子,怎么那么能条龙啊!”

“大哥你见过龙?”

“我哪儿见过!”

“那你咋知道?”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像是条白龙,你不觉得像?”

“我也觉着像条白龙,可就是说不出为什么。”

“对面还站着两个人,不会是方才过去的那三个吧。”

“我看一定是他们,你看那匹马近了,马上的人不就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吗?不好,他奔着师祖的院子去了!”

“我去,你守在这儿,小心点!”

“大哥!我去!”他话声末落,一个身影已经越出林子,“大哥你总是这样,有热闹总是自己上,一点也不给兄弟留!哼!回家告诉娘去!看她怎么说你!”

“快让你开!”李闵俯在马背上,风在耳边呼拉呼拉地吹,却拉不住白龙马,突然前方出现一道黑色的人影,李闵不禁大叫起来。

黑影跃起,一道寒光奔着白龙马的头便刺。

传错了,抱歉,下次补上,各位见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章 风林 第二十三章风林

阿三寻声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竟站了两个人,先头的是个黑头发黑胡子,面皮却如吹弹可破的道人,手里擎着一把拂尘,笑呵呵地站着,他身后跟着的正是牢里的那个邹三拐。

阿牛娘道:“邹三拐,你个老小子,还敢留在这儿,真当敬家是纸糊的!”

邹三拐跟在道人后头进了屋,道:“你当我想留在这个地方,东躲西藏的滋味你当好受啊!还不是,还不是——”

道人用拂尘扫了扫席子,坐下来,道:“是我让他留下来的。如今年景不好,玉须宫也不富裕,像敬家这种能吃上米的地方,老道可舍不得走。二娘子,你不是也赖在这儿吗?”

阿牛娘道:“你不在你的博望山上好好待着,来这儿做什么!”

道人一摆拂尘,道:“无量天尊,都是我这个好师弟,一门心思地跟人斗狠,被敬家的人抓了,师傅千叮咛,万嘱咐,你说我能不来吗,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正好给博望山上的省点粮食。”

阿牛娘笑道:“这么说,你还是挺为你的那些个徒子徒孙们着想的。”

阿三见他们只顾着说话,没一个看自己的,便一点一点往外挪。

道人一脸的苦闷,叹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总是想从师傅那儿要东西,如今想来,师傅他老人家也真不容易,是不是啊师妹?”

阿牛娘一板脸道:“哎,你可把话说清楚了,打你一进门儿这可是第二次,你叫我师妹,咱们可不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道人笑道:“大家同出琅琊宫,再说咱们的师傅又是同一个枝上的,叫你一声师妹也不算是错。”

阿牛娘撇嘴道:“还是说清楚点儿好,兰儿——”阿牛娘一抬手,也看不清打出个什么东西正中阿三的后背上,阿三定住身一动也不能动,一声也不能出,心里憋的东西只能生生的憋着,哗啦啦,一泼尿撒了出来。

阿牛娘撇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没用的东西。”

邹三拐倒吸口凉气,道:“凝魂钉!”

道人笑道:“没想到师叔把这种功夫都传给你了。三拐,你这会服了吧。”

邹三拐点头道:“服了服了,在牢里真是没看出来阿牛娘竟然还是这样的武术高手。”

阿牛娘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玉须道长对凝魂钉想来也很有心得。可今天不是说话的时候,兰儿应该快回来了,你们有话就说吧。”

道人笑道:“二娘子还是那么心急,好,我就长话短说,你儿子现在是李闵,那,李闵的东西也应该在你儿子身上了?”

阿牛娘伸出腿,松了松肌肉道:“我可不知道他有什么东西。”

邹三拐笑道:“师姐,咱们有话还是说在当面的好,阿牛要是不交出来,对他可不好。”

阿牛娘突然笑了出来,看着邹三拐道:“你们能把他怎么样?”

道人摆摆手道:“二娘子你要怎么才肯把东西交出来,那东西对你们没用!”

阿三给定住不能动但是耳朵还好使,当道人提到李闵的东西的时候,阿三的耳朵就竖起来了,心道:难道他们也在找那件东西?

阿牛娘道:“真是不知道你们要什么东西,真要是知道,拿出来和你们换不是更好?好了,兰儿她们回来了,你们快点藏起来吧,敬家可不好惹。”

道人站起来,道:“既然二娘子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没有,改日再来拜会,告辞。”

“不送。”

待两个人走出去,阿牛娘一抬手,阿三只觉得身上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咬。

阿三弓着腰,不停在地上打滚。

“老夫人!老夫人!奴才再也不敢了!求您放了我吧,啊!啊!救命啊!你——你杀了我吗!啊!”

阿三使劲扒开自己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挠出一排一排的血道,地上也染了血。

阿牛娘又打出个什么东西,直击到他的头上。

阿三长出口气,躺在地上,望着屋顶吃吃地发呆。

阿牛娘冷声道:“还要老身去扶你吗?!”

阿三打个激灵,滚起来,趴在地上直磕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老夫人,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阿牛娘哼了一声道:“起来吧,去换身衣服,别让人看出来,这粒药给你,保你三天无事。”

阿三接过药发愣。

阿牛娘笑道:“别怕,这个不是毒药,方才你中了我的凝魂钉,要是没这药镇着,你每天都会像方才一样痛不欲生,可只要吃了我给你的这粒药,就能保你三天无事。三天后我自会给你下一粒。”

阿三又跪下来。

阿牛娘又像原来一样,道:“兰儿已经快回来了,你快去吧,别逼我!等等!先把地上的血擦干!”

阿三扯下身上的破布在地上胡乱的把血迹擦干净,便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不一会儿兰儿带着小翠和小兰回来了,站在门口望了一眼,道:“婶母,那不是阿三吗,怎么衣服破破烂烂地,跑得还那么快。”

阿牛娘笑道:“谁知道他怎么回事,说是去看看阿牛他们。嗨,还是小翠小兰这两个小丫头听话,哪儿像他,你说一句他能有十句等着你。”

望见阿三狼狈的身影,小兰小翠靠在一起瑟瑟发抖,兰儿回过身,接过她们手里的小坛,道:“早说我来拿,你看你们都拿不住了吧。”

阿牛娘看着她们两个,道:“是啊,兰儿是乡下长大了,你们可比不得,快进来吧,在门外傻站着做什么。”

兰儿将小坛放到桌上,回头接过小兰递过来的小碗,道:“婶母,你尝尝敬府的蜜,比咱家的可甜不少呢。”

阿牛娘慈爱地看着兰儿,笑道:“是啊,是啊,敬家可是大家族,咱们的蜜怎么比得了,兰儿,你也吃一点。”

兰儿吐出小舌头,道:“婶母,方才我就偷吃了一点,你就吃吧。”

阿牛娘拉过兰儿的手,拍了拍,笑道:“打小你就馋,害得阿牛总是一脑袋的包。”

兰儿红着脸,低下头小声道:“都是他自己愿意的,可和一点关系也没有。”

穿过一片树林,突然从树上跳下两个拿刀者。

阿洪连忙送上全管家给的牌子,拿刀者反复看了看。

马尚封不耐烦道:“我说你们两个不认识他们,难道连我是谁也不认识!快点放我们过去!”

左边拿刀者道:“风林只认牌不认人,你是谁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章 骨林 第二十四章骨林

马尚封瞪眼道:“嘿!小子,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爬下,一辈子站不起来。”

左边拿刀者道:“我信,不过你信不信风林可以让你休息,一辈子醒不过来。”

右边拿刀者将牌子递还阿洪,拉了拉左边拿刀者,道:“好了,三位里边请吧。”

两个人让到两边。

马尚封哼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李闵阿洪跟在后边。

李闵就听左边那个小声道:“大哥怕他们干什么!”

右边那个道:“咱风林什么时候说过怕字,可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争个高下!”

左边那个气道:“大哥,你又是这样,绿萼姐就是这么让你弄没的,不然她现在就是我嫂子了!”

右边那个叹口气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左边那个道:“怎么没用,桃大壮那小子跟着少主出征,能不能回——”

他的话似乎被什么打断了,李闵回过头时,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李闵小声问阿洪道:“风林是个什么来头?”

马尚封回过头道:“小李子,这个你别问他,问了他也不知道!”

阿洪摇摇头道:“少主,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打生下来就是敬家的人,可是从没有听过风林这个名字!”

马尚封慢走一步,与李闵同排,笑道:“你看,这小子不知道吧!小李子,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我啊!”

李闵急道:“马上疯!你要是再叫我小李子,别怪老子现在转身就走,你一件东西也别想拿!”

马尚封道:“好,好,好,你是小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叫你小李子怎么了?”

李闵站住,转身就走。

马尚封赶紧拦住道:“我就问问,就是问问,一点别的意思也没有。”

李闵瞪着他道:“要是听见你再叫我小李子一句——”

马尚封接话道:“你马上转身就走,我不拦你!不过李闵,那个词怎么了,你看,我可没提,就是好奇,就是问问而已!”

李闵继续向前走,道:“小李子可是太后眼前的红人,我可当不起!”

马尚封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太后——,不对啊,现在咱大宋哪儿来的太后?!你小子耍我不是!”

李闵道:“咱俩说的不是一个太后。”

马尚封道:“那是哪个太后?”

阿洪小声道:“少主,马大侠,你看咱们是不是又走回来了?!”

李闵左右一看,可不是吗,方才不就是从这里走过的!那块像只大松鼠的石头太特别了!

马尚封额上见汗,道:“妈M的,那小子真把咱们给耍了!”

李闵一看他的样子,心道不好,便问:“马大侠,怎么了?”

马尚封道:“那小子故意跟咱们让了个错道上来,阿洪,在敬家这么多年,‘骨林’这个名字你总知道吧!”

阿洪腿一软倒在地上,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的冒了出来,道:“骨林!”

李闵朝马尚封问道:“你们怎么就不能把话说清楚!什么骨林?骨头做的林子?”

马尚封警惕地望向四周,道:“进骨林的人从没有能活着出去的,死人的累累白骨可是组建一片白骨森林,这下你知道为什么叫骨林了吧!”

李闵心中大骇,急道:“咱们也没得罪他,为什么要害咱们!”

阿洪坐在地上哭道:“还不是马尚封!都是你得罪了人家!姐姐!我要姐姐!”

李闵猛地拉起他道:“你姐姐是绿萼!”

阿洪不明所以地看着李闵。

李闵大喜朝着四周大喊道:“阿洪的姐姐是绿萼!阿洪的姐姐是绿萼!”

马尚封莫名其妙地看着李闵。

不一会儿,林间腾起一群群地飞鸟。

“你说他姐姐是绿萼姑娘?”阴沉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过来,一会儿从左边,一会儿从右边,似乎说话的人不停地在动。

马尚封按着剑。

李闵拉着阿洪急道:“阿洪,你快说啊!”

阿洪傻愣愣地。

马尚封上去就是一巴掌,道:“你还不快说!”

阿洪道:“绿萼就是我姐姐,我就是她弟弟!”

“那以前怎么没看说过你?”

阿洪道:“我以前一直在庄子上种地。”

一道黑影闪过,马尚封的脸上狠狠的挨了一下。

马尚封抽出剑,却不知道该打向何方。

“看在绿萼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们,不过你们要记住了,风林的人不是你们能威胁的!也不是你们能侮辱的!走吧。”

声音一落从林间窜出一只松鼠,拢着手,朝他们拜了拜,转身晃了晃大尾巴便跑了。

马尚封大喊一声:“快追!”便跟着跑了,李闵拉着阿洪跟了上去。

三个人跟着松鼠左转右转,也不看前头的路,只认准了跟着松鼠,松鼠停,他们也停,李闵抬头一看竟是片一亩多大的小湖,湖上波光粼粼,不时银鱼飞跃。再找松鼠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马尚封长出了口气,道:“好了,咱们这下是算走出来了!”

李闵也长出了口气道:“马上疯,你这个嘴啊,今天要不是有阿洪在,咱们还不都陷在里头!”

马尚封道:“谁知道那小子这么护短,老子不过就是多说了两句!”

阿洪腿一软又倒在地上,李闵赶紧拉住他道:“阿洪!你这又是怎么了!”

阿洪哭着朝马尚封道:“马大侠,我救你了还不成,你就少说两句吧!”

马尚封晃着头道;“不说就不说。”

李闵把阿洪拉起来道:“马尚封这张嘴是该好好管管,可你小子这双腿也该好好治治。”

马尚封看看阿洪的腿道:“没错,他的腿是该好好治治。”

阿洪道:“少主我的腿怎么了?”

李闵道:“你看看你,方才已经跪了两次了,你就不能站直了!堂堂男子汉,你的腿咋就那么软!”

阿洪嘟囔道:“奴才就是个种地的,怎么和少主比,要不,要不——”阿洪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小声道:“要不少主你教我功夫吧,这样有什么事,奴才上就行,剩得——”

他话还没说完,马尚封大叫一声,道:“快看!那边有个院子!”

李闵手搭凉棚一看,果然在湖对面的林子里有一排粉墙。

马尚封急不可待的冲了过去,李闵也跑过去。

阿洪失望的看着他们,道:“剩得您老亲自动手,嗨!”说罢也跟了过去。

这里林子里传出声音道:“哥,我看你教他功夫吧,这样绿萼姐不是也能和你亲近亲近,说不定就成了我嫂子!”

又一个声音道:“行了吧你,咱门里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天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装师傅。真不知道怎么和他老人家说呢,我说你怎么还打人家!”

“嘿!谁让他胆小,一听师傅的声音连动也不敢动,生生地挨了一下!看他的样子,量他也不敢说出去,大哥你就放心好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章 白龙马 第二十五章白龙马

黑漆的大门,门上有一对铜鎏金的门环。

马尚封走上台阶,叩了叩门。

一阵脚步声后,门被打开条缝,探出个富态的头来。

“谁?”

李闵不等马尚封说话,一步上前,拉住他,道:“是全管家让我们来拿东西的,阿洪,牌子!”

“不用了,你们起来吧!”

门大开了,只见是一个方砖铺地的院,正对面是一个三扇对开门的大屋。

“里面请吧。”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马尚封与李闵互视一眼,走了进去。

阿洪没动。

李闵回头道:“阿洪,进来啊!”

“翠竹楼从来不没有下人进来过,这个叫阿洪的还算明白。你们自己进去吧,到了地方自有人会接待你们。”

阿洪松了口气道:“少主,这里不让下人进的,你们进去吧,这个你拿好。”说着从怀里拿出牌子和钥匙,递给走出来的李闵。

阿洪小声道:“少主,你要小心那个姓马的!”

李闵差异地看了看阿洪,阿洪忙低下头,李闵转身进院,院门吱吱地关上了,遮住了阿洪的身影。

李闵走进院,回头正看见他关门。他回头朝李闵笑了笑,那种皮动肉不动的诡异笑容,李闵的皮肤上不禁起了层疙瘩。

马尚封叫道:“李闵你小子磨蹭什么呢,再晚一会儿就该留在这儿吃饭了!”

李闵急走两步,再回头去看,那个人也不见了,一点声音也没有,李闵环顾四周一派古宅之气迎面扑来。

李闵拉了拉马尚封道:“我说马大侠,你没觉着这地方神神叨叨地。”

马尚封边走边道:“啥神神叨叨地,人家放好东西的地方能不看严点儿,要是你,你也一样,得了,咱们快走吧。”

李闵看着看拐来拐去的长廊,道:“你走的道儿对啊,别再来个那个什么‘骨林’!”

马尚封头也不回的往前走道:“没错,你就跟着我走吧!”

四周一点声也没有,李闵几乎可以听见两个人鞋底也地面摩擦的声音。

“到了!”马尚封指着门上拳头大的铜锁喜道,“小李子,拿钥匙开门吧!”

李闵掏出钥匙,边开门上的铜锁边道:“马尚封!我再说一遍,你别再叫我小李子,不然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好好好,你是大爷,都听你的,快开吧!”马尚封急道。

“你就是李横野的后人?”李闵马尚封两个一进门便迎上来一位拿着笤帚的白胡子老人,老人上下打量李闵,道:“不像,不像。”

李闵觉着后脊梁冒寒气,老人眼光如同刀子一样。

马尚封前后看看道:“你是在和我们说话?”

老人眯着眼道:“马尚封?”

马尚封点点头,略向后退了一步。

老人笑道:“怕什么,我一个糟老头能把你们怎么样,给我来吧。”

马尚封叫住他道:“哎!老——人家,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你就带我们走?”

老人笑道:“小全没跟你说‘直接找老孙头’的话?”

李闵拉着马尚封跟上去。

老人背着手,边走边道:“门口的那个阿洪已经把你们要什么东西告诉我了,走,咱们现在就看看去,看看我的那些老伙计去。”

马尚封有些失望。

老人笑道:“小马子,你也别那个混样子,敬家可是给你不少钱,怎么着,你还惦记着敬家的东西?”

马尚封赶紧摆手道:“哪儿能啊!哪儿能啊!我这不是陪着小李子来吗,怕他不会选东西。”

老人回头看了李闵一眼,道:“听说小李将军和全虎那小子约了一架?”

马尚封笑道:“这个阿洪那小子也告诉您老了?”

老人带着两个人走下楼梯,道:“这个还用不着他说,全虎那个大嘴巴跟他爹一样!到了,你们先看马吧。”

李闵抬眼一眼,一排马房,房里栓着十几匹各色的高头大马。一个光着膀子的少年正给槽里添料。马头挤在一起争抢草料。

老人看了马尚封一眼道:“你小子不上去看看?”

马尚封不屑道:“天下间还能有比我的大黑马更通人性的?”

老人点点头道:“你小子心眼多,可眼光还不错,这马啊,就跟人一样,只有合适不合适,没什么好不好。”

马尚封一脸八卦道:“一听这话就知道老人家是有生活的人啊,跟晚辈说说?”

老人拍了李闵后背一下,道:“小子愣什么,上去看看吧,有合意的跟我说一声。”

忽然传过一声马的嘶鸣,马尚封两眼一亮,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道:“老人家!你可不厚道啊!”

老人竟拿着笤帚扫起地来,他道:“那儿是家主的东西,你们——”

马尚封道:“我们怎么了,阿洪那小子没跟你说就是家主让我们来的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马尚封马上闭嘴。

老人继续扫起。

马尚封道:“李闵!我说你小子磨蹭什么,你你那功夫,选匹马就得了!老人家,听说你们这儿有个藏剑楼,你是不是带我们去看看?”

老人道:“小李将军慢慢选,老头子我还等起。”

马尚封背手别头,不看老人。

李闵走近马厩,少年斜眼看了看他,哼了一声继续往槽里倒料,这时一匹矮小瘦弱的白马凑了过来,朝槽里挤,刚吃了一口便给边上的高壮大马挤开了,高壮大马嚼了一口草料,朝白马打了个响鼻。

少年哈哈大笑,拍了拍高壮大马的头。

老人喊道:“小娃,你也给大白吃点料,你看你把它饿的,连个马样子都快没了!”

少年转过身正迎上李闵,两个人差不多高,可是李闵比他要瘦上不少,少年朝李闵瞪了一眼,嚷道:“你挡着我了,不会让开啊!”

李闵错开一步,少年瞪了他一眼,朝老人道:“爷爷,那个小白自己没用,抢不着吃的关我什么事,你看花脸多好。”说着拍了拍那匹高壮的大马。大马打了个响鼻,拿大大的马头在少年脸上蹭了蹭,少年大笑起来。白马又凑到边上,吃了两口,花脸一头壮上去,白马本来就瘦弱,一下子给撞到边上去,头差点撞到柱子上。

也许是错觉,李闵竟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泪水。

李闵伸手从少年的筐中抓了点草料,走到白马身前,递到他嘴边,白马疑惑地看着李闵。

李闵笑道:“吃吧。”

少年瞪着李闵嚷道:“小子,你干什么!”

马尚封看了老人一眼,哼道:“你傻啊?你看不管你欺负那匹马,要给他找面子,是不是小白马?”

白马探过头先在李闵身上嗅了嗅,然后试探着吃了一口草料,那双灯光似的大眼睛盯着李闵,眼泪真是顺着他的脸滑了下来,李闵给他擦了擦。

“哎!我说小子,你没听我说话!”少年大喊道。

花脸回转马身撩起后蹄对着李闵就是一下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章 血泊少年 第二十六章血泊少年

老人大叫“停”,可是已经晚了,马尚封纵身跃过去拉李闵,可是花脸的蹄子一点时间也不给他留!眼看着马蹄就挨到李闵胸口。

李闵也没想到花脸会袭击自己,腰上一较劲,正要侧闪,希望转个侧身躲过去,就在这个时候,白马吐出草料,嘶鸣一声扬起前蹄打向花脸。

花脸急收回后蹄,张开嘴便朝白马的耳朵咬。

李闵跃过去,撑起两条腿,奔着花脸便打出了个劈拳,以肘追拳,以肩追肘,以身追肩,说是迟,那是快,旁人连个眨眼的功夫都没到,李闵这拳已经打在了马身上,花脸嘶声鸣叫,倒在地上滑出半米多远,少年大叫道:“花脸!”跃进马厩,先不去看马,抬起左手奔着李闵的脑袋就是一掌,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短剑,直刺向李闵的小肚子。

李闵腿一滑躲过,跳出一米多,探手一掌便朝少年后背拍去。

“小李将军留手!”老人高喊一声也跃了进来,如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李闵眼前身影一闪,耳中听了老人的话,便转了方向对着马厩的栏杆打了下去,只见水杯粗的栏杆在他的一掌之下应声而断。

马尚锋跟进来,两眼一亮盯着李闵道:“这个也是你的那个什么形意拳?!”

李闵瞪了马尚锋一眼道:“你他M地也不来帮忙,还不如一匹马,老子不教了!”

马尚锋凑过来又是陪礼以是道嫌,看样子就差跪下磕头了。

少年被老人拉住,哭道:“爷爷!他把花脸打死了!我要给他报仇!”

老人道:“报什么仇!就许你打人,不许别人打你!过去看看,你的那个花脸死没死!”

少年狠狠地瞪了李闵一眼,转身过去抱起花脸的大头,叫道:“花脸!花脸,哈哈,花脸还活着。”

老人背起手再一次打量起李闵,道:“形意拳?没听过,李横野自创的拳法?”

白马的大头凑到李闵眼前,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李闵笑着拍了拍白马的头道:“老人家,我选好了,就他了。”

“什么!”马尚封叫了起来,道:“李闵,你看看他毛发毫无光泽,身形干瘦,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李闵!你可是要和拿全虎那头大狗熊比武!就他!”马尚封指着白马,道:“不行,我是你师傅,你得听我的,你再选一匹!”

老人看了马尚锋一眼,道:“你是他师傅?方才他那一手是你教的?!”

马尚封吧嗒下嘴道:“不是,不过他要跟我学马槊,当然也算是我徒弟。”

老人道:“李横野的后人要跟你学马槊?!”

马尚封道:“咋了!我可是琅琊宫的传人,再说就他家的庄子刚被羯匪给开了,还没来得急学不是。跟着我学马槊,他吃不了亏。”

老人叹口气道:“想当年,北有李横野,南有史方公,西有马侯爷,现在!嗨!不行喽,不行喽,连你小子都敢叫唤了,马槊!马槊!”老人斜眼看了看马尚封学着他的喊门喊了两声。

李闵拿着筐走回来,递到白马的面前,白马把头伸进去,迫不急待地吃起来。

“放下,那是我的筐,我的草料,不给你们吃!”少年大叫道。

马尚封笑道:“小子,吃你一筐草咋啦?”

“那是我的草!”少年抱着花脸的头大叫道。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道:“小娃,算是爷爷借你的,你不是最佩服李横野吗?这位小哥可是李横野的后人。”

少年瞪着李闵不说话。

李闵道:“老人家,咱们就说好了,这匹马我要了。”

老人笑道:“好,这匹马给你留着。”

马尚封哼了一声,老人道:“怎么,你有意见?”

马尚封马上道:“没,没,他都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老人家咱们是不是可以去藏剑楼看看了。”

老人道:“看看也不是你的。”

马尚封急道:“看看也好啊,那可都是百世难见的好剑。”

老人道:“我看你就挺贱的。”

马尚封笑道:“没错,我已经做到人剑合一,李闵咱们快走吧,以后有的是功夫和你的大白马亲热,走走走,大白马,咱一会儿见啊。”马尚封拉着李闵就往外走。

少年盯着李闵马尚封离去的背景道:“爷爷,我也要学槊!”

老人走到马厩门边,转过头道:“你不是不学吗?”

少年道:“我要给花脸报仇!”

老人转回头道:“那小子学得是步下的匹夫技。”

少年道:“所以我要在马上赢他,让他一辈子不敢抬头看我!”

老人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不管有多少苦我都吃得。”

“那你明天就早点起来吧。”老人说着走出马厩。

马厩里只剩下少年一个人抱着花脸的大头。

白马探着脑袋吃草,别的马吃完了槽里的料走过来站到白马的边上,白马碰倒了筐,把筐里的料都弄出来,一群马围着筐吃起来。

少年看着那群马,小声道:“花脸,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少年人你都打不过,连那个小白马你都打不过,你真是没用。”说着,他抓起那柄短剑从花脸的下颚刺进了花脸的脑子里,没给他留下一点时间,两只大的马眼不解的眼神永远定格在那一抹鲜红的世界里。

少年坐在血泊里,抱着鲜血汩汩而出的马头,轻声道:“花脸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会为你报仇的!”少年如同疯了一样反复叨念这句话,李闵击向栏杆的那一掌还有李闵看向他的那种无视一切的神眼反复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马群一阵骚动,挤在一起,留下那只筐和散了一地的草料在空地上无人问津。

马尚封道:“我说老人家,你这孙子也太霸道了吧!真是个抬手就是要命的主,连条活路也不给人留?”

老人弓着腰背着手两条腿飞快,满脸的无柰,道:“这孩子可怜早年就没了爹娘,还只会爬的时候就跟着我和我老伴,我老伴也特别管着他,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还好他一直在翠竹楼里,没事情的。”

马尚封道:“今天不果是出了事情,要我说你还应该教育教育才是。”

老人低着头道:“是,是,你说的是。”

李闵突觉一阵寒光从身上扫过,看向四周却半个人影也没有,与马尚封对视一眼,明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和自己一样的惊咤。于是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跟着老人走进了一座三层木楼。

老人道:“槊这个东西金贵着呢,好槊更是得好生照看。”他招呼守在门边的麻衣老者道:“老鳖,来人了,你带他们进去看看,看中了哪个给他们。”

麻衣老人缓缓站起来道:“小孙啊,你这是又带谁来了,又是你的小孙子?”

老人看了李闵马尚封一眼道:“老别,他们是主上让进来的,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别费话了,你带他们进去吧,我家里还有事呢,哦,对了,这位——”老孙指了下李闵道:“这位,可是李横野,李大将军的嫡孙。李少爷,这位可不得了——”

麻衣老人摆手道:“小孙啊,你这人就是多话,你家里不是有事吗,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家那个小王B蛋又不知道要干出什么来了!”

老孙呵呵笑道;“那好,老别你就好好招呼他们吧,我先回去了。”

李闵马尚封和老孙道了别。老别推开门,回头叫了他们一声,待他们进了屋,老别关好门,带着两个人上了楼梯,上到三楼一间很大的屋子里,屋子的墙上挂着几十条形似长枪的兵器,屋顶开着一个开窗,可以望见外面淡蓝色的天空。

“他就是李闵。”老孙头背着手走到马厩前。

“我也要学槊。”少年抱着马头浸在血水里,一点感情地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8章 龙角槊 第二十七章龙角槊

“他爷爷就是李奂。”老孙头背过身道。

“我要杀了他。”

“杀人的办法有很多种”老孙头望着同一片天空。

“我要学槊,我要在战场上杀了他。”

“你父母在天之灵听见你的话他们会高兴的。”老孙头望着飘过的云彩,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为了花脸。”

“为了谁不重要。”

“那条槊不重要。”老别道,他上下打量李闵道:“小李将军,看在李将军的份上,老头子给你个忠告,随便去招条槊去练吧,这里的槊你用不了!”

马尚封瞪着他道:“老头你说什么!小李——李小将军那是李横野的后人,什么样的槊使不了!你就闭上嘴吧,走李闵咱们自己看看。”

老别叹了口气,退到楼梯边上,靠着扶手望着天窗外的天空出神。

李闵被马尚封拉着走到墙边。

马尚封从墙上拿下一把来,两手一横,两丈多长的马槊如同活了一样,上翘下压,好似条怪蛇。

老别头目光盯着马尚封笑起来。

马尚封两脚不稳,眼看着就要给马槊给带飞了,老别头抢步上前两手一握槊杆,顷刻间整条槊便似被他驯服了一般,要上扬便上扬要下压便下压,马尚封借着他的力道才站稳了,长长出口气。

老别头两臂一晃,马槊飞起,如飞鸟回巢,自己落回原处。

李闵两眼一亮,既而看向马尚封,疑惑道:“就你方才那两下子,还教我学槊?”

老别头转回身继续靠在扶手上,道:“这位马壮士功夫还是有的——”

马尚封胀红了脸,正在吱吱呜呜,老别头这话一出口,马尚封大喜道:“你看,老人家可说了句公道话!”

“不过——”老别头接口道:“可惜,你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底子不错,小李将军要是跟着马壮士学些基础上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李闵道:“听见了吗,你就是个基础,我看我还是赶紧找全虎说认输得了。”

马尚封道:“别啊!你认输没事,我可跟他打着赌呢!”

李闵道:“关我什么事!”

老别头突然道:“小李将军要跟人比武?”

马尚封转头道:“是啊。”

老别头走过来,拍拍李闵的胳膊,又用拳头敲了敲李闵的大腿,道:“小李将军的功夫看着邪行!”

马尚封凑过来道:“老人家他的功夫怎么个邪行法?我怎么没看出来?李闵你老实交待!是不是跟着什么邪教学过功夫,老子早觉出你小子不对劲了!”

老别头道:“你是练高来高去乡间互斗的本事,又对战阵上的手段不上心才看不出来,小李将军的功夫似乎是天生带来的。”

马尚封道:“这是好事啊,咱们练武那个不是起五更爬半夜,十几年下来才能有那么点东西,小李——将军,你娘生你的时候吃啥仙丹了,要是我那些个师叔们知道你这事,还要急吼吼地都跑过来把你抓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李闵撇了老别头一眼笑道:“那有你说的那么个事,我不过就是打小被家里人逼着练,你以为那滋味好受啊。”

老别头道:“这就是我说的怪处,按说这么多年练下来小李将军的肌肉早该成形了,可我方才看你只知使劲,肌肉上却一点形也没有。”

马尚封上下打量李闵道:“练功都是先有形后有劲,你小子——哎哟!老别头你打我做作什么!”

老别头瞪着他道:“你放尊重点,他是李大将军的后人!”

马尚封无奈地揉揉脑袋看着老别头道:“李小将军,我说李小将军你跟我说说——”马尚封眼珠一转,朝老别头道:“我说老人家,人家可是李大将军的后人,自然有他家的传承,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难道——”

老别头道:“老头子半个人都入了土了,还会贪图李家的功法不成!”

马尚封道:“好好好,算了以小人之心妒你的君子之腹了,您好人家功夫高,你来给李小将军挑条马槊吧。”

老别头想了想,拿了条丈八长槊回来,道:“这条槊是制槊大师宁则成用了五年时间所制,劲头力道,小李将军用起来正好,不过小李将军只有劲没有形,用起来怕是驾驭不住。”

马尚封伸手就去接,老别头一晃,原本安静的马槊活了一般,槊杆啪地一下击在马尚封的胳膊,马尚封痛呼一声,跳出两米多远,叫道:“老头你打我做什么!”

老别头不理他,朝李闵道:“小李将军,像我一样伸出双手。”

李闵安着他的样子平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老别头擎着槊道:“人有魂,槊亦有魂,他不仅是件兵器,更是你的战友,不仅是你的战友,更是你的亲人,朋友,你明白吗?”

马尚封道:“我说老别头你能不能别神神叨叨的!”

老别头盯着李闵。

李闵道:“明白。”

老别头将槊交到李闵的手上,轻轻地抚摸槊杆道:“老伙计,你又要出山了,希望这次你能重建威名!”

马尚封道:“切,我说老别头你能不能别那么肉麻,不过就是杆槊,也不是女人,真是!”马尚封打个激灵。

老别头道:“你不入槊门,当然不知道槊的灵性。”

马尚封道:“算我的不是,李闵现在槊你已经拿要了,咱们是不是能去藏剑楼看看了?”

老虽头送李闵马尚封两个下了楼,出了门,叫道;“小李将军,别望了,他叫龙角槊!”

马尚封拉着李闵急走,摆摆手道:“知道了。”

李闵扛着槊被他拉着,勉强回过头,只见老别头站在门口,望着自己,喃喃地说着什么。

走出去没多远,老孙头便迎了上来,见了李闵扛的槊愣了一下,笑道:“看来你们选好了,走吧。”

马尚封喜道:“咱们现在就去藏剑楼?”

老人回头笑道:“你们要拿的东西都已经拿了,还去藏剑楼做什么?”

马尚封急道:“谁说我们拿完了?!老孙头,我可跟你说,这可是主上叫我们来的,快,快带我们去藏剑楼。”

老人背对着他们往前走,边走边道:“没错,阿洪都已经把全管家的话告诉我了,就是给小李将军拿匹马,拿条槊,没别的。”

马尚封道:“不是不让下人进来吗?你可别唬我?”

老人道:“他不能进来,我难道不能出去?”

走到马厩不远处,那名少年一身是血地牵着那匹白马正等着他们。

老人皱下眉,转身对李闵道:“我孙子还小,不懂事,你们别见怪。”

马尚封道:“我不见怪,别叫你孙子见怪就行了,这一身血的,忒吓人。”

少年牵着马走过来,原来白马四蹄打颤,可一见了李闵立刻小跑了过来,拿大脑袋蹭李闵的头发。李闵呵呵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道:“你还好吧,这么会儿不见就想我了?”

少年一身血的站在李闵面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章 二位慢走 第二十八章二位慢走

李闵收住笑容看着他。

少年道:“这身血是你给的,我早晚要讨回来。”

李闵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人拉住少年,对少年道:“你想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少年深深地看了李闵一眼,转身便走了,留给三人一个暗红的背影。

老人叹气道:“这孩子就是这么任性,你们别见怪。”

马尚封阴阳怪气道:“不就是吵了两句吗,至于这样?怎么弄了一身血?听说关中那边想要报仇,先在自己脸上拿刀划个道,可我看你孙子脸上一点事也没有,不会是杀马了吧。”

老人不自然地笑了笑道:“那些可都是主上的宝贝,他怎么敢动,你们放心好了,他也就是耍耍小孩子疲气,过两天就好了。”

马尚封道:“小孩子疲气,一身血那叫小孩子脾气?皇家也不过这个样子了吧。”

李闵道;“马大侠,你少说两句吧。”

马尚封道:“不是我少说多说,实在是他们太过份了,看那小子的恨劲,指不定那天揣把刀子就把你我给捅了,不行,这事我得跟主上好好说道说道,翠竹楼这样的地方怎么能留这样的危险人物!”

老人笑道:“主上很忙,就别麻烦他了,对了,你是不是说过要教李小将军剑法?”

马尚封道:“啊——,是,没错,你看我自己说的,我自己都差点给忘了,没错我是说过要教李闵剑法,李闵可是个百年不遇的好苗子,说不定就能教出个不世出的人才!”

老人笑道:“好苗子当然要用好剑,二位跟我来把,正好,藏剑楼就在前面。”

马尚封为难道:“那怎么好,全管家没说啊!”

老人笑道:“没什么不好的,反正都是给李小将军用”老人将“李小将军”四个字咬得很重,他继续道:“全管家不会说什么的,再说敬李两家祖上就有些交情,一把剑算不了什么。老朽当年也是很景仰李横野将军。”

马尚封拉着李闵道:“那我们就先去看看?”

老人家笑道:“去看看。”

马尚封满面笑容拉着李闵跟着老人走了。

“少主!”阿洪坐在地上,一见门打开了,立刻迎了上去,却差点和个马头撞到一起,阿洪忙闪,差点摔倒。

李闵拉着马缰绳,道:“他是阿洪,我的仆人,你去认识认识吧。”

白马跨出门探着脑袋,伸出舌头。

阿洪傻愣愣地让白马添了两下脸,惊叫一声,跳出三米多远。

马尚封跟出来,道:“真是个没用的阿洪,连匹马都怕,那个谁——,我说李闵,你这匹马叫个什么,总不能白马白马的叫吧。”

“二位慢走!”那个富态的脑袋探出门道,然后咣当一声关上大门。

李闵道:“这儿的人真是怪。”

马尚封道:“可不是,太怪了,特别是马厩那小子,李闵你以后可得小心着点,我看他盯着你的眼神,样盯着死人。”

李闵打个激灵,道:“你说话能不能说些吉利的。”

马尚封撇撇嘴道:“我这个就这点好,从来只说实话。”

阿洪小心的凑过来,小心地拍了拍白马的头,白马猛地一跃两只蹄子奔着阿洪便去了。

“白马停!”李闵大叫一声。

阿洪傻愣愣地看着两只比碗口还大几圈的蹄子朝自己脑瓜顶便砸,不想两只蹄子突然转向落到一边。

李闵冲过来狠狠拍了白马的头一下,道:“白马,你想做什么,他是自己人!”

白马朝阿洪打个响鼻,大脑袋晃了晃。

马尚封笑着走过来道:“你的这匹白马是不让别人碰他的头,看来是匹好马,只是这个外形差了点,一点千里马的样子都没有。”

李闵朝白马道:“你是不让他碰你的头吗?”

马尚封笑道:“阿洪傻了吧唧,我看是随了你这个主人,马能听懂人话吗?!”

可他的话音未落,白马便点了点头。

李闵笑着摸了摸马头朝马尚封道:“你看他能听懂我说的,再说你那匹大黑马不也一样能听懂人话。那时候我让他驮一下,他都不愿意,这下好了,咱也有自己的马了!”

马尚封撇嘴道:“大黑马可是匹神马,当然通人性,对了,我的那匹叫大黑马,你的这匹就叫大白马,怎么样?”

李闵道:“不好,那条槊叫龙角槊,那这匹马就叫白龙马,怎么样,白龙马,你喜欢我给你起的新名字吗?”

白龙马昂首长嘶,拿大头拱李闵。

马尚封羡慕道:“他那是让你骑上去。”

李闵搬着马鞍,抬腿却踩了个空。

马尚封道:“李闵你还愣啥?上马啊。”

李闵回头道:“没马蹬怎么上马?”

马尚封道:“马蹬中什么东西?”

阿洪一直站在边上,心想:机会终于来了,连跑两步,低声道:“少主”

李闵回头看他。

阿洪跪下来,李闵直躲,急道:“哎哎,你别跪啊!”

阿洪紧爬两步,跪到马边上,侧头对李闵道:“请少主上马!”

马尚封走到李闵身边拍拍他的肩道:“去吧。”

李闵道:“怎么能踩着人的背上马!”

马尚封笑道:“他是你的仆人,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你要是拒绝了,他会很难过,觉得自己没有存在的意义。”

李闵道:“你怎么知道?”

马尚封笑道:“我以前也是个仆人。家生子。整天做梦都想遇上个和你一样的好主人。傻看着我做什么,上马吧。”说着在李闵的后背拍了一下。

李闵不知所措地站在马尚封和阿洪的中间。

白龙马打着响鼻催促他。

阿洪渴望地看着他。

李闵一闭眼,踏上阿洪的后背。

阿洪只觉得后背一沉,可心里如同三伏天喝了杯冰水般舒坦。

李闵接过马尚封递上的马鞭,轻轻一抽,白龙马扬起前蹄直立长嘶。

李闵两脚悬空,只得紧握马缰,两条腿死死挟住。

白龙马猛然一跃,飞了出去,远远看去真如一条白龙一般。

“大哥!”湖对岸的树林里有人道。

“什么事?”另一个声音道。

“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C!什么东西!”

“好像是匹马!”

“马能那个样子,怎么那么能条龙啊!”

“大哥你见过龙?”

“我哪儿见过!”

“那你咋知道?”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像是条白龙,你不觉得像?”

“我也觉着像条白龙,可就是说不出为什么。”

“对面还站着两个人,不会是方才过去的那三个吧。”

“我看一定是他们,你看那匹马近了,马上的人不就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吗?不好,他奔着师祖的院子去了!”

“我去,你守在这儿,小心点!”

“大哥!我去!”他话声末落,一个身影已经越出林子,“大哥你总是这样,有热闹总是自己上,一点也不给兄弟留!哼!回家告诉娘去!看她怎么说你!”

“快让你开!”李闵俯在马背上,风在耳边呼拉呼拉地吹,却拉不住白龙马,突然前方出现一道黑色的人影,李闵不禁大叫起来。

黑影跃起,一道寒光奔着白龙马的头便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章 悟 第二十九章悟

李闵心道不好,两腿紧夹马腹,上身后倾,两膀较力,紧拉缰绳。白龙马斜刺里冲了过去,避过那道寒光。

白龙马安静下来,小步围着冲出来的黑影打转,一会儿朝他打下响鼻似乎中向他发泄不满,一会儿低下头吃草,似乎整个世界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冲出来的人比李闵高出两头有余,面像清瘦,一身黑衣,腰间挂块墨玉牌子,手中低垂柄泛着青光的云纹环首刀,刀环上系着一条黑布。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的马!哎,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林子那头吗?”李闵喝道。

“前头你不能去,退回去吧!”来人道。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我的马?!还有方才你们把我们引进‘骨林’是什么意思!就不怕我去敬家老爷的面前告你们吗?”李闵道。

“悉听尊便,不送。”

“啊!”这时只听湖对岸传来阿洪的惨叫,李闵回头一看,阿洪在地上打滚,马尚封则提着剑,对手竟然是龙首槊,那条槊真如活了一般,打得马尚封半分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C!槊还成精了!”李闵回头道:“小子,回头再找你算账!”说罢提马往回跑。

“哥!你就这么放他跑了,让别人知道还不落了风林的名头,最次,也让咱司家兄弟抬不起头!不行!这个面子我得找回来!大哥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他!”一道青色身影急道,也不等黑衣人说话便蹿了出去。

“二弟!”黑衣人出手却抓了个空。眼见着青衣人跑远了,忽然从身后伸出个钓鱼杆,鱼钩正挂到青衣人的领子上,往回那么一带,青衣人便倒了。

黑衣人转身,见来人,立马跪地,磕了个头道;“师祖。”

青衣人转头怒视,继而吃惊地跳起来,跑回来,跪在黑衣人身边,也磕了个头。

拿鱼杆的是个白胡子老头,驼着背,另只手拎着个竹编的鱼篓,脚上蹬着双多朵麻鞋,挽着宽松的裤脚,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是谁的徒弟啊?”

黑衣人道:“回师祖,家师是纯阳子。”

老头想了想道:“纯阳子?那个二货也教徒弟了?真是误人子弟,不过我方才看你那两步走还行。”

黑衣人道:“谢师祖。”

老头道:“你们——,对了,好像那个谁跟我说过,纯阳子收了两个徒弟,天姿很好,还是对第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叫什么来着。”

黑衣人道:“徒孙叫司重阳。”

青衣人道:“徒孙叫司牧阳。”

老头拍下前额道:“对,就是这两个名字,你们看,这人上了年纪,记性也不好了。”老头眯着眼朝对岸望了望,道:“那个骑马的人是谁,可有好长时间没人在这个地方骑马了,真是一晃都几十年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和你们一样的小伙子,李将军那个时候还活着——”

青衣人道:“师祖,骑马的那个就是李横野,李大将军的后人。”

老头猛地睁开双眼,两道明光喷射而出,继而平淡如水,道;“他是李横野将军的后人?怎么会在这里?”

“小李子,快来帮我!你那条槊成精了!追着我打!”马尚封大喊道。

阿洪紧跑几步跪到马侧。

李闵一拉马缰道;“你小子叫我什么?”

“小李将军,小李大将军,我求你了快让他放了我吧!”马尚封满头是汗,两只胳膊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一晃神的功夫后背就挨了一下,马尚封挥剑后砍的时候,槊头又对着马尚封的脑袋砍了下来。

马尚封顺势在地上一滚好不容易避过,槊尾的枪头又朝他砸了下来。

李闵按着马鞍跳下来,两只脚落到地上,阿洪侧头正好看见,失望的低下头。

李闵回身拍拍他的后背道:“起来吧,别老趴着,我看了不痛快。”

阿洪连声称是,爬了起来。

李闵看准了槊被马尚封击起来的点,探身冲便冲了进去,两脚踏地,两腿一撑,腰上较着劲,虚握住槊杆,两膀顺着槊的力道一晃,打了两个转,将槊杆挟在左膀之下,槊尾插在泥地里,槊头颤出数不清的幻影。停了一会儿,李闵看着蹲在地上,张着大嘴的马尚封笑道:“马大侠,你这是怎么了?”

马尚封闭上嘴,咽口口水道;“李闵,跟我说实话,你以前倒底练没练过槊,练过就练过没练就没练过,你可别说假话。”

李闵笑道:“我以前没练过,连见也没见过。”轻弹一个槊杆,槊头随即又颤出无数的幻影。

马尚封站起来道:“你小子一定是在骗人,我可告诉你,练过和没练过的,我教的方法可不一样,别到时候练岔了,反过头来找了!”

李闵道:“我骗你做什么!”

马尚封道:‘那你方才是怎么回事?’

李闵想了想,看着微微颤动的槊尖,出神道:“头打落意随足走,起而未起站中央,脚踏中门抢地位,就是神仙亦难防——”

马尚封握着剑喃喃道:“头打落意随足走,起而未起站中央,脚踏中门抢地位,就是神仙亦难防——,头打落意随足走,起而未起站中央,脚——”

就在马尚封一遍一遍重复李闵说的话时,李闵提槊走到一边,也喃喃道:“头打落意随足走,起而未起站中央,脚踏中门抢地拉,就是神仙亦难防。”随着话音,槊头轻摆,跟着杆杆摇了起来,李闵两脚跟着槊较动起来,在地上画起一个又一个圈,猛地两腿马弓步,槊头直奔边上一人围的大树打出,只听啪地一声,大树便生生地给穿出个洞来。树叶纷纷下落有如密雨一般。

李闵挟着槊杆,向后一蹭,槊头退出来。

马尚封提起剑跟着动起来,朝李闵道:“李闵!下句是什么?”

李闵盯着槊尖,高声道:“肩打一阴反一阳,两手只在洞中藏,左右全凭盖势取,束长二字一命亡。”说罢将槊在胳膊上一滚,握住槊尾,槊似细蟒左摇右摆,枝碰枝断,树碰树裂,掀起一阵阵狂风,地上的树叶随风起舞,有如千军万马奔来荡去!

马尚封两眼无神,紧紧握着剑柄,低声道:“肩打一阴反一阳,两手只在洞中藏,左右全凭盖势取,束长二字一命记——头打落意随足起走,起而未起站中央——”说着说着马尚封也动了起来,先是两脚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滑,东一脚西一脚,跟本看不出什么路数。

钩鱼老者找着鱼杆走过来,看着层林乱叶间的李闵出神,低声道:“多少年了,想不到又能再见到李大将军的槊法,无憾,无憾了。”

司氏两兄弟跟在后头,青衣的司牧阳小声道:“什么肩打一阴反一阳,两手,两手,大哥,下面是什么来着?”

黑衣的司重阳道:“这是人家的口决,咱们可不能记。”

司牧阳道:“我也不是偷他的,谁让他说的那么大声。”

司重阳道:“那也不行。”

司牧阳一转眼,道:“知道了,大哥,哎,大哥,你看那个马尚封怎么走起来那么怪啊?”

钓鱼老人道:“他那是在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天生的功夫? 第三十章天生的功夫?

司牧阳道:“悟?”

马尚封晃着手里的剑,慢慢地,剑也如同活了一样,自己动了起来,马尚封则以手追剑,以臂追手,以肩追臂,以身追肩。整个人竟跟着剑走。

司牧阳道:“大哥,师傅不是说剑为人有,只有将剑化做身的一部分才会人剑合一达入化境,可是——”

钓鱼老人叹口气道:“纯阳子啊!”

马尚封左摇右摆,也冲进了林子里,钓鱼老人急道:“不好!”

司家两兄弟再看时,只见李闵擎着槊,马尚封举着剑,两人相向,一动不动。

司牧阳兴奋道:“难道他们两个要开打?”

司重阳痴痴地张着口,低声道:“老子咋知道”

那扇大门缓缓打来,那个富态的脑袋又伸了出来。

钓鱼老人没回头,道:“你小子自己开门了?真稀奇!”

富态脑袋咯咯笑道:“您老都出来看了,我怎么能呆得住。”

“我不过是出来钓鱼,正巧遇见。”

“呵呵,我是正补觉,突然听见叮叮当当,所以出来看看。”

“那就看看吧,这个地方,这种热闹可不多见。”

“是啊,不多见,都多少年了,记得你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

“你也没这么胖,看就看吧,再说话小心把他们引来,可别指望我帮你。”

“知道”

密林里。

马尚封轻弹剑身,道:“叶子刚长出来,可惜了。”

李闵道:“确实可惜。”

马尚封道:“下句是什么?”

李闵道:“什么下句?”

马尚封微微一笑,二眯起,道了声:“看剑了!”剑尖由下及上划向李闵,马尚封跟着冲出过去。

李闵笑道:“来的好!”说着轻摆槊杆,两腿一撑,槊头便朝马尚封打来。

马尚封剑尖一动,人跟着闪到一棵树后,槊头击到树杆上,啪地了声树杆被槊锋削出个曲面,露出黄白色的木质。

马尚封闪出树来,笑道:“槊是霸道,可在这个树林里,丈八长槊,可敌不过我的三尺青锋。”

李闵笑道:“敌不敌得过,打了就知道。听好了,下句是‘肘打去意占胸膛,起手好似虎扑羊,或在里波一旁走,后手只在肋下藏’”

司牧阳喃喃道:“肘打去意占胸膛,起手好似虎扑羊,或在里波一旁走,后手只在肋下藏,诶呦!大哥!你怎么又打我。”司牧阳正自出神,脑瓜顶不知道被什么打了一下。

钓鱼老者道:“是我打的,小子,李小将军说的法门你背下来也没用,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练了反而对你有害。”

司牧阳道:“马尚封江湖有名,可是李——李小将军一看就不是练了十几年功夫,他怎么行?!”

“他天生的功夫,别人比不得!”老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这里门大开着,不光老别头,富态脑袋,连老孙头也在,三个人看向林子里。

“老朋友,好长时候不见了,你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啊。”钓鱼老者道。

“出来做什么,你不也一样,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守就是几十年,听说外头变了?”老别头道。

钓鱼老者道:“变了,变了,可是还那个样子,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以前是夏家人打刘家人,马家人打夏家人,现在是马家人打马家人,总之死的都是百姓,乱的都是天下。”

老孙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出。”

钓鱼老者道:“是啊,早知如此何必初,他最聪明,守着清山碧水好不逍遥,。”

老别头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老孙头仰望苍天,轻声道:“是啊,回不去了,也没法回去了!”

富态脑袋看着李闵手中的长槊如条怪蟒在林间蹿荡,马尚封如只雨燕在落叶间翩然起舞,道:“天下哪儿还有清山碧水的好地方,你们告诉告诉我?”

老别头默然无语。

老孙头叹道:“全都是人心,哪有清山碧水。”

钓鱼老者看着翻飞的落叶道:“江左或可保住平安。”

富态脑袋道:“只要马家人别再打来打去就好了。”

老别头道:“能吗?”

老孙头道:“能吧。”

钓鱼老者道:“能?还是不能?”

富态脑袋指着自己道:“你们问我?”

钓鱼老者笑道:“那还不如不问。”

富态脑袋继续笑眯眯道:“这就对了。呵呵呵。”

马尚封攀着树枝笑道:“李闵方才那几句像是专门对我说的,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上不少,还用不着你让我。”

李闵笑道:“我师傅可不是练槊的,一句半句被你用去算不得什么,听好了这句,打法定要先上身,手脚齐到方为真,拳如炮形龙折身,遭敌好似火烧神”

李闵一挥槊,槊杆绕着树,真如条蛇般从后头奔着马尚封的头便打了过去,马尚封手脚齐动,先是避过槊头,接着滑出两步,以极不可思议的角度折着身,剑尖划出道银光刺向李闵的腋窝。

李闵急声道:“胯打中节并相联,阴阳相和得知难,外胯好似鱼打挺,里胯抢步变势难”说着,两手一按槊杆,整个人便飞了起来,马尚封这一剑刺空,可是人跟着也到了,手腕一转,剑劲挥向李闵双手,李闵松开槊杆,却在松开的时候手指勾了一下,槊杆先是朝李闵一弓,接着顺剑锋击向马尚锋手背。

李闵在空中打个滚,跃上半步,一手拉在留情结之后,抽出槊杆,腰力一送槊尾便砸向马尚封的左腰侧。

马尚封急俯身,槊尾擦着他的胁骨略了过,磕在对面的树杆上弹了回来,李闵借势一压,马尚封正低头,后面什么情况他根本看不见。

司牧阳大叫一声不好,指着道:“槊!”

钓鱼老者四个额上也见一层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章 猪头 第三十一章猪头

只见马尚封把背一拧,竟侧靠在槊杆上,剑也按在上面,借着槊杆上的力道,整个人弹了起来,奔着大树撞去,马尚封迈开两条腿,急走数步,剑身由下及上,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斜着在树杆上划过,林间落叶纷纷,树的上部缓缓向下滑动,一头倒在地上。

富态脑袋高声喊道:“二位收了神通吧,这片林子可是老主的时候种下的,你们要是再打下去,林子可都要给你们毁了!”

钓鱼老者也道:“见好就收吧,你们两个的功夫也就这样了,再打下去肯定会伤一个。”

李闵擎着槊道:“这就样了?”

马尚封擦擦头上的汗道:“就这样吧,槊是马上用的,小子,你现在没劲了吧?”

李闵松口气道:“是快没劲了。”

马尚封从怀里拿出块鹿皮,轻轻擦拭剑身。

李闵笑道:“怎么看着跟给你老婆擦背一样。”

马尚封笑道:“给老婆擦背我可不会这么轻手轻脚的。”

老别头回身走进院里。

老孙头跟着回去,低着头道:“回去了,回去了,真没劲!”

富态脑袋拉着门道:“老剑客,我关门了?”

钓鱼老者看看他道:“我让你开着你,你开着吗?”

富态脑袋笑着摇摇头。

钓鱼老者笑道:“那你还问我。”

富态脑袋笑道:“客气,客气。”

钓鱼老者笑道:“你也就是客气客气。”

李闵听着富态脑袋和钓鱼老者的对话,笑道:“马尚封,你们练剑的说话是不是都是这样云里雾里?”

马尚封擦好了剑,小心地放到剑鞘里,抬头道:“什么云里雾里?”

李闵提着槊往回走道:“得,算我没说。”

马尚封追上去,道:“什么云里雾里?对了,你把后面的口决告诉我啊!”

李闵道:“凭什么告诉你?”

马尚封急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教你马槊,你教我拳法。”

白龙马小跑过来,伸出舌头要舔李闵,李闵急撤后一步,盯着白龙马道:“别舔!”,然后走上去拍拍他的头道:“你舔完了,我还得洗。”

白龙马晃晃头,在李闵脸上蹭了蹭。

李闵拉起马缰,阿洪立刻跪到边上,弄得李闵抬脚不是,不抬脚也不是。

马尚封道:“李闵,马槊可不是你方才那儿样的,别以为现在你就能用马槊了!”

李闵回头笑道:“骗,接着骗。”

马尚封道:“谁骗你谁是小狗。”

李闵笑道:“谁信你,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

“他说的没错。”钓鱼老者走过来,司家两兄弟也跟了过来,司牧阳盯着李闵手里的长槊两眼放光。

钓鱼老者拿鱼杆在司牧阳头上一点,道:“小子,你拜在纯阳子门下,这辈子就老实练剑吧,就他那个性子,你可练不成槊。”

马尚封笑道:“李闵听见没,这位老人家可是个明白人。”

钓鱼老者道:“马槊,马槊,槊只是其一,还有马,只有与马配合无间,才是真是会使马槊,也才真的能发挥出马槊真正的力量,要是你方才骑着马,马尚封他见了你只有跑的份,哪还能和你打上那么半天。”

马尚封瞪起眼道:“哎,老人家,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怎么能说我见了他就跑呢,方才明显是我让着他。”

钓鱼老者道:“总之马槊自有马槊的法门,不信我的话,你可以上马试。”

阿洪站起来挺起胸红着眼,瞪着马尚封钓鱼老者道:“我家少主乃是李大将军嫡孙!马槊自然是无敌,还用你们让!少主上马!”说罢,跪在马旁。白龙马一晃头,衔住马缰探到李闵手边。

李闵接过马缰,笑道:“试试就试试!”翻身上马,从马尚封手中接过马槊,先拉着白龙马小跑了几圈,放开缰绳,两手握槊,可槊像条活蛇在李闵的手中蹿来跳去,李闵想顺着来,槊便要带着他飞出去,逆着他来,李闵整个人便要被他顶飞。

阿洪瞪着眼,紧握着拳,急道:“少主!少主!”

钓鱼老者笑道:“你这个下人当得是忠心,可是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光朝你家少主说顺听的话,不就成佞臣了!”

阿洪朝钓鱼老者道:“我就是个下人。”

钓鱼老者笑道:“好好跟着你家少主,你不会一背子做下人的。”

阿洪低下头道:“我姐姐也是这么说。”

司牧阳小声道:“你姐姐就是绿萼?”

阿洪看着他道:“我不是说过了吗?绿萼就是我姐姐怎么了?”

司牧阳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哎,快看你家少主的槊飞起来了,人怎么也跟着飞起来了?”

阿洪急转回头,正看到李闵摔到地上。阿洪在地上一扫,拎起根断树枝便朝白龙马冲过去,奔着马脖子就是一下。白龙马嘶鸣一声,远远地跑开,又跑回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阿洪。

李闵支撑着起来,急招呼阿洪道:“阿洪快把树枝扔了,不关他的事。白龙马回来!”

阿洪扶着李闵站起来,李闵朝白龙马招招手。

白龙马小心的走过来,低着头。

李闵伸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道:“和你没关系,方才打痛了没有,给我看看。”

白龙马侧过身,马脖子上多出几道血痕。

李闵皱眉道:“阿洪,你看你打的,马大侠带伤药了吗?给我点。”

马尚封从怀里拿出个瓷瓶递过来,笑道:“怎么样,马槊不一样吧?”

李闵接过来,道:“真是不一样。”

钓鱼老者也走过来,看了看马的伤情,道:“小马的药是给人用的,你去拍门,叫猪头拿点好药来。”司重阳拱手称是,走上台阶,轻拍了拍门。

钓鱼老者道:“没吃饭吗,使劲敲,你是我的徒孙,怕啥!”

司重使劲拍了一下。

门打开条缝,富态脑袋探出来,瞪着司重阳骂道:“拍什么拍!”

司重阳提刀拱手道:“猪,猪,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章 孙家的仇 第三十二章孙家的仇

富态脑袋道:“猪什么猪,老子叫猪头,不是叫猪,真是有什么师祖有什么徒弟,等着!”说罢咚地一声关上门。

钓鱼老者招手道:“行了,回来吧,你这孩子真跟纯阳子一个得性!”

司牧阳点头道:“就是就是,哥哥和师傅简直一相模子印出来的。”

钓鱼老者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司牧阳低下头,道:“您是师祖,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方才也过去了?”老孙头坐在马厩前。

血衣少年蹲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面的蚂蚁痴痴发呆。

“走”老孙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道。

“去哪?我哪也不想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别费话。”

血衣少年见爷爷闷头朝前,也站起来,可两腿不过血,像是被无数针扎一样。

“快点跟上,怎么跟你那个妈一样,婆婆妈妈的!”老孙头叫道。

血衣少年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老鳖!老鳖!出来!”老孙头走到藏槊楼下喊道。

二楼处打开扇窗,从里面探出个人头,正是那个富态脑袋。

老孙头道:“你怎么在这儿?”

富态脑袋笑眯眯道:“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我说你就不能让你孙子回去换身衣服,满身是血的吓不吓人!”

老孙头道:“我来是有事。”皱着眉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血衣少年。

富态脑袋道:“我来也有事。”

老孙头道:“你把老鳖给我叫出来。”

富态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回过头道:“他让我说他不在。”

“去你大爷的!柳如意,你小子没长脑子,还是成心坏老子?!”

楼里传来老鳖头的喊声。

“老鳖!你给老子出来!”老孙头叫道,“再不出来老子平了你的藏槊楼!”

“平就平,反正藏槊楼也不是老子的,到时候自会有人和你说话!”老别头道。

“哎!我说老别,你们私人恩怨可别连累敬家,快出去吧,不然叫家主知道了可不好,如今这年月,能找个吃饱睡好的活可不容易!”富态脑袋笑道。

“老子就是不出去,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

“好!这可是你说的!荡儿,抄家伙,拆了他的乌龟壳!”老孙头招呼站在身后的血衣少年道。

“哎!哎!你个老东西还真拆啊!”富态脑袋噔噔地下了楼拉住正拿着术棒砸柱子的老孙头道。

“老子一向说话算话!”

富态脑袋道:“嗐!你说你们这是么了什么呢?老别头,你快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可叫人把你拽出来了!”

老别头慢腾腾地从楼上下来,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老孙头道。

“我怎么就不能留在这儿?”富态脑袋笑道。

“你快走!”老别头道。

富态脑袋左右看看,笑眯眯道:“你们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滚!再不走老子让你一辈子见不得人!”老孙头叫道。

富态脑袋直摆手,边走边笑道:“真是奇怪,办那种事还带着孙子,就不怕教坏了小朋友。”他转回头道:“小荡,跟叔走?”

老别头怒视着他,两只拳头紧握起来。

富态脑袋缩了缩脖子道:“得得得,你们自己开心就好,可怜的孩子。”

血衣少年傻傻地看着他离开。

老孙头朝老别头道:“老鳖,你可不仗义!想当年是谁从万军之中把你救了?是谁把你从那个满是死人的地方背到这儿的!?”

老别头叹口气,低下头道:“是你。”

老孙头道:“那我们孙家和李家的关系你难道不知道?”

老别头道;“知道。”

老孙头道:“好,你全知道,你全知道!你的命是我给的,今天我就要收回去,你有话说?”

老别头转过身,后脑朝着老孙头,道:“拿去就是。”

老孙头道:“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几十年前就该跟着那些老兄弟一起走了,能多活几十年,已经是最好了。”

“那这几十年怎么算。”

老别转回身道:“老孙,都这么些年了,你还是那个样子,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转这么多花肠子做什么?”

“教我孙子槊法!”

孙荡迷惑地看向老孙。

老孙看着他道:“当年军中,他是唯一被李奂看好的人,槊法不比他李家差!”

孙荡登时两眼一亮,抢上两步,跪倒砰砰地嗑头。

老孙缓缓地跪下,磕了个头。

“爷爷!”孙荡余光见爷爷也跪下了,眼里立马涌出了泪水,伸出手去扶,却被老孙拦住,他才磕了个头。

老别一动不动,背手仰头,紧闭着眼道:“老孙!你这是做什么,”

“别老哥,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救你教荡儿槊法!”老孙砰地磕在地上,头顶抵着地。

孙荡跳起来拉着爷爷道:“爷!你起来,咱不学了!”

老孙跳起来一巴掌把孙荡扇出去,才跪下来,抬头望着老别道:“老别!”

老别一动不动,道:“孙老哥,你不是不知道,李将军对我有恩!”

老孙道:“我对你就没恩!?”

老别的着颤道:“你们两家的事我不想管。”

“可你已经管了,方才李闵的本事别说和你没关系。”

“我只是提点一句。”

“有区别吗?当年在黄天荡,你已经报了李奂的恩。”

“那是报国恩,也李将军无关。”

“谁的国?!”老孙头道,“咱们当初可认过那个十几岁的小皇帝!”

老别跪在老孙面前,磕了三个头,两手拄地道:“孙大哥!求你放了我吧,你孙子学了槊就是去找李家后人报仇,可李家就剩李闵一个,你孙子要是杀了他,李家的香烟不就是亡在我的手上,你叫我如何去见李大将军!”

老孙按住他的肩道:“那你就能见我的面了!”

孙荡道:“别爷爷,我答应你,只要李闵一天无后,我便一天不杀他,就算杀了他我了会保李家后人成人。”

老别头猛地抬起头盯着孙荡,孙荡气势一弱。

老别头道:“这话当真?”转回头盯着老孙。

老孙咬着牙,点点头,道:“李家欠我孙家两条人命,我们孙家便要李家的两条人命。”

老别道:“好如何信你?”

老孙从腰间拿出把匕首,撩起挡在额上的头发,额上一条一指上的伤疤清淅可见。

老孙道:“当然李奂杀了荡儿的父母,我便以此为誓,今天,我再立一逝,只要李家两条人命,不灭他家香火。”说着拿起匕首在自己的额上深深划了一道,血从伤口流出来,就像是数不清的眼睛流出来的泪一样,流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顺着胡子滴到地上。

“爷爷!”孙荡叫了一声爬过来,从衣服上扯下条布。

老孙扔了匕首,拉住他道:“不用了荡儿,这么小点血打不倒我。老别这样可以了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章 人皮面具 第三十三章人皮面具

老别瘫坐在脚后跟上,叹了口气。

老孙拉着孙荡道:“快,荡儿,给你师傅磕头!”

老别却伸出胳膊拦住他道:“我只是把槊法教给你,能不能学成,能不能学好,那可就是你自己的事,所以你不是我的徒弟,我不是你的师傅,出了这个门,咱们各走各的,孙老哥,咱们之跟的情份也算了了。”

老孙看着站起来朝回走的老别,道;“了了。”

老别关上门,从门里传出来声音,道:“明天寅时到这来等着,记着带匹马过来。”

老孙头一脸血的笑着看向孙荡。

孙荡却拿起了他爷爷扔到地上的那把匕首。

“荡儿!你要做什么!快放下来!”

匕首的刃横在孙荡的额头上,孙荡却感受不到它的一点温度。

“爷爷!”孙荡拉住老孙伸过来的手道,“爷爷,孙儿今天也要立誓!”

老孙盯着那把已经割破了孙荡额头的匕首,急道:“荡儿!你快放下!放下!”

“爷爷,爹,娘娘,荡儿在此立逝,今生若不杀李闵,孙荡便如此衣!”说着拉着衣服的一角,狠狠地刺了下去。

老孙松了口气,扯了条布,可孙荡才把匕首提了起来,这回真是深深地在额头上割了条口子,血哗地一下涌了出来,鲜红鲜红地血立马将他的面容遮住,也将那些暗血的血痕盖住。

老孙惶急地从怀里拿出伤药。

“老孙!你那个是给畜生用的,这个拿去用吧!”富态脑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瓷瓶扔给老孙。

“谢了!”老孙接过来,一边道谢,一边倒出药敷在孙荡的额头上。

富态脑袋摇头道;“这药能治好他额头上的伤,却治不好他心里的头的伤,老孙头,你这是何必呢?”

老孙道:“你没受过伤,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荡儿怎么样了。”

孙荡捂着伤口上的布看了看富态脑袋道:“爷,我没事。”

富态脑袋转身走了,却边走边道;“孙荡,你一辈子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孙荡猛地站起来,血又涌了出来,他道:“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明白了!我一辈子都不会是谁的对手!”

富态脑袋转回头,笑眯眯道:“我说你了吗?”

孙荡仰着头道:“你就是说了!”

富态脑袋笑道:“好就算了说了吧。”说完却走了,一句不再说。

孙荡急跑两步,可是就这么会儿功夫,富态脑袋已经不见了踪影,孙荡心中大骇,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他的身影。

老孙站起来,拍拍孙荡的后背道:“傻孩子,你不用看了,那个家伙练的就是千里无形的功夫,两条腿真要快起来,两匹马加在一起也不用是他的对手。”

孙荡吃惊道:“这么快!”

老孙看了看他头上的伤,背起手,回头道:“老别你可别忘了方才的话!荡儿走吧。”

孙荡紧上前两步,小声道:“爷爷,要是能跟他学会这种千里无形的功夫不是如虎添翼!”

老孙斜眼看了看他,道:“老猪的那身功夫偷鸡摸狗倒是用得上,你学他做什么?再说他的那功夫是把人的肉练虚了,练轻了,练槊则是要把人的肉练实了,练重了,跟本就是两条路上的车。”

孙荡失望的叹口气,道:“真可惜!”

老孙笑道:“可惜什么,有匹好马不比他好得多,马可日行千里,你让老猪日行千里试试,不累死他。”

孙荡咬着牙道:“李闵,要不是他花脸也不会死!这个仇,早晚要一起报!”

老孙看着孙荡的样子,缓缓地收起了笑容。

“阿——少主,你回来了!”兰儿笑着跑出来,可冲得太猛了,收不住脚,一头栽向李闵。

李闵撒了缰绳,一把抱住她,软软地,香喷喷地,李闵不自禁把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

兰儿仰起头,两眼含雾。

李闵望向兰儿,低上头,轻轻的啄了一下。

“啊!”绿萼跨进院门,背过身,两手捂着眼睛,急道:“李少爷!奴婢什么也没看见,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兰儿惊起两手狠狠在李闵胳膊上一掐,迈着小碎步急惶惶地进了屋。

阿牛娘两眉皱着,一见她进来了,笑道;“兰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去看看饭好了没吗?”

兰儿羞红着脸,绞着两只手,低着头,小声道:“阿牛哥,阿牛哥不是好人!”

阿牛娘笑道朝她摆摆手道:“兰儿说,那小子又怎么得罪你了,婶母教训他!”

兰儿痴痴道:“他,他——”

李闵笑着进了门,道:“乳母,我回来了。”

“见过夫人”绿萼跟在后头道。

阿牛娘向她后面张望了一下道:“阿洪呢?”

李闵笑道:“我让他牵着马呢,那位马大侠不是说给我找匹马吗?”

阿牛娘笑道:“看样子你很满意?”

李闵笑道:“那匹马真通人性,白龙马,进来,见见家里人!”

白龙马真的把头伸了进来,惊得兰儿绿萼几个小姑娘叫了一声,纷纷向后缩。

李闵笑道:“你们怕什么,来,见见,这是你嫂嫂。”李闵指着兰儿道。

白龙马朝兰儿走上几步,兰儿惊得向后退。

李闵迈步过来拉着兰儿的手,放到白龙马头上,对兰儿道:“你看,不用怕吧。”

白龙马把头探过来在兰儿的脸上蹭了蹭。

李闵一巴掌打到他的头上,叫道:“好你个白龙马,趁机占便宜是不是,他是我老婆,只能我摸!”

“啊!”兰儿惊呼一声,狠狠地打了李闵胳膊一下,小跑到阿牛娘身后,拉着她,两眼水汪汪道:“婶母,你看阿,少主又这样!那有以前老实的样子,我看是不是有人假装是他!”

李闵尴尬地笑了笑,还好这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兰儿身上。

阿牛娘笑道:“兰儿和少主一同长大,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真是假?”

李闵笑道:“对对,兰儿怎么会看不出我是真是假?”

兰儿哼了一声道:“阿,少主以前可从来不会对我动——”

阿牛娘笑道:“动什么?兰儿说出来,婶母给你做主。”

兰儿拧着腰娇嗔着摇着阿牛娘的胳膊。

阿牛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拍着她的手道:“好了,好了,兰儿别再摇了,再摇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听说江湖上有种人皮面具,只要带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兰儿去撕撕看,看看少主,到底是真是假。”

绿萼两眼一亮,只是阿牛娘提到“人皮面具”的一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章 绿萼 第三十四章绿萼

兰儿盯着李闵的脸满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李闵看了看兰儿修长的指甲,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我承认,我不是李闵,别撕,别撕!”

兰儿笑道:“少主,晚了。”

她魅惑地朝李闵勾了勾白玉兰似的手指道:“来了,少主,让奴婢好好看看。呵呵呵。”

要不是她手指上圆滑的指甲,李闵真是想过去试一试。

李闵盯着兰儿魅惑的笑容,咽了口口水,紧拉马缰绳,大步迈出去道:“娘,兰儿,我还要练槊,先出去了。阿洪,你还傻看什么,快把槊给我扛来!”

阿洪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跑了出去。

“阿,少主!你给我回来!”兰儿狠狠地一跺脚,朝阿牛娘道:“婶母!你看他!”

阿牛娘笑道:“兰儿放心跑不了他,你出去话诉他让他站住,好好让咱们兰儿检查检查,

到底还是不是那个傻傻的阿牛!”

兰儿答应一声便冲了出去,边跑边道:“阿,少主,你站住!婶母叫你站住!”

阿牛娘笑着看兰儿的背影,叫道:“慢点,别摔了,翠竹兰袅!你们快去看着点别让她摔着!绿萼你看这孩子,再过两年就该是孩儿他妈了,还是这么疯疯颠颠的,你像是有话要和我说,说吧。”

绿萼轻笑道:“老夫人,奴婢哪儿有什么话要说啊。”

阿牛娘玩味地看着绿萼。

绿萼笑道:“既然老夫人叫奴婢说,奴婢也不好不说,奴婢常年跟着我家二小姐,因为小姐的喜爱所以对江湖上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人皮面具倒也听过。可老夫人自称家农妇怎么会也知道呢?”

阿牛娘端着碗,喝口蜜水道:“敬家的蜜就是好喝。”

绿萼道:“可不是吗,青州谁不知道敬家,敬家的蜜自然是一等一的。”

阿牛娘笑道:“蜜好吃,可要留着命才能吃得了啊。”

绿萼背起手,迈开步子,笑道:“敬家的蜜,敬家人吃得,旁人多半吃不得,和有命没命关系到是不大。”

阿牛娘笑道:“我这不是吃上了吗?”她边说边吸溜****。

绿萼道:“今天吃得,明天或许就吃不得了。”

阿牛娘放下碗道:“我这病啊,要是不吃上两口蜜,还真难受!那你说说怎么样才能长久地吃上敬家的蜜呢?”

绿萼笑道:“是敬家的人,自然就能吃上敬家的蜜喽!”

阿牛娘笑道:“那怎么才能成为敬家的人呢?”

绿萼定住身朝阿牛娘道:“敬家二小姐正是云英未嫁!”

阿牛娘向后一靠道:“你服侍的那个敬家二小姐?”

绿萼盯着她道:“是”

阿牛娘道:“连主人都能出卖,你的话我能信几分?”

绿萼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小姐对李闵有意思!”

阿牛娘瞪起眼,道:“她见过李闵!?”

绿萼笑道:“那个李闵她没见过,这个”她用手一指门外,继续道:“李闵她倒是见过”

阿牛娘靠后道:“兰儿”

绿萼笑道:“成大事,在乎一个女子,想想你李家千秋万代,从此不再是人下人!一个兰儿算得了什么!”

阿牛娘盯着绿萼,绿萼紧握着拳,脖子上的青筋绷起来,就像是赌坊里刚下了注的赌客。

阿牛娘叹口气道:“不行,不行”

绿萼急道:“有什么不行的,你别跟我说什么人皮面具是道听途说来的,老夫人以前一定也是江湖中人,连这么点魄力也没有么?想想你的后人都会成为真是主上,成为人上人,再也不用给那些自以为是的主上们磕头,再也不用看着喜欢的人被主家抢去!老夫人,难道,你愿意看着兰儿姑娘被主家的人糟蹋,你儿子被主家的人奴役?!”

阿牛娘还是叹气。

绿萼在地上直接坐下来,盯着阿牛娘道:“老夫人,机会现在就在你面前,只要有敬家,你家何愁不富贵,李家人已经被羯匪杀光了,只要你儿子娶了敬家的二小姐,就有了敬家的保荐,有了敬家的保荐,凭着李家的身份,就算是在大宋朝廷里,也有你母子立身之地,总比以前只在泥里刨食或者刀口上挣命强!”

阿牛娘两眼直放光,跟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一样。

绿萼紧接着道:“老夫人,到时候少主再娶兰儿不也是可以的吗?李家就是他一人,难道不应该广纳姬妾?!再以兰儿的子嗣为后,那李家不就是你家了吗?!”

阿牛娘脸像开了花,笑道:“那样可好,只是,只是苦了兰儿这孩子了,她打小就跟着我。”

绿萼笑道:“吃的,喝的一样少不了她的,有什么委曲不委曲的。”

阿牛娘给绿萼倒了碗****,递给她道:“绿萼姑娘,照着你说的能行?”

绿萼接过****,喝了一大口,笑道:“怎么不行,再说,现在是乱世,凭着马大侠的传授,说不定少主就能成就一番功名,弄个真正的大将军做做!”

阿牛娘似欢喜得不行,直拍巴掌道:“不用不用,阿牛他可不做什么大将军,生里来死里去的,还是在家享富贵的好。”

绿萼笑着点点头道:“敬家的少主都出征了,依着家主的脾气,这场仗是稳赢的,等齐王坐了天下,敬家就是大功臣,有了敬家的帮助,少主一定能有个好前程!”

阿牛娘探着上身,使劲拉住绿萼的手,拍着道:“绿萼姑娘啊,我们娘俩可就指望你了,你可一定要给俺们阿牛说上这门亲事啊!你放心,只要说上这门亲事,俺们一定忘不了你,还有你弟弟,到时候李家就是你家,不但送你一份好嫁妆,还给你弟弟说上一门好亲事。”

阿牛娘说着说着叹口气。

绿萼道:“老夫人,又怎么了?”

阿牛娘叹道:“你真是个又漂亮又精明的好姑娘,俺们阿牛要是能把你也给娶了那该多好啊!对了绿萼姑娘,你有婆家了吗?”

绿萼缩了缩手,可手给阿牛娘紧紧拉着,绿萼笑道:“老夫人,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阿牛娘拍着她的手,叹道:“真可惜,真可惜,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有心上人了呢,真是的,还是我们家阿牛没这个福气啊!”

绿萼笑道:“老夫人别叹气,我家二小姐心可好了,你看,她一听说少主和琅,那个员外喝酒喝多了,便立马叫我送些醒酒汤和点心过来。”说着站起身,收回被阿牛娘拉着的手,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走回来,打开盒,一股清香冲进阿牛娘的鼻子里,阿牛娘不禁深吸口气,道:“真香啊!”

绿萼笑道:“可不是么,这可是小姐特意吩咐厨下做的,只可惜少主练武去了,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老夫人,你尝尝,看合不合少主的味口,我也好回话不是。”

阿牛娘笑着拿起块点心吃起来。

绿萼笑道:“老夫人,那咱们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了。”

阿牛娘看着站起来身的绿萼道:“哎,绿萼姑娘,吃完了再走吧!”

绿萼笑道:“不了,老夫人,我急着回话。”

阿牛娘拉住绿萼。

绿萼回过身,笑道:“老夫人,放心好了,敬家的二小姐向来无法无天,只要让家主知道二小姐的心迹,这事就成了一半,所以得让小主好好在二小姐身上下些功夫。”

阿牛娘点头道:“阿牛这会回来跟变了个人一样,你方才也见了,他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傻傻地,现在可会讨欢心了,这个你就放心吧,可是阿牛他也见不着二小姐啊!”

绿萼向门外张望一眼道:“老夫人,这不是有我吗?你就放心好了,我还有点事,必须先走了。”

绿萼撇开阿牛娘的手,急匆匆地出了院。

阿牛娘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反回身端起绿萼用过的那只碗,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一会。

“老夫人”阿三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低着头,道。

阿牛娘手腕一抖,那只碗便飞了出去,打到院墙上,裂成十几片,墙被洇湿了一大片。

阿三站在门外瑟瑟发抖。

阿牛娘坐回席子上,伸着两条腿,笑眯眯朝阿三招了招手道:“不关你的事你过来。”

阿三小跑快步到阿牛娘身边站好。

阿牛娘指了指自己的脚道:“把它脱了。”

阿三跪到地上,脱了她的鞋。

阿牛娘喘着气,道:“剩下的也拿下去。”

阿三颤着手把她的袜子也脱了,一双结着厚皮的脚出现在他的面前,散发出一股味道。

阿牛娘轻晃着脚,笑道:“不想尝一尝吗?”

阿三错愕的看着阿牛娘。

阿牛娘两眉一立。

阿三忙人低下头,对着她的脚伸出舌头。

阿三盯着那双脚,味道一股股涌出来,他一闭眼,舌头贴了上去,缓缓滑动。

阿牛娘闭上眼,两手支着上身,把脖子高高顶起来。

阿三的舌头抵在她的脚底上,两只眼睁开条缝,盯着阿牛娘又宽又厚的肩,狠狠地裹住了她的脚指。

阿牛娘轻呼一声,两只手支撑不住躺了下去。

阿三一只手擎着她的脚,另一去手紧紧按着地,五个指甲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似乎上面的血都冲到了他的脸上。

二日天明。

阿洪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李闵的门,连敲了两次,可里面一点声也没有,正巧兰袅端着木盆路过。

阿洪小声道:“小兰,小兰!”

兰袅笑道:“是阿洪哥啊,有什么事吗?”

阿洪紧上前两步,小声道:“你小点声,别惊着少主!”

兰袅端着盆笑道:“什么小点声,呵呵,呵呵,阿洪哥,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少主早出去了!你看我都洗完一件衣服了!”说着她把盆朝阿洪一端。

阿洪低头,果见盆里装着一件男子的外衣。

“阿洪早啊!”李闵慢跑到院门,边用布擦汗边走进来。

阿洪急回头,心里七上八下地道:“少,少主,您,您起的这么早啊!”

李闵笑着回道:“早,兰袅,饭备好了吗?”

兰袅笑道:“备好了,少主,是小翠姐姐备的,她说昨天绿萼姐姐送来了点吴郡新米,一大早上她就起来煮了一瓮。”

李闵推开门,笑道:“好啊,早上吃粥,要是再备上点咸菜就更好了。”

兰袅笑道:“少主,这个小翠姐姐可不会忘,她已经拜托厨下的婶子们带回点野菜来,好拌着吃,奴婢吃过一回,可好吃了呢!”

屋里传出喝水声,李闵道:“俗话说早上要吃好,你告诉小翠,不行,我得给她改个名字,小翠小翠的,这个名字太有穿越感了!”

李闵边说,边拎着盆光着膀子走出来。

“少主,什么叫穿——,啊!”兰袅惊呼一声,扔了盆,两手捂住眼,跑出了院子。

李闵傻傻地看着她跑出去,又看向阿洪,张开两膊,看了看,朝阿洪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阿洪脸上一抽一抽地,道:“没,没什么”

李闵笑道:“这个兰袅,年纪不大事不小,一惊一咋的”

李闵走到井边,放下盆,提起桶扔到井里。

阿洪连忙过来抓住辘轳把,道;“少主这个我来。”

李闵撒开,道:“还真是,没自来水一点都不方便,还得自己打水。”

阿洪道;“少主是主人,怎么能让主人打水。那样还要我们这些下人做什么?”

李闵道:“等我有空了,咱在自己的地方修个能自己往外冒水的东西,也剩得人自己打水了。”

阿洪摇上来一桶水,倒进盆里,道:“那敢情好,要是厨下的那些婶子们知道一定乐坏她们。”

李闵一头扎到盆里。

阿洪急道:“别!少主,刚打上来的井水凉!”

李闵猛地抬起头,一摸脸道:“你怎么不早说!”

阿洪道:“那个,那个,少主你太快了!”

李闵赶紧用布擦了脸,打着颤道:“你们这儿的水真是凉啊!”

阿洪道:“少主,我去给你拿件衣服吧!”

“啊!阿牛!你怎么不穿衣服!”兰儿在院门口惊呼道。

阿洪转身正见到兰儿站在院门处,背着身,美妙的曲线总是让他痴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中场 电脑坏了,没钱修,所以不能再写新的小说,但李闵与他的伙伴们敌人们的故事还会继续,因为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我只是一个把他们故事写出个的人。这部小说看的人不是很多,本来想把写书作为一种职业,可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一个世界朝我关上了大门,很遗憾。谢谢各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7章 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地,又把电脑弄好了,真不是骗大家,抱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专利 第三十五章专利

李闵把手巾扔到他头上,笑道:“看什么呢!小子!”

阿洪大骇急跪下磕头,砰砰做响道:“少主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李闵道:“起来吧!我媳妇好看我骄傲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怪你,起来吧,起来吧。”

兰儿跺脚道:“你个死阿,少主,又口花花,人家不理你了!”说着要走。

李闵却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抱住,身上的水把她的衣服都弄湿了。

“你个坏蛋快放开我,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那可是昨天才上身的新衣服,你快放开我啊!再不放我找婶母去告你了!”兰儿舞着两胳膊,两只软滑雪白的手不停拍在李闵的胳膊上。

李闵紧紧抱着她,笑道:“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小美人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的压塞夫人去吧!”说着一矮身把她抱起来,往屋子里就走。

兰儿慌道:“阿牛!阿牛你快放开我!”

李闵低头嗅着她的身上的味道,“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孙荡牵着一匹黄骠马站在藏槊楼前,林子里传来鸟声,小溪里传来水声,还有风声。

藏槊楼的门关着,窗也关着。

孙荡站了半刻钟,忍不住唤了一声:“别爷爷!”

藏槊楼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孙荡心想,难道那个老头说话不算,反悔了?现在自己是走是留。

黄骠马打个响鼻,不耐烦的翻腾着四蹄。

孙荡把缰绳狠狠一拉,低声道:“你给老子安生点!”

“想学御槊先学御马,什么时候你能和你的马心意相通,再来找我吧。”老别推开门拿着笤帚边扫台阶边道。

孙荡撒开缰绳跑过去,跪到地上磕了个头,急道:“求别爷爷教我使槊!”

老别似乎没看见他一样,继续走着地,道:“我不是说了吗,想学御槊先学御马,马都骑不明白槊练得再好也是白搭。”

青石城校军场上。

“你小子来的真早啊!”马尚封倒骑着大黑马,一手掏着耳朵,一手拿着张肉馅的胡饼,含糊的说道。

李闵提鼻子一闻,道:“羊肉馅的?”

马尚封笑道:“你小子八成数狗的,鼻子真灵!”

“大胆!”阿洪站在李闵旁边,把手中的刀一横,大叫道:“你骂谁是狗!还不快向我家少主道歉!”

马尚封被他一吼,嘴里的馅饼直接咽下去,揶得他直拍大黑马,大黑马晃晃脑袋,回过头,把身子一摇,马尚封便给甩了下来。

马尚封在地上打个滚,好不容易把这口气喘上来,接过李闵递过来的水壶,大口喝下去,这才松了口气,指着大黑马道:“好你个畜生!有你这么对侍主人的吗!看老子不把你扔给郑屠夫宰了吃肉!”

大黑马低头吃着草,抬起头无辜地看看马尚封。

马尚封瞪着眼看他。

李闵笑道:“马大侠,咱们是不是开始学槊,你真要是想吃马肉等教完再杀大黑马”

大黑马扬起头朝李闵大声打了个响鼻。

白龙马则小步跑上前,盯着大黑马,两马互视,似乎要打一场的样子。

马尚封坐在地上嘿嘿笑起来。

李闵拉着白龙马的缰绳,朝马尚封道:“马大侠,你不会给甩疯了吧!”

马尚封道:“你才疯了,你一家都疯了,大早上的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阿洪又要发作。

马尚封瞪他道:“还有你小子,方才要不是你小子,老子也不会被甩下来。”

李闵道:“还是你坐不住马怨不得别人。”

马尚封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道:“我骑不住马!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马尚封拉着李闵走到大黑马边上,指着马蹬道:“小子,认识这是什么吗?”

李闵道:“不就是马蹬吗?有什么奇怪的?”

马尚封看了一眼阿洪,道;“你管这个叫马蹬?”

李闵道:“那还能叫什么,昨天我还奇怪,白龙马的马具上怎么没有马蹬。”

马尚封抓抓脑袋,道:“我们这些人可和你比不了,走到哪都能带个人肉马蹬,原本只有单侧有,我给弄成两边都有,这样在马上不用拉着马缰绳也能控制住马。不过这东西可是我们琅琊宫的秘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藏槊楼下。

“昨天李闵马上功夫明明没我强,可是他的槊功很强!”孙荡急道。

老别直起腰,道:“他那是由拳法化出来的槊法,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孙荡急道。

“就是,老别头,你这人说话怎么也跟隔壁那位一样,云里雾里的!”富态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藏槊楼下。

老别看看他道:“功夫又提升了,方才我都没找到你藏在哪,怎么,你也想到学槊?”

富态脑袋叹口气道:“老别头,这回还真让你说对了,你看啊,我这功夫在市井里头偷鸡摸狗还成。”

老别道;“愿意学就跟着学吧。”

富态脑袋两眼一亮,朝孙荡道;“小荡!快回去拉匹马来!告诉你爷爷就说我要用!”

孙荡看看老别。

老别点点头。

孙荡跃上黄骠马走了。

老别道:“现在你该说说真话了吧?”

富态脑袋笑道:“真话?什么真话?”

老别道:“不说算了。”

富态脑袋笑道:“别老哥就是别老哥,兄弟有什么事都瞒不住你。老哥,我是哪儿人你总知道吧。”

老别道;“你想说什么?”

富态脑袋道:“当年要不是李大将军我的小命就没了,所以——”

老别叹道:“当年我还是李大将军的部属,我的槊法要是没他的提点,也到不了今天的程度。”

猪头道:“那你还——”

老别道:“这个李闵不是李闵!”

猪头惊道:“李闵不是李大将军的后人!”

校军场上。

李闵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难道就你琅琊宫的人想得到,别人想不到!”

阿洪道:“就是,我家少主可是李大将军的后人,什么想不到!区区一个马——蹬算得了什么!”

马尚封盯着李闵道:“是李大将军想出来的?”

李闵只觉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宝剑,似乎要将所有的掩盖都劈开,将埋在心底的秘密曝光。

李闵强做镇定道:“不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阿洪骄傲道:“马大侠看到了吗,我家少主天资最好,你们琅琊宫那么多高人想出来的东西,我家少主早想到了!”

马尚封道:“真的?”

李闵急道:“算是你们琅琊宫的专利好了!”

马尚封道:“专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9章 荧儿 第三十六章荧儿

李闵瞪着眼,吃惊地道:“专利,就是,就是专利吗!这个词你也不知道!你真是琅琊宫出来的!”

马尚封眼角一抖,急道:“我当然是琅琊宫出来的门人,这个大家可都知道,难道你有疑义?”

李闵一摊手道:“这不就得了,别说费话,你先把你的马鞍解下来给我用,等新造的出来你用新的,我这也算尊师重道。”

马尚封道:“尊师重道,告诉你没门,不信你问问大黑马,他可从来不认别的马穿他的衣服,是不是大黑马!”

大黑马正低头吃着草,马尚封一叫,大黑马仰走头,晃了晃。

李闵撇嘴道;“好像我们白龙马喜欢穿旧衣服一样。得了,咱下午见吧。”

马尚封抢步拦道:“哎,你先别走啊,怎么着也得先把那几句后面的口决告诉我吧!”

李闵拉着缰绳道:“什么口决?”

藏槊楼下。

“你是说李闵不是李闵?!有什么证据?”猪头道。

老别道:“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可他练了那趟槊,我就明白了。李大将军的槊法自有一路,与他的完全不同。”

“一套槊法,说明不了什么!”

“我问过,李闵是和李家的一个下人来的,手里还有李家的祖谱。”

“你的意思是?”

“我们看见的‘李闵’不是真的李闵,而真的李闵很可能已经死了!”

猪头,两眼一红,转过身便要走,却被老别一把拉住,道:“猪头,你想干什么去!”

猪头道:“李大将军就李闵这么一个后人在世,我不能不管!”

老别道:“你想怎么管,杀了他!”

猪头握着拳。

老别道;“这一切还都是我的猜想,或许是真是李闵已经遇难,你也知道羯匪狠毒,何况本就与李大将军有仇,很难放过李家的后人。”

猪头道:“那你说怎么办?”

老别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教孙荡的原因。”

校军场上。

马尚封道:“当然是拳法口决了!”

李闵道:“听人说什么天下武功出琅琊,按说你们琅琊宫的功夫应该是最好了,怎么还要找我学什么拳法?”

马尚封急得抓耳挠腮,道:“李闵!你小子是不是说话不算话!我可告诉你,马槊你可还没跟我学好呢!”

李闵转身便走,笑道;“你也知道,马槊没学好之前,我怎么可能教你拳法!”

马尚封指着远去的李闵,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闵突然转回头道:“要不你带我去看看做马鞍的地方,说不定已经做出来了呢?”

藏槊楼下。

猪头道:“你要借着孙荡的手杀了他,为李大将军报仇!”

老别看了看一脸阴沉的猪头道;“让李大将军的仇人为李大将军报仇,这么美妙的注意你是怎么想到的?!”

猪头奇怪道:“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老别头叹口气道:“是不是李大将军的孙子,这个事情我不管,可是李大将军不能没有后人,李大将军的名不能没了。”

猪头道:“你说的不就是一回事吗?”

老别头看着孙荡骑着马奔驰而来,低声道:“不一样,以孙荡的品性,只可能是霸道,霸道怎么可能战胜王道?!”

猪头看着孙荡道:“那可不一定!”

万里之外的颖水之畔,千里连营望不到头。

军营里一个白发苍苍地老者拿着封信急匆匆地走进帐篷。

帐内的桌后坐着一个黑须男子,两个眼角挑着,眼上的两眉如同剑一样刺向额角,桌上铺着一大块绢帛,上面勾画着山川,河流,还有很多小旗,旗上有的写着‘齐’有的写着‘魏’,还有的写着‘冀’。

“二少爷”老者轻步走进帐里,低声唤了一句。

黑须男子专注地看着绢帛。

“二少爷!”老者的声音加大了点。

黑须男子抬起头,急站起来道:“桃叔,你怎么自己来了,小风他们呢!”

桃叔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放心叫他们,这还主上一有回信我就给拿来了。”

黑须男子忐忑道:“是大哥亲自写的吗?”

桃叔道:“老奴没看,一收到信就拿来了。”

黑须男子接过信,走到桌后,将绢帛摊到地图之上,细细地读起来。

桃叔走到桌前恭敬地站好。

黑须男子猛地一拍桌子。

桃叔道:“家主是不同意出兵?”

黑须男子捧着信大笑道:“不!大哥不但同间出兵,还让延寿为将,不但让延寿为将,连家里的两百骁骑也派出来了,还能用了所有的马匹,一路快马加鞭,只要一路顺利,十日之内便可来到大营!”

桃叔大喜道:“那可就太好了!”

黑须男子站起来在帐中转圈,急道:“只要有了延寿的人马,我在齐王面前说话就有份量了!”

桃叔也道:“外有少主,内有二少爷,这场大功一定会落到敬家的头上,到时候敬家就能恢复前朝的容光!”

黑须男子喜道:“仗还得打,禁军是天下劲旅,不能大意,不过延寿这回来真是能让咱敬家更上一层楼,对了,李家怎么样,我不是也给他们家去信了吗,想当年,青州武勋,一李一敬,要是李家肯出兵,咱们的大事可成!”

桃叔皱眉道:“去李家的人回话说,李家的庄子已经被人攻破,李家人都被杀光了,人李家亲族的人头都被钉在城墙上,肉都给吃干净,白骨被扔在道边,遍地都是。”

黑须男子跌坐在地,颤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桃叔道:“信息传来的时候少爷正在参谋齐王的军事行动,老奴怕少爷分心,所以就没让人和你说。”

黑须男子道:“荧儿,荧儿,她,她怎么样了?”

桃叔扶起他,道:“信上没提李小姐,不过李小姐自幼得琅琊宫高人传受,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黑须男子道:“但愿,但愿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章 羯匪临城 第三十七章羯匪临城

李闵和马尚封并马走在能往匠作坊的小道上,阿洪跟在后头。

马尚封道:“我说你也跟他弄匹马,这么走太慢了。”

阿洪急道:“少主你不用管我,我追的上的。”

李闵道:“这儿是敬家,我说能弄到马就弄到马?”

马尚封笑道:“你小子别指望我,没看到我也是找全管家才弄到马的。”

“小李将军!”

李闵回头看,见是昨天和自己喝酒的那个王员外,于是拱手道:“王员外!”

王员外后面跟着全虎,两个人都骑着马,被十几个大汉围着。

马尚封笑道:“全虎,怕了?”

全虎怒道:“好你个马上疯,开口没好话,老子怎么怕了!”

“全虎你给我少说两句!”王员外道。

“是!”全虎拱手道,怒视着马尚封。

王员外道:“小李将军,都是我管教下人不严,才弄出这么个事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比武的事我看就算了,免得伤了和气!”

马尚封道:“那怎么行,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就要算,怎么能说不比了就不比了,你说是吧,李闵!”

李闵见了全虎心里打鼓,马槊这个东西自己可没怎么练过,怎么能比这个高自己两头还多的家伙强,这不是找死吗!刚想说两句和气的话,把赌局揭过去,马尚封抢口道:“你们看小李将军都不同意,这个武还是要比的!”

王员外道:“小李将军——”

王员外话音末落,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邦子声,继而鼓声大作,整个城里如同开了水一样沸腾起来。

李闵道:“马大侠这是怎么了?”

马尚封拉紧马缰,道:“城头邦子声就是有敌人攻城!”说罢提马,冲过王员外众人。

李闵朝王员外一抱拳,提马跟了上去。

全虎低声道:“王爷,咱们怎么办?”

王员外道;“跟上去先看看,也是时候见见敬晔了。”

全虎道:“是。”

于是王员外一伙跟到李闵的后头。

李闵追上马尚封道:“怎么会有人攻城?”

马尚封道:“怎么不会有人攻城,少主把城里的精锐都带走了,青石城这么大块肥肉谁见了不眼馋!别问了,等到主家,什么都清楚了。”

全虎追上来道:“会有多少人?”

马尚封道:“方才连响三通鼓。按照敬家的规矩,五百人以下一通鼓,五千人以下两通鼓,以上三通鼓。”

全虎回头看了一眼王员外。

一行人到了敬府门前,很多人进进出出。

全管家提着刀正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家丁,人人手中提刀,背着弓箭,朝马尚封道:“你回来太好了,快随我去城上看看,李少爷,你赶紧去看看你家里人把。”

李闵道:“我也跟去看看。”

全管家道:“不用了,您家里都是妇孺,更需要你,马尚封走。”

王员外道:“全虎你也跟着去。”

全虎道:“那您——”

全管家道:“王员外,你放心,青石城可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就请全——壮士留下来照顾您吧。”

王员外道:“青石城里难道就不安全,我相信敬晔的本事,就让全虎跟着去看看吧,现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同舟共济!”

李闵也道:“对,这个时候就应该同舟共济才是,我也要跟着去看看。”

马尚封道:“李闵的功夫还可以,跟着来吧,那个阿洪。”

阿洪气喘吁吁地刚出现个人影,马尚封朝他喊道:“你家少主和我们去城上了,你回去给他们说一声,行了,老全,咱们走吧。”

全管家道:“那好吧,也说不定是场虚惊!”

“少主!少主!”阿洪两手拄着腿,有气无力的喊道,“等等我啊!”

可全管家一行人已经没影了,他只好托着腿进了府。

“哎!这不是阿洪吗,听说你跟了新主人,做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阿洪见是庄子上种地的同伴陈广,便道:“你怎么来了?”

陈广拍拍肩上被把成一捆的长枪骄傲,道:“这不是来领兵器吗!”

阿洪道:“你进城了,城谁种啊?”

陈广道:“老子还能种一辈子地,对了,阿洪,你姐姐呢?”

阿洪道:“干啥?”

陈广道:“嘿嘿,不干啥,就是想见见。”

阿洪道:“她自然在二小姐哪,我还有事,先走了。”阿洪也不看他,急匆匆奔后院走了。

陈广朝地上呸了一口,道:“呸,你他M牛什么!等老子立了战功非把你姐姐娶了不可,让那个小娘M好好伺候老子,看你他M到时候还牛不牛得起来!”

“陈广你小子干什么呢!快点!”有人大叫道。

阿洪进了后院的门,先被两个女兵给拦住了,嬉笑着在阿洪身上摸来摸去,直把他闹了个大红脸才肯罢手。阿洪快步走进李闵住的小院,正遇见趴在门口张望的兰袅。

兰袅一见涵哥洪便小跑出来,急道:“阿洪哥,外面怎么了,鼓声这么急,像是从城墙上传出来的。”

阿洪拉着她进了院,叮嘱道:“听说有坏人攻城,这个时候你们可别出去乱跑,真要是被人虏了去,哭你都没处去哭。”

兰袅小脸煞白,小鸡吃米样点头。

“是阿洪回来了吗?”兰儿走到门边上,后头跟着翠竹。

“兰姐姐。”阿洪施礼道。

兰儿朝他摆摆手道:“你快边给我行礼了,阿——少主呢,你不是跟着他出去了吗?”

阿洪道:“奴才跟着少主回来,正好在大门遇见全管家,于是跟着去城墙上了。”

“什么!”兰儿惊呼一声。

“兰儿!什么事?让阿洪进来回话。”阿牛娘道。

兰儿引着他们进了屋。

阿洪施礼道:“见过老夫人。”

阿牛娘拉过兰儿道:“看你手凉的,阿洪你方才说什么了,看把兰儿吓得!”

阿洪跪地道:“老夫人,奴才就是回了兰儿姐姐的话。”

兰儿道;“婶母,阿洪说阿——少主跟着全管家到城墙上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1章 娄千军 第三十八章娄千军

阿牛娘急道:“他去城上做什么,刀枪无眼的,伤着怎么可好,阿三!”

阿三上前施道:“在”

阿牛娘道:“你马上去看看,千万别说他出什么事,不然咱们都没好果子吃,明白吗?!”

阿三低着头道:“是,老夫人。”说罢转身就出去了。

阿牛娘道:“阿洪你也跟着去,护着点少主,明白吗?”

阿洪答应一声,跟着出去了。

阿牛娘将兰儿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道:“没事的,阿牛的功夫你也看了,不会有事情的!”

兰儿流着泪道:“阿牛他哪里学过武,会得向下又算得了什么,想当初在马家家主可是玉须宫的传人,还不是死在长枪大戟下。”

阿牛娘笑道:“这里可是敬家,怎么会有事,你忙了小时候你们唱过的童谣了吗?”

青石城外一名白衣秀士捻着稀疏的胡子吟道:“青州有一李胜过千百骑,青州有一敬胜过万千兵。猛虎披羊皮,李敬不可敌。”

“徐先生好雅性啊!”一个大胡子,头带尖帽的人下了马,走到白衣秀士身边道。

“康将军!”叫徐先生的白衣秀士施了一礼道。

叫康将军的大汉忙拦住他道;“徐先生,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以后见了我不用施礼,你这一施叫我怎么承受得了?!”

徐先生笑道:“君臣之道不可乱。”

康将军叹道:“徐先生大才,那些上品仕人真是有眼无珠。方才和你说‘青州有一李胜过千百骑,青州有一敬胜过万千兵。猛虎披羊皮,李敬不可敌。’应该改成,青州有一徐,天下谁能敌才对!”

徐先生笑道:“将军夸讲了,我不过是个寒门学子,可不敢和李敬两位大将军相比,特别是敬大将军,那才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康将军道:“我看都是传闻,真人未必比徐先生强,真要是如传闻一般,夏家的大好河山也不会落到马家手里。”

徐先生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在下真的与敬大将军没的比,早年有幸见过一面,真是三生之幸啊!”

康将军屡着大胡子道:“既然徐先生这么说,等打开青石城我倒是要见见敬家的后人。”

徐先生笑道:“那怕是要康将军失望了!”

康将军道:“怎么!你以为我打不开这个青石城?!”

徐先生笑道:“不是,丰下十分相信将军能打下青石城,我是说青石城里现在的主事人的敬家的家主,也就是敬大将军的长孙。真正厉害的却是敬大将军的次孙敬杲。”

康将军道;“那这位敬杲先生在哪里呢?”

徐先生道:“听说跟着胶王去了许昌,现在八成是在齐王的军营里。”

康将军叹道:“真是可惜!”

徐先生笑道:“是啊,敬杲先生之才胜我十倍,他要是能弃暗投明,拜在魏王的驾下,何愁不能恢复敬家昔日的荣光!”

青石城上如今已经挤满了人,大铁锅里的水不停翻着水泡,每口大锅边上都有几个人不停地往锅下添柴。还有长长的望不见头的人顺着城边运石头瓦块。弓箭手则挤在城垛边紧张地盯着城下的一举一动。

“都让让,都让让,全管家来了,全管家来了!”跟着全管家来的家丁喊道。

他们这一喊,倒是给李闵他们让开一条路,一行人这才挤到了门楼处。

门楼处的人相对少一点,地上放着一把胡床,胡床上坐着一条黑面大汉,带着铜盔,盔上飘着大红缨饰,穿着铁叶两当甲闭着两眼一手放在腿上,一手拄着环首刀,他的刀比旁人的要大上三号不止。

“娄千军!”全管家叫道。

“全管家”黑面大汉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道。

全管家道:“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叫娄千军的黑面大汉站起来朝城外望去。

李闵跟着也向城外望,只见黑压压数不清的人如同成片的蚂蚁一样涌来涌过,不远的山头上一个白衣人和一个大胡子的武将站在一起对着城这边指来指去。

全管家点了点山包上的那两个人道:“娄将军,那两个人你能不能射到?”

娄千军站起来,铁叶子哗啦啦直响,道:“太远,要是有守城弩还能试试!”

全管家道;“那东西只有官家的城里才有。”

娄千军道:“那你还说它做什么?”

全管家把着城垛道:“老子没空跟你费话,把情况跟我说一说,我还等着跟主上回话呢!”

娄千军道:“羯匪都打到家门口了,敬晔还赖在那个小娘M的床上?!”

“娄千军!”全管家这一吼,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看什么,还不干活!等羯匪打进来,你们有得是功夫发愣!快干活!”娄千军大叫道。

“娄千军,那是家主,你嘴巴放干净点!”全管家道。

马尚封道:“就是,就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再说还有客人在这里,小娄,你那张嘴就不能闭上,我看你小子早晚死在那张嘴上!”

娄千军看了眼李闵王员外等人,点了一下全虎道:“也就这小子能打一打,别的人就算了,你看看,这么大小的小孩也带上来,还不让羯匪笑话敬家没人?!”

马尚封笑道:“小娄子,你这可看错了,认识他是谁吗!?”

娄千军撇了李闵一眼道:“谁知道这小子是谁,我说你快点把他带下去吧,剩得一会吓尿了裤子!”

李闵一听他的话,心里就憋了口气。

马尚封笑道:“娄千军,那你可看错了,别看这小子年纪小,他可是李横野,李大将军的后人。功夫也不错,在翠竹楼的小树林里和我打了个平手!”

娄千军吃惊地看着瘦小的李闵,抓着李闵的胳膊捏了捏,李闵将肩一晃,娄千军的手便一滑,没捏住李闵的胳膊。

马尚封笑道:“怎么样,老子可吃过他的亏!”

娄千军道:“功夫是不错,可都是市井上的功夫,真到了战场拼命的地方就差了一点。你教他练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章 出征 第三十九章出征

马尚封道:“还没呢,这不刚进城,羯匪就打上门了,要是晚进一点,说不定就让他们抓着了!李闵,你家庄子就是被他们开的,你认不认识他们中的谁,跟小娄子说,让他替你报仇。”

李闵怕他继续问下去,便道;“不用,不用,我的仇,我自己报。”

娄千军猛地一拍李闵的肩膀道:“好小子,不愧是李大将军的后人,这话我爱听,不过这帮羯匪杀到我的地盘上,就不能让他们好好地离开,不然天下人怎么看我娄千军,是不是兄弟们?”

边上的守城军人同声大叫道:“是!”

娄千军大笑道:“好,老子这就下城去会会他们!”

全管家急道:“娄千军,你现在是守城副将不是旗头,摆好你自己的位置!”

娄千军正待回话,马尚封道:“得了,你们二位谁也别说谁,你们看那边不是派人来挑战了!”

李闵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见个头带铁盔,身穿铁甲,骑着匹枣红马,手提长槊的人,拉着马缰小跑到城边一箭地之前。大喊道:“城上的龟E子们,你爷爷就在城下,快出来应战啊,藏在你N的裤D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城边上的弓箭手都紧张地拉着弓。

突然一支箭从城头射了出去,飘飘摇摇地落到地上,紧跟着说不清的箭射了出去,对方提着马就在一箭之地以外来回溜马,地上插满了箭,可就是一支都没射到对方,却引起对方阵中一片狂笑。

“谁!谁!是那个狗N养地先射的箭!”娄千军大叫道。

“行了,小娄子,一帮庄稼汉!能把箭射出去就不错了。”马尚封道,“小娄子,这回可不能不和对方单挑了,不然士气就要被人家压下去了。”

“带老子的马来!”娄千军大喊道。

全管家急道:“娄千军!我再说一次!你现在是守城副将不是冲锋的旗头,给老子站在这里!”

娄千军瞪着眼道:“那就任由他们骂下去!?”

全管家道:“骂就骂,你还能少块肉不成?!”

马尚封道:“那可不是回事,士气上不去,等他们攻城,我看可不一定能守得住!”

全管家道;“马尚封!我现在命令你出战!”

马尚封惊道:“老全!你小子公报私仇,老子到家主面前告你去!”

全管家道:“马尚封!你是敬家的供奉,如令敬家遇险,你自应当出战。”

娄千军也道:“就是,马大侠,人们都说你是青州境内一等一的急公好义马大侠,如今正是你一展身手的好时候。”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马尚封挤兑得哑口无言。

李闵的紧张也化去不少,马尚封可算遇见个不讲礼的,心想,让你逼着我去比武,还签什么生死状,现在好了吧,什么叫善恶到头终有报,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马尚封你也有今天。

李闵刚想着是不是马上去牵马尚封的马,好让他避无可避,却见马尚封一脸坏笑地看向自己。

李闵道;“你,你看我做什么!我可告诉你,马上的功夫我一点都不会,你别想别我去打!”

马尚封一揽李闵的肩,李闵想把他的手晃下去,可是马尚封的手就像涂了胶水一样,怎么晃也晃不下去。

马尚封推着他往城下走,边走边道:“怎么样,我这招叫千丝沾粘手,仍你功夫多高都别想把这只手甩下去!”

娄千军喊道:“马尚封!你做什么!还不快把他放了,他不是说不会马上功夫了吗!”

马尚封回头道:“老娄,我头回觉得你真是个实诚的人!对了,你是不是得派个人跟着我啊,不然我们怎么出去单挑?!”

娄千军看向全管家道:“他这话啥意思?”

全管家道:“我哪儿知道!”

娄千军急道:“那就让他把李闵带到疆场上去!李家可就他一个了!”

全管家道:“马尚封受过李大将军的恩,不会害他的后人吧!”

马尚封揽着李闵挤下城,道:“放心,只要听我的,本大侠保你没事!”

李闵晃了两下都没晃开马尚封,急道:“马大侠,我以前得罪你了,都是我的错,我千错万错,求你放了我吧,我是真不会马上的功夫,你昨天也是看了的,怎么出去单挑,要不你去打,我给你后对压阵!”

马尚封笑道:“行啊!小子,还知道压阵,你放心好了,有我给你压阵,保你没事!”说着趴在李闵的耳朵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抬起头道:“都记下了吧!”

李闵摇摇头道:“马大侠,你说的那么快我怎么记得住!”

马尚封道:“你真是个猪脑子,怎么这么简单的几句都记不住!你到底是不是李大将军的后人!行了,你出去打一仗什么都会明白的,凭着你小子昨天的表现输不了。”

马尚封拉过白龙马的缰绳,塞到李闵的手里道:“可惜时间仓促,不然好好把你的这匹马养养,他就更不是你的对手。”

李闵拉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马尚封笑着拍拍他的肩道:“你看我是不是真有点先知先觉,把你的龙首槊都带来了。”马尚封从家丁手中接过槊递给李闵,郑重其事道:“真正的功夫只有在杀场上才能获得,全虎那个家伙自幼练槊,你要想赢他,就得行非常之道,正好他们自己撞上来,你这么好的机会要珍惜,我看了对方的功夫基础没你好,只要你稳住自己,自保没什么事!明白吗!要是你自乱阵角,谁也救不了你!”

李闵点点头,拉着缰绳,一脚踩空。

马尚封捂住脸,朝边上的家丁摆摆手道:“那个谁,那个谁,帮他一把,这些少爷呀!”

李闵猛地转身走向大黑马。

马尚封叫道:“哎!李闵!你做什么!”

李闵闷头解着大黑马的马鞍,道;“你的马鞍借我用用。”

马尚封拍不停晃悠的大黑马,道:“老伙计,等李闵打赢了请你喝醉,你就把马鞍借白龙马穿穿。”

大黑马朝马尚封打个响鼻,喷了他一脸的唾沫,却安静下来。

李闵拍拍大黑马道:“等我打赢了回来请你喝酒!”

“少主!少主!”阿三边跑边喊道,阿洪扛着一支长枪跟在后头。

李闵朝他们招招手,阿三跑过来边喘边道:“少主,老夫人让我们来保护你!”阿洪也跑过来,拄着枪大口喘气。

马尚封笑道:“就你们还保护他,到底是谁保护谁?”

李闵道:“你们等在城里吧,我去去就回。”

阿三急道:“少主你去呢?”

李闵看了看马尚封道:“还能去哪儿,打仗去呗,马尚封,你可看好了,那个人真打不过我?”

马尚封道:“那是当然。怎么阿三,你还要跟着出去?外面可就是破你家庄子的那股羯匪。”

阿三眼睛瞪得老大,似乎破庄的场景又在他眼前浮现一般,他两腿打着颤,裤子由上到下湿了一大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3章 这里是战场 第四十章这里是战场

马尚封赶紧退后一步,后捂着鼻子道:“一边,一边去!”朝向阿洪,道:“你也一边等着吧!”

阿洪拄着枪道:“不,我要跟着少主出征!”

马尚封笑道:“就你,你现在能不拄着枪站直了,我就让你跟着出征!”

这会儿功夫李闵已经在家丁的帮助下给白龙马换好了鞍,他上了马,一带马缰绳,道:“好了,阿洪,你以前没练过功夫,这回去留在城里吧,马尚封,马大侠,咱们出征吧!”

马尚封笑着上了马道:“行啊!小子,这么会功夫就不怕了!”

李闵道:“这要是说怕,能不出战吗?”

马尚封提马向城门道:“你说呢?”

李闵见他走了,回头道:“你们两个就留在城里,这个事不要告诉老夫人和兰儿。”

“少主!少主!”阿洪跟着跑了几步,可是马尚封,李闵已经出了城,城门砰地一声又关上。

李闵回头看看紧闭着的大门道:“马大侠,就咱俩?”

马尚封两手拉着缰绳道:“出来单挑,你以为是对阵啊!”

李闵眼角一抽道:“大佬!你也知道咱们是出来单挑,你到是拿条马槊出来啊,难道您老还使剑!你真是个剑人!”

马尚封一拍脑门道:“都怪你,老子光顾着和你说话,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你先去打,我找老娄要支槊,你先去,你先去!”

李闵道:“你不会是骗我吧!”

马尚封急道;“什么骗,现在大门关着,咱俩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蹦不了你,跑不了我。”

李闵道:“哪咱们一起去,我等你。”

马尚封道:“哪怎么成,你看对方正看着你呢,你忘了咱们为什么出来应战,真要是挫动锐气,还打个什么劲,听话,你先过去!城上的,扔条槊下来!”马尚封高喊道。

敌方阵中明显传出一阵笑声。

李闵只得提马上前,两只脚踩到马蹬上,李闵心里总算是有点底。

对方提槊一点李闵叫道:“来者何人,某槊下不死无名之鬼!”

李闵强做镇定,可越这么想抖得越厉害,一咬牙,也不同他说话,两手擎起龙首槊两脚一磕白龙马就准备冲上去直接开打,可是连磕了两下白龙马一点反应也没有,竟转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着李闵。

对方将槊放到马鞍上,大笑道:“娃娃,回去吧,叫你们家主早早投降,说不定留得一条命,你快回去吧!哈哈哈!”

他后面的人先是一片安静,继而哄笑起来,比方才任何一次笑得都要大声。

李闵心里急,探身在马头上拍了一巴掌道:“我叫你冲边去,你怎么不冲!”白龙马回头看看他,猛地四蹄一动,连马带人便飞起来似的,李闵上身一仰,若不是踩着马蹬整个人便要给翻下去了。李闵忙握紧槊杆,躬起腰,只是闪念的功夫,李闵只觉手上的槊一沉,接着有个大大的黑影在他的视线中一闪而过,耳畔传来声惨叫。

李闵带住马,回过身只见枣红马上空空如也,再找马上的那员敌将,已经不见了踪影。

杀场两边没有一点声音,两个人的战斗太短了,短到所有的人都来不急反应,青石城头上众人扒着城垛,张着大嘴。

羯匪阵中的鼓手高举着鼓锤发愣。

康将军揉了揉眼道:“怎么回事!”

徐先生扽着胡子,两只眼跟灯泡似的。

娄千军握着条槊手伸到城外,槊在他手里缓缓滑动,他却一点没有知觉,槊越滑越快,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拉住,只得大喊一声“老马看槊!”

长槊大头朝下扎向马尚封,马尚封惊呼一声,急侧身,槊尖擦着他的肩膀插到地上,把他的衣服划开条口子,马尚封指着娄千军大骂起来。

整个战场上的人这才如同一起解了穴一般,青石城上的摇旗呐喊。

羯匪阵中则一片安静。

徐先生捻着胡子道:“青石城中的精兵已经被敬延寿带走大半,可是毕竟城高池深,我军又没有攻城器械,所以必须打掉他们的士气!”

康将军点点头,道:“谁去战他!”

城头上。

全虎挤过人群,终于到了城楼处。

全管家道:“你方才去哪儿了?”

全虎盯着城下道:“方才和你们走散了,问了好些人才找到你们,我说,你怎么让李闵那小子下去了!那不是让他找死吗!”

娄千军斜眼看了看他道:“你难道没看见,方才只一眨眼的功夫小李将军就把敌将挑下战马,以前只听说李闵为祸乡里,没想到他竟有这般本事,不愧是李横野的后人!”

全管家道:“祸不祸害乡里和有没有本事可是两码事。”

全虎道:“就是,就是,全管家快让他回来吧,我可不能让这小子就这么死了,我们还要比武呢!”

娄千军指道杀场道:“晚了,你看对方又出来一员战将。”

全管家道:“要是现在鸣金一定会挫动锐气。”

全虎急道:“那你们给老子条槊!”说着大步迈下城去。

娄千军向旁边的军官使了个眼色,那名军官跟着下了城。

李闵只见羯匪阵中,旗门开处冲出一员黄马战将,左腋挟槊,待到阵前时,猛拉马缰,战马两蹄高扬。

李闵两腿一磕白龙马,擎槊便冲,敌将的战马不上不下之时,李闵的槊已经擦着马头刺进他的胸膛。

两边一片惊呼。

龙首槊的槊杆一曲,李闵使劲握住。

两马错蹬之时,敌将被弹飞,重重地砸到地上,滑了很长一段才停下来,带起一阵沙尘。

李闵挟着槊长出口气,拉着马缰,白龙马迈着小碎步,跑回本阵。

两边又是一片安静。

马尚封道;“你小子也得让他说句话啊!这是规矩!”

李闵耸肩道:“我哪知道!还不都是你硬让我上的!”

“还我哥哥命来!”随声看去,只见敌阵中以冲出一骑,马上人与方才的敌将长得有七分相似,手中擎槊奔着李闵冲来。

马尚封小声道:“等他马力泄了你再冲!”

李闵点点头,拍拍白龙马道:“白兄弟,这会就看你的了!”

白龙马打个响鼻,翻动四蹄,可只看他动的快,却没跑出多远。

敌将擎着槊跑过来,李闵却带着白龙马和他兜圈子,没多远敌将的战马便浑身是汗。

李闵看准了,带过白龙马,擎槊冲上,敌将槊尖打颤。

就在两槊相遇之时,李闵将槊轻晃,打落敌槊,敌将呆呆看着空空如也的两手,李闵的槊头已经插进他的肩头。槊力一弹,敌将便飞了出去,砸到地上。

李闵带回马,正待说话时,马尚封打马冲来,翻身下马同时抽出剑,一腿跪在敌将后背上,一腿支在地面,打落敌将的头盔,一手抓着他的头发,剑按到他的脖子上。

李闵急道:“马大侠!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4章 人头 第四十一章人头

马尚封道:“小娃娃!这里是战场!”

李闵急道:“可他已经输了!放了他吧!”

这时,敌将却呸了李闵一口,叫道:“杀了老子,来啊!杀了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老子要和哥哥一起找你们,哈哈哈!快杀了老子!”

马尚封按着剑,剑锋切破敌将的皮肤,切进敌将的喉管,从敌将的嘴里喷出血沫子,他的两只眼死死地盯着李闵,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李闵不禁打起颤。

马尚封抽回剑,朝敌将的后脖子一砍,拎着血淋淋的头,走到李闵马前,高举着敌将的头,道:“这个算你的!”

李闵手里的槊在打颤,人也在打颤,颤声道:“不,不,不是我的,不是,不是,不是——”李闵不敢去看那个瞪目圆睁,如同活了一样的人头。

马尚封招过大黑马,翻身上马,到李闵边上,将人头塞进他怀里。

李闵惨叫一声打飞人头,整个人瑟瑟发抖,牙齿止不住地发出嗒嗒嗒,嗒嗒嗒的声音。

马尚封道:“为了你的家人,你必须杀了他。”

李闵魔怔似的反复叨念:“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不是我。”

马尚封摇摇头,提马走向城门前,边走边道:“这里的杀场,你死我活的地方,你要是不想让兰儿到你的坟上去哭坟,就得把他杀,不然他杀的就是你!”

这时敌军的旗门处又杀出员战将,马快槊沉,小跑着奔李闵而去。

“李闵!你他M发什么愣,敌将来了!快拿槊啊!”全虎提马冲出城门,却被马尚封挡住。

全虎怒视道:“马尚封!你做什么!”

马尚封盯着李闵道:“这个坎得李闵自己过,别人帮不了他。”

全虎急道:“敌将已近!”

马尚封看着一动不动的李闵道;“天下大乱,怎么就不能多他一个!成与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敌将擎槊,战马越来越快,而李闵却在马上呆呆发愣。

“槊!”城头不知道多少人惊呼,可李闵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槊头已经刺向李闵,全虎一闭眼,马尚封低下头叹息!

康将军脸上总算冒出点笑容。

可就在这个时候,白龙马晃了一下,槊头擦着李闵的胳膊刺过去,两马交错,敌将单手提槊,抽出铁锤砸向李闵的后脑。

全虎再也等不得,大叫道:“李闵趴下!”同时绕开马尚封飞马而出,抽刀扔出,银光一闪砍向敌将,敌将却避也不避,似乎宁愿挨上一下,也要要了李闵的命。

就在锤在李闵头上,似挨未挨之际,李闵猛地两膝一挟白龙马,白龙马四蹄蹬地,连人带飞便飞了起来似的,敌将锤下打空,微一愣神的功夫,李闵扔了龙首槊,紧握拳头,较起形意拳中的炮拳之力,肉拳头砸到敌将的后心铁甲上,李闵和白龙马随即跟上,其力绵绵不绝。

敌将惨叫一声扔了槊和锤,张口喷血。

李闵拉马转身,白龙马四蹄一扬冲向敌将。

康将军大呼道;“回来!”

可此时敌将想回也回不去了,李闵马到人到,人到手到,生生将他拽了下来。

李闵跳下马,抽出敌将的刀,在敌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李闵抓着他的后脑向下一按,举刀砍到他的后脖子上,腔子里喷出血泉似地,把李闵半个人都染红了,李闵扔了刀,一手拎着人头,一手拿回龙角槊,踩着马蹬,翻身上了马。胳膊上的伤麻木了一样,李闵半点感觉也没有。

白龙马在血染的黄土之上不安的翻着蹄子,打着响鼻。

李闵横槊凝视敌阵,疆场之上几万人没一个出声的,安静得吓人,所有的目光都盯着李闵。

李闵把敌将的人头放在眼前,盯着那双活人一般的眼睛,低声道:“你来找我呀!活的我都不怕,还怕你个死的!啊!来啊!看谁怕谁!”说着将人头抛向天空,猛挥长槊,留情节击在敌将的人头上,人头飞起来,越过空地,摔在敌阵之前,引起一片惊呼,前边士兵不禁齐齐向后退,在阵线上拉出一个小弯来。

“真是英雄!”康将军身边站了个高鼻深目与康将军有三分神似的武将,手按刀柄,盯着李闵不禁说道。

“二弟!”康将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人却笑道:“大哥,本来吗,你看他杀人的时候多干净,徐先生,没想到你们宋人里也有这样的英雄,要是你们朝廷里多几个这样的人,还有我们兄弟什么事。是吧小随。”说着望向跟在他身后的白面少年。

康将军无奈道:“徐先生,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二弟读书少你别怪他。”

徐先生笑着摆摆手道:“二将军真性情,说的也很有道理,如今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真要是有一个能如这个马上少年一般干净利落,我大宋的太平时节也就到了,可惜!”

白面少年听了徐先生的话,看向李闵。

李闵挟着槊,飞马冲向羯匪大阵。

马尚封一提马,反被全虎拦住道:“李闵这家伙有点入魔了,你现在过去,说不定把你一勺烩了。”

马尚封急道;“那就这么看着!就他一个人冲阵,那不是找死吗!”

全虎道:“入魔是入魔,疯是疯,两回事,你看着好了,这不是你想看的吗?”

马尚封叹道:“我只是想让他过了心里那道关,谁想到能把他逼入魔了?!”

全虎道:“以后小心着点儿吧,人心是那么容易把控的?!”

说话间李闵已经冲到敌阵之前,竟无一个敢放箭的。

李闵横槊略阵,大叫道:“青州李闵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声音如雷,李闵不自觉的用上了形意拳之中的雷音,他的吼声在疆场之上飘来荡去,随着李闵略阵的飞马一波一波冲击人的耳膜,所过之外,敌军无不后撤。

李闵停住战马,提槊点阵道:“进又不进,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大哥,我去会他一会!”康将军边上的那员高鼻深目将官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5章 降不降 第四十二章降不降

“二弟回来!”康将军急道,可是哪里抓得住,人已经飞身上马,提槊冲了出去。

康将军道:“随儿,快领一百骁骑护着你二叔。”又道:“击鼓!给二将军助阵!”

“是!”副将拳头道。

鼓声爆豆一样响起来。

马尚封抬头望向城上喊道:“娄千军!你个孬货,连敲鼓也不会吗!”

娄千军一挥手,城上的鼓声也爆豆似的响起来。

鼓声叠着鼓声,百里之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敬晔挎刀骑马,前后拥着几十条青衣大汉。鼓声急促传来。一骑飞奔到他马前。

敬晔问道:“怎么回事?羯匪攻城了吗?怎么没听到喊杀声?鼓声怎么这么密!”

马上黑衣人抱拳道:“李家少主出战,已经阵斩敌三员战将,如今已经在敌前略阵!”

“李家少主?哪个李家少主?”敬晔道。

“横野李家。”

敬晔大惊道:“怎么把那小子派出去了!老全是干什么吃的!”说着猛打一鞭,坐下向城头飞驰而去,他到时敌将已出,敬晔也不多话扒着城垛紧张的看向下边。

“你是哪个?”

李闵见来了个高鼻深目像个欧洲人一样的敌将,这个敌将竟不报名,先问起自己来了。

李闵道:“你又是哪个?”

来将道:“我姓康名豹,义军主将康垒是我大哥,我是他二弟,小子你又是谁?”

李闵道:“我叫李闵。”

康豹道:“我看你功夫不错,不如投降我大哥,保你荣华富贵!”

李闵道:“就靠抢别人的东西让自己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康豹笑道:“有什么不对吗?”

李闵道:“你脸怎么那么大?”

康豹摸了摸脸道:“我脸大?不大啊?”

“哈哈哈,胡将,小李子那是说你不要脸!”马尚封与全虎提马上前道。

“大胆!”康随带着一百骑在后,大叫道。

康豹摆摆手,道:“脸皮多少钱一斤?小子本将再给你一次机会,降是不降?”

李闵笑道:“你说呢?”

“好小子!那咱们就战场上分个高下吧!”康豹话音未落时,马已经冲到李闵身上。

马尚封惊呼道:“好卑鄙!”

李闵单手提槊,来了个蹬里藏身,避过康豹这一击,白龙马跑在前,康豹紧跟在后,李闵伏在马背上,侧头去看,康豹正狠狠地盯着他,如同一匹饿狼。

“无耻这徒!”全虎大啊一声,提槊冲了上来,照着康豹的后心便刺。

“宋人无耻,冲!”康随大叫一声,带着一百骑冲了上来。

马尚封也冲了上去,转眼之间,李闵三骑与羯匪一百零二骑便混战到一处。

“主上!咱们出去救他们吧!”娄千军道。

敬晔叹气道:“怎么救?城里的骑兵都让延寿带走了,连匹能用的马都找不出来一匹。”

全虎那一刺逼康豹转马,李闵这才躲过他的追杀,带回马,小跑出一段距离,挟槊飞马,直冲敌军骑阵。只见龙角槊上挑下砸,如同条蟒蛇飞蹿在人群里,挨上便飞,砸上便亡,转眼间便杀出敌军骑阵,马尚封,全虎两人也跟着杀了出来。

三个人已经如同血海里涝出来的,鲜血顺着马脚留到地上,也分不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战场之上横卧着几十具尸体,还有几匹无主的战马低头添着主人的脸。

对面,康豹康随带着余下的骑兵站成一排。

全虎喘着气道:“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没想到今天竟死到这儿!”

马尚封呸道:“你他M的就不能说两句好话,”说着转头看了看城头,城头上紧满了人,阿三和阿洪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两面旗子不停的挥舞,“李闵,你那两个仆人还行,知道挥旗。”

全虎道:“挥旗有个屁用,敬家不仗义,老子们在这儿替他家打仗,竟连个援兵都不派!”

马尚封道;“能打的都已经跟着敬延寿去许昌了,剩下的人出来也是送死。”

全虎道:“呸,马家人你打我,我打你,就留下百姓受鱼肉。”

马尚封道:“要是青州能留下那怕一支官军,羯匪都不会这么猖狂!”

全虎道:“哼!官军倒是有,可都缩在临淄城里头,让他们收税欺负老实人一个顶十个,真要是遇见羯匪这些只都拳头不讲理的,半点用也没有了!还有那帮读书人,说起话来大仁大义,真要命的时候有谁出来!还不是咱们这些老百姓用命换江山再由他们来作威作福!”

李闵道:“得了二位,有这功夫歇歇力气,等杀了他们,回去我请你们喝酒!”

全虎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想得开!”

李闵道:“我以前听说个故事,说是有个山大王,被官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山下官军人山人海,他手底下的人都很怕,可是这个山大王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天一亮带着人把官军打了个大败!”

马尚封笑道:“我怎么没听过!”

全虎道:“无所谓了,李闵说这个,就是个好照头,咱们虽说就三个,也能把这伙羯匪杀个大败,回城吃李闵的请酒!”

马尚封道:“好,就让李闵请咱们吃酒!”

李闵笑道:“我可没钱,等有钱了再说!”

马尚封道;“哎!你这小子怎么说话不算?”

李闵提马举槊冲向敌军骑阵大叫道:“等你有命再说吧!”

马尚封大笑道:“老子可比你强!”

全虎也提马冲出,大笑道:“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章 收战利品喽 第四十三章收战利口喽

望着冲过来的三骑,康随两腿打怵,道:“二叔,我腿麻!”

康豹大笑道:“宋人也有这样英雄,咱们成全他们!”

羯骑跟着大呼道:“成全他们!”同时随康豹冲出。

李闵摆槊似锤,连砸数人,两手握槊,弓腰,奔着康豹刺去。

康豹也是一样,刺向李闵,电光之间,李闵略侧身,康豹的槊尖刺破了他胁下的衣服。

康豹一低身,李闵的槊尖擦着康豹的肩上披膊刺过去。

两马错过,康豹抡槊再砸。

李闵只觉脑后生风,急一低头,康豹的槊杆略过李闵的头发,打了个空,李闵急避两骑冲向仍然站在原地的康随。

李闵想也不想提槊就刺。

康将军大呼:“随儿!”

康随急躲,摔下马去,李闵再刺时,羯匪大军向前游骑兵乱箭逼住李闵,李闵只得向后带马,避到他们的射程之外,康豹瞪着李闵挥槊再冲时,羯军后队尘头大起。城上鼓声猛地响了起来,城门大开,一队步兵以娄千军为首冲了出来。

康豹狠狠地看了李闵一眼带着余下的骑兵跑回本阵。

李闵松了口气,那员叫康豹的敌将实在难打,总能比他快上几分,只要和他对敌,自己手里的槊就像不听使唤了一样。李马全三骑汇合,娄千军迎了上来,大喜道:“少主代着骁骑杀回来了!冲啊!”

数不清的敬家家兵冲出城,羯匪本阵大乱。

老别站在城头,只见一支打着敬字大旗的骑兵由远及近直冲羯军本阵大旗。

敬晔狠拍城墙,叫道:“好!直冲敌人中军!别老将军,延寿能有今日,多亏了你的细心教导!”

老别按着刀,道:“都是少主自己用心,我也没教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回头看了一眼孙荡。

孙荡紧盯着在敌军中冲阵的李闵,人海翻动,血水喷溅。孙荡的呼吸急促起来。

老别道:“荡儿,你回去吧,把这里的事情跟你爷爷好好说说。”

孙荡道:“别爷爷,让我再看一会儿,我保证不闹了还不成吗?!”

老别拍拍他的头道:“还有什么看的,听话,不然我可不教你练槊了!”

孙荡低下头,三步一回头的走下城。

敬晔看着城外道:“你不该把他带来,你这是害了他。”

老别看着敬家战旗杀到羯匪“康”字大旗之下,挥刀砍着旗杆,道:“老孙非让他孙子来看看,我能有什么办法!”

敬晔道:“老孙还记着当年的事?”

老别道:“怎么能忘,孙家几百口子,一夜之间,就剩他一个。”

敬晔道;“这个账要算也应该算在夏家的账上。”

老别道:“谁让是李将军带得队,夏家的江山都没了,谁还会和他们过意不去。”

敬晔道:“所以他就看上了李家?如今李家不也只剩下李闵一个?”

老别道;“谁知道那个老孙是怎么想的,李孙两的恩怨又岂止是一代两代人的事。嗐!有时候看他对孙荡的样,我都想孙荡到底是不是他孙子,那有不盼着自己孙子好的爷爷?”

敬晔叹口气道:“你以后多看着点吧,朝廷上不太平,我可不想这时候青石城里再有什么意外。”

老别道:“是,家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敬晔深施一礼道:“这回要不是紧急,也不会麻烦别老,请别老见谅。”

老别道:“多年蒙敬家照顾,出些力也是应该的。”

“少主!少主!”阿洪提着刀冲了过来,拉住白龙马的缰绳。

白龙马四肢打颤,身上结着血痂。

马尚封道:“你这马没好好调养过,这场仗打下来,他有点吃不消了。”

李闵摸了摸马头,把他身上的鞍子卸下来。

全虎笑道:“李闵,我看你对马比对人都要好。”

白龙马转回头,在李闵的脸上蹭了蹭。

李闵笑着打了他一下,道:“你歇一会儿吧,阿洪过来帮了看着白龙马,别让人伤了!”

阿洪跑过来,二目放光,大声道:“少主放心!”

马尚封道:“哎,李闵你干什么去?”

李闵回过头道:“捡战利品啊!”

马尚封两眼一亮,急道;“算我一个,”转头朝全虎道;“你要不要一起来?”

全虎鄙视道:“我还是歇会儿得了。”说着下了马,坐到白龙马身边,从腰上解下酒壶,拔开塞子,递给白龙马道:“兄弟,喝点?”

白龙马提鼻子闻了闻,失望地转回头爬下来,看着李闵的身影。

全虎笑道:“切,不识好东西。”

“哎,哎,大黑马,你上哪儿去!”马尚封大叫道。

李闵回头一看,竟见大黑马拉着马尚封走向全虎,低下头,把鼻子凑到全虎手上,趁全虎发愣的时候一口叼起酒壶,扬起脖,壶里的酒咕咚咚地全流进了大黑马的嘴里。

全虎跳起来,指着大黑马骂道:“你个畜生!竟偷我的酒喝,看老子不宰了你吃肉!”

大黑马满不在乎地看了看他,打了个酒嗝,一步三晃地走回马尚封身边。

全虎又指着马尚封道:“马尚封!你家畜生喝了我的酒,你得赔!”

马尚封笑着拍拍大黑马的头道:“好伙计!”

大黑马扬起头冲他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唾沫。

“少主”阿三提着刀走到李闵身边。

“你我就不用那么客气了。”李闵捡了把刀在地上翻了翻,见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向下一个地方去了。

“少主,你找什么?让奴才帮您找吧。”

李闵看了看一眼,道:“也没找什么,就是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阿三看向四周的死尸、人血,心道:好玩的!

“你干什么!”传来阿洪的叫声。

“你不是种地的阿洪吗?躲一边去,老子看上这匹马了!”

李闵回头见是个敬家的骑兵。

李闵叫道:“那匹马是我的!”

骑兵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个娃娃,还会骑马,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就是,就是!”四周传来大笑。引得被十几骑簇拥下的一名漂亮女骑士的注意。

李闵道:“白龙马!过来!”

白龙马站起来,小跑到李闵身后边。

李闵拍拍他的头道:“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老子就是要你的马,快给老子!不然——”

李闵笑道:“不然怎么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章 回城 第四十四章回城

全虎拉出刀站到李闵一旁,足比李闵高出两个头的样子果然唬人,对方“不然”了半天,就是没说出个什么。

马尚封闻声走过来,越来越多的敬家家兵走到李闵身后。

骑兵大叫道:“你们还是不是敬家人,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

“怎么回事!?”披着大红斗篷的漂亮女骑士提马进了灰压压人围之中。

李闵看着她不禁吞了口口水。

女骑士笑着看了看他,又挺了挺腰,媚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李将军。方才听说小李将军眨眼之间阵斩三将,还与羯匪巨寇康豹打得不相上下,当真不愧是李横野,李大将军的后人!”

“李横野的后人!”众骑士议论纷纷,看向李闵的眼神也变了。

马尚封咳了一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骑士的脸,笑道:“在下马尚封,江湖人称在下急公好义马大侠,不知小姐芳名,家住哪里,可曾许配人家?”

全虎怒目圆睁,本来是瞪着对方参骑兵的,马尚封这一说话,全虎反而瞪向他了。

马尚封奇怪道:“小全子,你瞪着我做什么!我这不是给咱们小李子问的吗!你看看这位姑娘长得多好啊,还能骑马,小李子以后可是当将军的,身边能没个服侍的人,这么个又会骑马打仗,又漂亮能暖被窝的姑娘不是正好吗!”

骑士们敢笑又不敢笑,看看依就笑如春风的漂亮女骑士,看看还没马高的少年李闵。

全虎哼哼哧哧,憋出一句道:“李闵这么小,还不被她老牛吃了嫩草!”

骑士们再也绷不住,一个个大笑起来。

女骑士却没有任何变化,笑着看向李闵。

李闵大红着脸,还好,脸上全是血,别人八成看不出来,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打了这么半天,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拿着,这仗不是白打了!我方才和土匪打仗的时候明明看见他掉了个明晃晃像是个金子的东西,怎么不见了,你们谁拿了。”

周围几百个人面面相觑,一哄而散。

李闵大叫道:“哎哎哎,你们别走啊,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

“打下来?啥意思?”马尚封揽着李闵的肩道。

李闵随口道:“打了个大BOSS爆出来的装备呗!”

马尚封道:“抱丝?啥东西?”

李闵急着去找东西,不耐烦道:“打游戏的,你可别碍着我找东西,不然账可算到你头上。”

漂亮女骑士走过来,骄声道:“小李将军找什么?你救了敬家,账自然可以找敬家家主算了!”

马尚封笑道:“那要是算在你头上可不可以呢?”

漂亮女骑士咯咯地笑起来。

马尚封也跟着笑起来。

漂亮女骑士笑道:“要是我师傅不介意,我到是也不介意。”

马尚封笑道:“那么你师傅是谁呢,看看我认不认识,要是女的,我八成会认识。”

漂亮女骑士又咯咯地笑起来,身前的高峰颤啊颤,颤得李闵都有点晕了。

漂亮女骑士道:“家师是玉须宫的,江湖上都称她老人家慧乔师太。”

马尚封脸上一僵,道;“噬——”

马尚封刚说一个字,漂亮女骑士咯咯笑道:“你个没良心的,人家还在这里,就想着人家师姐,难道你与师姐——”说着,她的那双水晶晶地大眼睛转了起来。

马尚封笑道:“算了算了,你师姐我可招惹不起。”

他拍拍李闵的肩道:“小李子,漂亮女人十个有九个心里毒,你可小心着点!”

李闵道:“我说过你别再叫我小李子,不然老子和你翻脸。”

马尚封愣了一下,笑道:“知道知道,想来了,你说过小李子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吗!不叫你小李子,不叫你小李子。”走到半道,回过头道:“小李子,你别忘了回去以后把马鞍给我还回来。”

李闵朝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拍拍白龙马,叫上阿洪阿三便往城里走。

“小李子!”漂亮女骑士叫道。

李闵回过头,道:“我不叫小李子,请叫我全名,李闵,欧克?”

女骑士一愣。

李闵摇头道:“没文化真可怕,我说中文好了,请叫我全名李闵,好吗?”

女骑士捂着红唇,咯咯笑道:“好吗就是好吗,说什么欧克,是你的家乡话?”

李闵郑重其事道:“才不是老子家乡话,老子是中国人。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女骑士又叫住他。

李闵回头道:“我说你有事能不能一次说完,这样很累的!”

女骑士嘟着红唇道:“人家的话还没说完,是你自己急着走,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李闵赶紧摆手道:“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姑奶奶你有什么事,快说吧,你看白龙马站着都打颤,有一点爱心好不好?!”

女骑士反身从马上的包里拿出一把嵌着宝石的金鞘金把匕首,扔给李闵道:“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李闵接过来,上下打量,道:“方才我也没看清,不过有点像,还给你!”

女骑士接过来,马上又扔了回去,道:“我也是在战场上捡的,送给你了!”

李闵接过来,道:“你的东西我不要。”

女骑士二目含泪,痴痴地盯着李闵,李闵只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一样,没来由地打了个颤,胳膊上起了层疙瘩,伤口也隐隐痛起来,赶紧道:“我收下,我收下还不行吗,姐姐,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闵说着,不待女骑士反应过来,拉着白龙马便跑了。

女骑士叫道:“李闵,记着奴家叫桓琴!”

李闵心道:还血!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一个姑娘怎么叫“还血”这么个名?

不禁又打了个颤,脚下加快,阿洪抱着马鞍同阿三小跑着跟在后头。

桓琴看着李闵跳也似的跑回城里,护卫小声道:“小姐,那是你自己的珍爱。”

她的护卫竟也是女的。

桓琴笑道:“我喜欢!”

女护卫道:“小姐,你和敬家的婚约——”

桓琴小脸一苦,看着青石城冰冷地灰白色石头道:“李闵那家伙要是敬家的二少爷该多好!”

女护卫忍不住笑出来。

桓琴回手轻拍了一下,狠声道:“再笑!看我不把你嫁出去的!让你好好尝尝那些军汉的滋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8章 马尚封与阿牛娘的正式接触 第四十五章马尚封与阿牛娘的正式接触

“兰儿啊,你别再转了,你转得我头都晕了!”阿牛娘一边编着鞋底一边道。

兰儿绞着双手道:“婶母,你听方才鼓声那么密,怎么现在一点声也没有了?”

阿牛娘侧耳听了听道:“打完了呗,兰儿放心好了,咱家阿牛的命硬着呢,出不了事!”

“老夫人,兰儿姐!”绿萼快步走进门。

阿牛娘笑道:“是绿萼啊,你怎么来了,是你家小姐让你来的?”

绿萼笑道:“小姐听说李少主出征了,这不差我去打听了打听,一有消息,就来这儿回禀了。”

兰儿抢上前,紧紧拉住绿萼急道:“绿萼姐姐,阿,少主他怎么样了,他怎么会出征呢,他怎么打得了仗,跟敬老爷说说叫少主回来好不好?”

绿萼笑道:“兰儿姐放心好了,奴婢刚从外面打听到少主可威风了,和那些羯匪单挑,阵斩三将,现在城里头都说他是大英雄!”

兰儿吃惊的捂住嘴,紧抓着绿萼的胳膊,急问道:“阿牛他自去打仗了!伤到了没有?”

阿牛娘皱眉道:“阿牛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绿萼揽着兰儿的胳膊道:“听说是马大侠临阵传功,他们都说在城外的时候,马大侠就在少主耳边说了几句,少主就大发神威把个满脸大胡子的敌将挑下马,连眨眼的功夫都没用了!现在啊,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拜马大侠为师呢!嘿嘿,阿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少主同马大侠说说——”

“说什么啊?”李闵大步从院门走了近来。

“阿牛!”兰儿惊喜地叫道,冲过去,扑到李闵的怀里。

李闵抱着她的腰,捧起她的脸颊,笑道:“兰儿真漂亮。”

阿洪扛瘈马鞍笑道:“可不是吗,比那个叫什么还亲的好多了!”

阿三扛着槊道:“不是还亲,是桓琴!”

阿洪笑道:“我说吗,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姑娘叫还亲这么个怪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叫回娘家呢!”

兰儿盯着李闵笑道:“桓琴小姐很漂亮?怎么也不请回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李闵尴尬地笑道:“不漂亮,不漂亮,比兰儿差远了!”

兰儿拍了他肩膀一个。

李闵皱眉。

兰儿急道:“是伤到了吗?快让我看看!”

阿洪道:“可不是吗兰儿姐,方才有个敌将,真是厉害,少主差点打不过他!”

屋子里。

绿萼和阿牛娘对视一眼。

阿牛娘起身走到门口道:“快进来说话!”

绿萼跟出来道:“我这就去请大夫!”走到阿洪面前,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急匆匆出了院门。

阿洪不明所以地看着绿萼出去。

阿牛娘笑道:“阿洪,还傻扛着马鞍做什么,放下吧。阿三,你也把槊放下吧。”

李闵急道:“哎,阿三,你把槊给我。”

兰儿扶着李闵道;“打仗的东西还拿着做什么?快进屋去我给你好好看看伤。”

李闵笑道;“你不懂,这条槊可是我兄弟。”

兰儿点了李闵脑袋一下,道:“马是你兄弟,槊也是你兄弟,我看你都入魔了!”

“李闵他可不是入魔了吗!”马尚封大步走进来。

李闵回头道:“你怎么来了?”

马尚封瞪他道:“卸磨杀驴是不是!要没我,你能这么威风?你这条小命还不早扔在战场上了!”

李闵道:“那我可得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上不了战场!”

兰儿看向马尚封的目光不善起来。

马尚封笑道:“哪还不是为了你吗!你想想九天以后你可是要和全虎那个怪胎比武!”

李闵进了屋,坐好,兰儿找来剪子,剪开李闵的袖子,布已经沾在伤口上,凝成暗红色。兰儿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李闵抹着她的泪道:“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你看。”说着,把粘在伤口上的布撕了下来,鲜血涌出,红色的血滴顺着胳膊一道一道的淌,滴到地上,兰儿啊了一声,两只手去捂,去抹,弄得两只手上满是血,跌坐在李闵的身边,盯着李闵哭得更厉害。

趴在门外的白龙马也探进头来。

阿牛娘皱着眉,看了看李闵道:“少主你这是做什么,看把兰儿吓的。”

李闵朝马尚封道:“从翠竹楼那儿带回来的药,你还留着吧?”

马尚封从怀里拿出那个小瓷瓶,扔给他,吃惊道:“你咋知道我从猪头哪顺了这瓶药的?剩着点,猪头那家伙可小气了。”

李闵把小瓶递给兰儿道:“兰儿,帮我上药吧。”朝马尚封道:“那位猪前辈扔出来两瓶药,你以为没看见,我说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专门骗敬家东西的?”

兰儿手哆哆嗦嗦地拿着药瓶。

马尚封一拍头道:“呸!老子用得着骗敬家的东西!得你看她这样,我的药还能剩多少?”

李闵笑道:“都是你应该的!”

马尚封急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算了,眼不见习不烦,老子不看了还不成,我得琢磨着怎么再从猪头那儿再要点。”说着拍拍衣服,看了眼阿牛娘,走出小院。

阿牛娘笑道:“我去给少主找件新衣服。阿三阿洪你们把少主的马牵下去,好好喂喂。”

李闵道;“别,白龙马我自己喂,别人喂的,我怕他不吃,是吧白龙马?”

白龙马点点头。

阿牛娘笑道:“少主这是从哪找的马,都快成精了?!”

李闵轻把住兰儿发抖的手,笑道:“白龙马可不是成精,他是通人性,是吧!”

白龙马嘶鸣一声。

李闵转回头对兰儿道:“不用怕,你看这药撒上去就好了。”

阴暗角落。

马尚封背对着阿牛娘。

马尚封道:“你是谁?”

阿牛娘道:“你又是谁?”

马尚封道:“青石城里没人不知道我是谁。”

阿牛娘道:“我只是少主的乳母。”

马尚封道:“他不是李闵,这个我知道。”

阿牛娘笑道:“没想到你见过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马尚封道:“对我有恩的是李将军。”

阿牛娘道:“还不是一个样。”

马尚封道:“不一样,爷是爷,孙是孙。世上人总是把他们说成一体。”

阿牛娘道:“你不是世上人?”

马尚封道:“世上人不是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马尚封的剑柄下晃出刺眼的光。

阿牛娘笑道:“这种地方,你的剑还能这么闪亮,真是把好剑。”

马尚封背对着她。

吹过来一阵风。

阿牛娘笑道:“咱们是一路人。”

马尚封道:“咱们不是一路人。”

阿牛娘笑道:“都是为了阿牛。”

马尚封转回身道:“我为的是李闵。”

阿牛娘道:“他们是一个人。”

马尚封道:“不是一个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他不是李闵 第四十六章他不是李闵

阿牛娘转过身,背对着马尚封道:“你这人说话真是怪。”

马尚封道:“走的路不一样,话自然听起来怪。”

阿牛娘道:“路不一样,脚踩的地方却一样。”

马尚封道:“不一样终究是不一样,你们在李闵身上下了什么药?”

阿牛娘背对着马尚封。

马尚封道:“从一开始我就察觉不对,一个十几岁的娃娃,骨骼那么异于常人!”

阿牛娘道:“他的功夫也异于常人。”

马尚封道:“他的功夫和你不同,和我不同。”

阿牛娘笑道:“你承认了。”

马尚封道:“我承认什么?”

阿牛娘道:“你不是琅琊宫的人。”

马尚封道:“你难道就是琅琊宫的人?”

阿牛娘道;“天下武功出琅琊。”

马尚封道:“天下武功出琅琊。”

阿牛娘转回身盯着马尚封道:“你打不过我。”

马尚封笑道:“你也打不过我。”

两个人默默对视。

阿牛娘道:“阿牛对我们有更大的用处。”

马尚封道:“我不想干涉你们的事,离李闵远一点,他现在是李将军的后人。”

阿牛娘道:“他就是李将军的后人,还会是敬家的女婿。”

马尚封道:“这我管不着。”

阿牛娘道:“你是敬家的供奉。”

马尚封道:“李闵应该是安全了?”

阿牛娘道:“现在咱们是一路人了。”

马尚封走出去道:“咱们不是一路人。”

深夜里,青兖边界的一处小丘上的大帐中。

噬魂坐在锦席上,手里的匕首在铜枝灯座的光下闪来闪去。

“你就不能把匕首收回去?”敬延寿拿着竹简道。

噬魂舔着唇道:“人家打小就玩这个长大的,什么针线啊,什么女红啊,人家可是一样都不会,比不得你的那个桓家大小姐,上得马又上得了床,对了,桓家大小姐床上的功夫比我师傅——”

敬延寿猛地一拍桌子,道:“够了!”

敬延寿深吸口气道:“天色已夜,你回去吧。”

噬魂道:“师傅——”

敬延寿盯着竹简道:“回去。”

噬魂站起来,走到门口。

敬延寿道:“我会和你师傅说,让她换一个人来。”

噬魂咬着唇道:“连在你边上都不行了吗?”

敬延寿盯着竹简。

“报!”小校跑到门口,噬魂挡着他的路。

“什么事?”敬延寿盯着竹简道。

“报少主,桓府骁骑已经击败羯匪。”

“知道了。”敬延寿道。

“是!”小校抱拳道,低着头退走。

“你既然这么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就走。”噬魂道。

帐口一阵风吹过。

敬延寿招起头,帐口一个人也没有。

敬延寿从怀是拿出水晶扇坠。

灯火一摇。

敬延寿手里的扇坠不见了。

帐中却多了一个白衣飘飘的蒙面女人。

敬延寿深吸口气,道:“多少年了,我终于又闻到这种香味。”

女人道:“噬魂她是个好守护人。”

敬延寿道:“你能把扇坠还给我吗?”

女人道:“我不会让她回来的。”

敬延寿道:“她是个好姑娘。”

“那就让她留在你身边。”

敬延寿道:“可她长得太像你了,有时候我真的把她当成你。”

女人转身,背对着他,道:“那你就把她当成我。”

敬延寿猛地跃起来,却扑了个空。

女人立在帐口,风从外面吹进来。

敬延寿道:“留下来。”

女人背对着他道:“对噬魂好点。”

敬延寿急追过去,可人已经不见了,月亮之下,敬延寿一个人立在帐门口,微弱的灯光托出条长长的影子,喃喃道:“春华谁不美,卒伤秋落时。突烟还自低,鄙退岂所期。桂芬徒自蠹,失爱在蛾眉。坐见芳时歇,惟悴空自嗤。”

“什么!他们不是敬家的人!”康豹叫道,“大哥,给我兵,我现在就杀回去!宰了那个姓李的王B蛋!”

“你给我坐下!”康宣坐在胡床上,左手边是那位徐先生,康豹坐在右手边,康随坐在康豹下手。

康宣道:“徐先生,敬延寿得到消息后没有带兵反回,倒是让桓家的人打着敬家的旗去救青石城,很有可能是探察到我军的埋伏,明显是对咱们有了防备,你看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徐奂道:“将军,我们现在还是该从长计议,邺王那里正需要——”

康豹站起来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黄花菜都凉了,还计议个屁,那个什么狗屁邺王连河桥都过不去,还打个屁!你们这些宋人就是麻烦!”

康宣道;“怎么说话呢,还不给徐先生道歉!”

康豹大步走出帐,道;“要道,你道,老子没功夫陪他瞎扯。”

康宣道;“徐先生,你看看我这个二弟!”

徐奂捻道胡子,笑道:“二将军真性情,二将军是真性情。”

康随起身朝徐奂施了一礼道:“二叔性子急,有口无心,徐先生您别放在心上。”

康宣笑着点点头。

康豹走出大帐,正好看见刚投过来的一个宋人朝大帐探头探脑,看见康豹看他,立马转身就跑。

康豹抢过边上人的马,跑过去,飞身扑下将他按在地上。

“二将军饶命,二将军饶命,我有大事禀报!”

“说!有什么大事,在大帐之前探头探脑,一定是奸细了!”康豹按住他的脑袋,抽出刀架到他的脖子上。

那人大叫道;“二将军!我真的有事情回禀!求你放了我!”

康豹道:“你说!”

“二将军——”

康豹把他拉起来,压到自己的帐里,按着刀,道:“现在没人了,你说吧!”

“是,二将军,小的以前是楚王殿下的府兵。”

“再费话老子弄死你!”

“是,是,二将军,以前小的见过李闵。”

“李闵?那个李闵?”

“就是青石城和二将军交手的那个人。”

“说。”

“是,二将军,小的以前见地那个李闵不是他。”

康豹傻傻地看着他,脑子明显没转过弯。

“二将军,小的猜,那个李闵是人假冒的!”

康豹一下子跳起来,抓着他的衣领道:“这话当真!”

“二将军,小的半年前见的他,人不会有什么变化,他真的不是李闵。”

康豹猛然大笑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0章 来喜对妹妹的呼唤 第四十七章来喜对妹妹的呼唤

“天都黑了,绿萼你个死丫头总算是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哪个男人给拉跑了呢!”敬二小姐敬玫儿笑道。

芸雪笑道:“绿萼姐姐才不会随便被什么男人抓走呢,她啊——”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啊,可是等着桃家的大哥来娶她哟!”

小榕坐在敬玫儿身边,捂着嘴笑,两只不大的眼睛都眯成了缝,那对特别秀气,有如鬼斧天成的细媚略略颤动。

敬玫儿点着她的头道:“小榕儿笑什么,你才多大点就知道嫁人?”

小榕儿怯怯地看着姐姐,笑道:“小榕儿不知道嫁人,可是玫儿姐姐心里可想着某个人!”

“谁?”芸雪惊奇的看向小榕儿,小榕儿看着惊慌失措的敬玫,摆出一副,我知道,可就是不说的表情。

敬玫拉着小榕儿的辫子,叫道:“好啊,这才几天啊,小榕儿也会捉a

小榕儿笑着叫道:“二姐杀人灭口了,二姐杀人灭口了!”

“玫儿,你又欺负小榕儿了是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丫环,再后头就是一个长胡子老头,和来喜,两个人提着两个食盒。

“奶奶,你怎么来了?”敬玫儿跳起来扶着老太太坐好,两个丫环站到门边。

老太太朝来喜二人道:“老常,你们回去歇了吧。”

“是,老夫人。”老常道,来喜跟在后头出了屋。

来喜道:“常爷爷——”

老常低声道:“老子不是让你叫我常大叔,谁他M是你爷爷!”

来喜一缩脖,道;“常大叔。”

“什么事?”

来喜小跑地跟着他,道:“常大叔,我能不能出去看看,听说主上为庆祝打败羯匪今夜没有宵禁,所以我想出去看看。”

“有啥好看的,小心人贩子把你拐跑喽,到时候,你哭都没处哭去!”

来喜急道:“不会的不会的,我就远远的看,不上前去。”

老常道;“去吧,去吧,别回来太晚,老子可不给你留门,你小子还没到让老子给你留门的时候。”

来喜道了声谢,小跑着出了院门,这是他到青石城后第一次出院门,以前满脑子都是妹妹,可是现在出了院门却不知道该怎么走。正在大门口彷徨时,敬二小姐的轿夫笑道:“小孩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出来瞎跑什么!不怕大老虎把你吃了!”余下的三个人跟着笑起来。

来喜道:“大叔,大英雄在哪?”

轿夫愣了下,道:“什么大英雄?”

来喜道:“就是打跑了羯匪的大英雄!”

轿夫笑道:“你说的是李家的少主吧?”

来喜急道:“对对对,就是李大英雄!”

另一个轿夫道:“他住在迎宾院里,你顺着这条路,左拐,一问——哎!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啊!”

轿夫笑道:“小孩子都这样!”

“怎么找个小孩做门房?”

“还不是老夫人心好。”

来喜按轿夫说的一路跑下去,越跑两边的人越多,打听清了路,来喜跑到了迎宾院的大门,可是黑洞洞地大门关着,来喜不敢去敲,他怕别人把他赶走,甚至赶出敬家。

来喜看着紧闭的门,眼泪止不住的留,他想起了比自己还小的妹妹,想起了爹娘,想起了田里的麦苗,想起了村口的大树,还想起了那条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的小河,河里的鱼多自由啊。

来喜心想,妹妹就在这里头,可是自己就是不能见上一面,他想去敲门,可是常大叔说过,不懂规矩就会被敬家赶出去,那样就再也见不着妹妹了,他该怎么和爹娘说。

“哎,小孩,你是哪个院的,怎么站在这儿?”门打开一扇,李闵从里面走出来,阿洪跟在后面,问道。

来喜道:“我,我,我想进去。”

阿洪笑道:“你想进去?做什么啊?”

来喜道:“我叫来喜,是老夫人院子里的门房,我来找妹妹。”

李闵笑道:“你妹妹叫什么?”

来喜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阿洪推了他一下,竟没推开,道:“哎,我说你这个小孩是不是来找碴的!”

来喜急道:“不,不,我真的是来找妹妹的,我妹妹以前叫小妹,我,我不知道她现在叫什么!绿,绿萼姐姐叫她小兰。”

阿洪道:“少主,咱们还要去看白龙马呢。”

李闵道:“不差这一会儿,你跟我来吧。阿洪,你把兰袅和翠竹还有兰儿都叫出来,看看谁家的哥哥来了。”

“是”

“吃吧!”李闵拿了两个饽饽递给来喜,道:“你是怎么知道你妹妹在我这儿的?”

来喜怯生生地看着李闵,不敢接饽饽。

李闵把饽饽塞到他手里,道:“吃吧,是我让你吃的。”

来喜小口咬着饽饽,一股奶香瞬间充盈他的口鼻,道:“是,是绿萼姐姐说我的鼻子张得和小兰像。”

“小兰——”李闵道。

“少主!”阿洪带着两个丫环走进来,兰儿也跟过来。

来喜急切的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兰袅,猛在站起来道:“小妹!”

“哥哥!”兰袅呆立当场。

来喜跑上前,抱住兰袅哭道:“妹妹,我可算找到你了!”

兰袅也哭起来,抱着来喜不放手。

兰儿和翠竹走到李闵身边,兰儿抹着泪,小声道:“你不是说去喂马吗?怎么半道上把小兰的哥哥捡回来了?”

李闵耸耸肩道;“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对了,娘呢?她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兰儿道;“你一走娘就说累了,我们就回屋去,方才阿洪叫我们才出来。”

李闵道:“阿三呢,怎么没看着他?”

兰儿道:“我也不是捕快,干嘛盯着他,我也没见着。”

李闵道:“这儿的事你看着就行了,我还得看看白龙马去。”

兰儿推了他一下,道:“去,去,去,我看对你那匹马比对人都好!”

李闵急道:“大小姐,你可是冤枉我了。”猛地抱住兰儿,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兰儿挣扎着在李闵的头上拍了一巴掌。

翠竹捂着嘴嗤嗤发笑。

李闵板起脸道:“笑什么!去弄点吃的给他们,兰儿你帮我照看着。”

兰儿拧过腰不看他。

李闵凑上去又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兰儿像是给蜜蜂蛰了,跳起来打李闵,李闵三步两步跑出小屋,兰儿脸红着,看着李闵的背影笑起来。

阿洪紧跟上,出了门,小声道:“兰儿姐真是个好人。”

李闵道:“是啊,对了,那个来喜,你不认识?”

阿洪道:“我姐姐好像提过一个小男孩是老夫人看着可怜带回来的。”

李闵道:“走吧,咱们去看看白龙马,可别再让别的马欺负了,吃不上料。”

一位蒙着面的苗条妇人将酒坛递给小驹儿,避在一边拉开帘子,让小驹儿进去。

小驹儿抱着个大酒坛,一跌一撞地走进正屋里。

敬晔站起来接过酒坛,小驹儿跟着坐到他身边,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坐在桌对面这个黄头发绿眼睛的人。

“你叫小驹儿对不对?”他问道。

小驹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你是神仙吗?”

“我可不是神仙,不过到是认识神仙!”

敬晔给他倒上酒,说:“王爷见谅,内子惧见外人。”

琅琊王拈着一支鸡腿送到小驹面前,道;“听说敬夫人以前是石大人府上的?”

敬晔面色不变,接过琅琊拈着的鸡腿道;“内子以前确是石大人府上的,小驹儿,吃吧。”

小驹儿流着口水,盯着鸡腿,摇摇脑袋道;“不吃,娘说不让小驹儿晚上吃东西。”

敬晔笑道:“吃吧,爹让你吃。”

小驹儿坚定地摇摇头道:“爹听娘的,娘要是打小驹儿,小驹儿就要挨打,才不听爹爹的。”

这时,帘外传来个美妙的女声,她道:“老爷,让小驹儿出来吧,别误了您和客人说话。”

敬晔点点,小驹儿站起来。

琅琊王却拉住他,从怀里拿出个绢包递给小驹儿,小声道;“我和你爹爹是朋友,就是你叔叔了,这是叔叔给侄儿的见面礼。”

小驹儿看向敬晔,敬晔点点头,小驹儿打开包,凑到鼻子下,提着小鼻子闻了闻,两眼一亮,小声地沮丧道;“娘不让小驹儿吃糖!”

“小驹儿,还不快出来!”妇人又道。

琅琊王替他包上,小声道;“藏好了,别让你娘知道。”

小驹儿吃惊地看向他。

琅琊王鼓励地看向小驹儿。

敬晔道:“小驹儿你去找你娘吧。”

小驹儿兴奋地把绢包小心地塞进怀里,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门外蒙面妇人拉着小驹儿出了屋,道;“拿出来吧。”

小驹儿双目含泪地看向蒙面妇人。

妇人噗嗤一声笑出来,轻纱微动,隐现出一小段清晰可见,直贯而上的红色疤痕。

“嫂夫人对小驹儿管教很严啊!要是武皇帝以前能像嫂夫人一般对诸王严加管教,如今的天下也不会这个样子。”琅琊王端着漆碗,碗里清洌酒面掀起一圈一圈涟漪。

敬晔道:“王爷失言了。”

琅琊王喝干酒,笑道:“也不是在朝堂上,酒桌上随便说说。再说如今的事情还不是明摆着,是吧,敬兄!”

敬晔笑道:“王爷,我可当不起,我可当不起啊,您叫我老敬,我都心里打颤。说到天下的事情,我就知道种地,朝堂上的事情可不知道。要是我那个二弟在,还能和您说上两句,可惜他现在在齐王的幕府里。”

琅琊王道:“敬兄这是拿我当外人。”

敬晔笑道;“王爷是皇家的人,敬家是臣下。”

琅琊王放下酒杯道;“敬兄,你就不奇怪本王微服而来的用意?”

敬晔笑道:“虽说以前有藩王不得擅离守地一说,可今时不同往日,魏王谋逆,王爷想去哪里,可就不是臣下所能想得到的。”

琅琊王道;“你弟弟投了齐王?”

敬晔道:“齐王传檄天下,振臂一呼,万人景从。说实话,二弟本是随胶王殿下去的,前两天寄回书来才知道,他转投了齐王幕府,至于具体事情,不得而知。”

琅琊王盯着敬晔道:“那你是想投齐王喽。”

敬晔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落到地上。

窗外传来噼啪声。

敬晔指着窗外笑道:“一定又是小驹儿这小子在爆竹,她娘这个人啊,管他是严,可是小驹儿只要眼泪一流,说什么就是什么。大晚上的,竟然放起爆竹来了。”伸手拿起筷子。

琅琊王笑道:“听这个声间,可是个不错的竹子,敬晔上真是藏龙卧虎。”

敬晔道;“嗐,王爷您过誉了,竹子是花园里的那个阿瓜选的,虽说人傻里傻气,可挑竹子那是一等一的好。”

琅琊王喝着酒道:“竹子好挑,人难选啊。”

敬晔拿起酒坛晃了晃道:“王爷,您看,这酒没有了,我去拿一点。”

琅琊王拉住他道;“敬兄坐好就是,全虎!”

全虎掀帘进来,拱手道;“王爷!”

琅琊王道;“去,拿些酒来,记得把我带来的那壶酒也拿来,敬兄,我这壶酒可是烈得很,昨天刚和李家的少爷喝了点,没想到就醉了。”

敬晔被拉着半站不站地,只好又坐下。

琅琊王笑道:“敬兄看起来是有心事。”

敬晔闷着头不说话。

琅琊王给全虎使个眼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1章 圣女敲了一下门 第四十八章圣女敲了一下门

全虎走出去。

琅琊王叹口气,站起来,走到敬晔身前,径直跪下。

敬晔慌忙起身,拉着琅琊王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快请起身,受不得,受不得!”

琅琊王就是不起来,攀着敬晔的胳膊,哭道:“敬兄,我生在王室,可如今,王室之中手足相残,地方刺史拥兵自重,四边胡骑窥伺大宋,我想要找个能平安之处都是不可能,更何况天下万民,敬家世受皇恩,难道就这么看着大宋灭亡,十世以根植乡土,难道就这么看着百姓被驱如犬羊!”

敬晔急道:“王爷你快起来,快起来。”

琅琊王哭道;“不,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敬晔急道:“王爷,我不过是个乡间野叟,又能如何。”

琅琊王道:“俗话说青州有一敬,胜过千万兵,只要敬兄愿意,何愁天下不靖!”

敬晔道:“王爷你先起身,若如此,我是万不能答应的!”

琅琊王站起来道:“敬兄。”

敬晔叹道:“王爷,这么大的事,容我想一想。”

琅琊王叹道:“也好,明天我听你的回话,告辞。”

敬晔送琅琊王,全虎两个出了门,回来时,蒙面妇人已经收拾好桌子,坐在灯前,手里缝着件小衣服。

敬晔道:“这个活让下人做就好了,别累坏了眼睛。”

蒙面妇人道:“小驹儿的东西我可不放心让她们来做。”

敬晔道:“那就多点盏灯,来人啊!”

蒙面妇人道:“别叫了,我已经让他们歇了。”

敬晔道:“你这人就是好心,白白费粮食养她们!”

蒙面妇人道:“怎么,和琅琊王谈得不好?”

敬晔坐下来,道;“谈什么啊,就看他哭了!”

“堂堂个王爷会在你面前哭?!”

敬晔道:“你没听见?”

蒙面妇人道:“那个全虎叫上人把我们都赶出去了,阿罗她们还抱怨两句,我说她们了。”

敬晔哼道:“抱怨两句就抱怨两句,有什么大不了的。”

蒙面妇人把衣服放到竹篮里,道:“他说什么了?”

敬晔叹道:“还能说什么,无非指望咱家投到他的幕府里。”

蒙面妇人道:“你答应他了?”

敬晔道:“我哪儿敢!老二可是在齐王那儿呢!”

蒙面妇人望着灯豆道:“那——,你是想投齐王?”

敬晔也看向灯豆。

灯豆微晃,像是个舞蹈者。

敬晔道:“乱啊!谁知道哪朵云彩有雨。”

蒙面妇人坐到敬晔身边,攀着他的胳膊道:“不管投谁,你可都要想着我们娘俩。”

敬晔抱住她,道:“你放心吧,只要在青石城,还没谁能拿咱如何。至于琅琊王——”

蒙面妇人道;“要不给二叔去封信,问问他的主意?”

敬晔道:“老二远在千里之外,他能知道什么,明天我应付应付琅琊王,他总不可能一辈子住在青石城。”

蒙面妇人点着敬晔头道:“你的心眼真小,当年不过是在金院见过一面。”

敬晔笑道:“不是我心眼小,是把你放到心里。”说着把揭蒙面妇人的面纱。

蒙面妇人忙拉着他的手,道:“别!”

敬晔道:“我会在乎吗?!”

蒙面妇人两眼含泪道:“要是姐姐遇见夫君这样的人,也不会——”

敬晔抱着她道:“这么些年了,还说这个做什么。”

蒙面妇人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想起姐姐,当年我们姐妹二人入了金院相依为命,谁想,谁想。”

敬晔抹着她的泪道:“好了,你别伤心了,小驹儿睡了吗?”

蒙面妇人笑道:“他那个好动的性子,要是不是睡早过来缠着你了。”

敬晔拍着她的背道:“等他再大一点就请个师傅教他学武,以后也好做他大哥的帮手光耀敬家。”

蒙面妇人伏在敬晔怀里嗯了一声。

阿牛娘撅在床上,阿三辛勤的在她后面耕耘。

突然门被敲了两下,阿三兜不住,阿牛娘惨叫一声摊倒在床上,两眼迷茫地半张不张着。

阿三跳到地上,拉过衣服挡在身前,小心地在门口听了听,什么声音也没有。

阿牛娘有气无力道:“你打开门看看。”

阿三打开条门缝,外面天黑着,只有一点点的星光。

阿牛娘道:“你看看门上有什么记号?”

阿三略打开门,没见到有边人,快速在上面看了一眼,关上门,道:“门上不知道被谁用碳笔画了个圈。”

阿牛娘两眼一瞪跃起来,两个布袋似的,在胸前晃来晃去,大脚踏在地上,两步走到门前,推开阿三,阿三站不住倒在地上,阿牛娘拉开门,仔细看了看,关上门,一瞪阿三,道:“还愣什么!”

阿三咽口口水,跪在地上亲了上去,阿牛娘两腿一软,靠在门上,两只眼却是亮的。

阿牛娘喘息道:“一会儿,你去盯着李闵,他现在在马厩。”

阿三收住嘴。

阿牛娘一瞪他,道:“我是让你一会儿去,快弄,老娘还没舒服呢!”

她话音未落,门又被敲了一下。

阿牛娘按着阿三的头,气道:“老娘想痛快的玩会都不行?!老娘以前做圣女的时候都没这么对待过下人,你个小娘们道是牛上了,看什么看,侍候不好,老娘让你一辈子做不成男人!”

阿三吓得一颤,两腮更加卖力地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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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2章 闺房里的悄悄话 第四十九章闺房里的悄悄话

“翠竹姐,你去哪儿,来喜都要回去了。”兰儿道。

翠竹手里拿着一盘点心道:“这不是小兰的家里人来了,我想着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不能落了少主的面子,所以去厨房拿了一点好吃的,来喜,这刚来的怎么就要回去啊?再多坐会儿!”

来喜抹着眼睛,拉着妹妹小兰,道:“不好意思,翠竹姐姐,回去晚了就进不去门,小兰你好好服侍李家少主,一有空,我就来看你。”

小兰紧紧拉着来喜的胳膊道:“哥,你再留一会儿吗。”

来喜道:“常叔说不会给我留门,所以我真的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老夫人也会不高兴的。放心,哥会再来看你的。”

小兰点头道:“哥,我也会去看你的,少主是好人,明天我就去看你。”

翠竹道:“那把点心带上,你再等一下,我去给你包上。”

来喜急道:“不了,翠竹姐姐。”

兰儿几个送来喜出了门,小兰哭着看来喜离开,兰儿抱着她回了屋。

来喜一路小跑回到老夫人的院子,常叔正靠在门边上看天上的星星。

来喜道:“常叔!”

老常道;“回来的这么早?”

来喜道;“是。”

老常道:“进去吧,老夫人赏下来的点心,给你留了点。”

来喜提着小包道:“常叔,我方才出去看到我妹妹了,这是从她那儿带回来的点心,送给您。”

老常接过小包,打开,包里面是三色的点心,糖的和油的香味随着小包打开溢出来。

老常深吸一口气道:“真香啊,可惜,大夫说我不能吃甜食,你自己留着吧,走,该关门了。”

来喜答应一声跟着老常进了门,随手关好门,插上门栓,道:“二小姐今天又住在这里吗?”

老常背着手走回住处道:“不该问的别问,记住了没!”

来喜哦了一声。

老常道;“管住了你这张嘴,也就管住了你这条小命。”

来喜回头看了看,见接云楼里的灯还亮着,心里奇怪,二小姐一向早睡的,怎么现在了灯还亮着。

老夫人道:“小榕儿,走,咱们回去睡吧,天太晚了。”

小榕儿抱着敬玫儿,道;“不吗,我还要听,绿萼,你快说,坏人伤到李闵了吗?”

老夫人拖她起来,道;“要听,明天再听,明天叫绿萼好好给你讲一遍,今天太晚了,不睡觉可长不了个头,男人该不喜欢了!”

小榕儿鼓着腮叫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大不了我找李闵去!”

老夫人愣愣地看着小榕儿,小榕儿脸也腾地红了起来。

众人大笑里,老夫人拖着小榕儿出了屋,边走还边道:“好好,等咱们的小榕儿长成了漂亮的大姑娘,叫他上门来求着你做他媳妇,好不好,那咱们的小榕儿,可更得好好睡觉了,不然变成个丑八怪可怎么是好,李闵还不躲你躲得远远的!”

芸晴放好帘子,笑道:“小姐,这么晚了,您可也得睡了,再不睡眼角的纹可要多几条了。李闵他也得躲您躲得远远的!”

敬玫儿拿起小碗,放下,拿了个垫子向榻上扔过去,道;“好你个丫头,没大没小了是不是!一口一个李闵,看我不把你嫁给他,那个坏小子,三岁就偷看女人洗澡,就让你去给那个坏东西做老婆!”

芸晴拾起地上的垫子,凑到敬玫儿身边,挨着她坐下道:“奴婢哪敢啊,奴婢这不是怕您听李家少主的英雄事迹太入神,连睡觉的事儿都忘了,好心提醒您吗,您看您,把奴婢的好心都当成了驴肝肺,奴婢好伤心啊!”说着说着抹起泪。

敬玫儿在她的腋下一挠,芸晴便咯咯咯地笑起来了。

芸雪急道:“芸晴!你别捣乱!绿萼姐,你快说,那个羯将拿槊刺向李家少主,可李家少主傻愣愣地也不动,后来怎么样了?”

敬玫儿也紧张的盯盯着绿萼,就像那支槊已经刺进了李闵的身体里,不管她怎么叫李闵就是动也不动一样。

绿萼小心地看着敬玫儿的表情,道:“当时城上的人都替李少主捏了把汗,眼看着槊就要刺进去了,谁想李少主他的白龙马一晃,竟将槊避过去了!”

敬玫儿长出口气。

绿萼道:“可是就在大家伙以为李少爷躲过去的时候,羯将抽出杆铁锤碎向李少主的头!”

敬玫儿惊呼一声,紧紧握着芸晴的手。

芸晴小脸皱到一块,急叫道:“小姐!痛痛!痛!”

敬玫儿红着脸松开手,道:“绿萼快说啊!”

芸晴笑着递给她手帕,道:“小姐,给你擦擦汗。”

敬玫儿抢过来,道:“我看你还是不痛!”

绿萼道:“就在这个时候,李少主两腿一挟马,白龙马就飞起来一样,避过铁锤的同时,李少主的拳头砸向羯将的后心!”

芸雪捂着嘴道:“李家少主的拳头也是肉做的,羯将的身上穿着铁甲,这肉拳头打在铁甲上可怎么得了!”

敬玫儿攥着手帕赶紧点头。

绿萼笑道:“奇就奇在这儿,李少主不但一点事儿也没有,羯将却被打得吐了一大口血,连兵器都扔了,李少主打出这一拳以后拉回马生生把他拉下来,抽出刀,只听咔嚓一声,你们猜怎么着?”

芸晴听得入神,急道:“绿萼姐你快说啊!”

绿萼道;“李少主竟然把羯将的头砍了下来!”

或多玫儿惊呼一声道:“对方已经败了,为什么还要杀他!”

绿萼叹道:“小姐,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方才李少主不是也这样问马大侠!可是怎么样,羯匪上来就要李少主的命。”

芸晴急道:“那下面呢?”

绿萼看了眼敬玫儿,道:“李少主上了马,盯着羯匪,就那么盯着,城上城下好几万人,可是就是没一个敢说话的,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当时奴婢就在城下,隔着城墙除了风声什么声音也没听到。从马道上,到城垛边,竟也没一个出声的,小姐你说奇不奇!”

敬玫儿道:“爷爷曾经说过,大将军自然有百步的煞气,千步的威风,没想到是真的!”

芸雪道:“这说怎么当时突然什么声音也传不过来,老夫人还问过怎么回事呢!”

绿萼道:“就在大家都以为李少主要回来的时候,他却横槊提马冲向敌阵,那可是看也看不到边的万人大阵啊!”

芸晴道:“难道李少主他疯了?!”

芸雪拍了她的头一下,道:“你才疯了呢,听绿萼姐往下说。”

绿萼道:“李少主提马向前冲,你们猜怎么着,敌人竟然向后退,李少主向前一步,敌军就向后退一步!”

芸晴两眼冒星星,道:“真厉害啊!”

敬玫儿攥着手帕两眼出神。

绿萼道:“这还不算完,李少主竟然大叫说青州李闵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他的声音可大了,我在城里头都给震得耳鸣!”

芸雪道:“绿萼姐姐就会唬人,怎么会有人喊声那么大!你在城里头还能被震重耳鸣!”

绿萼道:“谁骗你谁是小狗!”

芸晴点头,道:“绿萼姐姐从不会骗人。”

绿萼道:“李少主又说进又不进,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芸雪笑出来道:“绿萼姐是不是听三国,听多了,这可是人家张飞的话!”

绿萼错愕道:“是吗?!”

芸晴道:“姐,绿萼姐可不像你,没事就看三国,绿萼姐没看过三国,怎么回拿三国里的话骗咱们呢?!”

绿萼道:“不信,你去问别人,当时城上的人可都看着呢!”

敬玫儿道:“你快说,后来呢?”

绿萼道:“后来出来个羯将,高鼻子深眼睛,看起来都吓人!”

芸晴一拍桌子道:“一定也被李少主一槊挑落下马!”

绿萼道:“没有,这回来的羯将真厉害,李少主差点没打过他,还是马大侠和琅琊王跟前的那个全虎将军出手,三个人和几百个羯匪骑兵打!”

芸晴呼惊呼道:“几百个!”

绿萼点点头道:“就是几百个,一个来回,三个人就杀了几十个。可是太多了,他们也杀不来啊!”

敬玫儿急道:“那后来,李闵那们怎么样了?”

绿萼道:“幸好咱们敬家的骁骑从敌人的后阵杀回来,敌人退走了!”

敬玫儿急道:“那李闵他可伤到了?”见三个人都看向她。

敬玫儿红着脸道:“我,我就是问问,马大侠可是敬家的供奉,对!马大侠,可是敬家的供奉!要是因为那个坏小子伤到的话可怎么的好!”

芸晴笑道:“小姐,你方才可是说的李闵伤到了没有!”

敬玫儿道:“你听错了,我说的是马大侠,你一定听错了。”

绿萼道:“可是,可是,回来的不是咱敬家的骑兵!”

芸雪道:“不是咱敬家的骑兵还会是谁,谁会打着咱敬家的旗?再说青州里,谁家还有骑兵,就是李家——”芸雪看了眼敬玫儿。

绿萼道:“是个看起来很美的女将。”

敬玫儿两眼一亮道;“是不是肤色似雪,右颊上有个梨窝?”

绿萼道:“这个我没问。”

敬玫儿站起来,找衣服。

芸晴道:“小姐,你做什么?”

敬玫儿道:“一定是桓姐姐来了,我得去看她。”

芸雪拉住她道:“我的二小姐,你看看都多晚了,就算是桓小姐,也已经睡了,您明天再去也不迟。”

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要是各位觉得好,救广为宣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章 杀你的人 二娘子的韵事 第五十章杀你的人二娘子的韵事

听着梆子的响声,李闵又给槽里加了些料。

夜空如洗,世界一下子清静起来,像是大家约好了一个时间,一起停止所有的行为,半点声也不再发出来。

“你再喂,就该把白龙马喂成猪了!”远处一个黑影道。

李闵回头看,白龙马却探着头到李闵拿着的筐里吃料,李闵笑着把剩下的料都倒在槽里。

“我已经说过了,你还倒!”

李闵道:“你是谁?”

“杀你的人!”

李闵道:“我好像没得罪过谁!”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李闵道:“你这人真奇怪,你说要杀我,还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那你来杀吧!”

“不是现在。”

李闵道:“那是什么时候?”

“我要堂堂正正杀了你。”

李闵道:“你是跟李闵有仇?”

黑影一下子不见了。

明月高悬,却不一定照到所有地方,李闵追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夜里的风一吹,李闵不禁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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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了?”老孙躺在床上道。

“爷爷,你没睡?”孙荡蹑手蹑脚走进屋里。

“得给你留门不是吗?”

孙荡道:“爷爷,我累了。”

“你去找他了?”

孙荡躺下来,道:“是”

“怕了?!”

孙荡道:“爷爷,我真的困了,明天还要早起和别叔学槊。”

屋子里和屋子外一样,孙荡侧过身,看着那轮明月。他身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反射过丝丝寒光。

李闵走到马厩里靠在白龙马身边,白龙马不时的晃一下尾巴。

忽然黑影再一次出现,李闵缩起来,防止被他看见。

来人左右看看,站在那里,李闵可以分辨出他穿着道士的衣服。

不一会,又来了个人,正是邹三拐。

道士说;“你去呢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邹三拐道;“这不是太热闹了吗,所以晚了点。”

道士说:“你不会看上哪个漂亮女人了吧!我可跟你说,这里是敬家的地方,一人不小心玉须宫可救不了你!”

李闵心想:看来这个玉须宫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邹三拐道:“大哥!有你这么说弟弟的吗!我是好色,可是我有截至,不像那个老娘们,一把岁数了,还竟玩小伙子!你别说,那老娘们岁数是大点,可味道还真足,我看叫阿三那家伙乐在其中的样子,哼,真要是让他知道真像,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那么卖力!”

道士说:“你说的是谁?”

邹三拐道:“还能是谁,二娘子呗!”

道士说:“二娘子打小就被玉须宫的人当成药种,没男人做药炉怎么行,不****自己的事。”

李闵心想:提到阿三,那二娘子又是谁,听他们的怎么二娘子应该是个老年女人,还是个功夫高强的人。得离这个人远一点,别也给当成药炉了!

邹三拐笑道:“大哥,你这么说,难道——”

道士低声喝道:“你说什么!”

邹三拐急道:“没,没说什么。”

道士说:“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邹三拐道:“什么东西?”

道士说:“还能是什么东西!当然是敬家的那东西!”

邹三拐笑道:“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李卢子那件东西呢!”

道士哼了一声说:“李卢子那件东西怎么跟敬家的那东西比,你要分清孰轻孰重!”

邹三拐道:“那是当然,不过大哥,李卢子那件东西真的能让男人一夜百次郎,夜夜换新娘?咱气宗就比不过他们?!”

道士捋着胡子道:“这个吗,说起来话可就长了,李卢子本来是金丹宗的人,后来入了咱气宗,再后来他自己弄了个什么意宗。”

邹三拐拿出个胡饼,递给道士,说:“大哥,你还没吃吧,这个可是敬家的胡饼,别处做不出来这个味。”

道士说:“我现在正是辟谷的时候,你自己吃吧。”

邹三拐道:“大哥,你给我说说这个什么意宗吧,我以前只听说过咱们气宗,他们金丹宗,还是头回听说有个什么意宗!”

道士四下看看道:“我怎么总觉着这里有人呢?”

邹三拐提鼻子闻了闻,道:“啥人啊,我就闻到马粪味了。”

道士说:“那你还能吃下去?!”

邹三拐笑道:“大哥,你不是不知道,只要有吃的,管他是在啥地方,想当除咱兄弟没饭吃,还不是抢过狗食,现在不好多了吗!”

道士把邹三拐胡子的草摘下来,道:“现在有饭吃了,你也收拾一下自己。”

李闵攥着怀里被洗了不知多数遍的绢帛,心道:看来他们以前也是平常人。

邹三拐三口两口吃了胡饼道:“敬家的饼就是好吃,哥,等你辟谷完了,我再给你拿。对了,你还没跟我说意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道士说:“李卢子,当时以为天上掉下个漂亮媳妇,谁想到竟然只是拿他当药炉使,想退,金丹宗能放得过他?!”

邹三拐道:“所以他投了咱们气宗?”

道士说:“气宗从来不管金丹宗的事,我们是不可能出手帮一个外人的,也是李卢子命不该亡,竟然在上古传下来的一件养身法门中悟出了有别于气宗金丹宗的劲气运行法门。”

邹三拐道:“那他怎么没大开山门?”

道士叹道:“当他悟出法门的时候已经被二娘子吸干了精血,任谁也没办法。”

邹三拐道;“那他是传给后人拉?”

道士说:“他本来是想传给后人的,谁想被你先一步盗走了。”

邹三拐不好意思道:“我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谁想到拿过来一看,竟然是套劲气运行法门,对我一点用也没有,所以我就还回去了。”

李闵心中大骇,暗道:还回去了,难到他说的那个后人就是我!那么那个二娘子岂不就是阿牛她娘!

道士说:“希望那小子聪明点,不然,下一个药炉就是他!”

李闵暗道:阿牛娘难道要用自己的儿子做药炉!

邹三拐道:“要是原来的阿牛还有可能。”

道士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邹三拐道:“从马家庄失散后,阿牛就像变了个人,以前的事情大多也不记得了,人更是聪明不少,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会了套叫,叫,对叫形意拳的功夫,看路子,倒是和意宗有点相近。”

道士喃喃自语,道:“难道阿牛看懂了李卢子的图,悟出了意宗大道。”

邹三拐道:“那他可就是咱玉须宫百年不世出的人才了!我看不像,八成是遇到像马尚封那样的人。”

道士说:“一个人能遇见两个!?”

邹三拐道:“谁知道呢!”

道士说:“不管他了,敬家的事,你多上心,别老盯着二娘子的腰,有什么看的!”

邹三拐道:“那么个吸血的老家伙,我才不敢上呢,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先躲起来了。”

道士说:“嗯,敬家的供奉不只马尚封一个,功夫高人的有不少,你以后行事要小心一些,特别是女人——”

邹三拐一转腰,走了,小声道:“知道了!”

李闵见道士也走了,又等了好半天才出来,心道:原来阿牛娘也不是好!

不远处的屋顶上。

邹三拐与道士爬在脊后,盯着李闵。

邹三拐道:“大哥,能成么?”

道士说:“二娘子为人精明,可是太自以为是,不把她撩拨起来,怎么能露出破绽,再说,对咱们一点伤害也不会有。好了,你也快找地方躲起来,这个地方不能再用了。”

邹三拐点点头。

两个人越起来,消失在黑夜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章 桓小姐多美还找男人! 第五十一章桓小姐多美还找男人!

马尚封早早就到了校军场,前一日的腥风血雨已经散去,可是城外依旧没什么人。

李闵骑在白龙马上,左摇右晃地到了校军场。

马尚封叫道:“小李子,你小子咱们睡姑娘去了!”

李闵打个哈欠,道:“谁什么女人,老子——,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马尚封笑道:“明白,明白,昨天你大发神威,有不少姑娘排着队往你床上窜吧!美人爱英雄,理解,理解!”

李闵道:“你有没有事,没有事我就回去了,现在还困呢!”

马尚封道:“你小子马的功夫算是入了个门,真以为就天下无敌了!昨天的那员敌将可是差点把你打败了!”

“李闵!”桓琴骑着匹枣红马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十几名骑兵。

马尚封朝李闵挤眉弄眼道:“我就说有美人吧,你看,都追过来了,哎,她骑的马怎么这么眼熟呢?”

“李闵!”桓琴立马在李闵之前。

“还血姑娘好!”李闵道。

桓琴一愣,道:“还血是谁?”

李闵道:“你昨天说你自己叫还血。”

桓琴嘟起红唇道:“人家叫桓琴,可不是叫还血。”

李闵笑道:“那就是我听错了。”

马尚封拉拉衣服道;“桓小姐,在下是马尚封,昨天咱们也是见过的。”

桓琴盯着他想了想道;“好像,好像有点印象。”

马尚封开口正要说话。

桓琴却盯着李闵道:“李闵我这就要去许昌。”

李闵笑道:“祝你一路顺风。”

桓琴欲言又止,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扔给李闵,扬鞭打马而去,尘烟里回头羞涩地看了李闵一眼。

马尚封凑过来,深吸口气,道:“真香啊!”

李闵推开他道;“香囊当然是香的!”

马尚封笑道;“这个香囊可不是香料的香,是正经的女儿香,傻小子,还是个处吧!”

李闵左手放着香囊,香囊是用上好锦缎缝的,针线差强人意,上面绣了两只看不出品种的鸟。

马尚封道;“啧啧啧,还绣了鸳鸯,我老马长的玉树临风,你说怎么就没有人给老子送香囊呢?”他围着你闵转了一圈道:“也没有看出你小子哪儿长的特别啊!真是奇怪了!”

李闵道;“人家就是临别来送个礼物,对了,她骑的那匹马,不还是我打回来的!八成算是回礼。”

马尚封道;“你以为老子傻了,去许昌走的是西门,你小子现在是在东门!”

李闵把香囊放里怀里道:“什么西门东门的,还西门吹雪呢!”

马尚封一愣,道;“西门吹雪!这个叫子听起来就厉害,不知道是那位好汉的名字?”

李闵道:“陆小凤里的。我说你还没学不学拳。”

马尚封急道:“学,当然学了,不过陆小凤以是谁?”

“少主!”阿洪急匆匆跑过来。

李闵道:“你昨天跑哪儿去了?”

阿洪不好意思道;“昨天不是天夜市吗,以前一起种的朋友也来城里,非要我请他们喝酒,喝多了,所以在外面住的。”

马尚封盯着他的脸道;“跟你一起种地的不会的女的吧?”

阿洪红着脸道:“当,当然是男的,那有女人下地的!”

马尚封嘿嘿笑道:“那你脸红什么?!”

阿洪急道:“谁,谁脸红了!”

“阿洪!”忽然一个老婆婆叫阿洪。

阿洪局促地看向李闵。

李闵示间让他过去。

马尚封道;“小李子,我说你这个跟班不会是弄了人家姑娘,人家来算帐的吧!”

李闵道:“去,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我跟你说了,别再讲我小李子!”

“少主!”老桃飞马到敬延寿的马前,将一个蜡封的小竹管接到他的手上。

敬延寿先仔细看了看竹管,然后抽出小刀拨开蜡封,拨出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小卷绢,展开来看。

敬延寿先是松了口气,道:“没有事了,桃叔,羯匪没有攻破青石城。”

老桃大喜道;“那可太好了,一定是桓大小姐及时赶到——”

一旁长相秀气的小兵哼了一声,打马向前。

敬延寿当没有看见,继续读着信。

老桃忍了忍,却还是道:“少主。”

敬延寿看着信,随口道;“老桃叔,还有事?”

“少主,这个,这个,其实,女人是很好了。”

“嗯”敬延寿看着信,随口嗯了一声。

老桃胆子大了点,道:“女人很好的,有像二小姐那样活泼的,也有贤淑的,是不是,你看这个女人啊,还能生孩子不是,又漂亮,是不是,这个,这个,少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敬延寿看着信,看看头道:“老桃叔,爹说有位重要的客人同桓小姐的队伍一起来,咱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一等。噬魂!”

那名秀气的小兵不情不愿地打马回来,道:“找我估做什么,不是有你的桓小情儿吗?!”

那股子幽怨劲让老桃不禁找个颤,连跟在他身后膀大腰圆的大桃都深深低下自己的头,两个拳头紧紧握着。

敬延寿道:“别闹,我找你有正事,你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咱们要等一等!”

秀气小兵哼了一声道:“难道迫不及待要见到你那个小情儿了?!哼,我看你心里不但没有我,连师傅也没有!”

他说话声小,可桃家父子离着近,老桃面色难看,大桃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桃急道:“少主,要没有别的事,老奴去做事了。”

敬延寿道;“桃叔去忙吧!”转头对噬魂低声道:“现在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

大桃走远了,小声跟老桃说:“爹,桓小姐多漂亮啊,少主他怎么还找别人,找就找吧,怎么还找个男人!”

老桃道;“主家的事咱们少管。”

大桃两眉皱着,捂住嘴道;“爹,不行,我要吐!”说着便跑了。

传令兵打马路过,看着飞一般跑出去的大桃道;“桃叔,大桃哥这是咋了?!”

老桃尴尬地笑道:“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就是吃坏了东西。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哼,我看全虎那小子一定是看你昨天的本事,吓着了,不敢和你比。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他!”马尚封骑着大黑马,愤愤地道。

李闵坐在马上晃来晃去,道:“说不定人家真有事呢,没有看见王员外都走了吗?”

马尚封道:“你小子倒是高兴了。”

李闵道:“我高兴什么。”

马尚封道:“武是不用比了,可是拳你可不能不教!”

李闵道:“老子就是不想教!你看我教了你拳法,可是你什么也没教我啊!”

马尚封急道:“怎么没有教,要没我,你昨天就交待到战场上了你知道不知道!”

李闵道:“你还好意思说!要没有你老子昨天还能到战场上去送死!”

马尚封气势一弱道;“我,我那不是为了训练你吗!”说到这,他精神起来,道:“你看,打昨天那一下,连全虎都怕你了!你说我帮没有帮到你!”

李闵道:“算了,老子也不想和你计较,那天在树林里头比武,我可也告诉你不少口决,咱们算是谁也不欠谁!”

马尚封带马拉住李闵道:“别啊!你小子的口决说一半留一半,算怎么回事啊!”他压低声音道:“再说,你的秘密,我可一直没有往外说!”

李闵眨着眼道:“啥秘密?”

马尚封笑道;“你小子又跟我装傻是不是!”

“少主!少主!”阿洪小跑着跟了上来,两手拄着腿,边喘边道:“少主你等等奴才啊!”

马尚封道;“还说昨晚没有去找女人,看你的两条腿都虚成什么样子了!”

李闵道:“好像你找过女人一样,你怎么知道找过女人,两腿就虚了?!你虚过?”李闵一下子想起昨夜邹三拐两个的对话,心想:真要是把那个什么李卢子的功夫学好了,就不用怕什么虚不虚的了!真是比肾宝还好上一万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开发成产品。

马尚封道:“那是当然,你别看老子现在这个样,想当年老子也是一夜七次郎,夜夜换新娘的人物!”他瞟了阿洪一眼道;“你也给他弄匹马,看把这小子累的,阿洪,是不是顶不住了?”

阿洪咽着大口气道:“顶,顶,顶——”

李闵道:“顶啥顶!我昨天打了不少东西,可别让敬家人贪污了,不行,我得找全管家要回来!”说着打马就走。

阿洪急道;“少主!少主!等等我啊!”

马尚封挥鞭指着李闵道;“你看你们家少主,真是不个吃亏的主——,哎,不对啊,李闵还没有把剩下的口决说出来,李闵!你小子给我站住!”

李闵打马到,下了马,拍拍白龙马的头道:“自己回厩去。”

白龙马打个响鼻,翻着马蹄晃晃悠悠地走了。

李闵进门的时候回望一眼,只见一骑飞来,心道:马尚封这家伙真是难缠!老子怎么可能平白的把功夫教给别人!

李闵一路小跑进了敬府。

李闵前脚走,马尚封后脚就到了,下了马,拉住一个正出门的下人,道:“李闵那小子呢?!”

下人惊慌道:“马,马大侠,李,李闵,是谁?”

马尚封哼了一声,撒开下人,道:“滚!”下人连忙跑了。

“哟!这不是以马大侠吗,今天怎么有兴致站在这里望风景。”

“徐海临!你怎么还没有走?”马尚封见一个面如白玉,两眉入额角牵着匹马的人走过来。

“还不是那些羯匪,我怎么走?!”徐海临道。

“你们海陵徐家也有怕的人?”马尚封走下台阶,道。

“不是怕不怕的事,打一仗,还不得累出一身的臭汗,还得洗多麻烦,再说这个青石城里有不少好玩的,多住两天也无妨。”

马尚封两眼放光道:“徐家的人就是徐家的人,到哪都能找到好玩的地方,你看我,都在这里多长时候了,也没找出几个好玩的地方,徐兄,要不,你代我去见识见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5章 暴装备?! 第五十二章暴装备?!

徐海临为难道;“我本来是要去许昌的,已经耽搁多长时间了,怕不好向家里头交待。”

马尚封道:“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我知道,你们徐家不就是想去投齐王吗?那家伙连颍水都还没有过去呢,你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徐海临正色道:“马大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海陵徐家向来是不问世事。”

马尚封牵着马道:“知道,知道你们海陵徐家不管人间事,这是千百年的规矩!咱们走吧?”

徐海临无奈,道;“走吧。”

马尚封道;“姑娘漂亮吗?”

徐海临立马笑道:“姑娘没有,漂亮妇人道是有几个。”

“少妇!”马尚封两眼一亮,竖起拇指,道:“高,真是高!”

徐海临得意地仰起头,道:“一般,一般。”

马尚封道:“徐兄,小弟也来了这青石城有段日子,可怎么就是会不知道呢?”

徐海临笑道:“这也是碰巧,话说昨天,你们打完仗,我就想走,谁想到正遇见她——”

两个人牵着马越走越远,声音也压下来,李闵躲在树后,见马尚封跟着书生一样的人物走了,才松口气,心道:这里没有人会形意拳,所以形意拳就是自己保命的本事,怎么可能教给别人!

李闵拉住个路过的下人,道:“知道我是谁吗?”

下人摇摇头。

“我是李家的少主,李横海听过没有?”李闵道。

下人立马道:“啊!你就是昨天大战羯将的大英雄!”

李闵笑道抓抓头道:“保家卫国,应该应该的。我问你全管家在哪?”

下人道:“好像是在后院的帐房吧,一般我们有事都去那找全管家。”

李闵点点头,朝后院走。

“哎!李少爷,后院——”他话音未落,李闵已经不见了影子。

李闵穿过几个小门,进了一处花园,走到账房前,可是门被大铁链锁着,正想再找人问问,忽然一道黑影奔着他的后肩头袭来。

李闵只觉背后一阵凉气,不及多想,以左脚为圆心,右腿做鞭,避过袭击者的同时,还击便打了出去。

黑影一闪避过李闵的右腿,落到地上,转过尾巴,龇牙盯着李闵。

李闵见它,不禁背后冒汗,牛犊一般的大狗,正用它那双碧绿的眼睛盯着自己,李闵心道:这他M的是狼还是狗啊!

“二狗!你又咬人了!快给我回来!”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蓝脸大汉。

凶悍的大狗如同只京巴,小跑到蓝脸大汉的脚下,晃着尾巴,仰着头。

蓝脸大汉摸着他的头道:“再像以前那样咬人可不行了,听到了吗,你看你大哥,不就是所随咬人,却被人打了,现在还躺在窝里动不了,以后可不能离开我随乱跑了,现在的人,人心可坏了,听到了吗?”

大狗点点头,蹲在地上。

蓝脸大汉站起来身,上下打量李闵。

李闵不自在地瞪着眼道:“你瞅啥?!”

蓝脸大汉道:“瞅你咋地!这里是账房,你来干啥?!”

李闵一愣,试探问道:“美国总统是希拉里还是川普?”

蓝脸大汉也愣住了,伸着大手抓抓泛黄的头发,迷迷糊糊地看向李闵。

李闵松了口气道:“没啥,没啥,我还以为遇见老乡了呢。”

蓝脸大汉高兴地跑过来,大狗也跟过来。

李闵赶急退后两步道;“你别过来!”

蓝脸大汉站住笑道:“你不用怕,二狗可好了,他不会咬你的,二狗,过去闻闻,不许咬他。你让他闻闻。”

不等李闵反应,大狗已经蹿过去,在他的脚边绕了一圈,嗅了嗅,又跑回蓝脸大汉脚边蹲好,晃起尾巴。

蓝脸大汉摸摸他的头,笑道:“我就说吧,二狗可好了,只要你不伤害他,他不会咬你的。”

李闵道:“我和他不熟,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俗话说距离产生美。”

蓝脸大汉嘿嘿笑道:“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读过书的人,那个,你方才说我是你老乡?”

李闵道:“是,方才你说话的口气有点像我家乡人,弄错了,可能是我弄错了。”

蓝脸大汉道:“你是哪儿人?”

“李少主,你怎么来了?”全管家道,“阿瓜,还不把大狗带下去!”

阿瓜哦了一声,嘀咕道:“他不是大狗,他是二狗。”

全管家道:“我不管它是大狗还是二狗,现在你就把它给我带走,万一伤到李少爷怎么办!”

阿瓜低着头拉带着二狗出了花园,小声问等在外头的家人道:“大哥,那个什么李家少爷是谁啊?”

家人挖鼻屎正挖得高兴,道:“李家少爷,你都不知道,李横野,李大将军的后人,昨天阵挑三员羯将,护了咱青石城安全的在英雄!”

阿瓜道:“羯匪啥时候来的,我咋不知道?!”

家人白了他一眼,道:“等人家杀到府里,你才知道?”

阿瓜道:“那李大将军是哪儿人?”

家人道;“当然是咱青州人”

阿瓜急道:“不是,不是,我是说的是李大将军祖上是哪儿人?”

家人道:“这我哪知道”他坏笑着道:“要不你自己问问去?”

阿瓜点点头。

家人赶紧道:“可别说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阿瓜拍着胸脯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家人笑道:“行,你小子很聪明,全管家还等着我去伺候,就不和你多说了。”

阿瓜笑道:“大哥,你忙你的去吧。谢谢你啊。”

家人笑道:“不用谢,不用谢,你也快去浇花去吧,不然夫人又该不高兴了。”

阿瓜看着那名家人的背影道:“真是个好人。”说罢跑回自己的小屋。

家人走进花园,拿眼偷偷向一瞄了下,见人走了,松口气,道:“真他M的是个傻蛋!”

阿瓜兴高采烈地跑进自己的小屋,打开唯一的木箱,取出一个古拙的木盒,翻开盒盖,取出一个干净的小布包,阿瓜轻轻打开布包,现出一件金制的鹿头步摇。

阿瓜看着步摇,嘿嘿笑道:“娘,我可能找到同乡了,娘,我能回家了。”笑着笑着,阿瓜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全管家笑道:“李少爷要是不来,老奴也要过去。”

李闵道:“管家有什么事吗?”

全管家道:“全虎他走的时候让我带话说,您二位的比武要延期。”

李闵道:“王员外有什么事,走的这么急?”

全管家笑道:“这个老奴可就不知道了,少爷,您找老奴有什么事吗?”

李闵道:“我昨天暴了不少的装备,你是不是还给我?”

全管家道:“暴装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6章 姐!我不想再让人欺负你 那天夜里的妹妹是谁? 第五十三章姐!我不想再让人欺负你那天夜里的妹妹是谁?

李闵道:“就是我杀的那些敌人身上的东西。”

全管家表情怪异道;“这个,这个,都算到武库里去了。”

李闵急道:“那你们得还给我啊,打出这些东西可不容易。”

全管家道:“这个得家主同意。”

李闵道:“那您老辛苦,辛苦跟你家家主说说。我这边可等着用呢。”说着一指匆匆跑过来的阿洪道:“你看,这小子跟在后面只有跑的份,多勿事!”

全管家笑道:“这个好办,老奴让武库里去匹马给他用就行了。”

李闵道:“不用着你家的家主?”

全管家道:“借用而已。”

李闵道:“怎么还是借用?”

全管家陪笑道:“程序上就是这个样子,老奴也是没有办法,您体量体量。”

李闵道:“行,就这样吧,不过你再拿条槊借我用用。”

全管家道:“少爷不是有一条吗?”

李闵气道:“阿洪不是没有,再说那些都是我的东西,怎么,拿过来用用都不行了!”

全管家笑道:“李少爷莫急,老奴这就让他们给您送来。”

李闵道:“别,我自己去拿就好。”

全管家招呼下人带李闵去拿东西,看着他们三个走了,全管家拿出钥匙开了账房门。

阿瓜在院门处探头探脑的,正好被反身关门的全管家看到。

全管家道;“阿瓜!”

阿瓜笑着走进来,二狗摆着尾巴跟在后头。阿瓜踢了他一脚,二狗呜咽一声小跑回去,趴在院门口。

全管家叫阿瓜进了账房,道:“你今天做的很好,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人到账房这里来你就像今天这样。”

阿瓜笑道:“全大叔,你说过的话阿瓜不会忘的,账房是咱敬家最要紧的地方,不能让外人进来。再说还有二狗呢,等大狗好了,两个一起,保证谁也进不来。”

全管家嗯了一声,道:“一会儿让厨房弄点骨头犒劳犒劳他们。”

阿瓜道;“大狗受伤了,正需要补身子。”

全管家拿起账本。

阿瓜道:“那个,那个——”

全管家道:“你还有事吗?”

阿瓜道:“全叔,那,那位李小将军去哪了?”

全管家放下账本,道:“你找他做什么?人家可是李横野的后人。”

阿瓜抓抓头道;“李小将军方才说我的口气像是他家乡人,所以,所以——”

全管家道:“李大将军是土生土长的青州人,你也是打小长在青石城。”

阿瓜急道:“或许是李小将军的祖上不在青州!”

全管家叫阿瓜做下,可是阿瓜的性子那里坐得下,手里拿着全管家递过来的水碗,一口就喝干了。

全管家道:“李横野祖上是辽东人。”

阿瓜道:“那我就是辽东人,我家在辽东?”

全管家道:“话不能这么说,李少爷打小就生活在青州,他怎么可能知道辽东的事情?”

“绿萼姐姐!”来喜小声道。

绿萼端着果盘转头看是他,便道:“来喜,找我有事吗?”

来喜道:“绿萼姐,阿洪哥说他有事找你。”

绿萼端着果盘四下看看,走到僻静的地方,朝来喜招招手。

来喜跑过去道:“绿萼姐。”

绿萼从果盘里挑了块水润的果肉塞进来喜的嘴里。

来喜鼓着嘴惊恐地看向绿萼。

绿萼小声道:“别让人发现了,知道吗?甜不甜?”

来喜使劲点点头。

绿萼笑道:“你告诉阿洪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来喜点点头转身就要跑,绿萼一把抓住他,道:“别急,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再去。我先走了,二小姐她们还等着呢。”

绿萼转身回来,顺着廊道进了一个临水的小榭里,放下果盘。

小榕拈着两个手指去夹,却一把被老夫人打掉,道:“又用手!”

小榕儿吐了吐舌头,朝坐在水边的敬玫儿道;“姐,快来吃啊,闻着都甜。”

敬玫儿没精打彩地趴在栏杆上,看着水里的小鱼游来游去,叹了口气。

小榕儿道:“二姐,你这是怎么了,叹什么气?”

坐在她边上的小姐妹伏在她耳边嘀咕两句,小榕儿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对着小姐道:“怎么可能!”

小姐妹打了她一下,道:“要死啊,你怎么说出来了,我以后可再不和你说悄悄话了!”

坐在小榕儿对面的小姑娘急道:“榕儿,杏儿,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

叫杏儿的小姑娘摇着头道:“我可不跟你说,叶儿的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最后还是我遭殃。”

敬家老夫人笑道:“那杏儿可不可以和老奶奶说呢,老奶奶保证不说出去。”

杏儿想了想,轻快地伏到敬家老夫人的耳边,小声道:“我说了,老奶奶可不能和别人说,不然二姐该撕烂我的嘴了!”

敬家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杏儿道:“二姐八成是想姐夫了!”

敬家老夫人的脸色一沉,可杏儿伏在她的耳边,什么也没有看到,敬家老夫人道:“那杏儿是怎么知道的呢?”

杏儿得意地道:“我娘想我爹的时候就把爹爹的盔甲拿出来擦,今天早上,我就见二姐拿出副盔甲擦来擦去,我叫她带我出去玩,她也不理我。”杏儿皱着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敬家老夫人道:“盔甲?”突然乐起来,引得大家都看她。

老夫人抱着杏儿坐在自己腿上,道;“你二姐这是看你桓姐姐出去打仗,自己心里痒痒。”

杏儿道:“痒痒为什么不挠呢?”

叶儿急道:“老奶奶,你们在说什么啊?”

小榕儿却道:“痒痒的话可以吹吹,吹吹就不痒了,是不是绿萼姐姐?”

老夫人笑得前仰后合。

敬玫儿转回头,迷惑地看着老夫人。

叶儿左看看右看看,气得直踢腾两条悬在凭子上的腿道:“敬奶奶,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敬玫儿一板脸道:“奶奶,你们是在说我吗?”

杏儿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二姐,我们没有说你。”

榕儿也急道:“对,对,我们没有说二姐要想姐夫!”

“什么!”敬玫儿的声调调高了好几度。两只杏核眼死死盯住老夫人怀里的杏儿。

杏儿大叫道:“榕儿!我再也不和你说小秘密了!”说罢转头扎在老夫人的怀里,紧紧抱住。

敬玫儿跳起来,去捉她。

老夫人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心里痛快,可也不能拿妹妹们撒气!”

敬玫气道:“桓姐姐能带兵打仗,我怎么就不行,她还是我未来嫂嫂呢!也没有见爹管她!偏偏不让我去!”

老夫人道:“就因为她是你未来的嫂嫂,咱敬家才容许她带兵出征和你大哥一起去前线。”

敬玫儿急道:“哪要是我未来的夫家同意,我也能带兵打仗了?!”

老夫人怪异地看着她。

敬玫儿脸被她看红了。

老夫人笑道:“那时候你就是他家的人,敬家自然管不着喽。”

小榕儿瞪着双亮晶晶地眼,道:“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不会有嬷嬷管吗?”

老夫人探过身去弹了下她的鼻子道;“小榕儿也想找婆家了?!”

小榕儿扭捏地绞着两只手。

敬玫脸热得不行,道:“郝椿儿呢?”

绿萼道:“郝小姐可能和小少爷在一起玩呢。家主一直让蝶夫人照看着。”

老夫人道;“怎么能让两个小孩子自己在一起玩?!多危险!”

敬玫赶紧道:“奶奶,我去看着他们。”也不等老夫人回话,便转身急匆匆走了。绿萼小跑着跟在后头。

两人出了小榭,绿萼道:“小姐,我弟弟找我有事,奴婢能不能先过去看看。”

敬玫心不在焉道:“去吧。”

绿萼施了个礼,小跑到大门口,来喜正拿着大扫帚扫院子。老常拿了个水碗喝水。

绿萼道:“常叔,你也不怕把灰喝肚子里去!”

老常转头,笑道:“这不是绿萼吗,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绿萼笑道:“二小姐准了我一会的假,出来见见弟弟。”

老常笑道:“二小姐可真是个好人。”

绿萼道;“我看院子里够干净了,你就让来喜歇了吧。”

老常道;“那哪成,要是让管家看着来喜不干活,还不把他赶走!是不是来喜!”

来喜抬起头,点了点头。

老常笑道;“你看。”

“姐!”阿洪牵着一匹马蹲在树边,喊道。

绿萼匆匆出了门,拉着阿洪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什么味?”

绿萼提鼻一闻,一股香气淡淡地从阿洪身上传过来。

阿洪不好意思地道:“姐,你鼻啥。”

绿萼道;“是不是她来了?”

阿洪道:“昨天不是打跑了土匪吗,主上说开夜市,她一家人正好也在。”

绿萼道:“咱爹娘呢?”

阿洪道:“姐,你放心好了,全管家都安排好了,爹娘都跟着藏起来,昨天夜里还托人进城报了平安。”

绿萼松了口气道:“这就好,有机会把爹娘都接到城里来,外面不太平,总是让人提着心,对了,你这匹马是哪儿来的?!”

阿洪摆手道:“姐,这可不是我偷的,是少主赏给我的!”

绿萼道;“你做什么了,李少爷就赏你匹马?!”

阿洪两只手蹭着衣服,笑道:“少主说他骑着马,嫌我走得慢,所以找全管家要了匹马,也不能算是要的,都是少主昨天从土匪手里夺的,本来就该是少主的!”

绿萼看着弟弟趾高气昂的样子,摸摸他的头道:“什么时候咱家的阿洪也能像李少爷一样,你姐姐我睡觉也能笑醒了!”

阿洪摇摇脑袋,见老常正在门里头笑他道:“姐,我都是大人了,你别再摸我的头!”

绿萼回头看了一眼,老常立马缩了回去。

绿萼低声骂了句,道:“你再大也是我弟弟!摸你头咋了!”

阿洪牵着马缰道:“姐,我不和你多说了,少主说还要给我条槊,这会只是让我出来溜溜马,我得赶紧回去。”

绿萼拉住阿洪道:“昨天你也出去和土匪拼命了?”

阿洪道:“没有,我和阿三都留在城上,对了,我还看见你了呢,你当时就在城下是不是?”阿洪嘿嘿傻笑起来。

绿萼狠狠扇了他头一下,道:“你个傻蛋!刀来箭往的,多危险,你一点武都不会,以后遇见这种事就躲着点儿,听见没有。”她两眼略含着泪道:“你知不知道,听说你跟着李少爷去城上的时候,我多担心你,爹娘就你这么个儿子,姐姐也只有你这么个弟弟。”

阿洪低头道:“姐,我不想再让人欺负你欺负爹娘,不跟着少主上战场怎么行。”他越说越兴奋,道;“姐,你不知道,少主昨天多威武,现在城里人就是见了我这个做下人的都不笑不说话。哼,他们心情可清楚了,我是谁家的下人!”

绿萼咬着唇。

阿洪道:“姐,我真该走了。以后有空我就来看你。”

绿萼急着去拉他,可是阿洪利索地上了马,一溜烟地跑走了。

“阿洪,你跑北极溜马去了!”李闵道。

阿洪下了马,道;“少主,我,我去找姐姐了。”

李闵道:“绿萼?”

阿洪道;“我就她一个姐姐。”

李闵笑道:“那可不一定,漂亮姐姐谁不想多认识两个?说,是不是昨天晚上你看见的那个姐姐?”

阿洪红着脸道:“那个不是姐姐,是妹妹。”

李闵笑道:“说实话了吧,俊不俊?”

阿洪抓抓头发道:“我觉着还行。”

“少将军!”全管家跑过来。

李闵转回头道:“全管家,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怎么连借都不愿意借了?”

“绿萼,你怎么哭了,你弟弟又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敬玫儿背着手有左一步右一步地在石径上挪,绿萼都打了个来回,她还没有走到蝶夫人的院。

绿萼道;“李少爷给了他匹马,我担心就他的性子,万一再打仗的时候,没轻没得的杀出去,他又半点功夫也不会——”

绿萼说着哭起来。

敬玫儿两眼一亮,安慰了两句道:“你方才说李坏人给你弟弟一匹马?”

绿萼点点头道:“说是嫌他走的得慢,所的给了他匹马,对了,李少爷还说要给他条槊!”

敬玫儿惊呼一声:“槊!”

绿萼点点头。

敬玫儿道:“你弟弟呢,让他把槊拿来看看,大哥他们真是小气,从来不让我碰!”

绿萼道:“阿洪还没有拿到手,这才去拿。”

敬玫儿一转眼珠,道:“走,绿萼咱们也去看看。”

绿萼拉住她,道:“小姐,武库可从不让女人进的。再说,咱们不是去看小少爷和郝椿儿吗,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向老夫人交代!”

敬玫儿不耐烦道:“蝶姨那么聪明,怎么会不让人看好了,走咱们换身男装,不就没有人拦着了吗?”

绿萼道:“可进武库是要有腰牌——”

她话没有说完,敬玫儿便从不敢当里拿出个乌木描金巴掌大的牌子,道:“怎么样?!”

绿萼捂住嘴,左右看看道:“那可是全管家的牌子,怎么,怎么——”

敬玫儿拉着她往回走道;“快走,晚了,李坏人该跑了!哼,吃我们家的饭,欺负我们家的人,还想拿我们家的东西,真是没有王法了,看本小姐怎么整治他!”

“李少爷,你是不是拿了我的腰牌?”全管家急吼吼地问道。

李闵道;“什么腰牌?”

全管家盯着李闵。

“我真不知道什么腰牌,不信你问他!”李闵指着那名带他来的家人道。

下人道;“管家,奴才真没有见过什么腰牌。”

全管家额头上见汗道:“今早明明还见到的,怎么一转眼就没有了呢。李少爷,你真没有捡到一块乌木牌子?”

李闵道:“我还偷了你的不成!”

全管家道:“不是,不是,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李闵道:“你可以问问那个蓝脸大汉。”

全管家一拍脑袋道:“您看我着脑袋,麻烦李少爷了。”说着急匆匆又跑了回去。

敬二小姐两个换好了衣服,出了门,绿萼道;“小姐,你是怎么拿到全管家腰牌的,要是让家主知道了——”

敬玫儿背着手道:“你放心好了,我是捡到的。”

全管家急匆匆跑回花园,找到阿瓜,阿瓜正拿着骨头喂大狗,二狗趴在一边吐着舌头流口水。

阿瓜拍拍二狗的头道;“等你哥哥吃完了,就给你吃。”

全管家道:“阿瓜,你捡没捡到过一块牌子。”

阿瓜拿着骨头,想了想道:“好像是见过一块。”

全管家两目眼一亮,急道:“快拿来给我!”

阿瓜道:“我不知道它在哪!”

大狗伸着脖子就是够不着,急得不停呜呜叫。

全管家一瞪眼道:“没有心思和你开玩笑!快给我拿出来!”

阿瓜道:“全叔,真的没有在我这儿,今天清早,也就是天差不多刚亮的时候,我在浇花——”

敬玫儿得意地说:“今天大清早我去花园摘两朵可意的花。”

绿萼道:“奴婢怎么不知道小姐早上起得那么早?!”

敬玫儿道:“娘说过,早上带着露珠的花才是最好的,你睡得跟猪一样,我就没有叫醒你。到了花圃,正遇上阿瓜在浇花,我自然去和他打招乎啦,谁想到花圃里竟然有这么块乌木牌子,我自然很好奇啦,所以就拿回来看看。”

绿萼低声道:“阿瓜就没有阻止。”

敬玫儿上下打量绿萼,笑而不语。

绿萼看看自己,整了整衣服,道:“小姐,是你给我的这件太瘦了。”

敬玫儿没有好气的怼了她一下。

绿萼红着脸,急道:“小姐,这里怎么可以打。”

敬玫儿道:“你也不比我大几岁,怎么这么大?”

绿萼伏在她耳朵边说了几句,敬玫儿羞得连打她几下,小声问道;“真是吗?”

各位看官,多请照顾,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7章 既然不想回去,就跟哥哥走吧? 第五十四章既然不想回去,就跟哥哥走吧?

阿瓜道:“我就这么一回头,再看时,二小姐已经走开了,我叫了两声,二小姐都没有回头,我还担心了两天,怕做错了什么惹得她不高兴呢。”

全管家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道:“阿瓜啊!”

阿瓜诶了一声。

全管家道:“阿瓜啊,你小子早晚得死在女人身上。”

阿瓜不明所以地看着全管家。

全管家摇摇头,道;“你小子还是老实地在这里浇花吧,还能安生点。”

阿瓜道;“全叔,那块牌子——”

全管家背对着他,摆摆手道:“和你没有关系。这个二小姐啊!”

“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绿萼道。

“你胆怎么这么小,一点都不像我,再说我可把你许给阿瓜了!让你的那个大桃哭去!”敬玫儿道。

“既然不想回去,就跟哥哥走吧?”一个白胡子老头笑嘻嘻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青石城里全是把着火把急匆匆的人。

兰儿给马尚封递上碗水。

李闵道:“马大侠,二小姐和绿萼找到了吗?”

马尚封长长出口气道:“找什么找,一个人影也没有,听说蝶夫人都哭了一下午了。”

阿牛娘道:“蝶夫人是谁?”

马尚封道:“是家主最宠爱的小妾,老夫人本来就看她不顺眼,二小姐最后说去她哪,这回人不见了,老夫人就把所有的账都算到她身上。”

兰袅跟在兰儿的身后,道:“那老夫人岂不是要把蝶夫人赶出去了,真可惜,她们都说蝶夫人对下人们可好了。”

翠竹拍了她一下道:“主人的事情你多什么嘴!”

兰袅马上捂住嘴小心地看向李闵。

阿洪扛着条长槊跟着阿三进来。

马尚封道:“你小子就不能把槊放下?你姐姐现在下落不明,还有心思玩槊?!”

阿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少主说要和槊建立感情才能使好。他是我的兄弟。”

马尚封一口水喷出来,吃惊地看向李闵道:“这话是你说的!槊又不是女人,你整天腻在一块有什么用!得得,我看你真魔症了,对槊比对人亲。李闵,你还是快换着跟班吧。”

李闵道;“你不懂。”

阿三道:“马大侠,方才我们回来的时候遇见,全管家,他正找您呢。”

马尚封把碗往桌子上一蹾,道;“好个老全,非要累死我不可。那个老小子说什么事了吗?!”

阿三低着头道:“没有,全管家就说让您去一趟。”

马尚封站起来道:“哼,真是当官不自由,我说李闵你小子可得好好干,以后老子就不用看这帮人眼色!”说着大步走出去。

李闵道:“我好不好好干和你有什么关系!阿三阿洪,马都牵回来了?”

阿洪道:“是,少主,幸好老夫人想的周全,我们去的时候正有人想借咱们的马去呢。”

阿牛娘道:“我也不是不想帮敬家的忙,可是就这么被敬家的下人把马牵出去,总是说不明白。”

兰儿笑道:“婶母就是想的周全。”

阿三道:“少主我方才回来的时候有个人扔给我个布条。”

阿洪抓着脑袋道:“我怎么不知道?”

阿三道:“你扛个条槊比扛媳妇都亲,还能注意到什么,要不是我跟着,你小子非走丢了不可。”

阿洪嘿嘿傻笑起来,像对姑娘一样,轻柔的摸着槊。

李闵不禁打个颤,心想阿洪别是疯了吧?顺势接过阿三递过来的布条。

布条上用血写道:“要见二小姐城西小树林,一个人来,多一个,要她命!”

阿牛娘道:“少主,上面写的什么?看你脸色差的。”

兰儿踱过来,站在李闵背后,各异惊地捂住嘴。

李闵把布条递给阿牛娘。

阿牛娘道:“我不识字,你不知道?”

李闵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不是太吃惊了吗!”

兰儿拉住李闵的胳膊道:“你不能去,他们能把二小姐无声无息地从城里带走,你怎么打得过!”

阿牛娘急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阿三,布条上说什么了?!”

阿三道:“老夫人,我认识斗大的字加在一起还没有一筐。”

阿牛娘又问向李闵。

李闵道;“写这个信的人八成就是截二小姐的人,他们让我去城西小树林,不能带别人,不然就杀了二小姐。”

阿牛娘慌道:“二小姐可是个好人,怎么就被人绑了呢!阿牛,咱们可不能不管她。”

兰儿道:“可是阿牛会有危险!”

阿牛娘急道;“那怎么办,要没有敬二小姐,咱们的命不早没有了,要没有敬家咱们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兰儿紧抓着李闵的胳膊嗫嚅起来。

李闵道;“阿三,李闵以前得罪什么人了?”

阿洪傻傻地看向五个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8章 女人紫袅 第五十五章女人紫袅

阿三道:“少主从前名声不大好,可老爷只让他在庄子周围活动,羯匪开庄,只有我们三个逃出来。”

阿牛娘急道:“还说这些做什么,晚一会儿,二小姐便危险一分,阿牛,你快去,先稳住他们,我们这边找敬家家主。”

阿三点头道;“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

李闵左右看看,点点头。

阿洪挺身道:“少主,我跟你去。”

阿三骂道;“有你什么事!”

兰儿道;“上面说只让少主一个人去——,少主,要不你再想想,她——”

阿牛娘道:“不用想了,少主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吗?做人要有情有义,敬家这样待咱们,用着咱们了,咱可不能往后退。”

李闵站起来,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稳住匪人,阿三,你去找马大侠。”

阿三答是。

阿洪跟着李闵出来,李闵骑上马,接过龙角槊,道;“阿洪你就留下来吧,兰儿她们你帮了看好了。”

阿洪急道:“少主,还是让我跟着去吧。”

李闵俯下身拍拍他,道:“人家指名道姓让我去,你就别跟着了,你姐姐一定和二小姐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阿洪急道:“少主,你还是让我去吧,他们——”

阿牛娘走出来,道:“阿洪!你跟着掺和什么!真要是打起来,是你保护少主还是汪主保护你?”

李闵抬头看了看阿牛娘,朝阿洪道:“阿洪听话,你爹娘现在一定也很担心,你快回去看看。”

阿三跟在阿牛娘后,道:“少主,现在街上只有拿了敬府的腰牌才能过,阿洪出去也得被抓了。”

李闵道:“我也没有腰牌,怎么出去。”

阿牛娘回头看了眼阿三道;“这倒是让人为难。”

兰儿道:“马大侠走的时候位下的,你们看看。”说着从怀里拿出块巴掌大的桃木小牌,上面曲曲折折刻着小篆字。

阿三喜道:“就是这个,少主,你快拿着走,不然马大侠回来找就不好了。”

阿牛娘点头称是。

兰儿拉着阿牛娘道:“婶母,外面太危险了,阿牛哥,你还是别去了。”

阿牛娘拍着她的手道:“人家指明道姓让阿牛去,可别因为咱们连累了敬家二小姐。”

阿三道:“万一让敬家知道二小姐是因为少主被绑的,道头来还是会找到咱们的头上,与其如此,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到时候还能让敬家念咱们个好。”

阿牛娘满意地点头道:“阿三这句话说的在理,不过阿牛你也要小心。”

李闵笑道;“你们放心好了,阿洪你跟我来吧,我送去回家看看父母。”

阿洪答应一声,越上马,叫阿三把槊递给他。

阿三道:“你回家拿槊做什么?放心,没有人贪你的东西,放在这儿好,有老夫人在你怕什么?!”

阿洪正想说话。

阿牛娘不耐烦道:“好了阿洪,你的东西我担保没有事总行了吧,你们快走吧,别再耽搁了。”

李闵和几个人道了别,阿洪跟在他后,两骑出了院子,到敬府门前的时候被群拿刀的敬府家兵拦住。

李闵拿出牌子,道:“阿洪的姐姐也给绑了,我送阿洪回去看看他父母。”

家兵挑起灯笼朝阿洪照了照。

阿洪骂道:“你个****的,前几天赌钱还差我二十文没给,你快给我!”

家兵缩回手骂道:“你才是****的,姐姐给人绑了,还想着找老子要钱,就看你小子没情没有义的样,二十文老子不还了!”

李闵拉住阿洪道:“好了,咱们走吧。”

李闵两个出了府门,李闵小声道:“你姐姐被绑了,我怎么看你一点不急啊?”

阿洪皱着眉道:“少主,你不觉得这事蹊跷吗?”

李闵道:“蹊跷?”

阿洪压低声音道:“少主,我听说二小姐和姐姐失踪消息的时候,心里也急,可是那时候阿三竟然笑了一下,虽然消失的很快,可还是被我看见了。”

李闵坐在马上,道:“你是说阿三是内奸,可他绑二小姐做什么?”

阿洪道:“还有,方才,我和阿三是遇见全管家了,可是他只是问了问马大侠是不是在咱们这儿,没有说让马大侠去的话。”

黑夜里的屋中桌上只点着一盏不大的油灯,芯子上燃起缕青烟,蝶夫人的大丫环紫袅推门进来,被呛得直咳,好不容易忍住,将一个比盘子略大一圈的食盒放在桌上,道:“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老爷又没有怪您,再说您连二小姐的面都没有见到。这都小半天了,您连一粒米,一口水都没有喝。老爷听说了可心痛您了,别意吩咐厨下给您做了点参汤,您看,还冒着热气呢!”

蝶夫人跪在佛龛前,手中是一串砗磲念珠,鲜红的唇不停颤动。

紫袅又咳了两声,道;“夫人,我去给您换个蜡来。”

“别动。”蝶夫人轻声道,“都是因为我罪业深重,先是连累了绿珠姐,后来是夫人,现在又是二小姐,你放下那盏油灯,都是我该受的,希望有什么苦都降到我一人身上,保二小姐平安,保敬家上下老小平安。”说着碰地一声磕了个头。

紫袅惊慌地跑过去,抱住蝶夫人哭道:“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

屋瓦之上,一道黑影闪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9章 男人紫袅 第五十六章男人紫袅

紫袅静静地抱着蝶夫人。

蝶夫人哼了一声,道:“抱够了没有!还不放开!”

紫袅呵呵地笑起来,道:“夫人啊,奴婢演得可好?”

蝶夫人猛地站起来,坐到榻边,拿手帕擦着泪道:“你就不会找个烟小点的!真想熏死我吗?!”

紫袅笑道:“还不是为了让敬家那个老鬼相信!”

蝶夫人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道:“现在没有人了,你就别装了。”

紫袅拿出手帕捂住嘴咯咯地笑出来,笑到后头,真的变为男声。

她用男声道:“人家习惯了吗?”

蝶夫别过头去不看她,道:“你们没事绑二小姐做什么!她早晚都要是出嫁的,你们要绑也要去绑敬延寿才对!”

紫袅用男声咯咯地笑道:“难道夫人真以为是我们出的手?”

蝶夫人转回头,道:“总不会是敬晔那个老王B自己绑自己的女儿!”

紫袅道:“敬家里可不止我们和敬家人。”

蝶夫人道:“敬家难到还有别人能在光天化日里把人无声无息地绑走!?”

紫袅伸出秀气地手指,指着自己道:“夫人难道是在说我们吗?!”

蝶夫人瞪起二目,道:“你要是再女里女气,休想再合作下去。”

紫袅大咧咧坐在蝶夫人对面,揉揉眼道:“我不是说过了吗,都习惯了,话说回来,你要是早点把东西给我们,你想看见我都难了,我保证,到时候,你——会——想——我——的!”

紫袅说着话,伸出手去勾蝶夫人的下巴,却被蝶夫人一巴掌打掉。

紫袅用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软的二目盯着蝶夫人,泣道:“你难道就这么无情,这么痛心,难道就看不着人家对你的一片真心,难道人家就比不上那个糟老头子!”

蝶夫人捂着嘴,连忙摆手,道:“你别再恶心我了,今天就早上吃了点,再吐就只能吐胃水了!”

紫袅水灵灵地大眼睛看着蝶夫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挖着鼻孔道:“蝶夫人果然是蝶夫人。整天装女人真他M的憋的上,前两天还有个家伙摸老子屁股,要是放在以前看老子不解他条腿。”

蝶夫人道:“没有穿衣服的姑娘不也被你看了不少?揩油的事情你也没有少干吧!我可把话说在前头,真要是弄出几条人命,你们自己解决,别来麻烦老娘。”

紫袅嘿嘿傻笑着点点头。

蝶夫人道;“真不是你们干的?”

紫袅道;“我们只想到敬家的那件东西,别的我们不感兴趣。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什么人。”

蝶夫人道:“就因为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才想,你们是不是要用二小姐换敬家的那件东西。”

紫袅端起大碗递给蝶夫人,蝶夫人看了看她方才挖鼻孔的手指,摇了摇头。

紫袅道;“长白山过来的好东西!”

蝶夫人道;“你自己喝吧!你不喝就把它倒了。”

紫袅笑道:“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说倒就倒!”说罢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蝶夫人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猛然想起了小的时候在家乡看牛喝水,那时候,她也能听见这种咕嘟咕嘟的声音。

紫袅放下碗,道:“夫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突然喜欢上我了?”

蝶夫人道;“没有什么事快滚,老娘还要做戏给那个老王B蛋看,咳咳,呛死老娘了!”

紫袅妩媚地朝蝶夫人抛了个媚眼。

“看来不是蝶儿做的。”敬晔坐在一边,小声对坐在主位上的母亲道。

老夫人闭着眼,道:“我侄女命苦,嫁给你没几年就走了,只留下玫儿这么一点骨血。要是再照看不好,叫我以后怎么见我那个老哥哥。”

敬晔低着头道;“娘,你放心,我已经将敬府能用得上的人手都用上了。”

老夫人道:“翠竹楼的人叫上了。”

敬晔迟疑道:“娘,那是咱敬家的要地,再说他们都是敬家的供奉,只会听祖祠的安排。”

老夫人点点头,道:“你不知道轻重缓急。”

敬晔松了口气。

老夫人道;“玫儿失踪这件事来的蹊跷,她一个小姑娘,虽说好动,可最多就是跟着她哥哥打猎去,能得罪什么人?!我看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奔着那件东西来的。你要小心了。”

敬晔小声道:“娘,爹以前只说让我好好保护好那件东西,可是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用来做什么的,怎么那么多人盯着,不但武帝的时候派人来问过,就是现在的魏王他也派人来问过!”

老夫人睁开眼,盯着屋外黑洞洞地院子,叹了口气道:“当年你爷爷跟着太爷和李家的李横野出征乌桓,在乌桓单干的大帐中发现了一小盒龟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0章 小树林的秘密 第五十七章小树林的秘密

李闵道:“还有呢?”

阿洪道:“还有方才,阿三似乎想支开马大侠,等只留下少主的时候他才把布条拿出来。可是我真的没有见过有人给他布条。”

李闵道:“就这些,可能是阿三心里素质好呢?”

阿洪道;“心里素质?”

李闵道:“就是,就是处变不惊的意思,人和人不一样,现在自然也不一样。”

阿洪道:“最让我怀疑的是咱们在听说二小姐和我姐姐不见的时候他竟然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所以我就想会不会和他有关。我姐姐跟我说的,遇见事情自己千万不能慌一慌就更麻烦了,我姐姐还说我们是穷人,穷人就是走头无路的人,凡事只能靠自己,所以我们遇事就更不能慌,别人有再来过的机会,而我们没有。我真想我姐姐,可是,可——”阿洪流着泪把话说完。

李闵道:“每个人只有一条命,穷人也只有一条命,命没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阿洪道:“姐,姐姐没有说这话,她只说让我好好跟着少主,她只只要我好好跟着少主早晚有一天我们能变成人上人,可,可,可我只想和姐姐,爹娘在一起。就像从前一样,可打姐姐进了主家——”

李闵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就一路跟着阿三。”

阿洪摸了把泪,道:“是,少主,我希望能从他的行动里,看出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少主,你就让我跟着去吧,我不会武,可是我总能通风报信。”

李闵看着他像孩子一样清澈的眼睛笑道:“你还是回去吧,你父母现在一定担心坏了。”

阿洪急道:“可是姐姐她——”

李闵拍他的肩,横槊道:“你放心吧,不是有我吗,你忘了我是谁?我可是李家的少主,李横野大将军的的后人,谁能难得住我,回去告诉你爹娘,安心的睡一觉,明天一大早我就带着他们的女儿安安全全地回去,连个伤都不会有的!”

阿洪低着头。

李闵朝阿洪坐下的马后打了一鞭,马小跑地跑了。

李闵舒了口气,正要走,阿洪却回来了。

李闵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听话,快回去吧,你爹娘还等着你呢!”

阿洪咬着牙,眼里都是泪光,道:“少主——”

李闵道:“有话快说,我可还急着去救人呢!”

阿洪道;“少主,我,我知道你不是李闵。”

李闵吃惊地看向阿洪。

阿洪道:“少主,你是个好人,李大将军就应该有你这样的后人。”说罢转马走了。

李闵暗道;这小子咋知道我不是李闵的?!

密林里的一堆树叶微微一动,如果有人仔细看,还会在这堆树叶间看到一点点的火光。

树叶堆里坐着两个人,中间一堆不大的篝火,敬二小姐和绿萼被绑在一起,嘴被堵着,紧闭着双眼。

“师哥,这种事叫两个弟子做就好了,你说你非拉着我一起。”邹三拐猛地一拍脸,骂道:“C,这才什么时候就有蚊子了,他M的咬死老子了!”

玉须道人坐在他对面,两只耳朵一动一动地,道:“这种事情能让外人知道!万一走露了风声叫玉须宫怎么见江湖上的朋友!要不是为了师父的遗愿,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邹三拐贼笑道:“师哥,说那药真是有用吗?要不,要不——”

玉须道人低头看着篝火道:“我知道,这样有违江湖道义,可是那件东西本来就是咱琅琊宫的,现在把它们找回来,也是为了把它们放回琅琊宫,这样对天下苍生都好,是不是!所以江湖道义上的事情,就只能放一放,再说李闵那小子也是不个错的人选,敬家二小姐跟了他也不算委屈,再说敬家二小姐本来对那小子就有意思,是不是,师弟。”

邹三拐急得直搓手,好不容易等玉须道人喘口气的功夫,急道:“师哥,我是说你的那个药好不好使,别没有用,大家不是白忙了,还把人都暴露了!”

玉须道人迷惑的抬起头道:“应该没问题吧,二娘子可保证都没有问题!”

邹三拐道;“二娘子那个老娘们一天没有男人就坐不住的货,她的话咱们能信!”

玉须道人,道;“她怎么说也是金丹宗的前任圣女,这个药应该——”

邹三拐道;“她都多大了还圣女!哥,我的意思是说要不我先试试?”

玉须道人迷惑道;“你怎么试?”

邹三拐高仰着头道;“前一阵我遇见个从西域来的胡僧,他说过一句话,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哥,为了咱琅琊宫,弟弟准备牺牲一下自己,你把药拿来我吃一颗,正好这里有两个,敬家的二小姐自然不能动,不是还有那丫环吗!”

他话音刚落,绿萼剧烈地扭动起来。

邹三拐邪笑着,看着绿萼道:“才多大了,发育得真不错,道爷今天就舍身为人,为了咱琅琊宫能找回失落已久的宝物,我邹三拐也顾不得许多,绿萼姑娘,你要怪,就怪二娘子好了。哥把药给我吧!”

“你听!”玉须道人轻声道。

“听什么?”邹三拐道。

玉须道人道:“有人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1章 迷迷糊糊的温柔乡 第五十八章迷迷糊糊的温柔乡

邹三拐道:“李阿牛?!C,这小子怎么这么会来,大哥要不就把这个小娘们给他吧,两个我怕他受不住。”

玉须道人盯着外面道:“什么受住受不住!”说着回头,从怀里拿出个琵琶形的小陶瓶,拔开塞子,道:“把她的嘴掰开!”

敬玫儿惊恐地看着两个人,不停晃头躲避玉须道人的手。

“大哥,留一个给小弟?”邹三拐不情不愿地按住敬玫儿,玉须道人把粒暗红色丹药投进敬玫儿的嘴里,然后在她的小肚子上按一下,敬玫儿便把药咽了下去。玉须道人随手又倒出一颗,绿萼两眼空洞地望着上方,张开嘴。

邹三拐没好气道:“臭****,看样子巴不得姓李的来日!”

玉须道人说:“行了,你去把那小子引过来,别在林子边上,小心敬家的人发现。”

邹三拐嘟囔道;“早说找着远点的地方,哼,让这对狗男女做事,还得给他们挑地方把风,这叫什么事!”

玉须道人踢了他一脚,道:“你费什么话,快给我去。”

敬玫儿绿萼两人的面颊发红,腰部略微颤动起来,嘴一张一合。

玉须道人看了看他们,咬着牙道;“两位,我也是迫不得已,请你们见谅!”说着跪在地上对着两人磕了个头。

敬玫儿绿萼像是缺水的鱼,两颊潮红,神志不清,眼神迷离。

树叶隐避的小帐里气温升高。

玉须道人叹了口气。

帐外传来邹三拐的声音,“大哥他来了。”

玉须道人从抽中拿出匕首,挑开敬玫儿和绿萼身上的绑绳,两人马上缠在一起。

邹三拐探进脑袋,不禁倒吸口凉气,道:“二娘子那个老婆子还真毒啊!”

玉须道人说:“你进来做什么!快走。”

邹三拐小声道:“我这不是怕你把持不住吗!哎哟!你打我做什么!”

玉须道人说:“活该!快走,就差李阿牛了!”

李闵一路上遇见数支小队,都是朝远处去的,而城西的这片小树林竟没有什么人在意。进了小树林,先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李闵自然不能放过,打马上前,可是在那道黑影在树间跳来跳去,不一会儿就没影了。正在踟蹰,一个仙风道骨穿身的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前面的树上,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李闵看他的外廓十分眼熟,可就是想不想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李闵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道:“想救敬玫儿,你就跟我来吧!”说罢飞身一蹿又消失在树林间。

他的声音让李闵立刻想起个人,就在嘴边,可这个人就要出现的时候,人影已然消失,李闵跳下马,快步追过去,白龙马则小跑跟在后头。同时一个纤细的身影跟在白龙马的后头。

邹三拐掩好帐篷,转回身,道:“哥,二娘子那娘们是不是说男的女的都得吃药?”

玉须道人想了想说:“好像是吧。”

邹三拐道:“别啊,那药的劲可足了,万一用得不好非出人命不可!”

玉须道人捻着胡子道:“你别唬人,不过就是助性用的,怎么会出人命!”

邹三拐急道:“真的,大哥,我就见过一个老头非吃那些虎狼之药,别人吃一颗,他非吃十颗,结果把自己的命都送了。”

玉须道人皱眉道;“二娘子给我药的时候,我也没有细听,以为天下的这种药都是一个样!”

邹三拐道:“你真是我的好大哥,你平常就不能到世上走一走?”

玉须道人说:“你也别埋怨我了,快看看。”

邹三拐扒开帐篷,马上又合上,面红耳赤道:“去他M的,那小子快活着呢,看样子一点事也没有,咱兄弟白为他操心。”

“谁!”玉须道人两耳一动。

不远处的树梢微颤。

“哪里跑!”玉须道人低喝一声,追了过去。

“大哥!”邹三拐也跟了过去。

帐篷里,篝火的烈焰飘摇,三个男女纠缠在一块。

李闵神智不清,只觉眼前先是一黑,再是一亮,接着四周的温度快速上升,阵阵奇怪的香气迎面扑来,身上的衣服被人撕开,身体里的热量发出股止不住的躁动,两具带着香气暖玉顺着胳膊攀上来,李闵的两只自己动起来,似乎有数不清的电流顺着两只手传到他的全身,恍惚间红唇颤动,一股股含香热气扑到他的两耳畔,再然后的事情李闵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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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2章 小树林里充满香味的早晨 第五十九章小树林里充满香味的早晨

“大哥,人呢?”邹三拐手里拿出杆铁尺,小声道。

玉须道人四下巡视,低声道:“没有影了。”

邹三拐打个颤道:“青石城里还有谁能在大哥的眼皮子低下不见了!难道是二娘子那边的人?!”

玉须道人低声道:“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她那边要是还有人,用得着咱兄弟?”

邹三拐道:“那还能有谁?!一想起四周有人的功夫这么高,我心里就不踏实!”

玉须道人拍拍他道;“二弟啊,你还是没有在江湖上走惯,既便是睡着,你也得睁开半只眼。”

邹三拐道:“行了大哥,好像你常在江湖上走一样,咱们快点回去吧,不然那些个徒子徒孙们该乱了。”

玉须道人点点头,两个攀着墙缝上了屋顶,三跳两跳便消失在夜幕里。

翠竹端着个托盘小步走到屋里,兰袅正拿着壶给阿牛娘倒水。

阿牛娘道:“兰儿睡了吗?”

翠竹施礼道:“回老夫人,兰儿姐姐已经睡下了,可梦里一直叨念着少主。”说着把托盘放到桌上,道;“这是兰儿姐睡前吩咐的,说老夫人晚上需要吃点东西才能睡好,所以叫奴婢拿了点米粥回来。”

阿牛娘端起碗,漆碗外黑内红,米粥晶莹润白,微微的雾气升腾,阿牛娘叹道:“兰儿这孩子打小就是有心人,嗨!没法,兰儿和阿牛两个打小一起长大。你们说要是敬家二小姐做你们主母,可好?”

兰袅拿着壶,手一颤,水撒到外面,兰袅惶恐地跪倒在地,道:“奴婢该死!”

阿年娘道:“算了,你把水擦干吧。”她看了看外头,道:“这都半天了,阿三怎么还不会来,马大侠也不知道找到没有,嗐,也不知阿牛他现在怎么样了。”

阿三小跑着进了屋,施了个礼道:“回老夫人,他们说马大侠去了城外,奴才没有找到,本来是想找全管家的,可是他人也出去了,敬老爷又让人堵了门,奴才进不去。”

阿牛娘叹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阿牛打小就运气好,希望这回也能化险为夷。阿三你扶着我回房休息去吧。”

阿三道了声是,在兰袅吃惊的目光中两个人出了屋。

兰袅低声朝翠竹道:“小翠姐姐——”

翠竹朝她摆摆手,然后捂住自己的嘴,看着兰袅,点了点自己的头。

兰袅奇怪地看着她,翠竹屈着手指敲了兰袅额头一下。

兰袅捂着额头生气地撅起嘴。

翠竹道:“你个小兰,真是笨死了,主人家的事情是咱们能管的!能管的就是咱们这张嘴,可不能出去乱说,知道吗?!”

兰袅捂着脑门点点头。

翠竹又道:“你家里只剩下那个叫来喜的哥哥了吧?”

兰袅二目含泪,抿着嘴点点头。

翠竹拉着她的手道:“万一你把不该说的事情说出去了,不但你的命没有,连你哥哥的命也会没有,你想想到时候,你家里可就一个人也没有了,你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哭鼻子也没有人安慰你,吓不吓人!”

兰袅两手抖起来,道:“小翠姐姐,我什么也不说出去。”

翠竹满意地点点头道:“不但什么也不说,连看没有不能看!”

兰袅为难道:“可是闭上眼什么也看不到,怎么做事情呢!”

翠竹忍不住笑出来,道:“你真是个小笨蛋,假装没有看到不就行了!”

兰袅皱着清淡的眉,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有听明白。

阿三蹲在窗外听完她二人的对话,弓着腰高抬腿轻落步,观察完四周,小心翼翼地走到阿牛娘的屋里,反身关好门。

阿牛娘只带着只白玉手镯,半躺上榻上。

阿三只觉得她就像是街上肉铺案板上的那堆冒着油的肥肉。

阿三忍着一股股厕所的气味走到榻边,阿牛娘一把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对着灯光看那只白玉手镯,笑道:“还算你个死鬼有良心,今天老娘让你好好舒坦舒坦。”

阿三胃里翻腾着,嘿嘿笑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情,你说我怎么能不想着你呢。”

二娘子道:“那两个小娘们说什么了?”

阿三抱着她的腿,一支手顺着伸上去,直刺靶标。

二娘子惨叫一声,大声道:“好人,你轻点。”

阿三恶狠狠地看着二娘子的肥肉,道:“她们还能说什么,小的那个傻了吧唧,大的那个倒是聪明让小的那个什么也别往外说。我说老夫人——”

二娘子颤着脸上的肉道:“别叫奴家老夫人,叫奴家的闺名,用些力!”

阿三道:“二娘,你这是做什么,她们都是你家的下人,还怕什么,非要这么试试她们!”

二娘子摊在榻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支脚搭到阿三的肩上,阿三不禁腰一沉。

二娘子道:“你知道什么,阿牛那小子越来越聪明了,简直和失踪前两个人一样。现在不把人都安排好了,还不得被他发现什么,那老娘的计划还不都被他发现了,啊!啊!”二娘子高喊起来。

阿三左臂一推,整个手都陷了进去。

二娘子两眼迷离,狰狞地瞪着阿三,阿三一前一后地拉着左臂,每位一下二娘子便歇斯底里地叫一声,当榻上湿了一大片时,阿三有气无力地问道:“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阿三只听见二娘子牛一样的呼吸声。阿三又问了一句,可二娘子已经睡着了。

阿三狠狠地朝地上呸了一口。

二日天明。

树林间小鸟的叫声并没有把帐篷里的三个人叫醒,有些淘气的小鸟落到遮掩帐篷的树叶上,一叶一叶地把树叶衔走,似乎是想看看忽然多出来的这个不明物体里到底是什么,不过很快就被它的家人连叫带推的哄走了。

李闵拧了拧鼻子,两只胳膊发麻,想伸一伸却被什么东西软软地压住,眼皮像是被粘在一起,只想再睡一会儿,挪挪腿,还是被软软地压着,香气阵阵飘来。忽然鼻孔被什么东西划动,李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喷嚏把他震醒了一点,微微张开眼,黑色布面上透过点点光亮,小鸟叽叽喳喳,还有树叶随着风的哗啦哗啦声。

女声轻轻哼了声,李闵觉得肚子被拍了一下,胯下猛然一凉,李闵立马精神了,先是抬头向下一看,心道:C,什么情况,裤子呢!

嘴角牵着乌黑的发丝,李闵连呸两口才把嘴里的头发吐出去。

就听见方才那个哼了声的女声,慵懒地道:“绿萼,什么时辰了?”

李闵全身僵硬,余光里他可以看到两个雪白的女人,李闵心里一颤,长这么大,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见,李闵自觉没有什么经验可供参考,于是一闭眼,只当自己还没醒。

“绿萼!”那个女声又唤了句,李闵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再闻那股子香气的时候也觉得那么熟悉。

“小姐!”绿萼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是绿萼!李闵心道:绿萼怎么会在我怀里,那别一个?!

“小姐!”绿萼又叫了一声。

李闵能察觉她一手撑在自己的肋骨上,一手按在自己的胳膊上,身前的丰满之处擦过,李闵忽觉道电流穿体而过。

“绿萼,什么时辰了?”那个女声依旧问了这个问题,可从语气听上去人清醒不少。

“啊!”女声歇斯底里地叫声。

李闵强忍着耳膜快要穿孔的疼痛,闭着眼。

李闵只觉两臂一空,心里跟着有点失落。

绿萼轻声安慰着什么,接着李闵的大腿被一只光脚踢了一下。

绿萼道:“都醒了,你还装什么,还不快起来把你那个翘起来的脏东西盖好!”

李闵只觉一阵凉风吹过,不禁打个颤,连忙蜷身抱膝,傻愣愣地看着绿萼二人。

绿萼抱着个姑娘,青丝漫散在肩头的姑娘呜呜地哭个不停,脸被绿萼的身前掩着。

李闵不禁吞口唾沫。

绿萼腓红着脸,瞪强挺着脖子,瞪着李闵道:“还看什么,快出去!”

李闵哎哎了两声,随手抓起边上的衣服分开帐篷跳了出去,坐在地上正想穿衣服,可是拿出来的竟是件撕坏了的女式裙子。

“这个给你!”绿萼小声道,从帐篷里扔出来几件衣服,李闵把裙子扔回去,看着都快成布片了的衣服,莫名其妙道:“怎么都是撕坏的!”

李闵这话一出口,帐篷里的那个姑娘的哭声便更大了。

绿萼小声安慰两句,朝帐篷外的李闵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

李闵缩缩脖子,心道:现在这种情况你说什么都有理,老子不和你一般见识!

李闵穿好衣服,破破烂烂像是乞丐装,站起来观察四周,回想昨晚的事情。

帐篷被打开,绿萼从里面出来,身上的衣服明显不是一套的。

绿萼侧对着李闵低着头。

李闵握拳,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绿萼的脖子根都是红的,轻声道:“我去给小姐拿衣服,你照顾好她。”说罢艰难地迈着小步走了。

“绿萼!”李闵叫道。

树林里只有鸟鸣,风吹。

绿萼回头,两颊还是泛着腓红,眼睛明亮,微笑道:“照顾好小姐。”说罢转头朝林外走了。

阳光透过层林投射下一道道光柱,尘埃飞扬在光柱里,风吹过,李闵被光晃了一下,再看时,绿萼已经不见了,而那双含笑的眼睛却似乎正深情的凝望着他。

李闵轻声唤了句:“绿萼”

又吹过一阵风,光影晃动。

李闵低下头,走到帐篷边,伸出手,指尖停在树叶的边缘。

李闵道:“我,我——”

帐篷里的姑娘一点声也没有。

李闵咬着牙掀开帐篷,低头进去,蹲在一边。

帐篷里的姑娘惊呼一声,抱着膝,蹲在另一边,咬着下唇,红着脸,痴痴道:“你,你——”

李闵低着头道:“二小姐,我,我——”

李闵这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下面是开着的!李闵立马坐到地上,两只胳膊按着腿上,红着脸道:“我,对,对不起。我——”

敬玫儿抱着膝,头深扎在两臂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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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3章 便宜小舅子 第六十章便宜小舅子

“阿三哥,你怎么从老夫人的房里出来了?”兰袅端着盆热水站在阿牛娘的门口道。

阿三尴尬地道:“这个,这个——”

“兰袅,你怎么还没有进去!”翠竹端着个托盘走过来,朝阿三施了个礼,道:“见过阿三哥。”

阿三看着翠竹纤细的腰,笑道:“是翠竹啊,你这是给老夫人送的?”

翠竹点头笑道:“是啊,老夫人担心少主,所以奴婢特意吩咐厨下送来点养人的东西。”

阿三道:“现在外面都知道少主为了救敬二小姐一夜未归?”

翠竹道;“都是厨下的那些人,嘴太快了。”

阿三道:“行了,你们伺候老夫人起吧,我出去看看少主可回来了。”

翠竹屈膝送走阿三,低声朝兰袅道:“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

兰袅疑惑地看向翠竹,翠竹将托盘交到一个手上,点着兰袅的头道:“我看你真是笨,把昨天我告诉你的好都就着饭吃了吗!”

兰袅恍然地轻呼一声,低声道:“翠竹姐,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见到!”

翠竹满意地点点头,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阿牛娘道。

“是,老夫人。”翠竹看了眼兰袅,兰袅点点头,跟着翠竹推开门进了屋。

阿三躲在一边,听完翠竹的话才松了口气,扶着墙走到前院,正遇上敬家的家丁进来,两个人说了几句,敬家家丁便带着他到了全管家面前。

全管家道:“听说你家少主为了救我家二小姐一夜都没有回来?”

阿三两腿一软,跪到地上哭道:“全管家,求你派人去救救我家少主吧,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了,我家老夫人跟着熬了一夜没有睡啊!”

全管家道:“你起来说话,二小姐我们怎么可能不救!你把事情的头尾说清楚,我们才可能派人把二位贵人救出来!”

阿三任边上人怎么拉也不起来,趴在地上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昨晚的事就是这个样子。”李闵轻声道,小心地看了看敬玫儿,敬玫儿微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哭肿了,水汪汪地如同两眼清泉。李闵伸出手,却停在半空,敬玫儿垂下眼帘,李闵小心地伸过去,碰到她的皮肤上,李闵轻轻地擦了一下,道:“你,你们是怎么——”

敬玫儿的声小得就像是在帐篷门口蹦跶的那只机灵的小鸟。

李闵吃惊跪到地上,两只手放到敬玫的胳膊上,道:“你说拦住你们的是个白胡子老头,他说没说他叫什么”

敬玫儿发着颤,道:“你,你把手快拿开!”

李闵尴尬地收回手,坐到边上,道:“他说自己叫什么了吗?”

敬玫儿低着头,略微摇了摇。

李闵忍不住再一次伸出手放到敬玫儿的胳膊上。

敬玫儿抖了一下。

李闵伸出另一支胳膊抱住她,松了口气,道:“我真怕你再打我一鞭子!”

敬玫儿抑起头羞涩地轻抚李闵头上的伤疤,道;“活该!”然后咯咯笑起来。

李闵看着她的红唇,低头吻下去。

“少主!”

“李少爷!”

敬玫儿紧紧抱住李闵,惊慌地看向他。

李闵道:“别怕,是阿洪,我那个小跟班。”

敬玫儿松了口气,红着脸小声道:“你快叫住他!”

李闵低头一看,敬玫儿身的衣服比自己还破,笑道:“看你胳膊这么细,还真是有劲。”

敬玫儿打了李闵一下道:“还说,都是你弄的。”

李闵忍不住再去抱。

敬玫儿唬着脸道:“还不快去!”

李闵站起来却被敬玫拉住道:“你千万让阿洪别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我爹——”

李闵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走出帐篷。

“少主!”阿洪撒开马走过来,白龙马正跟在他后头。

李闵道:“我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阿洪道:“少主,你怎么在这里过了一夜,找到二小姐和我姐了吗?”

白龙马小跑过来,大脑袋在李闵脸上蹭了蹭,然后朝帐篷里伸头,李闵拍了他一下,道:“你给我老实点!”

白龙马打个响鼻,低下脑袋找地上的草吃。

李闵指着他身后一男一女干瘦的中年人道:“这是?”

阿洪拉过两个人,道:“少主这是我爹,这是我娘。爹娘,这位就是我的新主人,李大将军的后人,前天独战几万羯匪的大英雄。”

李闵朝阿洪爹娘道:“伯父,伯母好!”

阿洪父母吃惊地看着李闵,阿洪娘腿一软跪到在地,阿洪爹跟着跪下。

李闵伸手去掺,阿洪父母更是惊恐非常。

阿洪爹朝发愣地阿洪道:“你还不快跪下!”

李闵莫名其妙地拉三个人,可三个人就是不起来。

敬二小姐拉开一个小缝,道;“傻子,你叫他们什么伯父伯母,他们怎么受得起,阿洪把你爹娘拉起来吧,大野地的,就这么跪着是个怎么回事呀!”

阿洪吃惊地看向压满了树叶的帐篷。

敬二小姐闪回去,把小缝拉得紧紧地。

阿洪娘怼了阿洪一下,三个人站起来。

阿洪娘道:“李少爷,您看是不是先到我家里去歇歇脚再回城。”

李闵道:“不——”

敬二小姐抢话道:“那就麻烦你们了,李闵,你进来一下。”

李闵转身进了帐篷。

阿洪小声问道;“娘,你怼我做什么!”

阿洪爹一巴掌拍到阿洪头上,低声骂道:“你个蠢小子——”

阿洪娘跟着给了职权洪爹一巴掌道:“儿子本来就傻,你这么打不更傻了!”

阿洪道:“娘!”

阿洪娘摸着他的头发笑道:“好阿洪,咱洪一点都不傻。”

阿洪爹哼了一声嘟囔道:“这个傻小子要是有他姐姐一半聪明劲我就心满意足了,看来以后只能指望他姐姐了!”

阿洪道:“爹,我现在可是李大将军的家人,以后会有出息的!”

李闵走出帐,看了看三个人,脸有点红,道:“那个,那个——”

阿洪上前一步道:“少主你有什么吩咐,阿洪去办!”说着看了眼父母。

李闵道:“这个——”

阿洪娘笑道:“李少爷,你看今早的天气不大暖和,是不是再拿两件衣服来。”

李闵松口气道:“伯——”李闵看着阿洪娘想了想,道:“大婶”

阿洪娘有些惶恐。

李闵急道:“就按你说的办”说着一抱肩膀,道:“还真有点冷”

阿洪娘答应一声转身变走。

李闵拦住道:“大——,你让阿洪去吧,他有马。”

阿洪娘道:“近得很,很快就回来,请李少爷稍等。”又低声朝阿洪爹道:“当家的,还愣啥,快去找点吃的。”

李闵急道:“不用了,大——,不用你们这么麻烦!”

阿洪爹道;“李少爷稍等,我去去就来。”

李闵朝阿洪道:“你去帮帮你爹”

阿洪看了看他爹,阿洪爹连忙摆手,脚下更快。

阿洪道;“少爷,我姐呢?”

李闵憋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便宜小舅子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4章 找到小姐了 第六十一章找到小姐了

绿萼一瘸一拐地朝青石城走,眼泪止不住的流,脑子里一会是满头大汗抱着个饽饽献宝似地递给她的大壮,一会儿是在她上面满头大汗晃来晃去的李闵,一会儿是大桃憨憨地笑容,一会儿是李闵那张声嘶力竭狰狞的脸。

眼看就要到城边了,绿萼理了理头发,拉了拉身上发皱的衣服。

“绿萼姐!”

绿萼回头一看,有些眼熟。

那个拍马上前跃下马,道:“绿萼姐,我是司牧阳啊,我大哥是司重阳,你不知道,咋天一听说你和二小姐不见了,我哥都急疯了,现在还在找你呢!”

绿萼想了想,没有想起来司重阳到底是谁。

司牧阳道:“绿萼姐,怎么就你一个,二小姐呢,对了,你们是被谁绑了!告诉我,我哥一定给你报仇!不管他是谁!”

绿萼心道:告诉你们也没有用,大家都是下人,专听别人的差使。

绿萼道:“我们不是被绑架,只是二小姐昨天想出去打猎,可是迷了路,二小姐还受了伤,幸好李少爷及时赶来,才把我们救了,他在照顾小姐,我回来叫人去帮忙。”

司牧阳愣道:“李少爷?不是被绑了,可他们都说——”

绿萼两腿有些颤,不耐烦道:“我们自己是被绑还是走失,自己都不知道吗?”语气缓和些道:“你能不能帮我找个车来,走了这么远,都有些走不动了。”

司牧阳道;“绿萼姐,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去。”说着飞身上马,却没有朝城去,而是奔着大路跑走了。

绿萼着着一溜烟没有影了的司牧阳,只得转回头勉强自己走。

家丁急匆匆地走院门,与二壮撞了个满怀,二壮吼道:“小子不长眼!”

家丁爬起来,道;“二壮哥,我有急事!”

二壮道:“现在能有啥急事,绿萼姐的事才是大事,你小子别挡我的路!”

家丁避开二壮边往里走,边道:“就是二小姐和绿萼姐的事!”

二壮反身拉住家丁,一把就把他提起来,道:“你说找到她们了!”

家丁蹬着腿,道:“二壮哥,你把我放下!”

二壮放下他,道:“你快说!”

家丁道:“他们说绿萼姐回来了,现在正坐在车上往回去呢。”

不等家丁把话说完,二壮已经飞步朝外走了。

二壮冲出府门却傻了,青石城四个城门,他说的是那个?!

家丁朝二壮的背影呸了一口便快步朝老夫人的院走,来喜蹲在门前,两只眼的眼皮直往下落,家丁猛地拍了他的头一下。

来喜抱着头,迷迷糊糊地看向家丁。

常叔迈步走出来,道:“你小子打他做什么!”

家丁赔笑道;“这不是老常吗!方才没有看到你,我还有急事向老夫人她们禀报。”

常叔道;“那你愣在这里做什么!”

家丁答应一声,快步走了进去。

常叔看了看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来喜道:“以后再有人打你,你就打回去,别让人说我老常没有本事!”

来喜小声道:‘打架会被赶出府的!’

常叔道:“哼,有我在你怕什么!对了,你不是有个妹妹在李少爷哪,听说李少爷也一夜没有回来了,你去看看,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来喜猛地站起来,道;“我这就去”晃了两下,略稳住,迈开大步便跑了出去。

那名打来喜的家丁小跑进院子,被丫环引着进了屋子。

小榕儿两只眼都肿着,趴在老夫人的怀里微微打着鼾声,老夫人一手拿书看,一看轻轻拍着小榕儿。

“见过老夫人”家丁道。

老夫人朝他一压手,叫坐在侧面的嬷嬷接过小榕儿。

小榕儿嘟着嘴,说梦话,道:“姐姐——姐姐——”

老夫人看着小榕儿被抱到旁边的屋里,轻声对家丁道:“说吧,小点声,小榕儿一夜没有睡。”

家丁小声道:“回禀老夫人,二小姐的侍女绿萼回来了,只是,只是——”

老夫人放下书道:“只是什么?”

家丁上前一步,又放低了声音道:“只是她的衣服凌乱,有些竟是二小姐的。”

老夫人两眼一立,道:“全管家在吗?家主知道了吗?”

家丁道;“就是全管家让奴才禀报的,家主那有别人回报。”

老夫人点点头,招手,叫过一个嬷嬷,伏耳低声说了两句话,家丁什么也没有听到。

老夫人道:“你们去吧,有什么消息尽快送回来。”说罢拿起书继续看起来。

“是”家丁和那名嬷嬷答道。

两个人出了门,家丁赔笑道:“小的叫阿顺,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嬷嬷边走边看了看他,道:“我都快能当你妈了,可当不起姐姐,认识我的人都叫我海嬷嬷。”

家丁嘿嘿笑道;“海嬷嬷可年轻的很,做个姐姐正合适。”

“大哥,你放心好了。”康豹拉着躁动地马道。

“二弟,你真不和我去见邺王吗?”康宣道。

康随跟在两个人的后面,道:“是啊,二叔,邺王那里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一身功夫,一定会得重用!”

康豹大笑道:“大哥,小随,你们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见了那个什么邺王还不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到时候大哥夹在中间难做人。倒不如我留下,万一那个什么邺王不顶事,咱兄弟也好有个退身的地方!”

康宣点头道:“既然你执意不去,我也不再勉强你,只是有一条,青石城你不能再去——”

康豹道:“得了大哥,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知道,现在咱们有青石城算是一个帐篷时的人,不能再打了!”

康宣看了看他道:“这只是一,这回去投邺王我带走大部分人,留下给你的多是骑兵,骑兵不利攻城,你要是一时意气用事,可怎么行,行军作战最重要的就是冷静——”

康豹道:“好了,大哥,我听你的还不行吗,你看吉时已到,你们快出往吧。”

望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走了,康豹驻马在一个土丘之上。

一骑马走到他边上,道:“二将军,咱们真不再打青石城了,咱兄弟们可是憋着一股劲呢!”

康豹哼一了声,道:“屁!现在老子说的算,可是我大哥说了青石城不能打,我能怎么办!”

那员将道;“真不打了!”

康豹斜眼看了看他,道:“你兄弟的仇早晚要报,我会拿青石城里所有人的命替你兄弟报仇,可现在不是时候。”

那员将道:“可,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康豹目露寒光道:“我大哥确实不让打青石城,可没有说过不让杀青石地的人!”

那员将道:“二将军的意思是?”

康豹道;“那个什么敬延寿不是出兵在外吗?”

那员将迟疑道:“可他们是敬家的精锐,咱们——”

康豹道:“咱们是谁!他是是精锐,咱们就不是精锐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5章 和另一人姑娘在绿萼家里谈笑 第六十二章和另一人姑娘在绿萼家里谈笑

康随锁着眉跟在康宣的后头。

康宣道:“随儿是有心事?”

康随道:“爹,为什么不让二叔跟着来,他手里的骑兵可是咱们的精锐,再说二叔的脾气,青石城他一定会去。”

康宣道:“那就让他去。”

康随道:“可是那些骑兵——”

康宣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你二叔手下的人,你就放心?”

康随尴尬道:“这个,这个——”

康宣道:“好了,别这个那个的了,打起仗来靠那些胡人,可是胡人的性子太野,该收拾的时候就得收拾,你不能把他们当成宋人一样对待知道吗?宋人讲忠孝仁义,可是胡人只认这个。”说着,康宣拍了拍腰里的刀,继续道:“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肠不够硬,你二叔手下的人死两个又能怎么样,到后来只会更信咱父子,知道吗?以后对你的二叔也要多留个心眼。”

康随道:“可二叔他——”

康宣道;“好了,这些个事以后我会好好告诉你的,你平时也要多和徐先生接触,他是个有学问的人,对你有好处,知道吗?”

康随道:“嗯,知道了,爹。”

从青石城中驶出一辆马车,几十条彪行大汉跟在后头疯跑,一行队伍冲进城西的小树林,可是只剩下空荡荡的帐篷。

“二小姐呢!?”全管家从马车上跳下来。

绿萼趴在马车口,看着空荡荡地帐篷发呆。

“小全子!”马尚封策马而来,后面跟着两个轻年剑客正是司家兄弟。

“你怎么来了?”全管家问道。

“看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敬家的供奉吗?”马尚封道。

“你还有脸说,昨晚怎么找不到你!”全管家吩咐家兵们出处寻找线索。

“二小姐已经找到了”马尚封道。

全管家道:“又没有了,她说二小姐就在这里,可是不见人影。”

绿萼脸都白了,紧紧扒着车框。

马尚封道:“我说我打到二小姐了。”

全管家细心地在帐篷四周寻找线索,此时他正被一摊血迹吸引,马尚封说完,全管家随口回了句,找到了。

“什么!你找到二小姐了!她在哪!”全管家跳起来,朝马尚封吼道,当场几十个人都看向马尚封。

马尚封道:“我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小李子那个跟本阿洪,阿洪说小李子和二小姐都找到了,现在就在他家里呢。”

“我家里!”绿萼惊呼道。

全管家跳上车,道;“快去绿萼家!”

马夫看向绿萼,绿萼一指林外,道:“从这边走。”

敬玫儿已经换上绿萼在家时候穿的衣服,胳膊在略显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两只手捧着一个破了边的陶碗,碗里起起伏伏地飘着些各种颜色的豆子,碗上飘着白雾。

敬玫儿张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透过雾气望着坐在对面同样端着一个破陶碗的李闵。

李闵端着碗,手里拿着筷子,嘴上吸溜着碗里的豆粥。

阿洪和他爹娘不安地站在一边。

李闵放下碗,朝敬玫儿道:“吃啊,你不饿吗?”

敬玫儿把自己的碗递给李闵道:“看你饿的,这碗也给你吧!”

李闵接过碗笑道:“能不饿吗,一个对付俩!”

敬玫儿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探过腰打了李闵一下道:“叫你瞎说!”

阿洪两只手搓着衣服,额头上见汗,道:“少主,也不知道您来,所以,所以——”

阿洪娘道:“就是,这个,他爹,你是打了两只老鼠,快去拿来。”

李闵赶紧拦住道:“别,这个就挺好,嘿嘿,挺好。”

敬玫儿两眼一亮,道:“你这儿有老鼠吃?!”

阿洪爹道:“昨天从田里打的。”

敬玫儿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吃?”

阿洪爹笑道:“我们乡下人还能怎么吃,就是先用火燎一燎,再放到锅里煮着吃呗。”

敬玫儿流着口水道:“那我们能吃点吗?”

李闵吃惊地盯着敬玫儿,敬玫儿打量自己,拉了拉略有些大的衣服。

“二小姐,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拿碗吃的。”阿洪娘转身出了门。

“是鼠肉吗?”敬玫儿好奇地看着回来的阿洪娘。

李闵端着碗道:“你能不能别提老鼠,我连粥都喝不下了!”

敬玫儿红着脸,低声道:“活该,谁认你把人家弄得那么痛!”

李闵吸溜道粥,道:“你说啥?”

敬玫急道:“没,我说话了吗?”

李闵道:“你方才明明说了,是不是阿洪?”

阿洪傻傻道:“啊?”

李闵道:“得问了也白问。”

阿洪娘端着碗走进来。

敬玫儿失望道:“阿洪娘,我不吃粥了。”

阿洪娘笑道:“二小姐,这不是粥,是煮的鸡蛋,可补身子了,上回你赏绿萼她的好罐蜜,我们没舍得吃,这回正好也放进去了,可香了,你尝尝看合合味口。”

敬玫儿看着碗里嫩白的鸡蛋,还有清亮的糖水咽了口唾沫,接过来道:“谢谢,回去以后我让绿萼多给你们拿回来点。”

阿洪娘笑着直搓手道:“不用,不用,二小姐正是身子需的时候,吃这个正好。”

她话一出口,敬玫儿便吐了。

李闵拿着袖子给她擦嘴,道:“都多大人了,怎么吃饭还吐!”

敬玫儿探手掐住李闵的极腰低声道:“还不都是你这个坏蛋惹的!”

李闵吃痛,叫道:“痛,痛痛,你快撒手!”

“小李子!是小李子的声,一定是这里了!”马尚封的声音传进来。

李闵道:“快撒手,是马尚封那个混蛋找过来了。”

敬玫儿赶紧放开手,缩回去,不安地小声问李闵道:“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李闵握了一下她的手道:“你放心有我呢!”

敬玫儿端着碗,嗯了一声。

李闵站起来,道:“马上疯,你怎么才来!”

马尚封按着剑大步走进来,笑道:“你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老子是敬家的供奉,和你小子可没有关系!”

李闵道:“还不是我先找到二小姐的!”

马尚封朝李闵身后张望。

敬玫儿急向后闪。

李闵一拉马尚封道:“你看什么?”

马尚封朝他身后眺了一眼,然后坏笑地盯着李闵。

李闵脸上发烧,骂道;“你看什么看,没有见过男人?!”

马尚封嘿嘿笑道:“男人看得多,女人见是没有见过几个,怎么着小李子,你见过很多的女人?”

李闵道:“我的取向很正常,不像你。”

马尚封道:“我怎么了?”

李闵道:“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你离我远一点就行!”

马尚封看了看敬玫儿又看了看李闵笑道:“明白,明白。”接着低声道:“小子说话,是不是你小子把二小姐给绑了,跟我说没有关系,啊,真没有关系,年轻人嘛,我老马明白,明白。”

李闵瞪他道:“你别胡说。”

敬玫儿急道;“马大侠不是李闵他干的!”

马尚封看看李闵道:“不是他干的?”

李闵看着他怪异的眼神,道:“绑架二小姐的人是那两个劫狱的人。”

马尚封似乎正在确认李闵说的是真是假。门外有人高喊道;“马大侠,里面什么情况?”

马尚封回头吼道:“你们他M地不会进来看,竟让老子打头阵!”

一条大汉提刀跃进屋子里,小山一般堵在门口,吓得阿洪爹娘惊呼一声。

阿洪道:“爹娘,不用怕,他是老桃叔家的老二,他哥就就是大壮。”

敬玫儿从后面一把拉住李闵,把自己严实地躲在他身后。

二壮跃进来瞪着李闵。

马尚封道:“你小子看什么,没有见二小姐在吗?你小子两腿还把颤提把刀让别人宰你吗!”

二壮伸着脑袋向李闵身后望张一眼。

马尚封回身踹了他一脚道;“你小子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伸个脖子像个王八!”

二壮提着刀瞪向马尚封,马尚封叫道:“嘿!你小子还敢瞪我!”

阿洪爹道:“二位,消消火,消消火。”

二壮朝马尚封哼了一声,倒提刀,朝阿洪爹娘嘿嘿傻笑道:“绿萼姐爹,绿萼姐娘,你们好,我是二壮,大壮是我哥。”

阿洪娘不理他,朝马尚封道:“马大侠,是不是先把二小姐接回去,家主,老夫人他们一定都很急了。”

马尚封道;“是,是,阿洪娘说的是。那个,二小姐?”

敬玫儿躲在李闵身后,朝阿洪爹娘道;“多谢二位。”

阿洪爹娘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两人个送李闵他们出了个,阿洪娘突然一拍巴掌,把马尚封也给吓了一跳。

阿洪爹骂道:“你个疯婆子撒什么癔症!”

阿洪娘不理他,对马尚封道:“二小姐忙了一晚上,腿脚不灵便,他爹,你快去隔壁吴老二家,把他家的牛车借来使使,送二小姐回城。”

敬玫儿脸红得像个熟透了地苹果,左手两指在李闵腰上的扭,李闵疼得叫出来,脸形也变了。

马尚封道:“你小子又怎么了!”

李闵回头看了眼敬玫儿,敬玫儿的手已经缩回去了,李闵道:“没有事,没有事,就是腰有点痛,像是硌着了!”

马尚封看向敬玫儿,跟着李闵道:“硌着了?”

敬玫儿本来一脸的得意,马尚封语气奇怪地把李闵的话说了一便敬玫儿本来凉下去的脸又热了起来,再伸手的时候,李闵已经跑出去老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6章 全叔住手 第六十三章全叔住手

敬玫儿恨恨地朝李闵道:“你给我回来!”

李闵摇头道:“不回,腰上的肉都紫了!”

马尚封道:“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特别是你,李闵,你还把不把我这个敬家的供奉看在眼里,当这我的面调戏敬家的二小姐是不是不好!”

李闵道:“谁调戏她了?!”

阿洪娘小声朝阿洪爹道:“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去。”

马尚封道:“不用,不用,全管家他们马上就到,带了辆马车,就在我们后头。”

二壮也道:“就是,绿萼姐也在。”

马尚封道:“就知道绿萼!”

二壮挺胸道:“她是我嫂子!”

敬玫儿自然地靠到李闵身后,紧张地看向李闵。

李闵拍拍她的手,低声道:“不用怕,有我呢。”

敬玫儿嗯了一声。

马尚封一拍脑门道;“我可真受不了你们,得,我出去看看,怎么走的这么慢!”说着大步走出去,回头朝正狠狠盯着李闵的二壮道:“你小子还愣啥!跟我出来!”

二壮指着李闵叫道:“马大侠,他——”

马尚封道:“他什么他,你给老子出来!”

马尚封两眼寒光一扫,二壮的话生生给吞了回去,不甘心地走出门,却拧着头瞪了眼李闵。

在屋外二壮朝马尚封道:“马供奉,那小子有媳妇!”

马尚封道:“是不是那个什么兰儿?”

二壮道:“你知道?!”

马尚封道:“见过,长得不错,性子看上去也好。你小子怎么知道她的?”还没等二壮回答,马尚封道:“想起来了,那个兰儿和个老婆子一开始关在你看的那个牢里,你小子不会——”

二壮急道:“马供奉!我桃二壮是那样的人吗!”

马尚封上下打量他道;“像!”

二壮叹口气道:“我看上人家,人家没看上我,哼,枉费兰儿姑娘对他一心一意。”

马尚封笑道;“看你粗胳膊粗腿,倒像个多情种子一样!”

二壮抑着头,两目深情地望着蓝蓝地天。突然抹脸,大骂道:“那来的贼鸟拉了老子一脸屎!”

马尚封笑出来,站不住蹲下直拍地。

二壮胀红脸,指着天上的鸟大骂起来。

马尚封抬起头,向远处看了一眼,道:“行了,别骂了,他们来了!”

二壮道:“看老子回去不把这些贼鸟都射下来烤了吃。”

全管家一马当先,跳下来,道:“二小姐可在?”

马尚封道:“在,在,可就是——”他话没有说完,全管家便跑进屋里。

“二小姐!”全管家叫道。

“全叔,我在这儿。”敬玫儿从李闵身后走出来。

全管家吃惊地看着敬玫儿身上穿的衣服,道:“二小姐,你这是?”

敬玫儿红着脸挑了李闵一眼,李闵不禁打个颤,敬玫儿道:“以,以前的衣服坏了,多亏了有绿萼的爹娘,他们借给我的衣服。”

阿洪爹呜呜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阿洪娘道:“都是粗布的衣服,二小姐能看得上,我们可就心满意足了。”

全管家疑惑地看向李闵,然后朝阿洪爹娘道;“你们有心了,回头我让人送匹布来。”

阿洪爹惶恐道:“不敢不敢!”

阿洪娘用手指狠狠捅了阿洪爹一下,朝全管家道:“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就是几件布衣,不过还没有上身。再说阿洪他是李少爷的下人,绿萼她是二小姐的婢女,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全管家道:“你们在敬家也有不少年头了,出了不少力,有机会,我会在家主面前多保荐你家的,绿萼那儿自有二小姐在,你们放心好了。二小姐,你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走,家主和老夫人听说您的事,可是一夜都没有睡。”

敬玫儿看向李闵,李闵道:“咱们走吧,阿洪爹娘,多谢你们了。”

阿洪爹忙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

敬玫儿跟着道:“多谢你们了。”

李闵说完拉起敬玫儿的手便往外走。

全管家高呼一声,“大胆!快放开我家二小姐!”

李闵被他吓了一跳,敬玫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李闵拉着她的手。

李闵握着敬玫儿的手,抬起来,自己看了看,再看向全管家,道:“咋了?”

敬玫儿此时如同被煮过一样,一个劲地拉回手略带哭腔地小声道:“你还不快把手撒开!”

李闵这才反应过来,他可不是在民风开放的天朝而是在不明地理的古代,于是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了,习惯了。”

他这话一出口,敬玫儿眼流都流了出来,全管家更是大怒,抬手便奔着李闵的咽吼打。李闵眼前一花,心道不好,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下意识地一侧身,只觉一阵罡风从脖子皮上擦过出,发出火辣辣地感觉。敬玫儿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全叔住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7章 绿萼娘的叮嘱 第六十四章绿萼娘的叮嘱

全管家一把拉过敬玫儿,敬玫儿却反手给了全管家一巴掌,跃上半步拉着李闵的两膊道:“李闵,你没事吧!”

李闵伸手在脖子上一摸,又是阵火辣辣地感觉。敬玫儿眼里又涌出泪,伸着手指碰又不也行碰,道:“都红了!”反过头来狠狠瞪着全管家,道:“看你做的好事!”

“怎么了怎么了!”马尚封跟进来道。

“还能怎么这,一定是全管家仗义出手,哪像有些人!哼!”二壮瞟了马尚封一眼,绿萼跟着进来,扶着墙。司重阳跟在她后头,一个劲小声道:“姐,你走路不方便让我哥扶你吧,你看这里也不是讲就的地方,也不是讲就的时候是不是。”司牧阳紧握着剑,一个劲地拉司重阳的衣襟,低声道:“二弟你少说两句!”司重阳回头看了眼司牧阳,一脸的怒其不争之状。

马尚封走到全管家身边,道:“你非礼二小姐了?!”

全管家本来有些蒙,马尚封的话一出口,全管家捂着脸的手便拍向他。

马尚封闪过,跳来道:“小全子,你小子疯了!”

全管家道;“让你乱说话!”

马尚封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二小姐,咱们走吧!”

阿洪娘一见绿萼进来还扶着墙,两眼便亮。

绿萼道:“小姐!咱们快点儿回去吧,老夫人一直等着您的消息,榕儿小姐也在,都一夜没睡了!”

敬玫儿道;“好吧!”回头看了眼李闵。李闵朝她笑了笑点点头。

众人避开条路,敬玫儿走出屋子,绿萼扶着她,二壮故意落在后头。凑到李闵身边,低声道:“你小子对得起兰儿吗?!”

李闵道;“这里不是古代?”

“古代?!”二壮迷惑地看向李闵。

李闵虚心请教道:“听说在古代男人可是三妻四妾?”

二壮傻愣愣地看着李闵,脚步也停下来,他那眼神似乎是在看傻子。

李闵道:“你不知道?得,算我白问。”说罢跟着众人朝马车走过去。

马尚封一揽二壮的肩道:“我说二壮,你这人怎么这么笨!人家是谁,李横野的后人,李家的大少,三妻四妾理所当然。嗐!小朋友,贵人们的生活你不懂!你也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

二壮傻愣愣地看向马尚封。

马尚封撒开手道:“现在在回去了,这个你明白吧?”

二壮松了口气道:“这个我明白!你们这些人说话真是不明不白的,让人听了迷糊。”

马尚封鄙视地看了眼李闵朝二壮道:“哎!你可说分清楚,李闵是李闵,我是我,不是‘你们’!我和那小子可不是一路人!”

二壮点头道:“我也和他不是一路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兰儿多好啊,又漂亮,又能干,性子又好,腰盘细胯骨宽,俺娘说了,这样的女子一定生儿子!”

马尚封很步走开,只留下二壮一脸憧憬地看向远方。

阿洪娘看着众人离去,想叫又不敢叫,敬玫儿却忽然朝绿萼道:“绿萼,你到家了,你就住两天吧,也好有家里人照顾你。”说着看了眼李闵,李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绿萼低着头道:“小姐,这时候你身边怎么能没有人?”阿洪娘道;“就是,就是,就让绿萼跟着二小姐回去吧,能让我们说说话就行了。”

敬玫儿点点头,绿萼答应了声,阿洪娘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屋里走,绿萼急道:“娘!你做什么!慢点!慢点!”绿萼忍住低低地痛呼一声。阿洪娘才放慢了步子,道;“都是娘的错,都是娘的错,小妹,你没事吧!”朝阿洪爹骂道:“你个死老东西!不会来扶扶!女儿跟妈进屋里说,你看你进城一年半载的不回来,娘可想死你了。”阿洪爹快步扶住绿萼,在两个人的掺扶下进了屋。

敬玫儿扶着车箱抬起腿,可是腿一抬敬玫儿便痛得咧开嘴。李闵上前去扶,全管家一步挡在他面前,正好敬玫儿回头,敬玫儿道:“全管家,你让开!”

全管家道:“二小姐!”

敬玫儿皱着眉道:“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全管家盯着李闵退到一边。

李闵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扶着二小姐走上马车。

二壮不屑地哼了一声。

绿萼皱着眉,看着外头,道:“娘,你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家里的钱又不够了,这回我出来的仓促,也没带什么来,下去再拿——”

她话没说完,阿洪娘拿着两颗热乎乎的鸡蛋塞到绿萼手里。

绿萼吃惊地看着她母亲,以前这个东西从来她只有看一看的份,还是阿洪每次偷偷地披了皮给给吃。

两枚热乎乎的鸡蛋放在她手里,略微颤动如同有了生命。

“你站这儿干啥?”阿洪娘朝阿洪爹道。

“姑娘这么长时候没回来了,我看看怎么了?!”阿洪爹一瞪阿洪娘,颇有几分虎气。

阿洪娘哼了一声,道:“女人家说话,你个老爷们听啥,一边去!”

阿洪爹立马没了话,缩着脖子走到边上蹲下来。

绿萼忍不住笑起来,以前这种场景是她不多的快乐。

阿洪娘握着绿萼的手,绿萼的手里握着热乎乎地鸡蛋。

阿洪娘小声道:“小妹,你是不是那个了?”

绿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母亲。

阿洪娘憋了半天,道:“你是不是和主家的二小姐一起被那个李少爷那个了!”

绿萼红润的脸颊立刻苍白起来,脱开母亲的手,道:“娘!你说的这是什么,小姐和我只是打猎地时候走迷了路,还是李少主找到我们的!娘,你没什么事我就跟着小姐回了,家主和老夫人还等呢!”

阿洪娘又一把拉住她,道:“小妹!跟娘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说,那个李少主可不是一般人,你要是能让他收了你做小妾,你一辈子可就什么也不愁了!”

“你个死老婆子!说什么呢!咱家小妹可是定的老桃家的大壮!”阿洪爹跳起来道。

阿洪娘瞪着他道:“什么大壮二壮,能有李少主金贵!我都听说了,人家是李大将军的后人,是贵人家,有钱又有势!”

绿萼低下头,手被她母亲攥着,两行泪滑落。

阿洪爹憋了半天,道:“咱小妹喜欢大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人间的苦水都在人的肚子里 第六十五章人间的苦水都在人的肚子里

阿洪娘骂道:“你个老王八一辈子穷,老娘跟了你也一辈子穷,你想看着咱家小妹也跟着那个大壮一辈子穷,穷也就算了,当初家主把我拉进马车里的时候你吭过半声没有!你也想让小妹跟我一样!”阿洪娘越说越气,眼泪越说越多。

阿洪爹浑身发颤,脊梁胄像是被打折了一样,整个人都塌了下去,蹲在地上。

司重阳紧握着剑走回来,司牧重道;“让你叫绿萼,人呢?”

司重阳紧盯着李闵不说话。

司牧阳怼了他一下。

司重阳低声道:“他们话还没说完,咱们再等一会吧。二小姐不会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司牧阳道:“这怎么行,二小姐和管家可都等着她再说家主他们也等着呢!我去催——”

他话音没落绿萼已经在她母亲的掺扶下走了出来。阿洪爹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

绿萼上了车,道:“爹娘,你们保重。”

阿洪爹二目含泪,点点头,欲言又止。

阿洪娘拉着绿萼的手道:“小妹,你也要多照顾好自己。”

绿萼道:“知道了”说罢退回车里,放下车帘,穿过田野的风正好被锦绣的车帘挡住,敬玫儿坐在软垫上,递给绿萼一个,绿萼接过来放好,坐下小声道:“小姐,家主和老夫人呢?”

敬玫儿叹了口气,掀开帘,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闵上了白龙马,朝正掀开帘往外看的敬玫儿招了招手。

二壮哼了一声。

马尚封跃上大黑马,走到李闵边上小声道:“看样子用不了多久我就得管你叫声姑父了?”

李闵嘿嘿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对了,你们这儿是不是可是三妻四妾,我方才问那个二壮,他傻了吧唧,什么也不知道。”

马尚封在跟着马的脚步左摇右摆道:“‘三妻四妾’,嗯这个名起得不错,妻吗,你虽是李家的少主,可也不能找两个媳妇不是,妾吗,就看你自己喜欢,当然主要是看你拿不拿得出足够的钱,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敬家的女人可不好娶。”

阿洪爹娘站在路旁看着掀起烟尘的队伍缓缓离开。

阿洪娘望着烟尘道:“咱们褚家能不能不再受欺负就看小妹了!”

阿洪爹小声道:“阿洪他——”

阿洪娘脸色巨变,狠狠道:“别跟我提他!”

“二姐!”小榕儿叫着从老夫人怀里跳起来,一头扎到敬玫儿的怀里。小榕儿道:“二姐,你去呢儿了,小榕儿可怛心你了。”

老夫人两只眼在敬玫儿身上扫来扫去,羞得敬玫儿两颊微红,道:“奶奶,你盯着人家做什么,也没有少块肉。”

老夫人两眉微挑,道:“玫儿,你坐过来,乔嬷嬷,你带小榕儿出去玩吧。”

一名中年妇女从门外走进来,答应声便伸手从敬玫儿手里接过小榕儿。

小榕儿撅着嘴道:“不嘛,我想跟二姐在一块,不想出去玩,小驹儿只顾着带椿儿玩,都不理我。”

老夫人笑道朝她道:“那就去找杏儿她们,她们可是不常来。等你大哥他们回来的时候杏儿他们可就要回家去了。”

小榕儿皱起两行浅浅的眉,想了想道:“奶奶说的对哦!乔嬷嬷,咱们去找杏儿他们吧。”

老夫人笑道:“小榕儿乖,乔嬷嬷叫人带点杏儿她他喜欢吃的点心去。”

小榕儿欢呼一声。

乔嬷嬷抱着小榕儿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敬老夫人和敬玫儿两个,就听小榕儿在门外道:“乔嬷嬷咱们拿了点心叫杏儿她们来这里吃好不好,她们要是知道二姐回来了一定吵着要来,再叫上绿萼,让她讲李大英雄的故事!”

敬玫儿一脸慈受地望着门道:“小榕儿真是小孩子疲气。”

老夫人板起脸道;“你的疲气也不像是个大人的。”

敬玫儿心悬了起来,笑道:“奶奶,孙女知错了,以后再也不自己跑出去了。”

老夫人看站敬玫儿不说话。

屋子里只有碗里的热水在升腾着白气。

敬玫儿低下头。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玫儿,你母亲去的早,你打小就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是了,奶奶会为难你吗,会不为你想吗?”

敬玫儿道:“奶奶,真——”

老夫人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有些事情还是看得出来的!”

敬玫儿略有些慌,道:“奶奶,你说的是什么?”

老夫人伸出手道:“玫儿,这里只有奶奶,跟奶奶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敬玫儿听了她的话,立刻面无血色。

“老夫人!少主回来了!”阿洪喊道。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马尚封道。

“马大侠好,我回来的时候全管家他们都出去了,主家的府门我又进不去,所以只好回来了,幸好遇见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少主回来以后我一直守在这儿。”阿洪道。

“好了,好了,咱们进去吧!”李闵道。

“少主!”兰儿边哭边跑到李闵身前,泣道:“你跑哪儿去了,让人家惦记了一夜”

李闵拉起她的手,兰儿的眼神略有变化,李闵没察觉到,笑着说:“我不是去找敬家的二小姐了吗?”

马尚封也道:“是啊,是啊,要不是他我们还找不找二小姐呢!”

兰儿笑道:“那可多亏了少主,是不是?”

李闵尴尬地笑了笑。

马尚封道:“行了,我把他送回来了,我也该回去。”

李闵几个送走马尚封,回到屋里。

阿牛娘坐在正位上,阿三站在她身边,翠竹上前施了个礼。

李闵道:“小兰呢?”

阿牛娘道:“我让她找她哥哥问你情况去了,少主,快过来让我看看,这一晚上可让我好担心!”

阿三道:“可不是吗,少主,老夫人一夜都没睡。”

阿牛娘道:“他们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大胆?!连敬家的小姐也敢绑架!”

李闵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一进林子他们就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在那里找到的二小姐。”

兰儿没好气地问道:“然后呢!?”

阿牛娘吃惊地看向她,兰儿避过她的眼神道:“我是说,少主,他们这些人敢绑架敬家人,咱们家人单力薄,还是少惹的好。”

阿牛娘点点头道;“兰儿这话说的在理。”

李闵赶紧接着道:“这回是迫不得已,我怎么会主动招惹他们呢?”

兰儿道:“那个敬家二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敬家那么多女人,怎么就绑她,不绑别人呢?我看少主你还是少惹她为好!”

阿牛娘看向她,她却不看阿牛娘。

李闵小心地看了看兰儿,道:“那个,我也是赶上了不是吗,这个,家里有东西吃吗?兰儿最拿手蒸饽饽,一想口水就流个不停。”

兰儿道:“我看你吃那个二小姐就饱了,哪还用得着吃我的饽饽!”

阿牛娘道:“兰儿!你说什么呢!还不快给少主拿吃的去!”

“老夫人,我去,我去!”翠竹急道。

兰儿盯着李闵哼了一声,站起来道:“翠竹咱们一起去,不留在这儿看他!”

“真的吗?”蝶夫人怀里抱着小驹儿轻声道。小驹儿轻微地打着呼噜,小手紧紧抓住蝶夫人的衣服。

紫袅窈窕在在她面前走来走去,道:“你就不能把他放下吗!敬家里咱们算一波,敬家供奉算一波,翠竹楼算一波,玉须道人也算一波,是谁做的?”

蝶夫人站起来走进里屋,将小驹儿放好,小心地掰开他的手,走回来,放好帘子,听了听。

紫袅不耐烦疲乏;“你怎么这么麻烦,那小子也不是你的儿子!”

蝶夫人二眉一立道:“他怎么不是我儿子!”

齐王发布招贤檄

齐王殿下于许昌竖立义旗讨伐魏王不臣之罪,谨以大义布告天下,魏王欺天罔地,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

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此人性至察而心不明。夫心暗则照有不通,至察则多疑于物。自以欺孤寡得之,谓群下不可信任,事皆自决,虽劳神苦形,未能尽合于理。方选天下之才,为天下之务,委任责成,各尽其用,庶几于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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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9章 大嫂心恋夫弟有口难开 全管家夜探老夫人香闺 第六十六章大嫂心恋夫弟有口难开全管家夜探老夫人香闺

紫袅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子三岁就在江湖上行走,像你这样的,打小就被人喂药,想生孩子,下辈子吧!”

蝶夫人看向紫紫,如同盯着那个喂他药的人,道:“他就是我儿子!”

紫袅道:“好,好,好,算是你儿子吧!”

“不是算,他就是!”蝶夫人道。

紫袅道;“说说你的看法!”

蝶夫人道:“让李闵那小子睡了敬玫儿那个小畜牲对谁有好处?”

紫袅道:“李家落破就剩个牌子,要是能当上敬家的女婿,当然对他最好,可是敬晔那个势力眼,能看上李闵?”

蝶夫人给自己倒了杯水道:“敬晔那个老王B蛋,当然不会把李闵看在眼里,前天李闵给敬家立了大功,你看他给李闵什么了,连个宴席都没开。”

紫袅道;“对啊,问题就在这儿,敬晔要是知道了真像说不定直接把他杀了!那样的话对李闵有什么好处?”

蝶夫人道:“杀了到不至于,李家毕竟是世家,可是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敬家还是做得到的,嗐!要是二爷在,把李闵那小子收了做敬家的女婿倒也好。”

紫袅笑道:“可惜敬大爷不是敬二爷,看来金院一见让夫人想念至今啊!”

蝶夫人哼了一声,道:“我就是想着敬炅怎么了,他就是在我心里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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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桃管家急匆匆走到帐篷边叫道。

“桃叔,进来吧!”

桃管家走进帐篷,见敬炅已经穿好了衣服。

敬炅道;“外面怎么回事?”

桃管家道:“二少爷,他们说张奇和孙建的大营乱了,齐王殿下招集大家去他的帐里商议。”

敬炅边走边道;“徐泓营呢?”

桃管家跟在后头道;“这个没听说,不过对岸一点声音也没有!”

敬炅叹口气,道:“走吧,到王爷的大帐就都知道了。”

两个人说着走到齐王的大帐前,桃管家留在外头,敬炅进去。

正坐上端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宦官打扮的人正给他的身上披衣服。却被他振下去。

青年人一手按着桌,桌上放着地图,一手端着灯,正看着什么。

帐中这时已经站了不少的人,敬炅走进去在人后站后,朝边上的人拱拱手。在他后面跟着进来十几个人,有穿甲的,有穿袍的。

“好了,大家都来了。”青年人抬起头道。

“王爷,这是个好机会,咱们打出去吧!”一个穿甲的人大叫道,身上的甲衣子哗啦啦响。

坐在主位上的青年人没说话。

“不然,张奇孙建都是侥幸之徒不足为患,徐泓却是禁军大将,王爷,兵者国之大事,咱们还是应该稳健为上,魏王谋逆,不得人心,所谓多行不义心自毙——”

他话没说完,方才那个武将抢话道:“等等等,等到他N奶地什么时候是个头!王爷,你给老胡三千人,杀过岸去!不把徐泓那小子的头拿回来,你杀了老胡的头!”

文士急道:“王爷!不可,徐泓曾从梁王西平羌乱经验丰富,万不可冒进!上次就是张奇孙建两个先乱,可是有徐泓在后头,先胜后败,所以徐泓才是关键。”说着他瞄了眼武将,道;“见到好处就上,那是莽夫办的事!’

武装指着他大骂起来,道:“你说谁是莽夫!你他M地说谁冒进,就是你们这帮只会写字儿的,稳稳稳,不然老子早打过去了!上次要不是你们慢慢腾腾,老子已经到东都吃饭去了!”

文士哼一声,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被徐泓打得抬不起头!”

“好了!你们少说两句吧。派探子再看看。”青年道。

“王爷!”武将拱手道。

青年两眉一立道:“我说的你也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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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你也不听了!”敬晔喝道。

“不敢。”全管家低下头。

敬晔缓声道;“老全,他的事我自会管,你不用多说了,我心里有数。”

“是,少爷,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全管家道。

敬晔点点头。

“老全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他还以为自己是敬家的主人吗?”蝶夫人从屏风后转出来,端着一盘点心,道:“快尝尝,我刚做的。”

敬晔伸手拿点心,道:“我还记事的时候老全就在敬家,他一个,老二哪的老桃算一个,都是敬家的世仆,我话说前头,你可不能把他们当下人看!”

蝶夫人坐到他身边,倚着他道:“知道,知道,平常我可一直让小驹儿叫他全叔的!”

敬晔揽着她的腰道:“小驹儿睡了?”

蝶夫人叹口气道:“睡什么呀,打从那个郝家的小椿来咱家,小驹儿就白天大睡,晚上精神,现在你那个小儿子正跟小椿玩呢!”

敬晔笑道:“我听说打小椿儿来了以后小驹儿就不根榕儿她们玩了?”

蝶夫人笑道:“可不是吗!小椿儿性子根二小姐似的,小驹儿哪还顾得上根榕儿她们玩!”

敬晔皱着眉没说话。

蝶夫人暗暗地看着敬晔的表情,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

===========================================

“管家!”

全管家站住,见是老夫人院里的老常,道;“是老常啊,你怎么来了?”

老常低声道;“全管家,是老夫人让我来的。”

全管家脸一整,道;“什么事?”

老常左右看看道:“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过,像是因为二小姐的事,至于具体什么,就不清楚了,您清楚,我就是个看门的。”

全管家点点头,跟着老常到了老夫人的院里。来往的下人比平常少上一倍有余,就是遇见一个也是高抬腿轻落步,生怕惊着什么似的。全管家也根着屏住了气。

“是老全来了吗?”

不等丫环回报,老夫人便问了起来。

“是,老夫人,全管家来了。”丫环回道。

“让他进来吧!”老夫人叹了口气道。

丫环轻轻推开门,全管家低着头走进去,丫环从外头把门关好。

敬玫儿跪在屋中地上。

全管家走上前,“二小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0章 深夜里是什么引诱魏王撇下宫中美人? 第六十七章深夜里是什么引诱魏王撇下宫中美人?

“别管她,我敬家什么时候出了她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人来!”老夫人怒道,“老全,你现在就把那个李闵给我抓回来!”

“奶奶!”敬玫儿眼睛都哭肿了,在地上紧爬几步伸手去她,却被老夫人一巴掌打掉。

全管家道:“老夫人——”

老夫人叹气道;“家门不幸啊!老全,你是我敬家的世仆,有些事我也不瞒你,玫儿,玫儿她,她——”

=======================================

“小妹,小妹!”来喜冲进李闵的小院里,阿洪一把拉住他,道:“你小子乱跑什么,撞到人怎么办!”

来喜紧张地站住,急道:“阿洪哥,我妹妹呢?”

阿洪道:“还能在哪儿,在兰儿姐哪呗,嘿嘿,你小子有口福,她们正跟兰儿姐学做饽饽。”说着舌头舔了舔嘴唇。

来喜急道:“阿洪哥,还吃什么啊!老夫人要拿李少主呢!”

阿洪惊道:“什么!”

来喜道:“我也不清楚,老夫人把全管家叫来,然后又出来,然后就在院子里叫人,然后绿萼姐就让我来报信,然后——”

阿洪拉起他往里跑,道:“快跟我来,少主,少主!”

两个急跑向李闵的房。

阿三仓皇地从阿牛娘屋里出来,拉着领子口,阿洪两个没有停跑了过去,阿三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又近了屋。

“叫什么!”李闵话没说完,阿洪便推门冲了进去。

“少主!快跑吧,老夫人要来拿你!”阿洪道。

李闵打个激灵,道:“二小姐是不是在老夫人呢?”

阿洪看向来喜。

来喜道:“二小姐打从回来就在老夫人呢,都一天了,中间连饭也没吃,后来还叫了两个嬷嬷进去,方才叫常叔叫全管家进来,然后他出来就说要抓李少爷!李少爷,你快跑吧!”

李闵道;“我跑什么,不就是——,再说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来喜急道:“李少爷,我们没事的,全管家说了,只要你跑了,我们就还是敬家的人,不会拿我们的!”

李闵道:“是他说的?”

来喜点点头。

李闵往床上一躺,闭上眼道:“那我就更不能跑了,全老头肯定没安好心,老子不就是睡个姑娘吗!大不了娶回家去,我就不信敬老爷能看着自己女婿死!还没王法了!”

来喜阿洪吃惊地互相看着。

==========================================

一骑快马直冲东都城门。

“何人!?”城上人大喊。

“前线军情,快开城门!”马上人大喊道。

城上人扔下支火把。

火把落到地上,映出一个风尘仆仆的骑士。

“陛下!陛下!”老年宦官匆匆走进寝殿。

“谁啊!”帘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

“陛下,前线的战报!”官宦小声道。

帘子猛地被打开,显出一个披头散发,两颊丰满,眼窝深陷,下巴上长着稀疏胡子的中年人,他身后隐现个没穿服,露着光滑肩膀的姑娘,头发散着,两颊泛红。她推开被,露出更多部分,全没把外面的人放在心里似的,她从床里拿了件长衣要披到他身上,“陛下,别着凉!”可是人已经下了床,她拿着被在身前挡了挡,看向外面。

宫女端着灯给他照亮。

“混账!混账!徐泓他是干什么吃的!朕要杀了他,朕要杀了他全家!明明都胜了,怎么又败了!快,去把张天师请来!还有,还有那个什么仙师,也给我叫来!”说着走出寝殿,也没穿鞋。

“是”老宦官答道。

“陛下!”床上的姑娘抱着被呼道。

中年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大门关上,殿里又冰冷冷起来。

================================

清晨的光从一人高的窗户外透进来。

李闵坐在草垛上,外头一点声也没有,忽然传来脚步声,门打开,进来一个下人,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有两个碗,一个碗里盛着栗米饭,另一个碗里盛着汤,上面飘着点儿葱花。

来人将托盘放到地上转身走了出去。

“管家。”门还没关上,门外有人道。

门打开,全管家从外面进来。

李闵站起来道:“全管家,不是说老夫人要见我吗,怎么一来就把我关在这里!?”

全管家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李少爷,这是家主的吩咐,我也不清楚。”说着低头看见托盘,皱眉道:“怎么就给李少爷吃这个!快替点好的来!”

送托盘进来的人为难道:“全管家,这个,这个,老夫人吩咐的,我们——”

李闵道:“好了,全管家,这个样子,你以为我还能吃下去什么?快带我去见老夫人。”

全管家道;“这个恐怕不行。”

李闵小声道:“玫儿怎么样了?”

全管家道:“玫儿?”

李闵道:“就是你家二小姐。”

全管家不满道:“李少爷,请你尊重些,二小姐的闺名你怎么能叫!”

李闵道;“行,算我错了,你家二小姐怎么样了?”

全管家叹气道:“还能怎么样!”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朝下人道:“还不快去拿点好东西来,家主要见李少爷,难道让他饿着肚子去吗?”

“是”下人答道。

见下人出去了,全管家道:“李少爷,绿萼不是让来喜告诉你,让你快点走吗,你怎么不走?”

李闵看着全管家道;“你知道?我又没什么事,走什么,对了,你不是说你家家主要见我吗,咱们走吧。对了,你别难为绿萼,她也是护主心切。”

全管家叹气道;“李少爷,你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要我说,你们这个事情做得太——”

李闵摆摆手走出门。

“站住!”看门人喝道。

李闵转回头。

全管家走出来,道;“家主要见他。”

===============================================

屋子里只有敬晔一个人,他前头的案上放着竹简。

李闵走进屋里。

敬晔低头看着竹简不说话。

李闵只好就这么站着。

敬晔盯着竹简道:“李贤侄,按说,你对我们敬家有恩,可是玫儿她是有婚约的人。”

李闵道;“这个没听说过。”

敬晔靠倒凭几个,一付累了的样子道;“对方是东都的大户,你说现在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跟他们交待,青州敬家虽然落破,可也是要脸面的!”

李闵道;“包办婚姻可不好。”

敬晔疑惑道:“包办婚姻?”

李闵道;“我不是个不付责任的人,我现在郑重地向敬叔叔提出迎娶玫儿的请求!”

敬晔吃惊地看着李闵。过了半晌,敬晔才道:“这个,李贤侄果然有你祖止这风。只是敬家与东都世家的联姻可不是说断就断的。”

李闵道:“难道您女儿的幸福就不值得您提出吗?”

敬晔站起来来回走了两圈,一摔大袖,道:“罢了,只要玫儿能幸福,我这个做爹的还有什么豁不出去!”

李闵松了口气,跪下嗑了个头,道:“谢岳父大人!”

敬晔笑着拉起李闵道:“贤侄,贤侄,快起来,快起来。”

李闵被他拉起来,敬晔又一付为难的样子。

敬晔道:“贤侄,我是玫儿的父亲,却也是敬家的族长,我不光要对玫儿负责,更要对这几百口子人负责,你说是不是?”

李闵心提起来。

敬晔道:“现在就是要有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既能断了与东都世家的联姻,又能让双方有个台阶下,对不对?”

李闵点头道:“伯父说的是。”

李闵看着敬晔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敬晔猛地停住,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家祖与你祖上同征辽东,得以过一块龙骨,家祖十分喜爱,可是龙骨分做几块,家祖只得其一,家祖在世之时常以此为憾。你家祖当时恰好也得到一块,若是你能将它拿出来做聘礼,就能两全齐美!”

敬晔希冀地盯着李闵。

李闵暗道不好,自己是个冒牌的,怎么知道什么龙骨,牛骨的!对了,当初阿二阿三都想从他身上找什么,莫就是龙骨,起这么好听的名字一定是很值钱东西,先答应下来,回去问问,不行再想办法。

李闵道:“伯父放心,不就是块龙骨吗!怎么跟玫儿比,只是兵荒马乱的,我怎么可能放在身上。”

敬晔急道;“对,对对,年头不太平,不能放在身上,你放到哪儿了?”

李闵心想,这位敬老爷也是个葛郎台式的人物,坐拥这么在的家业,听说一块骨头就急不可待的样子。就算是珍稀动物的东西又能值多少钱?!

李闵道:“我把他埋在一个地方,得去拿才行。”

敬晔一拍他,道:“好,李贤侄,只要你把东西拿来我就为你们完婚,贤侄啊!你是不知到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天下有哪个做爹的不想让女儿着个又好又满意的夫君的,你说是不是!全管家。”

全管家走进来施了礼,道;“见过老爷。”

敬晔道;“全管家,你带人跟着李少爷去把东西拿回来,贤侄啊,东西放在外头总是不保险,你说是不是?”

李闵赶紧道;“伯父,这个,你看我早上还没吃饭,你让我先把饭吃了是不是。”

全管家也道;“老爷,反正东西在那里自己也跑不了,就先让李少爷用过饭,歇一歇再去也好。”

敬晔看了看全管家,点点头道:“也好,李贤侄,你就先去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三少女偷论美少男 女武士马上比美 第六十八章三少女偷论美少男女武士马上比美

绿萼跪坐在敬玫儿身边,敬玫儿两眼哭得红肿,门紧关着,两个胖乎乎的身影映在外头晃来晃去。

绿萼看着席子的花格发呆,昨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叫来喜去通知李闵,李闵那个坏家伙就该被家主抓起来,然后杀掉!杀一万次都不嫌多!

“芸晴,你来做什么?”门外人道。

芸晴道;“我来给小姐送些吃的。”

门外嬷嬷道:“不是刚来送过么,你别多心,只是老夫人吩咐过,不让人进去。”

芸晴笑道:“嬷嬷,这是厨房里刚做好的饽饽,您尝尝?”

门外嬷嬷道;“不敢,不敢。那行,你进去吧,不过可得快出来,你知道老夫人管的严,我们也是没办法是不是?”

芸晴道:“多谢嬷嬷”

门被把来,芸晴端着个乌木托盘进来,回身对站在门外的嬷嬷道:“多谢嬷嬷”

嬷嬷小声道:“你可快点,老夫人说不定派人来检察!”

芸晴笑道:“知道了。”

嬷嬷点点头,朝敬玫儿施了一礼,关上门。

敬玫儿坐在席上发呆,绿萼站起来接过芸晴的托盘。

芸晴看了看案上,道;“小姐,怎么不吃饭啊,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芸晴瞅了眼门外,凑到敬玫儿跟前小声道:“小姐,老爷把李少爷叫去了!”

敬玫儿急切地转过头问道:“爹把他怎么了?!”

芸晴捂着嘴笑道:“他是谁啊!?”

敬玫儿拍了她一下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笑!”

芸晴看了看门外,敬玫儿和绿萼跟着看去,门外的嬷嬷身影晃了晃便不见了。

芸晴才低声道:“那个李少爷真是大胆,当着家主的面就说要娶小姐!”

“啊!”敬玫儿惊呼出来。

“怎么了,二小姐?”门外嬷嬷道。

“没什么,吃饽饽咬到舌头了。”敬玫儿回道。

“二小姐小心些。”说完门外嬷嬷的身影再一次不见了。

绿萼道:“他真是大胆,家主是不是当场把他拿下了!”

敬玫儿紧张地看向芸晴。

芸晴笑得两眼眯起来。

敬玫儿狠狠地打了她一下道;“我都急死了,你还这样,看我不把你嫁给阿瓜!”

芸晴笑道:“小姐挠了奴婢吧!我说还不行吗,李少爷直接说要娶小姐的时候家主也愣住了,后来家主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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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敬延寿道。

“是,少主,确实是羯匪的轻骑,他们一直跟在后头”探子在马上拱手道。

“王爷,让我去杀了他们!”全虎大叫道。

“你给我老实待着!延寿,你看他们是要做什么?”琅琊王问道。

敬延寿双眉紧锁。

桓琴边上的女侍从捅了她一下,用下巴点了点敬延寿,桓琴瞪了她一眼。

敬延寿道:“羯匪主力北去,应该是投奔邺王去了。”

全虎道:“都是一家还来打,就是着死!”

敬延寿道;“他们在青石城呼敢亏,按他们的脾气是不会忘的。他们很有可能想把气撒在咱们头上。”

全虎道;“哼,青石城被李闵那小子抢了风头,这回他们来,也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琅琊王道:“延寿,你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派人去说一说,毕竟现在大家都是义军!”

敬延寿摇摇头道:“他们要是想着咱们都是义军就不会来了,连着十几路探子都没回来,也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

“不会多,康宣他们投邺王去,一定把大部分的人都带走了。”桓琴接口道。

“哼!”敬延寿身后的秀气小兵哼了一声。

桓琴身后的侍从则挑衅地看着她。

秀气小兵不屑地瞟了她们一眼,挺了挺胸。

侍从们顿时个个咬牙切齿。

敬延寿道:“桓小姐说的对,康宣去投邺王一定会把主力带走,现在这的应该就是些骑兵。人数不会很多。战斗力却不会差。”

全虎道:“最好是那个叫什么康豹的,李闵差点折在他手下,我倒是要会会他也好让李闵那小子知道谁比谁强!”

琅琊王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敬延寿道:“全将军这回说的倒可能成真,康宣很可能让他弟弟带兵。”

“好!”全虎还没说完就被琅琊王瞪了回去。

琅琊王道:“延寿,这个样子也不好,万一一个不好就会让他们窜了空子!”

敬延寿紧握着马缰,道;“王爷,你放心,只要有敬家的家兵在就不怕他们。”

桓琴道;“再走半天就能遇到一个小城,只要咱们到了哪就不怕他们。”

琅琊王道:“桓小姐说的对。”

侍从们得意地看向秀气小兵。

敬延寿正想说话。

秀气小兵嘟囔道:“少主刚带着大军刚出征就被人堵到城里出不去,人家小李将军一个人敢对着几万人挑战,你让人怎么看!”

他声不大,敬延寿正好能听到。

敬延寿咬着牙道:“敬家家兵都是百战精锐,区区乱民怎么能见了就跑,军兵士气一定大受影响,这样的兵上战场也没用。”

敬延寿说罢展身一望,指着前方的山岗道:“我军就开向那里,以山为势,对敌一战,打出敬家的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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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回来了!”阿洪跑出来,马尚封跟在他后头,同来的还有一个李闵不认识的人。

“没想到还能看见你小子出来。家主看来是大发善心了!”马尚封笑道,揽着李闵的肩,道:“来我给你价绍一个人。徐海临,这位就是一人一马打得羯匪退避的李小将军,李闵这个是海陵徐家的徐海陵。”

“是海临不是海陵。”徐海临道。

李闵拱手道:“见过徐先生!”

徐海临皱眉道:“什么先生后生的。”

马尚封道:“你别管他,这人就这样,世上的礼节对他来说最麻烦。”

徐海临道;“就是,什么哥哥妹妹的,动起刀子来什么时候轻过手,难道你叫声好听的该杀的人就不杀了,反正都是一样,干吗虚情假意麻烦自己,倒不如我自己这么痛快!”

李闵叫声好,道:“你说话我爱听,我以前也像你这样,别人什么事老子才不管,也不想管,可没办法,还是你这样好!”

徐海临高傲地仰起头。

马尚封道:“你小子别听他瞎说,要是老子有海陵徐家做靠山,老子也不鸟别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阿牛!”兰儿从里头跑出来。

李闵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2章 老妇人逼问多情少年 雌雄美人卧室舞匕首 第六十九章老妇人逼问多情少年雌雄美人卧室舞匕首

兰儿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半说半泣,李闵也听不出她到底在说什么。几个人进了屋,李闵猛然想起来什么,朝阿洪道;“阿洪,白龙马喂没喂?那小子不会抢食吃,你要是不喂他,保准抢不着吃的!快,咱们去看看!”

马尚封看着李闵笑道:“你放心坐好吧,我都去看过了,白龙马吃得肚子溜圆。”

李闵松开兰儿的手,站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道:“那就更得去看看了,白龙马要是吃了那么多消化不好怎么办,我得去溜溜。”

阿牛娘道:“让阿洪去就行了,你刚回来,坐吧,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李闵头也不回,道:“阿洪去我怎么放心,再说一夜不见,我还真有点想他。”

阿牛娘道:“你就不想想兰儿!”

李闵顿住脚步,支支吾吾起来。

兰儿跪坐着,低下头,两眼默默垂泪。

徐海陵哼了一声,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马尚封急道:“喂,你上哪儿去!”

徐海陵道:“你能找着我!”

马尚封哼了声道:“一定又去找那个老娘们去了!”

阿三吃惊的看过去,徐海陵出了门纵身跃上房顶消失不见。

马尚封笑道:“这人就是这个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阿牛娘道;“回来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李闵低着头走回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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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将军,敬家人上了那个山岗,正在整军!”探马道。

康豹道:“哼,他个小娃看来是想和我较量较量!正合我意!”

“慢!”一名圆脸小眼,头顶辫了几十个小辫穿了身皮甲的中年开将道。

康豹道:“莫奇甲,你有意见?!”

莫奇甲拱手道:“将军,敬延寿那小子和你对阵就是找死!”

康豹得意地笑起来。

莫奇甲又道:“只是宋人善步战,我军善骑战,仰攻山岗于我军不利。”

康豹点头道:“你说的在理。”

莫奇甲道;“将军,我军军中粮少不好先让兄弟们打几天草谷再出战敬延寿那个娃娃。”

边上的将官都鼓噪起来。

康豹按着配刀,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就先把他们围了,让兄弟们快活两天再收拾他,就让他多活两天好了!”

众军高声欢呼。

半山之上,琅琊王爬上块大石,远远遥望,道;“他们似乎在欢呼,难道要进攻了?”

全虎护在他身侧,道:“王爷,他们要是进攻不可能隔着这么远。”

琅琊王道:“那你说他们是在做什么?”

全虎抓抓脑袋道:“臣看,臣看——”

琅琊王哼道:“我看你什么也没看到!就会打架,真到了战阵之上一点用也没有!”

全虎低下头道:“王爷,你知道,臣一看见书就想睡沉!”

琅琊王低声道:“对面那个什么康豹还不是宋人,怎么就能指挥兵马,你啊,有空多向敬延寿他们学学,你要是能行,还用得着我求这个求那个!”

全虎低着头,胀红着脸。

琅琊王看了看边上的人,小声道:“敬家父子太有主意了,倒是那个李闵年少气胜,正是我们需要的人物,你以后多和他亲近,那个什么比武的事我看就算了,伤到谁都不好,明白吗?!”

全虎道:“嗯,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以后多和李闵亲近,那敬家的事?”

琅琊王叹息道:“看样子,敬家是想投到我那个堂哥幕府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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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这个样子!”芸晴道。

绿萼咬着下唇,两眼发呆。

敬玫儿两颊含春,小声道:“那个坏家伙,怎么什么都说!”

芸晴道:“可是家主为什么说小姐已经有婚约了呢?”

敬玫儿鼓起脸颊,道:“肯定是陈家的那个小胖子,我都说了不喜欢他!”

芸晴道;“可是陈公子家门第真是很高,尚书都出了十几个,就是大司马也出过一个,就别说禁军将军了!”

敬玫儿不屑道;“那又怎么样!让李闵去打他们,看他们还能不能罢世家的架子!”

芸晴道:“对,让姑爷去,看他们谁更厉害!”

敬玫儿红着脸打了她一下,道;“说什么呢,什么姑爷,姑爷的!那个李闵就是个大坏蛋,被爹杀了最好!”

绿萼跟着道;“就是!”

“芸晴姑娘该出来了,时间不短了。”门外嬷嬷轻声道。

敬玫儿吞出舌头,小声道;“芸晴,你快走吧,要是让奶奶的人看到可不好了。”

芸晴答应一声,退出门,朝嬷嬷施了个礼走出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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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就说了这些?”蝶夫人道。

紫袅坐在榻上,手里拿了把匕首剔着指甲里的泥。

蝶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出去剔,恶心人!”

紫袅手上一闪,匕首便消失不见,蝶夫人端着水碗,道:“那个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紫袅抱着膝道:“我怎么知道,跟他睡一个被窝的又不是我!哎!哎!哎!你沷我做什么!”紫袅跳起来抖落被蝶夫人沷到身上的水。

蝶夫人放下碗道:“你再这么说话,沷过去的就不是水了!”

紫袅哼了一声道:“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蝶夫人道:“你们准备对李闵动手?”

紫袅道:“我们还那么急。等老家伙把东西都拿到后动手多好,再说——”紫袅走到蝶夫人身前,用手挑起她的下巴道:“再说,咱们不是还有个迷死不尝命的蝶夫人?你干什么!”

一把匕首不知道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裆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3章 敬老爷情迷女装客 敬少主路遇康畜牲 第七十章敬老爷情迷女装客敬少主路遇康畜牲

紫袅僵硬地笑道:“蝶夫人,有话好说,你先把匕首收了,你不长玩这东西,别失了手。”

蝶夫人笑道:“失了手又怎么样?”

蝶夫人说话的声音媚入人骨,另只手在紫袅小腹上轻轻一按,紫袅便气血上涌,下身凉了一下。

紫袅额上见汗,道;“夫人,我错了,都是我错了,你想想,杀了我可就没人和你联系了是不是,谁知道下一个派来的是什么样,你放心——”

“夫人,家主来了。”门人丫环轻声道。

随着声音门帘被人掀开,敬晔大步走进来。

蝶夫人手里的匕首不见,紫袅站好,可是他胸前被蝶夫人沷了水,湿了一大片,加上开气热他没多穿衣服,所以里头的轮廓清晰可见。

敬晔走进来,盯着紫袅湿了那一大片咽了咽口水,笑道:“你是那个,那个,紫——,紫——”

蝶夫人摆了下手帕,似笑非笑道:“人家叫紫袅都在这个院里服侍你多长时间了,连人家的名也不记得,你今天怎么这么不空到我这里来。紫袅你下去吧。”

紫袅转过身要出去,身条一扭一扭。

敬晔盯着她的背影急找手道:“哎,别走啊!”

紫袅不理他三步两步走出屋。

敬晔意犹未尽道:“真是可惜!”

蝶夫人道;“可惜什么?一夜没来,也不知上那个年轻小蹄子哪儿去!”说着探过手,在敬晔要命的地方弹了一下。

敬晔痛得跳起来,喝道:“你干什么,这个地方是你能弹的!”

蝶夫人摆着香喷喷地手帕,瞟了他一眼道:“晚上也没再你硬过,果然是见了新人望旧人,与金院那位老爷一个样!”

敬晔凑上来揽着她的肩,赔笑道:“那个老家伙怎么能跟我比,对了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你看都没让小驹儿去叫我,我就来了。别生气了啊!”

蝶夫人还是不理他。

敬晔哄了好长时间,蝶夫人才见了笑,道:“说正经的,老夫人把玫儿她关起来了,你到是去看看啊!在老夫人跟前说两句好话。”

敬晔道:“你怎么不去?”

蝶夫人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夫人一向不待见我,看不起我是金院出来的人!我真要是去说,说不定老夫人的气更大!”

敬晔握着她的手叹道;“敬家的人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敬晔对着铜镜抹了抹头上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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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娘朝马尚封道;“马大侠,我们家有一点私事要说,就不方便你多留了!”

马尚封拍拍李闵的肩道:“兄弟,你自求多福吧!徐海临!你小子等我会儿!”

马尚封说罢,几步窜到院中,两脚一搭纵上房顶。

李闵猛抬头,跳起来道:“好你个马尚封!瓦片不是你家的怎么着!你给我站住!”说着冲出屋。

“你给我站住!”阿牛娘喝了一声。

“婶母,我去厨房给阿牛拿点东西吃。”兰儿说了句也要走。

阿牛娘气道:“你们都走了,我说谁去,你们都给我回来!阿洪,你去看看少主的那匹马,少主这回你还有什么借口,一快说出来吧,阿三两只手还空着!”

李闵垂头丧气地起回来,两腿一盘坐在席子上。

阿洪看了看李闵。

阿牛娘道:“你还愣什么?!”

李闵就摆摆手道:“你去吧,多给白龙马喂点草。”

阿洪答应一声出去了。

阿牛娘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想说一说?”

李闵低着头,偷偷看了兰儿一眼。

兰儿也低着头,两肩微颤似乎是在抽泣。

阿牛娘抓过兰儿的手道:“兰儿这孩子哪儿不好,你还出去找女人,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兰儿!”

李闵道:“我也是着了别人的道!他们把我引到林子里,还给我下了药!”

阿牛娘气道:“按你这么说,有一群人绑了敬家的二小姐,又把你引过去,又给你下了药,又把你和敬家的二小姐放在一起,又把你们的绑绳松了!”

李闵两手一摊道:“确实如此!”

阿牛娘两眉一立道:“那你给我说说他们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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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我看他们是不准备进攻!”老桃道。

“少主,你给我一百骑兵,我去杀他个来回!”大桃叫道。

“你给我老实点!”老桃喝道。

全虎道:“大桃这话说的在理,羯匪也没多长个脑袋,我看趁他们立脚没稳的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

大桃跟着道:“对,就是杀他个挫,挫——”

全虎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道:“是措手不及!”

大桃松了口气,道:“对,就是挫手不及!”

敬延寿朝桓琴道:“桓小姐,依你看羯匪的意图是什么?”

敬延寿身后的那个秀气小兵没好气道:“还能是为什么,想把咱们困死呗!”

“敬少主问的是我们家小姐,关你什么事,有本来事你也拿刀骑马打仗出啊,一个大男人躲在别的男人后头——,哼!”桓琴身后的女侍卫不屑地看着秀气小兵。

秀气小兵挻身道:“谁说我躲在男人后头了!”

“好了,你们少说两句!”敬延寿道。

琅琊王道:“延寿啊,我看,趁他们刚来,咱们派人去冲一冲!”

敬延寿道:“好,郝将军!”

“末将在!”从人群里出来一条身高过丈,身披铁甲的将军。

琅琊王两眼一亮,道:“有好此猛士,量羯匪也不能耐我们何!全虎你也去助一膊之力!”

敬延寿道:“王爷,让全将军留下来保护你吧!”

琅琊王挥手道:“有这么多将士在我还怕什么,你们去就是了,我在山上为你们助威!”

“我也去!”桓琴道。

敬延寿道;“桓小姐留下来。”

大桃提槊道:“就是,少夫人,刀枪无眼,伤到你可不好,少主会伤心的是不是!”

老桃跳着脚,指着他大骂。

大桃哼了一声,拉起缰绳跑了。

敬延寿道:“山上不能没将,你留下吧!”说着也带马走了。

桓琴道:“我可不是提不动刀的娇小姐!”

女侍卫小声道:“小姐,姑爷是爱护您啊!”

桓琴两眉一立,道:“我用得着他爱护!哼,不让我上战场!”说着把马鞭狠狠扔到地上。

秀气小兵得意地看了看她们,拍马跟了上去,敬延寿回头道:“你也留下!”

秀气小兵话还没出口,敬延寿便瞪了回来。

琅琊王在随从的搀扶下重新登上大石向远处眺望,只见远处烟陈滚滚也看不清多少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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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山上冲下一队人马!”探子叫道。

部将道:“将军,我军分做数部,还是先退避吧!”

康豹大笑道:“他们来,正合我意!退什么退!”说罢扬槊带马,高声道:“儿郞们,跟着我抢他们的女人去!”

几百骑兵都叫起来,跟着康豹冲出去。

琅琊王站在石头之上,只见两道暴起的烟尘飞速对撞。

康豹身穿铁甲,头带铁盔,脸上罩着铁面,只有眼睛处的两个黑洞透露出射人的寒光,两手擎槊,两腿紧挟战马,俯着身。

敬延寿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收缩,剧烈膨胀,两手上的槊略有些颤,特别是被康豹的目光死死盯住的时候,是的,他能感受到他的死亡目光,他的两眼如同黑洞一样从断吸引自己的生命似的!

“少主!我来!“郝大方叫道。

话音不落一道黑影从敬延寿身旁飞过,银色的槊尖一闪奔着康豹而去。

康豹俯在马上只轻一挑,郝大方的槊便被拨到边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康豹的槊尖已到,郝大方慌忙闪过,康豹按槊便刺。

“贼将看槊!”全虎大叫一声飞马冲到敬延寿之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4章 舍得美妇人套住马尚封 第七十一章三将军败退土山三客情迷啪啪啪竟不知真名姓

康豹撇了郝大方擎枪直奔全虎而去。

全虎两手托槊,康豹按槊一挑,不想全虎竟将槊扔了过去,康豹急收槊去打。

说时迟那时快,就是这一招相对间,全虎与康豹二马已近,全虎抽刀,一手握刀劈出去,一手拉紧马缰。

朔风呼呼地在敬延寿耳边刮过,几千骑士厮杀的声音也都地不见了,全虎与康豹错马而过,发现了什么跟本来没人能看得清楚。敬延寿的心也提了起来,见全虎飞马落荒而去,康豹竟端着长槊奔自己来了。

敬延寿心里一缩,康豹如同一个黑影直冲眼前,寒光闪过,敬延寿本来能地扔了马槊紧紧趴在马背上仍凭它往哪里跑,只要离着康豹越远越好!什么口决,什么要旨,什么技巧,敬延寿现在的脑子除了一件事什么都没有,这件事就是活着,槊风刮过,敬延寿的两条腿跟没了一样,几乎坐不住马。

“少主!”郝大方叫道。

康豹扬槊睥睨道;“儿郞们,跟我冲!”

“冲!”康豹附近的骑士高声道。

羯军气势大震,敬家骑兵开始的时候拧成一股,以全虎郝大方有尖,几百骑士为羽,康豹将郝大方被打落下马,全虎落荒而逃,尖折。几百骑士却被一层层羯军骑兵顿住。康豹高喝一声敬家骑兵便都跟撒了气似的冲也冲不动,反而被羯军切成数块,敬家骑士只能各自为战。

琅琊王站在大石头上,两腿一软摔倒。

“王爷!”卫士忙上前扶。

琅琊王哆哆嗦嗦道:“快,快,快走!”

“是!”卫士答应一声几个人架他,另外的人则去牵马。

“不能走!”桓琴叫道。

“你干什么!”卫士纷纷抽刀,桓家女侍卫也都抽刀。

“收刀!”琅琊王喊道:“还不够乱吗!”

桓琴也让侍卫收了刀,道:“王爷,羯匪都骑着马,咱们怎么能跑得了!不如先在山上坚守,再做打算!”

琅琊王的卫士道:“可一旦他们把山围住,咱们想跑都跑不了!王爷,咱们马上得走!”

桓琴道:“王爷!”

琅琊王摆摆手道:“桓小姐说的是!”

“王爷!”卫士叫道。

琅琊王两眉一立道:“要走你走!”

卫士低下头不说话。

“少主!”山上忽然有人大呼道。秀气小兵纵身飞去。

全虎挟马而奔,也不管马跑到哪里,只闭着眼,跑出越越越好。待他再睁眼时四周已经不见一个人了,树风潇潇,远云低垂。全虎长出口气,心想,自己跑了可琅琊王却还在,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全虎深吸口气,奔着青石城的方向而去。

康豹立马山下,哼了一声。

郝大方两膊反绑,头盔被打掉,一条腿不利索被人推着走到康豹身前,康豹大喊道:“杀了我!杀了我!”

康豹道:“你还有些本事,投降,我饶了你一命!”

“投降,投降!”满脸是灰的羯兵连打带踹大喝道。

郝大方扬着头藐着他道:“杀了老子!”

康豹下了马抽出刀架到他脖子上,道:“降不降?”

郝大方咬着牙,闭眼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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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娘叹息地拉着兰儿走了。李闵看着兰儿窈窕的背影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等兰儿的背影消失了李闵无奈地坐下,也叹了口气,叫上阿三往外走,阿洪也跟上,李闵叫住他,道;“阿洪,你在家小心看着点,明白吗?”

阿洪傻傻的样子。

李闵指了指兰儿离开的方向,阿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送李闵阿三出了门。

两个人先到马棚去取了马。

“少主,咱们这是去哪儿?”阿三跟在李闵身后道。

李闵四下看了看,低声道:“那天晚上你和你哥哥在李闵身上找的是什么?”

阿三愣了一下,道:“没,我们没找什么,你娘还有事要我办,我先回去。”

李闵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好你也好。”

阿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闵道:“那东西有什么重要的?”

阿三道:“你不知道?”

李闵道:“你知道在哪里?”

阿三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阿三看了看四周道:“咱们到校军场上去说。”

李闵点点头,二人加快了脚步。一个人影衔在他们后头,可是他们明显没有发现。

“李少主,这是去呢?”守兵头打招呼道,二蛋跟在他身后,盯着李闵眼冒金光。

李闵道:“到校军场去练武。怎么,不能出去吗?”

兵头笑道:“二小姐遇了险,贼人还没抓到,所以家主是这么传下令的——”

二蛋急道:“李少主怎么能和你人一样,姐夫,二小姐可是李少主救回来的,别人不能随便出去,李少主当然不会有问题。”

兵头为难道道;“这个——”

李闵看了阿三一眼,边转身边道:“既然敬老爷这么下了令,我就回去好了。”

二蛋急上前道;“姐夫,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性!别人有问题,李少主还会有问题吗?”转而对李闵道;“李少主,你别听我姐夫的,请,这边请!”说着自己去开门。

“二蛋!”兵头去拉他。

李闵道;“不用麻烦了,我不出去就是。别给你们找麻烦!”说罢便带着阿三走了。

“李少主!”二蛋喊道。

李闵回头笑道:“谢谢你了!”

二蛋一跺脚,道;“姐夫,你看你!”

兵头拉着他道:“想学武,哪天我找个拳师,李少主功夫是高,可是他怎么可能教你,别异想天开了。走,咱们还得看好门。”

其他人也道:“就是,就是,马大侠教你,李少主都不会教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谁!”

二蛋晃开兵头的胳膊,道;“我才不想一辈子看的门。”又朝众人道:“我就是要找李少主拜师,咱们走着瞧!”

兵头笑道;“你爷爷看让,你爹看门,你不看门想做什么?”

十几个守门兵丁跟着笑起来。

二蛋鼓着两腮,红着脸,吭吭哧哧道;“我,我,我才不想一辈子看门。我,我,我要做大将军!”

兵头吃惊地看着二蛋道;“大将军!”

二蛋昂着头道:“对,我就是要当大将军!”

“大将军!”十几个人都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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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走在前头,道;“咱们去找家主要个出城牌去。”

阿三紧跟在后头,低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闵道;“敬家家主说只要我拿着李家那个龙骨就能把敬玫儿嫁给我。”

阿三道;“哼,老家伙想的到好,那可是李家最好的宝贝,当初羯匪破城的时候家主第一件就让李闵把这东西带出来。一个姑娘就想把东西换过去。”

李闵急道;“不去是块水晶乌龟甲片,怎么跟活人比,说别的没用,那你知道那东西在哪了?”

阿三道:“我怎么知道,那天,那天弄死李闵,他身上就没有。”

李闵道:“那他能藏在哪儿?”

阿三想了想道:“不知道。李闵防我们就像防贼,不可能让我们知道他藏在哪!”

两个人低头想着自己的事。

李闵突然道:“他之前出去一趟,你们两个没跟着出去?”

阿三道:“没有,那时候的事情我都不大记得,可是他一定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我们或者让我们跟着去。”

李闵道:“你还知道什么?“

阿三道;“不知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知道什么,都是老爷们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李闵站下盯着他道:“真的?”

阿三道:“现在我有必要骗你吗?”

李闵道;“走,咱们去那个小庙看看。”

阿三道;“实在不行,咱们再去那座小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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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袅扭着腰左一点,右一点地走出后花院,阿瓜傻傻地看着,口水流出半尺。大狗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二狗从院外跑回来,朝紫袅吠起来。

紫袅柳倒立,二狗呜呜地夹起尾马。紫袅哼了声扭着腰,回头看了见阿瓜,阿瓜红着脸,垂下脑袋假装锄地。紫袅魅惑在轻声唤道:“阿瓜!”

阿瓜心跳了一下,面红耳赤,慌慌张张地抬起头,口吃道:“紫袅姐,姐,姐姐,啥,啥事?”

紫袅朝他眨眨睛,嘟起嘴做了个亲吻状。

阿瓜腿一颤坐倒地上。

“紫袅,你还留在这么做什么?”蝶夫人道。

“是,夫人,我这就去。”紫袅朝阿瓜眨眨眼,转身走了。二狗夹着尾巴跳到阿瓜身边,挨着他的腿瑟瑟发抖。

蝶夫人道;“阿瓜,你以后离紫袅远一点,对你有好处。”

阿瓜失落地点点头。

蝶夫人叹口气道:“你这孩子也不小了,赶明我给老爷说说,也给你找个媳妇。”

二狗挨着阿瓜,阿瓜一脚把他踢开,二狗又跑到大狗身边,大狗晃晃悠悠站起来把二狗撞开,继续趴着晒太阳。二狗跑到花圃里头朝外趴下。呜了两声。

阿瓜这这那那半天也没说句整话。

蝶夫人带着侍女走出花院,紫袅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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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封仰躺在大滕椅上,正对面是月亮门,两侧则是回廊,若是下雨的话人可以通过回廊从走进正屋里,正屋门开着,从里头走出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双峰豪放地半开着,粉白一片引得马尚封的目光紧紧贴在上头。

妇人端着盘果干道:“看啥?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马尚封恋恋不舍地收回眼光,接过她手里的托盘道:“喝,可真不错,是葡萄干?”

妇人道:“嗯。”

马尚封道:“也是徐海临他拿过来的?”

妇人哼了一声,面色不善道;“他,哼,吃饱了就不见影。”

马尚封往自己嘴里扔着葡萄干,道:“他呢?”

妇人道:“他在,你能来?”

马尚封偷笑道;“我不还是他带来的吗?”

妇人道:“从屋顶上掉下个人,和他鬼鬼祟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没良心地就跑了,连话也没留一句。”

马尚封眼神略动,接着笑道:“可能还有事吧,他们徐家事多。”

“什么!”妇人高声叫起来,道:“他姓徐!”

马尚封被她的叫声吓得跳起来,屋里院外的丫环下人都转过脸来看。

“看什么看,做你们的事去!”妇人骂道。

马尚封道:“他不会连姓什么也没跟你说吧?!”

妇人胀红着脸道:“妄老娘还费心伺候他,竟然连个真姓都不说。”

马尚封探手把她揽到怀中,另一只手从领口伸进去,肥肥地抓在手里,道:“我老马可和他不一样。”压低声音道:“姓徐的哪有我对女人好,来,把你在他身上使的也在我身上用用。”

妇人气息略重,推了马尚封两下,马尚封紧紧抓住她不放。妇人白了他一眼,坐在他怀里顺势一靠,道;“你轻点,我也跑不了!”

马尚封道:“知道,知道,嘿嘿。”

妇人道:“说了这么半天你可还记得奴家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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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5章 窗内外两对野鸳鸯戏水 李闵大呼:我不是故意的! 第七十二章舍得美妇人套住马尚封阿牛娘时时心念小少年

“大哥,石娘子能把马尚封绊住吗?”一个骑着青马的黑衣年轻人道。

徐海临握着剑,两手按在鞍头,道:“马尚封那小子一不爱财,二不怕死,三不做官。”

青年人道:“还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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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临道:“那是当然,马尚封奇就奇在这儿!”

守城兵气鼓鼓地叫道:“谁!”

青年人在马上从怀中拿出一块乌木牌。

守城兵道:“什么东西!”

青年人道;“你没长眼!快开城门,误了家主的事你担待的起?!”

“什么事?”兵头从城门边的小棚里走出来。

“姐夫,他们要出城!”守城兵道。

兵头走上前看了看青年和徐海临一眼,道:“有令牌吗?”守城兵提刀跟过来,紧盯着青年人,青年人回瞪回去。

青年不耐烦道:“你们不会自己看?!”

兵头接过乌木牌,道:“行了,开门,放人!”

守城兵叫道:“姐夫,他们拿的是家主的令牌,不是出城的令牌!”

兵头瞪他道:“城门我管你管!开门!放人!”

“是!”兵丁们答应一声。

城门轰隆隆打开,青年人哼了一声跟着徐海临策马而过。

“二蛋!你哪儿去!”兵头喊道。

“回家!”守城兵头也不回地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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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大哥,你方才话还没说完呢!马尚封也不好钱,也不好名,就凭石娘子能把他妨住吗?”青年人道。

徐海临没说话,放慢马。

二人身后的人都慢下来,离着稍远一点。

青年人道;“大哥,我——”

徐海临板着脸道:“你方才怎么和那人说话的!”

青年人道:“不过就是个守城门的小兵。”

徐海临道:“你以为你是谁!”

青年人挺着胸道:“我是海陵徐家的主家族人!”

徐海临道:“哼!你不过就是生的好点,又比他强到呢!”

青年人胀红了脸道:“我,我……”

徐海临道:“你什么你,我先把话说前头,别以为你是海陵徐家人就怎么样,天下大着呢,有很多地方咱徐家也没办法,到时候你折进去,可别怨我不去救你!”

青年人低下头道:“知道了。”

徐海临道:“我的话你最好听进去,走,李闵他们说不定已经找到东西了。”

青年人道:“大哥你放心吧,城外我已经留人了,跑不了他们。”

徐海临点点头,提马顺着道跑了去。

全管家在城头上远望见十几骑飞马离城,奇怪道;“怎么会有人出城,你去问问。”

“是”下人跑出去,很快就回来道;“他们说是拿了家主的令牌。”

全管家道:“不是说只能有我的牌子才能出去吗!?走,去看看!”走了几步,全管家停下。

下人道;“管家,我这就去问问家主在哪儿。”

全管家位住他,摆手道;“算了。不去了!”

下人跟着全管家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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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的某处。

紫袅等了半天都没见人,忽然一队抱着桶的小兵从城下走出来,放下桶。

“春三郞!你上子磨蹭什么!”后面的人叫道。

他让开一步,擦了擦手,揉着眼睛道:“眯眼了,你们先走吧!”

“眯眼,也没风啊!”

后面的人叫道;“快走,磨蹭什么,累死老子了!”

这队人陆续走过去,春三郎用手遮着脸,朝向紫袅躲藏的地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抱起木桶,小跑地跟上去。

紫袅松了口气,左右看看,几步便隐身在弯弯绕绕地街道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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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道:“应该就是这里吧。”

李闵二人之前是座破败的古庙,庙中塑着尊神像,门只剩下半边。蜘蛛网上罗了层厚厚的灰,地上还留着垄篝火的遗迹,血水已经干枯化做暗黑的深红色像是地砖上的一块疤痕。

李闵道:“他们的尸体怎么不见了?”

阿三道:“听说敬家少主怕出瘟疫就让人烧了。”

李闵走到墙边,道;“万一连龙骨一起烧了呢?”

阿三道:“不可能,龙骨是千年不遇的宝贝,投水不沉,入火不融。”

李闵蹲下身,翻着干草道;“你怎么知道?”

阿三坐回篝火边,道;“你说他能反东西放呢?”

李闵道:“那个时候我晕着,怎么知道?你再想想!”

阿三道:“你晕着,我也不清醒。”

李闵道:“他从外头回来,会不会是将东西藏到外头了。”

阿三站起来,看着外头道:“都是野地,真是要埋到地里怎么找得到!”

李闵脑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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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娘子仰躺着,两眼迷离,像条缺氧的鱼。

马尚封俯在上头,满头大汗。

“哼!你们到是舒坦,老子出去跑了一天!”

石娘子猛地睁开眼正要说话,马尚封一挺,石娘子惨叫一声,便瘫倒在床上,脑袋头对着榻板一下一下地撞。

过了半个时辰。

马尚封只披了件大氅,走到徐海临对面大喇喇地坐下,拿起水壶。徐海临挡住他的手,道:“这壶水可是我的!”

马尚封打开他的手道:“老子渴死了!”

徐海临拿过水壶,道:“石娘子还不够你喝的?”

马尚封探手抢过来,对着嘴咕嘟嘟地喝了半壶道:“那老娘们太耗人!我说是不是你降不住了,打发给我?”

徐海临慢慢地喝着水。

马尚封道:“你们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门外突地冒出抽刀声。

徐海临看了一眼,道;“收了吧,就咱们这点事出不了马大侠人眼!”

马尚封道:“看来你们徐家的人也就你一个能看的!”

徐海临道;“哼!马大侠,我连女人都送出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马尚封揽了揽披散的头发道:“拿到了?”

徐海临夺过水壶道;“拿到了,我们还回来!”

马尚封笑道:“我就说你徐海临怎么跑到青石城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徐海临道;“你不是也一样?”

马尚封笑道:“老子一生不好名,不好钱。”

徐海临道:“功夫和女人!”

马尚封道:“知我者徐公也!”

徐海临道:“石娘子还好?”

马尚封笑道:“能在我前头战上几十个回合的女人可没有。”

徐海临道:“那可是个无底洞!”

马尚封道:“你就为了和我说她的?你要是想要拿回去就是了,这种人少见,可不是什么稀奇!”

徐海临道:“咱们合作如何!”

马尚封道:“我能得到什么?就那个老女人?!”

徐海临用你懂我懂的笑容道:“老是老点,越老味越浓不是?!你明白的!”

马尚封道:“不够。”

徐海临道:“加上徐家拳谱呢?”

“大哥!”门砰地被人撞开。跟着内屋门后传来咚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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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回来了。”阿洪蹲在门口,见李闵牵着白龙马走过来,便站起来道。

李闵将缰绳交给阿洪。

阿三伸手将缰绳递过去,可是阿洪没看他,也没接。

阿三哼了一声。

阿洪道:“少主,我找人给咱们的院里放了个马槽,又建了个棚子,白龙马就可以留在院里,用起来也方便。”

李闵嗯了一声走院里,看了看马棚,走到大厅,翠竹趋送上水碗。先问了声好,然后朝阿三道:“阿三哥,老夫人让你去一下,说有事找你。”

阿三两腿一软,道:“翠竹,你看我和少爷出去跑了一天,怎么还有力气!你去对老夫人说我没回来好不好?”

翠竹看了眼李闵。

李闵道:“既然让你去,你就去吧。”

阿三哀求道:“少主——”

“是阿三哥吗?”兰袅探头道。

李闵道:“你没去找你哥哥?”

兰袅进屋礼道:“见过少主,我哥哥说要我好好服侍少主,不要有事没事就去找他。”兰袅起嘴,翠竹偷看了李闵一眼,悄悄碰了碰兰袅。

李闵箕坐在席上,翠竹跪到一边给李闵敲腿,兰袅有样学样跪到李闵另一边,挥着拳头给他敲腿。李闵道:“没什么事你就去好了,要是别人问起来就说我让你去的,妹妹见哥哥有什么的。阿三,你还站着做什么!”

阿三道:“少主,我还是去喂马吧!”

阿洪急道:“我去,我去,白龙马一直都是我喂的,别人喂他,他可不吃!”

李闵道:“你给白龙马加个蛋。”

“知道了,少主”阿洪说着走出去,顺便瞪了阿三一眼。

阿三无奈只得走出大厅。

李闵小心地问道:“兰儿呢?”

兰袅脆生生道:“兰儿姐说有些累了,所以先休息去了,少主,奴婢,奴婢——”

李闵道:“有话就说!”

兰袅道:“少主,我看见兰儿姐偷偷地哭了。”

阿三心里道,哼,活该!

“哎呦!”阿三闷头往外走撞到一个人,软软的,香香的。阿三抬头见是绿萼。

绿萼抱着胳膊皱着眉,白了他一眼走进大厅。

阿三心道,那个老娘们要是有绿萼一半,老子也早跑过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6章 人性何在!康豹生吃美人舌 第七十三章窗内外两对野鸳鸯戏水李闵大呼:我不是故意的!

绿萼走到大厅里,李闵立马坐直了。

“绿萼姐姐好!”兰袅和翠竹道。

李闵尴尬地道;“兰袅,翠竹你们先去歇了吧。”

兰袅欲言又止,被翠竹拉着走下去了。

李闵站起来道;“绿萼。”

绿萼行了个礼,脸色僵硬,道:“见过李少主!”

李闵红起脸伸手让着,道:“你好,你好,坐,坐。”

绿萼道:“小姐——”李闵的手不小心碰了她一下,绿萼脸顿时红了起来。低着头,紧咬着嘴唇。

李闵略有些手足无措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绿萼侧过身。

李闵瞟了眼凸凹的曲线,不禁咽了口口水,按住衣服道:“绿萼姑娘,这个——”

绿萼道;“小,小姐听说你出城去了,说,说现在城外不安全,让你别出去。”说罢,起身便走。

李闵跟着起来,有些猛了,一个不稳扑到绿萼身上。

“绿萼姐——”兰袅端着个漆盘站到门口,正撞见李闵前扑的动作。

绿萼惊呼的声音被兰袅的呼声叫了回去,红着脸,紧闭着嘴,脸扭到别一侧,不去看兰袅。

“我,我——”兰袅似是想进又不敢进。

李闵腹里憋起团火,朝兰袅道;“这儿没你的事,下去吧!”

兰袅急道:“噢,噢,知道了,少主绿萼姐你们忙,你们忙。”也不等李闵绿萼说话便小跑着走了。

“放开我!”绿萼低呼道。

李闵支撑着要站起来,绿萼惊呼出来,李闵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来,正顶着绿萼。李闵赶急侧身避过,全腿。

绿萼用胳膊坐起来,两眼含泪,咬着唇道;“我,我——”

李闵道:“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那个大桃?”

绿萼傻傻地看着李闵。

李闵长出了口气道:“我,我,我不想放开你。”

绿萼泣道:“李少主,你是世家公子,可以有许多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已经得到你想到的,求你放过我吧!我真是心里只有大桃!绿萼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绿萼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流出来,跪到地上不停地给他磕头。

李闵道:“可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看着我的女人躺到别人的床上!”

绿萼的骨头像是被抽出来,李闵看她就像是团美丽的肉,却半点神彩也没有,李闵心里十分痛苦。“我,我”李闵按着自己的腿,喘着粗气道:“我——你。”

绿萼喝喝地笑起来,两只手撑着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李闵急道:“去找你的情哥去吧!”

绿萼转回头吃惊地看着李闵。

李闵看着她那双略有些红肿的眼,咬着牙道:“你既然不愿意,我还强留你做什么,再说我自己怎么样还不知道!”

绿萼两眼又闪出光彩,跪在地上磕起头。

李闵走过去扶,绿萼急闪过。李闵只好虚扶一下,尴尬地站在一边,道:“可是你已经——”

绿萼胆怯地看着李闵。

李闵看了她一眼道:“可是你已经那个,就是那个,大桃会怎么对你?!”

绿萼咬着唇道:“我,我会和他说是小姐让我替她服侍姑爷。”

李闵惊道;“这也行?!”

绿萼握着拳道;“大小姐出嫁之前就有个丫环做这样的事,怕,怕新姑爷什么也不知道,伤了大小姐,有权有势的人家都这么做,从不管我们穷人是死是活!大桃,大桃他应该能理解。”

李闵道:“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绿萼低下头,用几乎听不到地声道:“后来她跟了大姑爷。”

李闵伸手去抓她,绿萼急避过。

李闵叹了口气道;“对不起。”

院外有人在叩门,阿洪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了,叩六者叫道:“李少主,李少主在吗?”

绿萼慌起来,小声道:“是家主的亲信老钟叔,不能让他知道我来了,家主不让我们来见你。要是让家主知道我来了,非打死我不可!”

李闵一把拉住她,绿萼只惊恐地看向院门。

李闵道:“走,咱们走,我带你翻墙。”

绿萼捂住嘴,瞪大了眼看着李闵。

李闵不管她,也不管急促敲门的老钟叔。拉着绿萼便往后院走。

院外一个年青人的声音道:“钟叔,李少主是不是不在?”

老钟叔道:“不会吧,那个阿洪不是说李少主在吗?”

年青人道:“会不会有事出去了?”

老钟叔道:“再敲两下吧,要是没人,咱们就回话去。”

李闵带着绿萼往后走,没一会儿便听不到敲门声有说话声。绿萼长出了口气,挣扎开李闵。

李闵放开手,在衣服上搓,道:“没声了,咱们从门走吧。”

绿萼向前望了望道:“不行,万一他们没走远,不是正好被他们看见?!”

李闵道:“那行,咱们翻墙出去。”

两个往院墙走,想找个背阴的地方以便不被人发觉。忽然传来女人粗重的喘息声。李闵心道,难道是兰儿生自己的气竟然找了个男人回来!

李闵越想越可能,看了眼绿萼,脾气自然上来,咬着牙,也不理绿萼,顺着声音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绿萼叫又不敢叫,只好小跑跟着过去。

李闵走近,发现声音是从屋墙那边传来的,可声音与兰儿十分不同,特别低沉,于是悄悄地顺着墙走到窗户边,蹲下来。绿萼拉了拉他的衣服,指指院墙。李闵不理她用小拇指沾着唾沫在窗户上点了一下,竟没点开,李闵大奇,又点了两下,却还没点开!

绿萼捂着嘴两眼露出浓浓地笑意,探手在李闵脑袋上拍了下,拍下去后,绿萼却僵在哪儿。李闵笑着打了自己脑袋一下,指了指窗户。

绿萼松了口气,探出小拇指,晃了晃尖尖地指甲,在窗户上一滑,拉开条小口子,然后得意地看向李闵。

李闵想看看绿萼的指甲,绿萼却一闪,把手收了回去,低下头。

李闵嗅了嗅绿萼的香味,然后用手在小破口上支开条缝。

屋里传出来的声音更大了点儿,绿萼听得面红耳赤,却还是顺着李闵撑开的小缝往里看。

李闵避开个空往里看,只见阿牛娘竟趴在地上,衣服散落各处都是,阿三上衣破破烂烂,裤子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两只手按着阿牛娘,一下一下地向前努力!阿三每努力一下,阿牛娘便惨叫一声,接着阿三霹雳啪啦地朝阿牛娘扇着巴掌,把皮肤都扇红了,一颤一颤地,地上流了摊水,阿三皮肤上则青一道红一道似是被皮鞭打得。

绿萼两腿一软倒到李闵身上,李闵呼吸变重。绿萼推着李闵,李闵紧紧抱住她,绿萼脸红得发烫,隔着空气,李闵都可以感觉到,香气变浓,绿萼紧紧闭着双腿。

阿三惨叫一声倒在阿牛娘的后背,阿牛娘一晃,阿三便摔倒在地。

李闵松了口气,绿萼一推,李闵蹲不住,坐在地上,绿萼也倒在地上,紧拉着衣服。

李闵再看时,阿牛娘竟翻开阿三,在阿三的后腰上捅了下,阿三竟神奇的站了起来。阿牛娘光着大脚在阿三的肚子上踩了脚,阿三痛呼出来,阿牛娘两腿一软坐到上头,一时间浊浪拍空,阿三惨叫连连。

绿萼支着地爬走,李闵两眼变红,探手揽住绿萼,绿萼惊呼出来却被李闵早捂住他的嘴,绿萼咬住李闵的手,渗出血丝,阿牛娘粗重的喘息声,阿三痛苦地叫声以及手指上传来的痛感让李闵几乎疯了,按住绿萼撕开她的裙子。

绿萼惊恐地看着李闵似乎是忘了反抗,两个人有节律的动起来,绿萼两眼迷离,带着空洞的色彩盯着李闵,李闵脑子里除了绿萼白花花的样子,什么也没有,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依旧捂着她的嘴,鼻子嗅着她的气味。绿萼渐渐地发出痛苦的呼息声,上下牙齿却依就狠狠咬着李闵的手指血顺着绿萼的嘴角向下流,而这种微弱的呼吸声淹没在阿三的惨叫与阿牛娘粗重的喘息声中。

黑暗里,

透着月光的窗后,

一个美丽的姑娘抱着双腿,

她蜷缩在冰一样冷的地上,

泪顺着她玉一样的脸颊边滑落。

静静地夜空里没有她的半点声音。

嘈杂地大街上不时跑过来去匆匆的人,却与此时的小院里的所有人,半点关系也没有。

康豹抓起这个漂亮的女人把她扔出帐篷,早候在门外的小兵冲上来,你拉手我拉脚。

康豹大叫道:“都他M地给老子滚!老金!老金”

从边上的一个帐篷里跑出个提着裤子的老头。

羯匪匪兵哧笑道:“干巴瘦地老头也知道找女人,你个老东西有用吗!”

老金瞪着他们,道:“去,去,去,老子要给大将军做事了!把那个姑娘放下!”

姑娘抱着两臂蜷缩在灰土地面上,流着泪感激地看向老金。

帐篷里传出康豹疲倦地声音,道:“老子饿了,老金给老子拿东西吃!”

老金提着裤子点头哈腰道;“是,是,大将军,你就请好吧!”说着看了看地上的姑娘,和善地笑道:“姑娘,跟我走吧!”

姑娘道:“大,大叔,能不能给我件衣服。”

老金上下打量她,姑娘低下头紧紧地抱住自己,可是没什么用呢,篝火闪亮,月光对比羯匪营中的光都显都没那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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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延寿还是什么也没有吃吗?”

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妇人坐在噬魂的帐篷里。

噬魂从外头进来坐在她对面,道:“师父,还是你去看看吧。”

妇人侧过脸道:“我,我是什么人?我怎么能去!”

噬魂咬着唇低着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道:“师父,这会少主受的打击很大,如果他自己站不起来,就没什么人能帮他,现在只有你去,你去劝劝他才行。”

妇人没说话。

噬魂道:“咱们在他身上下了那么长时候的赌注,不能让他这样。”

噬魂话音一落,只觉道香气吹过,她没有抬头。

“少主!”

“你走。”

“你不是总想着我来吗?!”

“你走!”

深色长袍妇人坐到他的床上。

“少主!”帐外卫兵叫道。

“你们都下去,这里没你们的事!”敬延寿叫道。

“是!”卫兵走了,正遇上走过来的噬魂。噬魂摆摆手,没让他们说话。噬魂自顾自地走到帐篷外。

“你走!”敬延寿道,“你做什么!”敬延寿的声音有些惊慌。

噬魂咬着下唇,尽量便自己能站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7章 女上男下,李闵看到了什么? 夜袭敌营桓小姐落入魔掌 第七十四章人性何在!康豹生吃美人舌男子帐中她竟然畏他吃这个

老金拿了件长袍披到坐在地上那个姑娘的背上,带着她走到自己的帐里,赶走了半躺半坐在地上有气无力披头散发的女人,朝头对那名姑娘说了几句话,又先让她坐下,然后拿了杯干净的水道:“姑娘,把它喝了!”

姑娘接过来一口渴干,正要说声谢谢,寒光一闪,刀锋划过她的脖子,老金竟拿了个桶接着从她脖子里喷出来的血,姑娘颤动着要去捂脖子,老金熟练地按住她的胳膊,然后看了看帐篷外,见之前围在他帐外的人都吓跑了,哼了声,将姑娘按倒,脖子向下,桶接着她的伤口下,老金两眼冒光地拉开自己的衣服。

姑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像是下雨一样随着她自己的身体的波动而晃动着落到桶里,随着桶里的血越多,姑娘的眼前便得漆黑,所有的感觉都在远离她,她想起了谁?是那个总是看见了她就会脸红的少年吗?他在哪儿?直到黑暗永远占据了她的视野,那个傻笑少年的样子也永远印在了她的脑袋里。

老金朝地上呸了口,道:“真不够弄!”说着从床上爬起来,拉过刀,按着她的头,趁着还没凉拉开她的脖子砍下来,撬开她的嘴,小心冀冀地将她口中舌头割下来。

“老金,大将军急了!”小兵跑进来,立时被这个地狱一样的场景吓得说不出话来。

老金笑道:“麻烦你了!”

小兵妈哎一声半哭着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老金哼了声,道:“真没用,跟这个娘们一样。”说着看了眼没那没头的姑娘,姑娘胳膊上的一个发着光亮的手环引起了他的注意,上前仔细看时竟是个鎏银的铁环,只是样式很好,老金顺手一刀将姑娘的手砍下来,拿着鎏银铁环在衣服上蹭了蹭,嘿嘿笑道:“送给孩他娘去,一定乐疯了她!”说着把鎏银铁环小心地包在一块破布里,然后在自己的包里放好,看了看帐篷外,见没人看到才松了口气,又拿出小刀,将姑娘的舌头切为指甲薄的小片,放到一个木盘里,端着木盘走到康豹的帐篷里,康豹大喇喇坐在胡床上,两条毛绒绒的大腿边上跪着个惶恐地姑娘。

康豹道:“老金你个老小子怎么又这么慢!”

老金谄笑道;“大将军,您看这回的菜怎么样?”

老金将盘放到他的桌上,然后倒了个酱油碟,康豹拿起筷子捡了片,在酱油碟里沾了沾,送到自己口中,点头道:“嗯,不错,老金的本事就是好。来,这块赏你了。”说着夹了一片,高高举起来,跪在他腿边的姑娘仰着头,老金看着她的身前,咽了咽口水,忙低下头不敢去看。

敬延寿帐中。

“别!别!”妇人呼出来,“你再这样,我可走了,是噬魂让我来的!”

“对不起!”敬延寿道,“你怎么不说话?你,你怎么哭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没什么,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男人对我说对不起。”

“那都是不会心痛女人的人!”

“别说这些,我,我早说过噬魂她是个好姑娘!”

噬魂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转到了帐后,想走却走不开,紧握着拳,当妇人说出这句主的时候噬魂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的明明是你!”

“我生君未生!”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

帐篷里传出打斗声,接着传出敬延寿疯狂的笑声,他叫道:“杀了我!杀了我吧,我连个落魄李家的什么少主都不如,我还能做什么!我连个土匪都不如我还活着做什么!我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我还活着做什么!废物!敬延寿!你就是个废物!”

“别,你别这么说!”妇人惶急道。

噬魂能够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悲伤和痛苦,那个冷峻果敢的师傅如今像个惊慌失措的普通妇人。噬魂的心在流泪,冰冷的空气在流动,而她的血已经凝固。

“师傅。”噬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门口。

妇人的长袍已经被撕来,露出一些肌肤的颜色。

敬延寿僵硬地躺在榻上,叫道:“出去,我不想见到你,都是你,我不想见到你,都出去,废物!敬延寿是个废物,你们都出去!”

噬魂不管他,将盘递给妇人道:“师傅,少主和你都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我去拿了点粥,你们吃点吧。”

妇人站起来,道;“我,回去了,你喂少主吃吧。”说罢便走,却被噬魂拉住,噬魂小声道:“师傅,少主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还是你留下来喂他吧,不然他是不会吃的。”

妇人盯着敬延寿无神的双睛,咬着下唇。

噬魂看着以前从不会在师傅脸上见过的神情,咬着牙将一个漆碗端给她道:“师傅,你先吃点吧,你都不吃,少主怎么会吃?”

“你!?”妇人吃惊地看着噬魂。

噬魂笑道:“师傅你吃点吧,这可是徒儿自己做的,你尝尝。”

妇人轻轻地嗯了一声,接过碗,吃了起来,可眼却看着敬延寿。

噬魂道:“师傅我先出去了,你别忘了给少主吃。”

“你——”不等妇人说完,噬魂已经出去了,出去之前在敬延寿身上轻拂了下,妇人并没有注意到。

噬魂守在帐外。

“哎,你在这里做什么!”桓琴的女侍卫提着个篮子朝噬魂道。

“你来做什么?”噬魂道。

“我们家小姐让我来给未来姑爷送吃的,怎么了!”女侍卫扬着小脸道。

“你回去吧,少主已经睡了!”噬魂道。

女侍卫疑惑地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噬魂冰冷地看了她一眼。

女侍卫退后一步,道:“我,我,我找我们家小姐去,哼,到时候要你好看!”

女侍卫提着篮子转身一扭一扭地走了。

噬魂回过头,面朝敬延寿的帐篷,她师傅的喘息声随风传来,噬魂将夜里夹杂着木炭味的空气吸入鼻中,仰看着天上的月亮,两行泪水滑落,湿润了她雪白的脖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8章 最狠女人心施香乱雌雄 身陷贼营女兵们的悲惨遭遇 第七十五章女上男下,李闵看到了什么?夜袭敌营桓小姐落入魔掌

“哼!”女侍卫走回来,将篮子狠狠地顿到地上。

桓琴正站到小台子上朝营外望,回头看了眼,道:“谁又惹你了!看你这样子比我这个大小姐脾气都大!”

“大小姐,你说敬家少主身边那个女里女气的上兵倒底是什么人!哼!我方才过去说小姐给敬家少主送点吃的,可竟被她挡回来了!”说完她才意识到桓小姐是让她去请敬家少主商议军情的,要是真就大小姐知道自己不但自作主张,还没把重事说出去可怎么好!

桓琴看着营外,随口道:“你说没说我有军情?”

女侍卫支支乌乌道:“我,我,我都没见着敬家少主,他那个秀气的跟班跟他在一起。”女侍卫边说边看桓琴的脸色。

桓琴走下小台阶,女侍卫赶紧支扶,桓琴道:“都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走咱们去找王爷,今天晚上要是不组织人突出去,可就真的就他们困在这里了!”

女侍卫注意着桓琴的脸色,道:“小姐,她,她——”

桓琴道;“行了,不管敬延寿了,哼,还敬家的少主呢,打了场败仗就那个样子,连李闵那个坏小子都不如。”

另一个女侍卫道:“就是,就是,当初二小姐可——”说到这儿,这名女侍卫惊恐地看向桓琴。

桓琴默默无声,只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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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错开绿萼的头,俯在她的锁骨上大口喘气,阿三的叫声还没有停。

绿萼的唇在李闵耳边轻呼道:“不,不行,我不行了!”

李闵两膊支在地上撑起上身,眼下是粉红地一片,绿萼咬着唇,吃力地收回两膊侧着头,侧着头道:“别看!”

李闵下来,把衣服递给绿萼,绿萼也起来,背对着李闵。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李闵心里有些慌,挑开点那道破缝往里看,见阿三倒在地上,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缸里出来,正惊恐地看着阿牛娘走向自己,阿牛娘背对着李闵,李闵只能看到她腰上的肉往下坠,下面的肉随着她往前走一颤一颤,两只光脚踩在地上的碎衣服上。

阿三无力地呼叫,“不行了,救你放过我,让我歇歇!”

阿牛娘哼了声道:“死鬼,歇什么,你方才不是挺有劲的吗?”说着从榻边小箱子里拿出个手掌大的陶瓶,打开塞。

阿三看到阿牛娘手掌中那颗暗红色的小药丸发起抖,不停往后靠,紧闭着嘴不吃。

阿牛娘之前还在劝,可是见阿三软趴趴地样子,阿牛娘的声音便大了起来,把住阿三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然后在他的肚子上按了两下,放开他。

阿三趴到地上,使劲勾自己的嗓子,没两下阿三的眼睛又红了起来,盯着阿牛娘身前的布袋,低吼一声扑了上去。阿牛娘像是老母鸡一样咯咯地笑起来。

绿萼轻呼道:“不!”

李闵转过头,见绿萼正惊恐地看着自己,李闵低头发现原因,只得拉过衣服,心道,不能再在这里。于是把地上的衣服胡乱穿上,不管绿萼愿意不愿意,拉起她就走。待走得够远了,李闵小声道:“对不起,我——”

绿萼紧抿着嘴道;“你是李家少主,什么时候想要我,我有什么办法!”

李闵道:“我,我不是——,算了,都是我的错,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原谅我!”

绿萼侧过身不再说话。

李闵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绿萼道:“不能走大门。”

李闵道:“都这样了,你还在乎什么?!大不了我向敬家家主把你要过来!”

绿萼声音略有些颤,道:“你方才答应我的!”光线很暗,李闵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想来是十分恐惧的。李闵叹道;“好吧,我说话算话,你是大桃的人,我不管了。”

绿萼惊喜地道谢。

李闵觉得十分别扭,两个人的关系太怪了,李闵的脑子有点受不了,于是不想再和她待在一起,拉着她走到墙边,左右看了看,找了块大石头,自己先跳上去观察外头,外头是个小巷,左右无人,连半点声也没有。

李闵跳来了,低声道;“我看了,外头没人。”

绿萼嗯了声,提着裙子踏上石头,皱着眉,一脚没站住晃了下,李闵赶紧抱住,轻声道;“墙太高,我扶你吧。”

绿萼没看他,只是轻声地嗯了下。

李闵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扒着墙,托起她的后边,绿萼半坐着升到墙上。

绿萼红着脸跨到墙上,李闵一纵身飞上墙,跃过去,观察一下,正要朝绿萼说话,可是绿萼那条白白的腿搭在墙边上,李闵不觉看得痴了,绿萼红着脸道:“你看什么,还不快把我放下去!”

李闵惊醒,答应声,张开胳膊,道:“跳下来吧!”

绿萼道;“跳下去?”

李闵道:“你还想怎么样?”

绿萼一闭眼,翻了下去,李闵抱住,看着她紧闭着双眼,忍不住亲上去。绿萼乌乌地略一挣扎,然后抱住李闵,两个人静静地靠在漆黑的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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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桓琴道。

琅琊王急匆匆走出来道:“桓小姐,什么事,难道羯匪打上来了!我怎么没听到声音,咱们现在就走!?”

桓琴道:“王爷,他们没打上来,是我有事请您做主!”

琅琊王松了口气,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绳,边把自己的头发束起来,边道:“桓小姐,你有什么事?是关于延寿的?延寿他还年轻,要是做出什么事,你体谅体谅他就是了,等出去,我去信给他父亲给你做主!”

桓琴道:“不是,王爷,我有军情和您说。”

琅琊王道;“军情?”

桓琴小声道;“王爷,今晚合适突击羯匪,要是过上几天,咱们怕是支撑不住。”

琅琊王有些惊慌道:“突击!桓小姐,全虎他冲出去了,咱们是不是再等两天,敬家家主派来兵,到时候咱们内应外合岂不是更好!”

桓琴皱着绣眉道:“不行,全虎究竟去哪儿了还不知道,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王爷,你看——”桓琴朝着山下指去。隔着树木琅琊王什么也看不到,桓琴地不管他,道:“王爷,咱们的辎重大多丢在山下,山上又没有水,要是不趁羯匪还没有立住阵角,打乱他们,咱们就会被困在山上,当时外无救兵,内无粮草,如何是好!?”

琅琊王道:“可是,可是延寿他之前也是这么想,可是,可是……”

桓琴急道:“王爷,白天是他们有了准备,可匪就是匪,你听,羯匪大营里的人都在享受他们劫掠来的妇人怎么会有防备,只要给我一支骑兵,必能一战成功!”

琅琊王立着耳朵去听,可是什么也听不到,在帐前走来走去,回头问他的侍卫道:“你觉着呢?”

那名侍卫明显没想到琅琊王会问他这个问题,于是傻愣愣地说不出什么。

桓琴急道:“王爷,机不可失!”

琅琊王道;“延寿怎么说?”

桓琴哼了一声道;“他!他玩他的**还来不急,怎么会管大家的死活!”

琅琊王吃惊道:“**?!”

桓琴道;“要是他还有个将军的样子——,王爷,他已经被羯匪打怕了,问也问不出什么。”

琅琊王跺脚道:“好,拼一拼!走咱们把人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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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蝶夫人走进屋里,道:“那个老家伙可是看上你了,你还来,不怕他把你拉上床?!”

紫袅咯咯地笑起来,朝蝶夫人飞眼道:“奴家可美吗?怎么夫人不动心?!”

蝶夫人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掏出手帕捂住鼻子道:“你是又去哪家了,青石城里的姑娘还有你没用过的?!你快活去就是了,怎么又来我这儿?!”

紫袅道:“我也是个劳苦命,还不是李闵那小子非说什么能找到那东西,上头让我来问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蝶夫人道:“还能怎么样,老头子叫他,可,可是人没在,老钟白去一趟。”

紫袅给自己倒杯茶道:“不能啊,我方才还见那小子翻墙头。”

“翻墙头?”蝶夫人差点把水吐出来。

紫袅喝着水道:“可不是吗,两手推着个姑娘从墙头上往外爬,动作那个温柔呦!啧啧啧!哪个女的嫁给他可真是上了高香了!“

蝶夫人上下打量起紫袅,紫袅道;“你看了做什么?!”

蝶夫人道:“你不人是做女的时间长了,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了吧!”

紫袅愣愣地看着蝶夫人,跟着跳起来,呸呸个不停,跳起来,按住蝶夫人,叫道;“老子就让你看看老子是男的是女的!”蝶夫人还没来得急呼叫,嘴便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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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延寿帐中。

巨大的喧哗声将倒在床上的妇人惊醒,接着一个黑影压下来,妇人再一次迷离起来。

帐外无人,微风略动,与远处人马嘈杂仿佛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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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豹大营之外也是半点声间也没有,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看,桓琴后头的骑兵都用布把马蹄子包了起来,马嘴也被紧紧地拢住,只有呼吸声提示草里的虫子,这里来了很多人类。

桓琴朝领队的女侍卫晃了晃手里的白丝帕。对方的丝帕也晃了晃,然后略大的走动声响起来,桓琴又朝另一边晃了晃,当所有的声音又消失的时候,桓琴深吸了口气,跃上马,握刀在手,向前一挥,杀声暴起,几匹马当先冲出去,桓琴按马在后,先冲出去的骑士挥着绳子套住大营围栏反向跑去,围栏被拉倒地同时,桓琴高呼一声,挥刀冲了进去,她身后几十名骑士跟上渐渐将她落在后头。

两侧也暴起杀声,战马飞腾,大地颤动。

可大营中半点声间也没有。

桓琴心道不好,带马叫人后退,可是已经晚了,营边一处岗楼之上,康豹抱着个光光地妇人,笑道;“毛都没长全还想拦老子的营,儿郎们,告诉他们什么是打仗!”

羯匪骑士从四面八方而来,如同天降一般,桓军骑士惊慌失措,朝四面八方而去,也没队伍,只求逃得性命。

桓琴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女侍卫们不是死伤落马就是不见人了,火光闪动,桓琴只觉敌人越来越多,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李闵他在该多好。

康豹本是在高楼之上,猛然见到一骑红马之上坐着个女将,手挥长刀,栖栖遑遑,心中大喜,道:“一定是那个娘们,儿郎们跟我来!”说罢将怀里那个光光地姑娘扔了,姑娘惨叫一声坠下高楼,康豹却不离她,下了楼将姑娘的尸体踢到一边,飞身上马,接过长槊,奔着桓琴而去,大叫道:“女将,你男人来了!”

桓琴刚看过去,康豹已到,槊头奔着桓琴心口而去,桓琴挥刀去磕,刀碰槊头,可槊头半点也没偏,桓琴手里的刀却反被磕飞了。桓琴两眼一闭,康豹将槊一偏,侧打到桓琴的胳膊上,桓琴落下马,康豹扔了槊,使了个海底捞月将桓琴抓上马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9章 老夫人惊呼:大了! 第七十六章最狠女人心施香乱雌雄身陷贼营女兵们的悲惨遭遇

“小姐!”女侍卫挥刀大叫而上,不等她马到,康豹的侍卫已经冲了上去,两眼绿光地盯着她,槊头轻摆,便将女侍卫的刀磕飞,错马之际便把她揽上马,狠狠地按住,不管女侍卫

如何挣扎。

康豹又使了个手刀将不停挣扎地桓琴打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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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

琅琊王叹道:“我早说了,不让她去,她非不听,延寿怎么样了?”

侍卫道:“回王爷,敬家少主还在帐篷里。不过传出来的是女人的声音。”

琅琊王摇摇头,道:“我就不该听桓琴的,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后宅里多好,平白送了一百多骑士。去,把延寿叫醒,别让羯匪反打上来。”

“是!”侍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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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噬魂低着头,手里的剑逼住琅琊王的那个侍卫。

侍卫不敢动,道;“琅琊王传令,让敬少主去商议军情。”

噬魂道;“不管什么琅琊王,今天晚上敬延寿哪儿都不能去!”

侍卫瞪大了眼睛。

噬魂噌地声晃出一小节闪着寒光的剑道:“没听明白吗?!”

侍卫略抖下头。

噬魂收回剑,像个雕塑站在大帐前。

从帐子里又传出了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叫。

侍卫看了眼帐篷,又看了看一动不动地噬魂,转身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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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家主!”帘子外传来丫环的声音。

“嗯,蝶儿还没睡吗?”说着一只手掀开帘子,登时就被榻上的情景惊住了,一个窈窕的姑娘正按着蝶夫人,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正在撕扯,两个人的头紧挨着,而蝶夫人则似乎在抗拒,鞋丢了一只,半条光腿露在外头。

敬晔咽着唾沫大吼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蝶夫人脸色苍白推开僵碍的紫袅,急道:“老爷,老爷,你,你听我说,你——”

敬晔走上前,握住蝶夫人削尖的下巴,鼻孔里的热气喷到上头,道:“你出去!”

蝶夫人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紫袅道:“夫人!”

蝶夫人不理她,只是出门的时候诡异地朝他笑了笑,然后悄悄地将一个小瓶拿出来,在墙上散了点里头的液体。

敬晔只觉得屋里热得狠,盯着紫袅走过去,紫袅像个无助的小鸟惊恐地看向敬晔,“老,老爷,我,我出去了!”紫袅说罢要走,却被敬晔拉住,把她按在榻上,就像方才一样,紫袅也没来得急呼叫嘴便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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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

青石城门外,顺着大道冲来一绺烟尘。

“谁!”城门卫兵大呼着,十几个火把同时扔了下去。

“我!琅琊王属下全虎!”

守城兵冲下城,跃上马。

“家主,家主!”

屋中传出男人的痛呼声。

“家主!”家丁虽然察觉出不对,可是事情紧急,不容他多想。

“什么事?”蝶夫人从侧房中出来,道。

“夫人,琅琊王的侍卫全虎将军正在城外。说要见家主!”

“他说什么事了吗?”蝶夫人往外走。

“全将军没说,只是说不急事要见家主!”

蝶夫人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先把他带进城,到外房里候着,我这就去叫家主见他。”

“是”家丁答应一声出了院门。

蝶夫人走到门边,屋里传出男人痛苦地叫声。

蝶夫人嘴角翘起,笑容很美却如冬天的泉水让人不禁发抖,透出森森地寒光也吃美人舌时的康豹无异。

蝶夫人从怀里拿出个与方才几乎一样的小瓶,只是塞子是白色的,蝶夫人打开门,将瓶扔进去。传出清脆的破裂声。又过了会儿,屋子里的叫声呼声也消失了,蝶夫人用手帕捂着鼻子推开门走进去。

紫袅只有半截袜子挂在脚上,背朝上,敬晔压在上头昏迷着。

紫袅强睁开眼,从喊子里嘶哑道:“臭,臭婊——”

蝶夫人走上前,俯下,笑迷迷地看着他,道:“你起来呀,你不是想用用奴家吗,我就在这儿,你来呀?”

紫袅泪水哗地一下涌出来,咬着牙,从牙缝中透出话,道;“老,老子,早晚,早晚要你不得好死!”

蝶夫人呵呵,呵呵笑起来,笑得很妩媚,道:“要我不得好死的人太多了,你好好的排队吧。起来吧,老东西要醒了。记着把你那个丑东西捂住,要是老娘看了不痛快,哼,你知道的!”

紫袅艰难地翻起来,将破碎的衣服搭在自己身上,狠狠地看了蝶夫人一眼便走了。

蝶夫人心里跳了下,方才肚子里有气才使了这个手段,紫袅是什么人她当然清楚。

蝶夫人心里叹口气,解开扣子,然后钻到敬晔的怀里。

敬晔悠悠转醒,四肢无力,抱着蝶夫人,一股股香气冲着鼻子,手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蝶夫人轻呼一声,腻腻地道:“家主,已经用一次了,您身体重要。”

敬晔脑子里迷迷糊糊地,压倒蝶夫人。

蝶夫人急道:“家主方才来人说全虎来了,要见家主,说有要事!”

敬晔道;“全虎?”敬晔脑子里一片空白。

蝶夫人道:“就是琅琊王驾下的全虎!”

敬晔翻过去,望着房梁,道:“琅琊王?”

蝶夫人坐起来看着敬晔。

敬晔转过头一把握住,蝶夫人痛呼一声,道:“家主!全虎说有急事,可能是延寿的事!”

敬晔傻呆呆盯着蝶夫人,道:“延寿!”

蝶夫人咬着唇道:“对,延,寿!”

敬晔两眼一亮,猛然坐起,却晕晕糊糊地倒下去。

蝶夫人惊唤道;“家主,家主!”

敬晔按着头,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嗐,真是年龄大了,只这么会儿功夫就头晕眼花。”

蝶夫人两颊红晕,道;“家主还和以前一样,奴家最清楚!”

敬晔探手揽住。

蝶夫人乌乌道:“全虎,全虎。”

敬晔压上道:“不管他,什么全虎不全虎的,都不及蝶儿!”

蝶夫人急道:“或许是延寿的事情!”

敬晔往下头看了看,叹口气,起来披上衣服,走出门,道;“我去看看。”

门帘一下,蝶夫人脸上娇柔的表情瞬间消失,急跑下榻,掀开马桶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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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老爷!”全虎抱拳道。

“全虎,你怎么回来了?!”敬晔道。

全虎急道:“敬老爷,羯匪把我们围困起来,求你快发兵,晚了我怕他们支撑不住。”

敬晔坐下,仆人送上水。

敬晔道:“你坐下,把情况说清楚。”

全虎怎么坐得住,急道:“敬老爷,真是军情紧急,我们走到半路上,羯匪就跟在我们后头,所以我们主动进攻,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康豹带队,我们没打过,王爷和敬延寿都被困在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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羯匪大营之中灯火通明,匪兵三三两两打扫着战场,不时传出声女兵的呼喊。

“你放了她们!”桓琴被绑在床上大喊道。

康豹抱着酒坛笑道:“美人,你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

桓琴大叫道:“狗贼!你不得好死!”

康豹仰脖,将酒喝干,啪地声将酒坛摔到地上,大步上前,抓住桓琴的衣领撕开,桓琴惊呼一声。

“叫啊,我最喜欢听你们宋地女人的叫声!”康豹哈哈大笑道把嘴凑上去。

“你怎么不叫了?”

康豹只离着桓琴几厘米,抬起头,按着她的脖子叫道:“叫!叫!老子让你叫,听到没有!”

桓琴冷冷地看着她。

康豹撒开手,道;“好,老子最喜欢有性格的女人!老子看你叫不叫!”说着拉开自己的裤子。

桓琴忽然阴森森地笑起来。

康豹停住手道:“你笑什么!”

桓琴依旧阴森森地笑个不停。

康豹扑上去,抓住她的胸,使劲捏,吼道:“老子捏死你!老子叫你笑!”

“你,你怕了!”桓琴道。

康豹松开手,愣愣地看着她,然后道:“我怕?”

桓琴笑道:“对,你怕了!”

康豹道:“我怕谁?怕你,老子现在就弄你,怕!”说着扒开裤子就去撕桓琴的衣服。

桓琴一动不动,只淡淡地道:“你怕李闵。”

康豹道:“李闵?谁是李闵?”

桓琴转回头道:“你怕李闵,所以只敢打敬延寿那个废物。李闵一来你就抱头鼠窜,当初李闵三个人就把你们几百人打得抬不起头!废物,你们羯匪就是群欺软怕硬地废物!嘿嘿嘿,嘿嘿嘿!”

康豹抓着她的腰带,只要一使劲便撕开。

帐外传来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多。桓琴的眼角流下泪。

康豹却笑起来,道:“好,好老子最喜欢你这样的女人,看样子,你喜欢李闵那小子是吧!嘿嘿,现在弄你没意思,等老子把李闵抓过来当着他面弄你才有意思!老金,老金!”

小兵提着裤子冲进帐里。

康豹吼道;“老金那个王B蛋哪儿去了,叫了半天怎么没人!”

小兵两手提着裤子道:“金大叔带了个女兵不知道去哪了!”

康豹吼道:“他M了个八字地,老子早切了他!你,你去抓个女兵来。”

小兵答道:“是”

康豹道:“还有!”

小兵正往外跑,被这么一叫,打了个列些,露出半个后鞧。

康豹瞪他道:“罩好你的后蛋子,再在后老面前露,老子让人弄死你!”

小兵打个颤,紧紧抓着裤子。

康豹道:“去,打老金给我找来,不管他在哪,不管他做什么,都给老子过来,老子饿了,要吃东西!要是老子弄完,他还不来,老子就把他做了吃!”

“是!”小兵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康豹叫道:“你T妈D还站这儿干什么!”

“是!”小兵吓得被自己的腿绊倒在地,地还紧紧抓着裤子,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不一会儿便带着两个小兵抬进来个女兵。

“小姐!”女兵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两只馒头暴露在空气中,眼泪哗啦啦地流。

“放开她!你们放开她,是男人你们就放开她!”桓琴大叫道。

康豹看着不停扭动,挣扎地桓琴,摆摆手,小兵们出了帐。

康豹看着桓琴走到女兵身前,拉开裤子对着女兵无道起来。

女兵求救似地看着桓琴,眼神有节律地来回晃动,接着惨叫起来,血顺着她的腿不停地往下流!

“你放了她,你放了她,求你了,求你了,我听你的,我全听你的,求你放了她们!”桓琴哭道。

康豹两只胳膊撑在地上,脸朝向桓琴,五官扭曲地看着她。

女兵不动了,只是被康豹带着晃来晃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0章 老夫人面前小少年吃醋 第七十七章老师学生同恋一人竟拔剑相向老夫人惊呼:大了!

桓琴的嗓子哑了,眼神无光。

康豹拍了拍女兵的头,半点反应也没有。康豹站起身,光着腿走到桓琴面前。

桓琴看着无声无息地女兵,她的眼泪干了。

康豹抓住她的下巴,热气喷到她的脸上,盯着桓琴暖玉一样的脸,道:“老子突然喜欢上你了。”

桓琴眼睛盯着血泊里的如玉一样女兵。

康豹道:“你喜欢李闵?”

桓琴狠狠咬着牙,像是只暴怒的雌狮子。

康豹道:“老子要把他抓来,当着他的面弄你。看他还要不要你,你是老子的,你一辈子都是老子的!”说罢嘟着厚嘴在桓琴的脸颊上狠狠在亲了一下。

羯匪大营里女人的叫声渐渐消失,老金跑近来。

康豹站起来,道;“下次老子再找不着你,就把你蒸了吃!明白吗?!”

老金两腿一软跪到地上只顾着磕头。

康豹拿被子给桓琴盖好,转回身道:“我饿了”他指着那个女兵道:“那去做两道菜来。”

桓琴紧咬着牙,可是泪还是流了出来。

康豹转回头,道:“你们宋人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人肉人心很好吃,你是我的老婆,一定会喜欢吃!”

老金扛起女兵出了帐。

“嘿,老金,这么快又换一个,你行不行啊!要不我来吧!”

“滚,滚,一边去!”老金赶走他们,将女兵放到自己的帐子里,伸手探了探,竟还有微弱的热气。

老金两眼一亮,拿了个桶放在女兵脖子下,扒开自己的衣服,趴了上去,拿出刀子,在女兵的脖子上抹了一刀,女兵再一次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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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蔽日,夜风潇潇。

敬延寿帐篷的帘晃了下,噬魂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两眼一黑,什么也看不到。

二日天明之时,噬魂呼吸着热气,心里十分诧异,只觉得有双胳膊正抱着自己。噬魂一惊,急睁开眼,自己竟在个男人的怀里,噬魂心里打颤,往上看,敬延寿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她眼中。噬魂有些慌张,“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师父呢?”

噬魂抬起头看。敬延寿却动了下,噬魂急躺好,装睡,眯着眼,见敬延寿只是换了个姿势,噬魂心里才松了下,一股股莫名的甜涌出来,胆怯地伸出胳膊抱着敬延寿,噬魂实在觉得自己太累了,躺在敬延寿的怀里半梦半醒起来,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琅琊王走到帐前,见没一个人守着,止住侍卫,自己叫道:“延寿?”帐里没有回声,琅琊王只得又叫了声:“延寿,醒了吗?”

“敬将军!”侍卫喊道。

“你做什么!”琅琊王朝侍卫低喝道。

侍卫道;“王爷,咋夜他就让人挡着,今天都这时候了都不起来,山下羯匪虎视眈眈——”

“好了!”琅琊王打断他道,“延寿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琅琊王声又大了几分,道:“延寿!”

敬延寿动了下,缓缓睁开眼。

“延寿!”琅琊王道。

“王爷。”敬延寿回道。

琅琊王松了口气,道;“延寿该起了。”

敬延寿恍惚地眨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轻柔地捧起怀里女人的脸,噬魂的呼吸急促几分。

当敬延寿看到是噬魂的脸时,面色变得苍白。

“延寿?”琅琊王催促道。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步却被琅琊王拉了回来。

敬延寿咬着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来。

“喝,咱们敬大将军总算想出来了。”琅琊王侍卫奚落道。

“怎么说话,快给敬少主道歉!”琅琊王喝道。

侍卫只得拱手道;“末将无礼,少主见谅!”

敬延寿不理他,朝琅琊王道;“王爷,我,我这个——”

琅琊王笑道:“年轻人,能理解,只是现在军情紧急,有些事应该放一放。”

敬延寿红着脸,拱手说不出什么。

琅琊王的侍卫轻哼一声,避到边上。

敬延寿道;“王爷,我,我回去穿件衣服,立刻就去找您。您看——”

琅琊王朝他身后看了眼,点点头,叮嘱两句转身走了。

敬延寿转回帐,噬魂还躺在榻上。

敬延寿咬着牙,道;“你,你起来吧。”

噬魂抱着被,背对着敬延寿。

敬延寿低喝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想出这种下三烂的办法,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吗?!我喜欢的是你师父,是香羽!”

噬魂含着泪,道;“不是,我不是——”

敬延寿从地上捡起件她的上衣,扔给噬魂,道:“行了,穿好衣服,你走吧!”

“延寿!”噬魂叫的太急,披着的被子滑落。

敬延寿在帐门,顿了下,道:“你清楚我心里的人是谁,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个名份,以后你就是我敬延寿的女人,是我们敬家人。”说罢狠狠地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不,我不是要这个——”

噬魂低低地道,抱着有两个女人香味的被子呜呜哭起来。

帐帘飘起,香风一阵,噬魂不用看就知道谁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噬魂低声吼道。

“你为什么给我们下药!”噬魂的师父香羽道。

“我是为了你们,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

香羽背过身道:“我,你应该陪在他身边,而不是我!你比我年轻!”

噬魂道:“我不是你。”

香羽道;“这不重要!我以为——”

噬魂道:“我狠你!”

劲风突起,香羽向左一飘,噬魂的剑刺空。

香羽二眉一立,道;“这一剑算是我还你的。你还想怎么样?!”

噬魂披起衣服,道;“以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站住!”香羽急道。

噬魂背对着她,道:“我不是香羽,我不想做谁的替身!”探手拉开帘道:“延寿心里只有你,留下来。”

香羽急追上去,“你去哪?”

噬魂看着天上的云道;“天下。”

军士们看到一个小兵衣衫不整地从主帅帐篷里出来,心里有话也不敢说。

噬魂一阵风地追上敬延寿,敬延寿背过身不看她。

琅琊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道:“延寿,我在帐中等你。”

侍卫们跟着琅琊王走了,都躲着敬延寿,看向他的眼神也十分怪异。

“你还来做什么!?”敬延寿道。

“再来看你一次!”噬魂盯着敬延寿。

敬延寿道:“我不想再见你,走!”说着朝前走。

噬魂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敬延寿没回答她。

噬魂朝着他的背影叫道:“敬延寿!我喜欢你!”

敬延寿顿了下,掀开帘走了进去。

很多人都看向噬魂,香羽也看着她。

噬魂哭得全身发抖,蹿身飞走。

惊得众人大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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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阿三穿着干净的衣服道。

李闵看着阿三的脸,也许是心理作用,李闵觉得他的脸比昨天瘦不少。

“李家少主!奴婢是老夫人院中的下人,老夫人请您去一趟。”乔嬷嬷施礼道。

李闵见是个颜色秀丽的中年妇人,道:“老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嬷嬷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大约是关于少主的事。”

李闵道:“好吧,咱们走。对了阿三,我奶妈醒了吧?”李闵盯着阿三的表情。

被这么一问,阿三果然脸色大变,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我怎么会知道,早上起来我就在这里。”

李闵笑道;“嗯,你去看看,也替我问个安。”

阿三急道;“少爷,我还是跟着你去吧,您身边不能没个使唤的人!”

乔嬷嬷笑道:“院里院外的都是人怎么会没人,李少爷果然体谅咱们这些个做下人的。”说着朝阿三挤眉弄眼。

李闵心里笑道,阿三这小子还真招中老年妇女的喜爱!于是道:“阿三,你去看看吧,我这边不是还有阿洪吗?”

“少主!”阿洪小跑着从外头跑回来。

李闵道:“你回来的正好,跟我去敬老夫人的院里一趟,对了,兰袅呢?”

阿洪道;“我去叫她!”

阿洪带着兰袅回来,兰袅怯生生地看了看正往阿三身边凑的乔嬷嬷,朝李闵道:“见过少主。”

李闵道:“敬老夫人叫我去有事,正好你跟着去看看你哥哥。“

兰袅惊喜道:“谢谢少主。可是,可是翠竹姐让我跟他把被子晾一晾!”

不等李闵说话,阿洪抢声道:“我去!”话音未落人已经跑了,留下两颊潮红的乔嬷嬷好不失望。

李闵道:“乔嬷嬷,咱们走吧!”

乔嬷似乎也觉得自己失态,答应一声便在前带路,敲敲自己的脑袋,显出疑惑的表情。

阿三见乔嬷嬷走了,松口气,不想身后有人阴森森道:“阿三,你道是兴致好啊!“

阿三听见这个声音不禁发抖,站也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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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姐,你怎么才起来,以前可都是你叫我们的!”

李闵跟着乔嬷嬷走进老夫人的院里,叫过来喜,让他领着兰袅过说话,然后跟着乔嬷嬷去见老夫人,只是走到走廊上,听到有人这么说。

李闵去看时,正好与几个姑娘对面。

“见过乔嬷嬷。”几个姑娘道,绿萼走在前边,一脸的倦容。

李闵朝他眨眨眼,绿萼似乎吓了一跳,低着头和别人一起朝乔嬷嬷行了礼,乔嬷嬷道:“见过李少主。”

“见过李少主!”几个姑娘道。

乔嬷嬷道:“行了,忙你们的去吧。”

几个姑娘低着头避到一边。

李闵跟着乔嬷嬷走,路过绿萼的时候在她的后边轻拍了一下,绿萼的脸瞪时红起来,小心地看看,边上的几个人都低着头。绿萼瞪向李闵,李闵却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跟着乔嬷嬷走了,绿萼忍不住“噗嗤”声笑出来,引得同伴都问,为什么笑,绿萼当然支支乌乌说不出个什么,于是心理对李闵又气起来。

“夫人,李少主来了。”乔嬷嬷让李闵在门口等着,自己先进去问了话,然后才让李闵走进去。

李闵见正对面坐着个银发女人,年纪在六十开外,敬玫儿坐在右手边,李闵一进来,她的两眼便亮了起来。

“大胆,你看什么!”坐在老夫人左手边的青年人叫道。

敬玫儿正悄悄地看李闵,道:“人家初来,初来乍到,你喊什么?!”

“我——”

“好了,小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你就是李闵?”老夫人道,上下打量起李闵来。

李闵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心想,我可不是阿三,对中老年妇女没什么兴趣。老夫人还在上下打量他,李闵心想,难道是跟阿三在一起时候长了,自己也对中老年妇女产生独特吸引力了!不行以后得离他远点!

“大了!”老夫人道。

李闵心里诧异道,大了,什么大了!李闵不禁紧并起双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1章 石娘子闺中四个男人的故事 第七十八章老夫人面前小少年吃醋

敬玫儿朝老夫人撒骄道:“奶奶,人家来这么半天了,你也不让人家坐。”

小陆道:“老夫人问他话,哪里有他坐的!”

敬玫儿气鼓鼓地瞪向小陆。

老夫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道:“李闵啊,你坐吧。要说起来,这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敬玫儿奇怪道:“难道奶奶以前见过他?”

老夫人道:“可不是吗,那还是十年前,李夫人带着他去东都,路过咱青石城,说来也巧,那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尿了,把两家人弄得十分狼狈!”

敬玫儿抱着她的胳膊道:“那有这种事,奶奶就乱说,玫儿怎么会这样。”朝老夫人说着话,那双水灵灵地大眼睛却看向李闵,李闵顿时觉得全身都暖了。

小陆看着两个眉来眼去,气鼓鼓道;“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延寿哥可还被人困着呢!”

他提起敬延寿,不单老夫人没了笑容,连敬玫儿的脸也变得苍白起来,探着身似乎想到抓住李闵的胳膊,可是伸到半路停了下来,偷偷看看老夫人,老夫人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似的,只有小陆气忷忷地看向她。敬玫儿轻哼了声,朝李闵道:“昨天晚上——”

“还是由我来说吧!”老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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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寿,昨天夜里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琅琊王叹息道,“现在也不知道桓小姐情况怎么样了!”

“少主!少主!”帐外有人大叫道,跟着被两名士兵抬进来一条大汉。

敬延寿道:“你是大壮?!”

大壮趴在地上大哭道:“少主!少主我可回来了!”

敬延寿走上前,扶起他,道:“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个什么!”

大壮哭道:“太惨了,太惨了!”

琅琊王道:“这位是?”

敬延寿道;“王爷,他父亲是我们敬家的世仆,昨天打散了,大壮,你爹呢?”

大壮道;“我爹受了伤,走不动,让我偷着回来。”

敬延寿道:“我叫人去打他接回来。”

大壮道:“谢少主!”

琅琊王道:“你方才说什么太惨了?!”

大壮又哭了起来道;“王爷!羯匪营外都是女人尸首,都光着,我们在外头躲了一夜,听了营里头女人叫了一夜,我不是人啊,我救不了她们啊!”

说着拿拳头狠狠打自己。

扶着大壮进来的士兵也忍不住流下泪,野外的夜里十分安静,女人的叫声传出很远,他们怎么能听不着!

“大壮!大壮!”敬延寿位住他,道:“跟你没关系,要说错也是我的错!”

“不!”琅琊王从位子上站起来,扶着敬延寿和大壮两个道:“要说错,也是我们马家的错,要是我那几个同宗不你打我,我打你,天下人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敬延寿道;“王爷失言了!”

那两个兵连着大壮都惶恐起来,半点声也不敢出。

琅琊王一脸的正气,道;“身为宣宗之后,天下的情势本王看在眼中,急在心里,他们做得出来,就不容我说出来吗!延寿,我拿你当自己家人,也不避讳什么,如今大家同困在这里,就都是自家兄弟,我又有什么非瞒着你们的!”琅琊王拍拍大壮的肩道:“延寿,你赶紧叫人将他父亲接回来吧。”

“谢王爷!”大壮道。

敬延寿吩咐人将大壮扶下去,又叫人跟着他去接桃六枝。

众人都出去了,琅琊王道:“延寿,你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敬延寿道:“我——”

琅琊王道;“我与你父是兄弟,你你这为世叔就好。”

敬延寿拱手道:“不敢。”

琅琊王道;“没什么不敢的,现在只论私谊便行。”

敬延寿道;“是,世,世叔,听你方才说昨夜的情况。”

敬延寿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接着道:“听你方才说的昨夜情况推测,羯匪很有可能不仅想吃掉咱们!”

琅琊王道:“不仅想吃掉咱们?!”

敬延寿叹道:“很有可能如此,他们想的是将咱们做饵,诱青石城的人出来,真的目标是青石城!”

琅琊王道:“也就是说只要青石城出兵,他们就会撤——,我是说,怎么才能让敬大人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全虎那人打仗还行,真要是动脑子,他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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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老爷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李闵道。

老夫人叹口气道:“儿大不由娘,晔儿他现在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可是延寿他被困住非由人去救不可,却是真的,我今天找你来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要是由你带兵,你会怎么个救法。”

小陆道:“就是问问你,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敬玫儿道:“他能多想什么!”

小陆道;“哼,你心里清楚!”

敬玫儿道:“我怎么清楚了?!”

小陆道:“你!”

“好了!”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小陆敬玫儿两个都吓得停住了嘴。

李闵心里也给震了一下。

老夫人缓和语气道:“你别与他们计较——”

“见过老夫人!”下人走进来道。

“什么事?”老夫人道。

“老夫人,家主有请李少主。”

敬玫儿略有些紧张地道:“爹找他做什么?!”

老夫人道:“你问下人,下人能知道什么。既然家主找你,你就先过去吧。”

“是”李闵答应一声便走。

敬玫儿起身,道;“我去给他带路!”

“坐下!”老夫人道。

小陆得意地看着敬玫儿,敬玫看着李闵走出去,使眼色他也不应便气咻咻地坐回来,道:“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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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小李子,快跟我走!”全虎说着走上前拉起李闵便往外走。

“慢!”敬晔道。

全虎急道:“敬老爷!救兵如救火!”

全管家从外头走进来,道;“家主,家兵已经备好了!”

全虎大喜道:“正好,有将有兵,咱们走吧!”

敬晔上前拉住全虎道:“全将军慢些,慢些!”

全虎两眼一瞪道:“还慢什么,再慢连你儿子一起没命了!”

敬晔道;“出军之前总要计议,琅琊王若是在也会如此!”

全虎鼓着气道:“快,快议,昨天晚上说要招集人马,今天又说要计议,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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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中某处雅致的小院里。

“谁说老子笨!”全虎大叫道,把端着茶盘进来的石娘子吓了个列些。

“你小点声,对不起,大姐!”李闵道。

“什么大姐,叫石娘子就是了!”马尚封从墙上跳下来道。

全虎道:“你小子让人叫我们过来,可是你小子不来!”

马尚封接过石娘子递过来的水杯,咕咚几声喝干,道:“还不是为了你们的事!”

全虎道:“我们的事?”

马尚封朝李闵道:“家主怎么说?”

李闵道:“说是要派探马看看。”

全虎道:“派派派,派他个姥姥!”

马尚封道:“嘴下留德,万一让人听见呢?这里可是青石城,敬家的地方!”

全虎道:“你老马要是告密,我也无所谓!”

“他不告,我可告!”从门外走进个人。

李闵看他,竟是邹三拐和那个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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羯匪大营。

“看来你那个小男人不敢出来,去,叫儿郎们反他们的眼子都打下去,十里之内我不想见到一个宋人!”康豹道。

桓琴被绑在一个埋在十里的木桩上,有个农妇正给她喂吃的。

“你不吃我就先让兄弟们把她快活了,然后杀了吃肉!”康豹道。

桓琴红着眼,张开嘴。跪在她边上的那名农妇松了口气,小心冀冀地给她送饭。

“那是谁啊?”帐外远处小兵们议论道。

“还能是谁,就是昨天夜里截营的那个女将!”

“嘿,那帮女兵味可不错,女将的味就更好了,也不知道大将军会不会用完了赏给咱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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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2章 隔墙有耳 第七十九章石娘子闺中四个男人的故事

“美的你,听说大将军想把她当媳妇!”

“媳妇?!”

“嗯,媳妇。”

“嗐,果然是世家的人,做了俘虏跟咱们这些贱人都不一样。老金来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小兵说着拍拍P股走开。

“哎!二狗子!”边上人叫住他。

“啥事?”二狗子回头道。

“有啥好吃的也给兄弟们弄点,别老顾着那娘们!”

“想吃自己弄去,人肉到是有,你吃!”二狗没好气地道。

“嗐!你敢拿我就敢吃!”

“得了,你逗他做什么!”另一个人道。

“哼,我就是看不管他!”

“看不惯?你也藏个女人去啊,谁也没拦着你!”

“哼,老子才没那么傻,刀口舔血的日子,谁知道哪天老子就没命了,女人!哼,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二狗子,你又来了!”老金尖声尖气地叫起来。二狗子缩着脖子,笑道;“金老爷,你有什么活,让二狗子给你干!”

老金道:“去N妈D,老子这儿都是人血,你给老子放点!又他M地来偷好吃的,要是大将军知道还不弄死你!”

二狗子笑着往后走,道:“金老爷就会拿我开玩笑!”

“站住!”老金一叫,二狗子便不敢动了。

老金拿了个小筐从大筐里拿了点东西,用破布盖住,递给他,道:“拿着着,怕了你了,以后别再来了!”

二狗子惊喜地答应声道了谢转身走了。

老金看着他的背影叹道:“那小子要是不死,也该这么大了!”

“老金,老金。”帐外有人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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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二狗子走进自己的小帐篷里,看了看外头,转回身,小声道。

女兵被绑着,嘴也给堵着。

二狗子道:“我带吃的给你了,我打开你的嘴,可没别叫,要是让人知道你在这里,我可保不住你,知道吗?!”

女兵惊恐地看着他,全没有昨夜凶狠的样子。

二狗子小心地拿出她嘴里的破布,准备她一但叫就再塞回去。

女兵呸了两口,不出声。

二狗子放了心,拿出那个小筐,拿开破布,惊喜道:“你看老金叔给咱们拿什么了?”

二狗了往前一送,小筐里金灿灿的炸果子出现在女兵的眼前。

二狗子拿了一个送到她的嘴边,女兵盯着二狗子,张开嘴。

二狗子看着她把东西吃了,嘿嘿笑道;“他们都说老金叔不是好人,就会杀……,做人……,可是我不这么看,你看,他骂我,不是还给我好吃的?!”

女兵咬着炸果子,小声道:“那你也得小心点!”

二狗子瞪大了眼道:“你在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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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封朝李闵道:“听说你要出征?”

全虎道:“马尚封,带个外人来,你啥意思!”

马尚封不屑地看他一眼道;“你不和他比武了?”

全虎道:“老子和李闵是君子之交!”

马尚封掐着嗓子道:“君子之交!哼,你知道君子之交四个字怎么写吗?!”

玉须道人说:“二位,你们的事以后再说,贫道此来可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全虎道:“你又是哪个?”

玉须道人朝马尚封道:“马大侠,咱们的事情似乎不便让这住壮士知道!”

马尚封道:“本来也没请他,全虎,我们有事说,你先出去。石娘子招乎好客人!”

石娘子面色变了变,可还是笑颜如花地去拉全虎。

“放手!”全虎喝道,他看看玉须真人,马尚封。

全虎道:“老子不听行了吧!”说罢打量石娘子一眼,石娘子则给他飞了个媚眼,不想全虎一巴掌打上去,喝道:“老子最烦这种女人!”

“哎!”李闵拉住他道:“女人也是人你打他做什么!”

全虎喝道:“老子就是要打!”说着抬手就要打,石娘子惊呼声朝后便倒,李闵跃起来,胳膊一蹭,全虎的力道转了方向啪地下打到桌子上,桌子登时裂成几瓣。

邹三拐喝道:“全虎,马上你是大将,平地上你可不是我们的对手!”

马尚封也道:“全虎,收收你的脾气,这里可不是琅琊!”

全虎哼了声,站起身走出去,砰地摔上门。

玉须道人没事人一样,道;“早听说琅琊王手下有个脾气暴烈的大将,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邹三拐道:“看看马家王爷手下的人就知道,马家的天下还能有几日!”

“哎!师弟,多言了!”玉须道人说。

马尚封道;“你们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和我没关系,咱们话入正题。”

玉须道人说:“既然事情由我而起,就由我说吧!“

马尚封点点头。

玉须道人说:“李闵,或者说阿牛。”

玉须道人停住观察李闵。

李闵神色丝毫未变,心道,邹三拐知道我不是李闵,却不知道我连那个什么阿牛也不是,邹三拐一定将阿牛的事情告诉他,可是我不是阿牛的事情,天下只有我一个知道!

玉须道人笑道:“阿牛果然是得了李卢子师弟的真传,就这个面不改色的功夫,师弟啊,就够你学的了!”

马尚封不耐烦道;“你这个老道怎么说话吞吞吐吐,你不说,我来说。”

“不,不,不,还是我来说吧!”玉须道人接着道:“简单的说吧,敬老爷是不是让你用李家的龙骨换他女儿!”

马尚封噗嗤声笑出来。

邹三拐道:“你笑什么!”

马尚封道:“没什么,没什么,果是吃人称活神仙的玉须道人也说出这样粗俗的话十分别扭!”

玉须道人脸有些红道:“身在红尘,有些事总是免不了的,见谅,见谅!”

李闵心想,难道他们也想要那个什么龙骨!敬家老爷想要,阿二阿三想要,阿牛娘多半也想要,龙骨到底什么特别的?!

想到这儿,李闵心里突然蹦出个念头,阿牛娘不是什么好人,兰儿姑娘是好人吗?阿牛娘做的事她全不知道?不对,不对,兰儿姑娘那么漂亮,她的心地一定很好,只是受了阿牛娘的骗!

“师哥,还是我说吧!”邹三拐急道。

马尚封也道:“对,你说话太啰嗦,还是他来说的好。”

邹三拐道:“你娘不是你娘,你爹不是你爹!”

这个李闵已经知道,马尚封却糊涂了,道:“还是玉须道人说吧,你说话让人听不明白!”

玉须道人拉住邹三拐道:“事情是这样的,话说起来还是我们琅琊宫内的愁事,还好马大侠也是琅琊宫一派,也不至于让外人看了笑话!”

李闵急按住要说话的马尚封道:“马大侠,你们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再这么扯,天黑也说不完。”

马尚封一口气吐到肚子里脸色不大好看。

玉须道人说:“我就长话短说,当年玉须宫门下分做两支……”

“停!”李闵道。

“不让我说,你还说!”马尚封道。

李闵道:“不是,不是,这位玉须道人方才明明说的是琅琊宫,怎么到了玉须宫?”

马尚封一脸得意地看向玉须道人,这回不但玉须道人不说话了,连邹三拐也低下头。

玉须道人说:“这个,玉须宫其实也是琅琊宫的一个分枝,我不啰嗦,玉须宫分出两支时,二娘子,也就是你母亲……”

“你母亲!”李闵下意识回嘴道,“对不起,对不起,您接着说。”

玉须道人接着说:“应该是你的养母便是分出去那些的后人,这支出走之时拿了我们玉须宫的宝贝……”

“不会是龙骨吧?!”李闵道。

“正是,嘿嘿,你果然聪慧,当年李师弟没看错人!”玉须道人说,“分出去的这派十分邪恶,想必马大侠也有所耳闻。”

马尚封点点头道:“当初我还以为是那个邪派分支,没想到竟是你们玉须宫的门人!”

玉须道人叹息道;“当年有位玉须门人家被抄,她也被卖入官妓,由此憎恨男人,所以出现了这门邪术,嗐,我们也是,也是……”

“不会是采阴补阳之类的吧!”李闵道。

玉须道人脸色聚变,连邹三拐也面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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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3章 指向地狱的路标 第八十章隔墙有耳

玉须道人脸色聚变,连邹三拐也面色不好。

马尚封笑道:“还能是什么。”

玉须道人叹道:“当我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这位前辈已经大有所成,我们也无可耐何!况且那位前辈的遭遇我们玉须宫中人也是十分同情,千不该万不该她偷了我们宫中的至宝!那件宝贝传说是从上古传上来的,上头记载了天人合一之术,你是李卢子的徒弟……”玉须道人看了李闵一眼。

李闵心道,原来阿牛与那个什么李卢子是见过面的。还有那个什么龙骨,不就是甲骨文吗?

玉须道人说:“咱们也算是同门!”

“哼!”马尚封道,“头回见到见了人就认是同门的掌门!”

玉须道人拉住邹三拐,低声道:“你再这么沉不住气就出去!”

邹三拐忍着气坐到边上不看几个人。

玉须道人说:“这个,这个,师门至宝自然不能流落在外……”

马尚封抢话道:“其实就是那上头记着绝世功法,这老道想拿回去,让你帮把手!”马尚封朝玉须道人说:“多大个事,让你说我半天!”

邹三拐低着头不话说。

玉须道人尴尬地笑了笑道:“马大侠果然明白,其实那东西对于向你这样的人也没有什么用……”

马尚封急道:“打住,话咱们可是说好了,拿到东西以后让我看三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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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夫人走上前将衣服接过来,顺手交给丫环。

敬晔拉着她,笑道:“你的面纱换了,今天的颜色可真好看!”

蝶夫人道:“你还有心思看这个,延寿可还困着呢!”

敬晔坐下来,喝口水道;“看把你急的,没事!”

蝶夫人坐到他对面,道:“怎么没事,那个可是几千杀人不眨眼的羯匪,想想我都心颤!”

敬晔拍拍她的手道:“那帮土匪是等着我出兵救延寿,好来个掉虎离山,只要我这只虎不出去,他们是不会为难延寿的,嗐,母亲是错怪你了!”

蝶夫人垂头道:“婆婆总是不放心我的,总归我是金院出来的人,身子本来就是不洁的!”说着说着蝶夫人哭起来,敬晔忙坐过去揽着她,道:“母亲对你是有些成见……”蝶夫人哭得更厉害了。

敬晔忙道:“俗话说日久见人心,再说母亲对驹儿也十分喜爱,再过些日子,会好的,会好的。对了小驹儿呢?”

蝶夫人破涕为笑道:“他还能去哪儿,跟在小椿儿的后头转,跟你这个老子一样,见了女人果走不动路。”说着在敬晔头上点了下。

敬晔皱起眉。

蝶夫人怯生生道:“我,我不该……”

敬晔抱紧她,叹道:“跟你没关系,我是想到郝大方了!”

蝶夫人道:“郝大方?赤羽队那个郝大方?”

敬晔道:“对,就是他,全虎回来说延寿带着他们想趁羯匪立脚未稳打乱敌阵,没想到敌将十分勇悍,郝大方在他手下没走过一个回合便给打落下马!”

蝶夫人惊呼声,捂住嘴,小声道:“郝大方可是咱青石城里一等一的大将,怎么——”

敬晔叹道:“全虎赶上也被打得落荒而逃——”

蝶夫人急道;“那延寿岂不是危险了!”

“哥哥!哥哥怎么样了!”小驹儿从外跑进来一头扎进敬晔的怀里。

敬晔笑着抱住小驹儿,道;“小驹儿放心好了,你大哥没什么事,他带着人回到山上去了!”

小驹儿又问道:“那小椿儿的爹爹呢?每天我都能见到爹爹,可小椿儿不能,我都看见过她几次哭了呢!”

敬晔道:“那你安慰她了吗?”

小驹儿摇摇头道;“她不让我看见她哭,她说她爹爹说要是让人眼见她哭就再也见不着她爹爹了,所以她每次都背着我们哭,不让我们看到,连祖母也不知道!她可想她爹爹了,爹爹,你说她爹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敬晔两眼微湿,蝶夫人也拿手帕沾着眼睛。

“他,他——”敬晔话在嘴边说了几个字就没声音了。

蝶夫人抱过小驹儿,小驹儿期盼地看向敬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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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须道人说:“那是,那是,贫道说话算话!”

“几位,你们的想法是好,可是你们也知道我不是李闵,所以……”李闵道。

“你看,我就说了吧?”马尚封看着玉须道人。

邹三拐看了看玉须道人,道;“这个,你杀李闵的时候……”

“停!停!停!”李闵急道,“李闵可不是我杀的,是阿二杀的。”

马尚封道;“谁杀的都一样,阿三杀的更好,那小子常跟着李闵,总不会不知道龙骨的重要,总不会也跟着李闵埋了吧?!”

李闵道;“阿三在李闵身上没找着,昨天我们去又看了圈,也没发现什么。”

玉须道人盯着李闵道:“你真的没有?”

李闵道:“谁骗你谁小狗!”

马尚封笑道:“这小子说话还能信,他说没有八成就没有。”

李闵道:“马大侠说的是,再说我拿着也没有什么用,别说拿给你们看看,就是送给你们又怎么样?!”

邹三拐盯着李闵道:“李闵……”话到半截,被玉须道人拦住,给屋子里的三人用了个眼色,站起飞身冲到门前,开门。

全虎惊呼声撞进屋子里。

玉须道人摆摆拂尘,道;“全将军,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全虎拍拍P股,道:“哼,老子就认识刀把子,君子是啥,老子没听说过!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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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还去哪儿?”蝶夫人道。

敬晔揽过他道:“你小声点,小驹儿好不容易才睡着!”

蝶夫人晃开他道;“醒了才好,省得某人又去哪个小浪蹄子那儿去,把我们母子两个都忘到脑后头。”

敬晔道:“看你说的,什么浪蹄子多难听!”

蝶夫人道;“人难看,话自然难听!”

敬晔道:“我真的是有事!”

蝶夫人道;“这么晚了你还能有什么事?!”

敬晔在蝶夫人耳边小声道;“我这不是要去调兵吗!”

蝶夫人道:“什么调兵?!你难道要出征!?“

敬晔笑道:“我出什么征,我已经跟李闵说了,让他和全虎……”

蝶夫人急道;“不是说怕他们用调虎离山吗?!怎么还派兵!”

敬晔小声道;“这个你就不懂了,从我们这里派兵出去当然会被他们发现,可要是从老二那里带兵来不就没事了?!”

蝶夫人道:“从二爷那?!齐王会发兵吗?!”

敬晔叹道:“这就是老二的事了。行了,我得走了,老全哪儿都等半天了。”

蝶夫人送他走到门口道:“你一会还来吗?”

敬晔亲她道;“放心,不来你这儿,我还能去呢?”敬晔略有些脸红道;“那个,那个,你房里的紫袅怎么没看到?”

蝶夫人扭脸道:“那丫头在哪儿我怎么知道,你要是想她,自己找就是了!”

敬晔走又不走,留又不留,蝶夫人噗嗤声笑出来,道;“快走吧,等你回来,我把紫袅叫来。”

“不,不是……”敬晔支支乌乌说几声转身便走了。蝶夫人叫过嬷嬷将敬驹抱回屋去。

待敬晔走远了,蝶夫人脸色落下来。转回榻上坐下来,道;“人都走了,你还藏什么!真是变了雌的吗!”

“你再说一句,老子就弄死!”紫袅从墙边的屏风转出来,盯着蝶夫人道。

蝶夫人看都不看他一眼,道;“老头子说的你也听到了,去让人给康豹通个信。”

紫袅道;“对我有什么好处?”

蝶夫人咯咯笑出来道;“怎么,睡一觉连感情都有了!?老东西可还想着你呢!”说罢咯咯地笑个不停。

紫袅红着眼冲上去压住蝶夫人,撕开她的衣服,低呼道:“老子弄死你!”

砰的声窗户被人踢开,由夜慕里飞入一人,一掌拍向紫袅的头,紫袅撒开蝶夫人在榻上打个滚,蹲在地上,当他看清来人,紫袅两腿跪地咚咚地磕头,道;“见过公子,见过公子。”

“你终于出来了。”蝶夫人道。

黑影背朝着蝶夫人,对紫袅道;“你去把李闵的去向透露给康豹。”

紫袅道;“是”说罢,哆哆嗦嗦退出屋子。

黑影转过身,原来竟是海陵徐家的徐海临。

“海临哥!”蝶夫人扑上去。

徐海临侧身避过,蝶夫人倒在地上,抽泣起来,道;“海临哥,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让我留在老东西身边,我就留在老东西身边,让我给他养儿子我就给他养儿子,你让我拿敬家的龙骨,我就拿敬家的龙骨,海临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知道我脏,可是你连碰我一下都不愿意,难道石娘子那个老女人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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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4章 帐篷里的姑娘 第八十一章指向地狱的路标

黑幕中,青石城的东门悄悄打开,一队骑士牵着马从里头走出来。

城头上,全管家站在敬晔后头,道:“家主,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敬晔望着那队骑士跃上马顺大道奔向远方,道:“不当说就不要说。”

全管家踟蹰道;“家主,二爷,二爷他,二爷他真的会发兵吗?”

敬晔望着骑士跑远,消失在视线中。

浮云飘过,在大地上遮出个巨大的黑阴。

风过处,有人跃过青石城墙朝别一个方向而去,敬晔他们并没有发现。

全管家道:“老奴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敬家在齐王的眼中有多重要?或者说青石城在齐王他心中有多重要?”

敬晔道:“那你说咱们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全管家道:“翠竹楼中几位……”

敬晔叹道:“你以为我不想动吗?翠竹楼那些人只听母亲的,母亲不说话他们可不会听我的!”

全管家小声道;“或许可是让二小姐去说说。”

敬晔道;“能行?”

全管家道:“二小姐看样子对李闵情根深重,只要将事情推到李闵身上,二小姐会说话的。”

敬晔道:“不行,玫儿我已经许给陈家,敬陈两家的联姻说什么也不能变。”

全管家急道:“家主,少主重要,再说也只是让二小姐到老夫人那里说一说,也不是真的要把她许配给李闵。”

敬晔道:“玫儿她从小就有主意,万一……”

全管家道:“女人的性是水做的,到时候只要把她送上陈家的轿子,再过些日子生了孩子,什么事情都不会记得!”

敬晔道:“真的?玫儿这孩子性子太强,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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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全虎喝道。

身边的骑士三三两两的落下,李闵带住马,就听见全虎大叫一声,看时他的马倒在地上,四条腿打颤,再看别的马,也都倒在地上四条腿打颤,只有李闵和阿洪两个人的马还站着。

全虎从地上滚起来叫道:“他M的怎么回事!”

阿洪道;“你们的马有问题。”

全虎抽刀在手,道;“废话,老子看不出来!一定有奸细!”绕着马看了圈道:“巴豆,有人给马下了巴豆!哎,李闵,你们的马怎么没事?!”

阿洪道;“少主和我的马都是我们自己喂,奸细可能没下得了手!”

李闵道;“赶路要紧。”

全虎指着阿洪道;“马都跑不了,还怎么赶路,你下来,把马给我!”

阿洪看向李闵,李闵道:“现在也只有这样了,你们回去吧,跟全将军两个人去就行了。”

阿洪下了马,全虎拉过缰绳,两骑马跑出去没多远,先是全虎的马趴下,接着白龙马前腿一软李闵坐不住从鞍上滚下来。

“C!李闵,你们的马也给下药了!”全虎道。

李闵道;“怎么回事,白龙马从来只吃我和阿洪喂的料!”说着站起来去看白龙马,白龙马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样子,连响鼻都打得没精神,全虎那区匹马更是不堪,连头都抬不起来。

全虎看了两匹马道;“奸细下的药不少,没个几天马站不起来。”

李闵道:“咱们等一等,江湖上的事情还是等马尚封他们来再说。”

全虎道;“那哪儿来得急!康豹那家伙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你不去我去,你把白龙马给我!”

李闵道;“一边去,你看白龙马还走得动吗?!”

白龙马耷拉着脑袋看向全虎。

全虎急得直跺脚,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等着!”

李闵道:“马大侠,要不你和玉须道长二位先去。”

全虎道;“对,你们走的快,你们先去,我们在路上等你们!”

马尚封道;“你小子真当我长了双铁腿?!康豹不见青石城出兵,也不会动,你放心好了!”

全虎道:“你们不去老子去!”说着便走。李闵紧上步道:“这些马肯定是走不了了,还好,咱们离青石城不远,不如就请玉须道长回去一趟叫人来换马。”

马尚封笑道:“还是小李子脑袋灵活,就这么办了,玉须,你赶紧去吧!”

邹三拐道:“我哥这么大年纪,你们还让他去!”

马尚封从大黑鞍上取下铺盖,道;“那你去。”说罢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搭起自己的帐篷。

“你!”邹三拐道。

“哎!”玉须道人拦住他,道;“这里以贫道人功夫最高,贫道便辛苦一趟也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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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下飘浮着一片片云,云下那只飞鸽不时扑下翅膀越过因干悍而龟裂的大地,小动物边摘下树上不多的叶子,边警惕地晃着脑袋,鸽子飞过它的头上,落到一个黑衣人胳膊上,黑衣人的四周围着和他同样穿着的人,都牵着马。

黑衣人将鸽子放回笼里,道;“行了,大家上马!”

“是!”众人起道。

十几骑马拉起长烟消失在地平线上。当他们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康豹的大营门外。

“谁!”巡哨骑士隔着老远便叫道,手中拿着弓,箭搭在弦上,箭尖上闪着一点寒光。

十几骑马拉起长烟消失在地平线上。当他们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康豹的大营门外。

“谁!”巡哨骑士隔着老远便叫道,手中拿着弓,箭搭在弦上,箭尖上闪着一点寒光。

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个黑乎乎的牌子道:“拿给你们将军看!”

牌子飞过去,巡哨骑士下意识松开弓弦,羽箭刺向牌子,黑衣人摔手,又飞出个带着寒光的东西不但赶上牌子,还击到那支羽箭上,只听轻微地砰地一声羽箭飞出,骑士搭箭拉弓。

黑衣人道;“我说了,拿牌子给你们将军看!”

牌子落到巡哨怀里。

巡哨拿起牌子,道:“等着!”随即打了声呼哨,从四周冲过来十几骑远远地将黑衣人围住。

“将军!”康豹帐外护兵道。

“谁!”康豹抱着抢来的宋人姑娘,抓着肚子半梦半醒道。

“将军,营外来了群人,送进来个牌子。”

“牌子?他她的,什么牌子,都杀了,都杀了!”康豹道。

“是”帐外道。

“什么人都往大营里送牌子,当老子这儿是什么地方。”康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抓紧,宋人姑娘咧着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康豹压上去,姑娘叫了两声跟上康豹的节奏。

营外的原野上突然传过喊杀声,没多长时候便不再有声音传回来。大营里的兵翻了个身继续睡。

木榻吱吱扭扭叫了半天,可算是安静了,宋人姑娘也松了口气。康豹躺回边上,喃喃道:“牌子?”念了两便,他猛睁开眼,叫道;“慢,把他们带过来!”

“将军?”帐外道。

康豹跳起来,没什么也没穿,拍开帘子,大步出了帐,叫道:“去,去,把送牌子那些人给我带过来!”

“将军,已经,已经杀完了。”护兵道。

“什么?!”康豹道。

“将军您方才传令都,都杀了!”护兵道。

“啊!啊!”康豹大叫声,走回帐里抽出刀,一刀捅在那个躲在榻角上畏畏缩缩的宋人姑娘肚子上,宋人姑娘痛叫声握住刀身,血咕嘟嘟淌到榻上,流到地上,渗进泥里。康豹抽出刀,把宋人姑娘的两只手上的肉都划为两半,姑娘顺势捂着肚子,祈求似的看向康豹,康豹朝姑娘脸上吐了口痰,骂道;“晦气!来人,来人!”

“将军!”护兵跑进来,跪在帐口,抱拳道。

康豹叫道:“拉下去,埋了!”

“不,不!”姑娘捂着肚子祈求道。

康豹转回身拄着刀,坐在胡床上。

护兵答应声,跑上去拉着姑娘的两条腿拉出帐篷,远远地传来她的呼声,“不,不,我还没死,我还没死!别埋我,别埋我!”

康豹听到她的话,大骂道:“臭B子,臭B子!牵到马棚去,牵到马棚去,弄死她,给老子弄死她!”

“是!”护兵答应一声,与叫过来帮忙的抬着姑娘转向马棚,可是没走两步姑娘已经没声了,被叫来帮忙的人探了探姑娘的鼻子,小声道:“没气了。”

护兵偷偷向康豹的方向看了眼,道:“没气了就仍了吧!”

“来人!来人!”康豹又大叫起来。

护兵打个颤,道;“二狗子,你帮我把她扔出去吧!”

二狗子看了看没气了的姑娘,还没答应,护兵已经跑了。

二狗了只能托着姑娘往外走,在地上托出行像是染了朱沙的毛笔在泥土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横线,远处的光也如同在地狱里引路的灯,而这条横线如同是指引冤魂的路标!

“去!把人都给我带来!”康豹坐在胡床上呼呼地喘气。

“将军,人,人都已经杀了。”护兵道。

康豹随手拿过个什么扔过去,护兵倒在地上,头上冒出血。

康豹大吼道:“砍成碎片你也给我拿过来!少一件东西老子吃了你!”

护兵心中大骇,康豹说吃了他,可真是的要吃了他,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没多大会儿一队士兵两两抬个筐走进大帐。筐里都是人破烂的尸首。

康豹骂道:“老子让你们杀人不是让你们吃人!谁他M的把肉啃成这样,老子烹了他!”

护兵吓得连捂着鼻子的手都落了下去,趴在地上哆哆嗦嗦道:“禀,禀将军,不,不是我们的人吃的,营外头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狗,尸首扔出去就这样了!”那一股股臭气和血腥味全被他忘到脑后,等着康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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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章 美少女关心则乱 好少年稳坐如山 第八十二章帐篷里的姑娘

护兵低着头,见康豹的脚走到筐边,他身上那股子又腥又臭,还带着女人香味的混合气体简直比筐里那堆尸首还难闻,护兵想吐,可是只能忍着,心也提了起来,就听见康豹在筐里翻着什么,找到烦处,康豹大吼一声抽刀乱砍,护兵不禁尿了裤子,碎手烂肉断骨头噼里啪啦掉到他身前,猛地一只断手拍到他肚子上,护兵惨叫声跳起来,康豹跃过去挥刀辟了他的脑袋,康豹大骂道:“狗东西!狗东西!来人,托出去,托出去!托出去喂狗,他M的!”

康豹光着脚走回去,却不想正踩到护兵尿的那摊水,“杀,杀,都给老子杀了!”

二狗子将那名姑娘的尸首扔了,回到帐前,正见到两个士兵抬着护兵的尸首往外去。二狗子心里打个颤,躲到边上,问老金道;“金大叔,咋回事?”

老金小声道;“还能咋回事,你小子不会自己看?!”

二狗子道:“看了,方才他还让我去扔个尸首,怎么回来他就让人扔出去了?!”

老金叹道:“你没看到,扔出去的人都让狗啃了,大将军心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一刀就给捅了,我说你小子也没往前凑,赶紧回去吧。说不定明天又要打仗了。”

二狗子点点头,道;“金,金叔……”

老金转身从个破筐里拿出个熏好的狗腿递给二狗子。

二狗子为难道;“金叔,有没有别的,那些狗都吃过人肉了……”

二狗子话还没说完,老金就一巴掌打到他头上,看看外头小声道;“营里头早就没粮了,不吃狗肉,行,这儿有上好的人肉,你拿去吃?!”

二狗子赶紧道;“别,别别,金叔,我拿着,我拿着。”说着将狗腿揣进怀里。

老金小声道;“你小子是不是在帐篷里藏了个姑娘?”

二狗子吃惊道:“你咋知道?”

老金道;“你小子还能藏得住东西,要不是我们给你瞒着,你当那帮人放得过你?!”

二狗子脸胀红了,道;“大家都是羯人,他们凭啥欺负咱?!”

“小点儿声,小点儿声!”老金连忙拉住二狗子,走到帐边看了看,回来道:“你小子不想活了!说话这么大声!”

二狗心里也有点怕,只是硬撑着,道;“我,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老金叹道;“当初老子就是为了口饭吃,谁知道他娘的什么羯人宋人!那帮世家豪强说的好听,什么为民请命,什么天下苍生,可是转回头还不是替他们自己着想!那个真的想到我这个草民!好不容易朝廷派来个好官,还让那帮世家说什么‘与民争利’争他M的利,还不是人家想让他们少收点租子!还说什么‘为祸乡里’不就是抓了两个世家公子,老百姓犯了法就抓,有钱有势人犯了法就不该抓?!就因为这个,一个好官,生生被他们逼死,逼死啊!老金我亲眼看着他那双眼睛!”

二狗心里发颤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金叔,我,我先回去了!”说罢快步出了帐。

老金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地,着了魔似的叨念:“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老金反反翻翻地说。

二狗子加快脚步,可走到帐前时,他大吃一惊,帐篷帘子被人撕破了,两个同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怎么回事!”二狗子冲进帐篷里。

“什么怎么回事!”一个同乡跳起来抓住二狗子打了拳道:“老子要不是帮你守那个臭****也不会被打,老子非打回来不可!”

另一个同乡拉住他道:“别打了,别打了,大家老是同乡,有事可要照应,不能自己打起来。”

二狗子想里女兵那双水晶晶的眼睛,心里慌起来,道;“周大哥,她人呢?!”

“人?!人还能去哪?!被他们拉去玩了!”

“三娃,你话不能好好说!”周大哥道,“二狗子,你去哪!你给我回来,他们人多!”

“追!让他追去!打不死他!”三娃坐到地上狠狠道。

周大哥急道;“三娃,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出来的时候几十个人,现在可就剩咱仨了,再不相互照应着,大家那有命!你不去,老子自己去!”说罢抄起帐篷里的刀跑了出去。

“他M的,要死就死!”三娃大口喘气,叫了声,也拿了把刀跑出去,引得四周帐篷里的人叫骂起来。

二狗子听见她的声音在叫,在痛苦的叫,还有他们疯狂的叫声,二狗子两眼红着冲进去,看也不看对着那个光着的脊背就是一刀,抽刀砍下他的人头。四周的人在叫着跳出帐外,正遇上周大哥提刀而来,没等他们说话,周大哥挥刀便砍,掀翻几个,边上帐里冲出人来,大叫:“反了!反了!快来人,有人反了!”不等他们说完,周大哥一刀捅过去,可是冲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幸好三娃也跟了过来,两个人边战边退,大叫道:“二狗子!二狗子!”

二狗子背着已经奄奄一息女兵,红着眼,道;“周大哥!三娃!”

周大哥道;“跑!”

二狗子背着人提刀便朝营门方向冲。三娃跟在后头,周大哥走在最后。

三娃打散篝火,登时点燃周围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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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康豹手里拿着个浸了血的黑牌子。

“回将军!有人反了!”新护兵道。

“谁?!多少人!?”康豹道。

新护兵道:“乱做一片,看不出多少人!”

康豹道:“传我的令,所有人都他m地给我回帐里去,叫卫队过来,老子过去的时候,谁还站在外头,老子杀了他!”

“是!”新护兵叫道,转身跑走。

康豹走到边上的帐篷里,桓琴两脚两手被绑着,康豹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有人来救你了?!哼,别想了,等老子回来好好弄你!”说罢大笑着提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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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琅琊王披散着头发,披了件外衣,急匆匆走来,问敬延寿道。

敬延寿将刀交给随从,道:“很可能是炸营了!”

“炸营?!”琅琊王道。

敬延寿道:“是,羯匪大多是亡命之徒,裹胁无知百姓,夜里一旦有事,很有可能炸营!别说是他们,就是禁军里,听说也常有这样的事!”

琅琊王两眼一亮道:“好机会!延寿,借着这个机会咱们杀下去不就能突围了吗?!”

敬延寿叹道:“夜里打仗,敬家人也没把握,万一被他们打乱了,反而让自己人陷进去!”

琅琊王道;“真可惜这么好的机会!”

敬延寿道;“要是桓小姐没有人带人去偷袭,凭着两家的实力还是可是打一打,可……”

琅琊王跺脚道:“我早说不能去,她非说要去!”

敬延寿道;“王爷,你也不必自责,桓小姐的脾气就是这样,就是她父母在也拦不住她!”

山下营里传来不停的锣声,鼓声。

琅琊王看向敬延寿,敬延寿道;“这是敌军主将在传令,炸营很难处理,一个不好便会自己把自己人打败了,所以不能冒冒然出兵安抚,现在他们能过锣鼓传令,嗐,羯匪虽然残暴,可是也有大将!”

琅琊王盯着山下能亮的敌营,叹道:“要是这样的大将能为本王所用该多好。”既而发现自己失言,看向敬延寿,敬延寿则像没听见一样,望向敌营,道;“也不知道大壮怎么样了,他要是安全出去,两天之内就会有救兵!”

琅琊王松口气道;“就是,就是。”

两个人朝向山下,敬延寿斜眼看向琅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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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鸡刚叫过数遍,青石城安静得像是翠竹湖里的水面。

街上传出串急促的脚步声。

“哥!”兰袅跑上老夫人院外的台阶,伸着上身朝里头小声叫道。

来喜拿着比他还高两头的大笤帚扫地,当兰袅叫他的时候,来喜托起笤帚跑过去。

“咳!”

“常大叔!”来喜勉强站住握着笤帚道。

“常大叔好!”兰袅笑着朝老常道。

老常背着手道:“是兰袅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李家少主没给你活干吗?”

来喜担心地看向兰袅。

兰袅笑道:“少主出征去了,她们都还没起来呢!”

老常点头道:“你们说吧,别误了手里的活。”

“是。”来喜鞠躬道。

老常走进屋里,来喜小跑到门口,放好笤帚,小声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里可不是家里,万一让主家不喜欢怎么办?!”

兰袅朝来喜做了个鬼脸道:“少主对我可好了,他才不会说我呢!”

来喜狐疑地看向兰袅道:“李少主对你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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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章 家主和夫人正歇着 第八十三章美少女关心则乱好少年稳坐如山

兰袅咯咯地笑起来道;“哥哥嫉妒了!是么?”

兰袅攀着来喜的胳膊道:“哥哥就是哥哥,少主对我再怎么好,也不如哥哥好!”

来喜拍她的脑袋道:“看你怎么说话呢,万一让你听到怎么得了!”

兰袅捂着脑袋道:“不许你打我的头,少主说头被打多了会变傻的!”

来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道:“知道了,看你一口一个少主,我看你是想进李家门了!”

兰袅拧着手,红起脸道:“哥,你说什么呢,少主可是打退羯匪的大英雄!哼!不理你了!”说罢转身便跑,却又转回来把背在肩上的小包扔给他道:“昨天做的点心,一大早就给你送过来了,你还这么说我,以后不理你了!哼!”

来喜看着兰袅像小鸟似的飞在道上,叫道:“慢点跑,别摔着!”

兰袅回过身,朝他做鬼脸,使劲吐舌头。

来喜笑着打开包袱,里头是个巴掌在的本盒。

“兰袅来了?”绿萼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小瓶。

“呦,这不是绿萼姑娘吗,起的真早啊!”老常走出来道。

绿萼道:“您起的也早!”

老常敲着腰看向来喜手里的木盒道;“不早不行了,咱老常就是个仆人,还没个家人的!”

来喜急道;“常大叔,这是……”

绿萼拉住来喜道:“你看,来喜干活多勤奋,赶明我得跟二小姐说说把他要到我们哪儿去。”

老常嘿嘿笑道:“那怎么好,来喜再小也是个男人,你说是不是来喜?”

来喜脸腾地一下红起来。

绿萼不知道想起什么,也红着脸,朝老常啐了口,道:“什么男男女女的!我看你是想着乔嬷嬷不忘!”

老常脸绿了起来,急道:“你们聊你们的,我还有活没干,对了乔嬷嬷的事情,你可没乱去说,知道吗?!”

绿萼笑道:“我这人您还不清楚,嘴上最严了!”

老常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叫了阿瓜来修花圃。来喜,好好侍候你绿萼姐姐,知道吗?!”

绿萼想着他的话,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叫“好好侍候你绿萼姐姐”,可想回嘴的时候老常已经跑了。

绿萼红着脸啐道;“老不正经!”

来喜怯生生看向绿萼,绿萼道:“别听那个老王B蛋说话,兰袅拿来东西是给你这个哥哥的,可不是给那个老混蛋的知道吗?!”

来喜点头道;“知道了绿萼姐!”

绿萼道:“快看看,你妹妹给你拿什么好东西了。”绿萼看着他把木盒打开,里头放着两块泥黄色的脆皮饼,一股混着糖脂气味的面香溢出来。来喜伸出手小心地在饼皮上碰了碰。

绿萼道:“听说兰儿姑娘做得点心好,一定是兰袅跟着学了,送给你这个做哥哥的尝尝,你说要是送给那个老混蛋吃不就白费她一番心意?!”

来喜嘿嘿笑道:“是,是,是!”

绿萼似无意地问道:“对了,你妹妹来,可说了他家少主怎么样了?你别多心,是,是二小姐问的。听说前天家主找他说了什么,然后他又出城去了。我前天去他们呢,可是也没打听出什么,昨天城里又乱糟糟的,老夫人没让我们出去,二小姐心里急想知道他的情况。”

来喜道;“小妹她没说李家少主的情况。”

绿萼失望的低下头,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来喜一拍头,道;“想起来了,小妹好像说李家少主出征去了!”

“什么!”绿萼惊呼出来。

来喜跳起来去捂她的嘴,却被一巴掌打下来,老常探过月亮门往绿萼这边看,后头跟着阿瓜,阿瓜傻呆呆地看向绿萼。老常狠拍了下他的头,道:“老子是让你来修花圃,不是让你来看姑娘!快走!”

阿瓜依依不舍地消失在月亮门处。

绿萼抓住来喜的胳膊,急道:“你方才说什么,李闵他,他怎么又出征了!”

来喜脸几乎缩到一处,道;“痛!痛!痛!”

绿萼松开手道:“你快说!”

来喜抱着胳膊小心地看着绿萼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妹就,就说李家少主出征,也,也没说什么。”

绿萼松开来喜,小跑着穿着廊道推开敬玫卧房的门。

敬玫儿只穿了件小衣,大张着腿躺在床上,红颊微红,咧着嘴不知道在笑什么。被子堆到边上。

“小姐!小姐!”绿萼边推敬玫儿边道。

榻侧的小帘掀开,小榕儿拉着裤子从里头出来,迷迷糊糊道:“绿萼,你做什么?”

要是平时,此时绿萼一定会上前替她把裤子系好,可是今天绿萼只顾着把敬玫儿推醒,道:“李闵又出征去了,小姐你快醒醒啊!”

“什么李闵?!”小榕儿拉着裤子气乎乎道,“绿萼快过来给我系裤子!不然,不然我让二姐把你嫁给阿瓜!”接着大叫道“李闵!那个打败羯匪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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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闵?”敬玫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道,“李闵!”敬玫儿儿从床上跳起来,道;“李闵他怎么了!?”

绿萼道;“他出征去了!”

敬玫儿道:“出什么征?!羯匪又打过来了?!”

小榕儿握着两个粉嘟嘟地拳头道:“对,对,那些坏蛋打过来了吗?!叫李闵去打他们,小榕儿也要去看!”

敬玫儿把她推到一边道:“去去去,别捣乱!”

绿萼道;“不是,不是,听他院子里的兰袅说昨天晚上李闵就带人出征去了!”

敬玫儿跳下榻,胡乱给自己套上衣服,道:“他去哪儿了!?”

绿萼答不上来。

敬玫儿道:“哎呀,你真是的,怎么也不问清楚!”

“姐!你去哪儿?!”小榕儿托拉着鞋追上去,叫道。

可是敬玫儿那里是她这个小小姑娘能追得上的,没几步敬玫儿已经跑远了,回头叫道:“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乖乖睡觉去!”

绿萼跟了出去。

小榕儿看着两个人消失,恨恨地跺了跺脚,眼珠一转笑道:“找杏儿她们去!我才不回去睡觉呢!”说着朝敬玫儿走的方向做了个鬼脸,托落着鞋朝杏儿她们睡的房间小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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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M的潮!”全虎从帐篷里出来叫道,“老子身上能措出二斤泥来!”

“你他M就不能小点声,老子还没醒!”马尚封叫道。

“你他M没醒,跟老子说梦话!”全虎道。

“得了得了,一大早,这是问候谁的妈呢?!”李闵打完拳,接过阿洪递上的毛巾。

全虎上下打量李闵。

李闵全身不自在,退后一步道:“老子喜欢女人,对你可没兴趣,滚远点!”

全虎呸道:“老子可不是马上疯!老子只喜欢女人!”

马尚封左一步右一步从帐里出来,拉开裤子尿尿。

全虎骂道:“你他M往哪尿呢!?”

李闵看去,原来马尚封尿到全虎的帐篷上了。

全虎探手抓马尚封,只见马尚封两条腿晃来晃去,人看上去站都站不稳,可全虎就是抓不住他。

邹三拐抱着胳膊笑道:“马尚封练得可是步下的功夫,全虎你还是别伸手了,伸手也打不过他。”

全虎叫道:“谁说老子打不过他,马尚封你有本事别动!”

马尚封此时已醒,道:“你有本事抓着我啊,老子可不陪你玩!”

全虎大叫一声,去拉马,玉须道人走回来,道;“见过全将军!”

全虎嗯了声便跑过去。

“你!”邹三拐骂道。

“三拐!”玉须道人叫住他道,“出家人以和为贵,你这个性子怎么行!”

邹三拐嘟囔道;“当初还不是你让我出家的!”

玉须道人说:“当初是你想学武,我才让你出家。”

邹三拐道;“马尚封怎么不用?!”

马尚封从帐篷里拿出衣服,穿上,道;“嘿嘿,老子可和你们不一样,老子早说了,老子是琅琊宫的门人!”

邹三拐道:“宫?”

马尚封笑着点点头。

邹三拐钦佩地打量起马尚封。

李闵忍不住笑出来,阿洪不知道什么情况,李闵小声跟他说清原由,阿洪也忍不住笑起来。邹三拐更是拉着边上的骑士小声说清原由,骑士都忍不住笑起来。

马尚封本来做出副很牛的样子,可当李闵阿洪众骑士都笑的时候,奇怪地问道:“小李子,你笑什么?!”

这话说出来邹三拐也笑了。

马尚封急道:“邹三拐!你笑老子!”

邹三拐急道:“不,不,不,我对前背只有景仰,怎么会笑您呢?!大哥,我帮你!”

马尚封看向李闵,李闵道:“阿洪快收帐篷好赶路!”

阿洪忍着笑偷看向马尚封,小跑着去收帐篷。

全虎跃马过来,挥槊点马尚封道:“马尚封,你有本事与我在马上大战三十回合!”

马尚封仰着脖道;“为什么是三十回合?不是四十回合,不是二十回合?”

全虎愣在马上,端着槊,你是个雕像。

马尚封道;“你到是说个清楚,不然怎么打呢?!”

全虎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不,不不能打,管他娘三十回合还是四十回合!看槊!”说着便奔着马尚封肚子一槊。

“C!”马尚封跳到边上叫道:“全虎!你他M的真打啊!”

全虎得意地道:“老子说打便是真打,老子就是让你看看,是你的功夫高还是我的功夫高!”

马尚封大叫道:“好,你说打便打,可你得让我去牵马!”

全虎道:“老子等你!”

马尚封扔了手里撑帐篷的木杆去牵马。

玉须道人朝李闵道:“不能这么看着他们打啊,咱们还得赶路!”

李闵摊手道:“你看,我不过就是个小老百姓,他们一个大将,一个大侠,我怎么管得了!你难道忘了我是谁吗?!”

阿洪收拾着包袱道:“对,我们少主可是李横野的后人,怎么会参和到这些武夫的事里去,凭白丢了身份!”

全虎大怒道;“小子!你说什么,过来,看老子不扭断你的脖子!”

阿洪胀红了脸。

李闵拍拍阿洪道:“你刚练武当然打不过他,等过些日子看谁打得过谁!”

阿洪挺起腰大声道:“对,我们少主功夫高,等我学会了三招两式,到时候让你给我让错!”

“你!”全虎话没说出来,马尚封已经骑着马跑过来了,白龙马跟在后头,几步冲到李闵的身边探着大脑袋在李闵的脸上蹭了蹭。

玉须道人说:“听说你有门别人都不会的功夫?”

李闵道;“过誉,过誉,还是看看这二位分出个高下吧!”

玉须道人说:“都是自己人这么打总是不好!”

李闵道:“道长说的是,可要是不让两人分个高下路上还不知道出什么妖蛾子。”说罢跃上白龙马,道;“阿洪拿槊!”

阿洪答应一声扛着槊递过去,李闵将龙角槊按在鞍上,道;“我看着他们就好了!”

玉须道人皱眉,却没说话,向后退去,给他们让出个空场,这里敬家的骑士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围了个圏看热闹。

邹三拐道:“哥,那个什么阿牛就会说大话,到时候,还不是咱们兄弟给他收拾,哼,难道他真以为自己是李闵,还摆起世家公子无法无天的样子来了!”

玉须道人说:“先看着吧,到李闵不行了时候咱们再出手,到时候,咱们说话,他们就会听了。”

邹三拐挑起嘴角,笑道;“哥,你真是很坏了!”

玉须道人没看他,道:“怎么说咱们也是外人,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点知道吗?!”

邹三拐答应一声,看向场里。

淡蓝色的天空,半丝云彩也没有,风也没有,还没到夏天,可是已经很热了。

场边人大多在窃窃私语。

全虎带着马,马蹄踏在干裂的地上,马尚封则坐在大黑上,大黑垂着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两骑马围着场子打着转。扬起半尺高的烟尘。

李闵定着两匹马的马蹄出神。

阿洪小声问道:“少主,你说谁能得胜?”

“啊?什么?你说什么?”李闵道。

阿洪道:“少主,我说您看谁能得胜?”

李闵道;“他们两个,不好说,对了,阿洪,战马马蹄都是那个样子吗?”李闵指着那两匹马的马蹄道。

阿洪道:“这,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以前只在乡下见过耕田用的马,后来跟着少主才见过真正的战马,不过我在马厩里见过的马的马蹄都是那个样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李闵笑道:“没,没什么,就是想起点东西!”

邹三拐在远处道:“哼!他还笑得出来!”

“马尚封看好了!”全虎大叫声,提槊带马扑过去。

马尚封两腿轻磕,大黑四蹄急翻起来,全虎的槊刺了个空,带马转回身,马尚封笑道:“你小子也就这点本事,看我的吧!”

全虎咬着牙擎槊刺过去,马尚封两脚踩在蹬上,槊也格外有力,两马交锋之时,马尚封槊头轻摆,打到全虎的槊上,全虎手一抖,忙用腰力控住槊杆,两马错过,马尚封拿住槊前部,旋身以槊当棍扫向全虎。

要是扫上全虎的脑袋就会被打碎,场边众人无不惊呼起来,连邹三拐都没忍住,玉须道人两腿踏地,将发未发之时,李闵已经冲了过去,龙角槊向前递如同粘在马尚封的槊杆上,随着李闵向前,龙角槊划了个圈将对方的力量泄去。

场边的人都松了口气,可没等他们气松干净,全虎狂叫一声:“去你M的,老子打死你!”

全虎的槊比声音还快,他话音未落之时已经抡起槊砸下去,槊下有马尚封李闵两颗脑袋,可此时李闵的龙角槊粘着马尚封的槊,马尚封额角冒汗,阿洪失声大叫。玉须道人两眼一闭,以他的功夫也救不了二人。

李闵两脚踩蹬,大叫声,龙角槊向前一按,马尚封手里的槊便飞的起来,同时龙角槊的杆一弯,李闵两臂顺着杆的弹力方向猛推,从侧面略略改变其方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龙角槊活了一般,神奇地奔着全虎打出。

“砰!”两槊相撞。

全虎按不住槊杆,惨叫声,槊飞了出去,人在马上打了两个晃总算是没落下马。全虎的长槊砸到地上掀起不小的烟尘,四周的人纷纷后退。

大黑低压着头盯向全虎。

马尚封按住大黑,长出口气,道:“全虎!你他M,真想杀了老子!”

全虎两只胳膊发抖,虎口流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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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跑不动了!”周大哥摔倒在地打了两个滚才被扶住,“你们走,别管我了!给是被他们追上大家谁都跑不了!”

三娃大哭道:“不行,咱们兄弟是一起出来的,不能丢下大哥,就是背,我也要把你背走!”

“啪!”周大哥扇了三娃一巴掌,道;“走!你们都给我走!”

“大哥!”三娃捂着脸哭道。

“二狗子”周大哥道。

“大哥,都,都是我……”二狗子道,三娃猛地一脚踹倒二狗子,骂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那个臭娘们,老子现在就杀了她,让她给周大哥陪罪!”说着拿刀刺向女兵。女兵流着泪,两眼闭上,避也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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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7章 嘴唇上渗出来的血 第八十四章家主和夫人正歇着

谁想周大哥竟飞身扑到女兵之前,三娃这刀没刺到女兵身上倒刺在了周大哥身上。

“大哥!”三娃松开刀,两手颤抖。

“大哥!”二狗子冲上去抱住周大哥。

周大哥咳出血,却笑着将二狗子三娃招到身边道:“咱,咱们为了口饭吃,从家里出来,睡,睡的姑娘少吗?杀,杀的人少吗?今天只当是我还了!”说着从怀里拿出个染血的木牌,交给二狗子道;“三娃性子急,好冲动,以后你,你多劝他。”

“大哥!”三娃哭道。

“三娃,咱,咱们这,这些人就剩下你们两个,个了,你,你以后可要多听二狗了的劝知道吗?不能再冲,冲动,不能再打自己人了知道么?”

周大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大哥!”二狗子哭道。

“不,不是两个,是三个,这位姑,姑娘,你以后就是二狗子的女人了,别看这小子蔫了吧唧,心里有主意,会痛女人,你跟了他错不了,你要是同意,就叫我声大哥,对了,你叫个啥,告诉我,我也好下去和他爹娘回话!”

“大哥!”二狗子趴在地上起不来。

女兵哭道:“大哥!”

“哎!”周大哥笑着回了声。

女兵接着道:“我,我只是陪小姐玩的婢女,没什么名字,可是以前在家里头,爹娘都叫我小妹。”

周大哥剧烈地咳起来,嘴角都是血。三娃拿手给他擦,可越擦越多。

“别,别擦了。”周大哥笑道:“咱穷人家能有个什么名,小妹这个名,我听着就挺好,二狗子,小妹跟了你,你小子也算有个家了,就是三娃你……”

“大哥!”三娃把着周大哥的胳膊泣不成声。

周大哥道;“二狗子,你比三娃大,可要多替他想着!”说着将那块染血的木片递给他道:“这上面是咱们兄弟出来时候我刻的,当时想着一起出来,就得一起回去,现在就得靠你们了,一定要活着把兄弟们带回去,知道吗?!还有这个……”

周大哥将块同样染了血的布递给二狗子道:“你们去江南,我娘说那里有支周家的人在,你们拿着这个去投靠,可能会保住命,娘,小妹,娘,小妹!”周大哥惊呼出来,使劲朝前方探着手。

可二狗子三娃眼向前方时,什么也看不到。

大地突然颤起来,周大哥拉着二狗子三娃道:“快,你们快走,我托住他们!”

“大哥!”

周大哥也不知哪来的劲抽刀架在脖子上叫道:“走!”

“大哥!”

二狗子背着女兵小妹,托着三娃流着泪跑开。

周大哥靠在树上,刀落到地上,喃喃道:“娘,小妹,我来了……”

一队骑士策马而来围着周大哥转了几圏,一名骑士跃下马,探了探他的呼吸朝领头者道;“没气了!”

领头者看着熟悉的脸,叹了口气,转头望向二狗子他们跑走方向,却朝另一个方向道;“剩下的人肯定从这里跑了,追!”

“是!”骑士们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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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敬玫儿跑到蝶夫人的房前。

“二姐!”小驹儿和小椿儿穿着开裆裤蹲在花坛里,头碰头地拿了个小铲在挖土。

“二小姐好!”小椿儿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敬玫儿行了礼。

敬玫儿朝他们点点头,脚下不停伸手推门,却被紫袅拦住,敬玫儿推到紫袅肚子上。

紫袅邪魅地上下打量敬玫儿,道;“啧啧啧,到底什么事啊,二小姐连衣服都没穿好就来推门,家主可也夫人睡着呢,万一让你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您说家主这个做爹的怎么办,夫人这个做姨娘的该怎么办?”

敬玫下意识地抱住衣服,道;“你,你看什么?!”

紫袅笑呵呵走到敬玫身前,探着脑袋嗅。

敬玫儿急向后退,抬手便打,不想正被紫袅握住,上衣松开,露出点粉嘟嘟地肉。

紫袅贪婪地低头去看。

敬玫儿眼泪涌出来,手也收不回来,正欲大叫。小驹儿跑过来,拿着小铁铲在紫袅后头狠狠一拍,紫袅痛呼声,两手去捂,瞪着小驹儿咬牙。

敬玫儿急抱起小驹儿后退。

小驹儿大声道:“姐姐不用怕弟弟给你打坏人!她欺负姐姐,我就打他!”

敬玫儿紧紧抱着小驹儿,觉得很温暖。

“谁啊?!”在屋里服侍的丫环青叶推开门,小声道:“家主和夫人都歇着呢,怎么这么大声?!”

“青叶,叫我妈妈来!”小驹儿大声道。小椿儿走到敬玫儿身后,小心冀冀地牵着敬玫儿的衣襟,露出小半个头,略有些惊恐地看向怪里怪气地紫袅。

“见过小少爷!见过二小姐!”青叶回头看了眼,走出门,小心地合上,走到敬玫儿,小驹儿前。

敬玫儿道:“青叶,我要见我爹。”

“对,见爹爹,还要见妈妈!”小驹儿小脸上的眉间拧成了疙瘩,瞪着紫袅。

青叶回头看向紫袅,不禁打个颤,小声道;“二小姐,家主忙了一夜,才,才歇下。”青叶自顾自地说,脸不知怎么地红起来。

“爹忙什么忙了一夜,你快去叫他,我有急事!”敬玫儿道。

紫袅噗嗤声笑出来,盯着敬玫儿的腰,道;“小姐,你爹爹忙什么你当然不知道,要不随奴婢到屋里去让奴婢教教你?”

青叶呸了她口,道:“紫袅,大早上的你说什么疯话,要是让夫人知道了,看不打你的板子!”

紫袅笑而不语。

青叶转回头道;“二小姐,您有什么要急是吗?”

敬玫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紫袅笑道:“该不会是看上那个男人了,大早上就来求婚?”

青叶道;“紫袅姐,你怎么这么说话?!屋里还要人服侍,你进去看看吧!”

紫袅着腰白了她一眼道:“我才不去呢,要是你想让我服侍服侍,我到是很愿意!”说着便走了。

青叶红着脸朝她的背影啐了口,道;“这两天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二小姐,您别介意!”

敬玫儿脑子里只想着李闵的事,哪有功夫管什么紫袅!于是道:“我真有事找爹爹!”

小驹儿扭起来,敬玫儿把他放到地上,好与青叶说话。

小驹儿转过身,拉起小椿儿便朝屋里跑。吓得青叶急道:“小少爷,不能进去!”可小驹儿两个不管她,跑得更快,推门而进。

屋里酒气浓重,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腰下,四只手绕在一起,蝶夫人的头发散在敬晔身上,敬晔两只脚露在外头,大声打着呼噜。

小驹儿松开手,小跑着冲过去推敬晔。

“爹,爹,你醒醒!”小驹儿叫道。

敬晔吧唧着嘴用手将小驹儿推开,侧过身,腿搭到蝶夫人腰上,手抱在她后背,被从盖不住。

小椿儿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个人。

小驹儿不放弃,攀上两个人,搓起两个人的脸。

“小少爷!”青叶低声避着从外头跑进来,敬玫儿跟在后头,一进门便见到这个场景,敬玫儿惊呼出来,背过身,瞧见小椿儿正好奇的观察着什么,敬玫儿的脸更红了,拉起小椿儿就往外走,道:“青叶,我在外头等着!”

“是,二小姐!”青叶边回答,边跑过去抱小驹儿。

“娘!”小驹儿叫道。

蝶夫人微睁开眼,道;“驹儿?!”

“驹儿?!”蝶夫人叫道。

敬晔皱着眉转过身继续睡。

蝶夫人探出手架起小驹儿,小驹儿竟咯咯笑起来,叫道:“飞飞喽,飞飞喽!”她把小驹儿提起来的同时坐起来,本被遮着的地方露了出来,小驹儿盯着道:“娘,我要吃奶!”

蝶夫人抱住扭来扭去的小驹儿,点着他的脑袋着,你才多大点就不学好,说着将他递给青叶,道:“你怎么让他进来了?!”

青叶吓得不敢说话。

小驹儿道:“是小驹儿要进来的,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蝶夫人拉过被子遮好,道:“好,好,咱们小驹儿是大丈夫!还不快起来,没看小驹儿都来了吗?!”蝶夫人朝刚睁开眼,还在发呆的敬晔道;“小驹儿——是,是谁?”

蝶夫人拍了他的头道:“你儿子都不认忍了?青叶,你先带他出去。”

青叶抱着小驹儿施了个礼,道:“是”

“不,我不走,我要吃奶!”小驹儿踢腾着两只小短腿道。

“多大了,还吃奶也不羞!”蝶夫人道。

“我不羞,爹爹才羞,娘不好,给爹爹吃奶,不给小驹儿吃奶,小驹儿生气了,再不亲娘的脸脸了!”小驹儿嘟着嘴把头扭向一边。

蝶夫人的脸更红了些,催促青叶快把他抱出去。

敬晔坐起来,蝶夫人敝了敬晔下着眼拍他的肩膀,道:“看你的丑样子,还不快把裤子穿上!”

敬晔抹了把脸,叹道;“老纪大了,每天起来都先迷糊一下,嗐!”

蝶夫人给自己套好衣服,又拿敬晔的衣服给他穿上,道:“家主老不老奴家不知道?!您还年青着呢!”

敬晔来了精神抱住蝶夫人道:“嘿嘿,有你个小妖精在老十岁我也舍得!”

蝶夫人呼吸急促,道:“小驹儿可在外头呢!”

敬晔道:“让青叶看着就行了!”

蝶夫人按住他的手道:“玫儿也在,她说有事找你,连衣服都没穿好就来了,看样子是有急事!”

敬晔抬起头,蝶夫人擦了擦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8章 生命的奇迹 第八十五章嘴唇上渗出来的血

敬晔道;“她来做什么?”

蝶夫人起身帮敬晔把衣服穿好,敬晔道;“你不用收拾了,我出去见她就是了。”说罢起身出了门。

“小驹儿,看谁来了,来让爹爹抱抱!”敬晔笑道。

小驹儿别着脑袋不看他,道:“不给爹爹抱!”

敬晔唬着脸道:“又是谁惹到小驹儿了,告诉爹爹!”

没等青叶说话,小驹儿道;“娘,娘不给小驹儿吃奶,可却给爹爹吃奶!小驹儿再也不理娘了,不让娘亲我,也不让爹爹抱我,哼,青叶抱了去厨房,我要吃蜜!”小驹儿狠狠瞪向敬晔又朝屋里叫道:“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不听娘的了!小椿儿,走,咱们吃蜜去!”小驹儿探着上身,青叶连忙蹲下,才没让小驹儿摔到地上。

小椿儿畏缩在敬玫身后。

“你就是小椿儿,郝大方是你爹爹?”敬晔收住笑容道。

“小椿儿,不理爹爹,咱们走。”小驹儿去位小椿儿的手。

“小驹儿!”蝶夫人走出来喝了声。吓得小驹儿不敢动。蝶夫人道:“今天的早课作了吗?!”

小驹儿拧着手不说话。

蝶夫人瞪着他道;“那还不快去,半个时辰后我要是见不到你的早课,你以后就别想再看到蜜了!”

小驹儿两眼含泪地看向敬晔,而敬晔却蹲下,拉过小椿儿的手,小驹儿反身打了小椿儿一下,然后跑开了。

“小驹儿!”蝶夫人叫道。

敬晔道:“青叶,你去看看。”

青叶答应声追了过去。

“爹!”敬玫儿小声道。

敬晔仰头看了看她,道;“你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衣服都没穿好就出门,也不怕别人家笑话吗?!要是传出去看还有哪家人愿意娶你!”

敬玫道:“才不管他们!爹,李闵是不是又出征去了?!”

敬晔拉着小椿儿的手道;“你怎么知道?小椿儿,在这里住得惯吗?”

敬玫儿道;“爹……”

敬晔牵着小椿儿的手,站起来道;“你放心吧,我们都商量好了,不会有危险。”

敬玫儿上前拉着敬晔的衣服道;“爹,你,你换个人去好不好,外面都是没饭吃的饥民,凶恶的羯匪,要是出了危险可怎么好,他可是,可是……”

“可是咱敬家的女婿!”蝶夫人笑着走上来,抱起小椿儿笑道。

“蝶姨,你说什么呢?!”敬玫儿红着脸低下头,蝶夫人与敬晔对视眼,敬晔笑道:“原来你是在想着未来夫君?!”

敬玫儿羞不可抑,可又不走,只是拧着脚下的地。

敬晔道:“玫儿放心好了,要做敬家的女婿,难道连这点险都不敢冒吗?再说马尚封全虎都跟着他,能有什么事?”

敬玫儿受不住,道:“爹!你说什么呢!蝶姨,你也帮着爹欺负我,不跟你们说了!”

“小姐!”绿萼唤了一声,朝敬晔施个礼,跟着跑走了。

敬晔盯着绿萼那扭来扭去的腰发呆,蝶夫人拍他的脑袋道:“看,什么看,想看,过去就是了,还留在这个老太婆这里做什么!”

敬晔笑道;“你说什么呢,没见有孩子在这儿,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发呆!”

蝶夫人脸色微变,敬晔没注意到,蝶夫人道;“我看你是越老越不正经,真难为你还知道这里有孩子,小椿儿跟我说你想吃什么?”

小椿儿怯生生道:“小驹儿会受罚吗?不罚他好不好?”

敬晔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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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羯匪大营。

长桌上并排放着十几个人头,却没一个完整的,恶臭味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康豹坐在桌后,手里拿着那个染血的木牌,十几个脑袋前放着个笼子,笼子是只染了血的白色鸽子,发出诡异的咕咕声,可是帐外的护兵总觉得那声音与死人的嚎叫没什么区别。

“啪!”康豹猛地将木牌拍在桌子,将帐篷外的几个护兵吓得差点跪地上。

康豹叫道:“把她给我带来!”

护兵们面面相觑。

康豹骂道:“把那个****给我带来!”

“是!”护兵们如蒙大赦跑来。

没多少功夫便抬着个木架子跑回来,木架子上绑着披头散发的桓琴,穿过散乱的头发耷拉着眼皮看向康豹。

康豹大步走过去。

桓琴无力地道:“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从她嘴里喷出的气体吹得她面前的头发飘来飘去像是狂风里的纤细枝条。

康豹把住她的下巴亲上去。

“嗯!”

康豹猛地退后,吐出口血。

桓琴嘴角也流下血,“哈哈哈,好不好喝!好不好喝!老娘要喝了你的血,喝了你的血!真好喝!真好喝!”

康豹用袖子擦嘴道;“疯婆子!老子这就把你的小情人抓回来,老子要当着他的面弄你,还要当着你的面弄他,哈哈哈!”

“李闵……”桓琴痴痴道。

康豹要着牙把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道:“你还想着他是吧?”

桓琴道:“你抓到他了?!”

康豹盯着她没说话。

桓琴呵呵笑道:“没有,你没抓住他,你抓不住他,他是李横野的后人,你怎么会抓到他!”

康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引得护兵们看。

“再看,把你们煮了吃!”康豹低声道。

护兵们都看向外头。

康豹蹲在地上,瞥向桓琴道:“你真以为那小子是李闵?”

桓琴看向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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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你是打算帮他了!”全虎低喝道。

李闵道;“两位,我无心帮谁,可是如今大家在同一个战壕,还是和气为贵!”

全虎瞪着李闵道:“老子不知道什么战壕,也不知道什么是知为贵,李闵,今天的帐,老子算在你头上,老子早晚有一天到算回来!”说着下了马,拿起槊走了。

“全虎!全虎!”马尚封叫了两声,可是全虎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人,真是,真是……”

玉须道人走过来,说:“无量天尊,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还是说和好才是。”

马尚封道:“你这老道说话到是轻巧,全虎那个王B蛋脾气,谁说得动,我看不打一仗全虎可不会消气。”

李闵怒道:“你还说,都是你起的头!”说罢也走了,阿洪跟着白龙马,瞪了马尚封一眼。

“哎!你小子也敢瞪我!”马尚封叫道。

“嘿嘿”邹三拐笑起来。

马尚封大叫道:“你他M也笑我,来来来,大战三百回合!”

邹三拐摇头道:“不打,不打,你先把全虎摆平再同我说吧!”

马尚封撸起袖子。

玉须道人说:“还不快向马大侠赔不是,就会惹事生非!”

邹三拐不情不愿地道了声对不起。

骑士们散开,收拾好自己的营帐,不到半个时辰便收拾好东西,整队出发。这时又一只鸽子从远处飞起来。

阿洪仰着头看那只鸽子。

李闵道:“你看什么呢?”

阿洪道:“少主,你看,怎么会有鸟?”

李闵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阿洪道:“今年大旱,能动的都吃了,怎么回有鸟还能在天上飞?”

李闵道;“就是因为它们在天上飞,所以才不会被人吃了呗。”

难民们拄着木棍从李闵他们身边过去,两只手捧成碗状,向这队鲜衣怒马的人岂求点什么可以填肚子的东西。

李闵见他们脸上都泥,有的还有血,伤口黑乎乎地不知道糊了层什么东西,皮包着骨头,衣服上都是洞,一件落一件却还露着干裂的皮肤,大人拉着小孩生怕被人抢走似的,老人则坐在路边发呆,有的躺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越往前走这样的人越多。

李闵探手去拿吃的,却被阿洪死死按住,阿洪小声道:“少主,千万别动,他们过去了我再解释。”

可就是李闵这么个动作,已经引来了不少人,阿洪瞪起眼,将刀抽出一小截。骑士们也聚到李闵四周,只有全虎没看着一样骑着马往前走,一旦有人挡了他的路立刻就是一鞭子,难民纷纷避让,他们的目光中有的是惊恐,有的是畏惧,有的是憎恨,有的是什么也没有。

走过稀稀拉拉地难民队伍,马尚封松了口气,道:“你小子以后可别再吓我了!”

邹三拐道:“就是,就是,方才在鬼门关走一遭,你小子以后可别拉着老子!”

玉须道人说:“师侄,你这回确实鲁莽了!”

全虎在前头大叫道:“你小子要打死,自己去,别拉着大家伙!”

李闵莫名其妙,道:“你们什么意思?”

全虎叫道;“还什么意思?!”

马尚封道:“怎么着,你还想动手?!”

全虎咬牙道:“现在有事情,等事情完了看老子的!哼!”

李闵道:“几位,就是要杀头也得让我知道怎么回事吧?!”

马尚封道;“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你看方才有多少饥民!前前后后都算上往少了说也有一万,要是让他们看见粮食,能把咱们都撕碎了你信不信!”

李闵心颤道:“不能吧,咱们给他们吃得,他们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玉须道人说:“师侄,你就是太心善了,你看看他们骨瘦如柴,只要能有吃的,叫他们做什么都行!”

阿洪小声道:“少主,是真的,有年也是闹灾,我跟着管家去办事,就亲眼见过十几个人为了一张饼拼命。后来都死了。”

“都死了?”李闵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9章 难道一女嫁二夫?! 第八十六章生命的奇迹

阿洪点头道:“可不是吗,抢饼的时候死了大半,剩下人里没抢到的也不干心,不想让别人吃……”

邹三拐道;“就是,要是我也这么干,我吃不上,凭什么叫你吃上,反正也是个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李闵看向全虎,道;“官府也不管吗,就没个人来救灾?”

全虎低下脑袋,催马向前。

马尚封道;“哼!官府?什么官府,那帮读书人嘴里说的好,什么天下苍生,什么礼义廉耻,可是到头来都为了自己,前头向朝廷争来了粮食,后头就拉回自己家里!朝廷派下的官还能给老百姓点吃的,那些个摇头晃脑的家伙却把吃的都拉回自己家里,还有那些商人与他们同流合污,遇上灾年,粮价不翻上去几倍,我给你当马凳!万一有个不识像的官儿,想着让商人把粮价让一让,你看着吧,哼,立马有人说他与民争利,文章能给你写上一大罗,然后就有人说民意汹汹,他的官也就做到头了!”

李闵道;“就没人管他们吗?”

马尚封道:“管什么管,人都说当今天子是个傻子,你说能有什么方法?!”

一行人默默无语。

从路边走上个干瘦的和尚,李闵见他高鼻深目,不似中土之人,衣服在他身上逛来逛去。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能不能施舍些吃的。不是给我……”和尚指向路边道,“那儿有人少年,多日不食,若是他死了,他母亲想必也活不了,所以请施主施舍些吃的。”

“去,去去!”全虎带马过来,抬手便是一鞭,李闵提槊去拦,不想和尚脚下很快,全虎一鞭打空,再要打时,马尚封拿剑鞘磕开,朝和尚道:“道人,你是从何而来,练的是哪家功夫?”

和尚合掌道;“施主,贫僧不是道人,请问你们是否能拿出些吃的?”

李闵探手去拿,全虎叫道:“李闵,你小子忘了方才的事吗?想死自己抹脖子,别他M拉着老子!”

李闵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里只有他们三个和咱们的人,怕什么,再说我拿我的口粮关你什么事!”

和尚两眼一亮,如同发现新大陆般。

全虎瞪李闵。

李闵提槊道:“想打奉陪!”

全虎哼了声不再理他。

“少主!”阿洪低声道。

李闵皱眉道:“你也想拦我吗?!”

“不,不,不!”阿洪急道,拿起自己的粮包,道;“少主,我拿给他吧。”

李闵笑道:“用不着你。”说着下了马,从包里拿了张饼递给和尚道;“和尚,这个你拿着救人去吧。”

和尚接过饼,不急走,合掌道;“方才听闻施主所言,必是有慧根之人,不如你随我修行,远离红尘轮回不是更好!”

阿洪急道:“你这道人太不讲理,我家少主好心救你,你怎么劝他出家!”

马尚封笑道:“就是,就是,就算要出家,也是当道士,发竟人家可是自己人,有个照应,你这道人不伦不类的……”

和尚不理旁人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李闵,李闵不禁后退两步,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这人六根不净,做不得和尚,大师你还是快去救人吧!”

“六根”这个词一出,和尚更是兴奋起来,道;“阿弥陀佛,想不到施主竟然懂得这么多佛理,处我来东土从未见过第二人,您不急回答我,再考虑,考虑……”

阿洪跳下马,推开和尚道:“考虑什么,我家少主可是李家唯一的后人怎么能出家,再说他还是敬家的女婿!是不是马大侠!”

马尚封点头道:“就是,就是,怎么说我也是敬家的供奉,你要是拉着李闵出家,我这关你就过不去,对了,玉须老头,他可是撬你的行,你不说两句?!”

“无量天尊!”玉须道人高声道号,两掌一拍马鞍,两腿一摆,人便轻飘飘地落到地上,道;“早听说东都有个白马寺,寺中多有西域传道之人,想必您便是其中之一。”

和尚道:“不敢,不敢,在下只是从西域而来,却不是白马寺中的前辈……”

接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论起道来。

李闵看向道边那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上,要不是脚露在外头,远远看去真像是件衣服铺在地上里头什么也没有。另一个明显是个年老的妇人,呆坐在边上,对李闵一伙人没什么反应,动也不动,李闵不清楚她是死是活。

李闵拿着粮食包走过去,阿洪跟在后头,马尚封看了眼李闵两个,可是玉须道人两个的辩论明显更吸引他,全虎则转过脸眼风景。

李闵在躺着的人另一边蹲下见是个十几岁的男孩,探手到他鼻尖,只能察觉出他微弱的呼吸。

“水”李闵道。

阿洪递过水,李闵要将少年扶起来。

妇人却道:“别动他!阿勇去了,就让他安安静静的走,你别动他,让他安安静静地走,都是我,都是我,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死,阿勇你等娘,娘一会儿就去陪你。”

“哎!你这妇人!”阿洪道。

李闵拦住阿洪道;“阿姨,他还有点气,给他喝点水,吃点东西说不定能救回来!”

妇人像是个疯子一样傻呆呆地抚摸着少年的脸庞,不断重复方才的话,李闵的行动也引起玉须道人与和尚的注意,两个人不再争辩,走过来,马尚封也跟着过来。

和尚道:“这个小伙子把所有的粮食都给他娘吃了,却骗他娘他自己已经吃过了,可是小伙子身体再好也经不起饿这么多天,昨天就支撑不住,倒在这儿没醒,只剩一口气吊着。”

玉须道人说:“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着蹲下来探手按住少年的手腕。

和尚道:“我来中土多年,常看人这么救人,你能不教我?放心我拿门功夫和你换!”

玉须道人不理他,微闭着眼,拈须道:“这少年体质很好,才能吊着口气,要是再不进食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邹三拐叹道:“看他是个孝顺孩子,大家给他挖个坑吧,别便宜了那些人!”邹三拐指向远处几个畏畏缩缩蹲在一起不时朝李闵一行人探头探脑的家伙。

和尚道:“要不是贫僧在这里,怕他们已经将这位少年吃了,请你们借把锹。”

李闵看着那位傻呆呆的妇人,她脸上的沟壑掩饰不住岁月的沧桑。李闵两眼红起来,从包里拿出饼嚼烂,然后和水吐到手里,叫阿洪扶起少年,也许是她已经察觉这些人对她们没有恶意,所以她并没有像方才一样阻拦,只是轻轻抚摸少年的脸庞,反反复复叨念方才的话。

阿洪扶起少年,李闵掰开少年的嘴,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去。

“李闵,没用的这个少年已经这个样子,你就算喂他,他也吃不到肚里!”全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道。

李闵不管他,把手里的糊都塞到少年嘴里,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道:“小伙子,快把它吃了,你要是死了,你娘怎么办!快吃了!”

少年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

李闵又嚼碎块饼,和水吐到手里,然后塞到少年嘴中,少年的嘴都塞满了,哩哩啦啦地往外淌。

“算了,李闵,没用的!”马尚封蹲下拍着李闵的肩,轻声道,“挖个坑埋了他吧,再叫人把他娘送到青石城去,也就算尽到心了。”

李闵红着眼,泪水流下来。

和尚坐到边上,拿下佛珠念起经文。

玉须道人叹口气,摆动拂尘坐到边上也念起经来,邹三拐坐到玉须道人后头,默默念着经。

“阿勇!”萦绕的经文间,猛然传来妇人的叫声。

李闵急看去,只见少年的喉结略动,嘴也缓缓动了起来。

“还有救!”玉须道人抢步上前,从怀中拿出包银针,打开少年的衣服,在他脖子,肚子上扎了几针。抹把自己头上的汗。

众人都看向他,玉须道人站起来,松了口气,道:“行了,这位少年活过来了,真是奇迹,真是奇迹!”

阿洪骄傲道:“还不是我家少主把人救回来了,可是把死人都救活了!”

马尚封笑道:“对,对,对,李闵这小子果然不一般,死人都救得活!”

全虎转过身,抹了把眼睛,走开。

李闵将饼交到妇人手上,这里妇人也如活过来一般紧紧抱住少年。

李闵道:“阿姨,这块饼给你……”

玉须道人说:“他现在还不能自己吃东西必须咬咬啐了喂给他才行。”

妇人接过饼抱着少年给李闵几个碰碰磕头。李闵道;“阿姨,你别磕了,救你儿子要紧!阿洪,你带两个人将这对母子送回青石城。”

“少主,我走了谁服侍你!”阿洪急道。

李闵笑道;“我有手有脚的,用得着你!”

马尚封笑道:“就是,你也不是大姑娘,小李子还用得着你服侍?!再说就你那功夫,真打起来还不是小李子护着你,到是托累了你家少主!”

李闵用衣襟擦干净手,攀上马,道:“你回去把我教你的功夫勤加练习,会有你上战场的一天。”

众人纷纷上马,留下五名骑士与阿洪共同回去。

“少主保重!”阿洪踮脚望着烟尘离去,挥着手大叫道。当看去看不见时,阿洪才垂头丧气地走回来。

“请,请问,方才那位公子是何人?”妇人抱着少年怯声问道。

“谁救你们的都不知道?!哈哈哈!”骑士们大笑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0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第八十七章难道一女嫁二夫?!

阿洪上了马道:“哼!看你们到是很开心的样子!”

“当然开心,羯匪可是那么好打的……”他没完,边上人怼了他一下,笑道:“要是有了李少主要然不在话下,当初李少主一骑略阵杀得羯匪屁滚尿流咱们也是看到的!走吧扶几位上马!”

阿洪挺胸抬头道;“那是,我家少主可不是常人……”阿洪指向已经微睁开眼的少年道,“那小子都死过去了,我家少主一来就给救活了,这是常人能做出来的!告诉你们”阿洪朝和尚妇人和少年道:“你们听好了,我家少主可不是旁人,乃是前朝横野将军,关内侯,李横野李大将军唯一的后人,李小将军!”

“哼,牛什么!这小子前两天不还是个种地的泥腿子!”骑士里有人小声哼道。

“你们说什么!”阿洪怒道。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阿洪,咱们快上路吧。路上可不安生。再说咱们的马刚恢复,可要小心啊。”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道。

“李小将军!”和尚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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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晔坐回桌后,蝶夫人坐在旁边,叫过人拿盆水来给小椿儿洗了手,问道;“小椿儿,你想吃什么?”

小椿儿盯着敬晔道:“敬伯伯,小驹儿真的不会受罚吗,那我能和小驹儿一起吃饭吗?”

敬晔没说话,蝶夫人轻碰了碰他,敬晔点点头,蝶夫人笑道;“小驹儿犯了错,本来是不能给他吃饭的,不过看在小椿儿这么可爱的份上饶了他吧!”

小椿儿惊喜道:“谢谢家主,谢谢夫人!”

蝶夫人板起脸道:“哎,小椿儿又忘了吗?”

小椿儿怯生生道;“谢谢敬伯伯敬伯母!”

蝶夫人欢喜地把她举起来亲了亲,交给青叶,让她带着小椿儿去找小驹儿。

待她们走远了,蝶夫人道:“看你板着个脸,小椿儿都怕你!”

敬晔道;“你还叫我怎么样?你当我不痛她?”

蝶夫人道;“小椿儿也挺可怜的,你说你当时怎么就让郝大方去了呢?!”

敬晔喝干酒,道;“谁能想到这帮该死的羯匪又回来了!对了,把小椿儿送到母亲哪儿去吧。”

蝶夫人二目含泪道:“你难道看不出我喜欢这孩子吗?”

敬晔紧揽住她,轻声道:“你看你,怎么说着说着又哭了!”

蝶夫人道:“当初你就说将小驹儿送到老夫人呢,你现在又要把小椿儿送到老夫人呢,你是不是信不过我?!”蝶夫人哭得更厉害。

敬晔道;“看你说的,我怎么就信不过你了,我不是看着母亲对你有些成见,希望让孩子做个桥梁让你们多了解吗!”

蝶夫人躺在他怀里,小声道:“你不是不知道,母亲她就是因为我出身金院才对我有意见!”

敬晔道;“所以啊,有小驹儿他们在,让母亲知道你是个好女人,她对你的印象不就越来越好了吗?”

蝶夫人泣道:“你真好!”

敬晔笑道:“你才知道?”

蝶夫人道:“对了,方才你跟玫儿说话,你是真想让李闵做敬家的女婿?!那陈家那位公子怎么办?来人啊,把窗户关好,今天风有点大,别吹着家主!”

“是!”

窗户被关上,敬晔道:“是不是紫袅?”

蝶夫人白他一眼道;“就想着紫袅,你想她,你去打她好了,还在我这儿做什么?!”

敬晔陪笑道:“我这不是几天没看见她吗,以为你把她赶走了,我怕你这儿人少服侍不好你!”

蝶夫人在扭了扭笑道:“那我还得多谢家主了!”

敬晔干笑了下。

蝶夫人道:“别光顾着我这个外人,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玫儿可是你的亲女儿,难道你想一女二嫁!”

敬晔轻拍了下她的脑门,笑道:“看你说的,什么一女二嫁!李闵!哼!李家人什么时候能入得了我敬家的眼,还想做我敬家的女婿,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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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蓝的天空中白鸽伸展着翅膀扎进颍水河畔棋盘状的齐王大营,扑拉拉地落在老桃管家的帐门前,迈着步子,探着头像是在找吃的。

老桃走出来收敛起袖子抓住信鸽,从它腿上取下个小筒,然后摸了摸鸽子的脊背交给下人道:“给它弄点水和吃的。”

“是。”下人回道,小心接过鸽子,鸽子晃着脑袋似乎是在和老桃打招乎,道谢。

老桃拿着小筒走到边上大点的帐篷前,帐篷前站着两名穿二裆甲,没着盔的士兵,左手按着刀把,拦住老桃,老桃道:“二少爷!”

帐篷里传出敬炅的声音,“老桃叔啊!进来吧。”

两名甲士拱手后退让开路,老桃走进帐里。

虽然是白天,可是帐篷帘放着,所以帐里很黑,桌两旁的犀牛望月铜灯都点着,桌上头还点着两只蜡烛。

敬炅俯首案前,手里拿着毛笔,桌子上放着块垂地的帛,他背后是块拿架子撑起来的帛片,帛片上曲曲折折地画着地图,桌案两边堆着高高的竹简。

“二少爷!”老桃走上前拱手道。

敬炅伸懒腰,揉揉眼道;“时间过的真快啊!”

老桃道:“二少爷,您也别太劳累了,王爷幕府之中不还有很多人吗?上次您不还说那个谢先生有王佐之才,有些事情可以让他做,您看看,打昨天晚上到现在您都没休息,说句犯上的话,到时候,王爷能看上多久,听不听还是另回事!”

敬炅靠在凭几上,老桃急上两步拿了个垫给敬炅垫上。

敬炅道;“谢祜是个人才,就是太年轻了,现在我军的情况不容乐观,拿给他做,我不放心,至于王爷哪……,尽心吧!对了桃叔,你有什么事吗?”

老桃道:“要不给您拿点吃的?”

敬炅强睁着眼,点点头,道:“别弄甜的,我吃不了。”

“是”老桃回了声,走到帐外叫过仆人,吩咐两句,走回帐时敬炅已经靠在凭几上睡着了。

老桃叹口气,拿了件披风给敬炅披上。

“嗯!”敬炅迷迷糊糊地醒了。

“二少爷,您再睡会儿吧!”老桃道。

“不了。”敬炅搓了搓脸,看了看水漏道:“一会儿还有个会,王爷主持,还有这个——”说着拿起桌边的竹简晃了晃道:“王爷可还等着呢!桃叔,你给我拿点冷水来吧,可不能让王爷看见我迷糊的样子!”

“参军!”帐外侍卫道。

老桃道:“应该是饭来了。”说罢走到帐门口接过托盘,又叫仆人拿盆冷水回来,然后走进帐里。

敬炅收了桌上的地图,搓着手道:“真香啊!是什么?”

老桃笑道;“羊肉馅的奶饽饽,知道少爷从昨夜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吃,老奴早让人备上了,你尝尝凉没凉?”

敬炅迫不及待地接过托盘放到桌上,拿起饽饽狠狠咬了口,呜里呜涂道:“真香!比家里做的都好!”

老桃管家道:“上次在王爷的后厨里见过有人做这个,所以求那人教了法子,头回做,也不知道好不好!”

敬炅吃得满嘴,含糊道:“好,好,真是好,对了,桃叔,你方才找有什么事?”

老桃管家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筒,道:“主家来信了。”

敬炅两眉拧起,放下饽饽,勉强将嘴里的吃食咽下去,接过小筒,先看了看上面的蜡封,又接过老桃管家递过来的草纸垫着手打开小筒,取出里头卷成卷的帛,放到桌上展开。

老桃管家退到边上,低头跪坐好。

敬炅半晌无语,猛地站起来走到帐门,又反回来,坐到席子上。

老桃管家看向他。

敬炅将信交给老桃管家。

老桃管家看只看了一半,急道:“二少爷快请齐王发兵啊,若是晚了少主可就危险了!”

敬炅摆手道:“现在,现在正是两军对垒,王爷怎么回有多余的人马。再说本来就是要延寿到阵前立功,可是如今……”

老桃管家道:“少主危险,不容多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救人要仅!”

敬炅眼皮动了动,按住老桃管家的肩道:“老桃叔,你看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信上不是说派李家少主来吗,具体怎么个情况等他来再商议,大哥也是这个意思。”

老桃管家拿起信看下去,松口气道;“原来如此。”

敬炅笑道:“老桃叔,你这个急性子啊,对了,小桃叔和他大儿子好像是也在延寿的队伍里,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桃管家道:“重要的是少主能不能安全,他可是敬家的下代家主,万出了什么事,以后可怎么去见老家主!”

敬炅道:“上回说的,让二壮过继到你名下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你要是想好了我这就给大哥去信。”

老桃管家道:“现在世道不平,少主还被困,怎么能用我这点小事麻烦家主,回头,等二弟来了,我跟他说就是了。”

敬炅点头道:“也好,毕竟是你们两家之间的事,外人不好插手。”说罢卷起青石城送来的信,放好,又将桌上的地图收起来,道:“我得去王爷的大帐里开个会,嗐,也不知道邺王那里怎么样了,要是邺王爷那里打开个局面,咱们这儿也好办些。”

老桃管家扶起敬炅道:“邺王那儿对付的是偏师,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捷报。”

“但愿吧!”

“恭送二少爷!”老桃管家道。

敬炅挟着竹简摆了摆手,朝齐王的大帐走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1章 绣帕上的殷红 第八十八章大难临头各自飞

“跑了!”全虎骂道,“他M的比泥鳅还滑,就在几十步外标着!让老子抓住他非叫他好看!”

马尚封道:“得了,得了,就你是嘴上的英雄!”

全虎叫道:“你说谁!”

玉须道人拦住二人道:“二位,二位,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马大侠,你可是确定,那是羯匪的探马吗?”

全虎道:“用不着他,老子就可是确定那是羯匪的探马!”

马尚封点头道:“上次羯匪围城前,我曾多次打探羯匪的情况,遇上去几次,可以确定那就是羯匪的探马。”

邹三拐急道:“这么说他们已经知道咱们来了,而且已经盯上咱们了!”

李闵道:“咱们是绕着道走的,他们怎么发现咱们的?”

马尚封道:“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以我的经验,用不了几刻钟羯匪就会大队打来。”

玉须道人看向全虎。

全虎皱着眉点点头。

李闵道;“他知道咱们,咱们不知道他们。”

邹三拐道:“就是,就是,咱们就这两个人,还是赶快回青石城吧!”

全虎道;“哼,你怕你回去!”

马尚封道:“没用的,一旦让羯匪盯上,要不就和他们拼了,要不就投降,根本跑不掉,他们之中很多人是打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胡人。”

邹三拐急道:“哪咱们就投降!说不定还有命在!”

不等全虎发作,玉须道人抬手就是个嘴巴,骂道:“你还是玉须宫传!?遇强敌就投降,你不怕丢尽玉须宫的脸!”

邹三拐捂着脸,哭道;“什么玉须宫传人,你只是老子哥哥,也不是老子的爹,凭什么不让我活,那帮羯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他们这回是来找敬家和李闵麻烦的,凭什么让老子送死!”

玉须道人指着邹三拐气得发抖,说不出话来,“你……”

全虎道:“你他M滚!”

邹三拐不顾玉须道人,带马便跑。

“孽障!”玉须道人带马欲冲过去结果了邹三拐。

“道长!”李闵叫道,带马拦住玉须道人的去路。

“李闵,玉须宫的事还用不着你插手!”玉须道人说。

马尚封道:“就是,李闵,你让他去就是了,要论辈份,你还得管他们叫声师叔是不是?正好也给道长个借口,不然多没面子!”

玉须道人红起脸,瞪着马尚封道:“你说什么?!”

马尚封望天,不说话。

李闵让开路,道:“你们还有谁想走的?现在就可是走,有我在这里,说不定能顶一阵子。”

敬家骑士颇为意动,马群略有些骚乱。

全虎摇槊大叫道:“不许走,谁走老子杀了谁!李闵,你小子敢阵前扰乱军心,要是要军营里老子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马尚封道:“就是,全虎这句话说的还在理,李闵,你小子少说两句行不行!”

李闵道:“敌众我寡,明摆着是个死局还让这么多人留下来做干什么,你们走吧,不过请你们带句话,给敬二小姐还有绿萼姑娘,就说我想他们,再带句话给兰儿,就说我对不起她,让她找个好男人嫁了吧,别再想我。”说罢拿起龙角槊,笑道;“对了,你们谁要是能遇见翠竹楼的老别先生替我对他说我没给龙角槊丢人,好了,你们走呀!”

众人看向全虎,全虎大骂道;“滚,都他M滚吧,别叫老子再看见你们!马尚封,你也滚,咱们的账,下辈子再算!”

马尚封按槊在鞍,笑道:“老子是怕死的吗?对我来说活着和死没什么不一样。”

全虎道:“行,你他M还是条汉子!你们看我做什么还不快滚!”

一名骑士跳下马,跪在李闵马前磕了个头,叫道:“马天德替全家感念李少主大恩!”

“感念李少主大恩!”众骑士纷纷下马磕了三个头,然后上马跑了!

“c!”全虎骂道。

马尚封道:“怎么,你也怕了,现在还能走!”

全虎道:“谁他M,怕了,老子是想,放他们走了也不只是李闵那小子一个人,怎么都谢他,没一个谢我的!”

李闵道:“反正要死了,谢谁不一样!”

全虎道:“那怎么一样,以后他们立牌子的时候万一望了老子怎么办,那老子岂不是亏了!”

马尚封笑道:“你亏不了,要亏也是李闵!”

李闵道:“我怎么了?”

全虎笑道:“终于找着一个比我还笨的!李闵你想想,临阵弃主而逃是个什么罪?敬晔会放过他们?也真是的,敬晔就不能派两个看得过去的?!”

马尚封跳下马,紧着鞍子的皮带道:“能打的,不怕死的都在敬延寿呢,留在青石城里的人要不就是不能打,要不是就是怕死,你指望还能有什么强兵!少说两句吧,留点力气多杀两个羯匪才是实在的!眼看就天黑了,要是天黑之前羯匪还没来,咱们说不定还能跑了,保条命!大白天的一定被羯匪的探子跟上。”

李闵道;“道长,你也走吧,上马大仗本就不是你的强项,你留下来也没用。”

玉须道人按着马鞍,也不走,也不留。

马尚封道:“玉须,你快走吧,顺便替这小子传个话也算尽心了,全虎,你有什么要说的没?”

全虎只哼了一声。

玉须道人抱了抱拳掩面而去。

李闵看着离去的众人,心里不是个滋味,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美丽的兰袅,也不是灵巧的敬玫儿,而是充满朝露气息的林子里绿萼那回眸的一笑。

“大黑呦大黑,都喝了吧,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也不知道那边给不给酒喝!”马尚封一手提着葫芦把酒往大黑嘴里灌,一手拍打着大黑的头道。

“去你M的,马上疯,你小子能不能说点吉利话!”全虎紧着马的肚带道。

李闵也跳下马,紧了紧白龙马的肚带。

马尚封道:“要吉利话是吧?”

马尚封拱手道:“祝全大爷万事如意,财源广进,新年如意,万事大吉,全家欢乐……”

“得,得,得……”全虎叫道:“马尚封你真比婆娘还磨叽!”

马尚封笑道:“是你让我说吉利话的,对了李闵,你小子可说过教我形意拳,可如今,你只教了我一半。”

李闵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

马尚封书生似地摇头晃脑道:“子曰:朝闻道,夕死可也。”

全虎道;“呦呦呦,还把蚊子招来,犀牛死了可以,敢情犀牛不是你家的!李闵,你小子还是留点劲打羯匪吧!”

李闵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马大侠,你看好了,我可只说一遍。”

“慢慢慢!”马尚封道,“全虎,李闵教我拳法,你是不是避一避?”

李闵道:“一会儿羯匪打过来,大家都没命,不用避了。”

马尚封道:“那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全虎你躲一边去,捂上耳朵!”

“哼,谁稀罕学似的!有这功夫老子不如歇会!”全虎道。

“一会儿,有你歇的!”马尚封小声道。

李闵在空地上摆开架式道:“马大侠上回咱们说到哪儿?”

马尚封道:“上回说到‘里胯抢步变势难’”

李闵道:“马大侠记忆力真好!”

马尚封急道:“能不好吗,这些日子光想着了,我说你小子快练吧,说什么废话!”

李闵道:“好,马大侠听好了,‘膝打几处人不明,好似猛虎出目笼,和身辗转不停势,左右名拨任意行。’”

马尚封按着剑,念念有词,像是念咒一样。

李闵接着道:“脚打踩意不落空,消息全凭后脚蹬,与人较勇无虚备,去意好似卷地风。”

李闵话音不落两只胳膊虚虚一怠,然后两腿跟上,接着左脚向上踩去,看着向一个方向去,可落地时却在另一个方向,看着只是虚虚地一脚,可是踩在地上竟踩出了个坑。李闵前腿撑后腿蹬,击出一拳竟隐隐有破空之声。

全虎本来是看向外头的,可是李闵这一拳击出,全虎不禁偷偷地看回来,马尚封抽出宝剑盯着李闵苶呆呆发愣。

李闵则是左踢右打,前踢后打,每迈一步便在地上留下坑,每击一拳便发出声破空之音,只见李闵虽然每一拳使出来力若千钧,可动作迅速,正应了方才他自己所说的‘膝打几处人不明,好似猛虎出目笼,和身辗转不停势,左右名拨任意行。脚打踩意不落空,消息全凭后脚蹬,与人较勇无虚备,去意好似卷地风。’

马尚封两眼一亮,先是自然地垂着剑,忽然以手带剑在空中划了下,人跟着飘了起来,要说李闵步步扎实,马尚封则缥缈似浮云,在地上轻踩一下,半点痕迹也没留下,衣襟飘飘,真如飞起来一般,剑花闪过,也不知他究竟使出多少招数,能变化出多少招数,只是全虎脑门上见了汗,心道:要是现在自己再和马尚封打一仗,也不知会谁输谁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2章 乔嬷嬷拦路 小陆吃醋 第八十九章绣帕上的殷红

全虎正想暗中记下几句之时,突觉脚下大地略颤,心不由得往下沉,高声朝二人道:“得了,二位,羯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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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绿萼急匆匆跑进兰儿的房里。

“啊!”敬玫儿的手指给针刺了下,一滴鲜红的血落在两只鸳鸯边。

敬玫儿手里本来拿着撑子,小心冀冀地绣着两只飞禽,当绿萼冲进门来的时候,敬玫儿顾不得手痛,飞速将撑子收好,如同一个功夫高手。

敬玫儿脸微红着,瞪了绿萼一眼道:“小蹄子,叫什么叫,大呼小叫的样子,别人该说我不会教人了!看我不把你嫁给阿瓜!”

“就是!”小榕儿规规矩矩地坐在敬玫儿对面,手里也拿了个撑子,另只手将丝线向上拉起老长,嘴里嘟囔道,“啊!又坏了!”小榕儿嘟起嘴,狠狠地看向绿萼道:“都是你,你看,弄坏了吧!你赔!不然让二姐把你嫁给阿瓜!”小榕儿将手里的撑子递向绿萼。

绿萼却看也没看她,拉起敬玫儿的手道:“小姐,李闵他回来了!”

“什么!”敬玫儿跳起来,叫道,“你说李闵回来了?!”

小榕儿皱着眉道:“李大英雄去打羯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绿萼!你快赔我的刺绣,不然奶奶问起来我就说是你不让我刺绣的!”

绿萼道:“小姐,是,李——,李少主的下人,阿洪回来了,现在正在老爷那问话呢!”

小榕儿道:“阿洪,是你那个给李大英雄做下人的弟弟吗?”

敬玫儿将手里的撑子往桌上一扔,拉着绿萼便跑出门。

“绿萼!”小榕儿气鼓鼓地叫道。

“小榕儿!”杏儿趴在门上,警惕地看了看屋里的情况,小声叫道。

小榕儿跳起来,朝她招手道:“快进来吧,二姐刚走了。”

杏儿跳进来,长出口气,道:“就是看见二姐走了,我才进来的,唉!这是什么,也是你绣的吗?”

小榕儿仰起脑袋,道;“才不是呢,我绣的才没这么难看,唉,这绣的是什么?”

杏儿拿起撑子,左右看了看,道:“我猜是两只鸭子!可是这个红点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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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阳光弥散在天上,几片云浮在上面。

天际处突起阵烟尘,大地颤动起来,万马奔腾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而此时的三个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马尚封垂下剑,道:“该来的总会来,李闵上马吧!”

李闵收拳站好,长出口气,心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绿萼,敬玫儿她们。

马尚封打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大笑道:“老子活了这么长时候,头回发现自己能有个这么,这么……”

李闵道:“这么壮烈的死法!”

全虎不屑道:“打老子上战场那天起就想到这一天!”

马尚封,李闵两个都不做声,静静地等着黑潮一般的羯骑奔来。

康豹一马当先,停在李闵三人百米之外,策马阵前约束住众军,高傲地望向李闵用长槊一指,道:“你!降是不降?!”

“吼!”康豹背后众骑大叫起来。

李闵三骑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李闵紧踏着马蹬,带马上前,高声道:“羯匪杀人无数,实是人间恶魔,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铲除邪魔,还天地以正气!”

“铲除邪魔!”全虎马尚封跟着大叫道。

康豹盯着李闵三人道:“好,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了你们!”说着将长槊前指,叫道:“杀敌将者立首功!”

羯匪骑士大叫应和,跟着康豹带马小跑起来,只见康豹骑军朝着李闵三人越跑越快,如同一去巨大的洪流冲向地上几粒微不足道的石子。

李闵心里忽然平静起来,眼前只有那黑糊糊冲过来的一道线,轻抖马缰,两手提槊像是挑战风车的堂吉诃德,全虎在左,马尚封在右,三骑孤孤单单地砸向无边无际的黑潮。

“啊!”惨叫声淹没在马蹄里,淹没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战场上有寂静的地方吗?

要是有的话,一定就是在人的心里。

李闵的心里是寂静的,他什么也没想,以前师傅教过他的东西像水一样流遍全身,头打落意随足走,起而未起站中央,脚踏中门抢地位,就是神仙亦难防,肩打一阴反一阳,两手只在洞中藏,左右全凭盖势取,束长二字一命亡,肘打去意占胸膛,起手好似虎扑羊,或在里波一旁走,后手只在肋下藏,打法定要先上身,手脚齐到方为真,拳如炮形龙折身,遭敌好似火烧神,胯打中节并相联,阴阳相和得知难,外胯好似鱼打挺,里胯抢步变势难,膝打几处人不明,好似猛虎出目笼,和身辗转不停势,左右名拨任意行,脚打踩意不落空,消息全凭后脚蹬,与人较勇无虚备,去意好似卷地风。

那套本应该在步下大显神威的口诀竟然被他在马上使得潇洒自如,龙角槊如同巨蟒刺挑挡打,另对面之敌防不胜防。

冲过一个回合,李闵三骑依旧矗立在黑潮对面,地上却多了数不清的尸首,无主的战马围绕在他们身边。

血顺着三个人坐骑的四肢向下流,浸湿了一片土地。

全虎大口喘着气,叫道:“舒服,舒服,真他M的舒服!”

马尚封掏出手帕,放在鼻下嗅了嗅,擦干净脸,又放回怀里。

全虎道:“石娘子那娘们的手帕?!你也不怕晦气!”

马尚封笑道:“老子风流一世,要说女人多的自己都数不清,要是这回去活着回去,老子非娶了她不可!”

全虎笑道;“还能听见你说这话,真不容易!看来咱们八成得交代在这儿!”

马尚封道;“李闵,你可有东西还没交代呢!”

李闵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笑道:“不是让这帮人搅和了吗!白龙马,这回可连累你了!”说着俯身拍了拍白龙马的脑袋,白龙马回过头舔舔李闵满是血的手。

李闵笑道:“好兄弟,咱们上,马尚封你听好了!”

黑潮之中。

“将军,咱们至少损失上百人,这些可都是大将军的血本……”他话音未落,康豹抬手一刀,将他的脑袋砍掉一半,马载着他的尸首散无目的地向前走,晃晃悠悠像是个地狱来的骑士。

康豹忽然大笑起来,道:“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听好了,老子要活的,不要死的,谁要是把他杀了,老子就能他烹了吃!”

“将军!”莫奇甲道。

“怎么,你不想活了?!”康豹笑道。

莫奇甲拱手道:“将军,既然你不想杀了他们,不如由我等分做数股以车轮战法消耗他们的力气,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三人必会束手就擒!”

黑潮之中没有人说话,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声。

康豹道:“莫奇甲听令!”

“末将在!”

“令莫奇甲引军二百为左冀!”康豹道。

“尊令!”

“贺里沫听令!”康豹道。

“末将在!”

“令贺里沫引军二百为右冀!”康豹道。

“尊令!”

“塔甲里听令!”康豹道。

“末将在!”

“令塔甲里引军三百出敌后,阻其退路!”康豹道。

“尊令!”

黑潮涌动分出三支,一支向左,一支向右,向右的一支又分出一支跑向李闵三人阵后。

全虎道:“他M 的,这帮狗R的是想累死咱们!”

马尚封笑道:“痛快,痛快,没想到我老马还有马革裹尸的一天!也算没辱没了祖宗!”

全虎道:“你祖宗是谁?”

马尚封仰头道:“后汉开国大将军,伏波将军!”

李闵道:“马援?!”

马尚封道:“正是!”

全虎道:“马援是那个?!”

李闵道:“连马援你都不知道还做什么将军?!”

马尚封道:“夸奖,夸奖!”

全虎道:“这小子说的是那个马大将军,和你有什么关系!”

马尚封只是笑,不理他。

李闵道:“以前看过一句话,我从军也是受了这句话的舞!”

全虎道:“你从军?”

马尚封则道:“你说说是那句话?!”

全虎道:“你命都快没了,还问有什么用?!”

马尚封摇着脑袋道:“子曰:朝……”

全虎道:“招蚊子,犀牛也能咬死,得了,得了,还子曰。”

马尚封指道全虎道:“你真是不学无术!李闵你到是说说那句话。”

全虎也道:“对,对,李闵,你就告诉他,让他死的痛快点!”

李闵道:“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榻上在儿女子手中邪?”

全虎眨着眼,道:“啥意思?”

一员羯将朝康豹道:“大将军,你看他们聊的还挺开心,真不知道他是傻还是不怕死!”

康豹笑道:“不管他们是傻还是不怕死,今天都休想跳出去!”说着举起长槊朝莫奇甲方向一按。

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李闵道:“看来他们是不想给咱们多留点时候。”

全虎朝涌过来的黑潮大骂道:“他M的,老子死了也抓两个垫被的!”

李闵一马当先挥槊叫道:“马大侠听好了!”

马尚封大笑着跟上,叫道:“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榻上在儿女子手中邪?”

全虎道:“哼,老子也不比你们差!兔崽子们,你们全大爷来了!”

白龙马四蹄腾空,龙角槊左右飞扬,李闵大叫道:“臀打起落不见形,猛虎坐卧出洞中,背尾全凭精灵气,起落二字要分明!”

只见龙角槊前刺如龙探瓜,侧击如虎甩尾,敌军挨着就死遇见就亡。

马尚封重复道:“臀打起落不见形,猛虎坐卧出洞中,背尾全凭精灵气,起落二字要分明!”

他使出来也李闵不同,马尚封剑走轻灵,马尚封的槊也走轻灵,他只向前一点便收回来,侧一打也收回来,往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打落下马。

而李总就右侧的全虎使出来就是另一个样子,出槊出虎,收槊也如虎,只要被他打着,没有不飞出去的。

李闵接着喊道:“肚腹打法意要隆,好似弯弓一力精,丹田久练灵根本,内外合一见奇功!”

这句话一出口,只见李闵两脚踩蹬,力道如同顺着他的两条腿冲上来,李闵的小肚子挺了下,接着是胸,接着是两肩,接着是两膊,接着是那杆龙角槊,龙角槊刺到敌军身上,直没至留情结,槊杆微弯,敌军骑士便飞了出去,砸到他后头的骑士之上,两人都滚落下马,瞬间消失在数不清的马蹄间。

远处康豹紧锁着眉。

羯将小声道:“将军,要不……”他说指了指自己的弓。

康豹没回答,却猛地大笑起来,道:“好,好,好,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宋人里也有这样的英雄,一次还让我遇见三个,传令下去,谁也不许用弓箭,我要活捉他们三个!”

“将军?!”羯将失声道。

康豹斜眼看他,道:“怎么……”

羯将大骇,抱拳道:“谨遵将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3章 故人香囊 第九十章乔嬷嬷拦路小陆吃醋

敬玫儿拉着绿萼往外跑,边跑边道:“绿萼,我心跳得可快,你说是不是李闵他有什么危险?!”

绿萼一手给她拽着,一手捂着心口没说话。

“二小姐,您这是去哪!?”乔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敬玫儿看向绿萼,绿萼略微摇头。

敬玫儿出口气,道:“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儿!乔嬷嬷请你让开!”

乔嬷嬷笑起来,敬玫儿觉着她笑得真难看!

乔嬷嬷道:“老夫人吩咐下来,二小姐打今儿起哪儿都不能去,要是想要什么,短了什么的,就让老奴安排就是!”

敬玫儿两眉一立,道:“你想囚禁我吗?!”

乔嬷嬷笑道:“不敢,不敢,老奴也只是按老夫人的命令行事。”

敬玫儿咬着下唇,道:“哼!我要见我爹去!”说着就往前抢。

乔嬷嬷厚实的肩膀一下子就把敬玫儿绿萼两个挤了回来!

敬玫儿道:“你敢挡我的路!”

乔嬷嬷笑道:“老夫人有话,老奴不敢不听!”

敬玫儿嚷道:“那,我要见奶奶去!”

乔嬷嬷依然挡着路,笑道:“老夫人说……”

“婶母说她不想见你!”小陆从外头走进来,笑呵呵道。

敬玫儿不看他。

乔嬷嬷低道:“老夫人说有些累了谁也不想见。”

敬玫儿咬着牙道:“我不能出去,绿萼出去总行吧!”

小陆摇着宫扇,笑道:“她也不能出去!”

乔嬷嬷却道:“这个老夫人没有吩咐。”

“乔嬷嬷!”小陆狠狠地瞪向乔嬷嬷,可她如同不知道一样。

敬玫儿斜看向小陆道:“绿萼你回家看看你爹娘去吧!谁过不许拦她!”说罢按了按绿萼的手,转身回去了。

绿萼低着头从两个人间穿过去,小陆伸手去拉,却被乔嬷嬷一把挡住,绿萼趁这个机会小跑着跑了。

“乔嬷嬷!”小陆看着人跑了,朝乔嬷嬷低吼道。

乔嬷嬷笑道:“陆少爷,老奴也只是照着老妇人的意思办,您要有什么不解的,可是打老夫人去啊!”

“你!”小陆指着乔嬷嬷半晌无话,然后狠狠地甩袖走了。

乔嬷嬷笑着瞟了他的背影一眼,站在门口望起风景来。

不一会儿小榕儿和杏儿拉着儿跑出来,乔嬷嬷叫她们,她们也如同没听见一样,几个侍女提心吊胆地跟在后头。

“奶奶!奶奶!”小榕儿嚷着推门而入,只见敬老夫人跪在一尊小榕儿从没见过的偶像前,手里拿着串木雕的珠子在叨念着什么。

“奶奶!奶奶!”小榕儿散开杏儿,跑过去拉着老夫人的胳膊。

老夫人笑道:“好了,好了,小榕儿别再晃奶奶了,奶奶的骨头都让你晃松了!”

小榕儿道:“奶奶,二姐她不理我们了,你说说她好不好!”

老夫人看向站在门口的杏儿,杏儿点点头。

老夫人把她招过来,拉起两个人走到边上坐好,道:“你们二姐怎么不理你们了?”

小榕儿道:“方才……”

再一次安静下来,李闵已经让不清冲过多少次了,两只胳膊打起颤,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把槊提起来,白龙马喘着精气,大黑比他好不了多少,全虎的马更是四肢在颤。

全虎低着头,两眼却使劲扬着,盯向对面。

四面都是敌人的骑兵,地上都是敌人,有的已经没了声,有的还能叫,有的只能略微喘气了,横七竖八的人躺在满是血的地上,就显得那些不得低头舔主人脸的战马十分诡异,不论它们是在散步,还是在血水里吃草,都像是从地狱来的战马,以人血为食的魔兽。

马尚封道:“今天是老子杀人杀得最多的一天。”

全虎道:“老子可还没够本!”

李闵已经有些麻木,他心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放不下,除了杀人,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有。

残阳低垂,鲜红的颜色如同被羯匪骑士的血染出来的,天上的云也染成了这个颜色,在李闵眼中没有一种颜色不是这样的。

黑潮中奔出一骑,挥着大旗,阵前高声喝道:“寡众悬殊,胜负已分,投降免死!”

不等李、马二人说话,全虎拉弓便是一箭,持旗敌骑应弦落马,引起四面敌骑一片骚动。

全虎大叫道:“我全家只有站着死,从无跪着生!”

马尚封大笑道:“好,今天我老马算得上高看你一眼!”

李闵低吼道:“老子当兵就是为保家卫国,这帮羯匪灭绝人性,老子这回也算是死得其所!马大侠,全将军,下辈子见!”

马尚封大笑起来。

全虎嗓子里咕噜咕噜直响。

李闵狂叫一声,白龙马立身长嘶,在斜阳下,在血染的大地上,映出道乌黑的剪影。

“杀!”李闵狂吼道冲向康豹大阵。

“杀!”马尚封擎着长槊吼道。

“杀!”全虎低吼着策马飞奔。

四面之敌谁都没有动。

康豹高举着槊,没有动。

“将军。”康豹身后一员将道,打破了赤潮里的寂静。

康豹晃过神,道:“什么事?”

那员将低声道:“将军让我来吧。”

康豹放下槊点点头,道:“秃发术听令!”

那员将道:“末将在!”

“令你引军一百擒拿敌将!”康豹道。

秃发术道声得令,便引军冲出。

“将军,他——”

康豹挥手让发声者停住,低声道:“从前只以为宋人里只有徐奂那样吃里爬外的软骨头,没想到还有他们这样的好汉,宋人不可轻视啊!”

“将军!”

康豹道:“不必多主,我心中有数。”

“是”那员将拱手而退。

秃发术策马军前,压着阵头。

秃发术平擎长槊,长声道:“放槊——”

马尚封只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可此时不容他多想。

全虎马失前蹄,头朝下倒了下去。

李闵,马尚封看也没看,擎槊在手,眼只有对面的骑军。

羯匪骑军带着都头皮帽,脸上罩着皮质面具,弓着身,夹着槊,匀速奔来,如同海边的波涛冲向李闵马尚封。

马尚封高叫:“下辈子见!”催马当先杀入敌阵,没几下就不见了人影。

敌将不管他,擎槊朝李闵而来,李闵脑子里一开始还转着师傅教给他的几句话‘从上至下,左右十四处打法,具不离丹田之精。一拳百变,七拳紧相连,如林中射鸟,鸟应弦而落,草中击蛇,蛇死枪响。往哪里提防,哪里封闭。’可是当敌将冲过来时,李闵脑子里就空了,胳膊不是他自己的一样,槊自己活过来一样,槊尖一晃,出几十个虚影,敌军涌上,几支长槊同时刺向李闵。

李闵的槊像条灵巧的蛇攀着几条敌槊左刺右击,跟本看不清去路的情况下,那几条槊的主人便都被刺下马去。

李闵再一晃,又出了数十个槊尖。

敌将没接李闵的招,侧着跑了过去,敌军便如同撞到大石上的小河,纷纷侧向两边,李闵却不饶他们,龙角槊闪电般刺出去,闪电般收回来,每次出招总是在人想不到的地方,每次收招也是以人想不到的地方,真似枝头的鸟,草中的蛇。

两阵交换阵地,白龙马已经染做红色,李闵只顾着喘气,地上又多了些尸首,多了些无主的战马。

全虎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的战马则躺在边上大口吐出夹着血丝的白沫。

马尚封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大黑跪在他身边,耷拉着脑袋。

李闵和白龙马还站着。

李闵高举长槊,静静地看向那面康字大旗之下。

康豹催动战马。

“将军!”羯将齐道。

康豹举槊,不让他们跟上去。

康豹一人一马一槊到阵前,高声道:“你不是李闵!”

李闵静静地等着。

康豹道:“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投降,我不杀你,让你做将军,吃最好吃的饭,睡最漂亮的姑娘,住最好的屋子,别人见到你都要跪下。”

李闵静静地等着。

起风了,血腥味却更加浓烈起来,风停了,血腥味却没有停。

康豹看着李闵,放下面罩,扬槊道:“好,你是我见过最有骨气的宋人,我康豹成全你!”

康豹声落,躬身擎槊促马狂奔。

李闵同时动起来,两支槊尖几乎是正对上的,李闵摆槊轻挑,康豹略侧身避过,同时手中的槊已经扫向李闵,李闵按身在鞍上,槊杆飞过掀起阵大风。

两骑错马,各立一端。

一面是康字大旗迎风招展,另一面除了空荡荡的原野什么了没有。

白龙马四肢打着颤,李闵能察觉出来,他不能肯定白龙马还能不能跑,也许会向全虎一样,还没杀到敌阵自己已经倒了,可是此时李闵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自从当兵的第一天起,后退就不再出现在他脑子里,当初一个人面对一群路霸时他没有后退,今天他面对一群毫无人性的羯匪他也不能后退。

康豹铁面上有两个洞,洞里黑漆漆的,根本眼不到他的双眼,他手里的槊晃动着,整个人像是正在出席场贵族们经常出没的那种舞会,他的马悠闲自在,不像是匹出现在战场上的马,倒像是匹正在奥运会盛装舞步赛场上的马。

突然传来阵有节律的马蹄声,可是康豹没有动,李闵知道他自己也没有动,是谁?

李闵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片,染了血色的落日,晚霞横飞的天空,李闵觉着自己也飞了起来,就像是天上的鸟。

康豹掀起面罩道:“谁让你过来的!”

秃发术低垂着长槊道:“他已经败了,你没必要这样,一槊就可是杀了他。”

康豹道:“我没说要杀了他。”说罢带马,他坐下的马迈着漂亮的小碎步,就是那种最严苛的裁判都要由衷地称赞一声的美。

康豹背对着秃发术道:“秃发术,这是最后一次!”

秃发术将长槊插到地上,跃下马,两脚踏在染了血的地上,低声道:“秃发术知道。”

“姐!你怎么来了?”阿洪牵着马道。

绿萼小跑着过来,见阿洪身后跟着几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还是个光头,留着大胡须子,不像个好人,于是绿萼不禁后退了一步。

阿洪顺着绿萼的眼神看向和尚,笑道:“看,我就说要你带着帽子什么的,你偏不听,这下吓到人了吧!”

“阿弥陀佛!”和尚道:“贫僧了尘,见过姑娘!”

青石中那些看热闹的都对这个打扮怪异的人指指点点。

绿萼点点头朝阿洪身后看,只见几个骑兵,然后就是对流民样的母子,再不见别人。

阿洪道:“姐,你找谁?”忽地小声问道:“姐,是不是二小姐让你来的?”同时递过去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绿萼拉过阿洪,道:“你主人呢?”

阿洪道:“姐你叫二小姐放心好了,少主没事,就是在路上遇见这对母子……”他朝那对流民母子指了指,道:“少主就让我们反他们带回来。姐,我和你说,我家少主真是神人,看见那个小子没?”阿洪这时说话的声音自然大了起来,引得众人都看他。

阿洪挺胸叠肚像是个得了胜的大将军,道:“那小子本来是死的,可是我家少主嚼了快饼就把他救活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青石城里的人不相信,于是攀关系找朋友地朝跟着阿洪回来的骑士打听。那对母子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畏缩在一起靠在马旁。

阿洪道:“姐,我不跟你说了,把他们交接了,我还得赶回去呢!”

不等他走,绿萼一把拉住,道:“外头那么乱,你还去哪?!”

阿洪道:“我去找少主啊!”

绿萼道:“你上哪去找,老实待这儿,我已经把爹娘都接进城里了,你没事别乱跑!”

阿洪挣脱开绿萼道:“姐!我不去,怎么立功,怎么变人上人!”

绿萼急道:“谁让你去了!老实在家里自然有你的好处,姐也不用你,李——,他要是有良心,自然会照顾你的!”绿萼这话说的急,脸红起来,额上也见了汗。

阿洪不明所以道:“少主是好人,可……”

绿萼道:“可什么,爹娘都来了,看他们还让你走不!爹,娘!阿洪在这里!”

琅琊王伸着脖子看向山下的大营,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功夫,他都保持这么个姿势。

“王爷!”护兵小声道。

琅琊王叹口气,捂着脖子转身走了。

敬延寿也转身走回自己和帐篷。下人送进来一小盒水。

敬延寿道:“我不喝,你送给老桃去吧。”

下人道:“少主,你都一天没喝水了!”

“我让你送给老桃去!”敬延寿猛地一拍桌子,下人跪到地上磕头。

“你拿他撒气也没用!”

帐篷有个黑暗的角落,谁也看不清黑暗里头是什么人,这个人不出去,也不让人进去,从没人见过这个人的样子。

敬延寿摆摆手,下人长疏口气,躬身后退。

敬延寿道:“把水拿给老桃!”

下人立马拿了水走出帐篷。

“你不是说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敬延寿道。

黑暗里的人道:“走是情,留是义!”

敬延寿道:“随你怎么说,你……”

“别提她,不然我杀了你!”黑暗里的人道。

敬延寿笑道:“她……”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敬延寿笑道:“你下不去手!”

刀锋划破他的皮肤,血顺着镜子一样的刀面滑过。

敬延寿笑容定住,道:“你真下得去手!”

“我说过,咱们之间只有义,没有情!”

敬延寿道:“好,我现在让你去羯匪大营里看看情况,康豹去打谁,胜负如果。”

“知道了!”黑影闪过,帐篷里只有敬延寿一个人,他伸手捂住脖子。

一条白色丝帕飘落下来。

敬延寿微笑着拿起丝帕,轻嗅一下。

“快包上,看你留了好多血!”

敬延寿却将丝帕揣进怀里,对着虚空道:“你不是也说走吗?”

香风一阵,桌前站出个窈窕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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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4章 李闵不是李闵 小榕儿要听故事 第九十一章故人香囊

山下羯匪大营。

“救命啊!”

帐篷外又传来惨叫声。

帐篷里满是湿草的霉味和混着马粪的皮革臭味,马尚封全虎两个被绑在粗糙的木架子上,两条腿耷拉在地。地上全是烂草碎布片的泥巴,乱七八糟的脚印让人看了就心烦。

“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马尚封道。

全虎道:“算日子,敬延寿营里头也快没水没粮了。”

马尚封道:“没粮还好说,要是没水,嘿嘿!”

全虎道:“真不知道敬延寿那小子是怎么想的,手里有那么多骁骑,还有桓家的助力,竟然让人逼到山上去了!”

马尚封道:“敬延寿是有本事,却是头一回上战场,又遇上康家兄弟,想不吃败仗都难!”

全虎道:“你是敬家的供奉,自然顺着敬家说话,不过不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这回也不知道还有命没命,要是不问出来憋在心里难受!”

马尚封道:“去你M的,老子喜欢女人!”

全虎大叫道:“老子也喜欢女人!”

“叫什么叫!”帐外看守啪地了声打开帐帘,走进来,拿刀把朝两个人的肚子,一人来了一下子。

马尚封痛呼一声。

全虎咬着牙,盯着看守。

看守笑起来,抓住全虎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来,叫道:“看,看,老子让你看,记住了老子!”说着啪地一声打了全虎个耳光。

帐外伸进个头来,叫道:“快来,咱们的女人给他们抢了!”

“什么!”看守大叫起来,哗啦声扯开帘子,抽出刀跑出去,帐篷帘只有几条线连着,在帐门口飘来荡去,忽明忽暗的火光裹着夜里的风不时灌进来,而那些叫骂打斗声如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

全虎呸地声朝帐外吐了口啖,骂道:“等老子活着出去叫你们好看。”

马尚封嘿嘿笑起来,道:“行了老全,等你出去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就知道逞嘴上的英雄有什么用!”

全虎道:“马尚封,老子一直有个疑问。”

马尚封道:“你说,老子打了一天的仗困了!”

全虎骂道:“睡你M呀,以后有的你睡!老子问你,你明明知道李闵不是李闵,你怎么不找敬晔说明,你可是敬家的供奉,没想到你马大侠也做吃内扒外的事情!”

马尚封道:“去你M的,老子什么时候做吃内扒外的事!李闵那小子我见过,功夫一般,脾气却大的没边,李家庄上的女人,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就没有他没睡过的!”

全虎道:“什么,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李这庄有活到九十九的佃客?刚会走,他也下得去手!”

马尚封道:“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当真啊!那意思就是说……”

全虎道:“行,行,行,李闵是啥人,我清楚了,像他这样的世家公子老子也没少见!”

马尚封道:“李家祖上……”

全虎道:“那位李横野,李大将军?”

马尚封道:“就是他,相当初淮北闹灾,我们家里十几口人,就半袋粮食,是李大将军下了令不让抢粮,我们十几口子人才借着那半袋粮食活过来。”

全虎道:“你们家人都是属耗子的,半袋粮食就够了!”

马尚封道:“嘿嘿,你从小就活在军户家里,怎么明白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活法。李大将军不但不让他的兵抢粮,还不让同僚的兵抢粮!”

全虎道:“这个我知道,就是因为他不让同僚抢粮犯了众怒才只升到横野将军,不然现在李家可就是东都里的显赫人家!还是因为打辽东乌桓立战功才封了个关内侯,这还是前朝皇帝英明,不然凭着那些世家的意思半点爵位他都别想!”

马尚封笑道:“要是他们李家现在在东都也好过不了多少!”

全虎道:“听说东都里头都杀开花了,所以王爷才没进东都!”

马尚封道:“你们王爷来青州做什么我可管不着!那年乱啊,除了李大将军辖地就看不见人影了!”

全虎道:“这么说你更应该举报那小子,李闵八成就是那小子杀的!”

马尚封道:“举报!李闵死有余辜,他造下的孽能有那么个下场也算是祖上有德!”

全虎道:“你这话说起来怎么他M的那么别扭?!”

马尚封看着帐外道:“别扭?一点儿都不别扭,对我有恩的是李横野大将军,不是他李闵,所以我报恩只报李横野大将军!”

全虎晃着大脑袋,道:“不明白,不明白!”

马尚封笑道:“你的脑袋就是个浆糊脑袋!”

全虎两只胳膊绑在木架上,人向前倾,迷迷糊糊道:“不明白,老子困了,老子要睡觉!谁叫醒老子,老子就把谁脑袋拧下来!”

马尚封道:“只要李大将军的名号还让世上的人知道,香火有人供奉,是不是真的李闵又有什么重要!再说我报我的恩,也李大将军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也可以吗?!”黑影晃入帐篷。

马尚封笑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

“你怎么在这里?!”桓琴李闵同时叫出来。

“哈哈,你这们对野鸳鸯终于见面了,要不要哭起来呢?!”康豹没穿什么,只披着件不知道从哪抢来的长衫,也没有紧扣,晃晃悠悠地拿着瓶酒。

李闵被关在一个半人高正方形木笼里,两手把着栏,叫道:“康豹,打仗是男人的事,你抓她做什么!”

康豹走过去捏住桓琴的下巴,喷着酒气道:“打仗是男人的事?!这娘们可杀了我不少的兄弟,你说她该怎么赔偿我?”康豹翻着眼睛想了想道:“要不就让她给我生许多儿子怎么样?”康豹朝向李闵,走向笼子,蹲下来,笑道:“李闵,我知道你不是李闵,对不对?”

李闵看着他。

康豹笑道:“不过她心里一直想着你——,嗯,我应该怎么叫你?”

桓琴呵呵笑起来。

康豹转回头,道:“笑!不,不,不,你应该哭,在你心爱人的面前被别的男人睡了,你说你是不是该哭,还是你躺在下头,肚子里是别的男人的东西,心里却想着他?”康豹指向李闵。

李闵咬牙道:“康豹!你怎么说也是个将军,你就能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情来吗?!”

康豹脸色巨变,从牙缝里挤出话,道:“无耻!老子是羯人,去你M的什么礼义廉耻,老子不是你们这些没有的宋人,老子才不讲什么礼义廉耻,都滚,都滚,老子现在就睡了他,老子现在就当着你的面睡了他!”

“李闵!”桓琴高叫一声,连康豹都愣住了。

桓琴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道:“李闵,你还记得阿珠吗?”

李闵心说老子哪儿知道什么阿珠,还阿紫呢!

桓琴道:“那只香囊你还带在身边吧,哪你总不会真的想不起来那个香味所属何人?!”

李闵当初觉着那只香囊挺香的,所以随身带着,可自从树林一夜之后,那只香囊就不见了,李闵也没心思找。

康豹也不知哪儿来的兴趣竟拉过李闵翻找起来。

李闵叫道:“别拉,别拉,那只香囊没在我这里!”

桓琴笑道:“看来你真的是忘了,曾经有个女孩给你送了个一模一样的香囊……”

李闵猛地想起来,刚穿过来的时候却实从李闵身上闻见过与香囊气味想似的味道。

桓琴道:“看样子,你终于想起来点。”

李闵心道,想你M啊,看着挺漂亮的姑娘怎么精神有问题!

桓琴道:“那个姑娘就是我异父同母的姐姐!李闵当初是你害死她的,李闵!你不得好死!康豹,你杀了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桓琴红着双眼,像头吃人的母狼。

康豹则坐到地上,大口喝着酒,说话声音不大,可李闵离着近,可是听见。

康豹叨念,“异父同母,又是个异父同母,老子就比你们低一等了,老子就是贱货,老子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桓琴大叫道:“康豹!你这个废物,你杀了他!”

康豹苶呆呆坐在地上,抱着酒瓶哭起来,哭得像个婴儿,叨念,“娘,娘,我不想死,你叫大哥杀别我,大哥!你别杀我!娘!娘!”

“哎,小榕儿,你今天怎么这么香?是不是嬷嬷们给你用了新的胰子?”老夫人抱着小榕儿道。

小榕儿小心地看了看门口,帖着老夫人的耳朵小声道:“奶奶,我给你说,你可别跟二姐说!”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

小榕儿边盯着门口边从怀里拿出个香囊,道:“我是从二姐房里拿的,奶奶你看,这个香囊又香,绣得又好看,你说会是二姐绣的吗?二姐绣的可没这个好,杏儿,你说对不对?”

杏儿规规矩矩坐在边上,点了点小脑袋。

老夫人将香囊放在手心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差。

小榕儿心提了起来,低着脑袋,眼皮吧嗒几下就流出泪来,道:“奶奶,小榕儿知道错了,再也不乱拿二姐的东西了。”

老夫人两眼不知道怎么地也红了起来,将香囊放进袖子里,抱着小榕儿哄起来。

“老夫人,大师来了!”下人站在门外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5章 传说中的李闵 第九十二章李闵不是李闵小榕儿要听故事

老夫人擦了擦眼道:“你去向大师陪下礼,就说我突然有些事情要办。再把玫儿叫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小榕儿立刻紧张地抓紧老夫人的衣服。

老夫人拍着她的小手,朝下人道:“你去吧。”转向小榕儿,勉强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说是你拿的,奶奶还有事要跟你二姐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小榕儿巴不得赶紧走,于是拉着杏儿朝老夫人行了个礼,跑出了屋子,只留下老夫人对着手心里的香囊发呆。

杏儿跟着小榕儿跑出去好远才停下来,后头跟着的下人也都大口喘起气来。

小榕儿拍着心口道;“也不知道奶奶会不会把咱们的事说出去!”

杏儿急道:“是你的事,怎么是咱们的事!”

小榕儿拧眉道:“咱们可是说好了,你带一天,我带一天,怎么就不是咱们的事了!”

杏儿拧着手不说话。

小榕儿看她的样子,马上拍胸脯道:“你放心好了,就算二姐知道了也不怕,大不了我去找——,哎杏儿,你怎么哭了!”

杏儿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道:“爹爹说下了个月圆的时候就会来接我,可是小榕儿你看,今天天上的月亮多圆啊,爹爹他怎么还不来接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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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高悬,颖水河畔齐王大营。

王洛芳走出齐王的议事大帐。

“洛芳兄,你看什么呢?”敬炅夹着大卷的竹简走出来道。

王洛芳转身,施礼道:“是启业兄!怎么不让下人拿,多重啊!”

敬炅拍着竹简道:“这可是军中机密,还是自己拿着放心。”

王洛芳叹道:“启业兄如此小心,难怪王爷对你倚为心腹!”

敬炅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都是为王室尽忠而已!对了方才我见洛芳兄望月长叹,可是想家了?”

王洛芳躬身一礼。

敬炅单手扶住他,道:“王兄何故如此多礼?!”

王洛芳道:“在下家小都托付在青石城,若不是有敬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敬炅奇怪道:“青州王家……”王洛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敬炅就不再往下说,道:“青石城虽不大,但是必能保证王兄一家的安全。”

王洛芳道:“多谢敬兄,方才我出得帐来,偶然见天上的圆月高悬,想起曾对小女说过,下个月圆之时便是接她回家之日,一时触景生情,让启业兄见笑了!”

敬炅道:“哪里,哪里,魏王谋逆,想也长久不了。”

王洛芳点头称是。

忽然一骑飞马冲到帐前,王洛芳急拉着敬炅避在旁边。驿卒滚下马来,看也不看众人,跑进齐王大帐中,护兵立刻合上帐门,只从缝隙里透出一些光。

康豹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片,扶着地站起身来,酒瓶滚到地上转了几圈,清澈的酒从窄口流出来。康豹摇摇晃晃地走出大帐,风吹出,整个人赤条条,月亮里羯匪军士探头探脑。

“谁他M看,老子就烹了谁!”康豹道。

帐内外瞬时就没了人影,康豹晃晃悠悠的人影也消失在李闵的视线里。

李闵看向桓琴道:“你怎么也被抓了!”

桓琴眼睛肿得像个桃样,别过头不去看他。

李闵道;“嗐,看样子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桓琴道:“能看见你不得好死我很高兴!”

李闵道:“话咱可要说清楚,跟你有仇的是李闵可不是我!”

桓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李闵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我,我是阿牛,其实我也不是阿牛,我叫李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你们这里,然后稀里糊涂就看见阿二要杀李闵,然后阿三又把李闵杀了又把阿二杀了,再然后就碰见敬玫儿和她哥,敬玫儿还打了我一鞭子,嘿嘿嘿!”李闵摸着额头上的伤疤,想起那天清晨在树林里的事情。

桓琴看着李闵嘿嘿地傻笑,神情飞速变化。

李闵接着道:“敬玫儿她打了我一鞭子,嘿嘿,她也没有好,老子还给她几棍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嘿嘿嘿,咳……”李闵自己说的太投入,看见桓琴才想起来听自己说话的是个大姑娘,可不是他的死党,怎么能说这种荤话,于是道:“那个,那个,说正题,阿三那小子怕让人知道他杀了主人的事,所以非说我是李闵,所以我不是李闵你明白吧!然后敬玫儿和她哥就把我带回青石城,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在那个影视基地,任谁也想不到自己能遇见这种事,你说是不是,一进城里就被关到土牢里,就遇见阿牛他娘还有他未婚妻,阿牛他娘也不是好人,我跟你说……,算了算了,你一个大姑娘,我就不和你多说这些事情,后来他们非说我是那个什么阿牛,阿牛是谁啊,老子怎么认识他,不过这小子有个漂亮的未婚妻,嘿嘿,你别说这小子艳福不浅,我说了你别介意,她那个未婚妻不比你差,我不是说你不漂亮,那句话怎说来着?春兰秋菊,对,就是春兰秋菊,不是那个菊花啊!”李闵自顾自地笑起来。

桓琴看向李闵的目光就有些怜悯地意味了。

李闵笑了会儿自己道:“他们非说我是那个什么阿牛还有个什么二壮大壮的要和我决斗争老婆,你说这是什么人,还决斗,以为自己是谁呢!再后来阿三一口咬定我是那个什么李闵,我为了活下去只好自认是那个什么李闵,这下你明白了吧,我其实不是李闵,也没见过那个什么李闵,你要是跟他有仇,我可以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你也不用谢我,也不是我杀的,看来那个李闵也不是好人!阿三杀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李闵,李闵那小子造的孽也别弄到我头上!”李闵看着傻呆呆地桓琴,心里忐忑地看向她,道:“我说的你明白了吧?”

桓琴收起下巴,点点头。

李闵松了口气道:“明白就好!我就是个当兵的,说话可真不是我的强项!”

桓琴盯着他道:“我明白了,你疯了,哈哈,姐姐,我杀不了他,可是亲眼看他他疯了,也算是他恶有恶报!”

李闵急得跳起来,撞到笼子上,“哎呦!”李闵捂着脑袋叫道:“你这个姑娘是不是傻了,老子方才说的这么清楚你怎么还不明白!”

桓琴咬着牙道:“明白,我怎么不明白,你不是李闵,也不是那个什么阿牛,你就是个无辜的人,一个和我们半点关系的人!”

李闵道:“对,对,对姑娘,你看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桓琴笑道:“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李闵你休想骗我!你没疯,不但没疯而且变聪明了!”桓琴说着两眼流泪,怔怔道:“姐姐,妹妹对不起你,给你报不了仇!妹妹下来陪你了,妹妹下来陪你了,你再也不孤单了,呵呵,呵呵,呵呵!”桓琴忽而哭,忽而笑。李闵不禁摇头,心道,真是造孽啊!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让康豹给吓傻了!真是可惜!

桓琴杏核眼瞪向李闵道:“李闵,我在下头等着你!”

贝齿轻起,吐出鲜红的嫩舌,狠狠地咬下去!李闵同时大叫道:“别!”

“叶儿!”小榕儿朝长廊指道。

“小榕儿,杏儿,你们怎么在这里?!”叶儿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拉起两个人的手道:“快走,他们正在讲李大英雄的故事呢!”

杏儿抽着鼻子道:“不去,我要回家,明天打绿萼姐姐讲给我听!”

小榕儿本来是想去的,可是想起奶奶的话,摇头道:“奶奶不让咱们乱跑,还是明天叫绿萼姐讲给咱们听吧!”

叶儿急道:“那怎么行,绿萼姐姐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怎么讲的好,再说……”叶儿凑过头,三个小脑袋挤在一起,叶儿小声道:“听说这回是李大英雄把死人救活的故事!”

杏儿后住嘴道:“死人都救活!怎么可能!”

小榕点着头道:“就是,就是,要是把死人都救活,那李大英雄就不是大英雄而是神仙了!”

香儿道:“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听说被救活那人来了咱青石城,所以我才要去看看是真是假,你们去不去,你们要是不去我自己去了!”

杏儿看向小榕儿,小榕儿抿着嘴,想了想道:“要不嘴们把小椿儿叫上,奶奶和家主叔叔最近可宠她了!”小榕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怪怪的。

杏儿点头道:“小榕儿说的对,要是叫上小椿儿就不怕别人说咱们了!”

杏儿道:“好,咱们这就去找她,得快点,要是晚了咱们什么听不着!”

小榕儿笑道:“他要是讲完了就让他再讲一遍!”

杏儿道:“对了万一小椿儿和小驹儿在一起怎么办?蝶姨可从不让他出门!”

小榕儿拉起她,道:“小驹儿现在不和小椿儿玩了,你放心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6章 带血的宝藏 第九十三章传说中的李闵

李闵惊呼出来,可是他在笼子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桓琴咬舌自禁!

帐中灯光闪动,桓琴的下巴被人捏住。

李闵抬眼看他,见这人穿着黑行衣,身材婀娜长发飘飘,用块黑布遮住脸,只留两个窟窿。

黑衣人道:“你真的不是李闵?”

李闵道:“你又是谁?!”

黑衣人道:“回答我的问题!”

李闵道:“我已经说过了。”

桓琴不停扭着脖子,黑衣人在她后颈用了个手刀,然后走上前背后抽出刀,道:“退后点!”

李闵向后撤,只见黑衣人刀光一闪,笼子被齐刷刷地削出个口子。

黑衣人道:“出来吧,跟我走!”

李闵站起来道:“你是谁?”

黑衣人道:“想活命就跟我走!”

李闵去解下桓琴身上的绳子。

黑衣人看着他,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怜香惜玉,说你不是李闵,还真没人相信!”

李闵人拿了个长袍将桓琴包好道:“他是玩女人,我是爱女人,怎么一样!”

黑衣人怔怔地看着李闵小心冀冀包好桓琴然后抱起来,道:“你和她才在一起多久,你爱她?”

李闵奇怪道:“你走不走,问东问西做什么?!”

黑衣人道:“你就信我?”

李闵道:“不信你还能怎么样?!”

“哎!李闵你们两个磨叽什么呢,想亲热也得出去呀!”全虎探进脑袋来,低声道,黑衣人一闪,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道:“真想拿你的舌头下酒!”

马尚封笑道:“要是能拿自己的舌头给美人下酒,全虎可做梦都能笑醒!”

“全虎,马尚封,你们都出来了!”李闵抱着桓琴走出来,道:“看守都让你们收拾了?”

马尚封笑道:“你还真和李闵有点一样,都什么时候了,还抱着女人不放!赶紧扔了,方才康豹那一噪子还有谁敢站这儿,快走吧,时候可不多!”

李闵抱着桓琴道:“不行,要是把她留下还不被康豹那个畜生祸害了!赶紧走,这位,这位壮——”

全虎道:“她可是个小娘子,壮士?”

黑衣人道:“不嫌累就让自己抱着吧!话可说前头万一有人追上来,可没人帮人,让这个女人连累了,也是你自找的!”

李闵紧抱着桓琴,道:“得了,不用你管我,走,快走,康豹那个疯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被长袍照着的桓琴的红唇微微颤动,眼泪再一次流下来。

黑衣人看了眼李闵怀里的桓琴,点了点头,当先跑了出去,全虎几个跟在后头,没几下便消失在一层层的帐篷间。

老金轻轻拉开帐篷帘,月光撒入满是血腥味的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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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榕儿四个人手拉着手小跑着冲进青石城中李闵的小院门,后头跟着几个慌手慌脚的丫环。

此时小院里已经站了不少的人,阿三站在人群里,翠竹直朝他招手,要虽阿三没看见一样,转过身,像是专注地听众人与那对阿洪带回来的母子的对话,翠竹又朝蹲在地上捧着小头,一脸小迷糊的兰袅,当在更中无用功,翠竹无耐地退出来,接见正往里挤的小榕儿四个人,翠竹匆匆施了个礼,可是四个人谁也没理她,翠竹咬着下唇,顺着回廊走向后院。

前院中阿洪站在那对母子旁边,正绘声绘色地讲,小榕儿突然道:“阿洪,我才来,你把方才的事再说一遍!”

阿洪拱手,为难地看了周围人一眼。

周围的人纷纷退来向小榕儿四个人行礼,小榕儿不耐烦地摆摆,四个人走进里头,拉过两个垫子,紧挨着坐在一起,水灵灵地大眼睛看向阿洪。

“阿洪,你再说一遍吧,我们也有好多人半截过来的,正好从头听!”有人道,别人纷纷应和。

阿洪道:“好,我就再说一遍,话说当日我们——,哎!了尘和尚!”众人都回头,小榕儿跟着去看,见个光头的人从门外走进来。

阿洪道:“了尘和尚,正好你来了,快把他们的事说一遍我也好喝口水!”

了尘走进来,和众人施了礼,看了眼小榕儿几个。

小椿儿几个紧拉着小榕儿的衣服,小声道:“小榕儿,这个人真怕人!”

小榕儿轻拍着她,小声道:“别怕,他不吓人!”

杏儿点头道:“嗯,以前和爹爹去白马寺的时候我见过这样的人,小椿儿不用怕!”可是她的手也紧拉着小榕儿的衣服。

了尘道:“那日老僧——”

小榕儿不耐烦道:“你快说李闵把死人救活的那段!”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看向那个躲在母亲怀里的少年。

杏儿道;“阿洪,还是你说吧,他们和尚说起话来总是云里雾里,我们可听不明白!”

阿洪喝干碗里的水,站起来继续道:“这个,当时我们看见这个少年都没气了,大家都说算了,别救了,救了也不用,当时这小子不但气没了,脉也没了,我可不是说瞎话!玉须宫的玉须道长当时也跟我们在一起!”

众人惊呼,有人道:“玉须道长可是活神仙,那就是真的了!”众人看向少年的眼神越发敬畏。

阿洪道:“你们猜怎么着,我家少主全没把玉须道人的话当回事!拿了个饼子,先自己嚼了,然后含了口水,吐到手里,把这些东西都塞到他嘴里,道长还说没用的,都没脉了,你给他吃的也没用的!”

小榕儿四个点着头,着切地看向少年,少年也注意地听着。

阿洪道:“少主可不管他怎么说,一边往他嘴里塞,一边道,活过来,活过来!”

有人惊呼道:“李少将军莫不是在念咒?!”

众人求证似地看向阿洪,阿洪确不回答,继续道:“我家少主没说几句,就看他!”阿洪一指那少年,那少年两眼光着看向阿洪。

阿洪道:“就看他竟睁开了眼!”

“啊!”众人惊呼出来,尽管这个故事已经听过一遍了。

有人道:“难道李少主的唾沫就是神丹能让人起死回生!”

立刻有人道:“怎么可能,连玉须道长这个老神仙都不能救活,我看是凑巧!”

“胡说!”小榕儿握着小拳头跳起来,嚷道:“李大英雄就是活神仙,他就是能把死人救活!”众人诧异地看向她,小榕儿的脸登时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害羞的,杏儿紧拉着他的衣襟让她坐下,不想这时兰袅忽地站起来,也道:“就是,就是,小姐说的对,我家少主就是活神仙,连死人都救的活!”

“阿弥陀佛!”了尘高声佛号,道:“虽然他说的有些出入,但大体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众人不再多话!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妇人的声音猛地响起,好似空中打了个雷。

众人纷纷回头,阿牛娘站在起廊上,掐着腰,朝阿三怒目而视。

阿三缩着头。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都滚,都给我滚!”阿牛娘叫道。

“这是你家的地方吗!”小榕儿也掐起腰瞪着阿牛娘,两个人像是一只大象与一只初生的小鸡仔对视。

“阿——”了尘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牛娘打断道:“阿什么阿,看你这人打扮的古古怪怪,半夜三更还出来吓人,还不快滚!”

了尘叹了口气,朝小榕儿几个道:“几位小姐,外面天黑了,就让贫僧送你们回去吧!”

小榕儿被阿牛娘盯着,正自发抖,于是嗯了一声,走时还不忘瞪阿牛娘一眼。

“小姐,我送你们回去!”阿三急道。

“你去做什么,阿洪你去,阿三你跟我来,我有事找你!”阿牛娘瞪着他道。

阿三不禁打了个颤,举头望向明月,脸上神情骤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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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延寿拉住香羽的手,这次香羽没有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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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7章 老金反水白衣飘飘 第九十四章带血的宝藏

敬延寿碰着她的手,放到脸则,痴情地说道:“终于,我终于牵到你的手了!”

香羽看着他,道:“你不该让噬魂去!”

敬延寿将她拉入怀中,香羽不禁惊呼出来,敬延寿道:“现在只有你和我,别提她!”

“要是她……”香羽的还没说完,嘴便被堵住了。

夜幕下一道黑影三跳两跳伏到敬延寿的帐上,拿出小刀在帐顶划开个小口子,顺着口子往里看,正见到两个人抱在一起拼命的撕着对方的衣服,黑影咬着下唇,她想离开,可是依旧趴在原地。

帐篷里的两个人撕开最后一条布,那个如玉的女人引劲长呼一声,如同一把剑刺进黑影的心里。

男的将如玉的女人拉住,帐篷里的温度在飞速上升,就是伏在帐篷上的黑影也能察觉,从里头涌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黑影竟然在心里跟着哼起来,待她自己发现的时候脸不禁红了起来,帐里的两个人伏在榻上,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一起一伏,时急时缓的叫声像只温润的小手轻轻触碰到她的心里。黑影退下帐篷,飞出敬家军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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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正浓,李闵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桓琴。

马尚封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那两具尸体上找着什么,笑道:“小全子,他可不累,不信你也抱个娘们看你累不累!当然了,就看你那副身子骨,够呛!”

全虎转回头,低喝道:“什么‘够呛!’,你给我说清楚!”

李闵松开点手,可是觉得桓琴正紧紧抱着自己,李闵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也不想放手了,于是转开话题,朝马尚封道:“马大侠,你找什么呢,难道你对死人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全虎道:“嘿,嘿,我看向,打一进帐篷他就在那几个死人身上忙活!哎!你打我做什么!心虚了!”

马尚封道:“看清了中啥!”

“啥?”全虎拿起落到地上的东西,吃惊道:“玉镯子!姓马的,你心还真大,这东西要是拿到东都去怎么也能值个院子吧!”

马尚封伸出两个手指,笑道:“两个院子里,还是地里头的!”

全虎倒吸口气,将玉镯放到衣服上,擦了擦手,再拿起来,对着外头的月光,道:“真没看出来!”

“就你那眼睛能看出个什么!”马尚封道。

“不行!”全虎跃过去拉开马尚封的衣服。

“你放手,不然老子叫非礼了!”马尚封挡开全虎那双大手。

“你以为老子愿意摸你!快,把东西拿出来!”全虎急道。

“啥东西!全虎我告诉你,你小子再不松手我可翻脸了!”马尚封道。

全虎道:“见面分一半,把东西拿出来分我一半我就不管你!”

桓琴紧抱着李闵,两颊泛红,幽幽女儿香一屡屡地钻进李闵的鼻子里,扰得他心意散乱,脑子里乱糟糟,不自觉得又把桓琴抱紧了点儿。李闵觉着自己真的有点受不了,于是朝两个人道:“你们两个就不能小点声,要是忍不住就出去解决,别在帐篷里恶心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万一让羯匪发现大家都完蛋!”

全虎低声道:“听见没有,快把东西拿出来!”

马尚封从怀里拿出个布包道:“拿出来就拿出来,咱们三一三十一,多不了我也少不了你。”

哗啦一声,马尚封打开布包,将东西都倒到地上,顿时闪出五彩光华,全虎傻傻地看着那些东西。

李闵也被绚丽的色彩吸引,伸手将帐篷打开点让月光更亮点,只见散了一地的金条银饼,还是闪着五彩光华拇指大的珍珠,乳白色雕着若隐若现花纹的玉镯。

“啊!”桓琴惊呼一声,随即将头扎在李闵怀里,瑟瑟发抖。

“小点声!”全虎急道。

马尚封跳到帐篷边,合上帘子,只留了个缝,小心冀冀盯着外头,侧耳细听。

帐篷里顿时只有心跳地声音。

从外头传来女人痛苦的呼喊声。

马尚封长出口气,小声道:“羯匪正忙着玩女人,没顾上咱!”

桓琴抱着李闵的腰呜呜哭起来。

李闵见她哭,心里难受,于是劝道:“你别哭,你看,你不是没把他们引来吗,以后小心点就是了,别哭。”

全虎边往拿起块金子往自己怀里放,一边笑道:“小李子,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家里头有个兰儿,青石城里头有个敬家二小姐,现在又弄了个世家姑娘!”

马尚封走过来抓住全虎的手道:“你干啥!当我没看见吗?!”

全虎嘿嘿笑着将金子放回去,道:“我,我这不是称称吗,你看,这帮羯匪那里来的这么多钱,我这不是怕有假吗?!”

李闵一直在军营里,要说格斗射击他没问题,可是论起哄姑娘,他可真是不行,劝了几句,桓琴哭得反而更厉害了。李闵心想马尚封对付女人应该有一手,于是朝马尚封道:“马,马大侠,你也帮我劝劝啊!”

马尚封撇嘴道:“也不是老子的女人,老子废那么多劲做什么!要是我,老子一巴掌上去,看她还哭不哭!”

桓琴立马收住哭声。

马尚封得意地看向李闵,朝全虎道:“没看见上头铸的?”马尚封拿起金条,道:“李闵,你把帘拉开一点。”

李闵扶起桓琴,然后拉开帘,和桓琴凑上去。

马尚封指着金条上的字,道:“你们看,这上面写的‘义熙二年’这行写着‘豫章刺史府藏’”

全虎道:“义熙?啥意思?”

马尚封嘿嘿笑着不说话。

桓琴道:“义熙是东吴的末帝的年号。”

马尚封伸出大拇指道:“桓小姐果然有学问!”

全虎道:“哼,原来是那个白痴皇帝的东西!”

马尚封道:“管他是什么皇帝,只要是黄金,你管别的呢,你要是嫌弃,给我,都给我!”

全虎夺过黄金道:“傻子才嫌!对了,东吴的东西怎么会在羯匪这儿,难道他们是东吴的余孽!”

马尚封不禁正眼看向全虎。

全虎得意道:“怎么样,我老全的脑子不笨吧!嘿嘿,等见王爷我一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向他禀报!这块黄金你们可不能分,这是证据!懂吗?证据!好了,交给我保管吧!”说着把手一伸。

马尚封猛地打开他的手道:“都说你有肉无脑,老子看你这时候脑子转得也不慢!”

桓琴捂着嘴笑道:“先皇当年平江南,拿了一批吴国府库的黄金赐给有功将士,其中就有青州的敬家和李家……”桓琴收住声,小心地看向李闵。

李闵点头道:“桓小姐说的对,八成就是李家藏的金子!”

马尚封将东西拢了拢,桓琴又拉住李闵,侧过头干呕起来。

全虎抓着脑袋道:“李闵你小子也太快了,这么点时间就把桓小姐肚子弄大了!”

马尚封猛拍全虎头道:“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

全虎揉着脑袋笑道:“我,我这不是看桓小姐不舒服,想说个笑话。”

李闵扶住桓琴的胳膊,小声道:“你怎么了?”

桓琴红着脸,低着头,指向那堆珠宝,道:“那个指环上有截人的手——呕!”桓琴还没说完接着干呕起来。

三个人都向她指的地方看,果然见个银制镶珍珠的指环里有截人的手指头,黑红干枯的断面在月亮下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李闵也不禁干呕起来。

全虎笑着试图将指环从断指上取下来,道:“真他M的紧,怪不得要砍下来!”

李闵抱住发抖的桓琴道:“你有没有点同情心,他们可是砍了咱们同胞的手指!”

全虎拿起地上的刀,将断指从指环里取出,扔到一边。

断指轱辘到李闵腿边,桓琴抱住李闵把头紧帖在李闵肩上。

李闵低喝道:“全虎!”

全虎瞟了李闵一眼,在衣服上擦了擦,嘿嘿笑道:“李闵,你小子杀人的时候也没见你下不去手,怎么这时候样个娘们!看见没,银的,上面的珠子也能值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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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8章 巧遇大马士革刀 第九十五章老金反水白衣飘飘

马尚封将地上的东西分做三份,道:“全虎那个指环你要了?”

全虎嗯了声,道:“回去送给我娘去,她一直想要个镶珠子的指环。”

马尚封道:“你还是琅琊王的爱将呢,我看一个珠子就能把你收买了,琅琊王也真放心!”

全虎撕了块破布将指环包起来,放到怀里,叹道:“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爷他也不容易,又要养兵,又要……”全虎收住口,看向马尚封,又看向李闵桓琴两个。

马尚封将全虎那份推给他,道:“行了,我早说过琅琊王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看在咱们共患难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

全虎道:“啥?”

马尚封将李闵那份推过去。

李闵哼了声,道:“我不要!”

马尚封道:“钱有什么不好,你不要难到送给那些羯匪?”

桓琴拉了拉李闵。

全虎伸手过去道:“他不要我要!”

马尚封按住他的手,道:“你小子那份已经拿了!”

李闵将珠宝拨过来,也撕了块布,包起来,递给桓琴,桓琴看向李闵,李闵又递进一点,桓琴抿着嘴将布包接过。

全虎朝李闵道:“算你小子聪明,天下的事自有那些世家贵人们操心,拿金银才是要紧的!马尚封,你方才要跟我说什么?”全虎坐回去,紧握着布包。

马尚封道:“马家的王爷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全虎笑道:“这还用你说?”

马尚封道:“魏王自己闹起来了,别的王爷也不会停手,琅琊王力小国弱,行事——”他看了眼桓琴,接着说:“行事还是谨慎点儿好!”

全虎叹道:“我就是个当兵的,要不是琅琊王提拔,老子现在还在军营里头喂马呢。军里的大将都是世家出来的人,我一个寒族贱民,还能怎么样!”

马尚封叹道:“你自己留个心眼就是了,世家都有自己的心思,才不想王室会怎么样,就是天下怎么样他们也不会管,真要是胡人入主中原的时候,说不定他们还去支持。”

全虎道:“不能吧,怎么说他们也都是衣,衣,衣什么什么族。嘿嘿,学问少,真他M的!”

桓琴小声道:“是衣冠世族。”

全虎一拍脑袋道:“对,就是衣冠世族!桓小姐果然是世家出来的小姐,有学问,老子以后要是能娶个像你这样有学问的女人老子睡觉都能笑出来!”

桓琴低下头向李闵靠了靠。

马尚封朝全虎道:“行了,看你小子把她吓的!”

李闵想到五胡乱华的故事,道:“真要是出现马大侠说的事情,怕是咱们这些老百姓才是最惨的!”

全虎道:“你小子就会吓唬人,谁座了天下还不是得咱们给他交粮,那帮人连饭都不吃了?”

马尚封道:“我看你的脑袋里都是浆糊!”

全虎瞪他一眼,道:“你说啥!”

马尚封道:“我说啥?我说你脑袋里都是浆糊,刀把子在人家手里,要你交粮,你能不交,不交杀了你!”

全虎嘟囔道:“那些世家大族也是拿着刀逼我们交粮,还抢人,比那些胡人能好到那里去!”全虎说着看了桓琴一眼。

桓琴不禁打个颤。

李闵想着心事,没注意桓琴的表现。

李闵道:“就怕胡人把对宋人的愁都算到咱老百姓身上!”

全虎道:“都是给大族种地,怎么把账算到我们头上!”

马尚封皱着眉道:“胡人才不会想你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在他们眼里只有胡人宋人,就算他们不这么想也有人逼着他们这么想!”

“谁?”全虎问道。

没等李闵马尚封回答,帐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她道:“还能有谁?”

噬魂带着面罩走进来,道:“康家兄弟就会这么干,像康家兄弟这样好乱好祸的人都会把仇恨往宋胡之分上引,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从中渔利!”

全虎道:“老百姓的死活他们就不在乎?!”

噬魂轻蔑地笑了声道:“老百姓是谁?!死多少他们会在乎?”

马尚封道:“你去呢了?”

噬魂坐到死人身上,道:“我去哪儿还用不着你管!”

马尚封道:“这儿有地方,你用不着坐在那儿!”

噬魂咯咯笑道:“我坐哪用得着你管!”

全虎低着头,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李闵道:“你就怕他变成厉鬼摸你P股?”

噬魂下意识地跳起来,接着狠狠瞪着李闵道:“方才听你说话也是个正人君子,哼,原来你也一样,天下就没有正人君子!”

马尚封笑道:“他是不是正人君子我不知道,风流种子倒是跑不了!”

噬魂道:“哼!都不是好人!”

噬魂转眼看向桓琴道:“桓小姐,我劝你最好看清楚他,就算他人每天和你在一起,可是心却在别人那……”噬魂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略有些哽咽。

桓琴红着脸悄悄看了眼李闵,李闵也正看她,两个人的目光一交便闪开。

“娘们就是娘们!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一起不一起的!”全虎道。

寒光闪过,冰凉的短剑已经架到全虎脖子上,噬魂轻声道:“你再说一遍!”

全虎满不在乎的样子,斜眼看着噬魂,道:“骚娘们!有本事就杀老子,不然老子现在就R了你!”

噬魂的声音也冷冰冰地,“你不信我会杀了你?”短剑向前,全虎脖子上登时出现血道。

全虎神色不变,竟嘿嘿笑起来,道:“老子就是变鬼也要R了你,你不信就试试!”

噬魂握着短剑,盯着全虎。

“噬魂!你出来一下!”帐外传过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可是不等噬魂反应过来,马尚封已经冲出去。

李闵坐在帐里头,就听见马尚封道:“是你吗?”

那个女人道:“你认错人了。噬魂你找得到我!”

噬魂站起来在帐门口打个照面,马尚封错开身傻傻地坐在地上,喃喃道:“是她,一定是她,是她,一定是她!”

李闵试探道:“马大侠?”

全虎看了马尚封一看,道:“别叫了,这还看不出来吗,一定是见着老情人了!”

马尚封只低着头。

李闵道:“你别说他,我看你也色胆包天,方才你差点就让她给杀了!”

李闵从死尸身上撕下块扔给他。

全虎没接,从自衣服上撕下块布捂住脖子,道:“你真以为老子为了女人不要命,嘿嘿,老子教教你,看见方才那娘们腰上挂的香囊了吗?”

李闵摇摇头,桓琴道:“那个香囊很香。”

李闵转回头道:“不如你送给我那个香!”

桓琴笑着打了李闵一下。

全虎道:“还说我色胆包天,咱们可是在羯匪大营里,你小子还打情骂悄,你说谁是真色胆包天!”

桓琴别过头去。

李闵道:“你还没说呢!”

“那个香囊上绣的图案是楚地特有的避邪符。”马尚封低声道:“那香味,那口音,那功夫路数,我早应该猜到的!我早应该猜到的!是她,一定是她!”马尚封喃喃道,猛地站起来冲出去。

“哎!”全虎去拉他时,马尚封已经冲了出去,全虎握刀抢步到帐边,朝外看。

桓琴抱住李闵的胳膊。

全虎走回来松了口气,道:“马尚封早晚害死大家!”

李闵道:“嗯,这里怎么说也是羯匪的大营,咱们还是早点出去的好!对了马大侠方才说的……”

全虎道:“从那娘们香囊的绣纹老子就看出来她是楚人,楚人迷信,死不怕,可方才老子说死鬼也不放过她,她就非害怕不可!嘿嘿!老子聪明吧!”

李闵看向桓琴,桓琴点点头。

帐外黑影一闪。

“谁!”全虎抢步冲到帐外。

“好汉!我来救你们!”黑影道。

全虎的刀已经黑影的脖子上,两个人慢慢走进来。

桓琴抱着李闵的胳膊躲在后头,李闵站在前,见进来的是个干巴巴地老头,脸上星星点点干涸的血迹,头发散乱,总是在阴笑似的。

来人道:“我来带你们走!”

“你是谁?”全虎道。

来人道:“你们可以叫我老金,时间不多,康豹叫人都不要出来,才会让你们有机会逃出来,万一被发现,你们永远也跑不了!”

李闵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老金上下打量李闵道:“你就是李闵?”

“他不是!”桓琴急道。

全虎道:“说真话,不然老子砍了你,你以为能偏得了我们?”

老金道:“我干什么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全虎看向李闵。

李闵道:“你想怎么帮我们?”

老金道:“你就是那个在青石城略阵的李横野的后人李闵?”

全虎按刀,道:“你哪儿来那么多话!”

李闵道:“青石城略阵的那个人是我。”

老金道:“好,我帮你们!跟我来!”

全虎一手按着刀,一手拉住他,老金打个列些。

李闵道:“你想怎么帮我们?”

老金看了眼全虎。

李闵道:“全将军放开他。”

全虎道:“他要是喊怎么办?”

李闵走过去拉开他的刀,道:“他要是喊早喊了,是吧老金?”

老金没说话,转身便走。

全虎道:“你就这么信他?”

李闵跟着走出去,桓琴拉着他的胳膊。

全虎只得跟上去,小声道:“马尚封可还没回来呢,咱们再等等!”

李闵小声道:“马大侠要不是顾着咱们早走了!”

全虎叹道:“是啊,凭他的功夫还真没谁能拦得住他!”

“嘘!”

老金转回头朝李闵几个嘘了一声,警惕地听了听周围的情况,带着三个人走。

“你们想去哪?”一个幽幽的女声传来。

老金两腿一软座到地上,爬起来满脸涕泪地嗑起头,白光闪过,老金像上中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全虎冲上去劈刀便砍。

“全虎!”马尚封低声叫道。

可全虎的刀已经收不住。

只见白影一闪,不但避过全虎的刀,而且冲入旁边的帐篷,接着传来几声惨叫,然后竟然出现康豹的声音,道:“老子说过都不准往外看!你们竟然不听话,那就死吧,都死!”

桓琴紧帖着李闵的后背,打颤,李闵能察觉出她柔软的起伏和砰砰地心跳。那个在马上飒爽的美人也只是个想生活在童话里的姑娘。

那个女人从帐篷里走出来,脸上蒙着白色的面纱,像是月宫的仙子,李闵看得不禁有些发痴。

桓琴轻哼一声,探手在李闵的腰上,两指一拧。

李闵只觉一股钻心的痛感传上来,心道,这手功夫是祖传的吗!

白衣女人拿了个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将手帕扔了,李闵全虎的眼神都随着手帕动,只有马尚封一直盯着白衣女人。

桓琴咬着唇推了李闵。

李闵站不住向前抢一步,不好意思地朝桓琴笑了笑,桓琴则别过头气鼓鼓地不看他。

白衣女人呵呵地轻笑起来,道:“你就是李闵?”

“他不是!”桓琴道,声音略大了些,桓琴自己说完不禁缩了缩脖子,紧张地看向李闵。

李闵趁机拉住桓琴,安慰似地在她手上摸了两个。

桓琴红着脸,白了他一眼。

白衣女人笑道:“你们放心吧,康豹这人具万点不好,却有一点让别人说不出话来,他手下对他的话奉若神明,康豹不让他们出来,他们就不会出来!”

全虎李闵桓琴三个人齐齐看向老金。

老金尴尬地笑起来,露出一口东倒西歪的黄牙。

白衣女人忙转头不再看他,道:“他倒是个例外!”

老金道:“他们都怕死,可老子已经死了!有啥好怕的!”

老金的声音阴森森地,李闵也不禁打个颤,可是桓琴紧贴过来,李闵心里也不知道那里又来了勇气,看向老金。

老金道:“你是唯一一个能把羯匪打得后退的人,所以老金要救你。”

白衣女人道:“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金,你说你怎么带他们出去。”

老金侧过头,不与白衣女人对视,道:“康豹是不让帐篷里的人出来,可是营里头还有不少巡兵,要是被他们看见咱们谁也跑不了。”

马尚封道:“我和香……,这位姑娘两个人一次只能带一个,也不好说能不能跑出去,羯匪的营扎得很有条理,康豹是个人才,打仗的行家。”

白衣女人道:“现在不是爱才的时候,老金说说你的计划。”

老金道:“再往前走就是马棚,只要将放开那些马,让它们受惊就以吸引他们,咱们正好趁乱冲出去!”

马尚封道:“香——,姑娘你看这样行吗?”

李闵听马尚封对白衣女人说的声音,那股子温柔劲让李闵不禁起了身鸡皮疙瘩。

桓琴道:“要是有兵器就更好了,冲出去的时候很可能遇见敌人!”

老金道:“我去找,我知道他们把李将军的兵器放在哪儿了,康豹一直有收藏兵器的习惯。”

全虎道:“我跟他去!”

白衣女人道:“一起去!”

李闵心说,这也不是去购物。可是白衣女人已经跟着走了,马尚封不用说对白衣女人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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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炅王洛芳匆匆走回议事大帐。

齐王手里正拿着帛,边上的宦者擎盏灯。

过了好半天,齐王将帛往桌子上一拍大笑起来,才看见敬炅王洛芳二人,道:“你们二位怎么又回来了?来,来,来,你们看看这封信!”

王洛芳与敬炅对视一眼,敬炅走上前,接过宦者递过来的信,由上往下看,又由下往上看,连着看了几遍,神情也巨变。猛抬起头,道:“王爷!大喜,大喜啊!”

王洛芳急道:“王爷,敬兄,到底是什么事?!”

齐王大笑道:“启业,看把你高兴的,把信给洛芳看看。”

“是,是,是,我太高兴了!”敬炅将信交给王洛芳。

王洛芳惊呼道:“邺王竟然将禁军打败了!”

敬炅道:“王爷,如今这个消息应该立刻传遍三军!”

“慢!”王洛芳皱着眉急道。

敬炅看向王洛芳。

王洛芳本是下意识的说了句,当敬炅看向他时,王洛芳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王爷,天这么晚了,大家想心都睡了,还是明天再说吧!”站在齐王旁边的宦者道。

“哼!”敬炅斜了宦者一眼。

宦者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似的,静静地站在齐王身边。

夜风吹到帐篷里,灯光忽明忽暗地在四个人脸上晃动。

“你们看我,都这么晚了,你们先下去休息,明天一早聚将之时再说不迟!”齐王打个哈欠道。

“王爷!”敬炅上前道,王洛芳拉了他一把,道:“尊钧旨,卑职告退!”

王洛芳拉着敬炅走出帐。

敬炅急道:“你拉我做什么!”

王洛芳把他拉远了,才小声道:“我的启业兄,你这脾气真是要命,你方才干什么哼曹让?”

敬炅冷着脸道:“一个宦官竟敢干扰政事,要不是看他是王爷亲近的人,我早就叫武士将他拉下去砍了!”

王洛芳忙止住他,左右看看,低声道:“敬炅兄,我知道你记恶如仇,可是曹让必竟是王爷眼前的红人,你怎么,怎么……”

敬炅拦住王洛芳,笑道:“王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放心把,王爷心胸宽广怎么会被一个宦官蒙蔽。算了,现在也真的太晚了,明天再做商议!”说罢大步走开。

“敬兄!敬兄!”王洛芳叫道。

敬炅背着身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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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议事大帐中。

齐王闭着眼靠在凭几上,伸出两条腿。

曹让做个手势,两名宦者上前将桌子抬到旁边,曹让跪着给齐王捶腿。

齐王道:“曹让,你方才想说什么?”

曹让挥手让帐里的下人都出去,小声道:“王爷,奴才打小就跟着娘娘……”

齐王道:“是啊,这一晃都多少年了?”

曹让道:“打奴才跟着娘娘算起已经四十一年一百三十六天。”

齐王叹道:“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当初母亲要不是进宫,说不定会嫁给你。”

曹让惶恐地站起来,跪到齐王前,砰砰嗑头道:“奴才,奴才……”

齐王盘腿坐着,两条胳膊自然垂到身侧,笑道:“好了,好了,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

曹让头嗑在地上,道:“事关娘娘清誉,请王爷谨言!”

齐王整容一礼。

曹让避到旁边。

齐王道:“嗐,都是那个该死的徐泓,要不是他拦着,本王现在已经坐到东都城里头了,哪还用得着在这里餐风露宿,你听听,本王自己都能听到自己骨头咯咯声,现在可好了,邺王已经打退禁军,本王倒看看,徐泓他还能顽固几天,到时候本王定要他好看!”

曹让不说话。

齐王长出口气,道:“曹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曹让伏地道:“奴才不敢!”

齐王摆手道:“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外道的话就不要多说了!”

“王爷!”帐外传来小宦官的声音。

“什么事?”齐王道。

“王爷,是奴才,奴才给您送茯苓人参羹来了。”

“进来吧。”齐王道。

帐帘掀开,走入名眉目清秀,宦官打扮的少年,手里托着黑漆盘,盘上的碗里热气缭绕。

小宦官趋步到齐王之前,跪地高举托盘,轻声道:“王爷,您都忙了一天了,奴才叫人煮了碗茯苓人参汤给您补补身子。”

“端上来吧。”齐王道。

“是”小宦官端着托盘站起来,躬着身坐到齐王边上,小口吹着碗里的热气,递给齐王,眉目之间总是传情似的。

“咳!”曹让伏在地上轻咳一声。

齐王略整表情,笑道:“曹叔,你看小桂子多会体谅人,知道本王忙了一天,就叫人煮了羹,那个……”齐王看了眼碗里的羹,道:“小桂子你也给曹叔拿一碗。”

小桂子拧着腰不答话。

齐王在他P股上轻拍了一下,小桂子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曹让伏在地,道:“不用麻烦桂公公了,天不早,奴才说完几句话就回了。”

小桂子喜笑颜开地又坐了回去。

曹让没抬头,又咳了一声。

齐王给小桂子使了个眼色。

小桂子嘟起嘴,齐王神色严厉起来,小桂子往边上挪了挪。

齐王道:“曹叔,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曹让抬起头看了眼小桂子。

小桂子恨恨地盯着曹让,曹让不避。

齐王咳了声,道:“曹叔,小桂子也不是外人,就什么话你就说是了,要是没话,天也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曹让咬了咬牙,道:“王爷,奴才这几句话十分重要,要是有别人在,奴才宁愿不说!”

曹让坚定地看向齐王。

齐王叹口气,朝小桂子摆摆手,道:“小桂子你到外边看着,谁也边让进来。”

“王爷!”小桂子腻声道。

“出去!”齐王低吼道。

小桂子打个颤,跪倒在地磕头称是,走进瞪了曹让一眼。

小桂子走出帐,帐帘放下。

齐王道:“行了,现在你能说了吧!”

曹让道:“王爷,奴才斗胆问您一句话,你是想做齐王还是想做作人王!”

齐王神色骤变,猛地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条缝,朝站在外头的小桂子低声道:“你走开十步,谁来就说我睡了!”

小桂子面色难看,齐王瞪他,小桂子只好答应一声走开。

齐王走回坐,跪坐下来,道:“曹叔此话怎讲?”

曹让道:“若是王爷想做齐王,现在就向众军宣告邺王大胜,然后挥军直指东都,接着拥立万岁重登大宝王爷退归国中,王爷自然可以彪炳史册,名留千古,只是,只是……”

齐王道:“曹叔但说无妨!”

曹让道:“外间都传说当今圣上不智,只是老奴久在宫中,圣上虽称不上聪慧,但绝不像外间传说的那样愚笨!”

齐王笑道:“这是当然,本王在宫里也有断日子,圣上是什么样的人我难当不知道!”

曹让道:“先皇广设藩王意在防止前朝宗族孱弱之弊!”

齐王道:“是这样,前朝藩王有名无实,所以先皇才会广布藩王。”

曹让道:“先皇所设藩王以先皇子嗣所封最强!再有便是齐国。”

齐王道:“哼!齐国虽大,却北有幽州,南有荆州,我看先皇也是防我们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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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9章 爱情的力量 第九十六章巧遇大马士革刀

曹让叹道:“娘娘是先汉之后,先王自然要多考虑一些!可惜殿下自小聪慧!”

齐王站起来在帐中转着圈,叫道:“开蒙之时,本王只用了十天便能背诵论语,而我那个好堂兄呢!你问问他,他现在能不能把论语读下来,认不认得上头的字!”

曹让道:“王爷,稍安忽躁!”

齐王长出口气,坐下来。

曹让道:“如今天下藩王都是陛下的兄弟,陛下真的放心?”

齐王道:“曹叔的意思是?”

曹让道:“若是陛下真的掌权,第一件事便是削藩!”

齐王摇头道:“不会,不会,天下藩王何其多,难道他就不怕再出个七国之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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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朝李闵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先走了出去。

“谁!”突然有人叫道。

“我!”老金喊道,下意识地向李闵几个看去。

李闵心道,他M的,那到这个老头是想引我们进圈套。

“你们是谁?”老金急道,挡住对方提起灯笼照过来的光。

对方不回答,提着刀走过来,道:“这么晚了你到这里做什……”他话没说完,只见白影一闪,刀和灯笼都掉到地上。

全虎冲上去掐住老金的脖子。

老金张开嘴,挥舞两手。

“放开他!”白衣姑娘道。

马尚封道:“放开他!”

全虎道:“他把咱们引进圈套里!”

马尚封道:“他要真是引咱们进圈套会只有他们几个吗?!”

李闵拉着桓琴走上前,见地上倒了五个羯匪,又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道:“全将军放开他吧,你看就他们几个。”

全虎攥着老金的脖子,低声道:“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弄死你!”然后撒开手。

老金两腿一软跪倒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气,仰起头狠狠盯着全虎。

全虎道:“看老子,好,你好好看着,记住了老子,你想报仇,老子等着!”

马尚封道:“行了,老金,帐篷在哪?”

老金站起来,指着前头那个有隐约有两个人看守的帐篷。

白衣女子紧走几步,窜过几间帐篷,马尚封随后跟上护在她旁边,而白衣女子如同没看见他一样。

李闵四人躲在暗处,见白衣女子同马尚封一人一个将看守拖进帐帐篷里。马尚封朝他们招了招手,李闵几个便走过去,进了帐篷。

“好家伙!”全虎道。

这间帐篷有十几个平方,原木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兵器,还有十几个大箱子罗列在一起。

老金见李闵看向箱子,道:“这些箱子里都是盔甲,都是从世家抢回来的。将军要不要看一看。”

白衣女子道:“快选件趁手的兵器,咱们的时间不多!”

马尚封道:“说的是,你们……”

全虎哼道:“马尚封!你见了娘们就不会说话了吗?!老子偏要好好的选,你们管的着。”

马尚封指着全虎道:“你要想好好选,你就好好选,李闵,咱们走!”

全虎道:“马尚封你要是看着那娘们好就抓回家R ,别他M在这儿拿我们装英雄!”

“你!”马尚封指着全虎,话音未落,白衣女人已经站在全虎跟前,左手并着手指,指尖顶着全虎的脖子,冷冷道:“你再多说一句,就死!”指尖向前一递,扎进肉里。

全虎盯着白衣女人。

马尚封紧上前,道:“香——”

李闵道:“姑娘,他……”

“哈哈哈!”全虎笑起来,道:“李闵,你学功夫是有天才,可是这眼力就差的不行了,你叫她什么?姑娘?”

李闵看向白衣女子,见她身段婀娜,长发飘飘,白纱罩面,端的是个美人。

桓琴在后头拉了拉李闵的衣服,道:“这位姑娘当然是个美人!”桓琴说着话,眼睛却看向李闵。

李闵尴尬地笑道:“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桓琴哼了声,朝老金道:“有女甲吗?”

老金笑着点头道:“有,有的。”

全虎笑道:“你们好好看看,真要叫她姑娘?叫阿姨还差不多!”

全虎跟本没把扎进自己脖子里的尖指放在心里似的,竟然探手去拉白衣女人的面纱。

白衣女人惶恐地收回手,捂住自己脸,失声道:“不要,不要!”

“你做什么!”马尚封道,急上步,一手推开全虎,一手揽过白衣女人。

不想白衣女人腰一转,不知从何处抽出把剑,抵在马尚封胸口,马尚封僵立当场。

全虎嘿嘿笑起来,走到一边,从架子上拿起柄鎏金锤,道:“马大侠,我看你是冷脸凑到人家的热……”

白衣女人的剑划破全虎的脸,血从破口从流出来。剑却已经被白衣女人垂下,白衣女人道:“我不在乎杀了你。”

全虎攥着铁锤道:“我会记住你这一剑,早晚老子要把你压在低下!”

剑光一闪。

“嘡!”

桓琴拿着只铁锏挡住桓琴的剑。

白衣女人咬着牙道:“你也不怕死吗?!”

桓琴呵呵笑道:“怕,怎么不怕,李闵,我手累了,你看,都打颤了,你帮我扶扶好了不好?”

李闵红着脸只得上前将桓琴手里的锏拿过来,低声道:“你闹什么?!”

桓琴道:“人家怎么闹了,人家只是想看看这位,这位阿姨是什么样子吗?”

李闵见白衣女人眼中似乎流着泪光,便握着桓琴的手,低声道:“就你多事,你不是想看甲吗?快看吧,真当这里是自己家?要是被羯匪发现可不好!”

桓琴跟在他后头,道:“发现就发现,只要跟你在一块就好。”

白衣女人眼里的泪流了下来,背过身。

马尚封抽出剑刺向全虎,全虎挥锤抵住,道:“马尚封老子跟你可无怨无仇,为个娘们,你要杀老子!”

白衣女人道:“马尚封,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我……”马尚封道。

全虎笑道:“听着没有,马尚封。”

马尚封收回剑,背后身。

“哎!这是什么?”桓琴高高兴兴指着个螺钿的红漆盒道。

老金打开箱子,回头看,道:“这个我倒是知道,那是打李家的时候从李家地窖里拿的,至于里头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李少爷,你应该知道吧?”

李闵摇摇头,道:“我是个冒牌的,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桓琴道:“冒牌?什么意思?”

马尚封拿起自己的装备,背对着众人道:“快点拿东西,废什么话?!”

“你!”

李闵拉住桓琴,桓琴气鼓鼓地叫老金帮她将幅女甲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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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敬玫儿施了个礼静静地站着,低着头。

“玫儿,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它的?”敬老夫人手里拿着那只香囊。

敬玫儿抬头,惊喜道:“奶奶,你是怎么找它的?!”说着便上前来拿。

敬老夫人收回香囊,道:“你先告诉我,你是从什么地方拿来了?”

“我……”敬玫儿红着脸,让她怎么说,要是说出来,就得把那晚小树林里的事情说出来,敬玫儿支支呜呜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敬老夫人叹道:“真是孽缘!”

敬玫儿脸变得煞白,道:“奶——奶——”

敬老夫人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低声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是从李闵那儿拿到的,是他送你的吗?”

敬玫儿低着头道:“我,我是从他,他那儿拿的。”

敬老夫人道:“不是他送给你的?”

敬玫儿道:“不,不,不是,奶奶,你还给我好不好?”

敬老夫人道:“他也没和你说这个香囊的来历?”

敬玫儿摇摇头。

敬老夫人叹道:“从前你大哥有过一个没过门的妻子你知不知道?”

灯光晃动,像是被谁吹了一下。

敬玫儿打个颤道:“奶奶,我我怎么没听说过?”

敬老夫人笑道:“你那时候还小,就知道疯玩,叫你吃饭的时候都是从树上把你揪下来的,还有那个桓家的小姑娘,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说明白,别人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

敬玫儿道:“奶奶,那有你说的那样,其,其实都是琴姐拉着我玩,我,我……”

敬老夫人拉着敬玫儿的手道:“知道,知道,咱家玫儿最端装,怎么会做那些爬树,捉青蛙的游戏!”

“奶奶!”敬玫儿道。

敬老夫人叹道:“那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让桓小姐来吗?原本和你哥哥结亲的不是桓琴小姐,而是她异父同母的姐姐!”

敬玫儿惊呼道:“什么!?”

敬老夫人道:“当年还是你爷爷当家的时候,咱敬家在论品中没评为上流,所以你爷爷想与枣阳桓氏结亲以提高咱敬家的门第。但世上人从来势利眼,敬家老祖在时何等繁荣,只是因为差了一步,才……,算了,都是些陈年往事,如今就不提了。当时你爷爷想的好,可桓家根本没把咱敬家当回事,便将桓夫人与前夫的女儿指定为侯选人,你爷爷一下就给气病了,可是之前已经声张起来,若是回了亲事反而更没颜面,只能将错就错,这个香囊里是用十二种香料配制,世上只有那位桓小姐的母亲会,你看看这个。”

敬老夫人从一个小匣里拿出个绣帕。

敬玫儿接过来与那个香囊对比看,虽然她绣功不好,依然能看出来这两件东西出自一人之手。

“奶奶!”敬玫儿红着眼睛道。

敬老夫人拿过两件东西,道:“真没想到还会见到她的东西,当初我见过那个小姑娘,长得很秀气,我就想有这么个姑娘做敬家的媳妇也是好的,可,可……”

敬玫儿咬着下唇道:“奶奶,可,可怎么了?”

敬老夫人道:“你二叔与李家的家主是结义兄弟……”

敬玫儿听见“李家”二字时已经心便提了起来。树枝的影子在纱窗上晃来晃去。

敬老夫人没看见敬玫儿的表情一样,继续道:“你二叔请李家主来咱们青石城做客,李闵是李家的少主自然也跟着来了。正好桓夫人也带着她的两个女儿来咱家。”

敬玫儿心里升出些希望,道:“既然定了婚怎么会带着她——,那位——”

敬老夫人道:“你叫她小姐姐就好了,她比你大几个月。”

敬玫儿道:“怎么会带着那位小姐姐来青石城?难道不顾世家的颜面吗?”

敬老夫人叹道:“是你父亲的主意,你爷爷也是应允的,奶奶本来不同意,可是他们父子两个定下的事情又有谁能扭得过,再说你二叔也,也……”

敬玫儿道:“难道他们——”

敬老夫人打断她的话道:“哼!一个连庶出都不算的下贱女孩竟然能做咱敬家的媳妇,她还想要脸吗?谁知她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敬老夫人越说越快,一口气说出好长段话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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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不知这是什么?”桓琴问道。

李闵摇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李闵,你怎么还不信我?!”

桓琴拉着李闵的衣襟道:“我当然信你,可是,可是你说的那个阿三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东西,你看它的盒子多漂亮,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李闵道:“多漂亮也没有你漂亮,多重要也没有你重要!”

桓琴羞红了脸,什么也不说了。

白衣女人哼了声,眼光顺着兵器架扫。

李闵尴尬地朝几个人看了眼,还好他们都在忙自己的。

“哈,老子这回不亏,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全虎道。

李闵闻声看去,见他手里拿着把弯刀,全虎将刀抽出鞘,登时闪过道寒光,刀锋冒着凉气似的便朝女衣女人砍过去。

马尚封抽剑去挡,“全虎!”

只听“嘡!”的一声马尚封的剑被截成两半,刀势略顿依旧向白衣女人砍去。但刀到之时,白衣女人竟消失在刀锋之下。

从全虎后头传来白衣女人的声音道:“这是最后一次!”

全虎手一抖,刀落到地上,李闵看去,失口道:“大马士革刀?!”抢上两步捡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远处的噬魂 第九十七章爱情的力量

桓琴从架子上抽出把刀护在李闵旁边盯着全虎和白衣女人两个。

李闵指着刀上的雪花纹向桓琴道:“你看真的是大马士革刀!这里,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刀?”

老金凑上来,道:“康豹酷爱兵器,所以军中打到什么好的都送过来,这件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拿的?”

李闵指着边上的架子道:“应该是那个架子。”

老金道:“那里放的是一个庄子里找到的东西,听说主人的祖上是陇西的降将。”

李闵道:“那就不奇怪了!”

全虎上前,被桓琴拦住。

全虎道:“老子第一个发现的,李闵,你把刀还给老子!”

桓琴横刀,道:“你扔了,现在刀在他手上,刀就是他的!”

全虎抽出把刀,抵在桓琴刀的刃上,道:“老子打不过她还打不过你吗!李闵你小子还是不还!”

桓琴道:“他不是李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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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老夫人道:“当初我们只以为他们是年少贪玩,可谁想,李闵竟然与她朱胎暗结,全然没有一点世家的脸面,下贱人就是下贱人!”

敬玫儿流着泪,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姑娘和她自己的遭遇多像了,可是敬玫儿打心底里不相信,李闵不是那样的人,传言是假的,看见是假的,奶奶的话难道也是假的吗?!

敬老夫人拉着敬玫儿的手道:“孙女,你现在知道李闵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吧,你爹也真是荒唐,怎么可以答应他的条件将你许配给他,难道他就不要咱敬家的脸了吗!?他不要,敬家的列祖列宗还要!玫儿,你放心,有奶奶在,绝不会让你嫁给李闵的!”

敬玫儿使劲摇着头,道:“不,不,绝对不会,李闵他是个好人,我能看重出来,他是个好人,我能看得出来!”

敬老夫人道:“玫儿,连奶奶的话你都不相信了吗?!当初李闵在青石城里的一举一动大家都是知道的,难道全青石城里的人都在说假话!”

敬玫儿道:“不,不,我不信!”猛然一个念头闪过,急道:“要是李闵真是作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大哥初见他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出来,还有桓家的夫人怎么会是个嫁过人的,还有个女儿,不会,桓家也是世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难道他们就不怕别人嘲笑?!”

敬老夫人脸色略变,低头叹道:“你这孩子,真是用情太深,少年人长的快,几年下来你就不认识,当时的你和现在的你有多大相差,更何况李闵打小就生活在蜜罐里,一路逃命外貌自然大变,就算你大哥真的认出来难道他会说出这样的事,让你们再想起来他的耻辱?!至于桓家娶个已经嫁人的女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先汉武帝的母亲就有前夫,不是照样受宠?!”

敬玫儿跌坐在席子上,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大哥一定要杀了他,怪不得大哥一见他就要杀了他!”

敬老夫人松口气,道:“桓家认为是家丑才同意将桓琴指配为你大哥之妻,就这样,那件事才遮掩过去,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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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那是还个月亮,夜里无风总是让你觉得气闷。小榕儿三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垂头丧气走到敬老夫人的院里,杏儿道:“真讨厌,本来想再说他们说一遍的!小椿儿胆子也太小了,非拉着咱们回来,还自己回去休息去了。以后再不找她玩了!”

叶儿道:“就是!以后上哪去听这么有意思的故事?!”

小榕儿左右看看道:“要不,要不咱们把阿洪他们叫来说给咱们听,我知道守门的来喜的妹妹兰袅就是李闵的丫环,可以让他去找。”

杏儿摇头道:“这么可以万一让老奶奶知道咱们大晚的把男仆人招到屋里肯定会责怪咱们的!再说李家的那个李大英雄的奶妈样子多可怕!”

叶儿握着拳头道:“叶儿最狠老女人了!她们总是不让我做这,不让我做那的!”

小榕儿挥着小拳头道:“就是,乔嬷嬷总是不让我想做的事情,非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杏儿点头道:“对,老女人最坏了!”

小榕儿想了想道:“要是以后我们变成老女人怎么办?!”

叶儿不禁打个颤道:“我们会吗?!”

杏儿皱起眉望着月亮思考起来。

“乔,乔嬷嬷!”小榕儿不禁有些颤声道。

叶儿杏儿两个都站住,惊恐地看向不知从何处飘出来的乔嬷嬷。

乔嬷嬷小声道:“这么晚了,几位小姐怎么还不睡啊?”

小榕儿听她的声音,就像在听地狱里传出的魔音,急急点着小脑袋,道:“小榕儿这就去睡,小榕儿这就去睡!”

乔嬷嬷将视线转向叶儿杏儿,叶儿杏儿也赶紧道:“我们也去睡!我们也去睡!”

乔嬷嬷笑道:“那好,奴婢就不送三位小姐了!”

小榕儿转身就跑,边跑边道:“不用,不用!”

叶儿杏儿跟着跑了,什么话都没说,跑出好远,小榕儿担心道:“乔嬷嬷会不会听见咱们说她是老女人?!”

“嘘!”叶儿捂住小榕儿的嘴,拉着两人快速地跑了。

乔嬷嬷站在院子里听着几个小姑娘的话,轻哼一声,转向屋子的方向又听了听,拉着裙子,踮着脚,三跳两跳跃到院子里池塘的假山中。

假山中传来一个少年急促的声音道:“你快来给我弄!”

接着是乔嬷嬷的声音,道:“死鬼,就知道给你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小姐还在屋里头跟孙小姐说话呢,你也敢来,要是叫孙小姐知道咱们的事看她会不会嫁你!方才要不是我激灵,啊——”

假山中传出不断的吸溜声,还有乔嬷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憋在嗓子里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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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的太多了!”白衣女人道。

全虎背着两副甲,十把刀,一手一只金瓜锤。李闵背着副甲,身上横七竖八地拿了十几把刀,还扛着自己的龙角槊。桓琴只拿了自己的槊还有刀,再加上那只漂亮的小盒子。

马尚封众架子上找到自己的剑,站在帐篷边,看向几个人道:“你们拿的也太多了,走的动吗!”

全虎看了眼白衣女人,朝马尚封道:“哼,你们都是有钱人,不知道我们穷人的苦,这么多好东西怎么能说扔就扔,是吧李闵!”

“他不是李闵!”桓琴道。

李闵道:“就是,就是,马大侠是天生的富贵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穷人的心思,多点就多点,到时候多牵几匹马就是了!”

桓琴道:“李——,李闵,我帮你拿几件吧!”说着就伸出手。

李闵急侧过身,道:“那怎么可是,我怎么能看到你受累,看着你受累比我自己背一千斤的东西还难受!”

桓琴手搭在李闵的刀把上,红着脸低着头,翘起杏眼看向李闵。

全虎不禁打个颤道:“李闵,你他M的,能不能不在这儿恶心人,招姑娘的时候也想想还有别人不是,我老全无所谓,不是还有马大侠吗?!”

马尚封看向白衣女人,眼里都是浓浓的柔光。

白衣女人侧过身,低声道:“你们既然愿意背这么多,到时候跑不动可别怪旁人!”说罢大步走到帐帘边,轻声朝马尚封道:“你一会儿小心些!”

马尚封站在帘边傻愣愣地看着白衣女人,喃喃道:“她在关心我,她在关心我!”

白衣女人都走了,马尚封还站在原地嘿嘿傻笑。

全虎摇头走过,道:“真是傻蛋一个,怡红院里的姑娘一堆一堆的犯得着这样吗?!”

马尚封笑道:“全虎,你一背子都不会懂!”说完也不看全虎大步追向白衣女人。

全虎低声道:“你小点儿声,这里可是羯匪大营!”转回头看向李闵桓琴两个,叹道:“真是群傻蛋!”老金背着个包袱,手里提刀跟在后头出去了。

李闵朝桓琴小声道:“要是因为爱你成为傻蛋,我宁愿做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一个!”

桓琴拉着李闵的衣襟靠在他身上,没了骨头似的,李闵侧过头,在她脸上轻点一下,在她耳畔道:“真香!”

桓琴推开他,嘟着红唇道:“叫你坏,人家再不理你了!”转身小鸽子一样飞出帘外。

李闵顿觉身轻如燕,几步奔出帐篷追上众人。

全虎回看一眼,诧异道:“哎,你小子什么时候功夫又高一截!跑的这么快!”

李闵得意道:“你个莽汉知道什么!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李闵看向桓琴,桓琴红着脸白了李闵一眼,跟上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痴痴地看向李闵。

马尚封不禁轻哼一声。

桓琴放慢了脚步,走到李闵身边,两个人在月光下眉来眼去。只是桓琴要时不时的朝白衣女人方向看一眼。

老金走在前头,朝手示意大家站住,躲起来。他自己继续朝前走。

有人道:“谁?!”

老金道:“我!”

“你是哪个,站住!”

说话间一个巡兵提着灯笼走向老金,待他看清老金的样子,道:“怎么是你,你不知道将军的命令禁令!?”

“我怎么会不知道,哎,你们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人,将军让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要知道战马可是咱们的命不能有半点闪失知道吗?你们什长呢,叫他出来我有话问他!”

“是,是,您稍等。”

“他不在?!”老金喝道。

对方惶恐道:“不,不,不是,这不是打草谷的弄来十几个女人吗,我们什长不玩我们怎么好意思下手!嘿嘿嘿!”

老金没好气道:“这么说你们什长还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人啦?!要不要我回去给你们什长报功!快叫你们什长,还有所有人都过来,我有将军的命令要说!晚半点老子摘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对方急道,然后匆匆跑开。

老金对剩下的几个人道:“你们也别站在这里,都跟我进马棚里看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老子好不了你们!”

众人都道:“怎么会,怎么会,老金大哥里头请,老金大哥要不要吃点?要不要姑娘?”

老金啪地一巴掌,骂道:“一听你们这话就知道没把将军的话当回事,老子倒是要好好看看不可了!都走,都走,都跟我到马棚里看看去!想通风报信!哼!没门!”

众人没有一个多话,都跟着老金进了马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只是一个人 第九十八章远处的噬魂

白衣女人与马尚封对视一眼,顺着帐篷边闪入马棚中,没过多久,只听见数个人扑倒的声音,马尚封大模大样地走出来朝李闵三个招招手。

全虎背着甲跑过去,李闵桓琴跟上。

冲到马棚里,老金招呼他们过去,李闵一眼便看到白龙马,白龙马被栓在马桩上,四蹄乱刨,引得副近的马跟着骚动起来。

“嘿嘿,大黑!你想老子了吧?”大黑默默地转回头,闭上眼,竟然睡起来了。

“嘿!好你个大黑,竟然不想好,以后再也没酒喝了!”马尚封抱着马脖子道。

大黑立马睁开眼,伸出大舌头在马尚封的脸上舔了起来。

全虎找了匹马,将两包甲放上去,道:“马尚封你这马是认酒不认人!”

李闵走过去解开白龙马的绳子,笑道:“好兄弟!你怎么样?”

白龙马打个响鼻。

李闵将桓琴拉过来,笑道:“这是姐姐,来给姐姐打个招呼!”

白龙马摇着大头,似乎想了想的样子,探过脑袋在桓琴脸上蹭了蹭。

桓琴略有些惊慌在扶住白龙马的头。

全虎牵过一匹马道:“嘿嘿,白龙马的姐姐太多了,我看它是认不过来!”

李闵道:“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桓琴探过手在白龙马的头上拍了拍,似乎没有听到全虎的话。

老金道:“都准备好了么?看马的什长马上就会来了!”

全虎道:“都准备好了!”

老金道:“好,大家把马都拉到这边来,别一会儿给冲散了!”

一员羯将披着衣服,骂骂咧咧带着十几个人打着火把走过来,道:“老金那个王B蛋什么时候干上传令兵的活了,要是让老子知道他是假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羯将活音未落,大地颤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剧烈,羯将大喝声,“不好!”

只眨眼的功夫马群从棚中奔跑出来,很多马的尾巴上的都有火。羯将和他后头的十几个人连躲都来不急便给看不到头的马群踩在蹄子下头,惨叫声夹杂在马的嘶鸣声,奔腾声之中像是大海里的浪花。

马群如同道洪流,不管前方是什么统统被冲开,帐篷里的人有的逃出来,有的没逃出来,光着膀子的大汉只顾向洪流的两侧跑,不时向马群惊恐地看一眼。

康豹倒在空地上,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在推他。

“去你M的!”康豹大吼一声,抡起拳头却砸了个空,待他睁开眼时周围已经满是惊恐的人。

康豹打个激灵跃起来,道:“什么事!怎么回事!”

不用属下说,他已经见道大营里满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士兵还有闪烁不定的火光,马群的嘶鸣声立刻让他明白是怎么回事。

康豹转身朝大帐跑。

大帐里的架子上只有晃动的绳子,那个笼子也只剩下半个,空空荡荡地大帐里半个人影也没有。

康豹握着双拳朝外头慌乱的大营吼叫起来,像个离群的孤狼,也像只正在发出决斗号令的狮子,他红着双眼,全身青筋暴起,大叫道:“李闵!李闵!老子让你不得好死!桓琴!桓琴!老子要让你做最下贱的B子!啊!”

康豹肚子里有数不清的愤怒,他大声的叫,大声的吼,可是半点也发泄不出去,直到他变得沉默,变得窒息一般的沉默,喃喃的说了句什么,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也许只有天的上月亮能听见他说的那句话。

“走!”老金喝了一声,带马冲了出去。

羯匪营军都朝向惊马,谁能想到突然反向杀出伙人,几十几百的羯军全没有平时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个个惶惶如丧家之犬茫茫如露网之鱼,不分东西南北只顾乱跑。

几骑马做个突刺形,以李闵为尖,龙角槊上下翻飞挑开所以挡在路上的人,以全虎马尚封为两翼,一边护住桓琴三人,一边护住李闵侧翼,于是李闵踏着数不清的羯匪尸首冲破羯营。

冲出羯营十数里,李闵才收住战马,垂槊看着远处月光下明亮的地平线,白龙马晃了晃大脑袋,傲然直立长嘶,如同对天咆哮的白龙!

桓琴痴痴地望着李闵。

老金叹道:“真是英雄!”

白衣女人看了李闵一眼,道:“你们是去敬——他的大营,还是回青石城?”

全虎道:“他是谁?”

马尚封哼了声,转向全虎道:“老子真想把你的嘴剜下来!”

全虎喝道:“老子又哪儿说错了!”

李闵朝桓琴道:“你去哪儿?”

桓琴低下头,带着略微的哭声道:“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李闵带马过去拉着桓琴的手道:“咱们去颍水大营找敬二爷要救兵!”

全虎笑道:“你小子就不怕救了敬延寿,回头他把你女人抢回去!”

白衣女人道:“世家绝不会认一个从羯匪营中逃出来的女儿!”

桓琴哭起来。

李闵拉住她的手,道:“他们不认你,我认!”

桓琴探着上身抱住李闵哭的更厉害了。

全虎笑道:“你认,那桓琴小姐岂不是要叫你爹爹,叫我们叔叔伯伯了!”

桓琴噗嗤笑出来,道:“鬼才叫你叔叔伯伯!”

全虎笑道:“你是李闵的女人,朝我们叫声叔叔伯伯正合适!是吧马尚封?”

马尚封道:“你就别拿桓小姐开玩笑了。你去哪?”马尚封问白衣女人道。

白衣女人道:“你们都和李闵去齐王大营吗?”

马尚封道:“你也跟我去吧,你看羯匪大营乱做一团,你再回去,十分危险。”

白衣女人道:“我不用你担心。”说着跃下马,道:“这马留给你们!”

白衣飘飘,朝明亮的敌军大营跑去。

“香羽!”马尚封探手似是要将她抓回来,最终还是放下手叹了口气。

全虎哇哇大叫道:“马尚封你就是个娘们,把她捉出画入洞房就好了,真是费事,算老子帮你了!”

全虎纵马奔去,马尚封却斜挡住他的去路。

马尚封道:“让她走!”

全虎叫道:“你这人怎么像个娘们婆婆妈妈!”

马尚封望着那个飘飘的魅影道:“随她,只要她开心,我怎么样无所谓!”

桓琴两眼迷离。

李闵握着桓琴的手道:“没想到马大侠还真是个痴情的种子!”

桓琴白了他一眼道:“有几个像你一样傻不拉几的!”

李闵笑道:“那你喜欢聪明人呢,还是傻不拉几的人呢?”

桓琴怼了他一下,两腮桃红,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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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目敬家大营,十几队骑兵已经备好。

敬延寿披了全副铁甲,琅琊王头带铜盔,身穿两挡甲焦急在等着什么。

噬魂远远地坐在帐篷上,望着月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金院里的女人们 第九十九章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只是一个人。

“报!”探马飞奔而来,“报少主,羯匪大营突然冲出无数火马,羯匪军将大乱!”

琅琊王探身,问道:“可真实?”

敬延寿挥手让探马离去。

琅琊王道:“贤侄,还是再探探,再看看,上回桓姑娘就是一见敌营大乱便冲一去,结果……”

敬延寿本来要挥手进军,可是听了琅琊王的话,便放下手,又叫人去打探清楚。

白影晃动,几个起伏就冲到敬延寿和琅琊王两人之前。

“谁!”琅琊王的护卫纷纷抽刀挡在前头。

“住手!”敬寿延高叫一声,抢步上前去拉白衣女人的手。

白衣女人侧身避过,朝坐在帐篷顶的噬魂看了眼,向敬延寿道:“你们怎么还不出兵,难道坐在山上等死吗?!”

敬延寿心里略有失落,将铁盔带到头上,抢步上前,白衣女人眼睛看向噬魂,敬延寿一个抢步正好抱上她,白衣女人如十八九的姑娘被男友猛然抱住,挣扎几下。

敬延寿低头到她的脸颊亲了一口,低声道:“等我回来!”

白衣女人惊慌失措地轻声嗯了下。

敬延寿大喜,健步如飞地走到马前,护兵跪到地上,敬延寿踩着他的背跃上战马,高声道:“是死是活在此一役!儿郎们随我杀敌!”

“杀!”敬家骑军齐声高喊。

敬延寿当先铁流滚滚而出。

琅琊王收回目光,看向白衣女人,拱了拱手道:“姑娘,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白衣女人侧过身道:“王爷想是记错了,奴从未见过你!”白衣女人说着话,几个起落飞向噬魂所在的位置。

“大胆!”琅琊王护卫喊道。

“住手!”琅琊王道,“我怎么总觉着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噬魂!”白衣女人站在帐篷下,望着月下的噬魂。

噬魂站起来。

“噬魂!你就这么走了吗?”

“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现在有你在他身边还用我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

“我……”噬魂僵立在帐篷上,在月盘里遮出一个消瘦的身影。

“你为什么又救李闵他们?”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救,我管什么为什么!”噬魂快速说到。

“你救了他们为什么还不把他们带出来,而是留在羯匪的大营里?!”白衣女人跃上帐篷,两个身影映画在月盘之中。

琅琊王傻呆呆地看着两个月中人,喃喃道:“真美啊,真美啊,人生若是能得此二女相伴,什么皇途霸业,什么万乘之尊,本王宁可不要!”

“王爷!”护卫低声道。

琅琊王叹道:“知道,知道,回吧,咱们回去吧,留在这里徒曾伤心!”

护卫急道:“敬少主……”

琅琊王摇头道:“那小子聪明着呢,他死不了,也跑不了,担心也没用。回去,回去,睡觉才要紧。”说着打了个哈欠,回身望了眼月下的两个美丽女人。

香羽道:“你将他们留在羯匪大营里无非指望引起羯匪的大乱好让延寿突围!”

“呵呵,呵呵,呵呵,师父,你连延寿都叫上了?看样子你们真的十分亲密?!”噬魂妩媚地看向香羽。

香羽微红着脸,道:“你不是什么都看见了么?!”

噬魂咬着牙道:“你早就知道我在那看着你们这对狗男女!”

香羽道:“我知道,你当时就在帐篷顶看着我们!”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呵呵,呵呵,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白衣女人捂着嘴,轻笑道:“延寿他也知道,你不知道他那时有多快活!”

噬魂二目晶莹道:“你,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白衣女人背过身。

噬魂大叫道:“你说,你说啊!”

白衣女人道:“我只是想找个好男人做个依靠,这有什么错!”

噬魂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敬延寿的身边!为什么还让我爱上他!你说!”

噬魂两手紧握,指甲刺进肉里。

白衣女人叹道:“我已经不再年轻,可是延寿他还小,我怎么能让他爱上我,对我不离不弃?”

噬魂道:“所以你就利用我?”

白衣女人道:“这一点我是对不起你,可是你还年轻,你还可是重来,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一个被卖到妓院里的小姑娘,你知道以后你会遇见什么状况吗,你会变成什么人吗?如今你冰清玉洁,身怀奇功,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妓院里的小姑娘做梦都想变成你!”

噬魂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白衣女人叹道:“我,我不想多说什么。”

噬魂道:“那你的目的达到了?敬家会让敬延寿娶你这样一个老女人做敬家的儿媳?”噬魂咯咯笑道:“要是我没记错,敬延寿的母亲要是还活着,你也就比她小两岁还是三岁?咯咯,咯咯!”

白衣女人咬着牙道:“无论怎么讲我还是你师父,你这样讲……”

噬魂抢话道:“你还想让我怎么讲!”

白衣女人深吸口气道:“噬魂,你还年轻……”

噬魂道:“是啊,我还看轻,可是我的心已经老了!”

白衣女人自顾自道:“男人都是不可靠的,今天他喜欢你是因为你年轻美貌,等你人老朱黄他便弃你如弊履。”

噬魂道:“师父也不年轻,朱是黄是红呢?”

白衣女人道:“你走吧,如今咱们真的两不相欠。”

噬魂咬牙道:“这话多已经说过了!”

白衣女人笑道:“我说的才算!你想怎么样?!”

噬魂含着泪道:“香羽,敬延寿,我会记住你们的!”

噬魂说完这几句,轻踏帐篷顶跃了下去,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白衣女人望着她的背影默默流下泪来。

琅琊王扒着帐篷上的窗帘,看着月光里香羽凸凹的曲线不禁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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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豹提槊上马,他身边只有几十名穿着乱七八糟的骑兵。

康豹大笑道:“老子早想到敬延寿那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会趁机捣乱!小孩子不听话,你们说该怎么办!”

塔甲里大笑道:“当然是打P股!”

众人跟着大笑起来。

康豹朝秃发术道:“秃发术,你说呢?”

众人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的厮杀声。

秃发术默然不语,众人都看着他。

秃发术道:“该打!”

康豹笑道:“好,秃发术说的对,该打,莫奇甲听令!”

“末将在!”莫奇甲没带盔,光着脚骑在马上,身上胡乱在披着件甲。

康豹道:“本将命你带十骑为后合,一旦我军不支,你不必管我,只管跑,去我大哥那里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告诉他,让他为我报仇,你明白吗?”

莫奇甲看了眼秃发术。

秃发术不禁打个颤。

莫奇甲笑道:“末将听令!”

康豹扬槊大笑道:“让软弱的宋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儿郎们随我冲!”

“嗷!”

二日天明。

敬延寿拎着盔,头发散乱地坐在石头上,脸上满是黑灰和血迹,香羽静静坐在边上,拿着手帕在给他擦脸。

琅琊王走过来,叹了口气,看了眼香羽,坐到大石头上,道:“延寿,你看他们会什么时候攻山?”

敬延寿低着头。

琅琊王又叹了口气,也没心思看美人,站起身走开,护卫小声道:“王爷,咱们是不是先走?”

琅琊王压低声音道:“走,往哪儿走,马跑不过羯匪,两条腿更别说了!年轻人就是太莽撞,桓琴是这个样我不怪她,一个小姑娘,可敬延寿他是敬家的少主,他也这样莽撞,要是羯匪现在攻营,你说该……”

琅琊王几个走远了。

敬延寿默默落下泪来,猛地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引得众人看他。

香羽蹲在敬延寿身前,将所有的视线挡住,轻声道:“延寿,你是最棒的,别人说什么不重要,你只要振作起来,你就还是敬家的少主,你就还是他们的将军!”

敬延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笑道:“我还是少主,我还是将军,狗屁将军!香羽你知道吗,当时我已经傻了,要不是两个家将舍命护住我,我已经死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香羽不顾别人的目光,握住敬延寿的手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振作起来,你是大家的主心骨!”

敬延寿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香羽含着泪点头,嗯了一声。

敬延寿道:“噬魂怎么想你也不管了?!”

香羽道:“只要你能振作起来,我不管噬魂怎么想,她不认我这个师父,我也不管了!”

敬延寿一把抱住香羽,深深吸着她的气味,道:“香羽有你在身边真好!”

敬延寿放开红透脸的香羽,站起来,朝众人道:“都打起精神来!只要有我在羯匪就别想杀上来!”说罢拿了把锹道:“羯人利马,只要逼他们下马打就没什么可怕的!走都我去挖坑,我看他们还能不能骑马逞威风!”

一名敬家骑军跟着拿起锹道:“对,少主说的对,羯人仗着马上功夫好,要是下了马三个羯匪也不是我的对手!”

敬家军重新躁动起来。

琅琊王不禁叹道:“香羽那个下贱女人还真有一手!不愧是金院里出来的姑娘!你们也跟着去吧,毕竟咱们现在还算是一路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大将横槊立马 千军倒卷残云 第一百章金院里的女人们

“是”琅琊王的护卫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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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金院里出来的怎么了?”蝶夫人坐在胡床上,翘着脚一晃一晃的。

紫袅站在她对面,捂嘴笑道:“奴家能说什么?”

蝶夫人皱眉道:“这里也没别人,把你那套女里女气的模样给我收了,不然……”

紫袅妩笑道:“不然怎么样,还要把奴家送到那个老鬼的床上去吗,小心让那个老鬼上了瘾,把你这个正牌的女人扔到一边去!”

蝶夫人揉了两个肚子道:“你能不能别这个恶心人,老娘刚吃了早饭!说吧,那边又有什么事情让我做?”

紫袅大剌剌地坐到蝶夫人身边,探手掀她的裙子。

蝶夫人打掉他的手道:“你再这样可……”

紫袅笑道:“知道,知道,你这个女人有多狠毒我还不知道吗?!”

蝶夫人站起来走到榻边,道:“有话快说,那个老鬼可要来了!”

紫袅笑道:“他可是喜欢上新来的姑娘,你,算了吧,他还会来?”

蝶夫人笑道:“奴家自然吸引不了他,要是算上你这个可人儿……”蝶夫人挑起紫袅的下巴,笑道:“那个就不一定了!”

“臭女人,老子今天就干了你!”紫袅低喝一声将蝶夫人扑倒在榻上。

紫袅是男扮女装还是个练家子,蝶夫人怎么挣扎得过,没几下,蝶夫人便罗衫半解,紫袅的手从她的衣缝里伸进去。紫袅两眼通红,拉开自己的带子,露出半个满月,正要入巷之时,门上的竹帘被人掀开。

紫袅收不住刺入蝶夫人,蝶夫人痛呼一声。

“你们在什么!”敬晔大吼道。

紫袅一惊不小,登时软趴趴退了出来,拉着裤子跪到一这,抖个不停。只留下蝶夫人两腿八字躺在榻上,胳膊支撑着起来又起不来,泪眼婆娑泣道:“老爷,老爷,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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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嬷嬷轻轻敲了下门,朝身后的小陆飞了个油腻腻地媚眼。

小陆笑着在她肥胖的后头轻拍了下,乔嬷嬷吓的脸色发白,瞪着小陆指了指屋里头。

小陆拿着给有山水的宫扇满不在乎地狠狠摸了下,然后放在鼻子下闻。

乔嬷嬷两个下垂的腮帮红起来,左右看看无人打了小陆一下。

“谁啊?”敬老夫人在屋里头轻声道。

小陆立马收起笑容。

乔嬷嬷小声道:“老夫人,是侄少爷,他见你一夜未睡便煮了点五味草鸡汤给你补身子!”

敬老夫人道:“进来吧,小点声,玫儿刚睡!”

乔嬷嬷推门而入,将手里的托盘放好,退到一边。

小陆跟着走进去,见敬老夫人坐在席子上,敬玫儿趴在她腿上两眼略肿,可是面白似玉脸颊微醺的样子真是好看,再配上敬老夫人那张满是折子的脸,还有乔嬷臃肥胖的身材,更觉得敬玫儿真是天女一般的人物,想想方才自己的还在乔嬷嬷后头摸,还放到鼻子下闻,小陆登时觉得自己快吞了,于是看也不见看乔嬷嬷,赶紧趋步上前,离着敬玫儿近些,在黑漆小碗里剩好汤,低着头先递给敬老夫人。

敬老夫人笑着点点头道:“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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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叔的小孙子两眼冒光。

二蛋急道:“我就是要做大将!”

钟叔小声道:“你们就看着人家风光,可是背后的苦头你们可知道?!”

二蛋道:“老子不怕吃苦!”

钟叔的小孙子跟着点头。

二蛋见钟叔的小孙子赞同自己登时气势更盛。

钟叔小声道:“吃苦不怕,送死怕不怕!”

“什么!”阿瓜叫了出来,引得众人纷纷回头。

钟叔朝看热闹众人叫道:“看什么看,真都闲着是吧!”

众人都快步走开。

钟叔回头瞪了阿瓜一眼,道:“少主出征把能打能战的十个带走了八个,青石城里能不留一两个能打的?!你们算算李少主手下都是什么人?!”

二蛋道:“我都听说了,李少主是找二爷求救兵的!”

钟叔道:“连你小子都听说了,羯匪会不知道,明知道他去求救兵会让他安安生生的去?半路会没人拦他?李少主就是霸王再世也逃不了!——”

“哎,阿瓜!你跑什么?!”张丙道。

钟叔看了眼阿瓜的背影呸了一口,道:“别管他,傻了吧唧!要不是老夫人好心早把他赶出府了!”

阿瓜跑回自己的小屋里,打开箱子,拿出那个螺钿小盒放在怀里,一口气跑到绿萼父母开的小店,可是店门上着锁。

“呦,这不是阿瓜吗,今天怎么来晚了?”边上小铺里的人笑道。

阿瓜急道:“人,人,人……”

阿瓜一急便磕巴。

邻人笑道:“你是不是找绿萼姑娘的爹娘?”

“嗯!”阿瓜使劲点着头。

邻人笑道:“那个阿洪不是要出征吗,他们去送了,要不你先在我这儿买点东西吃……,哎!你跑什么,老子的东西也没毒!”邻人看着阿瓜跑远了,朝边上的人道:“嘿!这小子是真被绿萼那小姑娘迷了心窍,放着家主府里的饭不吃,非到这儿来卖着吃,绿萼她爹娘也真下得去手,一文钱的东西卖他十文钱!他也不想想就绿萼姑娘那小模样,那性子会看上阿瓜?!”

边上的人笑道:“就是,就是,绿萼可比她娘年轻的时候还俊,要不然那时候家主……,不说,不说了,嘿嘿嘿!”

阿瓜急匆匆跑开,可是跑了两条街才想起来,青石城四个门阿洪从哪个门走?于是一把抓过个路人,凶神恶煞大叫道:“阿洪在哪?!”

路人被他提起来,两条腿在半空打颤,支支呜呜道:“阿——阿洪?”

阿瓜心里急,见他也话都说不清楚,往边上一扔,路人便撞到路边的一个卖陶器的小摊上,将上面的东西杂了个粉碎。摊主不去找阿瓜的麻烦,反而揪住那名路人大叫:“你砸碎了东西,你赔!你赔!”

阿瓜不管他们,大步跑开,探手抓人问路,可是路人纷纷避他,急得阿瓜哇哇大叫。

“阿洪!阿洪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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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不是你想的样子,你听我说!”蝶夫人泣道。

敬晔急步上前,将被子一掀,从被子里滚出个白玉错金百花纹角先生出来。敬晔盯着蝶夫人的腿,眼睛越来越红,抓起角先生朝蝶夫人捅了下去。蝶夫人惨叫一声,全身抖个不停。

紫袅提着裤子小步往外走。

“站住!”敬晔大叫一声,鼻子里喘出粗气,转过身。

“家主!”蝶夫人急惶惶叫道。

敬晔不管她,朝紫袅走过去,凑到她脸上深吸口气,低吼道:“转过去!”

紫袅小声道:“家主!我,我……”

“转过去!”敬晔低吼道。

紫袅两腿打着颤,慢慢转过去,眼睛看向蝶夫人,蝶夫人咬着牙,从怀里拿出个彩色小瓶。

紫袅脸变得更白,两手紧攥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正在犹豫的时候,后头猛地被拍了一个。紫袅不禁惊呼出来。接着便被敬晔紧紧抱住,敬晔的嘴贴在她的脖子上,两只手去拉开他的衣服,嘴缓缓向下,溜到紫袅的后背。

一股子清香蹿进紫袅的鼻子里,紫袅心道不好,闭住气,两腿急蹬地,可是敬晔死死地抱住她,紫袅连动带急,越发觉得气短。

蝶夫人披着被子,光着脚,踉跄地走过来,脸上蒙着的纱已经被紫袅拽掉了,露出那条醒目泛着血红的伤疤。

紫袅能看见那双对他蹭有无限魅力的雪白小腿朝自己走来。

蝶夫人用被子捂着自己的鼻子,吃力地媚笑道:“紫袅,好好享受吧!”说罢快步走向门。

紫袅探手去抓,没抓到,却被敬晔抓住,紫袅大叫道:“蝶舞,老子让你不得好死!”一股香气猛地涌入紫袅的鼻子。

蝶夫人冲出门,踉跄一下倒在地上,被子滑落,晨光照在蝶夫人光滑的脊背上散发了层莹莹的暖光。

“关,关,快关上门!”蝶夫人朝丫环低弱的吼叫道。

“是!”丫环声音发颤,闭着眼将门关上。

“走,你走!”蝶夫人道。

“夫人!?”丫环道。

“走!”蝶夫人像头母狮子一样低吼道。

“是!”丫环答应一声,急匆匆走了。

蝶夫人趴在地上,头发散落着,黑白相逢,如同副柔美无限的水墨美人图。

“姐姐,姐姐!妹妹好想你,妹妹好想你!”蝶夫人哭声呜咽,喃喃唤道。伴随着紫袅痛苦的叫声和敬晔精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院子里混合跌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美人伴浴 第一百零一章大将横槊立马千军倒卷残云

“C!怎么又是你!”二蛋失声叫道。

“是你!”阿瓜惊喜道,冲上去抓住二蛋的领子叫道:“带我去,带我去!”

二蛋挣扎道:“放,放开,你放开老子!”

阿瓜道:“你带我去!”

二蛋急道:“你放开我,我就带你去!”

阿瓜松开二蛋道:“走!”

二蛋松松领子,朝四周看了看,长出口气,低声骂道:“傻蛋!老子要去投军,没空理你!”

阿瓜拉住二蛋道:“老子,老子也去!”

二蛋道:“你去做什么?!你会骑马?”

阿瓜摇摇头。

二蛋拍了下阿瓜的手,可阿瓜抓着他很紧,二蛋没拍掉,二蛋道:“爷,我的大爷!阿瓜大爷!你就放开我好不好!我没空跟你废唾沫!”

阿瓜急道:“我也去,你带我去!”

二蛋叹道:“行,行,我带你去!”

“二蛋!你个狗东西!给老子站住!”张丙挥着大棒高叫道跑过来。

“快跑!”二蛋在叫一声。

阿瓜傻愣愣地跟着二蛋跑。阿瓜人高马大最是醒目,张丙标着阿瓜的大脑袋跟着跑了过去。

二蛋向后看,只见姐夫越追越近,大叫道:“傻大个,你他M别跟着老子!”

阿瓜边喘边道:“你带我去打阿洪我就不跟着你!”

二蛋心里大骂,道:“我带你去,我带你去,你给我矮点!不然老子被姐夫抓回去,你也别想找阿洪!”

阿瓜忙躬下腰。

二蛋三拐两拐拐进个小巷里,把阿瓜拉进去,自己扒着墙角向外看。

张丙急匆匆地跑过来,站在大街上左看右看,又跑开了。

二蛋松了口气,朝阿瓜道:“我,我说你,你跟着凑什么热闹!真是傻蛋,我是去上战场,上战场明白吗!是要死人的!”二蛋比划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阿瓜道:“我,我,我不能让李少主死!”

二蛋瞪着眼,道:“你说啥?”

阿瓜手伸进怀里,按着螺钿小盒,道:“上次李少主说我像是他家乡人,我还没问明白他家乡是哪里怎么能让他死?要是他死了,我找谁告诉我是谁?我从小就不知道我是谁,我娘在哪儿,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她长啥样。”

二蛋叹道:“既然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阿瓜大喜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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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洪,你可要小心,要不,要不……”绿萼爹拉着阿洪的手道。

绿萼娘打开他的手道:“看你这个样子,哪有一点男子汉的样,阿洪是跟着李家少主立功去的,阿洪,你可要争气,别被外人看不起,知道吗?”

阿洪笑道:“知道了娘。”

绿萼将阿洪拉到一边,拿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放到阿洪手里,小声道:“这个你带给李少主……”

阿洪左右看看嘿嘿笑道:“知道了姐。”

绿萼红着脸,支支呜呜要说什么。

阿洪接着道:“是二小姐让你带来的?”

绿萼脸色略有些发白,却不说什么。

阿洪笑道:“放心吧姐,我一定带到。”

绿萼嗯了一声。

阿洪走开,拉缰上马,对众人道:“爹娘,姐,你们放心吧,等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将军了!”

绿萼娘笑开了花,哎哎哎地答应着。

绿萼爹满脸的担忧。

阿洪带着几骑飞奔出城门。

“阿洪!阿洪!”二蛋挥着手跑向城门。

“二蛋?”绿萼娘正拉着绿萼小声说话,二蛋的叫声吸引他的注意力,问道。

“阿洪!”阿瓜跟在后头大叫。

“阿瓜?你干啥来了?!”绿萼爹惊叫道。

“哼!”绿萼娘紧拉着绿萼道,道:“阿瓜你可真够紧的,我们都没开店,你竟然都能追到这里!”

绿萼推了她娘一下,道:“阿瓜,你吃早饭了吗?”

阿瓜竟然不理她,拉住二蛋急道:“人都走了!人都走了!”

二蛋摔开阿瓜手,道;“还不是你,要不是你拉着老子,老子都已经跟着走了!”

阿瓜急道:“咱们,咱们追!”

二蛋一拍大腿道:“追,对追,他m的,老子这回非跟上去不可!”说罢便跑走了,阿瓜起跟上去,看也不看绿萼一眼。

绿萼娘道:“阿瓜是吃了什么药竟然看也不看咱家小妹一眼?!”

绿萼抿着唇,道:“谁要他看!”

“二蛋!”张丙分开人群大声叫着跑走了。

绿萼爹傻愣愣地看着他们。

绿萼娘踢了他一脚道:“傻什么!还不快回去给咱家小妹做点好吃的!”

绿萼道:“不了,娘,我还得回去照顾二小姐呢,她在老夫人那儿都一夜了。”

绿萼娘却紧拉着她,赶开偷看绿萼的人,小声笑道:“咱家绿萼越来越俊了,你看他们见了你都走不动路!”

绿萼爹低着头跟在后头。

绿萼娘回头骂道:“你死人啊!这么半天一句话也不说!”

绿萼爹道:“我,我这不是担心阿洪吗?!”

绿萼娘恨恨地盯着他,骂道:“你一辈子就是个王八!”

“你说什么!”绿萼爹脖子的青筋暴起。

绿萼娘尖声道:“我说什么你不知道!”

“好了,娘,我得赶快回去了!”绿萼扒开攀着胳膊上的手,紧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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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是不是咱敬家的骑兵?!”阿洪身后的骑士指着前方十几骑高声道。

阿洪一行加快马速冲过去,高声道:“你们是谁?!”

“谁!”对方大叫着纷纷拿起长槊,“阿洪?”

“你们怎么回来了?!”阿洪见来的果然是敬家的将军,有几个还说过话。

“阿洪?你怎么在这里?”对面一个大胡子骑士道。

阿洪道:“这话我得问你们?!”

大胡子骑士与后头的人互看一眼,道:“我,我,我们是逃回来的!”

阿洪和他后头的几个骑士都大吃惊。

大胡子道:“我,我们遇见羯匪大军,敌人可真是多,我们本来是要后退的,可是李少主偏说羯匪都是纸糊的,于是一个人冲了过去,全将军和马大侠担心他带着我们护在他左右,可是敌人太多,我们根本打不过,众人都被杀散了,也不知道还有谁。

阿洪给惊呆了,没注意到大胡子两眼乱转,不断接近他,猛地挥刀捅进阿洪的心口。

阿洪惨叫一声跌落下马。

“你干什么!”阿洪后头的骑士纷纷抽刀大叫。

大胡子的刀上往下流着血,身后的骑士都按着刀把。

大胡子道:“实话跟你们说,我们确实遇见羯匪,不过李少主仗义,让我们逃回来,可是家主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说不定就拿我们祭旗,你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跟着我们,第二条就是从我们这里杀出去,是回青石城,还是投李少主随你们便!”

大胡子身后骑士都抽了邮小截刀,反射着一闪一闪的光。

“我,我们不想送死!”阿洪带来的骑士道。

“嗯,几位现在是我们的兄弟!”大胡子大笑道。

“他怎么办?”阿洪带来的骑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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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蛋猛地将二蛋位趴下,然后小心地抬起头看向前方,松了口气,道:“你他M差点害死老子!”

“阿……”阿瓜刚发出声来,二蛋便全身压到他上头,使劲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他m不想活了!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去看!明白吗?不然救不了阿洪!”阿瓜点点头。

二蛋出口气,道:“老子真服了你了,你怎么能活这么大的!”二蛋说着,小心地抬起头,向前观察,只见骑兵们都下了马,有几个去挖坑,有几个抬起阿洪的尸首扔进坑里,然后众人上马跑开了。

二蛋小声道:“行了,他们走了。”

阿瓜小声道:“咱们现在过去?”

二蛋想了想摇摇头,道:“不行,万一他们没走远,不就发现咱了?!”

“那阿洪啥办!”阿瓜道。

“那就看他的命!”二蛋叹道。

阿瓜横起二目,躬着腰跑了过去。二蛋急去拉他,可是二蛋怎么拉得住,只能小心地跟在后头。

两个人走到埋阿洪的地方,阿瓜徒手挖土。

二蛋叹道:“没用的,那一刀捅下去,可是真奔着心脏!还能有话人?!”

二蛋拉过战马,叹口气从马上的包里拿出个锹,想去培点土也算是进到心了。

突然阿瓜叫起来,“活,活着!”

二蛋跑过去,只见阿瓜捧着阿洪的脑袋,阿洪使劲瞪着眼,嘴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吐血。

二蛋冲上去铲开阿洪身上的土,和阿瓜一起将阿洪抱出来,二蛋道:“这小子真命大!”

阿瓜道:“咱,咱们带他去看大夫!”

二蛋看了看远处摇头道:“不行,青石城附近一定被他们盯上了,一旦让他们发现阿洪还活着,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阿瓜急道:“哪也不能就这么看着!”

二蛋猛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附近不是有座道观!”

阿瓜道:“啥道观?万一要是让他们占了呢?”

二蛋道:“你就跟我走吧,道观是家主供奉的,那帮人躲还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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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蝶夫人站在门外小声道,此时的她已经恢复往日的端庄和风韵。

屋里头一点声也没有。

蝶夫人向后头用了个眼色,丫环们都退了出去,守在院的门口。

蝶夫人推开门走进去,竟见紫袅怀里抱着敬晔,两个人缠在一声。

紫袅微睁着眼,咯咯地笑起来。

蝶夫人仰着头道:“哼!滋味怎么样!?”

紫袅推开猪一样睡着的敬晔,赤条条站起来。

蝶夫人别过身,嘴角带着笑道:“看样子你享受的不行,要不我跟老爷说说把你收了做个小妾,男儿身的小妾,也不知道老爷会不会收?”

紫袅踉跄着向蝶夫人走。

蝶夫人退后一步,冷笑道:“你难道想再来一糟吗?敬家的男人可不少!”

紫袅咯咯笑个不停。

蝶夫人道:“你,你笑什么!”

“他笑还是不笑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男声从屏风后传来。

“徐公子!”蝶夫人惊呼道。

“哼!你还有脸叫我!”徐海临从屏风后走出来,看也不看蝶夫人,走过去抱住紫袅,紫袅楚楚动人的泪着流,徐海临低下头轻啄他脸上的泪水。

紫袅红着脸推了他一下,朝蝶夫人笑道:“我还得多放谢夫人撮合奴家和徐公子的姻缘!”

蝶夫人面无血色,捂住心口,道:“你,你和他,他,因缘?!”

紫袅向蝶夫人飘了个媚眼,笑道:“要不是你用那东西,徐公子怎么会在奴家面前露了本性,啊!”

紫袅轻呼一声。

蝶夫人闻声去看,竟见徐海临一手抓着紫袅的要害一手放在他后头缓缓移动。

蝶夫人咬着下唇道:“徐海临!你什么时候在我的房里,我怎么不知道!”

徐海临吻着紫袅的脸,笑道:“我也是后来的,小美人真是个耗人的妖精,就敬晔那样怎么够胃口,正好我来了,也真是这么好的货先便宜了敬晔那个老东西。”

徐海临猛地将紫袅转过去,揉着他的满月嘿嘿笑起来。紫袅娇柔地靠在徐海临肩上,转过头盯着蝶夫人,眼里冒出剑光。

蝶夫人眼里转着泪道:“我怎么说也是个女人,难道就比不上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徐海临咯咯笑道:“是男是女对我来说有区别吗?”

紫袅望向蝶夫人目光里不知包含了多少的怨恨,只是声音听起来丝毫没有半点气息,轻声道:“只要能让少主快活,是男是女很重要吗,男的说不定更让少主兴奋不是吗,咯咯,咯咯!”

紫袅扭着腰笑个不停。

徐海临两眼红起来,“出去!”

蝶夫人看着徐海临。

徐海临转头看向蝶夫人,像头饿狼一样盯着她,道:“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出去!”

蝶夫人机械地道:“出去?”

徐海临猛地抱起紫袅,将他按在榻上,一脚踢开昏迷的敬晔。

蝶夫人咬着牙转身出门,伴随着紫袅不停的咯咯笑声。

蝶夫人再一次站在门外,门关着,里头的声音却关不住,守在院门的丫环都红起了脸。

蝶夫人望着天上的云,泪从她的脸颊滑落,笑道:“姐姐,你说的没错,这些士族公子都是畜生,这个士族的世界就该让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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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颍水河畔齐王大营。

“站住!”从平地里跳起几十名擎着长枪的士兵,又有十几骑从远处飞奔而来。

全虎打马上前,叫道:“老子里琅琊王驾前飞羽郎中全虎,带我去见齐王殿下!”

一名将官装束的骑士高声道:“有何为证?”

全虎傻了。

李闵上前道:“我是敬家主派来见敬二爷求救兵的,请你们通知敬二爷!”

将官道:“什么敬二爷敬三爷这里是齐王大营,快快离开,不然军法从事!”

“嘿!你个王B崽子,敢对老子这么说话,快去回报,不然老子弄死你!”全虎哇哇大叫。

将官大怒,挥刀吼道:“拿下!”

“杀!”众军大喊冲上来,几十把长枪刺向李闵向个人的坐骑。

不用李闵下令,白龙马已经避到一旁,不停后退。

桓琴惊呼一声,“李闵!”挥槊拨开刺向李闵的长枪,接着打落几名齐军骑士。

全虎大叫着挥槊前冲,那员将官面无血色,边转马逃跑边哆哆嗦嗦大叫道:“反了,反了,你们顶住,我去调兵平乱!”

全虎舞槊冲锋接边打落数骑,其余齐王军四散逃开。

“全虎!停!”马尚封大吼。

全虎听了马尚封的话,转回马,看着地上几十个“哎呦,哎呦”叫个不停的齐王军,呸了一口道:“还他m的官军,连羯匪都不如!”

马尚封道:“你也是官将,大爷别说二爷,还是说说这事该怎么办吧,咱们可是来求救兵的!”

桓琴红着脸低下头,道:“都,都我不好!”

李闵上前,拉过她的手道:“跟你没关系,都是他们不讲理,咱们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马尚封道:“嘿!这帮人都做惯了大爷!只要你没他有权有势他就当你不是回事儿随便欺负!”

全虎道:“等老子见了齐王非好好告上他们一状不可!”

马尚封笑道:“你就是琅琊王驾前的一条狗,你见过有拿狗当人的吗?!”

“你说谁是狗!”全虎挺槊大叫道。

“二位,二位,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见敬二爷再说吧,对了敬二爷叫个什么,嗐,方才要是直接说敬二爷的名字说不定就没这事了,都怪我!”李闵道。

“快看!”桓琴拉着李闵的手,抬头大叫道。

李闵闻声一声,见从远处的齐王营中涌出数不清的军兵,李闵登时心提了起来,磕巴道:“跑,跑,咱们快跑!”

全虎的脸色也变了,不等众人,转马便跑。

马尚封跟在众人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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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桃管家背着手在前走,猛见到军兵呼噜呼噜地跑。

“是桃管家啊,今天怎么有功夫出来散步?”一个将官笑着迎上来道。

桃管家道:“这两天骨头缝疼,二少爷议事的功夫,我趁着出来走一走。怎么回事?徐泓出兵了?”

将官笑道:“河边潮气大,正好我那儿有件狼皮,隔潮气最好,一会儿末将叫人给您过去。”

桃管家拱手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将官笑道:“一点心意,你收下就是给末将最大的面子!”

桃官家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将官道:“方才有个巡将回来说有人来找什么敬二爷敬三爷,还打伤了咱们不数人——”将官看向桃管家。

桃管家急道:“他们说他们是谁了吗?”

将官道:“这个倒是不知道,他也没说清楚。”

桃管家拉着他道:“快带我去看。”

将官道:“他已经带人出营了!”

桃管家心提了起来,撒开将官往回跑,又转回来,拉着将官道:“等不及了,等不及了,你带我去看,快!”

“是!”将官回答道。

将官打来辆马车,飞也似冲出大营引得众人惊奇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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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他姥姥,老子受不了了!”全虎大叫道。

马尚封叫道:“受不了也得忍!杀了人咱们谁也跑不了!”

桓琴左支右绌,坐下马已经挨了十几个伤,血水流出来。

李闵舞着槊打落排长枪又来排长枪,刚找落名骑士又冲过来名骑士,突见把明晃晃的长枪刺向桓琴,桓琴手慢一步,长枪直奔着她的肚子捅过去。

李闵狂叫一声,挥槊砸向那个军士的脑袋,“啪”地一下军士的脑袋被打了个粉碎,瞬时间,白的,黄的,红的,飞溅四散!

所有的人都不动了,两方打了半天却没有打死一个人,可是一上来就如此惨烈,难怪齐王军都不知所措。

“桓琴!”李闵大叫道。

桓琴含着泪道:“我没事!”

李闵听了她的声音,舞槊再战,一连掀反十几个齐王军士。

“老子也不管了,龟儿子们!老子弄死你们!”全虎大叫道,他的叫声已经不是人的叫声,人跟本喊不出他那样的声音,像是虎,像狼,没人能说出来究竟像什么。

全虎打法刚猛,齐王军挨着就飞,打上就断,转眼间,胳膊大腿落了一地!

“老子也不管了!”马尚封咬着牙,大黑左冲右突,赶着齐王军如同赶着一群绵羊。

四骑,四槊竟打得几千人的大军溃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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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管家把着扶手,将官亲自驾车,车上插着的两面七星旗迎风招展。

马车冲出大营门,没跑出多远,就见漫山遍野地败兵涌了过来。

将官大骇,急忙回转。

桃管家急道:“卢将军向前啊!”

将官叫道:“不能向前,挡了路,败兵会杀了咱们!他N奶的!来了多少敌军,几千人都败出这个样!他M的,头次见他们跑的这么快!快!驾!”

将官挥鞭打马,快得桃管家都看不清将官的动作。可是败兵更快,先是骑士如风一阵一阵的冲过去,接着便是数不清的步兵,个个扔枪撇刀,恨不得连衣服也脱了似的。

马车轮上的卷镰飞转,搅起数不清的大腿,血沫子飞溅到车上,桃管家坐在车上,胳膊死死抱着车上的栏杆,血也顾不得擦,紧紧闭着眼,胡子乱飞与血沫子粘在一起,心都要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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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齐王从议事帐里大步走出来,紧按配剑大声道。

“回禀王爷!四个来历不明的骑士闯营!巡哨营军大败而回!”小校跪地回道。

“胡说!四骑就能掀起这么大的阵势,你当我军都是废物吗!”跟着齐王出来的一员黑面大将喝道。

齐王挥退小校,道:“走,咱们到望楼上去看看!”

众人称是,随齐王走上望楼,只见数不清的齐王军如潮水般退回大营,在门前挤做一团,有挤不进的竟跳进壕沟里,会水的游过来,不会水的沉到水里,此时水面已经漂了一片尸首,后来者竟抓着死尸往前游,猛地被什么往下一拽,转眼就变做个新的浮尸。

逃兵潮水后头,一白三黑四骑,马上人舞着槊如赶羊般将齐王军往前赶,一旦有落后的,上去就是一槊将他们的脑袋砸个粉碎。

齐王看着自己的士兵四散败逃全无半点精神,两腿打着颤,也不知是被那四骑吓的,还是被败兵无能气的。

“二少爷!二少爷!”桃管家扶在车上连吐边叫。

敬炅站在齐王后头,拈着胡子紧锁双眉,闻声看去,只见桃管家狼狈不堪地趴在车上。

齐王点下头,敬炅拱手退后,下了望楼,走到桃管家前,道:“你怎么个样子,快回去收拾收拾!二儿服侍桃管家!”

“是”叫二儿的少年上去扶住桃管家。

桃管家急道:“少爷,少爷,那些是青石城来的,不能打了,不能再打了,快叫他们停!”

“什么!”敬炅惊乎道,齐王一干群臣看向他,敬炅望着众人,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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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水河对岸魏王军大营。

徐泓扶在望楼上,叹道:“不知是什么人物?”

“能得徐将军如此称赞,一定是不世出的英雄豪杰!”随声从楼梯走上二人,当先的人生得尖嘴猴腮,高起的颧骨两侧长了对招风耳,头带鎏金百花纹红缨盔,身披件五彩甲,要是细看,便发现他穿着的这件甲竟然是用绸绢缝合而成。

后头一人身形胖大,左脸生了个鹌鹑蛋大的黑痣,痣上长了个半尺长的白毛,带了个皮帽,披着件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个羽毛扇,轻轻地摇啊摇,面露说不清的微笑道:“是何人物能让徐将军如此称赞?张奇兄咱们可要好好看看,真要是个有本事的,咱们可得举荐给大师兄!”

“哎!什么大师兄,应该是魏王殿下!”当先的张奇道。

徐泓皱着眉道:“是皇上!”

“噢!对,对,对!是皇上,是皇上,你看看我这嘴,可真不争气!”张奇轻轻地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嬉笑着走到徐泓身侧,扶着栏杆望向对岸,指着如同狼入群羊的四骑大笑道:“还真是英雄,孙建你看,这样的人物要是加入我军,还怕他齐王吗?”

孙建大口喘着气,摇扇道:“若,若是能将他们拉入我方,必,必能凭添助力!”

张奇拍着栏杆大笑道:“对,对,对,徐将军,快叫人将他们接过来!我要上折子好好赏赐他们!”

孙建笑道:“徐将军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张奇皱眉道:“徐将军难道有意见吗?哈哈,说出来,本将军是听不得异议的?”张奇看向孙建。

孙建扶正皮帽笑道:“张将军心怀广大,徐将军要是有什么话,说就是了!”

徐泓看也不看他们,冷冷道:“这里是禁军大营,自有本将军做主,楼上风大,二位还是快下去小心着了凉!”

“你!”张奇指着徐泓大叫。

张奇这一呢,楼上楼下的卫士纷纷抽刀盯着张孙二人。

孙建不禁一颤,忙拉住张奇已经发抖的手,放下来,笑道:“将军,将军,二位将军都是军中虎将,对军情有不一样的看法很正常,很正常,张师兄,徐将军也是好意,咱们就先下去,你看,看——阿嚏!”

孙建紧拉着张奇打个喷嚏。

张奇咬着牙,临城县孙建大骂道:“你个狗东西,弱得就跟着鸡崽似的,也敢站在这里摆威风,老子早晚叫你好瞧!滚吧!”

孙建笑道:“是,是,是,你看我这体质确实不好,我扶您下楼!”

张奇瞪了徐泓一眼,转身下了楼。

走出几步,张奇斜眼向上看,恨恨道:“这笔帐老子早晚要跟他算!”

孙建拉着他,小心翼翼左右看看道:“师兄慎言,慎言!这里可是徐泓的大营!”

张奇叹道:“要不是上两回奇奇怪怪闹营啸,老子也不会被这个丘八欺侮!”

孙建急道:“将军慎言!慎言!”

一员小将急匆匆走过。

张奇看着他的背影,哼了声,大步走了。

孙建看着那员小将上楼,小将正好看下来,与孙建对视,孙建急转回头跟着张奇走了。

“爹!”小将走到徐泓身后,拱手道。

“是嗣儿啊,打听到什么了吗?”徐泓道。

小将道:“据回报说那四人本是到齐王营中去找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了起来。”

徐泓看着对岸不说话。

徐嗣小声道:“爹,要不我去带人将他们接过来,爹你不是常说良将难得,如今又是世家称雄之时,良将更加难得?”

徐泓叹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可是——,算了!”说罢转身下了楼。

“爹!”徐嗣叫道。

徐泓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徐嗣转身望向对岸,只见从齐王营侧奔出旗幡猎猎的马车。

徐嗣“啪”地一声拍在栏杆上,栏杆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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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飞也似的冲出门,绕了个大圈子到了李闵四骑的后头。

桃管家没下车,趴在车上大口喘着气。

敬炅紧抓着栏杆,人一会飞起来,一会落下去,重重地摔到车板上。

敬炅急道:“卢将军,卢将军,你慢些,你慢些,桃叔!桃叔你怎么样?”

驾车的卢将军挥着马鞭,喊道:“敬参军,王爷呢俺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不能慢啊!”

敬炅道:“桃叔你怎么样了?”

桃叔趴在车板上,抬起手挥了挥。

“不好!”卢将军大叫道。

敬炅寻声去看,只见个黑脸骑士舞槊冲来,两眼杀光毕现,敬炅心中大骇,强撑着站起来,瞪着来将,大吼道:“冲!冲!冲!”

卢将军却要带住马转弯,敬炅扑过去,推开卢将军夺过马鞭,拼命的打马,大叫道:“冲!冲!啊——”

“他是敬二爷!”突有个女将大呼道。

黑脸骑将躬身挺槊,敬炅打马直冲。

两方即将撞上的时候,斜刺里突入一将,先打开黑脸骑将的槊,顺势刺出槊上的后锥将驾车的侧马刺死。

侧马一失,另三马托着大车转着弯跑出几十步,嗵地一声马车散了架,哗啦啦连人带木头碎了一地。

黑脸骑将跃马而过,大叫道:“李闵!我C你N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世家小少爷的好奇心 第一百零二章美人伴浴

李闵摆槊大吼道:“我C你N奶!没听着桓琴说他是敬二爷!”

全虎大吼道:“老子管你M什么敬二爷,敬大爷,老子要杀人,谁拦着老子,老子就杀谁!”

“全虎!”马尚封提马冲上来,站到李闵身后,桓琴则护在另一侧。

全虎瞪着眼大叫道:“我C你们奶奶!”说罢舞又冲向壕沟边的齐王军冲过去。

本来已经安静了的齐王军,又大叫大嚷起来,本是站在岸上的人见全虎冲过去,都一股脑地跳下了壕沟,登时间壕沟里头如同下了饺子,水花翻飞人尸飘荡。

“敬,敬参军!”卢将军从车里爬出来,朝趴在地上的敬炅喊道。

“诶呦!”马车里传出来声音。

敬炅抬起头,道:“去,去把,把桃管,管家救出来!”

“是!”卢将军回道。

李闵提马上前,将槊刺到车板上,借着马力将车板拉开。又到敬炅之前,用槊指着敬炅道:“你就是敬炅?”

敬炅勉强坐起来,将散乱的头发向后摔道:“我就是敬炅,你待怎样?”

“你真的要去吗?现在反悔还来得急”

翠竹楼里,老孙头躬着腰坐在湖边的石头上。

孙荡站在边上,坚定地点点头,道:“李闵他一定还活着!”

“好吧,马槊是练不出来的,只有到战场上,多杀一人,你的槊法就精深一分。不过你自己要小心,世上人心险恶,特别是世家人物,他们整日将公义说在嘴上,可是手里都了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知道了爷爷!”孙荡话音里有哭声。

“走吧!”老孙头站起来背着手走进门里。

孙荡叫道:“爷爷!”

老孙头身形一顿。

孙荡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头,飞身上马提槊冲进骨林。

老孙头叹了口气,走进门里。

猪头靠在墙上,笑道:“你可真狠心,他虽不是你亲孙子,可你也养了他十几年,就是个石头也会有感情吧?”

老孙头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会奇怪我的所作所为!”

黑影里传出声音,道:“都多少年了,你还记着?”

猪头笑道:“你也来了?你一开始不是不想都他槊法吗?”

老别头从黑影里走出来,道:“我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孙荡的槊法可不是我教的,是不是老孙?”

老孙头呵呵笑道:“没想到你们都知道!”

老别道:“几十年了,不想知道都难,不过孙荡那小子跟你长的真有点像!”

猪头哈哈笑道:“老孙头,你别是弄错了吧,孙荡会不会是你亲孙子!”

老孙头摇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亲眼看着他们将我儿子,孙子杀了的,不可能,他,他就是李家那个畜生的儿子!”

老别道:“李家庄已破,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也该了了!”

老孙道:“不,还没了,还有李闵,李家只要还有一个人,我们家的仇,我们家的怨就不会了,我要李家的人杀李家的人,我要李家的人死不明目!”

夏夜里的寒风凄冽异常。

似乎有很多风在院子里飘来飘去,有的随着老孙的声音咆哮,有的徒自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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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主!”

“桓琴?”李闵躺在浴桶里,温水包裹住整个人,这是李闵穿越以来最放松的时候。

“是我。”

“我,我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吗?”李闵心里有有些紧张。

“我——”桓琴闭着眼大步冲进帐篷,反身放好帘。

李闵不禁抱住两肩,道:“你,你想做什么?!”

桓琴穿着件长袍,长袍托地,却掩饰不住她凹凸的曲线,背对着李闵,后头翘起,李闵不禁咽了个口水,心里说不能看,可是身体是十分诚实的,暗道:反正她背对着,看一看她也不知道!敬玫儿是小巧玲珑,桓琴则是健硕丰实,曲线明显。

“我,我现在是你的侍女,所,所以来服侍你沐浴!”桓琴粗重地喘着气。

桓琴呼吸的声音一丝丝地传进李闵的耳朵里,像是一双双柔嫩的小手在他心里撩,一张张小嘴在他的皮肤上吹,一股股的香气就这么飘过来。

李闵本来要说“不用!”可是话到嘴边,实在说不出去。

桓琴背对着李闵,长袍服帖地伏在她后背上。

李闵坐在浴桶里,靠在后头,一个柔软的葫芦形出现在他眼前。

桓琴站了一会,猛地转过身,将李闵吓了一跳。

桓琴的脸都红透了,瞪着眼如同上战场,抱着个包袱,领口以下露出白色的衣服,曲线温柔,李闵想挪开目光,可真的挪不开!

桓琴大步走到桶边,惊呼一声,手里的包袱落到地上,紧捂着眼,叫道:“你,你怎么不穿裤子!”

李闵在水里捂住,道:“我,我是在洗澡!”

桓琴闭着眼,蹲下去,像是在找东西。

李闵嘴上道:“你,你还是出去吧,我能自己洗!”心里却道:千万别出去,千万别出去。

桓琴蹲在地上,小声道:“那,那我出去了,你自己洗吧!”

李闵心里很失落,答应一声,见桓琴跳起来冲向帐篷。

“李闵!李闵!你小子是洗澡还是投胎!怎么这么慢,老子可饿死了,齐王爷的席面可不是想吃就吃的!”全虎的声音越来越近。

桓琴转过身,急惶惶看向李闵。

李闵左右看看,这里是专门用做沐浴的帐篷,空荡荡地只有这么个桶。

桓琴在桶边转起圈。

李闵小声道:“不用怕!”

桓琴小声泣道:“怎么能让外人看见我在这里,我,我还怎么做人啊!”

全虎道:“李闵,你是不是在里头,老子要进去了,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可不是老子的事!”

李闵心里一急,将桓琴拉进桶里,桓琴惊呼一声裁到桶里,爬在李闵身上,李闵捂住她的嘴。

全虎大笑着走进帐篷,左右看看,贼笑道:“你没把桓琴那小姑娘拉进来?!”

李闵帐红着脸,道:“我告诉你,这话也就咱们自己人说说,万一让外人听见叫桓琴怎么做人!”

桓琴湿润的头发粘在李闵身上,弄得李闵心里痒痒,手不自禁地便顺着桓琴的后背滑下去,从衣缝里溜进去,轻揉慢捻,桓琴含着唇,眼中泪光粼粼,瞪着李闵,而李闵却抬着头和全虎说话。桓琴鼓起腮,一口咬到李闵肋上的肉。

“哎,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李闵道:“没,没啥,哎!你站那儿!”

全虎愣住道:“咋了?”

李闵笑道:“我,我没穿衣服!”

全虎道:“你也不是娘们!没穿衣服咋了?”

李闵急道:“你站住!”

全虎朝桶边地上看了眼,嘿嘿笑起来,点头道:“知道,知道!那个你忙,你忙!我先走了。”

李闵松了口气,全虎嘿嘿地怪笑让李闵不自在,心道:难道全虎取向有问题?

李闵不禁打个颤。

全虎走到帐边,突回头道:“那个,用不用跟齐王说等等你?”

李闵奇怪道:“等我做什么?”

全虎点头道:“也是,你瘦得跟鸡崽一样,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李闵猛地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伏在怀里的桓琴,她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湿,粉白色的肌肤漂在水中摇来摇去的衣领里,李闵不禁叫道:“老子最少也要一个小时!”

全虎愣道:“小时?啥是小时,一个时辰?”

全虎不相信似地看着李闵。

李闵胀红了脸,道:“老子就是一个小时,咋了,你还相试试!”

全虎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道:“老子可没那爱好,好子喜欢女人!嘿嘿,小子好好享受吧!”

全虎走后,帐篷里安静地只剩下水声。

桓琴红着脸,要起来。

李闵抱着她,丰韵的挤在一起,连忙向她用个眼色,桓琴惶急又伏回去,盯着李闵的下巴,略微挪了挪坐的地方,李闵不禁倒吸口气。

又过了会,桓琴又要起来,李闵依旧给她使眼色,又朝前头点了点下巴。

这回桓琴咬着牙,猛地站起来,朝帐帘那里看了眼。

李闵靠在桶边,只见个满月出现在面前,淡淡地女儿香冲进鼻子里,湿透了的布帖在上头,一颤一颤的。

“你!”桓琴话刚出口,李闵便扑了上去,将她按在桶边,顶住她。

“别!别!别!”桓琴急喘着,无力的呼唤起来。

李闵撕开她的长袍,从后头扒开,雪白的脊背展现出来,李闵低下头轻啄。

桓琴边轻声哼,边道:“别!别!别!”

李闵将她转过来,四条腿在水中缠绕着,李闵将桓琴抵在桶壁不让她动。

桓琴两手护着心口,李闵用力拉开,颤动的波涛让李闵几乎丧失理智,一头埋进去,两手握住,泛着粉红的肌肤从李闵的指缝间挤出来。

“别!”桓琴长呼一声。

李闵僵在她的肉里,向后退开点,低着头,道:“我,我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我——”

桓琴迷蒙的双眼看着李闵,两个人的头发在水面上纠缠在一起,桓琴伸出双手捧起李闵的脸,李闵的双眼定在桓琴波涛之上再也不动。

桓琴抱住李闵,在他的嘴上轻吻。

李闵再一次按住桓琴。

桓琴强撑开点,小声道:“别!”

李闵傻愣愣地看着她。

桓琴红润的脸上焕发着诱人的色彩,她说:“换个地方,好吗?”

李闵紧抱着她,道:“好,我一定找个美丽的地方,这么才能配得上美丽的你!”

桓琴紧紧抱着李闵。

浴桶中的水面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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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晔走进蝶夫人的房里,蝶夫人正在缝件衣服。

敬晔道:“我不是说过吗,这些事情就让下人去做!”

蝶夫人笑道:“这件是做给你的,来试试!”

敬晔道:“给我的?”

蝶夫人笑着走过来,拉开衣服在敬晔肩上比了比,笑道:“怎么样?”

敬晔低头看了看道:“只要是夫人做的,就一定好!”

蝶夫人笑道:“哼,你就会说这样的话,到时候你穿出去让人笑话可别回来说我!”

敬晔揽住蝶夫人的腰笑道:“不会,不会,我看谁敢笑!”

蝶夫人扶着敬晔坐下,敬晔道:“嗐!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腿总是发软,还总没精神!”

蝶夫人推开他,坐到一边。

敬晔拉住蝶夫人的手,道:“又怎么了,又和母亲口角了?”

蝶夫人默默哭起来。

敬晔坐过去,抱住蝶夫人道:“到底怎么了,你这么哭,我里里更难受!”

蝶夫人道:“你喜欢紫袅就和我说,我难道还能不让你动她?”

敬晔不好意思地看向别的地方,“这个,这个——”

蝶夫人道:“你方才说没精神,怎么会有精神!”

敬晔道:“我,我也不想的,你放心好了,紫袅的后事我已经吩咐老钟安排了,一定风风光光,她家人都接到青石城里,每月送去的花费也按着姨娘的给!”

蝶夫人泣道:“我,我不是说紫袅,而是老爷你,本来我想着让老爷痛快痛快也就是了,可是你竟然将紫袅弄死了,你说说,你要费多大的精神?!老爷的身子可怎么受得了,紫袅就是个该死的奴婢,老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不看护着老爷的身子!要是老爷有个不好,叫我和驹儿靠谁?!”

蝶夫人哭得更厉害。

敬晔抱住蝶夫人,亲着她的额,笑道:“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蝶夫人道:“老爷知道就好,妹妹那儿你都几天没去了,快去一次吧!”

敬晔脱下长袍,摇头道:“不去了,今天就歇在你这里!”

蝶夫人惶恐道:“这怎么行,妹妹是新人——”

敬晔握住蝶夫人的手按在心口,道:“你在我这里!”

蝶夫人红着脸道:“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样!”

敬晔亲住她的嘴。

蝶夫人呜呜两声,推开他,目露流光道:“不行,你还——”

敬晔将蝶夫人按在榻上撕开她的衣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吾剑不利否 第一百零三章世家小少爷的好奇心

“小少爷!小少爷!”丫环轻声道。

小驹儿转过头狠狠盯着丫环,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丫环走上前,拉着小声道:“小少爷,咱们回去吧!”

小驹儿打了她一下,转回头趴在门缝里,小丫环站起来,也从门缝往里看,只见敬晔趴在榻上,榻边四条腿,两条支在榻沿,两条托在地上。

小丫环捂住自己的嘴,从来她都是在马桶上见到的东西竟然就在那儿,一晃一晃地,蝶夫人的叫声颤颤悠悠飞出来,扰得小丫环里心乱糟糟。

小丫环不想往里看,可是从里头传出来的那两个声音像是两只手拉着她的头,不让她转头。

突然衣襟被人拉了拉,小丫环低头看,正是小驹儿拉着她。

小驹儿拉着恋恋不舍的小丫环走回自己的屋里,坐在榻上,盯着给他脱鞋的小丫环。

小驹儿突然道:“过来!坐在这里!”

小丫环不明所以地看着小驹儿。

小驹儿抑着小脑袋,皱眉道:“你不听我的吗?!”

小丫环赶紧坐在他边上,小驹儿的手顺着她的衣襟伸近去.

“别!”小丫环拉住小驹儿的手。

“放开!”小驹儿的呼吸略重了些。

小丫环颤站手放开,紧闭起眼。

小驹儿的手伸了进去,胡乱的拨了拨,嘟囔道:“也没什么,一点也不好玩!”

小丫环红着脸,跟着急道:“对,对,一点儿也不好玩让奴婢走吧。天晚了,小少爷也该休息了,不然夫人会怪的!”

小驹儿嘟着嘴道:“我才不呢,娘都不理小驹儿,你把衣服都脱了!”

“什么!”小丫环叫出来。

小驹儿站起来,鼓着腮盯着她,道:“怎么!你不听我的话吗?!”

小丫环惨白着脸,僵在榻上。

小驹儿道:“哼!你敢不听我的!”

小驹儿扑向小丫环,小丫环全身发僵,任由小驹儿的嘴在她脸上乱画,撕开她的上衣,将所有粉红都露出来。

小驹儿拉开自己的裤子,像是小便一样对着小丫环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手指在小丫环的那里点来点去,小丫环惨叫一声。

小驹儿跟着叫了一声,他的手指上满是血。

小驹儿急在小丫环大腿上把手指上的血擦干净,长出口气,小声道:“原来不是我伤到了,哎,小——”

“你们在做什么!”敬玫儿站在门口惊呼道。

小驹儿转回头,又引来敬玫儿的惊呼。

“姐,怎么了?你看不是我伤着了!”小驹儿道,伸出那根肉嘟嘟的小手指。

“绿萼!芸晴芸雪!你们快把小驹儿收拾好!”或敬玫儿挡着脸转出去。

三个丫环都红着脸,绿萼用手挡住,芸晴挡着脸别过头,芸雪用手挡着,可是手缝开着老大,两只亮晶的眼睛盯着榻上的两个人转来转去。

芸晴推了她一把,没好气道:“羞不羞,还不快去给小少爷穿衣服!”

芸雪道:“你怎么不去,你还是姐姐呢!”

芸晴道:“我,我——”

绿萼走过去,拿衣服给小驹儿穿上。

芸晴松了口气。

小驹儿晃悠着肩道:“绿萼你把衣服脱了,她一点意思也没有,我要试试你有没有意思!”

绿萼红着脸道:“奴婢也没有意思!”

小驹儿道:“我不信,要是没意思,娘怎么不理我,只顾着和爹在屋子里亲亲!”

绿萼道:“小少爷还小,大了就有意思了!”

小驹儿嘟着嘴道:“是吗?大了就有意思了,小时候就没有意思?是吗?”小驹儿看向芸晴姐妹。

芸雪看向芸晴。

芸晴艰难地点点头。

小驹儿道:“哼!我不信你们!姐姐!”

小驹儿跑出屋子。

绿萼看了眼僵倒在榻上的小丫环,在她的鼻下探了探,向下一看,竟见到摊血。

绿萼叹了口气,走出屋。

芸晴也要跟着出去,芸雪却拉住她,道:“姐,她怎么办!”

芸晴看了眼榻上的小姑娘,叹道:“还能怎么样,回头告诉管家多给她点钱就是了,嗐,在主家做事,有几个能避开的,不是家主少爷就是管家管事!总之咱们自己做不得主!”

芸雪不禁一颤,紧拉住芸晴道:“姐,我不想!”

芸晴揽住她的腰,小声道:“那就赶快的个好男人!像是,像是李少主那样,你看现在谁还敢动绿萼姐一下?!”

芸雪推她一下笑道:“姐,你竟拿我开玩笑!姐,你说以前我也给小少爷换过衣服,今天怎么就怕看,看——”

“芸晴,芸雪!你们磨蹭什么呢!”绿萼叫道。

芸晴拉着芸雪往外走,芸雪看看惨白的小丫环消失在门里,灯光也消失在门里,外头那么黑,就像是她的心里一样。

“全管家,人已经安排好了吗?”敬老夫人道。

小陆跪在她后头小心翼翼地锤着肩。

全管家跪坐在席上,道:“各位少爷小姐都已经请到老夫人的院子里了。老夫人的院子外也已经安排了人巡视。”

老夫人闭着眼道:“嗯,这就好。”

“姨母,锤锤腿吧。”小陆在老夫人耳边轻声道。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

小陆擎起老夫人的腿,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揉了起来,从下到上,直到腿根,从上到下,直到脚心。

全管皱着眉,咬了咬牙,没有说什么。

老夫人道:“这回为救延寿,晔儿将青石城里能用的人都用上了,城里头留下的就是些老弱。”

小陆揉着她的脚,当老夫人说到“老弱”二字时,他的手顿了一下。

老夫人微睁开眼看了看他,继续道:“所以防备的事情更为重要,更要小心。城头上的事自有晔儿去管,敬府里,可就要你多费心了。”

全管家道:“是,老夫人,你看这个事是不是和家主说一声。”

老夫人点头道:“我已经让玫儿去说了,另外顺便将驹儿带回来,另外翠竹楼里的供奉们也会出手,毕竟是非常时候!”

全管家道:“这就好,要是乔老爷子出手,就不怕了!”

“奶奶!”

老夫人坐起来,让小陆坐回去,笑道:“玫儿她回来了。”

敬玫儿拉着嘟着嘴的小驹儿。

老夫人脸上开了花一样,朝小驹儿道:“呦呦呦,是谁欺负咱家的小驹儿了,跟奶奶说,奶奶打他去!”

小驹儿怒视敬玫儿,刚要说话,敬玫儿便捂住他的嘴,对绿萼使了个眼色,绿萼上来拉住小驹儿,敬玫儿走上前,看了全管家一眼,伏在老夫人耳后小声说了几句。

老夫人神色变了几变,看向小驹儿的目光也变化起来。待她说完,老夫人狠狠一拍席子,怒道:“贱人!贱人!我敬家的门风都给这个贱人带坏了,驹儿再也不能留在她那里,以后就在我这儿了!全管家,你明天跟晔儿说一下。”

全管家俯首道:“是,老夫人,若是没有别的事,老奴就退下了。”

老夫人点头道:“下去吧!多辛苦你了!”

全管家躬着腰退出屋子。

芸晴芸雪站在门外,向全管家施了一礼。

全管家摇了摇手,走出院子。

突有道黑影从屋脊窜过。

全管家撩起下摆,按着墙,三蹬两蹬便冲上屋脊,望见那道黑影,俯身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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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虎两手捧着烤鸡,鼓着两腮一努一努的,当李闵拉着桓琴走进来的时候,桓琴打扮成个俊俏的少年读书郎的模样,全虎愣了下,低下头摇了摇。帐篷里的人纷纷看向二人。

马尚封招呼他二人过去坐,小声道:“这里可是齐王他专门留给咱们坐的,你看,那些个交过国参军可都在咱们后头,哎,全虎,你叹什么气啊?”

全虎抿着油糊糊地嘴,将鸡肉都咽下去,看了眼桓琴。

桓琴抖开李闵的手,躲远了点,从额头到脖子红了一片。

李闵道:“看什么看!”

全虎笑道:“这么快?”

马尚封道:“什么这么快?”

全虎伏耳小声对马尚封说了几句,马尚封盯着李闵和桓琴看,笑容越来越猥琐,最后嘿嘿笑着点点头,朝李闵招招手,看了眼桓琴,桓琴低着头,狠不得窜进地缝里似的。

马尚封拉着李闵,小声道:“李闵,我看你小子挺结实的,怎么这么不争气呢,这么快就不行了,这可不行,知不知道?”

李闵抓抓头发,道:“你说啥?”

马尚封恨铁不成钢似地道:“都是出生入死的朋友,这事就不用瞒我了!拿着!”

马尚封从怀里拿出个小盒,递给李闵。

李闵道:“什么东西?”

全虎凑过来拿过小盒上下翻看,又闻了闻,两眼一亮。

马尚封朝李闵道:“你小子小点声。这个可是好东西……”

全虎道:“这小子脑子不会转,不会要,你给我好了!”

马尚封一把抢过来,塞到李闵怀里,道:“助兴的玩意,你收好了,下会用上,别让桓姑娘小看了!”

李闵要是还听不出来那东西是什么就真是傻了。

李闵顿时觉得小盒像块红彤彤的碳,扔了出去。

全虎惊呼一声,探手去抓,不想李闵已经抓了回去。

马尚封长出口气,道:“你小子不要乱扔什么,还给我!”

全虎笑道:“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好拿回来?送给我吧!”

马尚封伸手去拿,道:“滚,老子也没多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敬老夫人的情史 第一百零四章吾剑不利否

李闵攥住小盒道:“别,别,多谢你了,这,这个东西怎么用?好不好用?”

全虎看了眼桓琴,桓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窃窃私语的三个人。

全虎道:“好用,怎么不好用,上会我只用了这么一点!”全虎伸出小指头,用大拇指的指甲比了比,道:“就这么点,你们猜怎么着,三个!知道吗?三个姑娘,十几天都没下了床,嗐!下回去的时候竟没有姑娘来侍候!”

马尚封道:“哼!好像你多厉害!还不是药好?”

全虎整容道:“那也是我底子好,就李闵这样的——,用了以后,我也就能和平常人比一比,和老子——”

全虎摇摇头,怜悯地看看桓琴,又看看李闵,道:“等那天做哥哥的教你两手,怎么也不能让桓姑娘小瞧了你不是!”

李闵胀红了脸,道:“我,我,我——”

马尚封手搭在李闵肩上,笑道:“都是男人,那方面有点问题都能理解,头次?”

“三位好,三位好!”敬炅走进来,拱手道。

马尚封放开李闵,站起来,道:“见过二爷!”

李闵三个也站起来问好。

敬炅笑着摆手道:“这是军中不用这么多礼,请坐,请坐。”

敬炅撇见桓琴,不禁一惊,急道:“你,你——”

桓琴急避,李闵侧身挡住,笑道:“敬先生怕是看错人了!他是青石城的护卫李王令”

敬炅看看李闵,笑道:“先生不敢当,敬某不过是个末学,小李将军,桓小姐不宜出现在这里,还是请她回避。”

李闵道:“我说过,她不是桓家小姐。”

全虎也道:“是,她不是桓琴!她明明是个男的!”

李闵、马尚封转头瞪了他一眼,全虎不明所以地看着二人。

敬炅笑道:“不管她是不是,她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打扮成这个样子,你们不知道,齐王他,齐王他,对美,美——”

“王爷到——”一个掐着嗓子的声音喊道。

敬炅急道:“千万别让王爷看见她!”

全管家只觉脖子后头一冷,便僵住不敢动了。

后来者站到全管家边上,全管家见是个白胡子都头,全管家心里松了口气,向后看,果见司重阳与司牧阳跟在后头,全管家继续盯着那个黑影的动向。

黑影跳了几个落到一个小院中,全管家要冲过去,却被白胡子老头拉住,白胡子老头摆摆手,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全管家顺着他的手看去,见远处的屋脊后也俯着几个黑影,正在探头探脑,然后跳了出来,跟着先头的黑影进了那个小院,上了院里的的小楼。又过了会儿,从小楼里传出金属相碰声。

白胡子老头呼哨一声,暗地里登时间冲出数不清的人。

全管家心道,风霜老人果然不简单。

众人转住小楼,司家二兄弟吩咐人燃起几堆篝火,将小楼照得通亮。

白胡子老头高声道:“是那里来的小贼,快下来投降,不然杀上去一个不留!”

小楼上没有半点声音。

风霜老人朝司重阳点点头,只见司重阳拿出背着的长弓,搭上火箭,瞄也不瞄便射了出去,火箭画了个弧,射进三层楼上的窗户,小楼里传出惊呼声。

司重阳高声道:“三支箭后便叫你们与楼同焚!”

“狗R的,风霜老!你就是敬家的狗!”小楼里传出个苍老的男子声音。

风霜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吴郡柳铁,你怎么说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没想到竟干起偷偷摸摸的勾当,真让人不耻!”

小楼里传出来女声,道:“敬家陷害大将军,江湖儿女人人得而诛之,风霜老人恬不知耻!竟为虎作伥!”

风霜老人脸色微变,捋着胡子,笑道:“是雍州吕二娘吧,没想到你也来了,看来天南海北的人物来了不少,你们说什么也没用,快快出来投降!不然要就别怪我不顾江湖情谊了!”

风霜老人话音未落,从小楼里突出十几个人,朝四面八方而去,全管家刚想叫人拦住他们,却平地出现一团团烟雾,烟气弥散,什么人都看不见。

“啊!”烟气里传来几声惨叫。

惨叫声越来越多。

风霜老人,大叫道:“都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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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炅小声道:“桓小姐快低头,千万别让齐王看见你的样子!”

桓琴看向李闵。

李闵点点头,心想:敬炅这么紧张,总不会害我们。

李闵拱着手,挑眼去看,只见从屏风后转出来一个紫袍金带,头顶镶着乒乓球大珍珠金冠的人,看上去二十余岁,面带笑容,像是个大学里的学生会干部,身边跟着两个宦官,左边的年长,右边的年少,年少都齿白唇红,若是换了女装,一定是个迷倒众生的姑娘,李闵不禁看了看正低着头的桓琴,心道:难道齐王边上的那个也是女扮男装的?

“众卿平身!”年长宦官道。

众人起来,坐回位置。

齐王举杯道:“请各位满饮此杯!”

“谢王爷!”众人齐声道。

齐王笑道:“今天宴中,我们又多了几员从青石城赶来的大将,敬参军,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敬炅站起身来拱手道:“是,各位,这位就是李横野的后人,李闵小将军——”

“王爷!”李闵对面坐中一个长着环眼,武将装束的人拱手道:“微臣听闻李家庄被羯匪攻破,李大将军的家人都不幸遇难,怎么又出现个李闵,莫不是羯匪假冒的?以末将看还是带下去查明白才是。”

帐里一派安静。

齐王盯着李闵边上的桓琴。

桓琴低着头,动也不敢动。

李闵发现齐王的眼神,略挪了挪天好挡住齐王的视线。

齐王干咳一声,道:“那个,那个,王将军,你方才说什么?”

敬炅趁王将军重复方才的话,小声对李闵道:“不用怕,他是前巡哨营的校尉。”

李闵点点头。

全虎大叫起来,道:“狗屁!一个小小巡哨营的校尉就敢在我们面前撒野,难道我的剑不利吗?!”

王将军跳出来拨刀瞪着全虎道:“老子的刀也很利!”

全虎大叫声好,抽刀冲了上去,将去拉他的马尚封带出去,马尚封急撑住小桌才没摔倒。

王将军劈刀砍全虎的左肩,全虎拿刀一抵,“嘡”地一声帐篷里的人耳里发鸣。

敬炅急道:“二位将军住手!二位将军住手!”

可他喊得再大声有什么用。

李闵转头看去,竟见齐王盯着被惊得抬头的桓琴,两眼放着光。

齐王边上的小宦官没好气地看着桓琴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李闵解刀放到桓琴手里,小声道:“你低头!”

桓琴道:“我——”

李闵瞪她道:“低头!”

桓琴哼了一声,别过头。

李闵在地上打个滚,从小腿上抽出匕首,冲到两人中间,只听“嘡嘡”两声,在场的两人分来,都提刀逼视李闵。

李闵站起来,握着匕首,道:“二位,有话好说。”

敬炅赶紧走过去,挡在二人中间,拱手道:“有什么话好说,动什么刀?!王爷——”

王将军抢先道:“王爷,这伙人来历不明,应该查明再说。”

敬炅急道:“王将军,你也欺人太甚,他们明明是青石城来的,怎么说是来历不明?!”

王将军道:“哼!若是青石城来的,来有敬家主的凭证!若是青石城来的,怎么会有个不明身份真假的李闵!若是青石城来的,怎么会一个便杀了我许多部军!”

敬炅笑道:“哈!王将军,你可算说实话了,你这就是公报私仇!”

王将军道:“我只是公事公办!王爷——”

敬炅跟着道:“王爷!”

“王爷!”齐王身边小宦官撒娇似地叫了一声。引得众人侧目。

小宦官两颊红润,仰视着坐下的众人。

李闵不禁打个颤,他怎么说也是现在穿回去的,真女人假女人他难道还分不清,心里只能叹道:乱世果然是乱世!

李闵挪到桓琴前头,再一次挡住齐王的视线,李闵只觉得桓琴在后头轻顶了他一下,接着轻轻一掐。李闵心道:这娘们真不知死活,这里是打情骂俏的地方吗?!

齐王失望地收回眼,道:“王将军,你方才说什么?”

王将军拱手道:“王爷,末将方才说李闵——”

齐王一摆手道:“行了,我想起来了,李闵的身份确实可疑!来人啊,将他们几个带下去,好声问问,你们吃吧,我累了!”

“王爷!”敬炅急道

齐王没理他,转身退回屏风后。

帐外冲进十几个武士,个个顶盔带甲,手拿环首刀,刀缨缠在手腕上。

全虎大喝道:“谁他M的敢动手,老子是琅琊王的人,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众军迟疑起来。

王将军笑道:“李闵能是假的,他这个将军就假不了吗?!”

敬炅道:“王星海!”

王将军笑道;“敬大人,你叫末将何事?等末将执行完王爷的吩咐再说不迟!你们还等什么!”

“是!”坐军冲上,十几把刀奔着李闵四人的要害而去。

全虎大叫一声挡开几把刀,李闵几个后退到帐边,马尚封抽刀转身在帐上划开个大口子,四个人从口子冲出去,谁想帐外竟围了十几圏数清的军兵,刀光晃动,长枪林立,李闵不禁倒叹口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杀无赦 第一百零五章敬老夫人的情史

“四位将军住手,你们先跟他们去,我去求王爷!”敬炅急跑出来当住他们。

马尚封先扔了刀。

李闵桓琴跟着扔了刀。

全虎看了看他们,也扔了刀,“嗐!”

敬炅看着李闵几个被压了下去。

王星海走到敬炅边,笑道:“得罪了敬参军!”

敬炅哼了声,拱拱手,匆匆走进帐里。

王星海朝急走出来的王洛芳道:“王参军也想去求情吗?”

王洛芳道:“这——”

王星海哈哈大笑着走了。

=========================================

齐王寝帐里。

桓琴被堵着嘴,两手也绑着,坐在榻边。

帐篷四周放着十几座枝形灯台,地上铺着有钱人穿在身上的锦缎,中间桓琴座着的是张圆形的大床。

“哈哈哈,美人!”齐王走进帐篷,扑向桓琴。

桓琴呜呜直叫,滚下床。

齐王在后头追,边追边脱衣服,桓琴在前头跑,披头散发的跟,冲到门口,被两个彪形大汉挡住,推了回来,正撞到齐王怀里,不想齐王禁不住,被撞了个四脚朝开。

桓琴惊恐地跑开,隔着圆床看向齐王。

“王爷!王爷!”帐外军兵叫道。

齐王躺在地上摆摆手,大笑道:“好玩!真好玩!可是没声就差了点!来人将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有声才好玩!”

“是!”从帐外冲进几个人,按住桓琴,将她嘴里堵着的布掏出来,然后退出去。

“淫贼!”桓琴吼道。

齐王爬起来,正在笑迷迷地看着桓琴,桓琴这一叫把他叫愣了,指着她,道:“你,你竟然是女的!”

桓琴转着泪,瞪着齐王。

齐王叹道:“是女的就没什么意思了!你知不知道,我就喜欢听男的的叫声!”

桓琴道:“我是女的,你放了我,求你放了我!”

齐王慢慢地靠近,深思道:“你要是个女的,就没什么意思了,这个,这个——”

齐王一下便扑倒桓琴。

桓琴功夫好,可毕竟是女的,两支手又绑着,十分力使不出一分来。

齐王按住桓琴,嘴在她脸上乱蹭。

桓琴拼命晃着脸,扭动身体。

齐王兴奋地大叫起来,开始撕她的衣服,外袍撕开一大块,齐王按住笑道:“还真是个女的,无所谓,无所谓,原来女人也这么好玩,哈哈哈!”

“王爷!王爷!你们让开!”帐外有人大叫。

“不准进!王爷有令谁都不都进去!”

“你们让不让开!”

一阵厮打声,从帐外冲进来一个文官装束的人。

“王爷!”来人大叫道。

齐王趴在桓琴身上,转回头,怒道:“滚!给本王滚!敬炅!再不滚本王砍了你脑袋,杀你全家!”

敬炅道:“王爷就是砍了微臣,臣也要说!王爷若是不想要天下,就不让微臣说话,就杀了微臣!”

齐王盯着敬炅,敬炅毫不退让。

齐王叹气道:“怕了你了,要是换个人,现在已经掉脑袋了!”

敬炅拱手道:“王爷英明!”

齐王道:“英明个屁,连用个女人都不痛快!你千万别想着自杀,你那三个朋友可还在我手里那,那个叫李闵的是不是你心上人?”

桓琴惶恐地看向近在咫尺地齐王。

齐王嗅着她脖子上的气味道:“你要是自杀了,放心我不会杀他,我会让他给曹让做跟班!知道曹让是谁吗?就是他!”齐王指向跟着敬炅进来的年长宦官。

齐王笑着站起来,用手指摸了下桓琴的眼角,含在嘴里,笑道:“真好吃!哈哈哈!哈哈哈!”走到曹让身边,道:“曹叔,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曹让低下头。

齐王道:“走吧,你不是有事找我说吗!”说罢大步走出帐篷。

敬炅看了眼躺在地上如同死人的桓琴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曹让退到帐边,站好,像个卫兵。

远处的帐篷后头一个小宦官正向着曹让张望,当曹让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小宦官蹭地缩回头,拍着心口,道:“吓死杂家了,那老贱人生了个狗鼻子!”

“多谢小公公了!”说话的人正是王洛芳。

王洛芳从怀里拿出小盒,笑道:“知道小公公不受那些个黄白之物,恰好有些从五仙教传出来能让人皮肤细腻气色红润的药膏,就送给小公公以表谢意!”

王洛芳两手恭敬地送上。

小宦官两眼放光,急拿出来,打开盒盖,一股清香飘了出来。

小宦官贪婪地吸了口,笑道:“果真是五仙教传出来的真品,上回看到还是在金院里头,这叫奴家怎么感谢大人好!”

小宦官声音柔媚,说着话还不停向王洛芳流动眼神。

王洛芳拱手笑道:“能得小公公说句好,就是我莫大的福份,要说感谢也是我感谢小公公的,要不是小公公,敬兄也进不去不是!”

小宦官将小盒小心地收到怀里,道;“哼,臭女人也敢和我抢王爷的欢心,就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让她好过!不过话说回来,奴家也没想过堂堂个许了人家的桓家小姐竟然女扮男装,陪在个野男人身边!”

王洛芳笑道:“小公公自然是最得王爷的欢心,以后就请小公公多照应了!”

小宦官轻拍了王洛芳一下,笑道:“这话还用多说,我得回去了,不然那条老狗真该起疑了!”

王洛芳拱手道:“恭送小公公!”

小宦官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洛芳看着小宦官走远了,爬在地上吐了起来。吐了好半天,举头望月低声道:“王洛芳,王洛芳,堂堂一个读书人竟对个佞幸宦官摇尾乞怜!”说着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脸颊登时肿起来。

全管家道:“您跟我去向家主和老夫人回话?”

风霜老人背着的手紧握起来,长叹道:“她不会想见我的,你自己去吧!”

全管家点点头,转身出了小院,迎面撞上带人跑过来的老钟,全管家将事情说清,叫老钟回去向敬晔回话,自己朝老夫人的院而去,一路上遇见三三二二打着灯笼的巡丁,来到敬老夫人的院门前,拿着门环叩了叩。

“谁!”

“是我!”全管家道。

“你是谁?”

“老常!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全管家道。

门打开,老常手里拿刀,来喜两只手抬着和他一样高的刀。

全管家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老常小心地走出来,左右看看,低声道:“快进来!”

待全管家进门,老常急道:“来喜快关门!”

来喜扔了刀,刀撞到地上发出“嘡”地一声,老常冲上去一脚将来喜踢翻,低声骂道:“你小子不想活了,老子现在就给你一刀!”

来喜爬起来关好门,哆哆嗦嗦拾起刀。

全管家道:“老常你这是做什么!”

老常见来喜关好了门,松了口气道:“全管家,你方才没听见外头乱糟糟?!”

全管家道:“我就是从那儿来的,给老夫人回报一声。你们看好门吧!”

老常点点头,看见站在门边上的来喜,走过去朝他踢了两脚,道:“你他M站这儿做什么!还不快藏起来!”

来喜慌慌张张答了起是,抱着刀跑到院里的一个树后跟蹲下来。

全管家顺着长廊走到老夫人屋前,只见小陆衣衫不整地站在门边,正系着腰带。

全管家皱着眉道:“侄少爷怎么还在这里?”

小陆道:“我,我这就回,这就回。”走了几步,回过头问道:“老全,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全管家正推门,小声道:“几个蟊贼而已,侄少爷安心休息就好!”

小陆点头走了。

全管家看着他虚一步实一步的身影略有所思。

“是全家?”屋子里传出乔嬷嬷的声音。

“是老奴。”全管家道。

“进来吧。”老夫人道。

全管家推门进入,见老夫人躺在榻上,盖着被子,全管家脸色一变,却没注意到跪坐在边上的乔嬷嬷头发凌乱。

“回老夫人话,外头是几个蟊贼潜入藏宝楼,幸亏风霜先生早有防备,没让他们得逞。”

敬老夫人靠在一个大凭几上,被子搭到腰下,身前鼓胀,全管家低着头不敢看。

敬老夫人揉着头,乔嬷嬷探手按起来,敬老夫人松开手,靠在凭几上道:“藏宝楼?”

全管家低着头,老夫人的味道弥散到他的鼻子里。

敬老夫人道:“算了,既然没什么事就好,晔儿哪可有什么事?”

全管家道:“回老夫人话,家主那儿有老钟在。”

敬老夫人道:“这就好,晔儿那儿的防备可要做好了。”

全管家道:“是,老夫人,要是没什么事,老奴先退了。”

敬老夫人嗯了一声,全管家退后,敬老夫人急道:“慢!”

全管家站住。

敬老夫人迟疑道:“风,风霜,他,他怎么样了?”

全管家道:“他很好。”

敬老夫人道:“他,他怎么不来回话?他是安排护卫的人,最知道情况!”

全管家道:“他说老夫人不想见他!”

敬老夫人喃喃道:“他怎么知道我……”

敬老夫人说到后来几乎没了声音。

敬老夫人道:“好了,你出去吧!”

全管家道:“是。”

全管家退出了屋子,关好门,屋子里变很安静。

敬老夫人长叹口气,道:“他还是在怨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为了王爷 第一百零六章杀无赦

乔嬷嬷道:“怎么会,风霜先生怎么会怨小姐。”

敬老夫人摆摆手道:“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一定还在怨我,可,可当初我也是身不由已,我是崔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崔家的人,我又能怎么办,风霜他——,算了,都这么多年了,明天你拿点补药送过去,也算是我进到心了。”

乔嬷嬷道:“是!”

敬老夫人嗯了声。

乔嬷嬷将凭几取出来放好,退出屋,到门边时,被敬老夫人叫住。

敬老夫人道:“你跟我我这么多年,也是苦了你了!”

乔嬷嬷惶恐道:“只要跟着小姐,奴婢就不苦!”

敬老夫人叹道:“这么多年,她们都出嫁了,只有你还陪在我身边,苦了你了!”

乔嬷嬷哽咽着没说出话。

敬老夫人道:“要是你有哪个看上的,不论是谁,你就跟我说。”

乔嬷嬷跪在地上哭起来。

敬老夫人道:“看门的那个老常脾气不大好,你再想想,青石城里还有庄子上,你都看看,不论年纪,不论家势,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给你办好,总不能让你不顺心就是了!”

乔嬷嬷俯首在地,后头高高地翘起来。

小陆爬在假山后,从后头看着乔嬷嬷,那个肥硕的大圆盘让小陆涌起股忍不住的躁热。

“谁在外头!”敬老夫人喝道。

小陆闻声,吓得从假山上滚下来,乔嬷嬷脸色顿时惨白起来。黑影飞出,几把剑架到小陆的脖子上。

“姨,姨母是我!”小陆高喊道。

“小陆?你怎么还在这里?”敬老夫人道。

小陆跪在院里头,道:“侄儿听见外头来了贼人,担心姨母安危,所以躲在假山后护卫!”

敬老夫人叹道:“你这孩子!乔嬷嬷,去看看,伤到他没有,你们都下去吧!”

黑影执剑拱手,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乔嬷嬷答应一声,撑地站了两下都摔倒了。

小陆道:“姨母不用了,我挺好的。”

敬老夫人看了看乔嬷嬷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是”小陆答应声,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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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箕坐在席子上,盯着敬炅,道:“你说吧,我到是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敬炅拱手道:“说之前,微臣还要问王爷是想做个勤王的愚臣,还是想做个中兴的明君!?”

齐王跳起来,抽刀架在敬炅脖子上,怒道:“你这个逆臣,真不怕我一刀下去砍了你的脑袋!”

敬炅动也不动,道:“臣敢说这话,就不怕王爷砍我的脑袋!”

齐王道:“你果然大胆,好,本王倒是要听听你能说出会无君无父的话来!”

敬炅道:“微臣请问王爷,当今万岁可是人主?”

齐王看着敬炅不说话,刀光晃动,帐篷里冷气森森。

敬炅道:“当今天下不但是当今万岁的天下,更是宣皇帝的天下!”

齐王道:“宣皇帝开基,武皇帝建国,我做为皇家子孙更应紧守臣道,护卫我大宋千秋万代!”

敬炅哈哈大笑道:“这便是微臣所说的愚臣之道!”

齐王放下刀,坐回去,拄刀,瞪着敬炅道:“你说!”

敬炅道:“王爷可知忠臣之道与愚臣之道的区别?”

齐王静静地看着他。

敬炅道:“民间传闻,当今万岁少智!”

齐王道:“那只是民间乱传!”

敬炅笑道:“不管乱传与否,都说明当今万岁毫无人主之威,试问一个毫无人主之威的皇帝,可能保有大宋万里江山?若是大宋社稷不保,对宣武二帝是忠还是不忠?”

齐王将刀放在腿上,道:“你继续说!”

敬炅道:“臣以为,只有能保大宋社稷,只有能使大宋光耀神州,这便是大忠!若是一味恭迎当今万岁,便是至大宋社稷于不顾,是于宣武二帝于不顾,此为愚忠!王爷是行忠臣之道,还是行愚臣之道,就在王爷一念之间了!”

敬炅说罢,背过身,看着帐外。

夜里静悄悄,大帐前的篝火升腾着火星飞上天空,数不清的飞蛾向着美丽的光华冲过去,消失在灿烂的背景里。

帐外突然传来人喊马嘶。

“报!”护兵大叫着跑进帐里。

“滚!给我滚!”齐王像狼一样吼叫。

敬炅朝护兵轻轻摆摆手。

护兵退了出去。

齐王走过来拉着敬炅坐好,深施一礼。

敬炅惶恐地站起回礼。

齐王拉住他,道:“人常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才知此话不虚!”

敬炅道:“不敢,不敢!”

齐王笑道:“启业兄这话谦虚了,若不是启业兄,本王还做着愚臣而不知,若真如此,以后有何面目见宣武二帝,有何面目见先皇!”

敬炅道:“王爷至诚至信,当真是天下民人所望的英明真君!”

齐王急摆手道:“不敢!不敢!这个,这个,启业兄,你说本王若要做忠臣,只是天下如你这样看得清的人太少,免不得有人说本王也如魏王一般,如何是好?!”

“王爷!”王洛芳在帐外大叫。

“混帐!本王——”齐王怒道。

敬炅道:“王爷,王兄不但是琅琊王氏的族人,而且心含锦绣,真是治世之才,若引他同论,就再好不过了。”

齐王笑道:“本王一向知道他才学一第,今天听启业兄如此说他,洛芳想必有过人之处!好,请王参军进来!”

王洛芳急匆匆走进来,拱手道:“王爷!营中大乱何故不见众人?!”王洛芳看了眼敬炅。

齐王道:“营中大乱?”

王洛芳道:“李闵等人跑了,不但跑了,还毁了马棚,将战马都放了出来!”

齐王冲出帐,果见人马混乱,好多大将都站到外头。

敬炅急道:“王爷快下令捉到李闵杀无赦!”

齐王大惊,看向敬炅。

王洛芳急道:“杀不得!”

敬炅急道:“王爷,此一时彼一时!”

王洛芳道:“启业兄你!”

齐王道:“好,传令,李闵扰乱大营,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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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快走!”马尚封急道。

李闵道:“不行!桓琴还在营里,我不能自己走,你们先走!”

全虎拉着马,道:“兄弟,出去什么女人没有!快走!”

李闵道:“你们听我的!老金,你带好白龙马!”

老金拉着自己的马,接过李闵的缰绳,急道:“李将军!你不能留下来!”

李闵拧腰避过马尚封的掌刀,道:“马大侠,近身格斗我可不怕你!”

全虎看了看营里乱糟糟地人群,道:“你这人,不就是个娘们吗!等出去老子给你找十个八个,个个和仙女一样漂亮!”

马尚封叹道:“算了,再漂亮也不是桓琴,李闵你出营就到那个小土山找我们!”

李闵点点头,拍拍白龙马,道:“白龙马,你可要听话,等我回来!”

白龙马点了点大脑袋,伸出舌头在李闵的脸上舔了一下。

李闵笑着推开白龙马,朝众人道:“你们快走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叛乱 第一百零七章为了王爷

齐王回到帐中,敬炅王洛芳二人跟在后头。

“启业兄,你方才是什么意思!”王洛芳道。

敬炅看了齐王一眼,道:“嗐!本来我是想请王爷招募李小将军。”

王洛芳道:“对呀!那你怎么还让王爷杀他!”

敬炅拉着王洛芳坐下道:“小李将军是李横野的后人,而李横野李将军在民间很有号召力,若是能将李闵招到王爷驾下必能壮大我军的声势。可是李闵却跑了,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人人皆知李闵与我军为敌,所以只能将李闵至于死地,王爷才能不被人所诟病!”

王洛芳惊呆了,看着敬炅狠辣的眼神说不出话来。

齐王叹道:“都是本王的错,害得敬炅如此!”

敬炅道:“这也是想不到要发生的事情,王爷不必自责!如今还要写遍文章,以正视听。洛芳兄?”

齐王道:“千错万错都是本王的错,洛芳,你要怪就怪本王好了!”

王洛芳急起身施礼道:“不敢,不敢!”

齐王道:“这回委屈李闵了,以后本王定会为他平反昭雪!”

敬炅,王洛芳齐声道:“王爷仁德!”

敬炅道:“洛芳兄才华远胜于我,洛芳兄这篇文章就由你来写吧!”

王洛芳道:“由我来写?!”

齐王道:“就麻烦洛芳了,天晚了,本王也有些累了,这里的事就托付启业了。”

敬炅,王洛芳齐拱手道:“恭送王爷!”

齐王出了帐。

王洛芳竖眉,道:“敬兄!”

敬炅叹道:“王兄,我也是身不由已!坐,坐下说话!”

王洛芳甩袖退到一边。

敬炅道:“王兄,如今天下如此,若不是能有个贤王一统山河,天下会落得什么地步!”

王洛芳道:“天下会怎么样,我管不了,启业兄,你也是世家之后,有些话我也没必要瞒着!到底谁坐天下,谁不坐天下,你决定不了,我决定不了,甚至马家那几个乱跳的小子也决定不了!”

敬炅急去捂王洛芳的嘴,冲到外头,只见几十向齐王亲兵守在远处,松了口气回来,道:“洛芳兄,你疯了不成,这话也是能说的!”

王洛芳道:“我说怎么了!先汉是怎么亡的,袁家的那几位老爷能脱得了干系!”

敬炅叹道:“门阀仕族已然如此,你我又有什么办法!”

王洛芳道:“那你还鼓动齐王?!”

敬炅笑道:“齐王他还用得着我鼓动!他要真是个好王爷早一刀砍了我了,还留着我跟你说话?!”

王洛芳道:“你是说齐王他早就——”

敬炅摇摇头道:“洛芳兄,你跟我还见外?”

王洛芳笑而不语。

敬炅叹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王洛芳道:“天下世家之力可不是你我能抗衡的!就是加上齐王也——”

敬炅从袖中取出片帛,帛边已经开线,发黑,道:“洛芳兄可看过此论?”

王洛芳接过来,借着灯光,展开,猛睁眼,道;“徒戎论?!”

敬炅点头道:“正是,数年前,我还是东阁时偶然间看到当时的洗马江统所写的这篇论,便抄下来,这些年时时放在身边,每次诵读莫不汗流浃背!”

王洛芳对着灯光看帛片上的字,喃喃道:“今百姓失职,犹或亡叛,犬马肥充,则有噬啮,况于夷、狄,能不为变!但顾其微弱,势力不逮耳。”

敬炅道:“是啊!但顾其微弱,势力不逮耳!自先帝封建诸王,人人引夷狄以自重,原本有东都禁军在他们还能安份,若是还如此下去,我汉人相残,胡马必南下,到时祖宗不祠,衣冠左袄啊!”

王洛芳皱眉道:“敬兄或许危言耸听了?”

敬炅笑道“我也希望如此,可洛芳兄知道我在朝延中时遇见过何人?”

王洛芳道:“何人?”

敬炅道:“刘狮。”

王洛芳道:“要是并州匈奴的那个五部大人之子?”

敬炅道:“正是,我见他时,只以为他是个儒士,真是彬彬有礼,论语孟子倒背如流。”

王洛芳笑道:“如此正是王化所至,不是很好?”

敬炅看着王洛芳,夜里的幽幽灯光在敬炅的脸上晃动,王洛芳有点害怕。

敬炅笑道:“若真如洛芳兄所说到也好了,当时我也这么想,还和刘狮成为很好的朋友,有一次我们去野外打猎,当我看到他手下的骑兵时,洛芳兄,说真的,我当时差点尿出来!”

敬炅笑起来。

王洛芳笑不出来,道:“他是五部大人之子,若是以前,也就是单于之子,护卫精锐一些,也,也说得过去!”

敬炅笑道:“洛芳兄莫再说宽心话了!看看东都子弟都在做什么?清谈!禁军还是百胜精锐,齐王军是什么个样子你我心里清楚,就方才,就李闵那么几个人,把我军打得如此狼狈!难道指望这样的军队?!”

王洛芳道:“或许启业兄太敏感。”

敬炅道:“自那以后我就多注意这方面的事情,江洗马的《徙戎论》。所以啊,洛芳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定,招回诸王,将天下一统,如此才能震慑边患。”

王洛芳道:“可是他们……”

敬炅道:“洛芳兄不要说了,虽千万人,吾往俱往矣!”

王洛芳叹道:“既然如此,我还怕什么,本来我就是个庶枝,主家根本不拿我当回事!”

敬炅笑道:“谁是主谁是庶?”

王洛芳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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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我回来了!”齐王拉开帐帘走了进去,回头道:“你们都离开,不管里头发出什么声音都不准靠近!”

“是!”甲士齐拱手道,退到几十步外,按着刀,面朝外。

齐王边走进帐里边脱外袍。

桓琴半躺在地上,惊恐地看向齐王。

齐王大笑道:“对,对就是这个眼神,来,美人,让本王爽快,爽快!”

“拿就爽快爽快吧!”一个莫生的男声道。

“谁!”齐王颤抖道。

“我是谁?”男生道。

桓琴跳起来对着齐王的肚子就是一脚。

齐王捂着肚子惊恐地看着帐篷里的两个人,张嘴大叫。

男子上去一脚将齐王踢晕,再醒时已经被绑在那个小桂子曾被绑上过的大木头架子上,嘴被堵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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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子焦虑地在帐外走来走去。

齐王一叫起来,小桂子便往里冲,却被卫士拦住。

小桂子急道:“你们没听见王爷在叫吗?!”

帐里又传出齐王的大叫声:“你们快来救我,受不了了!”

小桂子脸都有些变形,大叫道:“你们没听见吗!还不快护驾!王爷要是出了什么事砍了你们的脑袋!”

护卫相互看看,嘿嘿笑起来。

小桂子道:“你们笑什么,还不放我进去!”

左边的护卫笑道:“王爷说过不管发现什么事都不能让人进去!”

小桂子急道:“你们没听到王爷在叫吗?!”

右边的护卫看了看左边的,笑道:“嘿嘿!你在里头的时候也没少叫,是吧,嘿嘿嘿!”他说罢还朝小桂子后头飞了个眼神!

小桂子退后两步,捂着,道:“你说什么!”

左边护卫笑道:“你说我们说什么!”

右边怼了左边护卫一下,道:“说什么呢!桂公公伺候王爷辛苦着呢!不好意思,桂公公,王爷吩咐下来了,真不能让人进,你放心好了,那位姑娘……”

他将“姑娘”二字咬得很重。

他继续道:“那位姑娘给绑着,没问题的!”

++++++++++++++++++++++++++++++++++++++++++++

“你,你们……”齐王有声无气的道。

桓琴手里拿着皮鞭,气喘吁吁,身前一起一伏。

桓琴瞪眼道:“你看,看什么!”

李闵收回眼,道:“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走吧!”

桓琴咬着牙看向齐王。

齐王颤道:“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是齐王家是皇家贵胄,你们这帮贱民!你们要做什么!外面都是我的护卫,你们要是敢对我不利,你们也跑不了!”

“跑不了,我也让你不得好死!”桓琴甩手又是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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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小桂子站在两个护卫前指着他们道。

两个护卫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左边的护卫还伸出舌头,不停舔着嘴唇。

“你们进来一下!”桓琴从帐篷里起出来,两眼飘着媚意,脸颊飞着桃红。

“我们?”两个护卫奇怪道。

桓琴敛着袖子,低着头,支乌道:“王,王爷说一个人不痛快,让你们也进去!”说罢一扭头便进去了。

两个护卫面色惨白。

小桂子狠狠盯着桓琴的背影,道:“哼,S狐狸!你们还愣着什么!王爷可等着你们呢,对了你们洗澡了吗?王爷可是好洁的!咯咯咯!咯咯咯!”

左侧护卫猛抽刀道:“你说什么!”

小桂子捂着嘴,笑道:“你说我说什么,王爷要在里头等着呢!”

桓琴撩开帐帘,探出头道:“你们怎么还不快进来?!”

小桂子哼了声,越过两个护卫朝帐篷走。

桓琴道:“你站住!”

小桂子道:“你不认识我吗?”

桓琴道:“王爷不是让你进来!”

小桂子还是大步往里走,边走边道:“王爷,我是小桂子,小桂子进来服侍你了!”

“呜!”帐篷里专出声音。

桓琴神情显出惊恐。

小桂子得意地看向桓琴。

突然从帐篷里探出只胳膊,胳膊将桓琴拉回去,接着传出来亲嘴的声音,声音很大,连帐外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桓琴红着脸探出头来,道:“你们还等着什么?”又朝小桂子道:“王爷说了,不要你伺候,你回去休息吧!”

小桂子杏目含泪,扭过头跑了。

右边护卫看着桓琴红润的脸庞,不禁朝帐篷走去。

左边护卫看向其他人。

其他护卫都朝他投来怜悯的眼神。

桓琴瞪眼道:“你还等什么,啊!”

桓琴眼含春光,咬着下唇退了回去,然后帐里就传出一阵打闹和女人呼救的声音。

两护卫一前一后进了帐里。

帐篷里安静下来。

桓琴又探出帐,朝另外两名护卫道:“你们进来!”

那两护卫惊恐地指向自己。

桓琴不耐烦地道:“就是你们两个,还愣什么快进来!”

“怎么回事?!”曹让进过来。

两护卫叫道:“见过曹公公!”

曹让点点头,道:“什么事?”

两护卫急把方才的事情说了。

曹让皱眉道:“我进去看看!”

护卫道:“可是,可是……”

曹让看了看拦在前头的胳膊,道:“那你们进去!”

护卫急退回去。

曹让大步走进帐里,刚入帐帘便被把刀抵住脖子。

“别叫,不然要了你的命!”李闵低声道。

帐篷里只点着几只蜡烛,昏暗的光里仅能分辨出齐王被绑在大架子上,嘴里堵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两个护卫倒在地上只剩下内裤。

曹让走进帐里,平静道:“你是李闵?”

李闵笑道:“咱们刚见过。”

曹让叹道:“你祖上是忠臣,你父你叔皆曾在朝为官,今日绑架当朝亲王,你为何要做这种不忠不义之事!要是知情识趣,快快放了王爷,王爷一向宽宏,看在你祖上为国立功,你也是情有可原,轻轻发落你就是了!”

桓琴抬手便是一巴掌,骂道:“老狗,为虎作伥!”

李闵拉过曹让道:“你到是个忠心的仆人。”

曹让左脸肿起来,道;“你们怎么才会放了王爷?”

李闵道:“我们只是求生,得罪了!”

曹让看了眼在架子上不停挣扎的齐王,叹道:“你们想要什么,说罢!”

李闵道:“放我们走。”

曹让道:“好,放了王爷,我立刻就办!”

李闵道:“你当我是傻的?!”

曹让道:“你们先放开王爷!将王爷绑在那上头像个什么样子,你们将大宋宗庙置于何处!”

桓琴道:“哼,你那个狗屁朝廷早该完蛋!”

曹让眯起眼,盯着桓琴道:“小姑娘,说话要想清楚了!”

李闵道:“看样子这个王爷没少用这个东西,就让他自己躺一躺,说……”

李闵话没说完,曹让猛地旋身,避过李闵的刀,探掌砍向李闵的脖子!

桓琴惊叫出来,但冲上去已经来不急了。

曹让脸上露出笑容,可掌下一空,李闵不知到那里去了,只听耳畔风响,曹让急向边躲,掌刀带着风从曹让皮肤上劈过,不想下头一脚正踢向曹让的膝盖,曹让本就在避掌刀时招式使老,只老眼睁睁看着那一脚踢向他的膝盖,曹让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额头上冒出汗。

“呜!呜!呜!”齐王朝曹让叫起来。

桓琴提刀劈向曹让,李闵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还不能杀他!”

桓琴抱住李闵上下打量他,道:“你,你没伤着吧?!”

李闵揽住她的腰,紧紧贴着自己,在她耳畔,小声道:“伤没伤到,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桓琴先是又惶急又迷惑地看向李闵,继而,脸腾地红了起来,推开李闵道:“管你伤没伤到,才发现你跟齐王一样坏!你就不怕姑奶奶一刀劈了你!”

李闵贴着桓琴形如元宝,烛光里晶莹地耳朵,小声道:“就怕你舍不得!”

桓琴推开李闵,白了他一眼,道:“你看我舍不舍得!”

“二位!”曹让擦了把额上的汗,道:“二位,你们打情骂俏是不是出去以后再说!”

桓琴拎着刀瞪了曹让一眼,红着脸避到边上。

曹让道:“小李将军方才说的,我同意了,你跟着我出去?”

李闵道:“齐王我会照顾好的!”

曹让点头道:“好。”朝向齐王道:“王爷你略等一等,老奴很快就回来!”

齐王伸着脖子,又“呜呜”叫起来。

曹让爬起来走向帐帘。

“老狗!”桓琴道。

曹让转回头。

桓琴立着刀,刀锋抵在齐王的右耳上,齐王两腿颤抖,哗啦啦尿了出来。

桓琴道:“老狗,你要是耍什么花招,你知道会怎么样!”

曹让盯着桓琴道:“桓家的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没教养!”

桓琴颤声道:“你!你!”

曹让笑了笑走出帐篷。

“公公!”那两个护卫迎上来。

曹让摆摆手,道:“将小李将军的东西都拿过来,另外再牵几匹好马来!”

“公公?”两护卫道。

曹让道:“这是王爷的命令!”

护卫都迟疑不动。

曹让道:“你们连我也不信了吗?!王爷就在里头,要是你们信不过杂家,可以自己去问!”

护卫拱手道:“不敢!”

曹让道:“那还不快去!”

“是!是!”护卫道。

人声喧哗,一骑冲到曹让面前,马上人才拉住马,前蹄跃起几乎要踩到曹让的头上。

曹让却背着手一动不动,看着那两只马蹄落下。再看马上人,正是巡哨营校尉王星海。

“曹公公,见谅,见谅!”王星海一手提刀,一手拉着马缰在曹让前边徘徊。

曹让道:“王将军到了王爷帐前都不下马吗?”

王星海看了看齐王的寝帐,犹豫着没下马。

曹让道:“难道在王爷出来请你下马吗?!”

王星海急道:“不敢!不敢!只是方才遇见王爷的卫士,他说您让他去将李闵的东西拿过来,还要牵几匹好马,这个……”

曹让道:“王爷是这么说的,老奴也是这么传的,王将军有什么看法?”

王星海笑道:“不敢!不敢!只是事情太过奇怪……,王爷!王爷!”

曹让看着王星海,帐篷前围出一圏齐王护卫,巡哨营士兵侧提刀围在外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桂子匆匆跑来。

王星海跳下马,将刀扔给侍从,拱手笑着迎上去,道:“桂公公,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小桂子跑到曹让边上,道:“曹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呀!”

曹让不看他。

王星海凑上去,小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小桂子道:“嗐!不就是这么回事么,用得这么多人盯在这儿,都散了吧,都散了吧,杂家进去看看,问问王爷的意思不就得了!”

王星海也道:“对,对对,还是小桂公公想的周全,末将也是职责在身,曹公公您别见怪!”

小桂子笑着便往帐里头走。

曹让两脚一动便挡在小桂子之前。

小桂子笑道:“曹公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曹让道:“王爷正和新人在一起,没让你进去!“

小桂子的脸色落下来,道;“曹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让道:“没什么意思,你多想了。王将军麻烦你去看看,这么半天怎么还没带过来,要是王爷怪罪下来杂家可兜不住!”

王星海看向小桂子。

小桂子咬着牙不动。

“怎么回事!把刀都放下,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吗!”敬炅手里拿着块帛书和王洛芳从边上的齐王议事大帐篷里走出来。

小桂子笑着迎上去,道:“二位参军,您们来的正好。”小桂子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笑道:“二位,你们说杂家不过就是想进去问问王爷的意思,曹公公怎么就这么死死的拦住,你们说这个是不是让人心里奇怪?”

敬炅道;“曹公公,我和王兄有事情找王爷商议。”说着,两个人朝帐篷走。

曹让又挡住两个人的路,淡淡道:“不是杂家拦着二位,其实是王爷不让别人进去。见谅!”

敬炅敛袖道:“曹让,你个宦官也敢拦我等大臣,你难道要做十常侍吗!”

小桂子捂着嘴,笑道:“就是,就是,曹公公,咱们都是后宫里的人,可不能干预前朝的事,您说呢?!咯咯咯!”

王洛芳拱手道:“曹公公,我们真的有事,王爷也是知道的!”

曹让挡着他们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为你们好,也是为王爷好!”

敬炅甩袖道:“混帐!让开!”说罢探手去扒开曹让。

曹让却一动不动,道:“敬参军,这里是王爷的寝帐,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敬炅盯着他,退后两步,高声道:“王将军,拿下这个阉竖,若是王爷怪罪下来我担着!”

王星海朝手下用了个眼色,巡哨营军士纷纷抽刀向前。

“大胆!你们想造反吗?!”曹让退后两步摆开驾子高声喝道。

军士迟疑起来。

小桂子道:“曹让!你推三阻四,而帐中却没有王爷的声音!说你把王爷怎么了!众军,给杂家冲进去救王爷!”

众人听了都冲上去。

曹让徒手打开数人,眼见着几十人竟冲不到帐篷前。

小桂子急道:“王将军再调些人来,看老鬼这个榜样,王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王星海从马上取下弓箭,笑道:“小公公放心好了,有王某在,定不会让王爷有危险!”

敬炅道:“王将军,要小心王爷的安危!”

王星海笑而不语,拉弓搭箭奔着曹让便是一箭。

箭光电闪,直刺曹让心口,曹让侧身避过,这箭刚过,又一支箭到,朝着曹让的肚子便来。

曹让左脚前踢,使了个金刚铁板桥躲过。

不想,前两箭其实是假,就在曹让单脚站地时,王星海的第三箭就朝曹让吃力的那条腿的小肚子射过支,若是箭朝上一点,凭着曹让的功夫怎么也能避过去,坏就坏在这去箭是射向小腿,又是在夜里光线不好。

这第三支箭刺进去从另一边带着血刺出来。

曹让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几只钢刀架到他脖子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逃跑的道路 第一百零八章叛乱

小桂子长出口气,走到曹让前头,笑道:“说吧,曹公公,王爷怎么样了!”

敬炅哼了一声拿着帛书走到帐前,拱手道:“参军敬炅参见王爷!”

帐篷里半点声音也没有。

敬炅拱着手又说了一便。

王洛芳上前道:“敬兄,不对劲!”

小桂子急道:“我早看出来这个姓曹的有问题!”

敬炅将帛书收进怀里,抢过把刀,高声道:“王爷!王爷!”

王洛芳也抢过把刀站在敬炅边上,两个人对视一眼。

敬炅抬步便冲了进去。

众军士看向王星海,护卫们都看向小桂子。

小桂子一挥手,护卫们跟着冲进去,接着巡哨营的人也冲了进去。

小桂子揉了揉眼睛走进去,王星海抢上两步去扶他的胳膊。

曹让被几只刀逼着,长叹口气。

敬炅跑出来,提刀按住曹让,道:“说!你把王爷带到哪里去了!”

桓琴紧紧拉着李闵的胳膊从帘缝往外看。

当帐篷外人越聚越多时李闵便将桓琴拉回来,小声道;“不行,看样子他们非冲进来不可,那个曹公公拦不住他们!”

桓琴颤声道:“有你在,我不怕!”说着放开李闵,提刀冲向绑在架子上的齐王,一刀劈向他的脑袋。

齐王拼命摇着脑袋,尿液又哗啦啦地流了个来。

李闵急握住她的手腕道:“你做什么!”

桓琴道:“外头那么多人,咱们肯定跑不了了,咱们跑不了我也不能让他好过,我要杀了他!”

李闵道:“还没到那个时候,咱们能不能出去可要看他了!”

说着从护兵身上拿出匕首,走到帐后壁,先刺开个小口,小心地朝外头看,黑漆漆一片,半个人身也没有。

李闵回头道:“好了,把他带过来过!”

桓琴从另一个护兵身上拿出匕首,先在齐王脸前晃晃。

齐王使劲摇头。

桓琴哼了声,挑开齐王的绑绳,刀架到他脖子上,低喝道:“老实点,不然杀了你!”

齐王嘴里还堵着,点点头,两腿一软跪到地上。

桓琴拉着他的衣领走到李闵边上。

李闵已经拿匕首在帐壁上划开个口子先迈了出去,左右看看,朝桓琴招招手。

桓琴压着齐王往外走,可是齐王堆在地上惶恐地向后退。桓琴拉不动他,于是将刀按按,登时在齐王脖子上切出了道血线。

桓琴拉着齐王便出了帐。

“皇兄!皇兄!”一个穿着内衣留着长长黑须的中年人冲到齐王帐前,小桂子赶紧上前扶住,敬炅松开曹让,朝那人拱手道:“参军敬炅见过王爷!”王星海王洛芳二人也上前施礼。

“我皇兄如何?快!快带我去见他!皇兄啊!”中年人大呼道。

“这——”敬炅迟疑道。

王星海道:“王爷,齐王殿下不见了!”

“什么!”中年人嘶声叫了声,昏了过去!

“王爷!王爷!”跟着中年人冲过来的人纷纷上前。

“都让开,你们这么围着不通气!”王洛芳叫道。

小桂子扶着中年人,使劲按他的人中穴。

中年人悠悠转醒,看着众人又哭了起来,高声叫道:“皇兄!皇兄!”

王星海推开众人,跪地道:“王爷,如今齐王殿下被贼人虏去,但军中不可一日无主!请王爷入帐主持军中大事以防万一!”

巡哨营众军都跪倒道:“请王爷入帐主持军中大事!”

“这,这,这怎么行!军中之事向来都是皇兄主持,不,不行,我不能僭越!”中年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中年人带来的人也都跪下道:“请王爷以社稷为重!”

“你们!”中年人指着众人,发着抖,看样子气得不行。

王星海看向敬炅和王洛芳,众人也都看向他二人。

王星海道:“敬参军,王参军,如今这个情形还是先请王爷主持军中大事为重!若是徐弘逆贼乘虚而入如何是好!军中百万将士就眼睁睁看着被屠戮吗?!”

这时军中文武都已经过来了,围着敬炅几个人。

敬炅环顾众人。

扶着中年人的小桂子小声道:“如今王爷身陷贼手,还是请殿下主持军中事物,待王爷回来时再让过就是了。”

王星海环顾众人道:“众位觉得如何?”说着用了上眼色,巡哨营众军纷纷站了起来,拿刀持枪将众人围了起来。

众人看向敬炅。

王洛芳额上见汗,暗地里拉了拉敬炅的袖子。

敬炅咬着牙。

王洛芳急道:“这个,这个,王将军……”

敬炅抢话道:“贼人定还没跑远,王将军你快带人去追,怎么反而跪在这里,你至齐王殿下于何地!”

王星海站起来,平静地看了看众文武道:“除了敬大人,还有没有反对奉襄阳王为主?有吗?”

光影摇动,王星海手里刀面上反射的寒光不时晃过周围人的脸。

王星海得意地看了敬炅一眼,倒提刀把,拱手,道:“好,大家都同意了,恭请王爷入帐!”

“请王爷入帐!”巡哨营众军齐道。

“请王爷入帐!”众人稀稀落落地道。

敬炅一把推开紧紧拉着他的王洛芳,抢步上前,一刀砍在王星海的脖子上,这刀又准又狠,王星海连叫没叫出一声便倒在地上,只有脖子前头皮还连着头,腔子里喷出来的血,溅了襄阳王一身,襄阳王直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星海,溅着血点的脸变得十分苍白。

敬炅提刀看着四周的人。

巡哨营的兵要冲上来,却被敬炅一眼瞪了回去,连襄阳王带来的人里也竟没一个敢走上来!

王洛芳捡起王星海的刀,站到敬炅边上,大叫:“王星海欺君妄上,今已伏诛!”

“杀!”营里顿里喊声一片,从外头杀进来数不清的人马,巡哨营军兵不是扔了兵器跪地,就是逃跑。

众人闪过,一匹黑色马小跑进来,从马人跃下员白胡子战将。

敬炅上前,道:“胡将军,王爷被贼人截走,想心还未走远,你快带人去救回来!”

白胡子战将看了看地尸体,还有面色苍白的襄阳王,点点头,跃上马,高声道:“众儿郎随我来!”

“李将军!”

“谁!”

李闵一刀架在来人脖子上。

来人急道:“我是救你的!”

李闵道:“你救我们?!”

借着月光可是看出,来人做士兵打扮。

来人道:“李将军,我是徐将军的探子,请您放心跟我走!”

桓琴道:“凭什么信你!”

来人道:“二位,齐王营按孔明先生所传八卦阵法设置,若是没有内行人带路你们是不可能出去的!”

桓琴看向李闵。

李闵点头道:“好,咱们跟着他走。”

桓琴道:“带着他不方便,不如杀了!”

“慢!”来人急道:“二位,若是能带着齐王到徐将军的大营,皇上必会重赏二位!”

桓琴道:“哼,什么狗屁皇上,魏王那个老东西抢了侄子的皇位,难道还让天下人认他这个皇帝!”

来人脸色大变。

齐王堆到地上,要不是桓琴拉着他,齐王此时已经躺下了。

李闵道:“管他是叔叔还是侄子,谁做皇帝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过他总归是皇家的人杀了万一追究下来错是还是咱们。你有什么办法把他带出去?!”

来人喜道:“李将军就是明事理!”

桓琴狠狠踹了齐王一脚。

来人道:“巡哨营被李将军打得溃不成军,所以任命齐王司马胡得来老将军代理巡哨之责,我们正好趁他的营军出营巡哨之时混出去。”

李闵道:“你是好个胡将军的手下?”

来人摇头叹道:“胡老将军是当世英雄,区区在下怎么会是他手下的兵,只是他营中有几个徐将军的探子,咱们可以通过他们出去。”

李闵道:“这就好!”

来人道:“请二位跟我来,桓小姐,我来扶王爷吧。”

桓琴看向李闵。

李闵点下头。

桓琴放开齐王。

齐王“噗”地一声摊坐在地上。

桓琴道:“哼,你愿意扶就扶吧。”又朝齐王道:“狗东西,这回便宜你了!”

“王爷!”来人扶起齐王。

齐王呜呜地晃脑袋,拿眼往下瞧。

李闵道:“嘴里的东西可不能给他掏出来,万一他声张出来,咱们谁也跑不了!”

来人对齐王道:“王爷得罪了,等出了营,在下定会将您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李闵拉起桓琴的手,朝来人道:“咱们走吧!”

来人道:“是,二位,请跟我来!”

四个人转来转去走到一个帐篷里。坐了没几分钟便来了个军士,带来几件军装,道:“换上这个,我带你们出去。”

桓琴接过李闵递过来的衣服,脸红了起来。

军士道:“快换,时间不多!”

桓琴道:“我,我……”

李闵道:“时候紧急,只能权宜从事,我当着,你换吧。”

李闵从地上拿起被,正对着桓琴展开。

“你看什么!”桓琴一脚将瞪着眼的齐王踢晕。

“王爷!”送他们来的那人惊呼道,抢步上前查看,叹道:“我说桓小姐,你到是轻点!他怎么说也是王爷!”

桓琴道:“哼!他这样的人也配做王爷!”转而见李闵看着她,桓琴两手圈着衣角道:“我,我平常不这样的……”

李闵笑道:“知道,快换衣服吧!”

桓琴道:“你,那你转过去!”

李闵奇怪道:“转过去怎么给你挡着?”

桓琴低着头道:“你,你人转过去!”

李闵脸上一红,笑道:“对,对,对,我人要转过去的,你看,你看,我都不如你聪明!”

李闵转过身,只觉腰上被两指冰凉的手指掐了下,脸不禁皱在了一块,桓琴在他耳边轻声道:“让你不学好!哼!”

军士扒着帐篷帘,回头道:“二位,干事儿也得等出去干,这里可不是干事儿的地方,快换衣服!”

送他们来的人托着齐王到一边朝军士道:“阿生,这个人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带走?”

阿生看了他一眼,道:“老子也不指望能醒着把他送出去,胡将军已经下了令,营里头连个鸟都飞不出去,更别说带着个大活人了!阿路,你来帮个忙。”

阿生说着从帐外将几根长长的木棍托进来,阿路过去帮他把东西拿进来。

阿生道:“齐王每天早晨都要用新鲜的山泉水洗澡,所以每天晚上都会有一队人出营出拉水,正好咱们在那些人里个自己人。”

阿路道:“这太好了,你们在桶里做了手脚?”

阿生道:“没有,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马车底下按了个把手,算了,说也说不清楚一会你就能看见,来咱们把他绑起来。一会好送上车!”

阿路奇怪道:“绑起来?”

阿生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

阿路不再说话和阿生两个人用木棍将齐王紧紧绑起来。

“我穿好了!”

李闵闻着从桓琴身上飘过来的香味,心里直痒,桓琴这句放一出,真如三伏天里的冰镇泉水沷头浇下来一般。

李闵急扔了被转回身。

桓琴低着头,李闵不禁拉住她的手,道:“你真美!”

桓琴挑眼看了看李闵,噗嗤笑出来,道:“看你傻样!一身大头兵的衣服好看什么!”

李闵道:“不管什么衣服,只要穿在你身上就像是仙女织出云彩。”

“二位!二位!”阿路道:“二位,你们打情骂俏是不是换个地方!”

阿生看了二人一眼,道:“走吧,都小心点,别连累了老子!”

阿生说罢当先出去,传进帐里声轻轻地呼哨。

当李闵二人出去的时候,只见个拉着大桶的马车隆隆地走过来。

阿生上前点点头,朝阿路摆摆手。

阿路叫上李闵从帐里托出那个架子,阿生和赶马车的走过来一人一角将架子顺到车底。

原来车底四角各有一个把,架子只要往里一探便能架子。

李闵小声道:“万一要是有人检察车底不就被发现了吗?!”

阿生一愣,道:“不会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救人 第一百零九章逃跑的道路

阿路道:“齐王的东西一般不会有人察,可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不行也得试一试!”

桓琴道:“不如杀了他,咱们自己出去!”

阿生道:“也好!”

阿路急道:“不行!不能杀!若是杀了你们谁也别想出去!”阿路横刀拦在众人前头,刀尖顶着马,道:“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立刻刺马,马叫出来你们谁也跑不了!”

阿生低喝道:“我们跑不了你也别想跑!”

阿路道:“哼!你以我会在乎生死!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阿生道:“M的,老子弄死你!”

驾车人拉住阿生道:“阿生!”

阿生咬着牙道:“好,不杀他,要是被发现了老子第一个杀了你!”

阿路道:“用不着你动手!”

众人跟着马车走出营区,回合了几十个士兵,一起走到营门,路上遇见一队队来去匆匆的士兵,只是见着齐王的旗便没有人拦住他们,当走到营门里,李闵心里松了口气,与桓琴相视而笑。

“站住!”营门口气一员高个头的将官高声道。

驾车者笑道:“是栾将军啊!”

栾将军道:“老李!你个老小子不知道营里头不准别人出入?!”

老李将鞭子扛在肩上,笑道:“知道,知道,可是齐王爷的水,不能不拉,你说对不对,王爷要是怪罪下来,你说我个大头兵怎么受得住!”

栾将军奇怪道:“王爷的事情你没听说?!”

老李好奇道:“什么事?不瞒你说,为了给王爷拉水,我早早就睡了,醒的时候就听见外头乱七八糟的,怎么着,王爷出事了?!”

栾将军忙摇头道:“没,没没,我可没说,王爷好着呢!你还要给王爷拉水……”

栾将军看向车上巨大的水桶,指着桶道:“来人,去看看!”

“哎!栾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要是你们的浊气脏了桶,王爷怪罪下来,算谁的!”

栾将军拉住他,笑道:“老李,老李,莫慌张!”

老李梗着脖子道:“谁慌张了!老子是怕王爷怪罪!”

栾将军笑道:“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要是王爷怪罪下来,你就全推到我身上!上头传来话来,说是营里头混进奸细来了,我这也是没办法不是!俗话说上头张张嘴,下头跑断脚,咱们都是给上头做事的,你也理解理解!”

士兵冲到车上打开桶盖,朝栾将军摇了摇头。

栾将军大笑道:“得罪了得罪了!”

栾将军说着扫了李闵几人一眼,在桓琴脸上顿了下,揽着老李走过去,笑道:“老李啊,我说你是人老心不老呢,还是说你……”

桓琴低着头,额上蒙了层细汗。李闵紧握着刀柄,拇指已经按在了鞘口的绷簧上。

“胡将军,这里怎么只有这些人?”一个峨冠博带,脸上扑着厚粉,五官清秀的人骑着马的人从营外晃晃悠悠过来后头跟着队雄健的骑士,此人用马鞭指向前高道。

栾将军放开老李,小跑过去,两腿跪地,磕了个头高声道:“小将栾雄飞参见卢大人,恭祝卢大人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扑粉文官大笑着,用马鞭指给边上的银盔白面小将,笑道:“叔业,你看看他,真是不学无术,就是讨好上官,也要向人请教请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白面小将看了看栾雄飞,冷冷道:“他这是把新年的话都说了一遍。”

卢大人笑道:“栾将军,快来见过李将军,他祖上可是鼎鼎大名的李横野,李大将军!”

“什么!他也是李横野的后人!”栾雄飞惊呼道,他手下的士兵都拉出刀来。

桓琴吃惊地看向李闵。

卢大人皱眉道:“栾将军,快来见礼!”

栾将军拱手道:“末,末将栾雄飞,见过李将军!”

卢大人朝白面小将笑道:“粗野武夫,真是给王爷丢人!小李将军莫见怪!”

白面小将朝栾雄飞道:“你的见我祖上是横野将军,似乎十分吃惊?”

栾雄飞道:“这个,末将听说青州李家庄被贼人攻破一家老小只剩下一个,如今,如今……,卢大人请假一步说话!”

卢大人醉眼惺松,道:“什么假步说话!小李将军不是外人,你有话就说!”

栾雄飞道:“这个,这个,事关王爷,还请卢大人辛苦辛苦!”

小李将军道:“卢大人既然这位栾将军有事和你说,你就辛苦辛苦。”

卢大人在下人的搀扶下倒退下马来,一甩袖子,道:“哼!若是一般般的事,看我不在王爷面前参你一本。”

卢大人转身朝小李将军深施一礼,道:“小李将军见谅!”

小李将军也在马上躬身一礼,抬起头,正好与正在观察他的桓琴眼神相撞,桓琴立刻低下头。

栾雄飞跟着卢大人走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卢大人高声叫起来。

卢大人快步转起圈来。

“卢大人怎么了?”小李将军问道。

卢大人抬起头,半点醉意也没了,笑道:“没,没什么,只是有几个徐弘的奸细混进大营。多谢小李将军相送,请替我回谢老大人!”

小李将军点点头,道:“告辞!”说着还朝桓琴看了一眼,然后带转马,那队雄健的骑兵也跟着走了。

栾雄飞道:“真是队好骑兵啊!”

卢大人道:“毕竟是李横野的后人!走吧,进营!他们是怎么回事?”

栾雄飞道:“他们是给齐王拉水的……”

卢大人道:“让他们出去,这个时候,该做什么还要做什么,不能让人察觉出来不对,知道吗?!”

栾雄飞拱手道:“是,还是卢大人英明!”

卢大人叹道:“真是国家多事之秋!”

“驾!”老李跳上马车,高高扬起马鞭,“啪”地一声,马车再次启动,骨碌碌出了营门。

当齐王大营渐渐消失在地平线时,阿路松了口气,对众人道:“几位得罪了,等到了徐将军的大营我要好好向你们赔罪!”

阿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李停下车,阿路跳下来,道:“把他放出来吧,再走几里路八成要了他的命!”

阿生道:“哼!这些贵族公子一个个身娇肉贵!”

老李也来帮忙道:“说这些都没有用,快点放了人才是正经,不对!”

老李直起身看着黑漆漆的原野,猛地跳上大车,狠狠打了一鞭,马车跑了起来,急道:“快把桶退下去!”

“我C你M,老李!你想落下老子!”阿生紧跑两步跳上马车。

老李高扬着马鞭,道:“有追兵!”

“什么!”阿生惊呼出来。

桓琴紧紧靠在李闵身边。

李闵道:“不用怕,有我在!”

桓琴笑道点点头。

“等,等等我!”阿路叫道。

可是马车不停,李闵急道:“他还没上来!”

阿生道:“管他M的,停下来谁也别想跑!想要命就老实侍着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推下去!老李快跑!”

老李驾着马车,不一会阿路变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李闵一手扣着车沿,一手抱着桓琴,马车在原野上奔驰,几次差点将两个人掀下去。

“快跑!他们追上来了!”阿生回头看了眼,叫道。

“你他M的给老子安静点!”老李边骂,边拉住马。

“你干什么!”阿生道。

老李跳下车,抽出刀躲在车后头,道:“跑不了了,马车再快也快不过骑兵!是死是活全听天命!”

阿生跳下车,手里拿着刀,道:“老子不想死,老子不想死!”说着提刀便跑,当追骑来时,他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齐王营前那个白面小将在马上用鞭朝阿生跑的方向一指,便有几骑追了过去。

桓琴紧紧抱住李闵,将头扎在他怀里,不停颤抖。

白面小将围着马车转起来,他马后的十几骑围在外头。其中一骑上绑着阿路,此时阿路正用怨毒的目光注视着几个人。

老李手里拿着刀正对着白面小将,白面小将转,他也跟着转。

李闵一手抱着桓琴,一手提刀,心里出奇的平静,只听桓琴小声道:“李闵,你,你杀了我!”

李闵低下头,借着月亮道:“你,你说什么!”

桓琴两眼被泪蒙住,道:“李闵,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李闵道:“我叫李兵,士兵的兵。”

桓琴伸出手,摸着李闵的脸颊,笑道:“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活着我不能做你的女人,死了也要做你的鬼,李兵,你杀了我!”

李闵看着她,道:“不,我不能!”

桓琴笑道:“李兵,我太累了,打不了,会拖累你!”

李闵道:“你这是说什么,我李兵从来没杀女人的事情,何况,何况……”

桓琴希冀地看着他,道:“何况什么?”

李闵咬着牙道:“何况你是我的女人!我不配说你是我的女人,你知道的,我,我……”

桓琴抱着李闵,月华之下,如同是那位洛水河畔的美人,她道:“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我是你的女人,这是你说的!”

李闵道:“是,是我说的,可是,可是……”

桓琴捧起李闵的脸,笑道:“我知道,是玫儿,可是现在我不许你想着她,现在只允许你想着我,你脑袋里只能想着我,你心里只能想着我,过了此时此刻,你脑袋里想谁,你心里想谁,我都不管!现在我只要你想着我!”

桓琴两手顺着李闵的背滑落,两个人亲在一起。

“哼!好对不知羞耻的野鸳鸯!”阿路呵呵笑起来,大声道:“死到临头还亲亲我我!”他朝白面小将道:“将军,我知道的我都说,他就是李闵,他们绑架了齐王,将军,我知道都我都说!只求你让我最后死,我要看着他们一个个砍头,我还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麦田上的守望 第一百一十章救人

“桓琴!”李闵凄惨地叫出来,如同月盘下,山巅处那只离群的孤狼。

李闵的两只手上都是血,从桓琴肚子里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李闵的半边。

桓琴安静地躺在李闵的臂弯里,脸上散发着温润的莹光,那双渐渐闭上的眼睛含着说不尽的情,从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处吹起的春风到了李闵心里却成了凛冽异常的秋风,无边的落木都掩盖不了他内里的伤痛,从桓琴眼角流下的泪滴在了李兵的心里,从没一个女能让他有这种感受,世界在消失,一切都在消失。

李闵将桓琴扶起来,低声道:“你等着我,我来陪你!”说着抽出匕首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桓琴双眼猛地睁大,孱弱地惊呼道:“不要!”

“慢!”白面小将跃马而上,用刀背打落李闵手里的刀。

桓琴吃力的伸出手,摸着李闵的脸颊,道:“不要!我不要看着你死!”桓琴的手滑落,整个人如都块丝绸搭在李闵的胳膊上。

“不,你不能死,桓琴!桓琴!你醒过来!”李闵晃着她的头叫道。

“她已经死了!”白面小将在马上叹了口气,道。

“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一个!哈哈哈!”阿路大笑道。

白面小将带马过去,反手一刀,将阿路嘴里的牙磕掉,冷冷道:“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煮了吃!”

阿路惊恐地看向白面小将。

“求求你救活她,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同意,求求你!”李闵抱着桓琴跪倒在地,磕着头。

白面小将,叹道:“你是李闵?”

李闵道:“是,我是李闵,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白面小将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李闵跟前。

“少主!”骑兵们叫道。

白面小将摆摆手,看了桓琴一眼,道:“她已经不行了,就是扁鹊再世,华陀重生也是没有办法!”

李闵摇着头,道:“不对,不对,不可能,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白面小将招手叫过几个人,道:“帮着把她埋了吧!”

“是!”几个人拱手道。

“滚!都滚!”李闵护着桓琴,朝白面小将道:“给我刀,给我针,给我线!”

白面小将道:“你想做什么?”

“饶命啊!饶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一骑马奔过,后头用绳子托着阿生跑回来。

李闵一指他,道:“还有他!”

白面小将点点头,道:“这里没有你要的,跟我走。”转向老李道:“你驾车,记住,要是乱跑,你知道后果,到了地方,我就放了你!”

老李惊喜道:“此话当真!”

白面小将不再理他,跃上马。

老李跑过去帮着将桓琴抬上车,李闵捂着她的伤口,不停跟她说话,桓琴微睁着眼,含笑看着他。李闵看着血从自己的指缝里流走,如同桓琴的生命的流逝。

“少主回来了!”骑士高声道。

点着几盏灯笼的城头上扔下只火把,骑士退后几步。

城门吱呦呦打开,从里头冲出几十个人站到两边,白面小将当先冲进去,朝一个白胡子老者道:“孙叔,我爹呢?”

白胡子老者道:“家主在建德堂。”

白面小将指了下李闵,道:“他有什么吩咐你照着做。我去去就来!”说罢策马入城。

“是少主!”白胡子老者躬身长揖道。

待白面小将进了城,白胡子者走到车前,不等他说话,李闵急道:“快!给我刀,针,线!还有胶皮管!”

“胶皮管?”白胡子老者道。

李闵急道:“桓琴,你再撑一会儿,你再撑一会儿。”抬头,道:“你还站着做什么!没听到他方才说什么吗!”

白胡子老者点头道:“好,小吴,你带着几位到客房里去!”

李闵道:“等不及了,我要间干净的屋子!要有足够的光!”

白胡子老者道:“好吧,请跟我来!”

李闵道:“老李驾车!”

老李点点头,马车再一次启动。

李闵指向阿生道:“还有他,把他带上!”

白胡子老者一招手,绑着阿生的骑士便跟了上来。

阿生惶恐道:“你们要做什么!李闵!你要做什么!”

白胡子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深深地看了李闵一眼。

“你看什么,快带路!”李闵骂道。

白胡子老者叫过匹马,跃上去,打马向前,没多时便停在一户人家前,敲开了门,和主人说了几句,众人便都进到院里。

主人道:“几位,请上正屋,我去拿灯!”

“还有镜子,有多少拿多少!老先生,我还要镜子!”李闵抱着桓琴向正屋走,边走边道。

白胡子老者吩咐下人都拿东西,跟着李闵走进屋里。不一会儿,主人便拿着灯走进来,按着李闵的吩咐放好,李闵叫所有人都出去,关上门。

白胡子老者站在院里头,下人们捧着铜镜走过来,他摆摆手,让他们进去,屋里传出李闵的吩咐声。

小吴小声道:“孙叔,他是谁,怎么比少主还会支使人?!”

白胡子老者道:“救人要紧!”

小吴道:“那姑娘身上都是血,匕首还在肚子上插着,一看就活不了,他又不是神仙!”

白胡子老者道:“你少说两句,按着主人吩咐做就是了,哪儿来那么多话!”

小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跟您才这么说吗,要是换个人,叫我说,我也不会说!”

屋子里的人都给李闵赶了出来,白胡子老者让他们退出院,院子里只留着他和小吴。

“把阿生带进来!”李闵冲出来叫道。

“阿生?”小吴道。

“就是带过来的那个人,去带进来,再叫两个家兵押住了,别伤到人!”

李闵挥着手里的菜刀,道:“我要刀,要小刀!不要这个!”

“这,这是我们这里最小的刀了!”小吴道。

白胡子老者从怀里拿出支匕首,递过去道:“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李闵抽匕首,只见薄如蝉翼,锋利异常,大喜道:“多谢你了!”说罢反身回到屋里,紧关起门。

两个家兵押着阿生走进来。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阿生直着两条腿撑着地,被人托着,两个鞋底擦着地,惊恐地看着众人。

白胡子一招手,阿生便被押了进去,叮嘱他们道:“进去以后一切听公子的!”

两个家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白胡子老者道:“听话就是了!”

“是!”两个家兵拉着大呼小叫的阿生走进屋里,门又被关上。

“你要做什么!李闵!李闵,你要做什么!我求你放了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啊——”阿生凄厉的叫着,不停的叫。

小吴不禁一颤,道:“孙,孙叔,那个,那个公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这叫声怎么,怎么那么渗人,就像小时候我奶奶给我讲鬼故事!”

“我C你L姥!李闵!李闵!啊!啊!”阿生的叫声时而大,时而小,时而疯狂,时而胆怯。

小吴打颤道:“孙,孙叔,别是少主请回来个,请回来个狐仙吧!”

白胡子老者道:“说什么呢!你要是怕了就出去!”

小吴哼哼了半天,道:“我,我,孙叔不走,我也不走!”

白胡子老者道:“不走就安静待着!”

又过了会儿,屋子里半点声音也没有,只剩下人的巨大影子在狭小的窗户上晃来晃去,让院里一明一暗。

“你们出去吧!”

里头传出李闵的声音。

“是,是!”两个家兵颤声回道。

“把他也带出去!”李闵道。

“是,是!”两个家兵惶恐道。

门吱呦一声打开,两个家兵一人托着阿生的一只手走了出来,两个家兵的腿都打着颤,没走几步便被自己绊倒,即而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边哭边道:“求你放了我吧,求你放了我吧!”

阿生软趴趴躺在地上,半点生气也没有,头晃到一边,脸色如同凄凉的月光,大大地睁着眼,似乎在控诉这个无情的世界,衣服倒还完整,只是袖子被高高撸起,两只胳膊还流着血。

夜风突起,吹过院里的二人,衣襟飘起来,小吴不禁一凛,紧紧抱住自己。

白胡子老者冲上去,朝着两个家兵一人一脚,低喝道:“没出息的东西!都滚!都滚!”

两个家兵惶恐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他,连滚带爬地出了小院,正遇上走进来的白面小将。

“见过少主!”白胡子老者道。

“见,见过少主!”小吴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起来吧!”白面小将道。

“谢少主!”小吴道,却还是跪着。

“还不快起来!”白胡子老者低声道。

小吴哭丧着脸道:“我,我站不起来了!”

白胡子老者看了白面小将一眼,朝小吴道:“没出息的样子!”

白面小将指了阿生一下,道:“孙叔,这是怎么回事?!”

白胡子老者道:“这个,这个——”

白面小将朝小吴道:“你说。”

小吴指着自己道:“我!”

白面小将看着他。

小吴看向白胡子老者。

屋门被推开,三个人齐看过去,只见李闵从里头出来,一下子坐到门边,靠着墙笑道:“好,好了。”

白面小将走上去。

“少主!不能靠近!”小吴猛从地上跃起来,拉住白面小将。

“放开!”白面小将皱着眉道。

白胡子老者跟上前,低声道:“少主,还是小心为上!”

小吴急道:“少主,他会妖术!妖人,你有本事朝我来放过我家少主!”

白面小将看看小吴,又看看摊坐在门边的李闵,笑道:“他是妖人?!”

小吴坚定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李闵,摆出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白面小将笑道:“好了,我知道你忠心,他不是妖人!”

小吴紧紧拉着他,不等白面小将再说什么,院外传来一声高呼“救少主!”

声音未落便从院外冲进来员黑面大胡子武将,披着两裆甲,提着环首刀,边高呼边往里冲,奔着李闵就是一刀!

“高大全!”白面小将冲上去,朝黑面将腿窝就是一脚,高大全腿一软,跪倒在地,滚了圈,手还紧握着刀。

“高大全!你做什么!”白面小将高声道。

高大全道:“少主,那小子是个妖怪,快杀了他!”

“妖怪,又是什么妖怪!”白面小将道。

高大全道:“他,他,哎,老子说不清楚!你们给老子进来,跟少主说清楚!”

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个家兵被人托了进来。这二人正是方才出去的两个家兵。

两家兵忙给白面小将磕头。

白面小将道:“是你们说李闵是妖怪?!”

一个家兵道:“我,我们见他切开他,”他指向阿生,道;“切开他的胳膊,然后叫我们按住他,然后他脸越来越白,最后连气也不喘了,可是那个女的本来脸白得吓人,可是他给她切开胳膊,她就脸色越来越红,本来是人死了,后来就活了,可是他就死了,他明明就是用他的命换了那个女的的命!”

白面小将看向李闵,只见李闵已经睡着了,再看向躺在地上阿生,不禁倒吸口气。

白胡子老者近前,小声道:“少主,要不要……”

白面小将挥手止住道:“先按排好他,等我向父亲回过话再说,对了排两个,两个,命硬的姑娘照顾那个姑娘,另外,今晚的事,就不要传出去了!”

白胡子老者道:“是,少主!”

白面小将的愿望是好的,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阿花是个狐狸精 第一百一十一章麦田上的守望

二日天刚刚亮时,已经有不少的人起床自顾自的做起自己的活计。

一名黑布包头的中年妇人左手扛着锄头,右手提了个陶制的水罐,走出城头,边走边打着哈欠。

一个蓝布包头的中年妇人,背着个筐走过来笑道:“呦!她二嫂!瞧你这黑眼圈,莫不是和我那个二哥忙活到晚上,可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多话,咱们可都是上了岁数的人的,可不能像小年青的一样没时没晌的,不过真没看出来,我那个二哥身子骨可真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嘿嘿嘿!妹妹嘴上可没把门的,姐姐可别见怪!”

要是平时,中年妇人非还嘴不可,但今天她只是抬眼看了看,就扛着锄头快步走了。

蓝布包头妇人急跟上去,拉住黑布包头妇人道:“哎,他二嫂,你这是怎么了?”

黑布包头妇人看看左右,将蓝布包头妇人拉到一边,又看了看左右,小声道:“他四嫂,我可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才和你说的,你可别往外头说啊!我家那口子可是拿着棍子说不让我往外说!”

蓝布包头妇人点点头,两眼亮晶晶道:“你放心,我这张嘴可是全城最严的,只要我不想说,谁也别想从我嘴里套出话去!”

黑布包头妇人再看了看左右,引得蓝布包头妇人也紧张的看了看左右,小声道:“他二嫂,是不是你家边上的那个阿花偷男人!话说阿花也不小了,他爹怎么就是不跟她找个婆家呢!哎,你说城东头那个……”

黑布包头妇人道:“不是阿花,倒是阿花家的事!”

蓝布包头妇人收住嘴,两眼放着光看向黑布包头妇人。

黑布包头妇人小声道:“昨天晚上我就听到有人敲阿花家的门,敲得真是急,我家那口子担心有什么坏人……”

“是担心有坏人,还是担心阿花?”蓝布包头妇人咯咯笑起来。

黑布包头妇人脸落下来。

蓝布包头妇人赶紧道:“是我多嘴,是我多嘴!”

黑布包头妇人道:“我也担心我家那口子,于是拿着锄头,跟着他爬墙去看,就见个少年满身是血地抱着一个姑娘,那个姑娘肚子上插着把匕首,眼看着是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就是老孙管家和小吴跟着走去,又有很多人拿灯拿镜子……”

蓝布包头妇人奇怪道:“怎么不请大夫却拿这些东西?”

黑布包头妇人说得起兴,道:“当时我也不清楚,后来又让人拿针拿线,还押了个壮实的小伙子进去!”

蓝布包头妇人道:“壮实小伙子,还拿女人家的东西做什么?!”

黑布包头妇人打个颤,两眼惊恐地看着蓝布包头妇人,引得她也打个颤。

黑布包头妇人道:“他们把那个小伙子拉进屋子里,你是没听见他那个叫声,真渗人啊!然后老孙管家和小吴站在院里头,大门关着,从屋里传出来小伙子的惨叫声,后来就没有声了,然后那小伙子给拉出来,你猜怎么这,两只胳膊上血着流,面上一点血色也不没!”

蓝布包头妇人尖叫出来。

黑布包头妇人赶紧捂住她的嘴。

蓝布包头妇人惊恐道:“难道是,难道是……”

黑布包头妇人摇头道:“这个我可不好说,只是小吴和少主的那个黑脸护卫都说那个少年是妖怪……”

“你个死老娘们!又出去瞎咧咧!”一个中年男人挥着锄头跑过来。

黑布包头妇人惊呼一声,扔了锄头,抱着陶罐大步跑了。

中年男人跑过来瞪了蓝布包头妇人一眼。

蓝布包头妇人尴尬道:“是二哥啊!”

中年男人拿起地上的锄头,道:“那娘们撒癔症,她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蓝布包头妇人点点头。

待中年男人跑了,蓝布包头妇人才松了口气。

“这不是他四嫂吗!方才怎么回事?那个不是二哥吗?他怎么你了,怎么见到别人就跑了?”又来了个妇人道。

蓝布包头妇人啐了她一口,拉住她,小声说起来。

顺着土路走着的妇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位大嫂好!”

妇人抬头见是个牵着马的干瘦老头,老头样貌一般,可他牵的马地是十分神骏,想来很值钱。

妇人扭了扭粗腰,飘了个媚眼过去。

干瘦老头嘿嘿笑了几声。

妇人道:“呦,看你年纪,我可当不起你叫我声大嫂!”

干瘦老头笑道:“那不知该如何称呼?”

妇人的同伙都笑起来,相互推了推走开了,只留下那个说话的妇人在。

妇人道:“你就叫我韭娘子好了!”

干瘦老头笑道:“酒娘子,好名字,好名字!”

妇人笑道:“什么名字不都一样叫?!你叫个啥?”

干瘦老头笑道:“他们都叫我老金,酒娘子,我向你打听下,前面的城是什么城?昨夜可有人进了你们城里?!”

妇人脸色骤变。

干瘦老头笑道:“酒娘子你别奇怪,我有人做生意的伙伴走失了,所以向你打听一下,不然回去如何向他家里人交待,你说是不是!”

妇人脸色一暗,叹道:“是啊,我家那口子也是走单帮的,这一去就是几年,连个音信也没有!”

“我看你是外乡人才和你说,你可别往外说!”妇人左右看看小声道。

老金道;“酒娘子放心,我们做生意的人从来嘴最严,不然人生地不熟的,招惹麻烦,你说是不是!”

妇人点点头,小声道:“我跟你说,我们这里是李家堡,祖上可是李横野李大将军的族人,昨天夜天真是进来了个人,不,不是人,不对,是人,不对,不是人,嗐,不管他是人不是人了,反正那个家伙是个妖精!”

老金骇然道:“妖精!那我那个同伴岂不是凶多吉少!”

妇人道:“也不一定,只是,只是那个妖精好不厉害,竟然会有人命换人命,我们都亲眼看见了,有人姑娘手都凉了,那家伙口中念咒,手里拿剑,化了个符往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头上那么一按,你猜怎么着!”

老金瞪着眼道:“怎么着?”

妇人深吸口气,道:“那个已经没气的姑娘竟然活过来了!你再看那个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小伙子,脸白的呦,啧啧啧!比麦子磨出来的粉还白!瞪着眼睛,张着嘴,倒在地上,没气儿了!”

老金倒吸口气,道:“真事!”

妇人叹道:“你可外乡人,以前也没见过,我骗你做什么!嗐!也不知道少主将这么个妖人带回来做作什么!哎,你去哪?”

老金跃上马,道:“多谢!”说罢打马跑了。

妇人失望地看了一眼,道;“哼!也是个没良心的!”然后扭着腰下地去了。

老金打马飞奔,不多时便遇见几个人。

“是老金!”从地上跳起个黑脸大个子,正是全虎。

老金勒住马,翻身下来,抓着水袋使劲往嘴里灌。

全虎急道:“嘿!我说你个老金快说话!”

老金扶着马,摇着头,水从嘴角流出来,道:“真是奇了,真是奇了!”

全虎道:“你这人说话留一半!’

马尚封走过来道:“老金你说什么?”

老金把从妇人那里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全虎张着大嘴合不上。

马尚封皱着眉道:“会不会是别人?”

老金道:“不会,不会,昨天咱们不是亲眼看着李闵他们进得那坐城!”

全虎道:“要是昨天咱们快一点,李闵他们也不会被抓进去!”

马尚封道:“真要是早到了,说不定现在咱们也跟着抓了,还有谁能救咱!还好,不是被齐王军抓着!”

全虎道;“现在怎么办!王爷给人困着,齐王也得罪了!难道回青石城!”

“阿花爹!”二嫂子惊呼道。

二哥直起腰瞪了她一眼,二嫂子赶紧低下头,弯腰锄地。

二哥道:“大叔,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他朝阿花爹后头看了眼。

阿花爹笑道:“你们来的真早啊!”

二哥忍了忍,还是走过去,二嫂子干咳了几个,二哥只当没听见,走到阿花爹前,小声道:“大叔,阿花他怎么没来!”

阿花爹看了他一眼,道:“大叔可不敢当,你也不比我小几岁,我都说我多少次,你叫我大哥才对!”

二哥点头道:“是大哥,是大哥,大哥阿花怎么没来?”

阿花爹道:“她让孙管家留下来照顾客人了,听孙管家的意思说不定要收阿花进府做个丫环,呵呵,以后就不用跟着我吃苦了!你有事?”

二哥摇头道:“没,没,我能找阿花什么事?!”

阿花爹道:“那你问啥?!”

二哥攥着衣襟。

二嫂子又干咳起来。

二哥骂道:“你个老娘们!渴了喝水去,干吼什么!”

二嫂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阿花爹笑道:“看你这话说的!”

二哥道:“大哥,咱们是老邻居,有些话我可就不必你,不过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

阿花爹脸色一变道:“这个,我还要去种地,有话咱们回去说!”说着就要走,却被拉住。

二哥急道:“大哥有些话不能不说了!”

阿花爹脸抽了抽。

二哥道:“大哥,你家昨天晚上是不是来了一伙人!”

阿花爹道:“是,是来了伙人,不过是孙管家事定来的,怎么了,你怀疑什么?!”

二哥道:“不是,不是,大哥,我是说……”

二哥将他昨晚见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花爹傻呆呆地看着二哥。

二哥急道:“大哥,咱邻居多少年,见过我说假话!可不能让阿花留在你家里啊!”

阿花爹扔了锄头便往城里跑。

二嫂子叫道:“你跟着去干啥!”

二哥边跑边道:“不用你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春宫扇 第一百一十二章阿花是个狐狸精

二嫂子扔了锄头坐在地里大哭起来。周围人聚过来,道:“他二嫂子,你咋了,哭啥?”

二嫂子边哭边道:“阿花那个狐狸精,被派去伺候妖怪活该!活该!”

“什么!”众人倒吸口气。

也不知道是谁先跑回城里,只是不一会,二嫂子边上就没人了。

二嫂子左看右看,跳起来,也朝城里跑去。

清晨的院子里飞落几只小鸟,悠闲地啄着什么。

阿花家的正屋关紧闭着。

李闵坐在桓琴的身边,垂着头。

桓琴没穿上衣,只在心口处搭了块雪白的绢帛,腰上缠着白布,洇红了好大一块。两只手放在两侧,一只握在李闵手里。

阳光透过窄小的窗户洒在桓琴略带着红润的脸上,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桓琴缓缓睁开眼,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是李闵那张疲惫的脸。

桓琴的眼角滑下滴眼泪,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晶莹。她吃力的抽出那只被李闵握着的手,想摸一摸李闵的脸。

“你醒了!太好了!”李闵猛然惊醒。

“这是那里,你怎么也在这里?!”桓琴泣道。

李闵长叹道:“我不舍得你,所以也跟着你来了,你看……”李闵指向门,道:“你看,牛头马面就在外头,他们说只让我看你一眼就要带我走!”

桓琴骇然地看着门,道;“不,不,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桓琴猛起身,肚子上的白布又洇了不少鲜血。心口处的绢帛也落了下去,李闵傻愣愣地看着,脑袋登时宕机。桓琴痛呼出来,才把李闵唤回神。

“别!你别动!”李闵急道。

“公子!”从门外匆匆赶来一个怯生生的姑娘。

李闵道:“没什么事,你出去吧!”

“是”姑娘施了一礼又匆匆走出去了,连头都没抬一下。

李闵回过头,拿起边上的手帕擦了擦桓琴头上的汗,道:“你别动,伤口没长好前你可别动!不过你运气真好,匕首捅进去竟没有伤到内脏,真要是划破那怕一点儿,我都没办法!”

桓琴道:“我,我还活着,你也活着?!”

李闵点头笑道:“可不是吗,你咋天可吓坏我了!”

桓琴道:“你方才是在骗我?”

李闵笑道:“开个玩笑。”

桓琴哭起来。

李闵急道:“你哭什么?是不是肚子以痛了?!我去找他们要点止痛药。”

“别!”桓琴拉住李闵,李闵坐回来。

桓琴红着脸,道:“抱抱我好吗?”

李闵忍不住低头亲了上去。

“啊!对不起,那个你们忙,你们忙!”昨晚那员白面小将推门进来,挡着脸退了出去,顺便关上门。

桓琴侧过脸,喃喃道:“都是你,都是你!”

李闵傻笑道:“那个,那个,我出去看看他有什么事,还得多谢人家,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桓琴拉住李闵,显出十分紧张的神色。

李闵俯身在桓琴耳侧小声道:“他们可能以为我是李闵,你放心吧!”

桓琴点点头。

李闵将桓琴身上的绢帛又盖了盖,笑道:“等我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

这时桓琴才注意到自己身前很凉快,脸登时更加红了,将头转到一边,待李闵走出门,桓琴才转回头,痴痴望着门,呆呆地笑了起来。

“这位朋友,昨晚的事还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李闵走出屋,朝白面小将道。

白面小将穿着件月白色长袍,头插只白玉的簪子,像是个读书人。孙管家站在门口,见李闵走出来,拱手一揖

“昨夜若不是我莽撞也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今天我可是来赔罪的!”白面小将道。

李闵道:“都是误会,说赔罪可就严重了!对了,不知贵姓高名,应如何称呼?”

白面小将道:“在下姓李,名斌,文武斌,字全功。”

李闵道:“好名字,文武双全。不知李公子有何要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李斌笑道:“魏王和齐王在我们这个地界开兵见仗,我们这些个做百姓的不免如惊弓之鸟,我昨天送卢大人回营,看他神色异常,所以想问问李兄齐王营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想引出这样的事来,李兄还没吃早饭,不如一起吃,边吃边谈如何?”

李闵道;“正好,正好,对了昨天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阿路怎么样了?”

李斌道:“阿路——,是那个盼着我杀了你们的那个人?”

李闵道:“对,这也不能怪他,阿生将他落下,所以才会那样。”

李斌道:“虽说如此,可是也见得他为人如何,我看不如杀了的好!”

李闵急道:“不可,不可,就算他说过几句过份的话,也罪不至死,放了就是了。”

李斌笑道:“既然你宅心仁厚,那就放了好了,孙叔,你叫人放了他吧,对了,别忘了告诉他是谁放了他,别再闹出什么误会来!”

孙管家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李闵道:“不知道齐王他如何了?”

李斌诧异道:“齐王?那个齐王?”

李闵道:“阿路没跟你说?”

李斌道;“说什么?齐王,齐王,对了,他昨天说你们绑架了齐王!是真的!”

李闵暗道不好,昨夜马车飞奔,又被绑了一夜到天明,就齐王那个身子骨能不能挺得住。

想到这里,李闵拉起李斌,急道:“快带我去,千万别出人命!”

李斌被拉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老人哭吼声。

“少主!少主!放了我家阿花吧,老汉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少主!放了阿花吧!”不少人跟着喊起来。

“怎么回事!”李斌问。

高大全冲进来,关好门,反身走过来,一见李闵拉着李斌便抽刀大呼道:“妖人,快放开我家少主!”

李斌道:“高大全你做什么,还不快收了刀!”

高大全冲过来急道:“少主,他……”

李斌道:“我让你收了刀!”

李斌指了指李闵道:“你说说他那一种像个妖人!外头怎么回事!”

高大全收了刀,却依然瞪着李闵,道:“还不是他,外头传说他就是个妖人,会吸人的精血,阿花他爹不愿意了,非要阿花出去。”

“爹?”一个小姑娘弱弱地说道。

三个人寻声看去,只见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在侧屋里打开条门缝,探出小半个脑袋,又是惊恐又是焦急地看着李斌。

李闵朝她招招手,小姑娘怯生生走来。

李闵道:“既然他爹让她回去,就让她回去好了!”

“不,不,我不回去,少主,我,我什么活儿都能干的!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服侍你好不好!”小姑娘似乎鼓了莫大的勇气,一口气将话都说出来,脸憋的通红,低着脑袋,紧攥着衣襟,略微发颤。

高大全笑着看她,又看向李斌,正好见到李闵也在笑,高大全登时收起笑容瞪向李闵。

李闵朝李斌道:“人家既然愿意跟着你,你就让他跟着你好了!”

李斌不耐烦地看了看阿花,道:“我到是没什么,可是外头……”

李闵道:“一定是误会,我出去说清楚就是了!”

李斌急道:“不可,不可,外头都是些无知乡民,说不清的,不如我出赶走他们,哼,我就不信在李家堡还能反了他们了!”

“道爷来了!道爷来了,快让路!”外头传来嘈杂地叫声。

“道爷?是全风道长来了!”高大全道。

李斌道;“他不是在我奶奶哪儿吗,他来凑什么热闹?一看几百万钱养着他还嫌不够吗!真是添乱!走出去看看!”

阿花家门口已经围了黑压压一片人,随着“全风道长来了!”这句话,人群如潮水分做两边,从中间起进一人。

李闵从院中走出来,只见此人身高两米有余,方脸阔口,五官立体不似中土人,白里透红的下巴上留着一绺红胡子,身穿领蓝黑色道袍,腰扎水火丝绦,左边挂了个葫芦,右边挂了个浓翠的玉佩,大袖飘飘,左手拿拂尘,金黄色的剑穗随着走动在他的肩后飘来荡去。

这道人大步走到李闵面前,上下端详李闵。

李闵见他的样子,不禁伸出手,开口道:“Hi man where are you from?”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好心”的二少爷 第一百一十三章春宫扇

当场众人登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李闵。

李闵不自在地看看众人。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妖人做法了!”

这一声不得了,有跑的,有跪倒磕头的,有苶呆呆发愣的,有被人挤到哭嚎的,一时间大人叫小孩哭,如同山匪来袭一般。

全风道人周围那些人都跪倒,一个劲地磕头道:“道长,求道长救我们,求道长救我们!”

高大全拉着李斌退了几步,和李闵隔得远些。

全风道人先是愣了一下,既而仙风道骨地摆了摆扶尘,道:“呔!哪里来的妖怪,还不快显出原型!看我的三味真火!”

全风道人说着,摘下腰间的葫芦,拔开塞,渴了一口葫芦里的东西,含在口中。

只听众人齐声道:“道爷做法了,道爷做法了!”

这声喊出来后,本来奔逃向四周的众人都三步前两步后,犹犹豫豫走回来。

全风道人怒目圆睁,鼓着腮帮,嘴唇一努,登时喷出道火舌,燎向李闵。

李闵急退两步。

大众大呼道:“道长击退妖人了!道长击退妖人了!”

群情踊跃,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几个精壮的小伙子腕起了袖子。

李闵见他的目光如同要吃了自己,便想,这回要是不先惊倒他们自己怕也跑不了,于是两脚站了个丁字,挺腰抬头,二目直视前方,真如封神台上的姜子牙,一手在后,一手在前,两指一并,指向全风道:“呔,好你个全风道人,本座仍须菩提坐下弟子孙悟空者便你,你见了本座还不快快施礼,还等何时!”

李闵噪音洪亮,所有人都被他吓住。

“孙悟空?”全风道人说。

李闵点头道:“正是!哼!量你一个凡间道人也不知本座的跟底……”

李闵说着,趁全风思索之时,抢步上前拿过葫芦含了一口,不等全风道人说话,便喷向他的胡子。

全风的胡子一下子燎去半截。

全风道人急后退,连李闵就手里的葫芦都顾不得,将火扑灭,指着李闵说不出话来。

众人同时倒吸口凉气。

李闵拿着葫芦笑道:“怎么样,全风!你还有何法术,尽可使来!看看本座能不能化了你的道术!”

这话一出,连高大全都不禁给吓住了,化了道术,老天爷,那得是多大的法力!

李闵走上前,用只有他和全风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是不是常觉心闷气短,还时常隐隐作痛?”

全风道人不禁点点头,吃惊地看向李闵。

李闵左右看看高声笑道:“全风你修行多少年了?”

全风高声道:“贫道修行也清不清个年头,树叶绿了百多次,又黄了百多次。”暗地里伸出三个手指。

李闵飘了一眼,点点头。

又是一阵吸气声,绿了百多次,黄了百多次,岂不是活了百多年,真是活神仙,不然怎么能话这么多年!

全风道:“不知道兄修行了多少年?”

李闵笑道:“我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只记得灵台方寸山后的桃子熟了七百次,贫道饱饱地吃了七百次!”

七百次!那不就是七百年!众人看向李闵的目光都变了。李斌看向李闵的目光也大为不同。

全风又上下打量李闵,道:“不知尊师师承何处?”

李闵摇头道:“这个我也全不知道,只知学艺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师兄弟们以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为序,到我这里正好是语字。我看你虽然修行有些年月,只是不得其法处甚多,来,我与你分辨分辨!”

全风大喜道:“正好向道兄请教!”

众人都竖起耳朵,仙术可是轻易能得闻的!

李闵看看众人道:“只是法不传六耳!”

全风指了指阿花家那个院子,向李斌道;“李少主,可否借此一用?”

李斌点点头。

全风和李闵把臂而入,李斌跟在后头,却被全风拦住,道:“李少主,请见谅!”

“你!”李斌二眉一立。

“少主!少主!”高大全小心冀冀地拉了拉李斌的衣襟。

“哼!不进就不进!”李斌打落高大全的手,转身走开。

高大全松了口气,跟了上去。

“这,这,我家阿花,阿花她!”阿花爹茫然地看着众人。

边上人笑道:“阿花他爹,你这是那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家里可住了个活神仙!你姑娘伺候活神仙说不定也能得道成仙!”

又有人道:“对,对,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一人得道,鸡,鸡鸡……”

“鸡犬升天!”

“对,对,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开!阿花他爹,那天你要是升开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阿花爹上去打了他一巴掌,骂道:“你小子才升天,你小子一家才是鸡才是犬!”

那人笑道:“是鸡是犬我是无所谓,阿花爹跟你说,你既然不愿意让他们住你家,就让他们住我家……”

“滚!滚,都滚,孙管家可是让他们住我家里的!”阿花爹说着打跑众人。

众人都有说有笑地走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二哥自言自语道:“看样子应该是高人吧?!”抬眼正瞧见他媳妇满身是土地站在外头,二哥叹了口气,走上前,二嫂子吓得一缩。

二哥伸手将她头发的树枝拿下去,又理了理她的头发,道;“走吧,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呢。”说着背着手先走了。

李闵带着全风走进院里,心想,桓琴正躺在正屋里头,可不能让全风占了便宜。

“道,道爷!”阿花还身在院里头,看向李闵的目光里怯意更盛三分。

李闵道:“你回屋吧。”

小姑娘施了一礼,忽匆匆跑回自己的小屋里,嗵地一声关上门。

李闵带着全风走进对面的小屋里,关好门。

全风道:“孙——,孙——”

李闵道:“你叫我李闵好了,方才那些都是我编的。”

全风吃惊道:“编的?怎么可能,那些东西都是你一闪念的功夫想到的?”

李闵道;“这个,这个也不是,不过这个不重要。”

全风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旧疾?”

李闵道:“你是不是往酒里加东西了?”

全风道:“你都知道了还说什么?”

李闵道:“你加到酒里的东西有毒。”

全风道:“你能解?”

李闵道:“当然能解。”

全风大喜,从怀里拿出个布包,展开来,里头是件金钗,钗头是个喜鹊登枝图样。

全风道:“若是道兄能依好我的旧疾,贫道不盛感激,这点东西,聊表心意,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李闵见这支金钗做工精巧,心说,还没送给桓琴什么像样的东西,正好拿过来送她。

李闵笑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全风将金钗包好放到李闵怀里,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李闵拍着心口道:“全兄放心,小弟做这个事情,十拿九稳,我这就给你配药,只是,这个……”他闵指向那个葫芦,道:“这个,你可别再喝了,不然大罗金仙来也救不了你!”

全风道:“自然,自然,不知道兄需要些什么药材?”

李闵板起脸,全风立刻笑道:“是我多嘴,是我多嘴!”

李闵道:“药我自会给你送过去。这个,我就不送了!”

“不送?”全风傻傻地道,“啊,是,是,小弟还有些事要做,就不打挠了,这个,这个,小弟先走了。”

李闵点点头道:“不送。”

全风走到门边,转回身,小声道:“道兄若是做好了药送到无极观就是!”

李闵闭上眼,点点头,摆摆手。

全风又看了他一眼,推开门,出屋,又小心地关好门。出了院,朝还围着的众人道:“误会,误会,李仙君是须菩提祖师的高徒,这回是下山来游历人间的,都散了吧,都散了吧!”说罢,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大迈走了,街上人都小心地看着他离开,又看向那个熟习的院子,只是眼中都带上或神秘或恐惧或贪婪或希冀的神色。

阿花家边上的一座小楼的二层,窗户微开着,可以看到方才发现的事情。

李斌匆匆走上楼,朝坐在众人中间的中年人,道“爹,你怎么来了?”

中年人白面微须,与李斌样貌三分相似,穿领黑色暗纹长袍,他道:“我能不来吗,连你奶奶都知道你从外头领来个妖人!”

李斌道:“昨夜我不是那爹禀报过了吗!”

中年人道:“是啊,若不是这样他已经被拉出去杀了,你这孩子,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人都往回带!”

李斌道:“我这不是看在他是咱李家的族人才带回的吗?!”

中年人道:“哼!先不论他是不是李家的人,便是青州李与颍川李,本就不是一家。”

李斌叹道:“爹,这都多少年了,再说咱们也是有不对的地方!”

中年人猛拍地,叫道:“混帐!你个混帐!”

李斌急避席伏首道:“请爹息怒!”

中年人喝道:“两家的事不是你能讨论的!至于那个李闵——”

李斌低声道:“爹,方才他还说了件重要的事情……”李斌看了周围人一眼。

中年人道:“你们都下去吧,谢兄,请你留下来参议一下。”

被称做谢兄的人长得十八九的年纪,清瘦异常,穿了件宽大的麻衣,系着道士的水火丝绦,手里拿着绘有春宫图的宫扇,两颊扑粉,大模大样地箕坐在边上,仿佛就算中年人不说他也不会走的样子。

李斌看了看他没说说话。

中年人道:“斌儿,这位是桃然先生,出自陈郡谢氏,从你祖母那儿算,你应该叫他一声世叔!”

李闵见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要是让自己叫他世叔,实在叫不出口。

中年人皱眉道:“你还愣什么?!”

“爹!你别说哥哥!”一个小男孩噔噔噔地跑上楼,站在楼口怯生生道。

中年人一见了小男孩,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开,笑着招了招手,道:“多儿来了,过来坐。”

小男孩走过来,先是朝桃然先生像是大人一样施了个礼然后才规规矩矩坐到中年人身边。

桃然先生摇摇头道;“鹤然兄,你看你,他小小年纪本该是天真烂漫之时,却如此多礼,真是,真是……”

中年人指着桃然先生笑道:“好你个谢旻,自己放浪形骸,还来带坏我家多儿!”中年人朝小男孩道:“多儿,你可不能跟他学坏了听到了吗?”

小男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如何做答的样子。

中年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桃然先生朝李斌道:“我叫谢旻,别人都叫我桃然先生,咱们各论各的,我看你比我小一些,这样,你称我为兄,我称你为弟,这样最好!”

中年人皱眉道:“这怎么行,我称你为弟,他又称你为兄,我们父子岂不是变成兄弟了!”

谢旻笑道:“我又没让他叫称你为兄,你急什么!我不是说过吗!各论各的,不用搅在一起!哎,小友,你也对这把扇子感兴趣?”谢旻将手里的宫扇朝小男孩一递,道。

中年人急把小男孩往自己身后拉,道:“桃然先生!我敬你是谢氏族人,你却如此诱拐一个孩童!”

谢旻奇怪道;“我怎么诱拐孩童了?”

中年人指着那个宫扇道:“你这还不是诱拐孩童!”

谢旻摇着宫扇大笑道:“食色性也,只见人吃尽山珍海味,不避旁人耳目,男女之事为何如此紧张!”

中年人压着气,道:“你这人真是放浪形骸,和你讲不通!斌儿,你方才要说什么?”

李斌看向谢旻,迟疑不决。

中年人又一拍地板,吓得多儿一颤,中年人赶紧哄了两句,朝李斌道:“我叫你说便说!”

李斌伏首称是,道;“方才李闵说他们绑架了齐王!”

中年人安慰着多儿,谢旻摇着宫扇,一副散仙的派头,高深莫测般地笑道:“我当是什么事,不就是绑架个人吗?乱世里谁过得不是提心吊胆,齐王……,什么!”谢旻高八度地叫出来,像个女高音一样,“齐王!你说齐王,颖水河畔的那个齐王!”

中年人呆呆地看着李斌,两眼直愣愣地,如同塑像

多儿坐在他身边,偷眼看了看中年人,又朝谢旻手里的宫扇看去,只见那扇子缓缓从谢旻手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中年人缓过神来,道:“你,你再说一遍!”

李斌道:“李闵说他们绑架了齐王!”

谢旻跳起来往楼下跑,不想袍子太宽大绊了一下,顺着楼梯滚了下去。中年人飞身冲下楼,从谢旻身上跳过去,叫上手下跑向阿花家的小院。谢旻哎呦呦地趴起来,三步一个跤地跟着跑过去。

李斌急站起来,跑到楼梯口,回头叮嘱道:“多儿,你在这里别动!”

多儿乖巧地点点头。

李斌冲下楼。

多儿探着头侧耳听了听,站起来走到墙边,踮着脚朝下头看了眼,松了口气,欢快地跑到扇边,探手将宫扇拿了起来,仔细端详起绸面上的图案,然后又听了听,从怀里拿出把小巧的匕首,将扇子的画面割下来放到怀里,然后将剩下的东西斩成几段,也放在怀里,迈开小腿,下了楼。

“二公子!”站在楼边的下人道。

多儿点点头,道:“回家去,我想奶奶了!”

“诺!”下人护着多儿上了二人抬。

二人抬顺着道,晃晃悠悠朝李府走,多儿从怀里将斩断的竹片一点点地顺手扔到地上,等到了家门口,那些斩断的竹片已经扔干净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不是偷,是请! 第一百一十四章“好心”的二少爷

送走了全风道人,李闵回到正屋。

桓琴看着他道:“外头怎么了?”

李闵一只手揣在怀里,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来了个冤大头,不说他,你猜我拿了什么给你?”

桓琴想了想道:“吃的……”

李闵得意地笑起来,桓琴道:“吃的……肯定不是!”

李闵笑道:“三次机会呦,要是你三次猜不中我可送别的女人了!”

桓琴板起脸,道;“你敢!”

李闵笑道:“那你猜猜!”

桓琴瞪了他一眼,偏过头,道:“不猜,不猜,就是不猜!”

李闵走到她身边,将金钗拿出来在她的眼前一晃。

桓琴随着金光转回头,道:“什么?”

李闵将金钗送到她面前,道:“我,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金钗我看着挺好看,心想要是你带上一定很美,所以就想送给你。”

桓琴吃力的伸手。

李闵急道:“你刚受了伤,别动!”

桓琴道:“你,你帮我带上好吗?”

李闵边答声好,边将钗插在她头上。

桓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李闵,小声道:“好看吗?”

李闵道:“好看。”

桓琴气鼓鼓地瞪着李闵道:“又骗我!我这个样子怎么会好看!”

李闵摸着她的脸颊道:“你在我眼里是最美,每一个眼神都让我沉醉!”

桓琴道:“哼!你就会对我说好听的!”

李闵道;“什么叫我只会说好听的,我还会唱呢!”

桓琴道:“不信!你唱!你唱不出来就是小狗!”

李闵望着她的二目,深情唱道:“你在我眼里是最美,每一个眼神都让我沉醉!”

桓琴羞涩地偏过头,李闵俯身去亲,将亲未亲上之际,门外传来在呼声,“李闵!李闵!你小子给我出来!”

桓琴二目含春,笑道:“快出去吧,又有人来找你了!”

李闵恶狠狠在看着桓琴道:“不行,老子今天非亲到你不可!”

桓琴晃着脑袋道:“不行,不行,外头有人!”

“不管,老子不管!”李闵大喝道。

“不管也得管!”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扑粉青年冲了进来。

中年人大呼道:“你做下的乱子你不管让谁管!”

扑粉青年上气接下气,说不出话,只能频频点头。

李闵看了媚眼纷飞的桓琴,心里别提多痒痒了,于是朝二人道:“二位,有什么咱们出去说,请你们先去外头等一下。”

“快去!人家有急事!”桓琴娇声道。

中年人上前拉住李闵便往外走。

李闵急回头,瞪着桓琴道:“我会回来的!”

桓琴,只张口,不出声,道:“我等着你!”然后挑衅地看了李闵一眼。

扑粉青年上来拉住李闵的另一只胳膊,两个人将李闵拉出屋。

中年人朝跟进来的人骂道:“谁叫你们进来的!都出去!都出去!”

众人退去,中年人急道:“李闵!你是不是绑架了齐王殿下!”

扑粉青年点头。

李闵看看两人,指着刚跑进来的李斌道:“我不是都和他说了吗?!”

中年人抓起李闵的领子,低喝道:“说!你把殿下怎么样子?!”

扑粉青年缓过口气,道;“对!”

李闵道;“不知道!”

“什么!”中年人大叫起来。

李闵道:“我和他正想去看看就被那个老道拦住了。”

年粉青年拉着李闵的衣襟道:“走走走,带我们去!”

中年人放开李闵道:“快带我们去!”

李闵道:“我回跟我同伴说一声。”

中年人拦住道:“看什么看,齐王要是你有好歹我看你怎么办!”

扑粉青年拉着李闵往外走,李斌跟在后头。

阿花从门里探出小脑袋,怯生生道:“少,少主,你还回来吗?我给你做饭!”

李斌已经跟着三个人出去了,没听见她说的话。

阿花脸色通红,像发烧一样,两只手捧着脸,当李斌的影子都不见了,阿花显得十分失落,正要关门,突然传来声音:“阿花!”

阿花惊喜地抬起头,却是阿花爹正贼头贼脑地扒在墙头,朝阿花低声道。

“你怎么不走了!?”谢旻问。

李闵朝李斌道:“哎,你把他们关哪儿了?”

中年人和谢旻都看向李斌,李斌不知所措道:“是,是孙叔他安排的,我,我不知道啊!”

中年人一跺脚。

谢旻拉住中年人道:“快找孙叔!”

中年人道:“老孙去哪儿了?”

李斌道:“我,我让他去把阿路放了。”

中年人道:“阿路?怎么又出来个阿路!”

李闵道:“他是什么徐将军的探子。”

谢旻喃喃道:“徐将军,徐将军……,不好!他一定是徐弘的人!”边说边急匆匆顺着路朝前跑。

中年人跳起来,伸手打了李斌一巴掌,骂道;“孽子!你不害死李家是不是不甘心!”说着又望向李闵,李闵不禁打个颤,像是被狼盯住了一样。

谢旻跑回来,拉着李斌道:“快!快带我去,万一让徐大脑袋知道可就不得了了!”

几人跑过几条街,正好遇见笑呵呵走过来的孙管家。

中年人冲上去,道:“老孙!人放了?!”

孙管家愣了一下。

谢旻走上去,道:“那个阿路你放了没?”

孙管家看向他。

李斌急走上前,道:“孙叔,人你放了没?”

孙管家道:“回少主的话,人已经放了,我还按您说的送了他一匹马还有干粮路费,呵呵,这回不会再误会了!”

中年人指着李斌说不上话,一口气没上来,倒了下去。

“爹!爹!”李斌扶住中年人,孙管家急上前掐人中。

谢旻看着倒下去的中年人,猛然拉起孙管家道:“快,快去追!”

孙管家道:“这位公子,我家老爷这个样子了,要追你去追好了!少主,咱们快将家主抬回府!”

李斌已经六神无主,只顾点头,跟着孙管家抬起中年人招呼护卫匆匆走了。

谢旻急道:“不能让他走了!”

谢旻身后跟着几个他自己的护卫,一个淡金脸的大汉低声道;“少主,咱们快走吧,不然说不定会连累到咱谢家!”

谢旻道:“走!怎么走!会没有人知道咱们在这里?!会有人相信咱们来了,齐王就被绑到这里,完全是巧合?!”

大汉道:“那,咱们去把他抓回来!”

谢旻看向李闵道:“你带我们去抓他!”

多儿跟着李老夫人的丫环的后头走,盯着丫环后头一扭一扭的,伸手按了上去。

丫环惊呼一声,抢上前两步,吃惊地转身看向多儿。

“怎么了?”引路的嬷嬷回头道。

多儿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窜过一只猫。”

嬷嬷道;“哼!连只猫也怕,真是没出息,怎么在老夫人面前伺候?!你难道不知道院子里的规矩吗?!”

丫环急跪地道:“求嬷嬷原谅!奴婢真的,真的……”丫环看了多儿一眼,继续道:“真的是被那只突然出现的猫吓着了,不是故意的,求嬷嬷给奴婢一次机会!”

多儿拉住嬷嬷的袖子道:“嬷嬷原谅她把,方才我也就那只猫惊了一跳!”

嬷嬷为难道:“老夫人最好静,院子里的规矩在那里,像她这样一惊一乍的怎么行,依老奴的意思还是放出去的好。”

多儿道;“我房里正好缺个人,就让她到我房里去吧。”

嬷嬷叹道:“二公子就是好心,那她这样没规矩的丫头本该是被赶出去的!还不快谢二公子,不然非反心似狂潮赶回去种地不可。”

丫环红着脸给多儿磕了个头,道:“谢过二公子!”

嬷嬷道:“以后到了二公子那儿可要小心些。”

丫环小声道;“知道了。”

多儿道:“嬷嬷,这件事就不要和奶奶说了,万一让奶奶知道,非得把她赶出去不可!”

嬷嬷叹道:“二公子小小年纪便如此宅心仁厚,老奴知道了,不会和老夫人说的,再说这种事也没必要和老夫人说,莲叶,你以后可得照顾好二公子,明白吗?”

丫环莲叶小声答应一声。

嬷嬷点点头,继续带路。

丫环跪着,等二公子李多走过去才站起来,脸依旧红着。

三个人走过长廊,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前。

嬷嬷小声道:“老夫人,二公子来了!”

“是多儿来了!快让他进来!”门里传出老太太惊喜的声音。

多儿推开门,显出一个很大的屋子,正对着门斜坐着个满身翠珠金玉满脸皱折的老太太。

老太太伸着两只手,笑道:“多儿呦,你可来了,想死奶奶了!”

多儿跑上前,位住她的手,嘟起嘴道:“多儿也想奶奶,可是爹爹说多儿必须自己住,不然多儿真想陪着奶奶!”

老太太摸着他的头,道:“你爹爹也是为了你好,听说你爹爹给你打了两个师傅?”

多儿点头道:“是,爹爹还请了谢家的教习,还有个谢家的世叔跟着来了呢,大哥也见到了。”

老太太的脸色落下来,道:“你大哥也见到谢家的人了,他也配见世家的人?”

多儿低下头道:“奶,奶奶,你叫爹爹别骂大哥好吗?”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道:“多儿乖,你说说为什么你爹爹骂你大哥?”

多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本来是爹爹让多儿去见谢家的世叔,一上楼便听见爹爹在骂大哥。奶奶,你叫爹爹别再骂大哥了好吗?多儿只有奶奶,爹爹有大哥,不想看到你们不开心。”

老太太眼里掇着泪,将多儿拉到怀里,哭道:“真是我的好多儿!”

“快看,那是不是李闵!”全虎叫道。

马尚封手打凉棚,向远处看去,只见茫茫荒野之上十几匹马四蹄腾空,飞起来一般。

老金道:“可不是小李将军!他怎么会回来,那些人是谁?”

马尚封探身拍了拍白龙马的大头,笑道;“不管他怎么回事,白龙马,你主人就在前头,咱们去找他!”

白龙马立起来,唏溜溜叫了声,跃身追了出去。

马尚封打马,道;“大黑!咱们可不能输了!”

大黑马头一压便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慢!慢!”谢旻紧扣着马鞍叫道。

“吁!”淡金脸大汉道,“公子,我去前头问问!”

谢旻点头道:“也好!”

淡金脸大汉朝周围的人道:“照顾好少爷!”

众人抱拳称是,淡金脸大汉打马走了。

李闵道:“看门人说阿路确实从这条路上走。看来阿路并不信你们,虽然放了他,他八成是从北门出绕到别的方向走。”

谢旻边喘边道:“你说的正是,齐王营在东面,那个阿路肯定不会朝那里走,很有可能是从北门出绕向西面,再向北。对了方知道你如何称呼?”

李闵道:“别人都叫我李闵。”

“李闵?”谢旻上下打量他,道:“你可是青州人?”

李闵道:“可能是吧,我对这儿的地里不是很熟。”

谢旻道;“你祖上是李横野,李大将军?”

李闵道:“他们都这么说。”

谢旻大笑道:“李环生啊,李环生,这回你可是遇见正主了!”

不等谢旻将话说完,护卫纷纷抽出刀来,大叫道:“不好!有敌人!”

李闵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滚来阵烟尘,隐隐有马蹄之声。

护卫道:“公子,你快回城,我们在这里抵挡一阵!”

谢旻将大袖一甩,从腰间抽出二尺长的青铜宝剑,大叫道:“男儿生死只在此一场,大丈夫岂有后退之理,随我杀!”

谢旻大叫一声冲了出去,护卫们紧跟着护在他身边。

李闵心里暗骂,这人一定是脑子坏了,怎么连什么情况都不分清楚就抽剑去打!都是些什么人!

李闵正在犹豫是退是进时,只见烟尘里突出骑白马,不禁叫道:“白龙马!”

那匹白马立起来唏溜溜高叫。

李闵打马冲上去,拦住谢旻等,大声道:“住手,都是自己人!”

谢旻红着眼,按剑道:“都是自己人?”

李闵跳下马,一把抱住白龙马的大头,笑道;“好兄弟,你怎么来了?”

白龙马伸出舌头舔李闵的脸。

李闵大笑着将白龙马的大头推开。

“嘿!李闵,看样子你小子没事!”全虎道。

“哎,那不是全将军?”谢旻诧异道。

“你是那个?”全虎道。

“大胆!”护卫齐道。

“哎!”谢旻收回剑,摆手,笑道:“不当事,不当事,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全虎,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几个月前,你跟着琅琊王爷来我家,还偷我家的桔饼。”

马尚封大笑道:“全虎,没想到你竟是个梁上君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城门争端 第一百一十五章不是偷,是请!

全虎满脸通红道;“老子,老子,就是老子拿了怎么着,那可不是偷,我想起来了,你是谢家的人,我跟你说,那可不是偷,是拿,是拿明白吗?那盘子桔饼不是拿出来给我吃的,我不吃留下来不行吗?”

马尚封点头道;“对,对对,全虎说的没错,桔饼吃到肚子里还是放在怀里都是拿走了,有什么不一样?”

全虎点头道:“见到你这么长时间,你就这句话我最爱听!”

马尚封不再他朝谢旻抱拳道;“在下马尚封,见过谢公子!”

全虎傻傻道:“哎,你怎么知道他姓谢?”

马尚封和谢旻都笑着看他。

李闵拿袖子擦了擦脸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全虎叫道:“还不是你,非要去救个娘们,惹出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全是齐王的人!老子的命差点丢了!”

李闵看向马尚封。

马尚封看向谢旻。

李闵道:“谢哥都知道了。”

谢旻道:“这件事也把我裹进来,马大侠有什么说什么就是。”

马尚封道:“我们抓了个齐王军的探马,才知道他们在找你,说是你杀了齐王手下的大将王星海。”

李闵道:“王星海是谁?”

老金咳了声道:“王星海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齐王军都在找你,连仗都不打了。”

李闵和谢旻互视一眼。

“公子!”淡金脸大汉驾马回来。

谢旻道:“你说吧。”

淡金脸大汉道:“前面没有人,我问了路人,他们也说没看见人。”

谢旻朝李闵叹道:“果然如此!”

淡金脸大汉小声道:“公子,咱们还是快回府,将事情禀报家主……”

“不要再说了!”谢旻低喝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万一让人以为……,算了,谢铁,你派个人回去向家主说明。”

“是,公子,你……”淡金脸谢铁道。

谢旻道:“不用再说了!我留下来。”

“是”谢铁拱拳道,带马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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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小丫环急匆匆跑进来,一身绿衣,粉嘟嘟地脸蛋,灵巧的小嘴,现出不寻常的可爱。

“混帐!你怎么说话的!”多儿跳起来就给小丫环一个嘴巴。

别看多儿年纪小,手也小,可是力道一点都不小,一下子便把小丫环的脸打肿了,年纪跟多儿差不多大的小丫环,身子一歪摔倒在地,捂着脸,眼里都是泪。

“多儿!”老太太惊呼一声,拉过多儿的手,道:“你,你怎么能这样?”

多儿略有些惊慌。

老太太道:“下会再打拿戒尺拿鞭子都好,看把你手打的!”老太太拿着多儿的手放到嘴边道:“好多儿痛不痛?”

多儿笑道:“不痛!都是她不会说话!孙儿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太太摸着他的头,道:“真是奶奶的好孙儿!”

老太太转向小丫环,像一头母狼一样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话,道:“该死的丫环,你就不会多吃点,脸上半点肉没有,真是个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丧门星!来人!”

那名带多儿进来的嬷嬷走进来,道:“见过老夫人!”

老太太道:“去,杖毙她!看,多儿的手都有点肿了!多儿痛不痛!”

老太太看着多儿发红的手掌,两眼红起来。

小丫环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跟过节时的鼓声一样响,只几下额头上就见血了。

小丫环哭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

老太太一见她额头上的血,便歇斯底里地叫起来:“快,快把她带下去!”

嬷嬷只得拉着小丫环退了出去。

老太太靠在凭几上,长长出了口气。

多儿端着水碗,递给老太太,轻声道:“奶奶,你别生气,那些个下人都该死!”

老太太点点头,接过水碗,道;“还是多儿乖!”

那名嬷嬷急匆匆跑回来。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道;“死了吗?”

嬷嬷施了一礼,道:“老夫人,家主被抬回来了,您过去看看吧!”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道:“哼,又是从那里回来的,放着家里的夫人不见,竟去找野女人!难道一个李斌这个野种还不够!”

老太太的声音未落。

李斌已经走到门前,两手垂在两侧,紧握着。

老太太看见他,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多儿起身,惊喜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斌在门外拱手道:“见过奶奶!”

老太太似有似无地点点头,瞟了他一眼。

李斌道:“爹爹晕倒了,请奶奶去看看!”

“什么!”多儿惊呼出来,道:“爹爹在哪儿?!”

李斌道:“爹已经抬回来了,现在正在娘的房里。”

多儿不顾别人飞也似跑了出去。

两个婢女扶着老夫人起来,也跑出屋子。

李斌看了他们一眼,跟着走了。

嬷嬷跟着几个人,却被个下人拦住道:“崔嬷嬷好!”

崔嬷嬷皱眉道:“老姚!我还有事,咱们回来说。”

老姚道:“崔嬷嬷,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莲月的爹娘来看她,您看,是不是行个方便!”

崔嬷嬷本是急着走,当老姚提到莲月时,不禁止住,不知如何说是好。

李闵一行人打马奔回到李氏堡城门前,正遇上两个家丁打扮的人一前一后扛着个粗木棍,棍子上像绑猪一样绑着个少女,少女的两腮鼓着明显就是塞满了什么东西,嘴上还绑了条布,少女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裙子托在地上,两条修长白皙地大腿吊在棍子上,一双眼已经肿的不像样子。

“慢!”李闵带马拦住他们的去路。

“你是谁!”前头的家丁叫道:“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家的人?!”

李闵道:“我不管你们是谁家的人!”李闵指向那个抽泣的姑娘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放了!还有你们,身为李氏堡的兵丁,难道就不知保护李氏堡的百姓,见到这样的事情,就让他平白地过去,连说也不说一声?!”

守门军将急步上前,道:“见过二位公子。”他又看了眼全虎三人。

谢旻道:“他们是小李将军的部下!”

全虎正欲开口,却被马尚封拉住,使了个眼色,全虎只得把话憋了回去。

守门军将又施了一礼道:“见过几位将军!”

“哼!”全虎扭过头。

守门军将道:“二位公子,不是我们不管……”

后头的家丁嚷道:“我们是李府的下人,他们也敢管!反了他们了,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天下!哎哟!累死老子了!”

“噗嗵”一声,后头家丁将肩上的棍子卸下来,小姑娘后背朝下,摔在地上,小姑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们!”李闵急跳下马,几步过去解绑小姑娘的绳子。

“哎!你做什么!”前后两家丁去拦,不想一个下巴上抵了一把明晃晃的战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熟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城门争端

马尚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二人前,笑得和刀锋一样冷,笑道:“你们可以试着再动一下!”

大黑边,两骑上的谢旻护卫腰间的马鞘一空,二人不禁道吸口凉气。

两个家丁愣愣地看着马尚封,不敢动一下,颤颤微微道:“你,你敢动我们,你知,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守门将急着跑过来,劝道:“别伤了和气,别伤了和气,不然少主面上不好看啊!”他朝李闵急道:“公子,快请您的部将收了兵器,不然少主在老夫人面前可不好说话啊!”

前头的家丁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道:“哼!不就是李斌那个庶女的儿子!原来你们仗的是他的势!我告诉你们,李氏总该是二少爷的!你们要是识相,立刻就放了我,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说不定会想想放了你们!哎!哎!”

马尚封的刀往前一递,血流到刀面上。

马尚封笑道;“我从来使剑,可不是说我的刀不能杀人!”

全虎哈哈大笑道:“对,马尚封从来都是使贱!”

马尚封道:“全虎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削了他一只耳朵?”

前头的家丁哭起来,道:“好汉,好汉,他说您,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刀光一闪,前头家丁的左耳便落了下来。

前头的家丁傻傻看着自己的耳朵落到地上,既而如同杀猪似惨叫出来!抱着半个血葫芦似的脑袋倒在地上打起滚。

“饶命!饶命!”后头家丁“噗嗵”地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

“怎么回事!”从城里呼啦啦冲出许多人来。

李闵抱起那位姑娘,掐住他的人中,可是她还不醒。

“我来试试!”谢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边上,从袖子里拿出个小布包,展开布包,里头是两排银光的细针。

谢旻蹲在小姑娘另一边,取出银针,在她头上扎起来。

李闵看着小姑娘头上一连扎了十几只细细的银针,不禁毛骨悚然,转过头不再看,正好瞧见那个家丁抓起耳朵踉跄搁在站起来要走。

马尚封一刀逼住家丁脖子道:“你去哪儿?!”

家丁哭道:“大侠!大侠饶命啊!”

马尚封道:“我问你,你们想把姑娘怎么样,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家丁边哭边道:“不,不是我们要为难她,全是她得罪了老夫人,老夫人要杖毙她,我们也没办法啊!”

李闵道:“老夫人是那个?”

守门将军小声道:“就是李家的老夫人。”

谢旻道:“就是方才拉着你往外跑的的人娘。”

李闵道:“她怎么得罪老夫人了?”

家丁道;“她就错了句话!”

全虎怒道;“说错句话就要杀人!我看那个老夫人也不是好东西!”

马尚封道:“全虎!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嘴!”

全虎道:“你!”

马尚封抢话道:“你想怎地!再打一架!”、

李闵道;“你们两个安静会儿!”

全虎把话咽回去,瞪了马尚封一眼。

谢旻抹了把额上的汗,笑道:“行了,这姑娘没什么事,就是吓着了。”他朝家丁问道:“老夫人让你们杖毙她,你们怎么就这么抬出来了?”

家丁捂着耳朵道:“我,我姐刚生了小孩,都说满月前不能见血,所以我们打算活埋了。公子,求你让我去看大夫吧!”

李闵探了探姑娘的鼻吸道:“你外侄的命是命,这姑娘的命就不是命!滚吧!”

受伤家丁看了眼马尚封。

马尚封收回刀。

受伤家丁连忙谢恩,攥着落在地上的耳朵跑了。

剩下的那个家丁看着他跑远了,叹道:“老夫人要我们杀人我们有什么办法,她爹以两袋谷子把她卖给李府,是生是死还不都由着李家人说得算!再说这李氏堡就是李家的天下!”

谢旻道:“你错了,这是大宋的天下!”

李闵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姑娘,道:“你们都错了,这是天下人的天下!”

家丁坐在地上,马尚封的刀锋紧贴着他的脖子,笑道:“你们怎么说都行,这是你们的权力,至于我们这些没权没势没钱,只有条命的穷人就只有认命!”

马尚封道:“看你逍遥自在的样子,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家丁看了眼他笑道:“方才怕!”

谢旻笑道:“你现在不怕了?”

家丁叹道:“你们是好人,好人就不会乱杀人,我又不是该杀的人,所以我不怕。”

马尚封道;“你怎么不是该杀的人,就凭你们方才要反小姑娘抬出去活埋就该杀!”

家丁道:“我方才说的还不明白吗?我是只有条烂命的穷人,只是李家手里的刀,刀能杀人,可是他能决定杀谁?”

谢旻道:“听你说话,你像是个读过书的?”

家丁沮丧地垂下头道:“我爹教的,书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前朝的前朝时候州里有州学,我们这些寒门庶士也能去,后来让人毁了,我家祖上就是那时候拿的书,传下来的。”

谢旻道:“你怎么不去中正那里?”

家丁眼了谢旻一眼,像是在看怪物,道:“你不知道中正大人从来只推士族,我们这些庶族跟本就走不通?”

谢旻皱眉道:“朝廷不是三令五申要不拘门第,对贤才要一体录用吗?”

家丁笑起来。

李闵叫道:“醒了,醒了,你还真有本事!”

谢旻晃了下手,才发现扇了不见了,道:“这本事不是我自夸,还是很好地!”

李闵跟本没听他的话,朝怀里的姑娘道:“姑娘,姑娘!”

小姑娘缓缓睁开眼,孱弱地道:“你,你是谁?我在哪?”

李闵叫过马尚封,两个人将小姑娘扶上马,然后朝家丁道:“我叫李闵,你家老夫人要是怪罪下来,你推到我身上就是!”

家丁道:“我家老夫人不管这个,我要是回去八成也是个杖毙!”

谢旻在怀里掏了掏,尴尬地朝护卫们道:“你们谁带钱了,给我点,回去还你!”

护卫们你看我,我看你,可就是没一个动的。

谢旻急道:“我说我回去还你们!”

护卫们还是不动,最后还是谢铁犹犹豫豫地从怀里拿出个荷包。

谢旻一把抢过来,按在家丁手里,道;“你快去逃命吧!”

谢铁惶急道;“公子,公子!”

谢旻瞪他道:“怎么了!”

谢铁咽口唾沫道:“没,没,没什么,公子,你是说回去就还我是吧!”

谢旻道:“怎么,你还怕我不还?!”

谢铁赔笑道:“那怎么可能,公子一向一言九鼎,那咱混帐王B蛋……”

随着谢铁的骂声,谢旻的脸色越来越黑。

护卫们看着二人想笑又不敢笑。

“谢兄,后会有期!”李闵三个人牵着马走了。

“哎,你别走啊,我还有话跟你说!”谢旻招着手追了过去。

“公子,公子,你……”谢铁叫道。

家丁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李氏堡的城门。

守门将军见当事人都走了,便驱赶开看热闹的众人。突然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相互搀扶着边哭边跑到城门口。

守门将军呸了一口道:“呸!什么事啊!”

“将军!将军!”那一男一女哭叫道。

守门将军躲了两下都没躲开,只好道:“你们什么事?”

男的抹着泪道:“将军,你可见主家的两个仆人抬了个姑娘过来,可见到他们去往何方?”

守门将军打量二人,道:“你们是那个小姑娘的父母?”

女的大哭起来。

男的道;“是啊,是啊,我苦命的小妹,要是知道这个样子,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进府!”

守门将军道:“得了,得了,别嚎了,你们姑娘没事!”

男的止住哭声道:“没事!”

守门将军见又围过来群人,怒道:“干什么,干什么,都没事做吗?!老子这儿正好缺修城墙的!”

这一噪子将看热闹的人都赶走了。

“见,见过公子!”阿花迎进李闵几个人,眼里满是惶恐。

李闵道:“你过来帮个忙。”

“是公子!”

阿花上前扶住那名小姑娘。

谢旻上下打量阿花,把阿花看得面红耳赤。

李闵道:“你反她先扶到你屋里去。”

阿花飞速答应一声,扶着小姑娘便走了。

李闵道:“谢先生——,谢兄……”

“李兵,是你回来了吗……”桓琴扶着门道。

“你!”谢旻失声叫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桓琴也失声叫出来,反身便往里走,踉跄着要倒。

李闵急上前两步,扶住桓琴道:“你怎么下地了!快,我扶你躺回去!”

谢旻道:“你们守在这里,没我的话谁也不能进来!”

“是!”谢铁道。

谢旻跟进屋里。

李闵道:“谢旻,这是我女朋友,请你先出去一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杀一敬百 第一百一十七章熟人

谢旻却不看他,盯着桓琴,而桓琴脸色煞白地低着头。

李闵挡住谢旻的视线,道:“请你尊重一些,不然就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谢旻叹了口气,方才玩世不恭的样子半点也没有了,道:“李兄,我和桓小姐以前就认识,不知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闵转头看向桓琴,桓琴点点头,李闵瞪了谢旻一眼,拿被将桓琴盖好,桓琴白了他一眼。

谢旻失落地拎起张坐席,坐到门边去了。

桓琴与李闵眉来眼去半天,谢旻咳了声,桓琴才道:“谢公子怎么坐得那么远?”

李闵也假意道:“是啊。”心里却说,算你识像,你要是真敢坐近了,看我不把你赶出去!

谢旻做摇扇状,可手上是空的。

桓琴笑道:“怎么,你那柄不离手的宫扇不见了?”

谢旻尴尬道:“可能是放那里忘记了。”

桓琴和旻同时道:“你!”

两个人都低下头,红着脸。

李闵顿时觉得牙跟痛,重生地咳嗽一声,道:“那个,那个,两位像是认识?”然后故作平淡地看了桓琴一眼。

桓琴抿着嘴,嘴角不住地上挑,娇声道:“是啊,我们以前便认识,算是老朋友了呢!”

谢旻叹道:“真没想到还会遇见你,你是怎么……”

桓琴笑道:“你不要再叫我桓小姐。”

谢旻看了眼李闵道:“那我现在应该如何称呼你?”

李闵觉着后背有点痒,特别是桓琴偷看他的时候,几乎坐不住了。

桓琴道:“你,你可以叫我,李姑娘。”桓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谢旻警惕地看向李闵,朝桓琴道:“桓小姐,你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或是与令尊有些误会?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不用怕!”

李闵道:“谢兄这是什么意思?!”

谢旻摆出副世外高人的样子,道:“李兄,不是我多嘴,桓小姐似乎比你年纪要大些!”

李闵抓住桓琴的手道:“大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我就喜欢,你管得了我?!”

谢旻道:“李兄是这么说,可是李兄的家人却不会这么想,桓小姐,听在下一句劝,你还是回去和令尊说一说这个事!”

李闵心道:老子一个穷小子,要是让桓琴回去一说,她家里肯定不同意!

李闵急道:“这事没什么商量,桓琴已经是我的人了,就不用谢兄弟多费心了!”

“什么!”谢旻起来吃惊的看着二人。

桓琴瞪了眼李闵,红着脸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嗐!敬延寿真是个费物!要是当初我坚持一下也不会是这个样子!”谢旻跺着脚道。

“骆儿,骆儿,你怎么样了!”李老夫人被两个嬷嬷搀扶着匆匆走进屋子里。李斌,李多跟在后头。

屋子里头站了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妇人,有四五十岁的,还有十几岁的,一个个泪流满面。

“你们都闪开,你们都闪开!”李老夫人冲到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李骆哭嚎起来。

在床边反脉的大夫道:“老夫人,家主只是一时气急,在下施了几针,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老夫人抬起昏黄的双眼看他,摇手道:“我不信你,我不信你,要是骆儿没事为什么还不醒!来你快把全风仙师请来,为什么不反怕个全风仙师请来!”

大夫犹豫道:“老夫人全风先生只是道学,道学大师,至于医治人的事情,他,他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老太太听了这话顿时跳起来道:“什么!你说什么话!你敬然敢说对仙师不敬的话!来人啊抓住他,抓住他!”

立刻有两个壮硕的家丁冲进来,将大夫抓住。

老太太道:“送到柴房里去,等仙师来了一体治罪!”

大夫慌道:“老夫人,老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都是实话啊!”

老太太道:“快!快把他的嘴封上,我不想听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哎呦呦!请天师原谅!我不该听这种不敬的话!”

老太太双手合十叨念起来。

李骆躺在榻上。

两个下人拉着大夫往外走,吓得大夫带进来的小徒弟转身便跑了,一头正撞到急匆匆赶来的全风道人身上。

“大胆!”给全风引路的,跟在全风后头的小道士同时高喊出来。

小徒弟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嗵嗵嗵”地跪起头。

全风道人瞟了他一眼,摆手道:“家主的事情要紧,让他快走吧!”

“谢仙师,谢仙师!”小徒弟再抬头时全风道人三个已经走远了。

小徒弟松了口气,匆匆跑出李府,一溜烟跑回药铺,刚踏进头便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众人都围了过去。

那个被削掉耳朵的家丁也叫起来,“大夫!大夫!你醒醒好,快把我的耳朵粘回去吧!”

家丁叫了半天,只见药铺里的人呼呼啦啦,有往外走的,有往里跑的,却没有一个看顾他的,登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涌出血来。家丁攥着那只落耳急去找人药治,可是所有人都跑了,屋子里哪儿还一个人。

有好心人跟他说城里昨夜来了个活神仙孙悟空,能起死回生,不等那人说完,家丁捂着正流血的脑袋跑了出去,引得街上的人都看他。

“大姐!那是怎么回事儿?”一个担着挑的卖货郞朝那个满脸折子,正在箩筐里兴致满满挑针线的大婶问。

大婶笑道:“什么大姐,我这岁数都能做你娘了!”

年轻俊朗的卖货郞笑道:“那可真看不出来,我看大姐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看你这一头的黑发,小弟我走南闯北了有些日子了,可没见过像您这么好的!”

大婶摸了摸头发笑道:“要说这头发,还真是,我跟你说(此处省略十万八千字)”

年轻货郎笑容满面地听她将话说完,笑道:“行,大姐,就凭你这么漂亮的头发,今天你挑的东西,我给你进价!”

大婶两眼一亮,笑道:“这怎么好,这怎么好,你能给我什么价!”

“别别别,小弟我可受不起!”年轻货郎笑道。

大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抛了个媚眼道:“小弟弟要是愿意,大姐怎么会问价!”

货郎笑道:“大姐,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大婶选了几样合意的线,问道:“多少钱?”

货郎笑道:“和大姐聊得投缘,说什么钱!大姐拿着就是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大婶说着将线揣进怀里,道:“你方才是请那个跑过去的人是怎么回事?嘿,这回你是问对人了,我刚从城外回来,正好看见头尾,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

大婶添油加醋将城门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连昨夜今晨阿花家的事也说了。

货郎奇道:“竟有这样的人?!还是你家少主带回来的!”

大婶道:“那还有假!我跟你说……”

“臭娘们!你跑哪儿去了!”街上传来一声怒吼,大婶打个颤,道:“小伙子,我先走了!”话音未落大婶已经不见了影子。

“看见个老娘们儿吗?”一条大汉抓起货郎的衣领喝道。

货郎摇摇头。

大汉喝道:“他们都说在你这里,你怎么说没看见!”

货郎似乎根本没心思根他说话,就在大汉抬手要给货郎一巴掌时,货郎抓住大汉的手腕一翻,大汉登时跪倒在地,大叫救命。

货郎见引来众人围观,放了大汉,挑起货担子急匆匆走了,一路上别人叫他,他也不停,直接冲出城门,见城远了,货郎将货担扔了,飞快跑到片树林里,根据树上的三角形符号来到处空地,打了个呼哨。

几个人牵着马走出来,问道:“有信了?”

货郎点点头,接过马缰飞身上去。几骑奔出树林,顺着大道跑了。

“仙师,我家骆儿如何了?”老太太坐在榻边问道。

全风道人眯着眼,如同没听见老太太说话一样。

又过了会儿,全风放下李骆的手腕,笑道:“家主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一时间惊了心神,才会昏迷不醒!”

老太太松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各回各处去吧!”

“是,老夫人!”众女子一阵燕语莺声,引得全风身后的小道士收不住地看。

全风面朝着老太太,两眼微睁,似睡似醒,手放在胡子上。

“仙师你看,骆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家中可还有不少的事等着他定夺呢!仙师!”老太太连唤了两声全风道人才都没回话。

老太太不禁看向刚走出去的那群妇人。

小道士一边暗地里碰了全风道人下,一边急道:“吾师今晨与个道友切磋,不免有些困乏,请老夫人见谅!”

“道友!”老太太惊呼出来,看了眼两个嬷嬷,道:“仙师法力如此高强,能让仙师如此疲惫的又能是何方高人!”

“多嘴!”全风回头怒道。

“请师父降罪!”小道士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磕头。

“道长,莫要怪罪他。”老太太道。

“既然老夫人替你求情,我就饶了你这次,下次再敢多嘴定将你逐出师门!”

“谢谢师父!”小道士满脸的大汗。

“不用谢我,要谢你就谢老夫人吧!”

“谢老夫人大恩!”

老夫人笑呵呵道:“不用谢,不用谢,俗话说熟人无过,过而能改就是好的!”

全风叹道:“老夫人果然是宅心仁厚,您若是不能长生不老,天下还有何人都长生不老?”

老太太笑开了花,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对了仙师,不知和您斗法,不,是切磋,切磋的那位高人是何人?”

全风斜光看向李斌,正巧李斌也在偷偷看他。

谢旻道:“李家那个老夫人是什么脾气桓琴你是知道的,要是将那姑娘送回去,也是个死,不如就留在你这里。正好也有个人能照顾你,李闵……”谢旻看了眼李闵。

李闵尴尬地笑起来,依然抓着桓琴的手不放,道:“这个,这个,我不介意,伺候自己媳妇有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拉了出去喂狗 第一百一十八章杀一敬百

桓琴面如滴血,低声道:“看你说的什么!快放开我!”

李闵也低声道:“不放,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谢旻没好气道:“二位,二位,就算我谢旻是出了名的不循规蹈矩,但是李闵,在我这个桓小姐的爱慕者面前,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李闵笑道:“过分吗?”说着转过脸,张嘴噙住她嘟起的红唇,四目相对,桓琴当场愣住,就那么看着李闵贼笑的双眼,两根软嫩的舌头搅在一起。

“少爷!少爷!”谢铁大叫着推门而入。

桓琴猛推开李闵,倒在榻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捂住。

谢旻张着大叫,惨叫一声。

谢铁忙过去帮他合上嘴巴,谢旻用手指着李闵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铁道:“少爷,外头来了好多李府的人,说李家老太太要见李公子!”

谢旻道:“什么李家老太太,你李公子的,太气人了,太气人了,不能再待下去,李闵!后会无期,告辞!”说罢起身就走。

桓琴将裤子掀开条缝,低声道:“人都走了?”

李闵摇摇头。

桓琴连忙将被子又盖紧了。

李闵俯身道:“我不是人吗?!”

桓琴掀开被子,找了李闵一下,道:“你,你要是再对我无理,我就,我就……”

李闵凑到桓琴红润的脸庞边,盯着她的红唇,笑道:“你就怎么样?”

桓琴道:“我,我就不理你了!”

李闵忍不住又想去噙。

“李公子!李公子!”门外有个中年妇人的声音。

李闵叹气道:“真来的是时候!”

李闵刚要走却被拉住。桓琴拿着匕首放到李闵手里,道:“你小心些!李老夫人脾气可不好!”

李闵见正是那把孙管家的匕首,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去去就回!”

桓琴道:“嗯,你说话也要小心些!”

李闵俯身道:“你在关心我?”

桓琴道:“哼!谁关心你!我是怕她把你杀了,我就杀不到你了!”

李闵学着京戏腔道:“好,娘了,待为夫回来再于你大战三百回合!”

桓琴“噗嗤”声笑出来,按着他的脑袋道:“也不知道你从那里学来的调调!”

李闵闭上眼,侧过脸道:“亲我一下!”

桓琴二目含情的看着李闵的脸庞,缓缓凑过去,轻轻啄一下便缩回被子里。

李闵扒开被子,在桓琴惊慌中新了她一下,接着跳起来,冲到门外,见院子里站了一个老嬷嬷,她身后有十几个健硕的家丁,家丁的衣着与城门处见到的那两个一样。马尚封三个或站或蹲靠在墙边,看热闹的样子。

李闵道:“你们是李府的?”

老嬷嬷笑道:“正是!”

李闵心说:一定来找麻烦的。

李闵看了眼侧屋,高声道:“阿花,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能进你的屋子里听到了吗?!”

侧屋里传出个小姑娘弱弱地叫声,“是!”

老嬷嬷笑着看向李闵,道:“李公子,我们这回不是来找别人的,是老夫人要见你!”

李闵道:“好,咱们走吧!马大侠这里就托付给你了。”

白龙马走过来,探着头往李闵脑袋上蹭,李闵笑道:“白龙马,你好好待在这里。”

白龙马打个响鼻,拿大头往李闵身上一撞,将李闵撞了个列些,然后仰着头走回大黑他们那里。

马尚封笑道:“你放心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院子里的三个姑娘我都给你照顾好了!”

全虎大笑起来,道:“马尚封,你小子想一个占三,这可不行,这里有三个,怎么也要一人一个,你说是不是老金!”

老金蹲在墙的拐角里,正好墙的阴影罩着他,如同一条在石缝里吐着舌头的花纹蛇。

老金定着老嬷嬷,嘿嘿笑起来。

老嬷嬷不自然地扭扭腰,道:“李公子咱们走吧!”

李闵点点头,大步走出院子。

老嬷嬷看了眼正在盯着她嘿嘿发笑的老金,跟着李闵匆匆走出了院子,出了院门才松了口气,可是当她回头时,竟发现那个老金正扒在墙头上盯着她,嘿嘿笑地盯着她。

老嬷嬷慌乱道:“快!快走!”

几骑马被齐王军拦住,其中一人从怀里拿出个木牌交给齐王军将领,将领对照着木牌上的描述观察这个人。

过不多时,将领把木牌还回去,摆手叫军兵让开路。

这伙人便打马到营中,直接到了齐王的议事大帐前。下了马,跑入大帐。

大帐正中的位子空着,襄阳王没精打彩地坐在左侧,敬炅手里拿着毛笔坐在右侧。

“报参军!”

敬炅眼也不抬,边改着公文边道:“何事?”

“报参军,已经发现匪人的踪迹!”

打着哈欠的襄阳王立刻精神起来。

敬炅道:“在哪里?”

“李氏堡。”

敬炅道:“李氏堡?快,各位大人们来!”

不多时帐中便聚集了齐王军中的文武,探马将打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帐中没有人说话。

襄阳王紧张地看着众人。

敬炅道:“各位,你们对这个事情的看法都说一说吧!”

帐中依然安静,都低着头,连胡得来也不说话。

襄阳王朝一名长须扑粉的中年文官使了个眼色。

那名文官轻咳一声,道:“这个,在下才疏学浅,就抛砖引玉,依本官之见,现在就应点兵包围李氏堡,叫他们放出王爷!”

“哼!你这个文官说起话来比我们武将都不长脑子!”一员浅蓝脸,大脑袋的将军道。

敬炅瞟了眼王洛芳,只见他低着头,敬炅心里叹息,正要说话之时,坐在后头的曹让道:“老奴以为不应动兵!”

从坐间跳起一个文官,大喝道:“你个宦官也敢干涉我们朝廷大臣议事!”

“淑芳兄!曹公公是娘娘赐给王爷的,对王爷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熟习,听听他的话也没什么错!”坐在这名文官前几位的文官道。

“是啊,叔芳兄,稍安勿躁,听听他的话也未尝不可!”边上的文官劝道。

众人都看向敬炅。

敬炅道:“仲得兄说的是,吴大人,你先坐,听听曹公公的话。”

吴叔芳环视众人,瞪着眼坐下来,道:“哼!我看是有人想做十常侍!”

“吴大人饭可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说,是谁想做十常侍,我老夏这把刀先把他宰了,以后就是王爷怪罪下来我老夏也一个人当了!”坐在那员浅蓝脸战将后几位的武将按着刀把道,此人方脸阔口,比浅蓝脸的战将还要威武三分。

浅蓝脸武官笑道:“喝,咱们这里出了个不避生死的大忠臣!”

夏姓武官跪起,抽出半截刀,喝道:“朱十,你说什么,以为老子的刀不利吗!”

浅蓝脸武官也跪起,按着刀把,盯着夏姓武官道:“你个出身庶族的小小武官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福份,也敢如此和我说话,难道我的刀就不利吗!”

夏姓武官跳起来,抽刀便劈向朱十。

敬炅猛拍桌子,大叫道:“够了!”

夏姓武官的刀停在半路,朱十的刀已经由下向上撩出去,奔着夏姓武官的胳膊斩去,夏姓武官腰一扭,朱十的刀便带着风在他的袖子上划了个大口子!

敬炅按着剑柄,吼道:“朱十!”

朱十收回刀,放在腿边,笑道:“没收住!”

敬炅朝夏姓武官道:“夏将军,坐!”

“敬大人!”夏姓武官握着刀把。

敬炅道:“我让你坐,有什么事,等王爷回来自有定夺!”

襄阳王给夏姓武官使了个眼色。

夏姓武官盯着朱十,坐回位置。

敬炅道:“就请曹公公说说他的看法吧!”

曹让道:“各位大人,老奴以为,这件事应分做两件看,第一,李氏堡的堡主是否投到魏王那边去了,第二件才是讨论如何救王爷,若是不弄清李氏堡堡主的真实意向,不论采用何种办法,老奴以为都对王爷不利!”

“哼!齐王现在就在李氏堡,李氏堡堡主的意向还不明显!敬大人,我真不明白你还在这里耽搁什么,万一徐泓那里来了接迎将王爷绑到敌营,你们说该当如何是好!”吴叔芳道。

敬炅道:“曹公公说的有道理,来人啊!”

“慢!”吴叔芳急道:“敬大人!襄阳王爷要可是宗室,难道你连问都不问便自行决定?你还反大宋宗室放在眼中吗?”

敬炅看了眼襄阳王,襄阳王急摆手道:“本王担心皇侄,已经心乱如麻,一切听凭敬大人的就是,听凭敬大人的就是!”

敬炅看众人道:“谁还有意见吗?”

吴叔芳坐下去,道:“哼!敬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看来大人心中早有定见,那还找我们做什么?”吴叔芳敞开胳膊大笑起来。

敬炅看着吴叔芳。

吴叔芳看了眼敬炅,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来人!”敬炅大喝一声,从帐外冲进十几名战兵,将吴叔芳拦住。

吴叔芳大惊,回身指着敬炅道:“敬炅!你想做什么!”

敬炅跟没看见他一样,淡淡道:“吴叔芳违抗军令,推出去砍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老夫人是仙女姐姐 第一百一十九章拉了出去喂狗

此话一出帐中立刻冷了三度。

“是!”众军兵拱手道,上前抓住吴叔芳,推搡出去,只听一声惨叫从帐外传来。

“谁还要走?”敬炅看向夏姓武官。

夏姓武官司低下头。

敬炅道:“好!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了,卢大人!”

昨夜被李斌送回来的那个卢大人战战兢兢地出列,道:“下官在。”

敬炅道:“卢大人,你一向负责与此地豪强接触……”

卢大人伏地大呼道:“敬大人饶命啊,在官是与豪强们有往来,可那都是奉了王爷的旨意,对他们的逆行可真是半点也不知情!”

敬炅道:“卢大人起身,卢大人起身,本官只是想请你去打探打探李氏堡堡主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卢大人长出口道:“尊令!”

敬炅道;“胡老将军!”

胡得来老将军略略俯身。

敬炅道:“请胡老将军点校人马,万一徐泓有所动静,我军立刻出军!”

胡得来拱手道:“尊令!”

敬炅看看众人道:“好,请列位大人各司其职,在齐王殿下不在营中的这段日子辅助好襄阳王殿下。”

襄阳王脸白如纸,紧摆手,道:“不敢,不敢!”

“是,大人!”众官齐伏首道,然后站起来退出大帐。

“王参军,你留一下,我有事要对你说!”敬炅道。

曹让道:“老奴告退了。”

敬炅道:“不送。”

曹让去后,帐里头只剩下敬炅王洛芳二人。

敬炅道:“王兄,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明哲保身之道虽说不错,可是朝廷为重啊!”

王洛芳拱手道:“大人教训的是!”

敬炅道:“王兄未免太敷衍了!”

王洛芳叹道:“启业兄,这个天下,必竟是马家的天下,今天你这个样子……,嗐!”

敬炅道:“为天下计,虽千万人吾往矣,难道王兄忘了江大人那遍文章?”

王洛芳道:“怎么会忘,只是这个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要是没有天下人,你就是再强又能如何!”

敬炅道:“你也看到了今天的情形!”

王洛芳道:“我是看到今天的情形了!”

敬炅道:“不好吗?”

王洛芳道:“可是齐王殿下总会回来的!”

敬炅笑道:“齐王殿下英明神武,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的,襄阳那种人也配执掌大军!”

王洛芳道:“我还有公务处理,告辞。”

敬炅看着王洛芳远去的身影不禁一叹。

老桃从外走进来,低声道:“二公子,王大人面色难看,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敬炅提起笔道:“道不通不相为谋!”

老桃回身看了眼帐外,低声道:“二公子,老奴有句不当说的话。”

敬炅看着公文道:“你说吧。”

老桃道:“二公子,你今天用的手段未免,未免……”

敬炅接话道:“未免严酷了是吧!”

老桃点点头。

敬炅放下笔,叹道:“天下人人都有私心,我要是不用霹雳手段他们怎么回听我的话!你还记得民间传说的那个当今圣上的有事吗?”

老桃道:“那个故事?”

敬炅摇头笑道:“看来圣上在民间的故事还真不少!这帮人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啊!”

“对岸可有动静?”徐泓坐在帅帐内。

探子跪地抱拳道:“回大帅,齐王营中并没有大规模军队调动!”

孙建道:“真是奇怪了,难道他们真不知道这件事?!”

张奇喝道:“管他们知不知道,咱们就该马上出兵先将齐王那个狗东西抢回来!看他们还嚣张什么!”

“哼!听你这口气,别人还以为是军中大帅在说话呢!”徐嗣站在徐泓侧冷笑道。

张奇怒道:“我们大将说话,那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孙建拉住张奇的胳膊,笑道:“徐嗣还是小孩子,还是小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徐嗣,你还不快给你张叔叔道歉!”

“你!”徐嗣按刀怒视二人。

“嗣儿!”徐泓叫住他,道:“嗣儿,你去营中检查岗哨是否偷懒!”

“是!”徐嗣抱拳道,斜着眼瞪向二人。

张孙二人得意地看向他。

徐嗣走出帐后,徐泓道:“从探子的回报上看,齐王营并没有咱们所想的那样乱起来。”

张奇道:“襄阳王已经掌权了,那齐王可就没什么用了!”

孙建道:“不能吧,襄阳王是什么人,他要是掌权了,敌营里头会这么平静?!徐将军,你怎么看?”

徐泓道:“不管襄阳王掌没掌权,咱们先把齐王请回来都没坏处!皇上若是知道了,必定是个天大的功劳,只是李氏堡在对岸,我们不宜发兵,要是能有个合适的人去说降李氏堡的堡主,那就再好不过了,二位将军,你们可知营中有谁最合适吗?”

“李氏堡?”张奇喃喃道。

孙建大笑起来。

徐泓道:“孙将军,你何故发笑啊?”

孙建笑道:“徐将军,你一向神机妙算,怎么这回竟然没想到呢?”

徐泓惊喜道:“哦!孙将军说的是何人呀?”

孙建摇头摆尾,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徐泓惊讶道:“难道是孙将军你?!”

孙建摇摇头道:“徐将军,你错了,不是我!”

徐泓看向张奇,张奇挺起腰,尽量做出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徐泓道:“难道是张将军!不可!不可!张将军是张天仙的弟弟怎么可以以身范险呢!”

张奇向天抱拳,慷慨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张奇身受万岁隆恩,这区区风险算得了什么!徐将军,本将军去好了!”

徐泓二目含泪,十分感动,道:“既然如此,就劳烦张将军了,孙将军……”

孙建急道:“我同张师兄同去,在公,我也是食禄之臣,在私我是张师兄之弟,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后退呢!”

“孙师弟!”

“张师兄!”

张奇孙建二人互搀着胳膊,四目相对隐隐含泪,真如桃花园里的刘关张。

“好!二位果然是忠肝义胆的大英雄!既然如此就拜托二位了!待功成之日,本将定上书为二位请功!”

徐泓拱手道。

“尊将军令!”张孙二人齐道,然后手捥着手走出大帐。

徐嗣从帐外探出头来。

徐泓道:“探头探脑的,像个什么样子!”

徐嗣走进帐,道:“爹,你怎么答应让他们做这么重要的事!”

徐泓道:“李氏堡可有位全风仙师!”

徐嗣道:“全风仙师?”

徐泓笑道:“不管他们了,嗣儿你去看着,待他二人出了营,你就掉集五百精锐备着,哼!本将这回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禁军!”

徐嗣两眼一亮,抱拳道:“得令!”

“公子!”谢铁小声道。

谢旻不耐烦道:“你又要说什么!”

谢铁道:“公子,以我看,咱们还是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谢旻转回头道:“危险?有什么危险的!”

谢铁道:“齐王在里,不管齐王军还是魏王军都会来呀!这仗一打起来哥几个可保不住公子!”

谢旻大笑起来。

谢铁道:“公子,你何故发笑?”

谢旻敲了敲谢铁的胳膊,笑道:“谢铁,你这肉挺结实!”

谢铁笑道:“不瞒公子说,我这胳膊能拉两头牛!”

谢旻猛地拍了下谢铁的脑袋道:“你这大头里也都是肉!”

谢铁捂住头道:“公了,你怎么又打人!”

谢旻背着手道:“找到了吗?!”

众人都摇头。

谢旻奇怪道:“嘿!还能飞了不成!”

谢铁抱着脑袋凑上前,道:“说不定是那个李家的小少爷拿走了!”

谢旻抬手又要打,谢铁急躲,谢旻的手却停在半空,道:“不能吧!他才多大?”

谢铁嘀咕道:“怎么不能,公子五岁的时候就知道偷看丫环洗澡……”

“啪!”谢旻一巴掌拍在谢铁脑袋上。

谢铁委屈在要哭出来。

谢旻笑道:“说不定还真让你说对了!嘿!那小子看着乖!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原来大家是同道中人!”

谢铁道:“对了还打我!”

谢旻下人手里又接过把宫扇,道:“记在帐上,下回就不打了!”

谢铁道:“这也行?!”

谢旻转回身道:“怎么,你想打回去!”

谢铁打个颤,连忙摇头。

谢旻笑着点点头。

谢铁追上去,问道:“公子,现在咱们去哪?对了,方才公子怎么说这里没什么危险呢?”

谢旻迈着八字步,摇着春宫扇,左一摆右一晃,道:“去哪儿,当然是去看看,齐王好小子,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小胖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瘦没瘦!难道还要去看桓小姐!那几条看门狗你打得过?!”

谢铁羞愧在低下头。

谢旻道:“以前还没觉着怎么样,方才一见桓小姐,真是,真是,她身上的股说不出来的韵味!”

谢铁偷笑起来。

谢旻回手就是一扇,却被谢铁躲过去了,谢铁道:“公子为何躲出来,别人不知道,小的还不知道吗?”

谢旻脸色一变。

谢铁立马跪下。

谢旻冷冷道:“起来吧!”

谢铁猛打自己的嘴巴,只几下,他的两腮就仲了起来。引得路人都投来目光。

谢旻道:“起来吧!”

“是,公子!”谢铁规规矩矩站到谢旻边上。

谢旻笑道:“你说桓小姐现在喜欢什么?”

谢铁低声道:“公子若是喜欢,现在就可是往桓家去求亲,想心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十分高兴!”

谢旻道:“啧啧啧!啧啧啧!要不说你就是个粗人,真要是把桓琴娶回来,就半点意思也没有了!知道吗?”

谢铁眼望苍天,十分不解。

谢旻拿宫扇拍了下他的头,道:“你小子就不用想了,就算是想,你小子也想不明白!”

谢铁笑道:“是,是,小的就是个粗人。”

李闵坐着二人抬刚到李府大门,便听见府门中传出个中年人的叫声。

“道兄!道兄!”全风道人急匆匆走出来,拉起李闵的手一副十分亲热的样子。一个长须飘飘的中年人朝自己叫道兄,李闵觉得浑身不自在。

“全风道长……”李闵话刚出口便被全风道人拦住道:“道兄,你可是来了,老夫人可等你好半天,快快随我来,那个,环嬷嬷,我带着道兄去就好了!老夫人可等不及了!”

李闵心道:一个老太太等我等得受不了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呢?!

两个人手拉手走进大门,顺着长廊急走,待四周无人时,全风道人慢下来,低声道:“这回便宜你了!”

李闵道:“怎么便宜我了,你要是喜欢老夫人,你去就是了,我对资深美女兴趣不大!”

全风道人停下脚步,道;“什么资深美女?”

“见过仙师!”两个丫环托着托盘路过。

全风道人立刻仙风道骨起来,眯着眼,微微点头。

两个丫环走过去之后,全风道人松了口气,道:“不管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我告诉你,这回老夫人是知道你是高人了!这里头的好处可不是一点,你只要配合我将这个事对付过去,要多少钱你只管说,就是姑娘也没问题!”

李闵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见过仙师!”下人路过。

全风道人点点头,待下人走过去,全风左右看看,拉着李闵走下长廊隐到假山后,低声道:“今天早上的事情,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要是被老夫人发现真象……”

李闵道:“这个没问题……,哎!”李闵余光只见个面熟的人从假山前的廊子里走过。

全风道:“怎么了?”

李闵摇摇头道:“没什么,咱们走吧。”

全风点头道:“一会儿你顺着我说的说就行,李老夫人很虔诚!”

李闵怪异地看着他。

全风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李闵道:“你这么骗人就不怕遭天谴?!”

全风叹道:“老子一家十几口,一场大雨下来就剩下我一个,你说我还怕啥?!”

李闵道:“那你也不能骗人呀!”

全风笑道:“骗本没有错,错好人就是错!”

李闵道:“你怎么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全风道:“世家都是坏人!”

李闵道:“你也太武断了。”

全风两眼红起来,咬着牙道:“武断,当初大水,田都没了水,主家还要收我们的租子,你说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县令本来是要振灾,可是世家就是不让,你说他们是好人坏人!只要老子活着一天,老子就要骗他们一天,这都是他们欠我的!”

全风揉了揉脸,道:“走吧,老太太该等急了!”

李闵跟着全风走到院里,还没进院,便听见声惨叫。

全风回头,小声道:“老夫人的脾气不大好,不过那是对下人,对咱们好的很,你不用担心,哼,这些人都一样,不拿人当人。走吧。”

两个人走进院里,只个没了左耳的下人被两个家丁拉着往外托。

从屋里传出老太太的吼声,“拉出去喂狗,喂狗,没用的东西,活着浪费粮食!”

李闵心里不禁一凛,暗道:那个被托出去的不就是城门处见到的家丁吗?!

“是他!老夫人!是他把莲香抢走的,是他!老夫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那些年遇见的姑娘 第一百二十章老夫人是仙女姐姐

“慢!”屋子里传出老太太的声音,“把他带进来!”

全风看了眼李闵。李闵点点头。

全风瞪了他一眼,抢步走上前,进了屋里,道:“太夫人,道兄已经请来了。”

“什么,仙师已经来了?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请!”老太太道。

李多儿扶着老太太走出来,后头着两个打扇的婢女。

那名家丁挣脱开,爬着向前,大声哭道:“老夫人!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他反莲香抢走了,他们还削了奴才一只耳朵!求老夫人饶命!饶命!”

老夫人愣在台阶上。

四周又高又壮的家丁看向李闵的目光都不善起来,似乎只要老太太一声令下便要将李闵撕碎一样。

李闵不待他们说话,撩衣襟便跪倒在地,大大地磕了个头,高声叫道:“无量天尊!小道见过仙女!”

全风看看老太太又看看李闵,低声道:“道兄,你这是做什么!”

李多上前一步挡住老太太,厉声道:“奶奶!看来他是个疯子!来人快将他赶出去,别伤了奶奶!”

几个高壮的家丁冲上前。

“慢!”老太太急道:“小少年,你方才说什么?”

李闵再磕了个头,道:“小道见过披香殿待女姐姐!”

李多怒道:“大胆,你叫谁姐姐!”

李闵抬起头道:“我叫仙女姐姐,你是谁,也敢管我们仙界的事情!”

全风打几首道:“老夫人,我这位道兄……”

老太太摆手道:“全风仙师,这就是你那位道兄?”

全风只好道:“正是,只是,只是……”

老太太道:“那就请进屋里说话吧。”老太太厌恶在看了那个家丁一眼,道:“怎么还不快拉下去,家里的狗都饿了,没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是!”两个家丁答应一声,冲上来将还在发愣的缺耳家丁,刚出了字门便进来哭叫声。

老太太笑道:“仙师请!”又朝李闵道:“仙师请!多儿扶我进去!”

李多瞪了李闵一眼,道:“是,奶奶!”

李闵见他们都进去了,边站起来边用袖子偷偷擦了擦额上的汗,暗道:这儿是白公馆渣滓洞?!怎么还带拿活人喂狗的!

“上茶!”老太太道。

待女将一个漆碗轻轻放在李闵前的小几案上,漆碗里是乳白色的液体。

老夫人笑道:“我娘家是在并州,所以染上了些胡人的习俗,往茶里加奶,仙师要是吃不管,让下人们换就是了!”

李闵道:“奶茶吗,我常喝!”

李闵端起漆碗咕嘟喝了口,只觉得一股浓重的香料味窜进鼻子里。忍不住想吐出来。

李多道;“哼!你想吐就吐好了,好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管的!”说着自己拿起来喝了一口,很舒服的样子。

全风道人也喝了一口道:“贫道初来时也是喝不管的,现在越喝越想喝,老夫人说的果然没错,这东西真是好东西!可称为天下第一美味!”

老太太笑道:“仙师过讲了,这位,这位……”

李闵放下碗,道:“老夫人叫我孙悟空便是!”

老太太抿嘴道;“孙悟空?这人名子听起来到是——特别!”

李闵笑道:“我这个名字还不特别,我有个师弟名字才叫特别!”说着又喝了一口“新味”奶茶。

老太太道:“哦!那孙仙师的师弟叫什么?”

全风紧张地看向李闵。

李闵擦了擦嘴,笑道:“我二师弟叫做猪八戒,又名猪悟能!”

老太太喃喃道:“朱八界,朱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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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水河上游摇摇摆摆横穿过一只小舟,小舟上有三人,一个船夫在后撑舟,两个穿着道袍的人并排而坐。左侧是个瘦子,瘦得尖嘴猴腮,右侧是个胖子,胖得胖头大脸。

瘦子道;“师弟,你说姓徐的这次是发了什么病,怎么会将这么大的功劳送到咱兄弟的手里?!”

胖子道:“师兄,小弟也正奇怪!”

瘦子打下颤道:“师弟,你说他会不会是想对咱们下手?!”说着不禁向后瞟了一眼。

胖子低头想道:“不能吧,有大师兄在,他敢!”

瘦子道:“实在想不能!”

胖子道:“该不会是他想与咱们和解,故意送这个功劳给咱们!或者他跟本不知道全风的事!”

瘦子道:“不能吧!姓徐的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胖子道:“算了师兄,管他呢,等咱们将功劳拿在手里,谁还会说咱们的不是!不服,你们抓个王爷看看!”

瘦子笑道:“就是,这个功劳,不管怎么样,咱们兄弟都要拿到手!”

胖子笑道:“功劳是师兄的,师弟只只是打打下手!”

瘦子豪迈地挥手,不想这时船一偏两个人差点翻下去。

胖子抱住瘦子,转头骂道:“去N妈的,你他M想杀死老子!”

远处的丛林里,一个人攀在树上从树枝间探头探脑,没有引起岸边几个牵马人的注意。

这个人小心地从树上爬下来,到树林里,解开缰绳,牵着马从林子另一边出去,又走了一里多地才飞身上马,不多时便回到齐王大营前,出示了腰牌,营门大开,探马进了营直到敬炅的帐前下来,跑进帐篷里。

敬炅听着探马的消息,点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探马拱手退出大帐。

两边的几案后的文士都停下笔看向敬炅。

敬炅笑道:“看来徐大将军想和咱们玩一玩,那就玩一玩吧!”

众文士面面相觑。

敬炅道:“来人,请胡大将军来。”

谢旻摇着宫扇,朝迎面而来的李斌笑道:“是贤弟来了!”

李斌急上前两步,拱手愣了愣,才道:“见,见过世叔!”

谢旻大笑道:“我不是说过吗,各论各的,各论各的,他在吗?”

李斌点点头,道:“请跟我来。”

谢旻点点头,跟着李斌走到门前,李府的孙管家正守着门,谢旻弹了弹衣服,正正冠,走进屋里,只见个青年两眼紧闭着躺在榻上,一个大夫正在给他切脉。

谢旻皱眉道;“怎么回事?!”

李斌请谢旻出门,小声道:“孙管家他放下来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孙管家道:“我们也是刚知道齐王爷的下落,当放下王爷的时候齐王的情况已经是这个样子!”

谢旻道:“还有其它人知道吗?”

孙管家道;“我已经让人将这里围起来了,要是没有人带,没人可以进来。”

谢旻道:“这就好,这个消息千万别透露出去,你爹怎么样?”

李斌道:“爹已经醒了,只是大夫说要静养,这个事,我们还没说。”

谢旻道;“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和骆兄说,齐王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孙管家道:“大夫说齐王爷只是受惊过度,他底子本来就不好,又受了一夜折腾,好在年轻,没什么大碍!”

谢旻疏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说齐王出事,不然你们李氏堡说什么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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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从没有听说过什么天蓬元帅!”李多斥道,可是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李闵。

全风道人额边见汗,也盯着李闵,趁人不注意,便使个眼色。

李闵如同没看见他一样,一口气将碗里的奶茶喝干,道:“还有没有?”

老太太笑道:“有,有,仙师想喝多少有多少,只怕仙师喝不惯。”

李闵道:“我们那儿也喝奶茶,不是里头要加珍珠,这个奶茶么,很醒脑!”李闵想了半天才想出“醒脑”这个词。

李多不屑道:“加珍珠,看你也不像是个富家之人。”

“多儿!你少说两句!”老太太道。

“是!”李多施了一礼,却瞪向李闵。

丫环给李闵斟上奶茶,就站在他边上,两眼盯着李闵,同李多一样亮。

李闵喝了一口道:“方才我说到那儿了?”

老太太道:“方才仙师说仙师的二师弟是天庭的天蓬元帅。”

李闵道:“对,对,我那二师弟本来是天庭的天蓬元帅,可是一次吃玉帝的宴席,没想到竟然喝醉了。”

李多道:“神仙也吃酒吃菜?”

李闵道:“神仙怎么就不能吃酒吃菜,当然,人家吃的可不是咱们凡人吃的这些,人家吃的是龙肝凤胆,喝的是玉液琼浆……”

李闵说着走到屋中央,朝老夫人施了个大礼。

老夫人怪道:“仙师,你怎么向我施礼?”

李闵道:“我这是谢谢仙女姐姐上次带我去蟠桃园。”

老太太掩着嘴,大笑道:“这是怎么说的!仙师快回坐说!”

李多横了李闵一眼。

全风捂着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李闵道:“上次小道梦中上天,正撞见仙女姐姐,要不是仙女姐姐,小道已经被黄巾力士们抓了,还怎么能如此安然,仙女姐姐不但救了小道,还带着小道在蟠桃园中游历一翻,要说这蟠桃园里的果子有三千六百株,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都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便可成仙。中间一千二百株,花多些,果大些,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老夫人听了两眼更亮,不想李闵却叹了口气。

老夫人怪道:“仙师能有些福份,为何还要叹气?!”

李闵道:“小道不曾想今日能见到老夫人,要是当时藏下来一两枚桃子,今日献上,岂不是好?!”

老太太笑得嘴合不拢,道:“仙家的宝贝,老身可不望能得。”老太太显出无限向往道:“不用吃,要是能闻一闻,不,哪怕是看一看,老身也不往此生了!”

李多劝道:“奶奶,你别听他的话……”

“多儿!”老太太落下脸道:“还不快给仙师赔罪!”

李多嘟着嘴不说话。

老太太拿他无耐,只得自己说:“仙师见谅!”

李闵道:“那里,那里,要说见谅是小道说,对了,小道虽不曾带下仙桃来,可在兜率宫中曾见过一个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方子,若是仙女姐姐不嫌弃,小道可是做出丹药来。”

老太太正要说话。

李多道:“若真是仙方,你可说出来!”

老太太不话说了

李闵道:“这个仙方,我知道,却说不出来,这是仙家的秘密。是吧全风师弟!”

全风傻呆呆看着李闵,李闵又道:“是吧,师弟!”

李多和老太太都看向全风,全风点头道:“确,确实如此,仙家的秘密凡人自然说不出口,写不出来。”

老太太道:“多儿,还是你多事,仙师,你都用些什么,尽管说来!”

李闵道:“药材,越多越好,只有见到我才知道是不是!”

老太太道;“好,这个,环嬷嬷!”

老嬷嬷走进来,施了一礼。

老太太道:“仙师,您需要什么,朝她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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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工唱着号子将船划到岸边,光着膀子的船夫大吼一声,将盘绳子扔了出去,岸上的人接住,在石桩上绑好。

“小孙!小心点!”大胡子中年人道。

孙荡紧抓着船上的木把,面色姜黄,嘴唇无色,紧紧咬着牙,努力站起来。

“我扶你!”一个青年同伴道。

孙荡打开他的手,道:“我,我行!”

同伴退回去,孙荡顺着船板往下去,不想两腿打颤,船也在上下左右晃去,孙荡一个不稳,头朝下落入黄河里连叫都没叫出一声。

“快救人!”大胡子中年人大叫道。

不等他话未落,便从船仓里闪出个影子,跳进急奔的黄河水里。

河面上全是滚滚浪花,半个人影也没有。

“我来!”一个河工道。

“出来了!出来了!”那名河工还没跳入水中便有人大叫道。

只见河面上浮出两个脑袋。

光膀子的青年河工将盘绳子的一端绑在船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腰上,如同一只飞鱼一样跳进水里。

只见人影浮了几浮便到了那两个飘着的脑袋处。

众人长出口气,只见两个人托着孙荡上岸。

孙荡两眼翻白,嘴里冒着水。青年人将孙荡翻过来,架在腿上,拍着他的背。

大胡子中年人走过来,正想对救孙荡上来的二人说声谢谢,不想船把头上来对着另一个救孙荡上来的人就是一巴掌!骂道:“死妮子!谁让你下水的,还不快换衣服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惊变 第一百二十一章那些年遇见的姑娘

这里大胡子中年人才发现第一个跳入水中的那个瘦小的人是个小麦肤色,两颊红润的姑娘,挨了一巴掌,却还捂着脸呵呵笑着,抱着船把头扔过去的衣服,转头跑回船里去了。

船把头看了眼孙荡道:“救人的钱得另收!”

青年船夫放下孙荡道:“行了,没事了。”

孙荡趴在地上,两只胳膊撑着地晃晃悠悠自己站起来。

船把头道:“哼,还是个硬气的货!一会儿你们给他烤烤,河里的水可凉,伤人!”

孙荡摇摇脑袋,红着脸道:“不用,事情要紧,王叔,给点酒喝!”

大胡子中年人走过去从马背上取下了葫芦,扔给孙荡,孙荡拔开塞子咕嘟嘟大口喝起来。

大胡子中年人上前抢过来,吊眼朝葫芦里看了看,道:“你小子真是天生的酒鬼,也不知道给老子留点,回去非找孙叔把酒要回来不可!”

孙荡道:“回去我还你一缸!”

大胡子中年人道:“可是你说的!对了!我要的要是孙叔酿的,你小子酿的老子可不要!”

孙荡道:“不要算了,爷爷的酒可不给别人!”

大胡子中年人瞪眼道;“哎!”

孙荡转头抱拳道:“多谢!”孙荡看向船仓,船仓里探出个脑袋。

“回去!死妮子!再敢乱跳腾,看老子不打死你!”船把头从大胡子中年人手里接过几吊钱,转头大喝道。

船仓里探出的脑袋立马缩了回去。

孙荡失望地转回头,道:“王叔,我没事了!”

同伴递过马缰,孙荡飞身上马,情不自禁又朝船仓看了眼,只见个红润的脸庞避在船仓边,正向孙荡望过来,四目相对,立马缩了回去,又缓缓探出来,留下个阳光一样的笑容。

大胡子中年人叫道:“孙荡走了!”

孙荡咬着牙转回头,打马跟上,再回头看时,船仓边只剩下滚滚而逝的河水。

孙荡心里那个刚散下点阳光的世界又暗淡下来。

一行人顺着大道走至日头西落之时,从林中突然冲出队骑兵,战马个个膘肥体壮,骑兵个个顶盔贯甲,手中提着长槊,腰间悬着环首刀,有的马上还挂着弓箭。

骑兵中一员头顶铜盔,身披两裆甲的战将,带马出阵,拿长槊朝孙荡十几个人道:“放下你们的马匹财物,今天将军心情好,留下干粮给你们,快滚!”

王叔提马上前,高声道:“你们是那里的好汉?”

战将大笑起来,他后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战将道:“告诉你们,老子是邺王掌下的大兵,这回勤王,找你们这些小民收点钱粮,好了,话已经说了,要钱要命你们自己看着办!”

王叔拱手道:“将军,我们是青州青石堡的,这回是求见邺王爷,请各位行个方便!”

战将道:“行个方便,行啊……”

王叔大喜正要说话,战将提槊一刺正中王叔的心口。

“王叔!”孙荡惊乎一声。

“老帮子话真多,你们……”战将话不出口,孙荡已经举槊冲了过去。

战将大笑道:“好!”举槊相应,不想孙荡的槊在战将的槊上打个滑奔着战将的肩头便去了,战将躲避不急,孙荡的槊头刺进去,连带着整个人都飞起来,孙荡的槊杆一弹,将战将摔在地上。

说是迟那是快,几个动作只在一吸之间。

孙荡带回马,盯着对方。

青石堡来的人都不禁倒吸口凉气。

“还我命来!”声到马到,马到人到,从对方阵中冲出一将,举槊便刺。

孙荡看也不看,将槊一挥,带回来时打到敌将腰上,只听敌将惨叫一声,扑通摔落下马,孙荡上去一槊刺入他的面门敌将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不动了。

“啊!哥哥!你等小弟!”敌阵中这将只出到一半,孙荡便冲上前,对着敌将的马头刺去,敌将急摆槊去挡,不想这槊招是虚的,孙荡略略一收再刺出去时正中敌将的脖子,马向前冲,一腔鲜血喷出,敌将的脑袋只和身体有层皮连着,在马上晃了两个摔下来。

孙荡坐下的以“嗒嗒”地以对方阵营这圆心画弧,盯着对方如头恶狼。

敌阵中没人敢动,紧盯着孙荡的一举一动。

“你可是青石堡的人?”敌阵中一个胖大的战将高声道。

孙荡看过去,对方扔了兵器,提马上前,笑道:“前几****还在青石堡做客,你们想见邺王爷,那可是不容易的,不如由我引见如何?在条人命给你们赔偿也说得过去,你要是还不满意,我们再出三条人命如何!”

此话一出敌阵中略微骚动起来。可是那员胖大战将回视一眼,便全安静了。

孙荡道:“你是谁?”

胖大战将道:“我叫王弥数日前,你家少主出征时我也在!还是你家家主的坐上客。当时已经觉得敬少主英武非凡,不想今日见小将军更胜敬延寿万倍,不知小将军如何称呼?”

孙荡道:“我叫孙荡。”

王弥大叫道:“好,好名字,一将出马扫荡千军!孙将军,咱们这就走吧,我给你引见邺王爷!”

孙荡道:“我要先葬了王叔!”

王弥跳下马,叹道:“真是,真是,嗐,没想到弄出这个误会出来。”他转回头道:“都下马来,给王将军收敛!”

“是!”王弥知后众人道,纷纷下马。

“不用你们!”孙荡道,下了马同青石堡的人将王叔收敛好,在林中竖了个碑。

王弥引众人站在边上,插不进手,待竖好了碑,王弥引众人上前,磕了三个头,道:“王将军,等战事平息,我王弥定会再来为你重修建庙!”

李骆斜靠在凭几上,一个俏丽的妇人拿着碗,小心地吹着勺里的粥,然后送到李骆嘴里,李骆张开嘴吃下去,叹道:“莹儿,辛苦你了!”

妇人红着脸道:“能服侍老爷中奴婢莫大的福份!”

李骆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然后顺着衣缝伸过去。

妇人惊呼一声,倒在李骆怀里,手里的碗落在地上,粥散了出来。

李骆将鼻子凑到她的嘴边,深深吸了一口,不禁道:“真香!”

妇人推了他一下,可是李骆将她抱得更紧,妇人吃痛的叫了一声。

李骆嘿嘿笑着,凑过去问:“怎么了?”

妇人低着头,小声道:“痛!老爷捏得人家痛,你轻点好不好?”

李骆笑道:“痛?老爷还有叫你痛不欲生的呢!”说着将妇人翻倒在地,压上去。

妇人仰躺着,推阻道:“老爷,大夫吩咐说……”

李骆堵上去,妇人开始还挣扎几下,后来便发现欲拒还迎的低吟声。

李骆抬起头来看她满面酡红的样子,笑道:“管他呢,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事?”说着便去撕她的衣服,没几个她的两条光滑的腿便暴露在空气里。

“家主!家主!”门外有人大呼道。

“什么事!”李骆不耐烦地抬起头叫道。

“家主!有位自称是齐王营的卢大人要见您!”

“什么卢大人!滚!都滚!”李骆一头扎下去,撕开妇人的衣服,接着便在他身下传来妇人的痛呼声,断断续续凄厉地叫声。

妇人的叫声提醒门外的下人,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打扰家主,于是下人转身出了院子,小跑到大门前,对来报事的家兵道:“家主有话,说,说,现在正忙要等一下才能见他。”

家兵道:“哪是放进来,还是不放进来?”

下人想了半天,唬起脸,道:“老子怎么知道!”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下人转身便跑了。

“哎!哎!”家丁叫了两声,可那个下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怎么办?”家丁问同来的伙伴。

伙伴道:“还是问少主去吧!”

家丁道:“对,还是问少主靠谱点!”

伙伴道:“这是你说的!”

家丁眨眨眼,道:“我说什么了?快走吧!那位卢大人可等半天了!”

“大人!你看!”

卢大人闻声,顺着护兵的手向远处看,只见一队骑兵由远及近而来,开始只能看见他们手里的火把,没多久便看清楚马上的人了,领头的是两个穿着道袍的人,他们后头的骑兵身材不高,可是个个精瘦,控马娴熟。

卢大人虽是文官,可早年也蹭随张华大人在幽州做事,一打眼他就分辨出那些骑兵绝对是鲜卑骑兵!

卢大人想避是来不急了,对方已经看见他们了,卢大人低声道:“都小心了,他们是鲜卑骑兵!”

护军们一听懂是鲜卑骑兵,一个个脸色都变得白起来,紧握着刀把,盯着那队人马冲过来。

两个身穿道袍的人停在卢大人百余步之外,笑道:“你们是何人啊?”

卢大人笑道:“我等是行商之人,不想贪行,错过了镇店!”

胖大的道人说:“这兵荒马乱的,还有人行商?”

卢大人笑道:“兵荒马乱才有大生意做。你们几位是做什么的?”

胖大的道人干笑几声道:“我,我们也是行商的,没想到这里遇见了同行,真巧,真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李家的意向 第一百二十二章惊变

卢大人笑道:“是啊,真巧啊!”

胖大的道人问:“你们怎么不进去?”

卢大人道:“他们说要回去问堡主,也真是的,我们不过就是行商的人,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看来只能在外头将就一夜了。”卢大人转头问道:“附近还有别的镇店吗?”

护卫道;“有是有不过远些……”

“卢大人请进来吧!”城人突然传来叫声,吊桥随之放下。

“卢大人?”胖大的道人道。

卢大人提马边走边道:“呵呵,我爹妈读书少,所以起来卢大人的名,见笑,见笑……”卢大人话未说完人已经打马冲进了城里,护卫们跟着冲进去,卢大人一进了城便大叫道:“快关门有土匪!”

可是两个道人手下的鲜卑骑兵已经冲过来了,一各各挥着刀砍向卢大人的护卫!

“住手!”城头上有个青年高呼。几十个火把从城头上扔下来,城上城下登时闪出数不清的弓箭手,瞄向冲进城的两波人。

瘦子道人一撤自己的道袍,露出里头的官服道:“我是朝廷所命积弩将军!”

胖大的道人也撤开自己的道袍,道:“我是朝迁所命屯骑校尉!”

瘦子道人指向卢大人一伙道:“他们是反贼!杀一人赏金百两,官进一爵!”

胖子跟着道:“杀一人赏金百两,官进一爵!”

卢大人慌张道:“李贤侄,李贤侄!是你吗!?是我啊!是我啊!”

城头上探出个人影,那个年青的声音道:“都把兵器交出来,不然一个不留!”

张奇怒道:“大胆,你们想造反吗?!我看谁敢动我们!”

孙建道:“谁敢动我们,快叫全风来,就说他师兄来了!”

卢大人道:“放下,都把兵器放下!”

“大人!”护卫们年向卢大人。

卢大人急道:“我让你们放下兵器!你们想死吗!”

“是!”护卫们犹豫地扔了兵器。

张奇朝身边的鲜卑骑兵使了个眼色。

鲜卑骑兵两腿一夹马便冲了上去,奔着卢大人的护卫便是一刀。

卢大人的护卫已经扔了兵器,只能大叫一声,滚下马以躲避这一刀。

就在鲜卑骑兵刀落之时,一支带着银光的箭从城上飞下来,正中鲜卑骑兵的面门,鲜卑骑兵叫都没叫一声便滚落下马,正好砸在那名卢大人护卫的脚下。

城头上,青年大声道:“再不听劝,刀不留情!”

城上城下的军兵一起高呼:“再不听劝,刀不留情!”

张奇孙建不禁一颤,急令鲜卑骑兵们都放下兵器。

黑暗里冲出几个人将他们的兵器收走。

青年道:“请各位下马吧,天色不早,有事明天再说吧!”

卢大人高呼道:“贤侄!贤侄!”可是半点回音也没有。

“我爹呢?”李斌快步走着,身边跟着两个下人。

下人道:“家主,家主在藤缠轩里,只是,只是夫人也在,少主,家主吩咐过,有事明天再说。现在不能进去!”

李斌推开拦路的下人,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明天,等明天大军就开到城下了!”

李斌匆匆走进院里,从正屋里传来的女人呼叫声,顿时使李斌面红耳赤,人停在院门口,女人的呼叫声时段时续地从屋子里传过来。

下人小声道:“少主,还是明天再说吧,你看,家主,家主他……”

屋子里传出声男人的怒吼。

下人松了口气道:“少主,家主看来已经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李斌看了看屋里还亮着的灯,道:“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等到明天?!”于是大步上前,敲门道:“父亲,父亲!”

“谁?”屋里传来娇弱的女声。

“母亲,是我,斌儿,有事请父亲商议!”李斌道。

娇弱女声道:“家主,家主已经累了……”声音越来越小,后头几乎听不见。

李斌道:“母亲,确实是急事,请您一定让父亲出来一下!”

娇弱女声顿了了,道:“好吧,你,你们先在等一下,老爷,老爷,别别,老爷,外外……,啊!”

娇弱女声惊呼出来,接着便是如歌如泣的叫声。

李斌咬着牙退后,看了眼下人,下人上前,小声道:“少主,你看已经这个样子,真有急事,也得明天再说了!”

李斌看了眼烛光晃动的窗口。

下人道:“少主,真要是有事不妨去和老夫人商议。”

李斌两眼一亮,又踟蹰起来。

下人道:“老夫人通情达理,更何况是对李氏堡重要的事?!”

李斌击拳道:“好,我这就去!”于是大步朝李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当李斌消失在门外时,从侧屋里探出个脑袋,下人上前,道:“二公子,奴才已经按您咐吩地做了。”

屋子里传出来的叫声大起来。

两个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二公子道:“你给我爹娘下的什么药?!”

下人嘿嘿笑道:“二公子放心,奴才拿的是全风道长配的合和散,保证不会有危害的!”

二公子道:“还有没有?”

下人愣住。

二公子道:“我问你还有没有?!”

下人从怀里拿出个小瓶。

二公子抢过来,道:“怎么用?”

下人道:“怎么用?!”

二公子一瞪眼道:“我问你呢!”

下人道:“啊?啊,一次在酒或消息中用小拇指大的一点儿就行!”

二公子点点头,将小瓶放在怀里,道:“你的功劳我记着!”说罢转身便走。

下人急道:“二公子!”

二公子回头道:“什么事?”

下人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道:“二公子还年幼,这个东西可不能用啊!”

二公子白了他一眼道:“谁说给我自己用的?!得了,知道你忠心!”

二公了唬起脸道:“今天的事你谁也不能说,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下人赶紧道:“是,是二公子,就是刀架脖子上下人也不会说的!”

二公子满意地点点头,迈开小腿走了。

黑色已深,李斌一路走近老夫人的院里,奇怪的是路上连天个人影也没有,猛然冲出一个人,李斌被吓了一跳,退后半步,抽出腰刀,喝道:“喝!”

“少主!少主,是我!”冲过来的人拉住李斌的袖子。

借着月光李斌看清来人是祖母院中的看门人老张。

老张拉着李斌的袖子惶恐道:“少主,少主不好了,有贼人冲到老夫人的屋中欲对老夫人不轨!少主快去救老夫人!”

“什么!”李斌大骇,撇开老张冲过院里。

院里一个人也没有,连声音也没有,李斌顾不得,缓缓抽出刀,趴在门边听了听,只闻有女声的喘息,李斌强压着肚子里的怒气,轻轻推开门。

屋里头黑漆漆的,从侧门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女人的喘息声更大,李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心道:这个贼人果然大胆!真当李氏堡无人吗?

李斌怕引起贼人的注意,于是高抬腿轻落步,手按在半天着的门上,猛地拉开门,冲进去,刀光一闪,直奔榻上的影而去,同时大叫道:“贼人!拿命来!”

“叫!”榻上传来一声中年女人的惨叫。

李斌心往一落,仔细看时,只见他祖母竟然赤条条的与个妇人抱在一起,妇人背上被李斌扎了一刀,口子里咕嘟嘟冒着血,李老夫人惊恐地看着他,颤声道;“李,李斌,你想做什么!”

“我!”李斌傻愣愣地看着两个赤条条的人。

“出去!”李老夫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锣声,“快来人啊!老夫人的屋里进贼人了!快来人啊!”

女人在叫,老人在叫,好像各种各样的人都从地缝里蹿出来一样。

李斌提着刀,刀上滴着血,转身便冲出屋门。

屋子里李老夫人抱着环嬷嬷边将插在两个人体内的角先生抽出来边大哭,用被子去捂环嬷嬷口子里涌出的血。

“大哥!怎么是你!”李多提着把与他身高形成强烈对比的刀,引着一群人冲进院子里,院子里已经有许多火把,正好将李斌慌张地提刀从老夫人屋里冲出来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

李多道;“大哥!你想杀奶奶?!”

李斌道;“不,不,我,我不是!”

李多道:“大哥,你反奶奶怎么了?!”

李斌道;“我,我,我不是!”

李多冲上去,夺过李斌的刀,回头朝下人使了个眼色,向李斌道;“大哥,请你先去回去吧,我去看看奶奶!”

李多不等李斌反应,便冲入屋中,站在里门外,小声道;“奶奶,我是多儿,你怎么样了?大哥,他,他把您怎么样了?”

“多儿?你等一下!”屋里传来李老夫人冷静的时候,李多心里七上八下,站在门外等着。

不多时李老夫人便穿着长袍走出来,手里拿着油灯,李斌不敢看她的脸色,只听李老夫人道:“李斌呢?”

李多道;“大哥他走了。”

“走了?”李老夫人道。

“是,是走了。”李多腿有点打颤。

李老夫人坐到正坐上,将油灯放到一边,道;“叫两个丫环进来,将屋里头收拾收拾!”

“是!”李多回道。

李老夫人道;“去将你爹叫过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酒后那点羞羞的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李家的意向

李多答应一声,转身出门了,李多的下人向他点点头。

李多松了口气,匆匆走到他父亲李斌门前,屋里头传出来的女人的喘息声绵绵不绝。

李多红着脸,敲门道;“爹!爹!”

“老爷,不,不……,是,是多儿,是多儿!”女人道。

“走!走!”李骆上气不接下气道。

李多道:“父亲,是奶奶找你!”

李骆道:“什么奶奶!你走走!”

女人边喘边道:“老,老爷,是,是老夫人找你!找你——啊!”女人惨叫一声,同时也传出李骆的吼叫声。

院子里一片安静,李骆道;“我一会儿就到。”

“是”李多道,朝已经侯在一边的几个下人丫环招招手。

下人和丫环排着队,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个,推开门走过去,一股奢靡的香味涌出来,李多贪婪地吸了两口,快速退了下去,等在院门外。

“走!”李骆从院里走出来,两腿一歪,差点倒了。

李多抬起手去扶,可是他个子矮,李骆没被扶住,反而把他自己带着摔倒在地。

“家主,二公子!”家人们跑过来扶起二人。

李骆揉着腰,关切地问道;“多儿,多儿怎么样了?”

李多道;“没什么,爹,你怎么样了?”

李骆拄着李多的手上下打量一下,松口气道;“我没什么,走吧,去看看你祖母,你祖母怎么了?”

李多支吾半天都没说出个什么,只是道:“爹,你,你可得给哥哥求情啊!”

李骆看了他一眼。

李骆急走两步,跪地道:“见过母亲!”

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李老夫人端坐在正位上,招手叫李多坐到她边上,李骆跪在中间。

李骆跪在地上迟迟听不到李老夫人回话,可他自己又不敢抬头。

两个小丫环从里屋走出来。

李老夫人道;“你们两个以后就在我院里吧!”

“是”两个丫环哆哆嗦嗦施了个礼道。

李老夫人喝道;“李骆!”

李骆被喝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老夫人道:“李骆,你生的好儿子!”

李骆道:“母,母亲,多,多儿他……”

李老夫人道;“多儿很好,今天要不是他,这时说不定多已经去见你父亲了!是你那个大儿子!真是个畜生!大半夜的提刀冲进我的屋子,一刀捅子了环嬷嬷!”

李老夫人哭道;“我可怜的环儿,从小就跟着我,从并州到颖川,从没一天离我左右,谁想到今天竟然死在这个小畜生手里!”

李骆猛然抬起头,道:“斌儿,他……”

李多拿着手帕给李老夫人擦眼泪,李老夫人接过来,自己擦,拍拍李多的小手,猛然喝道;“李骆,现在你还叫那个畜生斌儿!他是不是你主使的!你要是见我这个老婆子心烦,碍了你的手脚,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说着站起来去抽李骆挂在腰间的宝剑。

李骆慌慌张张避到一边,急道:“母亲!不是,不是!”

李多急抱住李老夫人,大哭起来。

李老夫人放开李骆,回头抱住李多,拍着他道:“不哭,不哭,好多儿不哭!”

“母亲!”一个美丽的少妇从外头走来。

李多在李老夫人怀里叫道;“娘!”

李老夫人招手让她走过去,拉着她和多儿走回坐位,道;“你今天要不反那个庶族贱女人生的儿子处理了,我就带着她们回并州去,让崔家的大人们评评这个理!”

李骆脸变得苍白,道:“母,母亲,一定是……”

李老夫人抢话道;“我就是这个话,怎么办,你看着来吧!”

李骆定在地上。

“母亲,说不定是误会……”美丽少妇小声道。

李多道;“奶奶,我确实看到大哥提着带血的刀冲出为,可,可说不定真的有误会,奶奶,你给大哥一次机会吧!”

李老夫人摸着他的头道;“多儿心地是好,可耐不住有些人天生的心肠歹毒!天生的下贱货!你放心好了,奶奶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母亲……”美丽少妇道。

李老夫人打断她的话,道;“缥儿,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会处理的,你这孩子就是性子弱!李骆,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来人啊,先去把马车备好!这个李氏堡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李骆咬牙道:“娘,他怎么说也是李家的血脉……”

李老夫人冷笑道;“李家的血脉?!李家是士族,什么时候多了个寒族的后人?崔缥才是你的夫人,李多才是李家的血脉!你既然认为那个野种是李家的血脉,好,来人啊,收拾东西,缥儿,多儿咱们走,找你们崔家的舅爷去!”

李老夫人拉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往外走。

“老爷!“美丽少妇道。

“爹!”李多道。

李骆咬牙闭眼道:“停!来人!招集族人,开宗堂!”

“是!”外头有人答道。

“二老爷!”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走进李闵的小院,对正与李闵喝酒的中年人道。

中年人看了看他,道;“你不在府里,跑出来做什么?”

家丁看了李闵一眼。

中年人皱眉道;“他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家丁小声道:“二爷,家主说要开宗堂!”

“什么!”中年人脸色一变,急起身道;“家里头有事,告辞。”

李闵送他出了门,只听中年人问道;“怎么回事?”

家丁道;“是少主……”

两个人走的很快,不多时便消失在夜色里。

“真是个不眼夜啊?!”马尚封打着哈欠从墙外跳进来。

李闵被他吓了一跳,道;“大晚上的,你不在屋里头睡觉,跑出去做什么?!”

全虎从屋里头走出来,道;“老子们也没姑娘陪,干什么睡那么早?”老金跟在他后头走出来。

马尚封道;“就是,就是,我说你跟那个家伙怎么说那么半天话,老子在外头都困死了!”

李闵道:“你自己回屋里就是,管他做什么?”

马尚封笑道;“咱们这不是客人吗!让主人家看见咱们没事儿就翻墙,不是找不痛快吗?!”

全虎道:“得了,得了,你小子说说外头怎么回事?隔着老远,老子就能听见人喊马叫,老子的手都痛痛了!”

马尚封走到正屋里,小桌上放着几个漆盘,漆盘里放着肉和豆子,边上放着一坛酒,酒已经开封了,酒香飘出来。

马尚封提鼻子抽了抽,笑道:“真香啊!”说着,伸手去拿坛子里的酒斗,不想手里一空,酒斗已经被全虎拿过去,剩了满满一斗,倒进嘴里。

全虎吐出口气,道;“真是好酒啊!”

李闵坐下,道;“这酒淡得一点味也没有,等有机会,我等你们弄点,也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是酒!”

马尚封道:“你小子就会说怪话,什么是酒?这还不是酒?哎,全虎,你把酒坛子给老子放下!”

全虎趁两个人说话,将酒坛子抱起来喝了几大口,像是牛喝水一样。

全虎抱着酒坛打了个饱嗝,笑道:“好酒,好酒,李氏堡果然有好东西!”

马尚封夺过酒坛,晃了晃,怒道;“你小子嗓眼比井眼大?酒都喝了?!”

全虎抓起桌子上的肉大嚼,李闵夺过盘快步走进里屋。

全虎看着他从屋里头出来,道;“哼,我看你小子就是重色轻友!”

李闵放下盘道:“桓琴她不受伤了吗,得吃点好的!”

马尚封道:“得了,得了,知道你痛媳妇!”

李闵笑笑不说话,抓把豆子道;“外头怎么回事?”

马尚封磕着豆子道;“拿回点肉来?”

李闵道:“你不说算了!”

全虎道:“得了,李闵是什么人,你小子就别想从他那儿拿回东西!”

马尚封道;“你们猜是怎么回事?”

李闵磕着豆子不时朝里屋看一眼,全虎半躺着不时打个嗝。

马尚封叹道:“还是我自己说的吧!”

全虎笑道;“哎!这就对了!”

马尚封道;“你们还记着咱们从齐王营里出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卢大人吗?”

“卢大人?”李闵道,“要是没他咱们还真不一定出得来,怎么,是他来了?”

全虎睁大两只眼,道:“齐王营那帮人知道咱们在这里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马尚封道。

全虎道;“滚蛋!都打上门了,咱们赶紧跑!”

马尚封道:“跑,跑呢?再说也不光是他来了!”

全虎道;“还有谁?”

马尚封道:“你们猜猜?”

老金眯着小眼道;“是朝廷的?”

马尚封点点头道;“还是大人物,一个积弩将军,一个屯骑校尉!”

全虎道;“喝,一个将军一个校尉!老子不过是个中郎。”

马尚封道;“说出名来更不得了!”

全虎道;“还能是谁,难道是宗室?!”

马尚封道:“比宗室还不得了,一个叫张奇,一个叫孙建!”

全虎道:“张奇,孙建?没听说过!”

马尚封道:“他们的名字你没听过,张世的名字你总该知道吧?”

全虎道:“魏王那个国师,谁不知道?!张世,张奇?他们是亲戚?”

马尚封笑道;“你还不算傻!”

全虎跳起来,将几个人吓了一跳,道:“快收拾东西!李闵他媳妇!快收拾东西!”

马尚封道;“你小子疯什么!”

全虎道:“什么疯什么!齐王营的人和徐泓的人都知道咱们在这里,说不定连齐王在这里都知道!那还不快跑,等着李家那个老王八把咱们绑了送人做见面礼吗?!”

李闵看向老金道;“老金,你怎么看?”

老金看着全虎嘿嘿笑起来。夜色里老金露着大黄牙,看着全虎发笑。

全虎不禁打个颤,道;“老王B蛋!想吓老子!”

马尚封道;“老金,好好说话!”

老金笑道;“咱们在李氏堡里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事情,要是出去一准被抓起来,我敢打赌,现在李氏堡外头一定都是两边的探马。现在这个样子,反而没谁敢对咱们怎么样!李氏堡的堡主就真是投向魏王还是真的投向齐王?谁能知道,再说现在两边的头头到底是怎么个想法,谁又能知道?”

李闵一拍桌子,道:“老金说的对,现在咱们一静不如一动,马大侠,这几天就麻烦你了,一旦有苗头,咱们可是马上有反应!”

马尚封道;“算不得什么,行了,不早了,我休息去了!”

老金拍拍裤子也走了,全虎看看几个人跟着也走了。

=

李闵站起来,推开门走进里屋。

“你怎么进来了?!”桓琴红着脸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美人在侧 第一百二十四章酒后那点羞羞的事

李闵道;“我进来看看你。”

桓琴道;“我,我很好,你……”

李闵转身往外走,道;“那,我出去了!”

月光散进来,正好照到桓琴红润的脸上。

桓琴急道;“别……”

李闵立马转回来坐到榻上,脱鞋。

桓琴急道:“你,你做什么?!”

李闵道;“你不是不让我出去吗,你看这么晚了,咱们休息吧!”

桓琴咬着下唇道:“你说什么!谁不让你出去了!快离开,咱们两个在一间屋子里算什么!让别说说闲话!”

李闵打个哈欠道:“哎呀!真是困了!”李闵倒在榻上和桓琴挤在一起。

桓琴推了李闵两下,可李闵就是不动,只好道;“你,你躺在这里也行,可,可你不能做别的事情!”

李闵猛睁开眼,道;“做什么别的事情?”

桓琴用被一下子盖住自己的骗,道:“不知道,不知道!”

李闵看了看一起一伏的被子,顺着被缝将手伸进去。

碰到了,真的碰到了,又滑又凉。

被子的起伏更大了些。

李闵将另一只手也伸进去,只听桓琴从被子里道:“别,别,不行的!”

李闵将头贴上去,道;“真舒服,桓琴睡吧!”

两个人安静的依偎在一起,月光散进来,静静地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桓琴悄悄将被子退下,露出红润白皙的脸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别叫我桓琴。”

李闵看着她,桓琴也看着他,两颗心跳动着。

桓琴道;“爹娘都叫我琴儿。”

李闵道;“我也不是你爹娘。”

桓琴唬起脸道:“那你就叫桓琴吧,下去,不要到榻上来睡!我困了!”

李闵搬住她的肩膀,道;“我不叫你琴儿,我叫你亲爱的!”

桓琴的脸更红了,道;“你,你这人真没羞!竟说些恶心的话!”

李闵笑道:“还有更恶心的事呢!”说着亲上去,两朵红唇含住。

桓琴呜呜地略略挣扎,然后抱住李闵。

李闵松开她,对着她的耳朵道;“要不是你受了伤,真想现在就吃了你!”

桓琴将头紧贴着李闵,听着他的心跳,将李闵的手夹在自己的胸口。

李闵迷醉在桓琴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里。

“咚咚咚!咚咚咚!”

李闵不耐烦道;“又是谁!”

桓琴道:“快去看看!”

李闵笑道:“你等我!”

查琴点点头,可是没等李闵起身,便冲进来一人。

李闵忙去抽刀。

“是我!”马尚封急道,“快,走!”

李闵道:“怎么回事?”

马尚封拿了衣服扔过去,道;“回去再说,快!”

“磨蹭什么呢!”全虎也冲了进来,老金跟在后头。

老金道:“李将军,李氏堡的人来抓咱们了!快走,我当着他们!”

马尚封道;“你有个鸟用!我来!”

李闵拿起长袍将桓琴包住抱起来,道;“走,大家一起走。”

桓琴道;“咱们去哪儿?”

全虎道:“先走了再说!”

几个人冲出门时大街上已经喧哗起来,“咚咚咚!”有人猛敲门。

马尚封道;“走,翻墙!”

众人走向后墙,马尚封踮步拧腰向上一蹿。

马尚封刚落到墙沿上,几十只箭便射过来,马尚封在空中使了个鹞子翻身,打落几只箭,却还是被射中,从墙上翻下来,全虎急上去抱住,道:“马尚封,你死了!”

“去你M的!老子活得好着!”马尚封捂着胳膊,他的胳膊和腿上都插着箭。

“轰隆!”众人去看,只见大门被撞开,冲入十个人,一手打着火把,一手擎着刀,各各都穿着两裆甲,领头的人身穿筩袖铁甲,头带黑色屋山幄,手擎双刀,留着三溜长须。

领头者用刀点李闵等人道;“各位,为何不开门?!”

李闵紧抱着桓琴道:“你们是谁?!不知道,我们是你家少主的客人吗?!”

领头者冷笑道;“少主?家主想找你们去说话,几位请吧?!”

李闵道;“好,我跟你去,马大侠,请你照顾好琴儿。”

马尚封瞄着冲进来的家丁,道;“哼!还是我去吧,对付这种事,还是我有经验!”

全虎大叫道:“我去,我去,老子可是琅琊王驾下的中郎,看他们敢把老子怎么样!”

“几位!”领头者道,“几位,不用让了,你们都跟着我去吧!”

李闵道:“琴儿受了伤不宜乱动,阿花,阿花!”

李闵连叫两声,侧屋的门打开条缝,从里头传出微弱的声音,道:“公——子!”

李闵道;“阿花,过来扶桓小姐进屋!”

阿花缓缓打开门,正要出来,领头者将刀一晃,刀光在阿花的脸上扫过,阿花本来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定在门口。

李闵道;“这位将军,有些过分了吧!”

全虎嚷道;“就是,就是!有本事朝我老全来,朝个小姑娘舞刀子有个鸟用!”

领头者瞟了眼全虎看向李闵,道:“主上说了,请几位过去,说的是请几位都过去,不能少一个。来人请几位!”

“请!”几十个兵丁齐吼起来。

马尚封笑道:“李闵,你们李家的家风就是好,连家兵都这么威武!行,咱们走吧!”

领头者道:“对吗,还是马大侠明事理,来人!让路!李公子,用不用我帮你?”

李闵道;“不用了!阿花,你回去吧。”

“是!公子!”阿花闪回屋子。

孙管家边走边抹了把脸,看了眼初升的太阳,迈步走进门。

“找到了吗?”李骆见孙管家走进门便站起来道。

“家主!”孙管家施了个礼,摇摇头。

李骆长叹口气,背着手走回坐,坐下来。

李多拿着水壶给李骆倒了杯水,道;“爹,你宽些心,四门严守着,他们不可能出去,王爷一定还在堡里头。”

李骆道;“希望如此,多儿,你去,去看看卢大人,孙管家你跟着多儿去,多儿,你要多听你孙叔的话!”

李多起身,施礼道;“是。”转向孙管家道;“请孙叔多指教!”

孙管家急拱手道:“不敢,不敢!”

李骆满意地点点头,朝孙管家道:“孙管家你有话说?”

孙管家拱手道;“家主,少主他……”

“啪!”李骆猛地拍桌子,叫道:“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孙管家匍匐在地,道;“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李骆恶狠狠盯着他,整个人都跪立了起来。

李多跪下道;“爹,孙叔重情谊,一时失言请您不要怪罪他!”

李骆坐下去,道:“行了,他的事不是你能说的,去吧,照顾好多儿!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是!”孙管家低着头退下去。李多也跟着走出去了。

李骆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支铜制镶孔雀石的簪子,温柔地摸索着。

“孙叔,你在外头等一等,爹叮嘱几句话要和卢大人说。你帮我看一下,别让外人进来。”李多在门外对孙管家说。

孙管家点头称是。

李多迈步走进屋里,孙管家走到院中,李多反身关好门。

卢大人一见李多走进来便高兴地站起身,李多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靠在门边上向外观察,过了会儿才转回身小声道:“爹让孙管家跟过来,咱们说话小点声。”

卢大人皱眉道:“怎么让他跟来了,他不是李斌的人吗?”

李多道:“老爷子信他,我有什么办法。”

卢大人道:“得了,姓孙的事情我不管,你让我做的,我可都做了,王爷呢?!”

李多道:“出了点叉子!”

卢大人道:“怎么了?你们把王爷怎么了!我可告诉你,王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李氏堡一定会被堆平!”

李多道;“卢大人稍安勿噪!”

卢大人道;“不行,叫你奶奶来,我要见她,我要跟她说话!”

全风道人摆着大袖走到地牢边,地牢门口两个护卫拦住他道;“道长,家主吩咐过,这里谁也不能进!”

“混账!让开!”全风喝道。

护卫道;“道长,请您后退!”刀已经抽出半截。

全风瞪了他们一眼,往回走,猛转回身,高声道;“道兄,你答应给贫道的仙药放在哪里了,你出不来,我自己去取!”

护卫急道:“道长,你这是做什么!”

全风道;“我没进去啊!家主有说不让人在外头说话吗?”

护卫瞪着全风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地牢里传出李闵的声音。

李闵道:“师兄,药可不是在地牢里做出来的!”

全风道;“你想赖账?!”

李闵道;“我出去自然给你做出来,否则——,全风道长你就自求多福吧!”

全风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道;“好,好,你等着。”说罢转身匆匆走了。

大牢里,李闵抱着桓琴,听着外头的声音。

全虎道;“这有用吗?那老小子能行?”

李闵道;“试试吧,琴儿,你怎么样了?”

桓琴躺在李闵怀里摇摇头。

全虎道;“你们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亲亲我我!”

马尚封抱着胳膊正睡觉,转了个身,道;“全虎,你吼什么,你不睡老子还要睡!”

全虎抬腿便踢一脚,却被马尚封神奇地躲开了。

全虎道;“C,马尚封,你小子后背长眼睛了?!”

马尚封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吃饭吧!”牢头“啪”地一声将托盘摔在地上。

“哎!你什么意思!”全虎朝牢头喝道。

牢头龇着大黄牙道:“你吃不吃?!”说着一抬脚就要踢托盘。

老金冲过去,一把将托盘里的碗拿了进来。

牢头哼了一声,道;“有的吃你们就吃的,过几天把你们押回去,看你们还有没有的吃?!”说罢转身走了。

全虎朝老金喝道;“你个老小子,这饭你也吃!”他话没说完,只见李闵接过老金递过去的碗,拿着碗子喂起桓琴吃饭。

全虎一拍自己的脑袋,道;“得,算我没说!”

马尚封转回身,接过老金递过来的碗,道;“还行,这帮人还行。那个,全虎,你吃不吃?”

全虎道;“不吃!”扭过头不看他们。

马尚封笑道;“好嘞!老金,他的那碗也给我!”马尚封接过碗,两碗合一碗,笑道;“你们看,这里还有肉,李氏堡的生活还不错!”

马尚封边大嚼边道;“老全,你说你急什么?!”

全虎转过来,道;“急!你不急!没听着,他们要把咱们送到齐王营里头去!”

马尚封笑道:“他一个牢头的话你也信,你不想想,徐泓的大军可就在颖水边上,齐王都在这儿多长时间了,愣是过不去,正常人能不想想?李骆只要不是脑子坏了就不会把咱们送到齐王营里头去,再说——”马尚封朝外头看一眼,小声道;“再说齐王不见了,他们现在比咱们急!”

全虎叫道:“什么!”

马尚封放下碗,捂住全虎的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嚎什么!”牢头拎着棍子晃悠过来。

马尚封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牢头瞪了眼全虎又走了出去。

马尚封道:“你小点声!”

全虎道:“等老子出去非杀了他全家不可!“

马尚封端起碗道;“等你出去的时候再说吧!哎!你什么什么!”

全虎抢过马尚封的碗大口吃了起来。

全虎这吃边含糊地道:“你碗里都是老子的饭,老子不吃,哪个吃!”

马尚封笑道;“吃吃吃!吃死你!”

全虎只顾着吃含含乎乎道;“老子就是吃,你管着?!”

马尚封瞟了眼正在给桓琴喂食的李闵,道;“饭抢了到没什么,女人要是让人抢了才不得了!”

全虎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饭,抬起头道;“你说啥?”

马尚封道;“吃你的饭吧,好像你有女人似的!”

全虎怒道;“老子怎么没女人,老子,老子……”

马尚封道:“老子啥了?”

全虎道;“哼!老子都吃了一点不给你留!”说罢低头大口吃起来。

李闵拿着勺子,勺子里满满地饭,桓琴看着李闵满是温柔。

李闵紧紧抱住桓琴,小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桓琴抱住李闵,脸贴在他的胸口道;“谁也不能把我从你身边抢走,不行我就死!”

李闵道;“不……”

马尚封打个颤道;“得,得了,你们两个能不能照顾一下,这里可还有两个人呢!”

全虎嚼着菜叶道;“就是,就是!”

马尚封道;“光说有什么用,李闵,你说说,你身边的女人,你能保住那个,要不是我们几个豁出命去,你还能保住你女人?”

全虎抬起头,想了想道;“对啊!老子出生入死原来是为了替你小子抢女人!”

马尚封道:“你吃不吃?!”说着伸手就去抢全虎的碗。

全虎嘿嘿笑着将碗一亮。

马尚封骂道;“你小子是猪吗?!”

全虎将碗放下,抹了抹嘴道:“马上疯,你说说,怎么才能不用老子出生入死替李阿牛那小子保女人,C,我说李阿牛,你小子怎么连保个女人还得老子出手,哼,你小子欠老了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破围 第一百二十五章美人在侧

马尚封道;“哎,全虎,这回你说到点子上了,桓姑娘漂亮不?”

全虎盯着桓琴上下打量。

桓琴躲到李闵怀里。

李闵喝道;“你瞅啥?!”

全虎敝嘴道;“我看看啥了!别人又亲又摸……”

马尚封猛地踹了全虎一脚。

全虎怒视道;“你他M踢我!”

马尚封也怒视他道:“老子就踢你了,你他M那张臭嘴!老子踢死你!”

桓琴紧攥着李闵的衣服,两颊流着泪,飞速摇头道;“不,不,不是,我不是……”

李闵抱着桓琴,痛不得将她融到自己体内,一见桓琴肚子上又洇出血来,李闵心中大急,道;“琴儿,琴儿,都是我的错,你,你……”

全虎缩下去,不敢看他们。

马尚封朝全虎哼了一声,走上前,道;“让我看看伤口!”

李闵伸手就要掀开桓琴肚子上的衣服。

桓琴却紧紧拉住,咬着唇道;“不,就是死也不!”

李闵快要哭出来,道;“你……”

桓琴伸出手抚摸着李闵的脸庞,笑道:“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李闵道:“我知道,我知道。”

马尚封叹了口气,背过身,道;“李闵,你看,告诉我。全虎!你他M也给老子转过去!”

全虎“哦”了一声乖乖背过身。

“看,前头就是邺王爷的大营了!走了这么多天,最于又回来了!”王弥扬鞭向前一指道。

孙荡顺他的鞭子看去,只见天边上黑压压地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王弥笑道:“小将军,看不到头的,邺王爷仁德之名传遍天下,带着兵器来投奔的义士日以千计,我出营的时候大营里已经有三十几万人万,如今过去十几日,怕是又多了几万人马,走咱们进营去吧!”

孙荡带马跟上王弥,走了几百步却被队骑兵拦住。

王弥上前道;“我是幕府帐下督王弥,请你们主将出来说话!”

“王叔!”从骑兵里出来一将,此人高鼻深目,脸上的轮廓与中原人迥异却隐隐带着十分的书倦气。

来将拱手道:“小侄见过王叔叔。”

王弥笑道;“是康宣啊,怎么你爹让你出来哨探?”

康宣道:“魏王的禁军又回来了,所以王爷吩咐小侄巡哨军营四周,以防万一!”

王弥吃惊道:“又回来了!”

康宣道;“是,王叔叔,具体的事情您回营就是了。”他说着看向孙荡几个人。

王弥道:“这几位是从青州青石城而来的,还与你叔叔有关的事情。我要带他们去见王爷。”

孙荡一听王弥的话便注意地看向康宣。

康宣道;“青石城?!”

王弥道:“怎么了,王爷说不让青石城的人进营?”

康宣摇头道;“没有,没有,王叔叔自便,小侄还要去巡营。”

王弥笑道;“好,咱们回营再见。”

康宣退到一侧,道:“好!”

王弥引着众人走了。

康宣看着孙荡的背影,道;“走,咱们回营。”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一样,坐在正中心的邺王由近到远看了看左边一文官,又看了看右边的武将,道;“都说说话呀!哑巴了吗?!”

帐中还是没人说话,你看我我看你。

传讯兵掀开帐帘在帘边上的一名文士耳边嘀咕了几句转身出了帐。

文士出列,拱手道:“王爷,王将军回来了,咱们听听王将军的意见吧!”

邺王黑着脸,道:“让他进来吧,我正好有事问他!”

王弥走进来,跪在地上,道;“末将王弥见过王爷!”

常例是王弥说完,邺王就该说平身,可是今日邺王竟一句话也没有说,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王弥跪在地上,低着头。

邺王道;“王弥,你做得好事!裴大人的书信都已经送到我这里了!”

邺王说着将桌边的竹简朝王弥仍了过去,正砸在王弥的头上。

王弥惶恐道;“末将知罪!”

邺王道;“知罪!来人托出去砍了!”

“王爷!刀下留情!”那名文士高声道,上前一步跪在王弥边上,道;“王将军也是迫不得已,请王爷给王将军一次机会。”

邺王道;“王弥,你说说,我应不应应该放你一次?!”

王弥磕了个头道;“王爷,当时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裴大人家里的车队,可知道已经晚了,人已经杀了,只能将车了杀的人送回去,可是裴大人不听末将的解释。不过事情是末将做的,请王爷杀了我吧!”

邺王道:“哼!你当本王真的杀不得你?!”

文士道:“王爷,只是误会,裴大人那里也只是一时的义愤,过几天说不定就好了,如今军中正是用人这际,请让王将军将功折罪。”

邺王道:“王弥,看在王老大人的面上,我不杀你,可你要是再犯,定斩不铙!”

王弥磕了个头,道;“谢王爷!”

邺王道;“起来吧,张敝,把事情跟他说说,看看他的有什么看法?”

“是!”文士道,小声将事情跟王弥说清楚。

王弥出列,道:“王爷此机不可失,万不能退!”

“哼!你说的轻松!禁军军力强大,这么耗下去对我方十分不利!”一名武将道。

王弥拱手,话还没出口,帐外便传来阵阵鼓声。

传讯兵双手奉着个托盘冲入大帐,高声道:“禀王爷!敌军又叫阵了!还,还送了这个东西!”

众人才注意到托盘是件叠起来的衣服,邺王让人将衣服展开了,竟是件女装。

两旁文武无不倒吸口气,偷偷看向邺王。

邺王两手支着桌子,脸越来越红。

一名峨官文士急出列,道;“王爷,孙子曰:主不可因怒而兴师……”

邺王重重一拍桌子,大怒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若不杀此贼,本王势不罢休!传令三军入阵迎敌!”

“是!”众将齐声道。

王弥随着众将出来,找到孙荡,不等他说什么,先道;“贤侄,走,快跟我走!”说着,拉起孙荡便走。

孙荡道:“王将军,这是去哪里?”

王弥边走边道:“王爷要开兵见仗,你来的可真巧,你要是能在王爷面前露一手,保准你能做大官,不多说了,快走!”

“呦!这不是王少爷吗?怎么新找了个漂亮小伙。”一个扑粉武官笑嘻嘻从后头走过来,上下打量孙荡,道:“小伙身子骨是不错,王公子,是他压你啊,还是你压他?”

王弥咬牙道;“哼!何劭!你得意什么,有本事自己上战场打一仗!凭祖宗算什么本事?!”

扑粉战将脸色一变,道:“哼!你个中中品的家人也敢这么跟本侯说话!咱们走着瞧!”

何劭看了眼孙荡转身,扭着走了。

王弥瞪着他的背影顺气,道;“咱们走着瞧!咱们走!”

王弥放开孙荡大步走出中营,此时营中聚集起数不清的士兵,孙荡在里头像是大海里的一叶舟。

青石堡过来的人道;“咱们也跟着去?这是大兵见仗,弄不好大家都得交待在这里?!”

其他人都道;“是啊,是啊!咱们不过是来送信的,用不着把命送在这里!”

孙荡噗啦啦作响的大旗还有数不清的心里的热血躁动起来,心里暗道:李闵是李家的后人,要是我自己没有一官半职怕连他的面都见不着,更不用说报仇了,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

孙荡道;“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此时,你们留在大营里,我去就好。”说罢,也不管他们,自己飞上马跟上王弥。

青石城来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一人飞身上马,道;“大丈夫建功就在此时,我去。”

接着又一人飞身上马跟了过去。

“******,老子豁出去了!”

王弥跟着邺王在中军,战旗飘飘,两翼是一望不到头的骑军,正中是步军,由前至后分别是弩队,长枪队,刀盾队,在邺王身边则是四个百骑铁甲骑兵的方阵。

孙荡跟着王弥身后,全体不禁颤动起来,心里却是十分宁静,一种熟悉的感觉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涌出来,两只握着长槊的手随着脉博一下一下地跳动。

对面敌阵猛然动起来,烟尘暴起,大地颤动起来。

邺王也吩咐下去,两支骑兵冲出大阵,于敌军撞在一起。

“轰隆!”孙荡觉得这个声音比下雨时雷声还要大,还要振人心魄,却如同是他心里的声音,孙荡激动得想叫出来,可是他仅存的理智强压住这种欲望。

两军撞击处传出动天撤地的惨叫声,马嘶声,撞击声,一声声传出来消失在天际线处。

邺王军敌不守他们,渐渐后退,连大阵都跟着骚动起来。

“王爷!咱们先退吧!”一员武装道。

邺王死死盯着两军交战处,脸侧的咬合肌突起,道;“卢天广,马芬!”

两员高大战在马上拱手道:“末将在!”

“各引本部出战!”

“尊令!”两将齐道。

四个铁甲骑阵动起来,卷起的烟尘瞬时将中军遮住。

对面禁军大阵是并排立着两匹高头战马,左边将军留着长须,他捻着须子指着对面笑道:“邺王安奈不住了!”

右边是个黑脸大汉,笑道;“姜将军,这回让小弟立个功吧!”

姜将军大笑道:“哈哈哈!知道知道,孟将军,你是等着娶渭河公主,好,孟超听令!”

孟将军拱手道:“末将在!”

姜将军道:“令你引骁骑营直突敌阵!”

孟将军道:“得令!”

邺王军铁骑分做两支突刺入左右两只禁军,眼看着禁军不支。

邺王边上的大臣笑道:“并州狼骑果然不同凡响,为臣提前恭贺王爷旗开得胜!”

“臣得恭贺王爷旗开得胜!”众文臣武将齐道。

邺王笑道:“本王只是个亲王,当不得众位称臣,当不得!”

张敝笑道:“王爷勤王扫除逆臣,对我等大臣,真是再造之恩,于国之功更是说不尽,我等自称为臣,大家说当不当得!”

“当得!当得!”众臣都道。

邺王大笑起来,道:“过讲,过讲!”只是余光里只见个小将正唉声叹气,邺王不快道;“王将军,你身后的小将是何人?”

王弥拱手道;“他是青州青石城中……”

“不好!”孙荡叫道。

“什么不好?!”张敝喝道。

孙荡急道:“你们看,敌军有变化!”

众人看去,只见敌阵阵旗大开,冲出三道骑军,飞速向本阵冲来。

“不好!一定是姜巨那狗贼的奸计,大王,快,咱们先回营!”张敝牵起邺王的马缰便向后走。

邺王傻愣愣地看着如海浪般冲来的禁军骑兵,猛然待住马道;“快,快叫卢天广马芬回来,快啊!”

众人踟蹰起来。

张敝推开邺王的手,急道:“来不急了来不急了!”

禁军骑兵冲到邺王军本阵前,弩阵里发出“嘭”地一声,苍蝇群一样的箭雨腾空而起,砸到禁军骑阵里,却只砸落了零星的几骑,禁军骑阵如同是黑浪一样吞噬着所有的东西滚滚而来。

王弥带马上前举刀,道:“文官护大王回营,武将随我冲!拦住敌军!”

邺王扣着马缰道:“不能退!不能退!”

张敝看向傻愣愣地众,急道:“你们还傻站着什么,想死吗?!”

众人这才惊醒一般,纷纷带马退后,他们这一退,大阵便更乱了,此时禁军骁骑已经冲过层层叠叠地箭雨,刺入肥肉一般的弩阵中,弩阵军卒来不急后退,如同浪花一样被翻起来,喷出数不清的血雾,跟着是长枪兵,再然后是刀盾兵,几万人挤在一起像是香肠一样,胳膊腿动也动不了。

“跑啊!”也不知道是谁喊道。

转瞬间邺王军纷纷丢了兵器盔甲如同退了潮的海水一般向后跑,人倒了,一眨眼便消失在人群里,连个声都没留下。

王弥的战马也被人群冲得几乎站不住。

“杀!”猛然传来一声大吼,王弥抬眼看,竟是孙荡,孙荡一身是血,他后头跟着青石城的几骑。

王弥急道:“不行了,咱们快退!”

孙荡看了他一眼,带着人向前冲了过去。

王弥转头大叫道:“贤侄!贤侄!”孙荡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出去了,路上不分你我,只要当了他的路,他便一槊刺下载去,他后边的骑士也是一样,几骑转眼便杀出条血肉胡同。

王弥呸了一口,骂道:“真他M的是个疯子!”,然后转回头带马朝大营跑。

孙荡摆槊冲过邺王军阵,对上禁军骑阵,势头更不得了,长槊飞舞一下子便冲透了禁的骑阵。

孙荡探舌添了添嘴边的鲜血,举槊高声道:“随我来!杀!”

“杀!”青石城数骑都红了眼,人和马上都是血,跟着孙荡又扎了回去。

孙荡斜冲骑阵,又碾出条血路。

邺王奔回本营,长出口气,急叫人去过营。

“大王你快看!”张敝跟着邺王登上望楼,远看禁军骑阵,突然向前一指道。

邺王顺着他指向去看,只见几骑如同块入水的石头,在黑色的禁军骑阵里杀来杀去,如入无人之境,禁军攻势也被挡住。禁军骑兵被分做几股,步军更是乱糟糟一片

邺王不禁道;“真勇将!你们可知他是何人?!”猛拍栏杆道;“若是方才不败,现在杀出去定能叫姜巨老儿好看!”

王弥傻愣愣地看着,道:“孙,孙荡!”

邺王道:“孙荡?”

王弥拱手道:“王爷,末将请令出军!”

“混帐!我军新败怎可再战!”一名文士急道。

“王爷!”王弥道。

邺王摆手道;“好了,不用说了,王弥听令!”

王弥大喜,道:“末将在!”

邺王道;“命你骑军一千助孙将军!”

“得令!”王弥大呼一声,冲下望楼,招集部下人马,可是此时人都乱糟糟地,怎么找得到人,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几百人,还大部都是步军,王弥顾不得,带人便走,可是正门处已经被退兵堵住,王弥又带人从侧门冲出去。

王弥带着众军杀至阵前时,禁军已经撤退了。

战场上只剩下躺在地上哀嚎的伤兵,还有流成小溪的血水,半截战旗耷拉在地上。

“他N奶的!老子正杀的兴头!”孟超抱着头盔起进大帐。

羊坐在帅案后,将手里的绢帛往桌上一扔,道:“你自己看看吧!”

孟超道:“什么?”

孟超猛将绢帛往地上一扔,骂道;“他N奶的!徐泓是做什么吃的!拿着禁军主力还有三千积弩军,连个没兵没将的齐王都打不赢!他是干什么吃的!”

姜巨叹道:“有张奇孙建二人在,徐泓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

孟超道:“怎么办?”

姜巨道;“还能怎么办?撤军吧!”

孟超将头盔狠狠往地上一扔,坐在地上不说话。

山间的小路上一胖一瘦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走着。

胖子道;“师兄,这样怕是不好吧!”

瘦子道;“怎么不好?”

胖子道;“咱们说军前战败,万一追究下来,咱们,咱们,大师兄还不杀了咱们?!”

瘦子道:“哼!就只能徐泓害咱们!老子这回就是害他了,怎么了,我就不信大哥会杀了我,大不了回去认个错!”

瘦子看了眼闷闷不语的胖子,道;“你放心好了,这件是都推到我身上,包你没事!”

胖子道:“不是,不是,师兄,我只,只是觉着,万一徐泓真的败了,那,那,齐王不就杀了东都了,咱们……”

瘦子道:“那你说怎么办,话说回来,还不是你,事情还没办好,你就先急着去领功了,现在好,齐王不见了,不这么说,咱们怎么办?!”

胖子道:“可是,可是……”

瘦子道:“得了,别可是了!走吧,回东都还有不少路呢!”

“报将军,张孙两位将军并没有回营!”

传讯兵跪在地上。

徐泓坐在马上,道;“知道了。”

传讯兵退下,徐嗣上前,小声道;“大帅,他们两个已经消失几天了,他们会不会已经……”

徐泓道;“不管他们了,只要把齐王拿到手,或都将齐王军消灭,哼,他们又能拿我如何?!”

徐嗣道:“父帅,话虽是这么说,可是……”

徐泓怒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按计划办吧!”

徐嗣抱拳道;“是!”

徐嗣带马走了,徐嗣望着远去的人马,不禁长叹,心道:也只能如此了!

“山上的水和粮不多了!”琅琊王叹道,瞟了眼坐在敬延寿侧边,罩着黑色面纱的妇人。

敬延寿坐在他对面,黑色面纱妇人从自己腰上拿下只巴掌大的葫芦,拔开塞,帐篷里顿时香气四溢。

琅琊王只觉神清气爽,不禁道:“这位姑娘的葫芦真是妙!”

黑色面纱妇人如同没听见他说话,一双美目只盯着或多延寿,同时拿葫芦在敬延寿前的杯子里点了两滴清亮亮的液体。

敬延寿端起杯来喝了一口。

琅琊王看着他将怀里的液体喝光了,忍了忍没有说出来。

敬延寿道;“王爷见谅,近来有些上火,幸好有这个清凉水,才能静下心来思考。”

琅琊王看了眼黑面纱妇人,暗道:有这么个美人在,本王也静不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冤屈 第一百二十六章破围

敬延寿道;“王爷方才说的是,我已经叫人去山里头找找有什么可以充饥解渴。”

琅琊王从桌子上的小碟里拿个鲜红色樱桃大小的果子扔到嘴里,道;“这么下去可不行……”

琅琊王话音未落,传讯兵急匆匆走进来,双手擎起块绢帛,跪地禀道;“回少主,王爷,羯匪射上箭书!”

敬延寿拿过绢帛看了看,道;“康豹说可以放咱们一马,可是让咱们将马匹盔甲兵器都留下。”

“什么!”琅琊王叫道;“把马匹盔甲兵器都留下,那不是让康豹把刀子架到咱脖子上?!”

敬延寿看着绢帛没说话。

琅琊王小心道;“延寿,上面是不是还说了别的条件?”

敬延寿将绢帛递给琅琊王,道:“没有,上面只说了这些,只是上头的字看起来很眼熟!”

琅琊王上下看了几遍,心里松了口气,道;“字吗,不都一样。”

敬延寿道;“香羽,你怎么看?”

琅琊王也看向黑色面纱少妇。

香羽轻声道;“汉人习步战,羯人习马战,现在咱们严防紧守,他们虽一时攻不上来,可是这么困下去,咱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青石城那边有了动作,不然依着康豹的性子不会写这封信。”

“啊!”康豹将信摔在地上,跳上去狠狠踏两脚,叫道;“来人了吗?”

传讯兵道:“回,回将军,他,他们还没有回信!”

康豹叫道:“派人通知他们,一刻钟之后,不回信,老子就杀上去,反正大哥只说不让杀敬延寿!让他们想好了!”

“是”传讯兵冲出大帐,飞身上马,到山角下,被青石城的人带到敬延寿面前。

传讯兵趾高气昂道:“我家将军有令,一刻钟之后,不回信,将军就杀上去,反正大帅只说不让杀敬延寿!让你们想好了!”

敬延寿摆摆手,传讯兵被带了下去。

琅琊王道:“延寿,你看……”

敬延寿道:“大不了杀下去,王爷放心,我一定将您安全送出去。”

琅琊王道:“不,不是,我是说……”他瞟了眼坐在敬延寿边上的香羽道:“我是说香羽姑娘,香羽姑娘的功夫是高,可是两军之前都是长枪大戟,功夫再好也没有用不是!”

敬延寿看向香羽满眼关切。

香羽握住敬延寿的手,道;“我不怕,延寿,你不用替我考虑!只有你安全了,我才安心!”

琅琊王看着香羽红润的脸庞不禁咽了口口水,突然帐外传来隆隆地马蹄声。

琅琊王跳起来,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是说一刻钟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敬延寿起身往外走,香羽跟在后头。

大桃忽惶惶跑过来,道:“少主,不好了,羯匪打上来了!”

香羽急攀住敬延寿的胳膊,丰厚的前胸紧紧将或多延寿的胳膊裹住,香羽道:“这可怎么好!要是噬魂在这里就好了,以我们两个人一定能把你带出去!”

敬延寿脱开她的手,道;“不要再和我说她!大桃,走,跟我去看看!哼!他们想杀上来,我就叫他们好看!”

“延寿,延寿!等等我,我也去!”琅琊王顾不得香羽跟着敬延寿两个人走向营门。

香羽嘴角略略上翘,飞身跟了上去。

“吃饭了?!”

“嘿!他N的牢头是让人删了?!怎么今天说话变得不男不女?!”全虎躺在地上晃悠着腿道。

马尚封道;“你小子闭上嘴,要是老子今天吃不上饭老子就把你吃了?!”

全虎坐起来,做了个兰花指,掐着嗓子笑道;“奴家等着马大爷!”

马尚封干呕两声,连忙转过脸去。

牢头端着托盘走过来,放在地上,道:“哼!死到临头也不知道!”

马尚封道;“牢头,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了?!”

牢头道;“话还不清楚?!家主要把你们交给齐王营的人!”

老金面无血色道;“不会,不会,不合常理!”

全虎张大了嘴吧,马尚封也愣住了。

这时李闵却笑起来。

牢头道;“李闵,你小子疯了?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桓琴握住李闵的手,道:“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李闵笑道:“大家都被骗了?”

老金盯着牢头。

马尚封道;“难道你真的骗我们,全虎得罪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全虎急道;“哎!你这是怎么说话?!”

李闵笑道;“姑娘,你还不露出真身吗?”

牢头突然像个女人一样笑起来,连声音都是女声的,道:“李闵,你是怎么发现奴家的?难道——,你一直想着奴家?露出真身,这里这么多人只怕不好吧,等没人的时候奴家让你看个够!好不好?”

全虎凑过去瞪大了眼睛,道:“你真是女的?!不对啊!”说着伸手去掐牢头的脸。

牢头向后一退,道:“把你的臭手拿开,不然老娘剁了它!”

马尚封几个人看向李闵,李闵笑道;“她不就是噬魂姑娘吗?案说马大侠应该最熟悉她?!”

马尚封打个激灵,冲到栅栏边,急道;“噬魂!你真的是噬魂?”

牢头娇声笑起来,将头上的帽子摘了,散落下一头乌黑的长发,虽然脸上化着妆,可是那股子娇媚劲挡也挡不住得涌出来。

老金都不禁看傻了。

桓琴轻哼一声。

李闵龇牙咧嘴道:“放,你放开,痛,痛!”

桓琴推了李闵一下,从他怀里起来,掐着李闵腰的手也松开,看向噬魂的眼光像是头护食的饿狼。

噬魂用手背捂住小嘴,媚眼如电地看向李闵,笑道;“李闵,这么多天,想奴家了没?”

桓琴转过头盯着李闵。

李闵板起脸,道:“噬魂姑娘,请你端庄些。”

马尚封抢话道:“噬魂!是你师父让你来的吗?她在哪里?我就知道她不会放心我的,一定是她让你来救我的对不对?!”

噬魂投身李闵的滚滚热流立马冷了下来,道;“不要给我说那个女人,我不认识她。李氏堡的堡主已经决定将你们交给齐王营的敬炅。跟我走吧!”

老金跳起来,道;“不对,齐王不见了,他们怎么会将我们交出去,难道交出我们齐王营就能放过他们吗?”

噬魂看了老金一眼道;“这几天发生很多事,总之齐王现在人好好地回营了,李氏堡也已经竖起齐王的大旗,敬炅手下一个叫卢星光人的已经坐在李家的大堂里了,还没将你们交出去完全是两边在谈条件,走不走,你们自己决定!李多那小子可是马上就带人来了!”

噬魂从腰里抽出软剑将木栅栏削去几根。

马尚封握着栅栏发愣。

全虎道;“去他M的,齐王那小子不真命大!李闵,走不走?”

李闵看向桓琴。

桓琴扭过头不看他,瞟了噬魂一眼,淡淡道;“你的老情人来了,还不跟着走?”

李闵猛将桓琴抱起来,道;“走,总比在这里强!”

噬魂看了马尚封一眼,转身先出去了,李闵跟在后头,马尚封还傻愣愣地站着。

李闵道:“全将军,把马大侠拉上!”

全虎答应一声拉起马尚封往外走。

两个牢里的看守拦住他们,道;“家主的手令!”

噬魂将牢头牌子递过去,低着头道:“已经给牢头看过了。”

看守道;“既然他看过了,你们过去吧!”

噬魂接过牌子就走,可她只走了两步又被叫住。

看守走过来上下打量噬魂,深吸两口气道:“你个男人怎么身上一股子女人香味,还有,牢头的牌子你是怎么拿到的?!”

全虎额上冒出汗来。

看守向后看了看李闵几个,道:“不行,他们是家主吩咐下来的重犯,先押回去,等……”

看守话未说完,只见噬魂身影一飘,两个看守已经倒在地上,牢里头一片安静。

牢里头的犯人跟着大叫起来。

“好汉救我啊!”

“好汉救命啊!”

“大侠救命啊!”

噬魂不管别人,抽出软剑,纵身便往外跑,一路刺倒十几个人。

李闵众人跟上,出了大牢,只见一辆马车正等在那里,车夫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

噬魂道;“上车!”

马车刚离开,便有几十骑簇拥着一辆马车来到大牢。

马车在城里驰,在一处小巷里停下来,从小巷里走出个与车夫穿着一模一样的人,众人下了马车,那个人驾着车飞驰而去。

车夫低声道;“跟我来。”

李闵几个人看向噬魂,而噬魂已经跟了上去。

车夫走在前头,在一个小门前停住,扣了三下门,门从里打开,探出个少年人的脑袋,接着退回去。

李闵抱着桓琴走进门,只见是个不大的小院,四周都是屋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树。

车夫摘上斗笠,道;“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

“全风?!”李闵不禁叫出来。

车夫笑道;“正是我。”

李闵道:“你为什么救我们?”

全风道;“先安排众人住下,咱们再说,我得先走了。不然他们该怀疑我了!”

全风带着那少年出了门。

全虎道:“嘿!这个老道也有发善心的时候?”

噬魂道:“哼!一个江湖骗子,发什么善心,你们还是谢李闵吧!”

全虎道:“谢他?”

噬魂道:“那个老道怕死,等着李闵的药救命呢。桓小姐,你是跟我睡啊,还是跟李闵睡?”

桓琴脸顿时红了起来,瞪了眼傻笑地李闵道:“他是我什么!他要是敢起坏心思看我不杀了他!”

噬魂走进屋里道;“那你就跟他睡吧,正好老娘一个人住一间房。”

马尚封跟着进去。

全虎笑道;“看着没,马尚封忍不住了!”

李闵道:“你少说两句吧,那两位可都不好惹!”

全虎瞪起眼道:“他们不好惹我就好惹了,李闵,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李闵道:“我怎么了?”

这时传来桓琴阴侧侧的声音,道;“你说呢?放下我!”

李闵抱着桓琴踹开扇门走进屋里,道:“不放,打死也不放!”

桓琴踢腾着两脚道;“放开我,你这个**!”

屋里传出李闵邪恶的笑声。

全虎羡慕地看了一眼两个房间,道;“得,老金,只有咱两个老哥一间屋子!”

老金摇头道:“我还是睡厨房吧!你放屁太臭!”

全虎喝道;“你说什么?!哼,老子一个人一间房正好!”

噬魂抱着胳膊笑道:“马大侠跟着奴家进来做什么,难道你对奴家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马尚封沉着脸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噬魂笑道:“我怎么知道?”

马尚封道;“你师父呢?”

噬魂笑容僵住,冷冷道:“我说过我没有师父!”

马尚封道;“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她在哪儿?”

噬魂道;“她?当然是在她那个小情人呢!”

马尚封抢步上前,噬魂一个飘步闪到一旁。

马尚封道;“什么小情人?”

噬魂道;“还能有谁?我不想说了,你出去!”

马尚封转过身,道:“能知道她还好,我就满足了?!”说罢大步走到门边。

噬魂道;“你真是甘心?”

马尚封道:“什么意思?”

噬魂道;“你明白!”

马尚封道;“又能怎么样?”

噬魂道;“她的事情我知道,你不知道!”

马尚封道:“她的事情我知道,你不知道!”

噬魂道;“她抢了我的男人!”

马尚封道;“他抢了我的女人!”

噬魂道:“我不想让他们好过!看着他们开心,我心的狠就止不住!”

马尚封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想怎么样?只要她能好,我无所谓!”

噬魂呵呵笑起来,道:“所以呢?”

马尚封道:“既然你要对她不利,我只能……”

马尚封两个踮步冲到噬魂面前,朝噬魂的脑袋便了个冲拳。

噬魂闪过,道;“你抓不住我。”

马尚封道;“你功夫又进步了。”

噬魂道;“人看透一些东西总会有一点进步。马尚封,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在人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马尚封笑起来,笑得很开心,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在骗我,从前她在骗我,现在她在骗我,以后她还会骗我!”

噬魂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马尚封笑道;“我愿意!只要她能高兴,我怎么样都行!”

噬魂摇头道;“你中她的毒太深了!”

马尚封道;“说说你为什么来救李闵吧,难道,你喜欢他?”

噬魂笑起来,道;“你知道敬延寿最狠谁吗?”

马尚封道;“李闵?”

噬魂笑着点点头,道;“要不是李闵敬延寿已经娶了东都里高门大户的姑娘,敬家也会被评为上品,还有那个桓小姐,呵呵,她可是敬延寿的未婚妻!呵呵呵,现在她已经睡到李闵的屋子里,凭着李闵的品行,现在,呵呵!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吧!”

马尚封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噬魂道;“好处?只要能让敬延寿难受,我就开心!”

马尚封叹道;“你这是何必呢!”

噬魂道:“你又是为了什么!堂堂马大侠竟然跟着一个毛头小子跑来跑去,不怕丢了身份?”

马尚封笑道:“我有什么身份,一个江湖过客。我,我不过是要完成她的一个心愿!”

噬魂咬牙切齿道;“她的心愿?她已经达成她的心愿了,用她徒儿一生的幸福达成了她的心愿!”

马尚封笑道:“看来香羽得罪你可得罪狠了!”

噬魂奇怪道;“你说的不是她?”

马尚封摇摇头道:“不是,是一个和香羽姑娘长得很像的人,不应该说香羽长得很像她!”

噬魂道;“怪不得她总是对你不理不采,原来你为的跟本不是她!你只的把她当做替身。”

马尚封道;“她比香羽美一万倍,我从没有见过世上有这么美的姑娘,那是东都的三月……,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噬魂道;“她的愿望是什么?”

马尚封看着噬魂道;“她说,她要这个士族的世界就该让他灭亡。”

噬魂道;“她是谁?”

马尚封走出门道;“你不知道的!”

噬魂喃喃道;“就李闵?让士族灭亡?”噬魂自己笑起来,摇头道:“真是个疯子!”

“走,你走,找人的噬魂去!”桓琴扭过脸不看李闵。

李闵凑上前,用嘴轻碰了一下她的耳朵,道:“要找也只找亲爱的,什么噬魂?没听说过!”

桓琴道;“哼!你说的好听?!”

李闵抱着桓琴道;“我可不果说的好听,做——的,也很好呦!”

桓琴不明所以道:“什么做的好?”

李闵趴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两句,桓琴的脸经起来,李闵趋势亲了上去。

桓琴边笑边推开李闵,道;“走开,走开!”

李闵抱住桓琴道;“真想一直这么抱下去,等这事情完了,咱们就去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好好过日子,那句话怎么的?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桓琴脸贴着李闵胸口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有敬玫儿。”

李闵尴尬地笑起来。

桓琴红着脸打了李闵一下,拧着李闵的鼻子道;“便宜你这头又丑又蠢的老黄牛了!”

李闵紧紧抱住桓琴道:“有你真好!”

桓琴红润的脸庞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马尚封从屋里走出来,正撞见老金偷偷摸摸地趴在李闵房门边。

老金见马尚封走出来,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拉着马尚封走到厨房里,低声道;“马大侠,你得劝劝小李将军!”

马尚封道;“我劝什么?他跟桓小姐那个了?这可不好桓小姐还有伤呢!”

老金拉住他道;“不是,不是,方才小李将军说什么等这个事过去了,就带着桓小姐,还有个什么敬玫儿的隐居去!”

马尚封吃惊道:“什么!隐居?!”

老金叹道;“可不是吗!还说什么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马大侠,我老金跟着李将军还不是冲着他是李横野的后人,以后咱们也能有个指望不是,要是他隐居了,算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传来鼓声,大地都跟着颤动起来。

“怎么回事?”老金道。

马尚封道:“有人攻城?”

李斌被绑着推进大堂里,两旁都是李氏的长老。

李骆沉着脸喝道:“孽子!你说!李闵那帮人你藏到那里去了!”

李斌一脸茫然道;“爹,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李骆狠狠一拍桌子道:“你还嘴硬!来人家法伺侯!”

李多跪倒,急道;“爹!他们已经跑了,大哥也不知道他们会跑到那里去,你就放了大哥吧!”

一个长老叹道;“多儿仁义啊!李骆,多儿说的也在理,你现在问李斌,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李骆恶狠狠盯着李斌,一摆手,道;“托下去,三天不准给他饭吃!”

“爹!爹!”李斌惨叫着被两个高壮的家丁托了下去。

坐在首位的长老道:“其实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齐王虽说是被谢家人还回去的,可是卢大人一直在咱堡上,这里的事情只要他美言几句,也不会有问题,大家说对不对?”

“报!”家丁急匆匆跑到大堂,道;“禀家主,朝廷和齐王军打起来了!”

“什么!”李骆几乎是跳起来的,道;“快,快去看看!”不等众人,李骆跑出大堂。

堂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颤颤微微地站起来,在下人们的搀扶下走出大堂,此时李骆的人影都不见了。

李氏堡外战云密布,阵阵鼓声和压仰着的肃杀之气一股一股向李氏堡高耸的青砖城墙涌来。

李骆向乎是手脚并开登上地来,趴在城垛上向外了望。

齐王营中飞出一骑,手打白旗。

李骆急吩咐道;“不要射箭。”

那骑冲到护城河边,带住战马,高声道:“李氏堡人听着,限你们半个时辰之内将我家王爷放出来,不然杀入城去,鸡犬不留!”

“什么!”李骆心里似是被万斤大锤撞了一下,高声道:“将军!齐王爷不在我城中,此事有卢大人为证!”

那骑将道:“半个时辰!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便走。

李骆伸手叫道;“将军!将军!”

那骑头也不回的跑了。

李骆急道:“快!快请卢大人来说话!”

孙管家匆匆走来,道:“家主,家主,不好了,卢大人不见了!”

李骆冲过去紧所致碰上孙管家的胳膊道:“什么!你说什么!”

孙管家道;“家主,卢大人不见了!”

李骆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家主!”众人围过来。

“怎么回事?!”李家长老们陆陆续续上得城来,问道。

当听到卢大人不见了时,一个个呆若木鸡。

齐王端坐在大帐里,左边是敬炅,右边是谢昱。

曹让走进来,道;“王爷,这是您最喜欢吃的红豆糯米羹。

齐王急命人接过去,道:“曹叔,你看你,怎么不让下人们拿?”

曹让笑道;“听见王爷平安回来,老奴真好年青几岁。”

齐王摸摸脸上的伤叹道;“这回要是没有谢兄,本王真是不知还有没有命在!该死的李氏堡,看本王不平了他!”

敬炅拱手道:“王爷说的是,现在大军已经将李氏堡围住,保准一个都跑不了!”

齐王探身将一碗红豆糯米羹递给谢昱。

谢昱连声道不敢。

齐王又端了一碗给敬炅,敬炅边忙接过来。

谢昱端着漆碗笑道:“敬兄似乎不止想拿下李氏堡这么简单?!”

齐王一边用勺吃羹,一边道;“敬炅一向足智多谋,这回要不是有他在还不知道大营里头回出现什么事呢,对了启业,说说对李氏堡的想法。”

敬炅放下碗道;“是,王爷,谢公子,在下以为,如今正是个打败徐泓的机会。”

谢昱笑迷迷道;“此话怎讲?”

敬炅道;“王爷回来只有我营中的几个人知道,而且在下特别吩咐封锁了王爷回来的消息,就连襄阳王那里也不知道。”

齐王笑道:“我说怎么还这么安静”他用手点着敬炅道:“原来是你捣的鬼!你胆子还真大!”

敬炅俯身道;“都是为了击败徐泓,请王爷见谅!”

齐王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快喝粥,不然凉了可不好吃了!”

敬炅道:“是。”

谢昱道;“下面的,我替敬兄来说?”

齐王笑道:“哦!谢公子猜到了?”

谢昱放下碗,摇着宫扇笑道;“只是一点推测!”

敬炅笑道;“请谢公子推推看!”

谢昱摇扇道:“若是我猜不错的话,敬兄是想利用王爷依然在李氏堡的错觉,让徐泓以为我军主力投入到李氏堡,引徐泓主动出击,而敬兄则己埋伏了一支,甚至是几支人马,就等着他上钩了!”

敬炅笑道:“知我者谢兄也,或多某在些以茶代酒敬谢兄一杯!”

谢昱笑道:“不敢不敢!”

谢昱端起碗以袖遮面,余光里见齐王的脸色略变了变,很快恢复如初。

孙荡跟着王弥走进大帐。

王弥施礼道;“见过王爷,孙荡已经带到。”

孙荡跪在地上,血水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流。

“好!孙小将军快请起!”邺王道。

孙荡就起来,只见个英武的青年人从在正中,两边都峨冠博带之人,大多捂着鼻子。

一个消瘦的扑粉青年捂着鼻子道;“你是何出身啊?”

王弥看着孙荡犹豫起来。

孙荡道:“我是青石城敬家供奉的孙子。”

那人笑着不顾众人道:“供奉?”

帐里的人都大笑起来。

那人道:“那就是寒门喽?”

孙荡道:“什么是寒门?”

那人望着孙荡忽然大笑起来,拍着大腿,一下子躺到地上,还是止不住地笑。

王弥道:“英雄何论出处?!”

另一个扑粉青年道:“王弥,你是说你自己吗?”

王弥怒道;“何劭!你什么意思?!”

何劭笑道;“我,我能有什么意思!王弥,你放一个寒门出来与禁军作战,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士族的人吗?”

王弥道:“我……”

“好了!”邺王道,“孙将军确实有功,裴长史。”

从左侧列中出来一人,身高过丈,道;“在。”

邺王道;“裴长史,你说该封他个什么官?”

何劭道;“王爷,他不过是个从没有论过品的寒门白身。”他将“寒门”两个字咬得很重。

何劭道;“直接封官怕是与制不合!”

王弥道;“军中之事,行的当然是军令,与制不合也说的通。”

邺王笑道;“何大人,若是平时也应按你的想法,可是孙将军这回是立了大功,裴长史,你看如何?”

裴长史迟疑道;“这个,孙小将军立得功确实是大,不过何大人说的也对,这个,以臣看,不如封他个中郎之职如何?”

邺王一拍桌子道;“好就这么办了!”

王弥道:“还不快谢恩!”

孙荡傻傻地施了个礼,道:“谢过大王!”

众人又笑起,对他指指点点。

孙荡面红耳赤地跟着王弥出了帐。

王弥长出口气,看看孙荡,道;“孙荡,别放心上,那帮士族公子就是这个样子,走到我的帐里去,我已经叫人摆酒为你庆功……”

“二位!”一个宦者走过来,道:“二位,王爷说会后请孙小将军到帐中一叙。

王弥道:“啊,这,这个,那孙荡你就等一下吧。”

“孙小将军请随我来。”宦者道。

“如,如何是好?!”李骆问向从人。

李家的各位长老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爹!爹!”李斌的声音传进来。

李农技各位长老都抬起头希冀地看着门外。

果然,李斌冲进来,后头跟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丁。

“见过爹!”李斌跪下道。

“哼!你来做什么!”李骆道。

“爹,孩儿听说齐王军杀过来了,孩儿请令出征!”李斌道。

李家长老都道:“好!好!好!要是斌儿出战,定无不胜之理!”

“对,对,对,应该让斌儿出征!”

李斌左右看看,正要说话,门外又传来声音,“慢!”

众人转眼看,见是李老夫人柱着枯木柺杖走进来。

李多跑上去跪倒磕了个头,道:“见过奶奶!”

李老夫人笑道将李多扶起来,笑道:“好,好,好孙儿,快起来!”

“见过祖母!”李斌磕了个头道。

李老夫人跟没听见一样,走到正位上,坐下来,李骆避在一边。

李老夫人抬抬眼皮道:“这是何人?也是我们李家的人吗?”

“二嫂子……”一个老者道。

李老夫人抢过话来,道:“你们要说什么,老身知道,可是嫡庶的事情是李家的命脉,不管什么时候不能乱,来人啊,把这个人拉下去,李家没有他的位置!”

“娘!”李骆急道。

李老夫人喝道:“都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快反他托下去,难道要老身亲自动手!”

“奶奶!奶奶!让我出征吧!”李斌推翻几个上前的家丁。

李老夫人猛拍桌子,喝道:“难道没了你李家就要灭门吗?!张伍,孙艰!”

“在!”两个中年人从门外走进来。

李老夫人道:“将这个人拉出去,他要是不听的话,随你们处置!”

李骆走上前道;“娘,现在……”

李老夫人又拍桌子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李骆道:“娘,我是你儿子,可也是李家的家主!”

李老夫人气得直哆嗦,指着李骆道:“好,好,好一个家主!你们是不是也想没有这个人,我李家就没救了!”

堂上众人都低下头,

李老夫人道:“好,全风仙师请进来吧!”

全风念声道号,施施然走入,向各位行了礼,笑道;“见过家主,见过老夫人!”

李骆道;“道长,你不在道观炼药,在这里做什么?!娘,难道要他要城上作法把齐王军吓退吗?!”

堂上的长老有人笑出声来。

李老夫人冷眼一扫,堂上又安静下来。

李老夫人道:“仙师,把你的意思说出来吧,也让他们看看,哼!”

全风扫视众人,笑道:“贫道不才,对于兵法一巧不能这!”

李骆道:“哼!”

全风打住他的话道:“家主请听我说下去!贫道是不懂军法,可是有个人懂,而且非常懂,贫道敢保证,只要他出来,城外的齐王军定然灰飞烟灭!”

李骆道;“哼!难道你要请姜子牙来?!”

长老们都笑起来。

全风摇头道:“非也,非也,这人说来与李家也有些渊源!”全风环视一周道;“李闵!”

“李闵?”李骆想了想,挑起眼道:“李闵,青州李家的李闵?!”

长老们惊呼出来,接着大堂里像进了几万只苍蝇一样响个不停。

李老夫人拍桌子,道:“安静,安静,听仙师说下去!”

李骆看向李老夫人道:“娘,说抓他的是你,说放他的也是你!”

李老夫人长吸口气道:“好,好,李骆,你现在敢和老身这么说话了!”

李骆道:“就事论事,娘,现在是李氏堡生死存亡之时,要是祖上在此,定不会允许青州李姓的人参和颍川李姓的事!”

李家长老窃窃私语。

李老夫人拍下桌子道:”你也说了,现在是李氏堡生死存亡之时,再说颍川李与青州李都是凉州李的后人,如今都多少年了,还抱着老理过日子?我一个行将就木的人都能放下成见,你做为李家的家主,颍川李几百号族人的性命却抱着几辈子之前的那点仇怨,李骆你想想,你应不应该检讨?!再说李闵是上天神仙孙悟空转世,有什么仇怨也该化解,毕竟一支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来!”

李家长老看向李骆。

李骆站在堂中央低头不语。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老夫人道:“他四叔,你是咱李家最长的人,你说说,这个事该怎么办?”

坐在前排的一个花白长须老人道:“这个,这个,咳咳,我老了,很多事也想不清楚,不如,不如叫六弟说一说,他以前在朝廷里做事,看事情最清楚,比我强,比我强,嘿嘿!”

“好了!”李骆突然道;“你们也别争了,就算你们想要那个李闵出来,现在他人已经不见了,有什么用,李斌!”

“孩儿在!”李斌道。

李老夫人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两个家丁托住李斌就往外走。

李斌高呼道:“爹!奶奶!”

李骆怒道:“大胆!来人!”

堂外涌入十几个家丁。

李骆道;“这里是李家不是崔家!放了他!不然……”

“不然怎么样?!”李老夫人抢白道,“你想把我这个老婆子怎么样!环嬷嬷是看着你出生长大的,现在她尸骨未寒,你!你!我,我知道,你是看着我们这些个老骨头不顺眼,好,你现在就杀了老身!”

李老夫人冲过去,抽出家丁的腰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娘!”李骆抱住李老夫人将刀夺下来。

“无量天尊!”全风道人念了声道号,道:“老夫人,家主!如今大敌当前,还是应该从长计议!”

李家长老们也都颤颤巍巍起来拉开二人。

六爷道:“看来现在只有请那位李闵出来。可是家主已经说了,李闵已经不见了。”

全风笑道:“这个不必心急,待我算上一卦!”

李骆脸色铁青盯着全风。

全风伸出手,五指一掐,道:“好了,算出来了。只是各位,你们真的是请李闵出来征战而不是将他送到齐王营中去?”

李老夫人道:“那是自然!李骆,你怎么说!”

李骆憋着气坐下,道:“我!我能说什么,把齐王绑来的是他们,现在反倒要求他们救李家!这是什么道理!”

李老夫人道:“哼!是你那个宝贝儿子把他们抓回来的,现在反倒赖在人家头上,你这个家主做得真是好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血战 第一百二十七章冤屈

李斌羞愧地低下头。

李老夫人道:“你们还不快把这个畜生带下去,以后李家没有这个人!”

“爹!奶奶!不用他们,我自己走!”李斌跪在地上朝两个人磕了个头,转身大步走了。

李老夫人扭过头只当没看见。

李骆望着李斌出去的身影伸出手却说不出一句话。

“就是这里!”全风道人下了马,指着一扇门道。

李骆道;“不会是你把他们截出来的吧?!”

全风道人走上前,敲门道;“想必家主已经询问了,狱卒们可是这样说的?”

“谁啊!”门里头有人道。

“是我!”全风道。

“你是那个?”门里人道。

全风晃了个拂尘道:“贫道全风前来拜见道兄李。”

门吱吜一声打开条缝,门里人一见街上站满了人,“嘭”地一声关上门。

全风拍门道;“莫慌,莫慌!家主请李小将军来了!快开门啊!”

过了好一会儿,门再打开,李闵站在门里。

全风笑道;“见过道兄!”

李闵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李骆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李多在一旁小声道;“爹,奶奶……”

李骆看了他一眼,叹口气,跟着全风走进门。

桓琴趴在正房门边关切地看着李闵。

李闵走上前,低声道;“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桓琴道;“你小心些!”

李闵点点头将她扶进门。

李多跟在李骆后头,一打眼就被桓琴绰约的身姿给迷住了,直到李闵将门关上,李多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李闵道;“老金!拿张桌子来!”

“知道了!”老金答应一声,从屋里头抬了张小桌来,又拿了几个席子,众人坐好。

全风道:“这回是颍川李家前来与青州李家讲和的,以后两家人想亲相爱,岂不是好?!”

李闵一脑袋浆糊,道;“青州李家,颍川李家?”

李骆挑眉道;“你爹没跟你说过两家以前的事?”

李闵心道;老子是人冒牌的!知道个六啊!

李骆道:“哼!青州李果然……”

全风接过话道;“青州李家果然不同寻常。”全风朝正要争辩的李骆使了个眼色,全风道;“这回来,一是休好,二是请小李将军出马,齐王军已经杀过来了,他们要李氏堡的人将小将军交出去,只是家主看在同出一族的面子上不忍,要是李氏堡兵微将寡,怎么是齐王军的对手,所以就要请小李将军出手了!”

李闵道:“好!只要李家主真心实意,不管他齐王军有多少人都奈何不了李氏堡!”

李多坐在李骆后头,小声道;“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嘿!你个小娃娃怪话真多,信不信老全我把你熟了吃了!”全虎大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菜刀。

李骆跳起来将李多拉到身后,喝道:“你要做什么!”

李闵喝道:“全虎!回去做饭去!”

全虎瞪了李闵一眼,笑迷迷看着李多回厨房去了。

李闵道:“见谅,他一向是这个样子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琅琊王爷是怎么容忍他的!”

李骆道;“琅琊王?”

马尚封抱着胳膊从侧屋里走出来,抽了抽鼻子,道:“可不是吗!人家是琅琊王亲近的中郎护卫,没想到这小子手艺不错,要是那天琅琊王爷把他赶出来,可是开个饭馆!”

李骆道;“那位,那位,却实是琅琊王的人?”

全虎拿着菜刀冲出来,喝道;“什么琅琊王的人!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怪!老子就是琅琊王爷的护卫怎么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起一阵紧似一阵。

李骆跳起来道:“不好了,他们要进攻!”

李多道;“他们说只给半个时辰,可,可还没到啊!”

全虎道;“哼!齐王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准时过,小李子,你打不打?!”

众人看向李闵。

一个人冲入进来,跪地拱手道;“回家主,齐王军传话说再给家主一刻钟!”

李骆急道;“贤侄!这回李氏堡可就要看你的了!从今以后两家的仇怨消了!”

李闵道;“全将军,马大侠,走!对了,马匹兵器你们得还给我们!”

李骆急道:“那是自然,马我已经带来了,兵器你们可是到百兵堂去拿,什么都可以!”

李闵道:“好,我先回屋说一声!”

全虎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

马尚封拿胳膊肘一怼全虎道:“人家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谁向你老哥一个!”

全虎笑道:“谁说我是老哥一个!石娘子一定正想着老子呢!”

马尚封道;“那个石娘子?”

全虎道:“当然是青石城的石娘子!”

马尚封脸色一变道;“你也认识她?”

全虎笑道:“怎么只许你跟她拉拉扯扯,就不许我进去玩一玩?”

李闵走进屋里,道:“琴儿,走!”

桓琴拉住他的衣襟道;“你又要打仗去?”

李闵道;“没办法,人家打上门来了,咱们怎么办!你在这里我不放心,我先送你回阿花家,那里有阿花还有莲叶一家,有他们照顾你,我心里能安生些。”说着抱起桓琴往外走。

桓琴急道:“我能走,我能走,让外面人看见怎么好!?”

李闵道:“管他们呢,你是我媳妇,我抱抱啥了!”

桓琴红着脸低下头,狠狠锤了他一下,道:“谁是你媳妇!你媳妇在青石城呢!”

李闵尴尬地笑起来!

两个人走出来,全虎道;“我说都什么时候了?!”

李闵道;“送到阿花家,留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李多一副可爱样,道:“大哥哥,我送大姐姐去吧!保准安全送到!小安子,去!叫辆车来!”

一人家丁应声跑了出去。

李骆道;“是,贤侄,就让多儿送这位小姐去吧,不会出问题的!咱们也好去选兵器!”

桓琴小声道;“你放心好了!”

李闵道;“这样,也好!琴儿,你等我回来!”

桓琴笑着点点头。

李闵放下桓琴,跟着众人出了门,桓琴看着他出了门。

“姐姐,我扶你吧!”李多上前扶住桓琴的腰。

桓琴下意识地躲了下,既而想到他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又能怎么样?于是拉着李多的手问起家常来,可是李多的那双眼在桓琴的身上溜来溜去,让桓琴浑身不对劲。藏在衣服里的匕首落了出来,桓琴去拾可是伤口隐隐作痛。

李多正抑着身观察桓琴凸出来的桃子。

桓琴转回头正撞见李多的眼神,李多急收回目光道:“姐,姐姐,我,我来帮你!”李闵俯身将匕首捡回来,笑道;“姐姐,你这把匕首看着真眼熟啊!”

桓琴觉得李多的目光如同是双手在自己身上撩来撩去,桓琴拿过匕首握在手里,道:“姐姐藏在身上就是防着坏人,要是坏人来了,姐姐就用这个匕首刺他,要是刺不死他,姐姐就用这把匕首自杀!”

李多脸色略变,拍着胸脯笑道;“只要有多儿在,没不会让人你伤害姐姐!姐姐,马车来了没有!”

李闵出了门,见到白龙马,急步过去,拍拍他的大脑袋笑道:“我说兄弟,这么多天,我不在你吃没吃东西?”

白龙马摇了摇大脑袋,狠狠一顶李闵。

李闵笑道:“我就知道,看你瘦的,走咱们吃东西去!”

李骆急道:“贤侄!贤侄!要不你换匹马?”

不等李闵说话,白龙马抑起头朝李骆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唾沫!

马尚封拍着大黑,笑道:“你看人家白龙马多有情有意,主人不见了,马都瘦,再看看你,胖了至少十斤吧?!”

大黑马了他一眼,嘴却朝马尚封腰上叼。

马尚封将葫芦摘下来,拔开塞,晃了晃,笑道;“你看,大兄弟,没酒了!”

大黑马凑上前,鼻子对着葫芦闻了闻,猛地用头撞了下马尚封,耷拉着脑袋走到一边。

马尚封大笑道:“李家主,你给我准备点酒,不然,就算了去打仗,大黑也跑不动啊是不是!”

大黑点了点大头。

李骆傻傻地看着李闵几个人上了马,跟着孙管家走了。

一个家人小声朝李骆道;“家主,这,这帮人靠谱吗?一个打仗了还想着女人,一个不给马灌酒不上战场!他们……”

李骆摇了摇头道:“不管他们,他们要是败了更好,斌儿那里安排好了吗?”

家人又压低了声音,道:“都安排好了,少主那里也知道家主的苦心。只是,只是崔家来的人看的很紧,咱们的人大多都给盯上了。”

李骆道:“哼!真当李家是崔家了,最近你们小心些,斌儿那里能不去就不去,等我安排好了再动手不迟!”

家人道;“是!”

李骆看着消失在街口的马队道:“李家就是李家,谁也别想夺走李家!就是你也不行!”

孙管家带着众人骑马直接进了李府,停在一处十几层的高塔之下。

孙管家下了马,从怀里拿出李骆交给他的腰排递给守在塔门边的几个老者。

老者拿着牌子看了眼孙管家,就点点头,孙管家招呼众人跟进去,却被那几个老者拦住。孙管家低声说了几句,老者看向李闵,点点头,干瘦道:“这个人可以进去,别人就算了吧!”

全虎喝道:“凭什么他能进去我们不能?!”

很胖地老者笑道;“就凭他姓李!怎么样,要是你改姓李,我们也让你进去!”

马尚封拉住全虎道:“得了,这里是李氏堡,李闵算是他们自己家人,咱们外人跟着起什么哄!老金你要什么兵器?”

老金躬着腰笑道:“我?”

李闵道:“老金就不要跟着咱们出征了,琴儿哪儿要是不留个自己人我不放心!”

马尚封道:“也好!那就三把槊三把刀,老金你要什么趁手的兵器?”

老金笑道:“我使什么都行!”

李闵道;“知道了!白龙马跟着他们吃东西去!”然后跟着孙管家进了楼里。

白龙马点了点大头跟着大黑他们走了。

李闵心道:怎么这些家族都喜欢把兵器藏在楼里,敬家是这个样子,李家也是这个样子。

孙管家小声道:“李将军,你善用什么兵器?”

李闵道;“我以前用的是龙角槊,可是后来遗失了!”

“龙角槊?”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干瘦的老头跟了进来,道:“龙角槊是魏国制槊大师欧阳道真大师早年的作品,对于,刚习槊的人来说很好,不知道你的槊法是什么程度?来使使这个!”

干瘦老头走到一个屋里,拿出把根槊一样长的长杆。

李闵见后大喜,暗道;这不就是大杆吗!当初练形意拳的时候可没少在这个东西上头下功夫!

李闵接过大杆,身体便与大杆化做一体,人如同是大杆的根,大杆如同是人的胳膊。

李闵轻轻一晃,干瘦老头不禁叫出声好来。

干瘦老头道;“真没想到青州李家的功夫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好,好!不亏是李横野的后人!来吧,看看颍川李家的东西入不入得了你的眼!”

干瘦老头背下扇门,门里是条通向地下的楼递,李闵跟上去,孙管家站在外头没有跟上。

往下走了几十级台阶,出现一个几十平的屋子,四壁上插着火把。两个青年正坐在右边的石头上下棋。

干瘦老头没看他们,他们也没看他。

干瘦老头直接打开正对着的门,从墙角拿了盏灯笼,李闵跟在他后面,也拿盏灯笼。

这间屋子很大,李闵只能看到灯笼照着的一圏。

干瘦老头将灯笼往上一提,一大面墙上挂着几十杆长槊,道:“看看吧,有没有你看得上的!”

李闵走进,发现槊身上半点灰尘也没有。

干瘦老头道:“少主经常来,那帮小子可不敢偷懒!”

“老头,你说什么呢!少主不来我们就偷懒了是吧!”门外传来声音。

干瘦老头不理他们,朝李闵道:“我家少主你见过了吧?”

李闵摸着槊杆,道:“是见过了,还是他把我带进来的,不过他最近好像有什么麻烦!”

干瘦老头叹道:“少主的母亲是寒门庶女,当初家主娶回来,老夫人就不同意……”

“老头!你少说两句不行?!”门外人道。

干瘦老头道:“老头子说两句怎么着!你们到老夫人那里去告我?!”

“得了,得了,下棋,下棋!”

李闵指着墙上,道;“选好了,就这三条吧!”

干瘦老头走近了,高高提起灯笼道:“这三条?不行,不行,这条你使还可以,你那两人朋友可使不了,胖在的那个。”

李闵道:“他叫全虎。”

干瘦老头道:“不管他叫全虎还是全豹,一看就是个沙场猛将,走的是刚猛的路子,那条吧,也是欧阳道真大师的作品,本来是给是许将军的,可是许大将军说他不会再上战场了,也就没收,再后来就到了这里,你拿去也算对得起这杆槊了!许大将军杀法刚猛,这杆槊正合适你那位朋友。”

李闵好奇道:“许大将军是号称虎痴的许褚,许大将军吗?”

干瘦老头点头道:“正是,老朽年青时曾有幸见过一面,真是英武非凡!这条槊是蜀国制槊名家蒲兴阳大师所造,杆身柔和,你另一位朋友是使剑的,路数以轻灵为主,用这条正好。好了,咱们去看看刀。”

干瘦老头提着灯笼起到另一边,道:“这里几个箱子里都是好刀,你选几口吧。”

李闵上前打开一口箱子,提起灯笼一看,里头有几把环首刀,拿起一把抽出刀身,寒光一闪。

李闵不禁叹道:“真是好刀!”说着放下,又拿起一把,抽出刀身,刀身上的雪花纹清晰可见,李闵不禁大喜,道:“就这把,老先生,还有没有这样的刀?”

干瘦老头走上前道:“我看看,呦,你还真认识东西,这可是从西域流传来来的好铁打的。我看看,应该还有几把!”

李闵给他打着灯笼,干瘦老头在箱子里翻了半天,可是没找到,干瘦老头捂着腰站起来,道:“不应该啊!”说着又打开另一个箱子,可是将所有的箱子都翻了一翻,就是没有。

干瘦老头皱起眉道:“不应该只有一把!”

李闵看他找得头上都是汗,心有不忍,道:“算了老先生,我随便拿两把就是了!”

干瘦老头一拍脑袋,道:“你等等!莫里青,莫里甲,你们两个王B龟R子给老子过来!”

那两个下棋青年拿着棋子走进来,道:“什么事啊!我们可正下到关键的时候!”

干瘦老头道:“别给我说那些个,刀呢!”

两个年青相互看看,个高的道:“什么刀?不都在那儿吗?!”

干瘦老头道:“都给我拿出来!什么时候学会偷刀了!”

个矮的急道:“老申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兄弟在这里什么时候丢过东西!一定是你记错了!”

干瘦老头笑起来道:“我记错了?莫里青,莫里甲,你两个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莫里青!你小子一说慌耳朵就红,你自己看看!莫里甲,你胳膊晃什么!”

“我,我!”莫里甲道。

莫里青叹道:“我就说了,骗不过他的!”

莫里甲抱怨道:“还不是你喜欢那几把刀!”

两个人边相互抱怨,边往屋里走,过了会,两个人走出来时各抱了几把刀放在箱盖上。

莫里青道:“都在这里了,要是还没有那可就是申叔你记错了!”

李闵抽出刀身,清冽的刀光射出来,雪花纹变幻着形状。

李闵开心的笑了,莫里青莫里甲两个却笑不出来,两个人苦着脸看着李闵抱起刀。

李闵笑道:“二位,等有机会我给你两把比这个还好的刀!”

莫里青看着李闵怀里的刀,满眼不舍。

莫里甲道:“得了,快走吧,要是我大哥反悔了可不得了!”

干瘦老头道:“他敢!李闵走吧!孙管家还在外头等着呢!”

李闵抱着刀扛着槊,跟着干瘦老头走出楼门。

干瘦老头道;“我就送到这里了!”

李闵笑道:“谢谢老先生!”

干瘦老头摆摆手,坐在门边,闭起眼,和其他人晒起太阳。

白龙马正跟着大黑低头在木马槽里吃料,李闵出来时,他耳朵一动,抬走头,跑过去,拿脑袋在李闵头上蹭了蹭,将草料都蹭到李闵头上,李闵放下兵器,拍着白龙马的脑袋,笑道:“吃饱了吗好兄弟,一会儿可是要打大仗去!”

白龙马晃了晃头,转回去,撞开下正低头吃草的大黑。

马尚封道;“李闵,你也不管管他!”

李闵招呼几个人过来,道:“快看看都拿什么出来了!”

全虎已经走过来拿槊,李闵道;“这条是给你的!”

全虎道:“你怎么知道我用什么槊?”说着将那杆槊拿起来,两膀一晃,槊头带着风划出去。

全虎大喜道:“真是好槊,老全我使了这么多年槊,就是没一杆像这样的,李闵你小子行啊!”

李闵笑道:“这个不是我选的,是这位老先生给你选的!”

全虎看向干瘦老头道:“他?!”

马尚封走地来,拿起刀,抽出刀,阳光一照,寒气便出为,雪花纹闪着光,透出隐隐的五彩色。

马尚封瞳也一缩,道:“这刀……”

李闵笑道;“好刀吧!”

马尚封将刀收入鞘道;“好刀是好刀,要是老全在这里一定开心得不得了!”

全虎在场中舞了几个槊走回来,拿起刀,道;“我这里啊!”

马尚封挂好刀,拿起槊道;“说的不是你!走吧,听见没,城头又是一阵鼓声!”

全虎挂好刀道:“他M的,齐王营里那帮人找死,老全我成全他们,李闵走!”

李闵朝干瘦老头鞠了个躬,飞身上马,几个人跟着孙管家冲出去。

干瘦老头道:“这个小子也不像传说的那样!”

另一个老头道:“谣言!”

干瘦老头道:“拿了刀,你那两个小子可是很不高兴!”

“别管他们,有本事上战场自己夺去!”

干瘦老头看了眼正在楼里往外探头探脑的两个人,闭起眼,舒服地躺下继续晌太阳。

颍水河畔一处小丘上。

徐泓坐在胡床上,两手拄着桌子,闭着眼。十几个穿着铁甲的大汉面朝外站着,紧握刀柄。

小校跑上来,道;“回大帅,齐王营中没有动静。”

徐泓挥挥手,小校退下。

徐嗣站在徐泓身后,踮着脚向对岸看。

徐泓敲着桌子,道;“嗣儿,静!”

徐嗣拱手道:“是,父,父帅……”

徐泓继续敲着桌子,道;“我说过了,静!”

徐嗣强压住自己,道:“是!”

两支人马从大营中出来,分向颖水上游,下游而去。

李氏堡外一处林中。

帷幔四设,桌子上的香炉里飘起屡屡白烟。

齐王坐在桌后,脸上的包着白布,齐王晃着头,举起手挠,却被坐在边上的曹让拦住,曹让低声道:“王爷,不能挠,大夫说会留下疤痕!”

齐王重重一拍桌子,道:“抓到李闵几人,本王非刮了他们不可!小桂子!小桂了!过来给本王吹吹!”

曹让低声道:“王爷,你忘了?小桂子已经被发出去了。”

齐王疑惑道;“发出去了?哦,是,发出去了!”

曹让道:“王爷,要不叫宫女们过来服侍您?”

齐王道:“宫女?你带她他来了?”

“王爷!”敬炅从布帘中转出来,施礼道。

齐王拉了拉领口,道:“是启业啊!这该死的天气,才五月多吧,怎么就这么热!”

敬炅透过层层的树叶,看向太阳,道;“臣问了老农人,他们都说这样的天气,今天怕是要大旱!”

齐王点点头道:“都准备好了吗?可别让徐泓窜了空子!”

敬炅道;“王爷放心好了,胡将军已经带人埋伏好,只要他一过河定叫徐泓回不去!”

齐王喜道:“这就好,这个徐泓!挡着本王,不然现在本王已经坐在东都城里了!”

曹让暗暗怼怼了齐王一下。

齐王略一愣,继而道:“可怜万岁如今还在金塘城中!嗐!”

敬炅道:“王爷忠心,天人共见!”

“王爷!”两个宫女装扮的人从齐王背后的帘里走出来,手里托着漆木盘,淡淡的香气从她二人身上飘出来,敬炅不禁偷眼看去,只见这两上宫女面若凝脂唇若胭脂,一趋一行莫不美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龙争虎斗 第一百二十八章血战

敬炅不敢多看,忙低下头,只听一个宫女道:“王爷天气酷热,奴婢给您煮了消暑汤,奉给王爷!”

齐王道:“你手里的也是吗?!”

“啊!”另一个宫女惊叫起来,脱口而出道:“你看你,汤都散出来了!”继而那个宫女惊恐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齐王道:“没关系,没关系!擦擦就行了!”

敬炅道:“王爷,若是没什么事,臣就下去了!”

齐王道;“启业,别忙着走,这里正好有两碗汤,来你也喝一碗!别推辞,快来!”

敬炅只好道了声是,走上前。

一位宫女托着托盘递过来,敬炅只见这位姑娘五官清秀,特别是灵巧的鼻子,煞是可爱,一时间略有些痴了。

宫女笑道:“大人,您的汤!”

敬炅赶紧低头取过汤碗两口便喝干,拱手道:“多谢王爷,臣告退!”

敬炅躬着腰出了帐,微风吹来,敬炅顿时觉得心里畅快多了,拿袖子抹了沫汗,正要走,曹让也从帐里出来了。

敬炅不禁抱怨道:“曹公公,这里是军营,你怎么给王爷找了两个姑娘来!从哪里找来的?”

曹让连忙做了个嘘声手势,拉着或多炅走到外头,轻声道:“我的敬大人,你怎么说话这么大声,万一让王爷听到可怎么好?!”

敬炅拱手道:“本官上为大宋列祖列宗,下为天下黎民!有何不可说!有何不敢说!”

曹让叹道:“大人果然一心为国,可是老奴也是没办法不是!不瞒敬大人,小桂子的事情您不知道?嗐,为了宋室,老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您就多多见谅吧!”

敬炅叹道;“也只能如此,可是那两个姑娘愿意吗?”

曹让笑道;“大人放心好了,那两位姑娘都是颍川大姓家的庶女,他们的家主送来的,不是老奴强征的民女!”

敬炅道:“这就好,这就好,本官还有些事!”

曹让拱手道:“送大人!”

敬炅也拱手离去。

敬延寿拉着香羽回帐,一路上士兵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是怪怪的。

香羽红着脸道;“延寿,现,现在不是时候,等出去了,你想怎么样都随你!”

敬延寿拿着衣服递给她道;“什么随我?快换上,别让康豹看出来!”继而两眼一光,盯着香羽凸凹有致的轮廓不禁咽了口唾沫,揽住香羽道;“真的?怎么样都行?”

香羽看着敬延寿递过来的士兵衣服知道自己会错意了,顿时脸更红,推开敬延寿背过身。

敬延寿在香羽翘起的地方按下去,香羽不禁呼了一声,软软地到在敬延寿怀里。

敬延寿亲住她的嘴,香羽媚眼如丝,使尽力推开敬延寿,道:“我要换衣服,不理你了!”

敬延寿左手揽着香羽,右手在她胸前变幻着各种形状,笑道:“你换你的。”

香羽咬着红唇,不胜其力的样子。

“延寿!延寿!”琅琊王在帐外叫道。

敬延寿叹道;“这个老头,来的真是时候!”

香羽偷笑道;“快去,人家可是王爷!”

敬延寿板起脸道:“不去,王爷怎么了!只要有你在,我管他什么王爷皇帝!”

香羽抬起头俯在或多延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敬延寿两眼一亮,顺着香羽的嘴往下看,又返回去,盯着香羽的红唇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我也要!”

香羽奇怪道;“你要什么?”

“延寿?有急事和你说!出来一下!”琅琊王道。

敬延寿俯在香羽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香羽的脸更红了,摇头道:“这怎么行,脏死了!”

敬延寿狠狠地亲了香羽一下,笑道;“真狠不得吃了你。听不听,要是不听,我就不出去,管他王爷皇帝都不如你重要!”

香羽攀着敬延寿的胳膊在他脸上轻啄一下,笑道;“都听你的!真是不听话,顽劣!”

敬延寿一把将香羽抱起,放到榻上,笑道;“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是纨绔也无所谓!等我回来!”

香羽笑着点点头,看着敬延寿走出帐,她支撑着坐起来,解开领子,露出粉嫩的肌肤,摸着榻上的衣服,香羽痴痴地笑起来。

“王爷!”敬延寿走出帐道,“康豹冲上来了?”

琅琊王忐忑道:“没,没有,不过方才山下又响了一嗵鼓,这个,这个……”

敬延寿道;“王爷但讲无妨!”

琅琊王看看四周,小声道:“延寿,你说康豹知不知道我在这里?”

敬延寿看着琅琊王。

琅琊王道;“延寿,你说他是知道本王在这里,将本王扣下该当如何是好?”

敬延寿道:“王爷的意思是?”

琅琊王左右看看道;“以本王之见,最好本王隐藏起来,也免得麻烦。”

敬延寿道;“也好,我这就安排人!”

琅琊王喜道;“这就好,这就好,那我先回了,我等你的信!”

敬延寿点点头,转身回帐。

“啊!”香羽惊呼出来。

敬延寿受不住走上前,从后前抱住香羽。

香羽光滑的脊背抵在敬延寿身前,敬延寿心砰砰跳着。

香羽抱着衣服遮住自己,慌乱道;“别!”

敬延寿两只手止不住在她身上游走。

香羽扔了衣服抱住敬延寿的两只手,轻声道;“延寿!现在不是时候,出去以后好吗,现在大家都看着你呢,你不能因为我失了威信!”

敬延寿狂乱吻着香羽的肩背,道;“不,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你!”

香羽认命似地闭起眼,两个人缠在一起,敬延寿猛将她扳过来,两个人紧紧帖在一起。

香羽强支开他,道;“延寿,我是你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可现在不行,帐外有敬家最好的战士,你不能让他们失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敬延寿盯着香羽道;“我,我,我只要你,让不让他们失望我不在乎,就算不做敬家的少主我也不在乎,只要有你在!”

香羽捧起他的脸,两团柔嫩挺拔的山峰抵在敬延寿的心口。

敬延寿的呼吸再一次重起来。

香羽看着他道:“我知道,这个小小的帐篷容不下你,你只要想起,在这个小小帐篷里有一个小小的我,时刻等着你回来,听话,出去,完成你应该完成的事业!来,我为你穿甲!”

敬延寿看着香羽毫不遮掩地来来往往,将一件件甲片穿在他身上。

穿好最后一件,香羽抱住敬延寿,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敬延寿猛将香羽推开,大步走到帐门前,背对着她,道;“等我回来!”

香羽特有的香味充斥着帐篷里的每一个落,两滴泪从她眼角滑到尖削的下颚,滴到衣服上。

敬延寿抱着头盔,看着已经等侯在两边的骑士,大步向前走,大桃穿的盔甲与敬延寿一模一样,接过大桃递来的缰绳,发现老桃也在队列里,敬延寿道:“老桃叔,你就不要跟着我们了,你去琅琊王那里,要照看好了,不然敬家可不好交待。”

老桃点头道;“好,我一把老骨头就不给你们添乱了,大壮!你照顾好少主,要是少主有危险,你也不要回来了,只当没生过你小子,老头子在这里恭祝少主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敬延寿拍拍马头,向众骑士道;“今日绝死战,我在最前头,要死我先死!杀回青石堡,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是敬家少主的兄弟,要酒要肉要娘们,找我来!上马!”

“诺!”众骑士大吼一声,纷纷飞身上马。

康豹带着队伍等在山下,莫奇甲带马向前,低声道:“将军,他们会不会耍诈?”

康豹道:“耍诈?就凭敬延寿?再说咱们的人从他们出营就盯着,会有什么事!秃发术,你说说看,老莫说的对不对?我说你也不热!这天气你还带个面罩?!”

秃发术头带帢帽,面带黑布面罩,没穿甲,坐下的马不安的来回晃着,他看了眼康豹,头转向另一边。

“秃发术!将军问你话!你是聋子吧?!”贺里沫大叫道。

秃发术瞟了他一眼道:“你想怎么样?”

贺里沫大怒,摆槊便刺,秃发术拿槊一拔,贺里沫的槊便偏到边上,秃发术的槊头低在贺里沫的脖子下。

塔甲里哈哈大笑道:“贺里沫,你不说你们鲜卑人的马上功夫最好吗?怎么被一个汉一招制住!”

秃发术收回槊,跟没发生什么一样。

贺里沫盯着秃发术,吐了口唾沫,道;“他他M的就是个杂种,以为换回名字就能做回匈奴人了?!”

秃发术道;“你要是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老子告诉你!老子是汉人!”

贺里沫刚要说话,秃发术的枪已经刺过来。

康豹大吼一声舞槊击开秃发术的槊,道;“当我没在这里吗?!”

秃发术哼了一声,带马到远处。

莫奇甲笑道;“好了,好了,你看他们都来了!”

塔甲里远望道;“我怎么总觉着不对劲?”

莫奇甲笑道;“你什么时候觉着对劲过?”

塔甲里笑起来,伸着舌头在嘴边卷卷道;“要是再能抓两个女军娘们就好了!”

贺里沫道;“他们来了,你找他们要就是,还怕他们不给,杀了他们!”

莫奇甲突然道;“不对,不对!”

康豹道;“怎么回事?”

莫奇甲道;“他们的人怎么这么少?”

贺里沫道;“是先头吧,他们也信不过咱们。”

康豹盯着远处奔来的稀疏的队伍,道;“莫奇甲,你带人过去,叫他们停止,问清楚再过来。贺里沫塔甲里各有带两百人从左右两边去看看,姓敬的小子耍什么花招!”

“是!”三将听令,烟尘滚起,隔着很远就能看见。

林子里敬延寿牵着马,后头的人都牵着马,树林里鸟群惊起,敬延寿暗道不好,当几只带着烟尘的骑队从羯匪本阵中冲出来时,敬延寿低喝道:“上马!”同时从怀里拿出个巴掌大的骨笛,用力一吹,长呜声刺破宁静的空气。

大桃高举长槊大吼一声冲向奔驰而来的羯匪骑队,羯匪骑队荒乱起来,还没有做出战斗队型便被大桃着人刺穿,莫奇甲急带住马,整队要再战,可是大桃头也不回地带着人朝康豹本阵而去,莫奇甲骂道;“找死!跟我冲!”羯匪骑兵打着呼哨飞奔起为。

康豹回头笑道;“好,敬延寿这小子算有点胆子!记住了,不要杀要,老子要好好跟他玩玩!”

羯匪众人都笑起来。

康豹入下面罩,举槊大吼一声打马冲向大桃。

贺里沫塔甲里从两侧钳向大桃。

一时战场上烟尘四起,羯匪骑军如同是只大手握向大桃骑队。

琅琊王躲在山,紧张道:“延寿怎么还不出来!”

老桃盯着战场,颤声道:“会出来的,会出来的!啊!”

大桃被康豹一槊挑落下马,老桃两眼一花昏倒,却被个人扶住,“桃叔,你没事吧?”

老桃长吸口气,看清是香羽,急站起来,道:“谢谢,香羽姑娘!”

香羽道:“大叔不用担心,延寿不会看着大桃出事的,你看他不是出来了吗!”

老桃急去看,果然,从树林里冲出一去骑队直刺羯匪本阵的后缘,羯匪大乱,队型一下子就散了。敬家的两支骑兵都是俱装骑兵,只要冲起来就很难停住,只要自己不乱,羯匪跟本没有办法将他们拦住,大桃虽然被刺下马,可是敬家军如同疯了一样,继续向前冲。两支骑兵一下子便把羯匪骑军划作两瓣,转回马又将羯匪划作四瓣。眼看羯匪乱做一团。

“啊!”香羽紧捂住嘴,敬延寿带头冲进敌阵对敌将打了个照面险些被刺下来,还好周围的人跟上,几条槊把敌将刺下马。

香羽轻拍心口,正要长出口气,康豹已经奔着敬延寿冲过去了,康豹的头盔上竖着大红簪缨,散在他头上如同是朵血云,挺槊直刺敬延寿,敬延寿竟避也不避也举槊刺过去,两骑前出,眨眼就被康豹挑落下马,与敬延寿正面相对了,康豹槊一晃将敬延寿的槊打歪,敬延寿扔了槊,侧身避过康豹,两骑错过,敬延寿抽出环首刀,带回马大叫一声又冲向康豹。

香羽二目含泪。

老桃急得直躲脚。

两个人紧盯着战场,只见康豹举槊刺向敬延寿,敬延寿拿刀去拔,可是怎么可能拔得开,两个人眼看着槊头就要刺入敬延寿体里,老桃跪下来不敢去看。

香羽紧盯着,紧咬牙关。

突然,康豹后头冲出一员羯将,举槊向康豹脑袋便砸。

康豹忙收槊避过,顺势将羯将打落下马。

就在这个功夫,敬延寿已经在众人的护卫下冲出羯阵。

康豹举槊打声呼哨,已经散乱的羯匪登时如水银泄地四散开,康豹望了敬延寿一眼,带马走了,两个羯匪带回马,俯身将那员羯将拉起来挟住跑了。

敬延寿拿出骨笛长长地吹起来,战场上的敬家骑兵以队为单位向羯匪骑军追去,羯匪骑军本已大乱,被这一追,更是合不起来,个个茫茫如丧家的之犬,跑得散山漫野都是。

琅琊王摊坐在地,抹了把汗,道;“赢了!”

香羽含泪道;“赢了!”

老桃爬起来,上马,奔着战场而去。

青石城。

蝶夫人的丫环青叶提着个竹篮走进阿牛娘他们住的小院里。

青叶道;“有人吗?”

“谁呀?”蓝袅抱着个盆从长廊走过来,盆里的衣服堆得比蓝袅还高。

青叶笑道:“看你拿的东西,都快把你盖住了,要是来喜看着还不打他心痛坏了!”

蓝袅歪着头,露出半张脸,生气道;“我才不离他,都好几天了,他也不来看我!”

青叶笑道:“来喜他可不是不来,他那不是根着那个大和尚练武吗!”

“蓝袅姑娘,蓝袅姑娘,都说了我来洗!”一个老妇人捥着袖子,拿着盆走过来。

青叶笑道:“新生娘好!”

老妇人边接过蓝袅抱着的木盆边点头笑道:“好,好,青叶姑娘,你又过来给蓝袅姑娘送好吃的?”

青叶脸略一红道;“不,不是,是夫人让我送点东西,蓝袅,牛嬷嬷在吗?”

蓝袅道;“在呢,走,我带你去,姨姨,你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洗!”

新生娘抱着木盆便走,头也不回道:“不用,不用这点衣服,一会儿就洗好了,姑娘去忙吧!”几句话的功夫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青叶道;“新生娘真是勤快,怎么不见新生?”

蓝袅揉着纤细的手腕道;“当然是找老和尚练武去了,就他那样,站都站不稳,还想着跟少主打仗去!哼!”

蓝袅眼睛一转,看得青叶脸红起来,打了她一下道;“看什么,还不快带我去见牛嬷嬷!”

蓝袅道;“真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青叶噗嗤笑出来,从怀里拿出个小包,还带着香味。

蓝袅急忙接过来,打开,包里是两个小蒸糕。

青叶笑道;“这是夫人给二公子准备的蜜豆糕,这两个馅露了,当然不能给二公子,扔了又可惜,便宜你这个小馋猫了!”

蓝袅边走边把节蒸糕放在鼻子下闻,两眼都眯成缝了。

青叶笑道:“你就嘴馋,你要是吃成个小肥猫,看你家少主不把你嫁出去!还想做姨娘?”

蓝袅像被踩了尾巴一样,道;“谁想做姨娘了?是不是来喜跟你说的!我就说哥哥有了媳妇忙了妹妹,果然没错!”

青叶急道:“什么媳妇,媳妇的,你才多大点儿,也不知羞!”

蓝袅高抑着脑袋道;“我……”

“这就是青叶妹妹吗!”翠竹端着托盘走过来。

青叶道:“见过小翠姐姐!”

翠竹道;“拿什么来了,要是不拿出来封我的口,后果你可是知道!”

青叶红着脸道;“你们都不是好人,我不过是,不过是……”

翠竹道:“不过是什么?来喜他……”

青叶急道:“东西在蓝袅哪儿!”

翠竹得意地看向蓝袅。

蓝袅警惕地看着翠竹,紧紧后住肚子。

据新闻报道轰20年内即将首飞,轰20的首飞将促使亚太地区的军事力量平衡,有利于本地区的和、和平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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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美人观战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龙争虎斗

翠竹道;“看把你吓的,我这还不是为你好,要是你吃成小猪,少主会把你收了?!”

蓝袅脸红得跟水灵灵的樱桃一样,道:“谁,谁想,谁想!”

翠竹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在梦里说,少主,少主,奴婢好想你呀!”

蓝袅将怀里的小包扔给翠竹,捂着脸跑开了。

“是谁呀!”

翠竹吐了吐舌头,向里一指,拿着托盘走了。

青叶道:“牛嬷嬷是我,夫人院里的青叶。”

“青叶进来吧!”

青叶捧着竹篮走进门,先施了个礼,道;“牛嬷嬷好,夫人听说你近来耐不住热,就让奴婢送来些解署的吃食。”

阿牛娘笑道:“太感谢了,这天气,真是,老身活了这多年,还没见过比这个闷热的!替我谢谢你家夫人!”

阿三接过青叶手里的篮子,顺便在青叶手上一摸。

青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阿三跟没事人一样,将篮子放到阿牛娘身前,自己跪回阿牛娘身边一下一下地给她揉着背。

青叶发现几天不见阿牛娘的气色越来越好,两颊红润,也胖了不少,而阿三则瘦了好几圈,颧骨都显了出来,面色铁青。

阿牛娘打开篮盖,取出金碗,道:“啧啧啧,夫人果然大气,你看这碗多贵重,多好看!”

青叶笑道:“夫人说这碗汤叫和合汤,是用好几种药材煮的,最能补身,而且对现在这种闷热的天气最好!”

阿牛娘一愣,笑道:“好,好,好,和合汤,老身最喜欢和合汤!回去对夫人道谢,替老身说一声,合适的时候,老身会去向夫人致谢!”

李闵挎刀跟着李骆走上城墙,马尚封他们也跟着。

李骆道;“真是奇了一大早他们就说非交人不可,现在都中午了,他们竟然只是虚攻两次。”

“见过家主!”从城楼里走出一将,身高过丈,手提长把大刀,面如重枣,长须飘然。

“关将军!这位是李闵李公子,李公子,这位是李氏堡的护城戍主关再兴,关将军。”李骆道。

全虎道;“莫不是长寿亭侯的后人?!”

关将军傲然道;“不才正是!”

全虎长吸口气,向前长拜。

关将军道;“不必多礼!”

全虎起身道;“我拜的是长寿亭侯,不是拜你!”

关将军两眉一立。

马尚封不禁肃然起敬,道;“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关将军的后人,只是听说庞将军的后人入蜀时将关将军的家人都杀光了,关将军,您是……”

关将军叹道:“说来话长,那时家祖母正在娘家才躲过!”关将军把长刀重重一杵,道:“关某早晚有一天会把此愁!”

李骆道;“好了,关将军,敌军可有变化?”

关将军道;“齐王军一直守在城边,攻也不攻,退也不退,直是叫人心急!”

李闵道;“不如杀出去,看看他们的底!”

关将军上下打量李闵道:“你也是李横野的后人?!”

李闵看向李骆。

李骆道;“家母说过一支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不过关将军,我再说一遍,我颖川李与青州李同出凉州,而不是颍川李出自青州李!”

关将军只顾打量李闵,根本没听李骆说话。

李闵被关将军看得发毛,心道;这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关将军摇头道;“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全虎凑上前,道;“看不出来什么?”

关将军道:“李横野的后人怎么瘦得哪麦杆一样!啧!啧!啧!哪还有点李横野当年纵横两淮驰骋塞外的样子!关某仰慕李将军入矣,真狠不得早生几年,好在李将军帐下听用,那里会驻马这里,哼!”

李骆面色难看。

马尚封笑道:“李家主也是少有的英豪。”

关将军看了李骆一眼,道:“就他?!守门犬尔!”

李骆怒道:“关再兴!”

关再兴挑眉道;“怎么着?!老子吃的大宋的俸禄!”

李闵上前拦住二人道:“二位,二位,在下方才的提议如何,毕竟杀敌要紧!”

“哼!”关再兴转过身。

李骆点头道;“也好,就请李将军引军尝尝他们!”

“老子也去!”关再兴叫道。

李骆道;“你去做什么!你出阵,谁来守城?!”

关再兴瞪眼道:“你死人啊!老子都安排好了!你按着老子的吩咐做就行了!”

李骆道;“关再兴……”

李闵急道:“好,好,二位,大敌要紧,大敌要紧!”

孙管家也在后头拉李骆的衣服。

关再兴看了李骆一眼,大步走下城。

李闵抱拳跟了过去,马尚封全虎也跟了过去。

李骆盯着关再兴的背影,低声道;“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孙管家不安道;“家主,城中军兵十有八九还在他手里,现在不宜翻脸!”

李骆瞪了孙管家一眼,道:“我不知道吗!嗐!母亲怎么就不让斌儿回来呢,若是斌儿在哪还容得关再兴逞狂!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夺过李氏堡的兵权!”

孙管家道;“老夫人也是为了李家血脉。”

李骆道:“哼!李家的血脉,我看她是为了崔家的血脉!等夺过兵权再废了李斌不也可以吗!她难道以为我会在乎一个寒门庶女的儿子!还好,多儿天姿聪颖!”

孙管家的后背都湿了,趁李骆远望苍山,偷偷抹了抹额上的汗。

白龙马乱踏马蹄,李闵走上前拍拍他怕脖子笑道:“好兄弟,上战场了!”

白龙马长嘶一声。

李闵笑道;“好兄弟,等回来,我给你穿双鞋子!”

“好马!”关再兴提刀走过来,羡慕地看向白龙马,白龙马晃了晃头拱着李闵。

李闵道;“好,好,咱们这就出征。你到看到了吧,白龙马都等不急了!”

家丁牵过关再兴的马。

李闵见这匹马火炭般赤,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额上一弯白月牙,不禁跳下马,走过去,轻拂缎面一样的马肤叹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赤兔马!?”

关兴再牵着马缰,道:“这匹马与赤免相差不多,不过也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若是李小将军喜欢,不如咱们唤马如何?”

不等李闵说话,白龙马已经走过来,狠狠撞开关再兴的马,朝李闵打个响鼻,唾沫喷了他一脸,然后仰起头优雅地走到一边。李闵赶紧过去拍拍他的脖子,可是白龙马高仰着头不理他。

全虎擎枪道:“李闵,你那匹马又欺负马了?”

马尚封坐在大黑上晃晃悠悠,一手拿着葫芦给大黑灌酒一手给大黑捋着鬃毛,笑道;“小全子你说话怎么那么怪,关将军,白龙马你就别想了,看看我这匹怎么样?”

关再兴摇头道:“算了,你那匹马太怪,本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过,怕是从北地找过来的吧?”

全虎道:“关将军聪明,马上疯那小子的马可是喝酒的!什么人喂得起?”

关再兴飞身上马,接过家丁递过来的长槊,道;“好马自然有些特异之处。”

李闵道:“关将军,你不是使刀的吗?”

关再兴道;“谁说本将用刀?”

全虎道;“李闵,你小子本事呢,是比我高一点,可是见识就不行了,马上当然是使槊,谁也不是傻子!使刀?你听说谁的?!”

李闵道:“难道关将军不会使青龙偃月刀?当初关二爷坐下赤兔马,手中青龙偃月刀千里走单骑护送二位嫂嫂过五关斩六将,回归皇叔,真是一代英雄豪杰!我从小就很敬佩啊!”

关再兴满脸傲然,笑道:“家祖确实是昭烈陛下驾下重将,只是,只是……”关将军想了想道;“你说的事情,家父从未说过,可能,可能是事迹遗失了!”

全虎大列列道;“什么遗失了,李闵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李闵道:“三国啊!”

马尚封道;“三国?三国志?三国志上没说过呀!我读错了?”

关再兴道:“那个,那个,好了,大家都准备好,大家都出城吧!”

全虎道:“走!”

关再兴一马当先,全虎紧随其后,马尚封收起葫芦道:“走,大黑!”大黑晃晃大头跟上去,李闵走在后,再后就是李氏堡的两百骑兵,长槊林立,走到城洞里,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开城门!”悠扬的男中音从城门洞里传出去,抱着铁皮的厚重木门被缓缓拉开。

“哗啦啦”铁链响声里遮盖住整个城门直耸向城垛的巨大吊桥放下,露出一片蔚蓝色的天空,葱绿的树林,荒荒的原野,还有迎风猎猎地齐王军战旗。

李闵本想出去,可是关再兴马尚封全虎三个一动不动,李闵急带住白龙马。同时,后头的二百骑从四将两侧冲出,当先的是两杆关字大旗,出了城排做两行,关再兴催动战马小跑出去,李闵紧紧跟上。

齐王军中也冲出一队骑兵,两队人马在想隔五百步停住,一骑打着白旗跑过来,道:“军旗所指无不披靡,尔等……”

关再兴一提战马冲过去,在敌将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被一槊挑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胜!”两百骑齐声大吼,两杆大旗前出跟着关再兴沿骑阵跑了一圏。

胡得全手捋长须,道:“早听说李氏堡有一员大将是蜀汉关将军之后,莫非是他?”

“正是!”

胡得全寻声去看,敬炅和王洛芳两个骑着马从营中过来。

胡得全拱手道:“见过敬大人,王大人!”

敬炅盯着关再兴,道:“不必多理,胡将军,这回战事可不简单,你不可义气用事!”

胡得全道:“敬大人放心,这点东西末将懂得。”

敬炅道:“那就好,只是对面的关将军确实是员大将,要是能将他劝降过来,必是我军一大助力。”

胡得全道:“末将听说关家以忠义为名,要让关再兴转投王爷怕是不能。”

王洛芳笑道;“那可不一定!”

敬炅两眼一这,道:“王兄,方才你汪眼便将关再兴认出来,又说出这话,必定是有方略喽?”

没得王洛芳回答,对面又冲过一将,举槊大骂,叫起阵来。

敬炅二眉一立道:“哼!不过就是区区一个郎中,胡将军,将他捉来,也好让琅琊王给王爷一个交待!”

胡得全道;“这个容易,来三冒!”

“末将在!”从阵中出来一将,生得四方大脸,扩口高鼻,下巴上留了绺红胡子。

胡得全道;“来将军去将他抓回来,小心点,别让琅琊王面子上不好看!”

来三冒哈哈大笑道:“知道,知道,王爷们都脸薄,大将军放心好了!”说着带马擎槊冲了出去,两边战鼓骤响。

敬炅皱起眉,王洛芳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又用下巴点了点正兴致浓浓观战的胡得全。

“啊!”惨叫一声,敬炅急看过去,只见来三冒已经被挑落下马。

“我来!”

不等胡得全说话,从本阵中冲了一将,众人跟本没看清他的面容,此人已经冲了上去,大槊一摆与全虎打在一起,鼓又响了起来,两马一错,全虎将长槊交于一手,反手从腰上抽刀向那将刺去,正中他的后心,那将惨刀一声从马背上落下来,全虎带回马一槊刺到那将的脖子上。

胡得全面色铁青,正要带马向前,从本阵中又冲出一将,高声道:“大将军,杀鸡焉用牛刀,看末将杀敌!”

声音末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李氏堡骑阵中,关再兴见从齐王阵中冲出那将,惊呼一声“不好!”。

马尚封道:“关将军知道那人?”

关再兴道;“他本是禁军中的将官,不知怎么到了齐王军中,他祖上便是前朝虎痴将军!”

马尚封笑道:“这回好了,小全子拿着他祖宗的槊,来打他!”

关再兴急道:“你别看他年纪小,马上功夫还在我之上,不行,快鸣金!”

关再兴话出口时,城上战鼓突起,阵心里全许两将已经斗在一起。

许将军大吼一声举槊使砸,全虎擎槊相抵,关再兴大叫一声“不好!”。

只见全虎手中的槊向下一曲接着向上一拱,全虎拿不住槊,槊从他手上飞起来,许将军手中的槊借力向后一摆,将槊尾向上一划奔着全虎的面门而去,全虎却傻愣愣看着飞起来的槊。

小驹儿赖在蝶夫人怀里不走。

蝶夫人道;“小驹儿听话,不然娘可不给你吃奶饽饽了!”

小驹儿嘟着嘴道:“不吃就不吃,我要小环!我就要小环,你把小环还给我,不然我就不吃饭!”

“夫人!”青叶走进屋里,小心冀冀看了眼小驹儿道。

蝶夫人板起脸道:“驹儿!你听不听话!”

小驹儿被蝶夫人的声音吓了一惊,惊恐地看着她。

蝶夫人道:“小环,我已经放出去了,你去找小椿儿玩吧,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青叶说!”

小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两条腿道:“不嘛,不嘛,我就要小环,我就要小环,小环最好玩!”

蝶夫人脸色铁青起来,道:“花巴子!”

从门外走进个身材健壮的矮个青年,青年进来,先看了眼青叶,然后拱手道:“见过夫人。”

蝶夫人道:“把驹儿带下去,什么时候他不叫了什么时候给他饭吃!”

小驹儿狠狠盯着蝶夫人,猛跳起来,跑出去,大叫道:“我去找奶奶!”

花巴子道:“夫人?”

蝶夫人道:“跟着他吧,不用管,看老夫人怎么说。”

花巴子道了声“是!”转身走出门之前又偷偷看了看青叶。

蝶夫人道;“东西送过去了?”

青叶道:“是,夫人。”

“她说什么了吗?”蝶夫人拿起碗,青叶急上前,给蝶夫人的碗里续满水,道:“牛嬷嬷说她最喜欢和合汤,还夸夫人的器具漂亮,一看就是小地方出来的,那只碗夫人都看不下,她还夸了半天。”

蝶夫人放下碗道;“行了,她还说什么了?”

青叶道:“她还说,改日她还会来致谢,真是的,她要是有心来她就应该来跟着来,她一个奶妈,真当自己是李家的老夫人了?!”

蝶夫人道;“行了,你出去吧。”

青叶道;“是。”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门外有人道:“夫人!”

青叶站住。

蝶夫人道:“什么事?”

门外人道:“李少主院里的兰儿姑娘说来回谢了!”

蝶夫人道:“好,让她进来吧,青叶,你出去招呼一下。”

青叶道了声“是”,走出来,迎上站在门外的兰儿,李驹竟也在兰儿边上。

“见过兰儿姐姐!”青叶道。

兰儿笑道;“见过青叶姑娘!”

小驹儿皱着眉道;“走,我要和她说话!”

青叶笑道:“二公子,兰儿姐要见夫人,您……”

小驹儿抬起小腿在青叶腿上狠狠踢了下,转身就跑,边跑边道:“我去找奶奶!”

花巴子傻傻看着她,也不追二公子,伸手又不敢扶青叶的样子。

青叶倒在地上“诶呦诶呦!”地叫起来。

兰儿急去扶她,青叶偷偷看了眼大门,长出口气,也不叫了。

兰儿奇怪地看向青叶,青叶笑道;“兰儿姐,你不知道,咱们这位二公子最由着自己性子来,要是我不叫两声他可没完,好了,咱们走吧,蝶夫人还等着呢!哎!花巴子,你怎么还不追二公子,要是二公子出了什么事你快去呀!”

花巴子涨红了脸,诶诶地答应两声,可是还盯着青叶不动,青叶气道;“你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走!”

花巴子不等她说完,拔腿就跑。

“真是个傻子,兰儿姐,咱们走!”青叶站起来,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引着兰儿走过屋里。

兰儿道:“见过蝶夫人!”

蝶夫人点点头,朝青叶道;“驹儿他怎么了?”

青叶看了眼兰儿,道:“二公子他……”

兰儿道:“回夫人,二公子方才问了兰儿几句话,青叶姑娘出来说夫人要见奴婢,二公子还想问奴婢几句,于是生了些气。”

青叶道:“是,二公子说去找老夫人去了。”

蝶夫人道:“哼!老夫人比说他比我说得更利害,看他到时候怎么样!青叶你下去忙你的吧!”

青叶斗道了声“是”转身出去,将门关好。

蝶夫人端起碗,边喝水,边观察兰儿。

兰儿静静站着,低着头。

屋子里,两种女人香缓缓排斥交融在一起。

许将军的槊奔着全虎面门便划,要是被划上,二尺上的三楞开锋槊尾非给全虎脸上开个大洞不可。

而全虎傻愣愣看着飞起来的长槊,动也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寒光一闪,许将军急向侧躲,收回槊在空中一拔,将只箭打落。

关再兴已经提马过来,挥槊大叫道:“全将军回阵看我的!”

“狗贼!竟敢放冷箭!把出姓名,老子槊下不死无名之鬼!”许将军放了全虎,朝关再兴冲过去。

关再兴叫道:“老子关再兴!接槊!”

关再兴槊往前递,朝许将军心口便刺,许将军去拔关再兴,谁想关再兴这一招是假,待许将军的槊到,关再兴摆槊朝许将军腰上便打。

许将军急吸口气,收槊夹马,将将避过关再兴的攻势。

两马错过,许将军叫道:“最听说颍川有个蜀汉降臣,莫不就是你!?”

关再兴气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关再兴是也,官拜李氏堡县尉!”

许将军道:“区区一个降将县尉,也在这里大呼步叫!”

关再兴怒道:“你祖上虎痴将军,好不英雄,你不做了马家的狗吗!”

许将军面色发白,猛地大吼一声,拍马冲了上去,擎槊刺向关再兴前胸。

关再兴提马向前,两将又战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可是三五十回合之后关再兴的槊越使越慢。

许将军却越来越快,越战越勇,槊头不离人头,引得两边不时惊呼,李闵头上也冒起冷汗。

马尚封小声道;“不行,关将军这么下去必输不可,李闵你上!”

李闵大惊,道:“我去!”

马尚封看着那两将,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不你上,还是我上?!你小子要是就这点本事,军中可不服你!”

李闵道:“我管他们服不服!”

马尚封道:“你小子真想那个,那个什么老婆孩子热坑头,三十亩地一头牛?诶呦呦!这槊真险,关将军要是慢点肚子非给破开不可!关,关二爷要是知道你见死不救还不狠你?!”

李闵道:“我这点本事你来不知道?!不去,不去,去了也是白去!啊!”

正在二人说话之时,关再兴被许将军一槊打下马来。

马尚封拍马大叫道:“老子来也!”

李闵惊呼道;“马大侠!”

马尚封提马直冲。

许将军槊已经刺向关再兴的脖子,被马尚封一喊,他的槊缓了,抬头一看,笑道:“好,好,今天老子来个爽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螳螂捕蝉 第一百三十章美人观战不得不说的故事

王洛芳守在阵后小声道:“敬大人,胡将军,让许将军回来吧!”

敬炅点头道:“好,鸣金!”

“慢!”胡得全叫道。

敬炅脱口道;“胡将军!你这是何意?!”

胡得全从战场上转回头道:“敬大人,军中的事情你不知道,现在正是大胜的时候,怎么能将许将军招回来,这不是反助敌军吗?!”

王洛芳紧紧拉住敬炅的衣角,敬炅道:“许将军已经杀了一阵,气力不继……”

不等敬炅说完,胡得全挥手道;“敬大人放心好了,我营中的大将是什么斤两量,本帅还是知道的!”

王洛芳拉住敬炅道:“胡将军是杀场老将,自己比我们书生要懂些,呵呵!”

王洛芳紧给敬炅使眼色,向四周握刀的铁甲护卫瞄了瞄。

敬炅憋口气,不再多声。

胡得全用余光看了眼敬炅,嘴角略翘了起来。

马尚封槊如其剑,走的是轻灵路子,不与许将军硬打硬磕,往往如一条蛇在许将军的槊上的缠,奔着许将军的肩上一打,任由许将军有千斤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敬炅道:“胡将军!对方是个猛将,快换人吧!”

胡得全微笑着捋着长须道:“敬大人放心,许将军只使了五分力!”

胡得全高声道:“许庆!快杀了他,齐王可看着你呢!”

敬炅又欲说话,却被王洛芳死死拉住,敬炅盯着王洛芳,王洛芳摇头,向大营里看了眼,只见大营中涌出队人马,先头是两列具装铁甲骑兵,然后是长枪兵,再后头是顶黄罗伞盖,盖下正是齐王,齐王腰弦长刀,骑在匹黄骠马上。

胡得全带马回转,到齐王近前,跳下马,跪地拜道:“末将见过王爷!”

齐王盯着战场,随意一摆手道:“起来地吧!”

“是!”胡得全站起来。

敬、王二人也过来长揖道;“见过王爷!”

齐王道:“不必多礼!本王在营中听得战鼓急促,所以出来看看,胡将军,战场中那二人是谁?”

胡得全道:“我方是许庆许将军,对方……”胡得全看向敬炅。

敬炅道:“对方是马尚封,人称青州大侠!”

齐王面色一变道;“哼!青州大侠!他也真敢叫!他眼里还有朝廷吗?!胡将军传令下去,不论死活,凡拿下马尚封者进官三级绢帛百匹!”

敬炅不顾拉着他的王洛芳,拱手道:“王爷……”

齐王摆手道:“敬大人不必再说了!来人!给许将军击鼓!”

许庆的槊越打越快,马尚封渐渐不去,往往顾了左面失了右面,时不时便被划开个口子,血渗出来,脸上也带了傻,大黑粗重喘着气。

马尚封大叫道:“李闵!老子要给杀死了!你小子要是有良心就替老子!”

李闵看向全虎。

全虎将长槊插在地上,道;“你别看我,老子不也差点让那小子给点了!”

关再兴看了眼李闵,急道:“全将军,咱们一起上!不信救不下马大侠!”

全虎撇嘴道;“得了吧老关,你老子要是知道你二打一,还不骂死你?!”

李闵道:“二打一怎么了,想当初三英战吕布,不也万一传颂?!”

全虎抱着胳膊道:“啥三英战吕布,不会又是请故事听来的吧?”

李闵看向关再兴,道:“你祖上的故事没传下来?”

关再兴摇头道:“没听过,全将军,你要是不去老子去!”说着打马向前。正要加入战团,齐王阵中突然冲出一将,大吼道:“好不要脸,老子回回你个小人!”

那将方头大脸,背上绑着杆大旗上写斗大的荀字。

两将对面不再说话,你一槊,我一槊对打起来。

齐王看得出神,大喜道:“他是谁?!没想到我营中竟有如此猛将!”

胡得全道;“回王爷,他是荀太守的部下,官拜幢主!”

齐王道:“怎么才是个幢主?”

胡得全道;“他是寒门出身,多亏荀太守识人。”

齐王点点头。

李氏堡城头鼓声骤起,大地都跟着颤起来,齐王阵中更是鼓声大响,李闵只觉得鼓声已经控制了自己的心跳,手上略颤。

全虎抱着胳膊在和李闵说着什么,可是鼓声太响了,李闵什么也听不着。

马尚封虚晃一槊,拔马便跑,许庆在后追,马尚封猛抽刀反身扔,许庆轻松拔开,大叫着挺槊刺向马尚封后心,大黑急向前蹿,马尚封的后心还是被刺上,血喷出来。

许庆收槊再刺,大黑却已经冲出去,转瞬两骑拉开十几米。就在众人松口气时,大黑前蹄一软跪倒在地,马尚封被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滚。

李闵只觉身旁狂风突起,原来全虎已经冲出去了,许庆不管全虎,摆槊便砸向马尚封的脑袋。

李闵脑袋里啥时一空,白龙马自己蹿了出去。

全虎大吼一声,李闵两只耳朵里已经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全虎喊了什么他自然也听不清。

只见许庆扔了马尚封奔着全虎而去。

李闵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何时白龙马竟冲到了许庆冲锋的路径上。

许庆盯着李闵,摆槊就打,李闵暗道:老子不想死!

李闵的手长槊奔着许庆的槊一挑,许庆长槊向下砸,李闵槊向上挑,依二人力道,李闵万不能抵住。

齐王嘴角勾起来。

敬炅道:“那不是李闵吗?”

胡得全笑道;“不管他是李闵还是什么闵,只要有许庆在,都好不了他!”

齐王道:“来人,赏许将军……”

齐王话没说完就愣在那里。

原来李闵的槊并没有硬抵,而是顺着许庆槊力画了个弧又打向许庆,正是许庆打许庆。

许庆长槊一晃,李闵借机向前一递,奔着许庆的脖子刺去,许庆大惊失色,急急侧身,李闵横槊一打,许庆竟滚落下马。

“看剑!”马尚封红紫的脸上满是伤,几乎都变了形,找回刀,正好许庆从马上滚下来,于是以刀做剑奔着许庆的后心便刺。

“啊!”胡得全大叫一声,马往前冲。

“将军!槊!”护卫大叫着跟过去。

胡得全不回头,大叫道:“扔过来!”

两个护兵起出力将长槊扔起来,胡得全躬起腰,手向手搂,将槊拉住,顺势将槊旋了个圏,几个动作之中马速不减,几息之间已经冲到阵中,长槊一刺,大喝道:“贼将看槊!”

马尚封忙转身向后,使刀向后一撩,长刀在槊头上一划,槊力大刀力小,马尚封抵不住,只得在地上滚了几滚,避开,大黑跑过来,马尚封飞身上马。

李闵高声道;“马大侠先退!”

马尚封狠狠看了许庆一眼,带马回阵。

胡得全挡住李闵的去路,道:“你是李闵?李横野的后人?”

李闵横槊道;“我不是李闵。”

李闵回头看了眼城头上,桓琴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旁边还有几个缩头缩脑的人。

“我不是李闵!”李闵高声又说了一遍。

胡得全眯眼看了看李闵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李闵,本将槊下不死无名之鬼,你回去吧!”

李闵心里松了口气,胡得全的气场真是大,李闵手脚都有点打颤,比和康豹对阵还吓人。

李闵正遇退时,李氏堡城头上战鼓突响。

齐王营中的战鼓跟着响了起来。

胡得全转头去看,只见敬炅正在齐王身边说着什么。

胡得全叹道:“王爷的意思,我也没办法。打吧!”

全虎拢着手,喊道:“李闵!杀!”

关再兴跟着大喊:“李闵!杀!”

两百骑军跟着大喊道:“李闵!杀!李闵!杀!”

齐王军大喊如潮,哄隆隆拍向李胡二人。

胡得全道;“看在李横野的份上,你先出手吧!不过之后我可不会让你!”

李闵心里一沉,暗道:看来非打不可了。

想及此处,李闵挺槊前刺。

胡得全两眼一凝,叫了声好,摆槊去打。

李闵这槊是假,待胡得全槊打老,李闵将手向后缩,两膊一晃,槊自己动起来,奔着胡得全而去,胡得全带马缩身,槊跟着刺向白龙马,李闵大惊,急收槊去拦,可是槊势已老,李闵较起两膊才将将把槊收回来,被胡得全的槊一磕李闵几乎槊都拿不住。

李闵的心气一下子给斗了起来。若是旁人受了这一招,必然急带马冲出去,再整战旗,重新来打。

李闵却不然,两马交错之际,李闵槊尾化槊头,斜着打向胡得全,胡得全突觉耳后风起,急避,可是李闵的槊打得又快又狠,胡得全只得紧俯住马鞍夹马飞速冲出去。

齐王营中鸣金,飞出一将,大叫道:“胡得军,杀鸡焉用牛刀,末将来,王爷请将军回阵!”

胡得全道:“李闵,你这一槊我记着!”

李闵自然不能落后,道;“等着你来打!”

胡得全道;“好!”说罢带马回阵。

李闵见来将是个大脸大眼的黑脸战将,也不管他叫什么,挺枪便刺。

来将大叫一声摆槊去打,李闵用槊如蛇顺着来将的槊刺过去,来将惊叫一声,看睁睁年看着李闵的槊刺入自己心口,李闵前把一挑后把一按,来将便飞起来,李闵猛力一摔,来将便给砸到地上,滚了两滚,来将后着心口,努力支起自己,血水从嘴里喷出来,倒在地上。

“大哥!”齐王阵中冲出一将,大叫着冲刺李闵。

李闵拔马侧行,来将槊一缠,来将抓不住槊,槊飞起来遮住他的视线李闵的槊已经顺势打下去,铁制的留情节砸在肉脑袋上,只听“噗”地一声,来将的脑袋便给砸烂了一半,两马交错,来将在马上晃了晃摔到马下,又染红了一地。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齐王阵中又杀出一将,可能是太过悲痛,他大叫道:“大哥,二哥,等等兄弟!”

李闵热血沸腾,这回不等他过来,李闵两腿一夹白龙马,白龙马四蹄腾空,李闵夹槊躬腰,一人一马一槊化作一体。

两边的人只见血雾一现,来将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李闵马势不停,直奔着齐王阵冲去。

关再兴举起长槊,挡先冲出去,全马二将及两百骑跟在后头。

齐王翻身便跑,却被胡得全紧紧拉住。

胡得全小声道:“王爷不能跑!不能跑!”接着高声道:“王爷有令!集射!长枪阵出!”

“王爷有令!集射!长枪阵出!”众军齐声大喝,本已松动的大阵稳定下来,蜂群一般的箭雨从齐王阵中飞起,在蔚蓝色的天空中画了个弧,向李闵扑去。

李闵急用槊下,“噼噼啪啪”箭雨落下来,李闵一槊便能滑落几十支,这一波刚落又一波飞来。

李闵带住马,关再兴也已经冲过来,道:“小李将军,回城庆功!”

众人看了眼齐王阵,齐王军已经由后到前交替着退回大营。

全虎大笑道:“对,回城庆功,小李子,我说你小子越来越有长进了,以前也就打打康豹那个小子,现在连齐王都敢干!”

马尚封笑道;“那还不是多亏了我,不然这小子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

全虎道:“嘿!也不知道哪个让人打下马……”

马尚封瞟着全虎道:“老子早晚打你的嘴缝上!”

全虎拦住李闵的肩膀,笑道;“老子喝酒去,哎!李闵你脸怎么这么白,你受伤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李闵身上插了几支箭,连白龙马身上也插了几支。

马尚封道;“快,快把李闵扶下来!”

李闵急道:“别!走咱们走回城,不能让齐王军发现!”

全虎道;“你流血……”

李闵道:“我心里有数,打不能白打,走!”

马尚封与全虎一左一右,三骑走向城。

两百骑自然分作两队,注视着李闵,如同从李闵身上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李闵觉着心里暖洋洋的,身上的伤也不觉得多痛了。

阿花有莲叶扶着桓琴站在城头上,莲叶的父母跟在她身后。几个人看着李闵在众人的包围下回城。

桓琴笑道;“我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个样子,不过那时对阵的不过是群羯匪。”

莲叶道;“是啊,是啊,这回对方可是天下闻名的齐王,小姐,你说,这回少主是不是也能名闻天下?”

桓琴笑道:“好了,看你小脸还白着呢,叫你别跟我来!”

莲叶低着头道;“夫人都来了,我这个小丫环怎么能不来,话说回来,少主又英俊功夫又好,少夫人真是有福气!”

桓琴红着脸道:“什么少主,少夫人的,别乱说话,莲花爹娘扶莲叶回吧,不然他回家了,咱们还在路上呢!”

莲叶娘笑道:“是啊,是啊,少夫人急着回去见少主,少主那么英俊,任谁都舍不得离开半点儿,你说是不是阿花姑娘?”

阿花低着头,扶着桓琴住回走。

“躲开!”两个恶狠狠的家丁挡住她们的去路。

莲叶阿花四人缩到桓琴身后,惊恐地看着他们。

李骆背手皱眉走过来,在桓琴脸上多看了两眼,道:“他们是谁!?怎么在这里?!”

孙管家急道;“回家主,他们是李少主的家人。”

李骆奇怪道:“李少主?”

孙管家道:“是李闵,李少主的家人。”

李骆转身离开,道:“这里不是女人家该来的地方,老孙,叫人把她们送回去吧!”

徐泓听了探马的回报,微笑起来,问道;“卢将军已经过河吧?”

徐嗣看了眼水漏,道:“算时辰,应该过了。”

徐泓站起来,深吸口气,道:“李闵不愧是李横野的后人,能在胡得全槊下活命,不简单,不简单啊!”

徐嗣道:“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猛将,爹才是大将,他不过就是让齐王军进不得,爹却是要将齐王军消灭,两边一比,高下自判!”

徐泓拍拍徐嗣的肩膀,笑道:“好,你能认识到这一点非常好,一人再强也再不过十人之军。”

徐嗣道:“案探马回来说的,李闵一定是受了箭伤,他怎么还能走回城?”

徐泓叹道;“这一点……”

“刘邦!他这是在学刘邦!”马尚封道。

桓琴含泪给李闵包扎,李闵却没心没肺笑道:“马大侠怎么知道,诶呦!”

桓琴慌乱道:“怎么了,怎么了!”

李闵要起身,却被马尚封按住,道:“白龙马已经有人管了,你放心好了,孙管家找了城里头最好的兽医,先管好你自己吧!”

桓琴道:“是,是,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还忘不了你的白龙马!”

桓琴话音没落,一个白色的马头从门边探了进来。

李闵惊道;“白龙马,你没事吧!”

白龙马抬腿就往里走,缰绳却被紧拉着,从门外传进兽医的声音道:“小将军!快叫你的马回来,不然老朽也没办法给它医治啊!”

李闵要起来伸手摸摸白龙马的头,桓琴却猛站起来,挡住李闵,朝门外一指,喉道:“白龙马!出去!没看到你主人受伤了吗!乖乖回去治伤,不然今夜不给你料吃!”

李闵侧开一点两手一摊。

白龙马探过头,在桓琴脸上蹭了蹭,然后低着脑袋退出了门。

马尚封瞪大眼睛道:“李闵,白龙马都快成精了!你小子给他吃什么?”

全虎撇嘴道;“大黑已经成精了,你给它吃什么了?”

马尚封不以为然道:“白龙马怎么能跟大黑比!大黑可是看着我长大,不对!是我看着大黑长大的!”

全虎笑道;“对,对对,你是大黑看着长大的!对了,你们方才说的那个刘邦是那个,是东都人?还是青石城人?我怎么没见过?”

桓琴几个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全虎。

全虎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马尚封捂着肚子,笑得站不起来。

全虎狠踢他一脚道:“老子没读过快怎么了?!让你笑老子!”

马尚封跳起来冲出去,大叫道:“我去看看孙管家送过来的酒,哈哈,哈哈哈!”

止不住的笑声从门外传进来。

桓琴憋着笑给李闵抱扎。

全虎红着脸,道:“李闵,那个,那个刘邦是哪个?”

李闵道;“汉朝的开国皇帝。”

全虎骄傲地抑起头,道:“这个我知道,就像本朝的宣皇帝一样,当初老王爷到东都朝见的时候我还跟着去了呢!”

桓琴吃惊道;“你还去过东都?!”

全虎道;“我去过东都怎么了?!不但去过,我不吃过东都的烤肉,说是从西域传过来的烤法,上头散了什么东西,烤出来真香啊!”

李闵一听全虎提起烤肉来,口水不禁涌出来,咽了两口。

桓琴道;“你饿了吗?阿花,阿花,快把吃的拿进来,阿牛哥饿了!”

“哎!”阿花答应一声。

全虎奇怪地看着桓琴。

桓琴瞪了他一眼,道:“看什么看!”

全虎道:“我记着你像是比李闵大啊!怎么叫他哥?!”

桓琴脸上一红一白,低下头,两目略略含泪。

李闵拉住她的手道:“大怎么了!女大人抱金砖,我就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用你管!”

阿花推门进来,道;“少主少夫人,饭来了!”

桓琴抹了把脸去接托盘。

李闵瞪了全虎一眼,全虎吐了吐舌头道:“我看看,我看看,做什么好吃的了?”

桓琴避开全虎,将托盘放到李闵面前,道:“阿花真是有心人,你看,她做了什么?”

李闵见托盘里放着个黑陶碗,碗里一汪水,水中堆着白色的两指多宽粗面条,面条上浮着一层油,散发出来浓重的羊膻味。

李闵试探道;“这个东西叫面,面条?”

桓琴道:“这个叫馎饦,你以前没吃过吗?”

全虎笑道:“他一个……”

桓琴瞪了他一眼,全虎赶急收回话道:“他一个公子哥,怎么会吃过这个东西,看他的样子一定是不想看这种东西,我替他吃吧!”

桓琴一把将他推开道:“想吃自己拿去,阿花,家里怎么回有面?”

阿花战战兢兢道:“是,是全风仙师让人送来的,还送来一些羊肉……”阿花跪下道:“这些可都是莲叶姐姐的娘做的,不是阿花做的!”

桓琴扶起她道:“看把你吓的,这儿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阿花急站起来出了门。

桓琴白了李闵一眼,道;“你个放牛娃,现在在馎饦吃了还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门客 第一百三十一章螳螂捕蝉

全虎笑道:“就是,就是,看你的样子,你吃不吃,你不吃给我吃!”

李闵正要递过去,桓琴一把抢过,放回桌上道:“李闵不吃,也不给你吃!”

全虎尴尬地笑了笑,走出门道;“我自己去看看,就不信,她只做了这点!”

李闵道;“全虎这个有口无心,你别放在心上。”

桓琴看了他一眼道:“他的话我不放在心上,可是你……”

李闵猛将桓琴抱住,道:“你一直在我心上!”

李闵抱着桓琴,四目相对,李闵渐渐低下头,吻上,马尚封突然大叫道:“全虎!你小子吃独食!”

李闵看着红粉佳人,道;“不管他!”

桓琴推着李闵道:“别,他们都在外面……”

李闵猛地亲上,桓琴推了推抱住李闵,两个人紧抱在一起。

全虎端着盆冲到屋里道:“李闵,你管管,这家伙……”

马尚封跟着冲进来,两个人傻呆呆地看着李闵亲着桓琴,桓琴则忘情地躺在李闵怀里。

“全将军!全将军!”阿花急匆匆追进来,红腾地一下红起来,却没有退出去,而是呆呆地看着,两只眼水汪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花……”莲叶先一步进来,见了里头的样子,捂住嘴惊呼一声。

桓琴被叫醒似的急推李闵,李闵则坏笑着紧紧抱住桓琴,舌头搅动起来,桓琴惊呼声都变成呜呜声,引得李闵紧紧抱住她。

“小妹!你慢点!你伤还没好!”莲叶娘追进来,被吓了一跳,忙拉住莲叶和阿花,夹着两个人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道:“你们两个小姑娘也不怕长针眼,快,快跟我出来!”

马尚封怼了全虎一下,两个人跟着出去。

李闵这才松开桓琴,桓琴迷离地软在李闵怀里。

李闵笑道;“好了,我的小公主!他们都走了!”

桓琴略回过神来,狠狠推开李闵,李闵却揽着桓琴坏笑道:“好不好?”

桓琴捂着发烫的脸道:“不好,不好,你坏死了!”

李闵俯到她耳边笑道:“我就是让他们听着,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桓琴咬着唇,斜看了他一眼,道:“哼!你,我,我家可是大家,颍川桓家!听到了没,真要是听说我在这里,一定会派人把我抢回去,到时候叫你哭鼻子!”说出这几句话,桓琴终于仰起头。

李闵看着她水灵灵的二目,红艳的丰唇忍不住又亲上去。

桓琴忙推李闵,可还是被李闵抱住,狠狠亲了一下,将桓琴亲得神魂颠倒,李闵拉起她,道;“我看他们谁敢!走,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去!”

桓琴则迷迷糊糊跟着他跑出门,一出门,被风一吹桓琴清醒了点,可要退回去已经不能,只得在众人暧昧的目光里跟着李闵走到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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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吃?”邺王坐在案后,看着孙荡抱着黑漆盒大口吃着里头的点心,小宦者站在邺王边上,没好气地瞪着孙荡。

不到一刻钟,漆盒里的点心就少了一半。

小宦者道:“孙将军,你少吃点吧,这个是娘娘专门给王爷准备的!”

邺王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多话!孙将军,不用理他。”

小宦者道:“王爷,您胃不好,所以娘娘做了这些点心,备着你夜里饿了好吃……”

“出去!”邺王道。

小宦者不情不愿地走出帐,不忙瞪了孙荡一眼。

孙荡看看已经见底的漆盒,不好意思道:“我,我,这个还你。对不起!”

邺王没收,笑道;“吃饱了吗?”

孙荡摇摇头。

邺王大笑起来,朝帐外看了眼,站起来,从边上的一个小柜里取出个藤盒,放到孙荡眼前,道:“吃这个!我偷偷留下的,母妃说这个对胃不好,可是没办法,本王就好这口,这回便宜你了,为了本王的胃,你把它们都吃了吧。”

孙荡握着藤盒落下泪。

邺王拿了个手帕递过去,道:“你看看你,怎么还哭了,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孙荡接过手帕道:“除了爷爷,就是王爷对我最好!”

邺王道;“你父母呢?你不方便说就当我没说过。”

孙荡道:“没什么不方便的,爷爷说他们在我出生没多久就被恶人杀了!”

邺王一拍桌子道:“竟有此事,你说出来,待勤王成功,我一定去信,将那个恶人捉来!”

孙荡两眼一这,忽然想起爷爷的话,便道:“多谢王爷,可是我爷爷说了,父母的仇要亲手报才算报。”

邺王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本王就不多说了,方才那些人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在心上,他们都是世家士族出来的,难免对寒族有些看法,时间长了就好了。”

孙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道;“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邺王笑道:“听你这话还是放不下!”

孙荡看了邺王一眼,见他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便道:“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打仗的时候看不见人,打完仗了一个个跳出来指手划脚!”

邺王叹道;“他们就是这个样子,本王难道不明白,可是他们都是世家士族的人,一个个后头都是一股人,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不过你初入大营,我也不好大封你的官,先让你做个铁羽卫骑郎中如何,在我身边,不怕无功好立,等勤王成功了,我再上本为你请功。”

孙荡放下藤盒道;“都听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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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匹马在槽里低头吃草,一个黑胡子老头在给白龙马上药,马尚封端着大陶碗,拿着筷子呼噜呼噜吃着“而”,不时叫道:“大黑!你小子真没用,看着没,全都让白龙马都吃了,快抢回来!”

大黑猛抬走头,将嘴里的草料都喷出去,马尚封捂住碗打个圏,侧身笑道:“嘿!你上子想坏我!还嫰点!呦!这不是李大公子吗?!不在屋里头温香软玉吃馎饦,出来做什么!”

全虎蹲在边上,边吃边道:“哪还用说!出来显摆呗!小李子,不用你得意,等桓家人找来,看你怎么样!”

马尚封踢起地上的土。

全虎大笑一声避过,道:“嘿!你上子想坏我!还嫰点!哎!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马尚封道;“老子刚说过!”

全虎道:“是吗?小李子你去厨房做什么?”

李闵回头道:“白龙马回去,大夫麻烦你了,留下来吃吧。”

黑胡子老头笑道:“不了,不了,家里头已经做好了,李公子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您的马,小人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李闵笑道:“麻烦你了。”

“公子!”阿花慌张在从厨房里走出来,拦住李闵,李闵却闪开一步,径直走到里头,正撞见阿花爹抱着碗蹲在吸溜着“面条”,他一见李闵进来,便傻愣愣地看着李闵。

李闵笑道:“吃这呢?阿花面在哪儿?”

阿花爹“嗵”地一声跪在地上,碗放在一边,阿花已经软倒在地。

阿花爹“咚咚”地磕头道:“李少爷,是小人强要吃,不关阿花事,不关阿花事!”

莲叶匆匆从外走来,吓得也跪地。莲叶爹娘跟着进来,嘴都是鼓着,两人慌张地跪倒。

桓琴暗暗松口气,使劲推了把李闵,道:“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是李家的东西,吃完了再找他们要就是了,没事的!”

李闵道:“你们跪什么,都起来吧!莲叶,把面和擀面杖给我用用。”

桓琴走过去将莲叶阿花拉起来,桓琴道:“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李闵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做点好吃的,你看看这个‘面条’”李闵一指阿花爹碗里的手指一样粗的面条,道:“太粗了,你伤刚好,我给你作点好吃的。”

桓琴妩媚地白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大男人会什么饭!”

莲叶跪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做的吃食不合公子口味,奴婢再做!”

莲叶爹娘也跟着跪倒,道:“李公子大人大量放过莲叶这回吧!”

李闵道;“你们都起来,起来,怎么这么容易下跪,我又不是黄世仁!起来吧,起来吧,跟你们没关系,我就是口味和你们不同,我做点合我自己口味的。”

马尚封端着碗在门外笑道:“好啊,小李子,你小子多做点,我们也跟着吃一吃!你们都起来吧,是我让你们吃的,就是找麻烦,小李子也找不到你们头上!”

全虎站在他后头跟着叫了两声。

李闵道:“想吃干活!”

马尚封吃惊道:“我下厨房?!”

全虎大笑道:“真好,真好!”

马尚封拉住全虎道:“你也别跑!”

全虎道:“我不吃总行了吧!”

马尚封不屑道:“谁信你,不管,你吃不吃,跟我走,哎大家都让让!”

于是莲叶几个李氏堡的人都给赶出了厨房,你看我,我看你,进又不敢进退又不敢退,呆呆站在院里,如同罚站一样。

“嗬!你们这是做什么?李小将军呢?”众人回头,见是孙管家走进院里。

莲叶道:“见,见过孙管家,李小将军在,在……”莲叶看向厨房。

“是孙管家来了?”李闵从厨房里探出头。

孙管家笑道:“李公子怎么在那儿!那儿可不是您待的地方,是不是阿花他们服侍的不好?”

李闵道:“不是,不是,阿花他们服侍的很好,是我想吃点家乡的东西,孙管家你来的正好,吃了吗?”

孙管家笑道:“在下正是为这个事而来,小将军为我李氏堡立在下功,家主已经备下酒宴,就等小将军了。”

全虎在厨房里叫道:“酒宴!太好了,李闵,走,吃酒宴去!”

马尚封道:“走什么走,留下我一个人和面!”

全虎道:“你也跟着去。”

马尚封道:“李家主可没说请咱们。”

孙管家笑道:“说了,说了,家主说请李小将军的家人都过去!”

全虎道:“马上疯听到没!不过老子可不是小李子的家人!老子可是琅琊王爷驾下的飞羽卫郎中!”

李闵回头看了眼,道:“这水都开了,孙管家什么时候开宴?”

孙管家诧异道:“什么时候?”

马尚封道:“面和好了!”

李闵道:“好嘞!孙管家你稍等!”李闵咽下口水道:“真是忍不了。”

李闵转头回到厨房里,孙管家好奇地跟进去,见不大的厨房里站满了人,李闵推着桓琴往外走。

桓琴道:“你个大男人在厨房里,怎么把我一个女人往外推!”

李闵笑道:“先让为夫替你顿饭!”

桓琴羞不可仰地退了出去,全虎也往外走,李闵却道:“你走什么?”

全虎两只大手上都是面泥,道:“你还要我做什么?!”

李闵拿起个长棍道:“擀面!”

全虎道:“不是说你做吗?!”

李闵指指身上的伤道:“你好意思让一个伤员做饭?”

全虎点头道:“好意思!”

马尚封在全虎脑袋上拍了一下。

全虎跳起来叫道:“马尚封!你再打我一下!”

李闵将长棒按到全虎怀里,道:“别多说了,快干吧,李家主还等着咱呢!”

全虎不情不愿地在案子上和马尚封一起擀面,边擀边道:“我们干活,你做什么?”

李闵在厨房里东翻西着,道:“阿花,你家油放哪里了?”

“油?”阿花发愣,阿花爹急道;“我们是小户人家,那里来的油,李小将军多担待!”

李闵傻了,没油还做个什么?!

全虎喜道:“这下好了,马尚封走,咱们喝酒去!”

莲叶看了眼孙管家,小声道:“孙,孙管家叫人送来的东西里有一些油,方才做饭时还用了一些,就在地上的那个筐中的陶盒里。

李闵俯身将陶瓶拿到台子上,打开盖,只见里头白花花的。

全虎道:“嗬!猪油!真香啊!”

李闵道:“有豆油吗?”

孙管家道:“豆油?”

马尚封笑道:“李闵,你小子真是……,那东西只有东都的士族里能看着,有荦油就不错了,你小子将就着用吧,快点,不然李家主该等急了!”

李闵道;“这个也行,全将军点火。”

全虎唬着脸道:“凭啥又是我!”

马尚封笑道:“你年我们这里有哪个会?!”

全虎急道:“李闵……”

马尚封暗怼了全虎一下,全虎话说半截便咽了回去。

李闵试了试大锅里的温度,挖了一小勺猪油放在大锅中融化,接着将已经切好的羊肉放入,腾起股肉香引得所有人不禁咽起口水,连桓琴都探过头来。

李闵接着往大锅中放入和好的豆酱,豆香四溢,放了些黑乎乎颜色斑驳的盐,等收汁之后,李闵将炸好的酱舀入碗中,刷了锅,又添上水。

全虎凑到案子边,伸手去挟酱里的肉。

李闵打落他手里的肉,道:“活还没干完呢!”

全虎怒道:“面都擀好了,怎么还没干完?!”

李闵道:“准说完了,面还没好。”

全虎一指案子上的圆形大面片道:“怎么没好?”

李闵道;“你刀呢?!”

全虎两眼一瞪道:“做什么?想打架?!”

李闵道:“打什么架,我有用。”

李闵一抬眼,正见到莲叶站在门外,于是道;“莲叶,找你桓姐把我的刀要来。”

马尚封抱着胳膊笑道:“桓姐?”

莲叶红着脸跑走了。

李闵莫名所以地看着众人,道:“你们看什么,还有你,全虎,你看看,你擀的这面是人吃的?!”

全虎道:“我这面怎么了!你擀来看看?!”

李闵走上前,在面片上扑了层面,看得阿花爹脸直抽。

李闵将面对折,道:“看见没,再擀一遍才行,不然那么厚怎么吃?”

马尚封学着李闵扑面擀面,折了几折,擀了几擀面片便薄了比原来十分之一还多。

全虎道;“然后呢?”

李闵道:“然后,然后当然是你的事了,刀怎么还没拿来?”

桓琴拿着刀走回来,没好气地道;“给你的刀。”

李闵道:“谁又惹咱们桓大小姐生气了,是不是肚子饿了,放心,马上就好!”

桓琴白了他一眼道;“我肚子饿不饿不要紧,怕得是有人饿得女人就吃!”

莲叶爹娘站在门外,听了桓琴这话脸都白了,莲叶更是差点就跪下。

阿花小心冀冀往外挪了那,阿花爹也似有意似无意地挡住在李闵和阿花之间。

李闵看着桓琴气鼓鼓的脸,忍不住亲上去,这一下亲个结实,引得桓琴惊呼一声,转身便跑。

马尚封笑着看他们。

全虎笑道;“怎么,马大侠想起石娘子了吧?!”

李闵将刀扔给全虎道:“该你亮功夫了!”

全虎道:“亮功夫?亮什么功夫?”

李闵指向已经叠做巴掌宽的面片道:“切成一指宽,以你的功夫没问题吧!”

全虎傻愣愣看着李闵。

马尚封笑道:“全虎的功夫可是杀人的,你现在让他做饭?!”

李闵道:“怎么了?不行?”

全虎道;“老子要是不做呢?!”

马尚封夺过刀,道:“你不做,我做!”

寒光一闪,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案子上了两叠面片已经都切做一摞摞指宽的面条。

孙管家不禁倒吸口气,道:“早听说马大侠功夫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马尚封抱拳道:“夸讲,夸讲!”

全虎道:“哼!牛什么!”

马尚封道;“不服?!”

全虎道;“李闵还有面没?!”

李闵不理他,看水已经开了,便将面下到里头,水又翻起来,李闵往里又放了些凉水,再开时李闵将面都盛进装满凉水的陶盆里,从陶盆里捞出两碗,沥干水,放好酱,在众人的目光里端起来,小跑着出了门。

马尚封学着李闵捞面,拌酱,很自觉地拌了拌,在众人的目光里挟起来,放到嘴里,试探着吃了一口,两眼一亮,忙背过身,连吸带嚼,几口便将面都吃了,又捞了一碗,拌酱,吃起来。

全虎道:“好吃吗?”

马尚封背对着众人,摇着脑袋,含含糊糊道:“不,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马尚封话没说完,便又往自己碗里捞起面条。

全虎两眼一瞪,冲过去捞起面条,喝道:“马尚封!你小子又耍诈!”

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碗,转眼陶盆里的面就见底了,孙管家忍不住拿了个碗捞了一点,全虎喝道:“你做什么?!”

马尚封边嚼面条,边道:“面还是孙管家让人拿来的,怎么不能吃!你们也来,味不错!”马尚封招呼阿花几个人都过来。

全虎赶急也捞了一大碗,又拌了许多酱,也不管咸不咸,也不管别人吃不吃蹲到一边大口吃起来。

孙管家捞了一点,拌了酱,对门外的阿花他们道:“都吃一点吧,尝尝李小将军做得如何?”

马尚封道;“咱们出去吃,要是在这里他们可不敢进来。”

全虎边吃边道:“老子就在这儿!”

马尚封瞪他道:“你小子走不走?!”

全虎又剩了一碗,抱着出去。

孙管家拿筷子挑着面条放到嘴里,登时一股肉香裹着面香充斥在口中,那股子纯香之气缓缓流到胃里,孙管家不自禁将口中的面都咽了下去,又从盆里捞了一些。

门外全虎叫道:“孙管家!我们都出来了,你还在里头做什么?!”

孙管家面一红,赶紧舀了两勺肉酱快步走出去。

阿花爹拉着阿花走进厨房里,爬在酱碗边,深深吸口气,那股子香味顺着他的鼻子流进他的肺里。

阿花小声道:“爹!”

阿花看了看外头,道:“怕啥!这里是咱家!”阿花爹想了想,朝外头道:“莲叶他爹,他娘,快进来!”

李闵端着碗走到屋里。

桓琴坐在席上,背对着门。

李闵探头探脑道:“桓小姐?!”

没人回答。

李闵走进屋里,道:“琴儿?”

还是没人回答。

李闵站在屋里,道:“亲爱的?”

桓琴急起来,红着脸,嘭地一声,关上门,怒视李闵,一扭头放回原地。

李闵走过去,将两碗面拌好,笑道:“新爱得,快吃,坨了可就不好吃了!”

桓琴喝道:“不许你这么叫我,要叫打你的好妹妹叫去!”

李闵嘴里垂着裹着褐色油亮的肉酱,吃惊地看着桓琴。

桓琴忍不住管了一声,赶紧板起脸,扭到一边去。

李闵道:“我有什么妹妹?”

桓琴掐着嗓子道:“找你桓姐姐要我的刀来!哼!还说没妹妹!”

李闵将面吸溜进嘴里,边嚼边道:“我还当是什么事!不就是让人家叫你一声姐姐吗,不然,我怎么说?”

桓琴疑惑地道:“你真不知道让莲叶叫我姐姐是什么意思?”

李闵吃着面道;“什么意思,姐姐不就是姐姐?”

桓琴道:“我,我是说你不是想把莲叶收房?”

李闵吃着面,道:“收房?什么收房,这里是阿花……,咳!咳咳!咳咳咳!”

李闵急放下碗上气不接下气地咳起来。

桓琴忙帮他拍后背,埋怨道:“你看你!”

李闵委屈地看着桓琴道:“我,我真没有那意思,莲叶?!我真没那意思!”

桓琴看着李闵眼里两汪水,竟笑起来。

李闵道;“你放心了?!”

桓琴扭过脸道:“你才小心眼!我可从来没不放心过,你愿意收谁就收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闵端起面送到桓琴面前,笑道;“怎么说没关系呢,你可是,那个,那个,对了,内宅的,的主事人!怎么能说没关系!是吧,快吃,看好不好吃!好吃我再做!”

桓琴一点李闵的额头,忍不住笑道:“不学无术,是主妇,什么主事人!”

李闵笑道:“对,对,是主妇,来快吃,吃好了,咱们去吃李家主的酒宴去。”

桓琴笑着接过碗,可是李闵一提到李家,桓琴略现起紧张,道;“我,我不去行不行?”

李闵关切道:“怎么,你伤又厉害了?”说着便去翻桓琴肚子上的衣服。

桓琴红着脸道;“不,不是,你快放手!”

李闵笑着抱住桓琴道:“不放,一辈子也不放。”

桓琴将头放在李闵肩上,小声道:“有你在真好,我,我有些累了,不想再那些无所谓的人,我等你回来。”

李闵道:“不想去就不去吧,对了快吃,这么半天,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桓琴在李闵的目光里端过碗,红着脸,挟起一根面。

李闵笑道:“这面可不能这么吃,不然酱可都要留在你嘴唇上了。”

桓琴不好意思地又挟起一筷子,放到嘴里,红唇微动,看得李闵不禁咽了口口水。

桓琴喜道;“这是什么,真好吃!桓家的家食里头好吃的不少,可像这样的就没有几个!”既而对上李闵的目光,桓琴不如意思地低下头,道:“你,你看什么!”将面塞到李闵怀里道:“吃你的面对!不许看我!”

李闵将面放到一边,猛将桓琴抱起来,道:“面要吃,人也要吃!”

李闵说着不给桓唇的时候,一口含住桓琴的红唇,两个人痴情地缠在一起,李闵的两只手伸进去,变幻着各种形状,引得桓琴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小将军?”孙管家在门外道。

“李小将军?”孙管家在门外又道。

“李小将军?!”孙管家在门外再道。

李闵放开桓琴的嘴,叹道:“来的真是时候!能不能放兄弟一次!”

桓琴小声道:“你,你硌到我了!?”

李闵弓起腰,低头看了看,又压了下去。

桓琴惊呼一声,急道:“你,你做什么!痛!”

李闵脑袋里满满的,不管门外孙管家怎么敲门就是不动,直到耳朵被桓琴嘴了一下。

桓琴两颊桃红,道:“快去,我在家等着你。”

李闵道;“等着我?”

桓琴抿着唇,侧过脸道:“傻子!”

李闵看着桓琴明艳的侧脸,大喜,在她脸侧亲了一下,跳起来,边开门边道:“等我回来!”

“啊!”桓琴被门外的气一吹,赶紧抱住自己,嗖嗖凉风,吹不散桓琴两颊的粉红。

李闵拉着孙管家急步往外走,道;“快,快,孙管家咱们快去快回!”

全虎端着碗道:“李闵,你还吃不吃?”

李闵摆手出门道:“不吃,不吃,你都吃了吧!”

全虎笑着去捞面条,却被马尚封拉住。

全虎道;“你拉我做什么?想吃面自己捞去。”

马尚封道;“你不是说要吃酒吗,快走吧。”

全虎道;“吃什么酒,酒,什么时候都有的吃,小李子的面可没的吃!”

马尚封拉着他往外走道:“李闵就在这里,你怕什么?!”

全虎看着莲叶爹娘几个人望向自己,便将碗筷往边上一放,跟着马尚封出了门。

阿花爹端着碗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声道:“几将军都走了?”

莲叶爹点点头,莲叶娘道:“走了,走了,看把你吓的!”

阿花爹瞪眼道:“什么把我吓的!哎,莲叶,阿花,你们做什么?”

莲叶阿花正端着盛满面条的大往外走,相互看看都红了脸,莲叶道:“我,我去看看桓小姐,他伤还没好呢!”说罢闷头走了。

阿花道:“我,我,我出去吃!”说罢也闷头走了,只是一个进了屋,一个出了院门。

莲叶娘骄傲在看了阿花爹一眼,阿花爹叹口气,闷声大口吃起面来。

“小姐?”莲叶小心冀冀推开门。

桓琴掖了掖衣服,抚了抚散乱的头发,笑眯眯地朝莲叶招招手,道:“莲叶,进来吧!”

敬炅低着头等在齐王帐外,帐篷里传出齐王的怒吼声,侍者们一个个几乎是踮着脚走入走出,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大人”小校快步走到敬炅边,不小心撞到一个端着铜水盆从帐里走出来的宦者。

“嘡!”铜水盆落到地上,小宦者倒在地上惊恐地抖起来。

“谁!谁!托出去杀了!杖毙!”齐王在帐里头大叫道。

小宦者跪在地上“咚咚”地磕起头,地上湿了一片。

敬炅朝两个走上来的卫兵摆摆手,两个卫兵退下去,敬炅厌恶在看了小宦都一眼,走过大帐,他走后,一个老宦者小跑过去,后着小宦都的嘴,连拉带拽才把他拉走。

敬炅走进帐里,施礼道:“臣敬炅拜见王爷千岁!”

齐王坐在案后,道:“什么事?”

敬炅看了眼在齐王身边的曹让。

曹让拱手道:“王爷,奴才告退。”

齐王道;“你不用走,敬炅,你有什么就说好了,曹让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敬炅道;“曹常侍公忠体国,臣知道,只是内迁外朝,总有不同。”

齐王道;“我说的话不算吗?”

敬炅道;“祖制如此!”

“你!”齐王站起来,指着敬炅说不出话来。

曹让跪倒在地,给敬炅磕了个头,道:“老奴为大宋贺,为王爷贺!”

齐王道:“曹公,你这是做什么!”

曹让道:“上有英明之主,下有耿介之臣,大宋幸甚!故而老奴向大王贺向大宋社稷贺!”

齐王给气乐了,指着曹让摇头道:“曹公啊曹公,你现在怎么也学会这套了?!”

曹让跟着笑起来,暗暗给敬炅使了个眼色,敬炅装着没看见。

齐王道:“好了,曹公你自己都这样说,本王还能怎么样?下去吧!”

曹让道:“是!”

曹让退出帐,见那两个世家送来的庶女正端着两个漆盒站在外头,便道:“王爷正在和敬大人说话,你们先回吧。”

二女互看一眼,躬身施了个礼,退走了。

曹让抱着拂尘站在帐外。

帐里,齐王端起碗用勺舀粥吃,边吹气边道:“好了,他已经出去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敬炅又向外看了眼,上前一步道:“禁军动了!”

“什么!”齐王手一抖,碗落在地上。

卫兵冲入,齐王大叫道:“出去,出去,都出去!”

卫兵们退出去,齐王在帐中来回走,喃喃道:“好,好,好,他们出来了,他们终于出来了!启业,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敬炅道;“依计行事!”

齐王大喜道:“对,对对,依计行事,依计行事,来人,传胡将军!”

敬炅道:“回王爷,胡将军已经领命出军!”

齐王一拍额头道:“对,对对,你看我,你看我,走!”

齐王拉着敬炅往外走。

敬炅急道:“王爷,你这是去哪儿?”

齐王道:“如此重要的战事,我怎么能不在,我要去为众军助威!”

敬炅道:“王爷,不可,中军战旗一动为必徐泓察觉,就请王爷稳坐帅案,大军自然旗开得胜。再说王爷刚受了伤,需要休养。”

齐王长出口气道:“也好,敬大人,你拿着本王的王旗,为众军助威。”

敬炅拱手道声“诺!”退出帐。

齐王狰狞着脸,已经结痂的伤口迸裂开,渗出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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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东亚某半岛国来说对面的炮弹火箭弹才是最要命的东西,君不见她的首都便在人家的远征火炮,火箭炮的打击之下,试问战端一开,转瞬之间会有多少人陨命,至于中程还远程弹道导弹对他们而言有什么不同,一千公里还是两千公里,亦或是三千公里,对其国人民来说都是一样的。以对面发射所谓远程导弹为最后之红线,奇怪之至!不见本国人民生命财产之危险而竟以保障他国人民生命财产之安全为行动与否的准绳,视阿买利加之安全为安全,视本国人民之安全于无物,其为其国之首脑还是阿买利加人于其半岛之总督府?其府门前或应挂两个牌子,其一者其国之府,其二者阿买利加驻半岛总督府,若此则可理解,其府一直沿用东亚某岛总督府为其办公地点,名变实不变尔。其国之元首竟大言曰:发动战争之举动必经过其国之同意。试问,若阿买利加人真开战,其国能不战,其国能说个不字?已经上了阿买人的战车,还自言能控制情势之发展,实在令人发疑。实不过阿买利加人手中一棋子,却自视为对弈之一方,岂不令人奇怪!

更令人吃惊者其前元首竟以千万元将韩国慰安妇乃至整个韩国人的尊严卖与东亚某岛国,以换取所谓两国之合作!无非满足奥先生之心愿而已。有评论说种种,但只论其最本质之问题,前元首大人还是个女性否!?慰安妇所受之痛苦其半点也不顾及否?!请问其做出此决意时良心安否?!若其什么也不顾及,请问其所谓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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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隔墙有耳 第一百三十二章门客

敬炅退出帐,走出不远,正遇上王洛芳。

王洛芳道;“拿来了?”

敬炅点点头。

王洛芳叹道:“启业兄,你这回做事太,太……”

敬炅不耐烦道:“好了,洛芳兄!事已至此,不心多说,敬某一心为公,王爷一定会体谅的。”

王洛芳忍不住道:“你又是这样,等刀架到你脖子上的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

敬炅笑道:“好了,我知道洛芳兄是为我好,以后我会注意的,这回要是顺利,洛芳兄就可是早一点见杏儿了,也不知道那丫头长多大了。”

王洛芳叹道:“是啊,我这一出来也有几个月,还真有点想她了。”

敬炅拍拍王洛芳的肩膀道:“放心把,在青石城,杏儿不会有事。”

王洛芳道:“你侄儿那怎么样了?”

敬炅面色一沉道:“我已经向康豹去信,看在王爷面子上他也不会拿延寿怎么样!”

王洛芳道:“嗐!国势不振,遂使胡寇猖狂!”

敬炅道:“此次勤王成功,一定再整河山,将胡虏驱逐塞外,那时天下就好了!”

王洛芳叹道:“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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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夫人道:“牛嬷嬷可还好吗?”

兰儿道:“嬷嬷还好,只是想少主。不知道少主现在怎么样了?”

蝶夫人笑道:“二爷已经寄回信来了,要是你不来,我也要派人去告知你们,你家少主已经到了齐王爷的大营,很受王爷的重视,等他回来,说不定已经是朝廷的大官了!”

兰儿脸颊微红道:“只要他安然回来,做不做大官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蝶夫人盯着兰儿脸看,似乎她脸上长出了什么好看的花来。

兰儿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道:“夫人。”

蝶夫人笑道:“看来你是想你家少主了。”

兰儿道:“奴婢只是个下人,当然担心少主,对了嬷嬷说感谢夫人顾念着她,所以叫奴婢拿了李家的回春丸来,要说夫人青春光彩照人,只是这东西最是妇人家保养的好东西,请夫人笑纳。”

蝶夫人接过兰儿手里的香木小盒,打开来,里头是一颗黑褐色的小药丸。

蝶夫人轻轻嗅了一下,两眼一凝,道:“果然是你们。”

“徐将军,您还是在这里吧,我代人过去。”

徐嗣站在土坡上,看着一队队士兵坐着渡船向颍水对岸而去,身边一员铁盔铁甲的战将按着刀把劝徐嗣不要到对岸去。

徐嗣走下土坡小声道:“此次事关重大,我若不去,怎么能让将士们决心死战?再说胡敬二人,一个是沙场老将,一个是多智的文武全才,我要是不过岸他们不会信父帅真的在这里。你不必多说。快上船吧,弓弩可备好了?”

那将道:“少将军放心吧,拿的都是最好的,都是从积弩营拿来的,大帅还调了两队积弩营的将士。”

徐嗣站住道:“调他们来做什么?!”

那将道;“大帅说弓弩之术积弩营的人使得最好,咱们的人不如他们。”

徐嗣看看左右道:“我是说他们可靠吗?!”

那将笑道:“少将军放心吧大帅已经安排好了,再说到了对岸不由他们不出力。”

徐嗣道:“好,咱们上船吧。”

颍水对岸几里远的林子里,土坡后隐藏了数不清的齐王军。

胡得全焦急地在马边来回打转,一抬眼,见敬炅急匆匆赶来。

胡得全三步并做两步赶过来,道:“拿来了?”

敬炅道:“拿过来了。胡得全,可有把握!”

胡得全看了敬炅一眼,又左右看看,小声道:“要真有把握,本将不就请王爷亲自来了吗?!”

敬炅道:“事已至此,不得不行,军中粮饷已经不多,要是再过几天,我军不战自溃。”

胡得全道:“说的是。那些大家一个个笑脸迎人,可真要他们出粮出饷,一个个,哼!”

敬炅道:“好了,胡将军,世家是什么样子,咱们不早知道了吗!这回不说将禁军击溃,只要能胜一阵,就可是使他们的态度大为不同。”

胡得全道:“我知道。”

“将军!”探马飞身跪倒,回道:“报将军,敌军已经蹬岸!”

敬炅急道:“可看清了!”

胡得全道:“可有敌军的帅旗?”

探马回道:“敌军帅旗已经乘船渡过岸来。”

敬炅一拍手道:“好!”

胡得全摆手让探马离开。

敬炅道:“胡将军,快出战吧,只要消灭徐泓,东都的大门可就在咱们眼前了!”

胡得全道:“敬大人莫急,按说这只是先头部队,可徐泓的大旗为什么会出现呢?还是再探探。”

敬炅点头道:“对,对对,胡将军说的对,是本官太急了。”

敬炅走上土坡踮起脚朝岸边的方向远望,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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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笑道:“夫人的话,奴婢怎么也听不明白呢?”

蝶夫人将香木小盒放到边上,道:“兰儿姑娘就不要明人说暗话,既然我已经拿了和合汤,你们又送来回春丹,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兰儿掩嘴轻笑道:“早听说金院蝶儿是女中丈夫,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蝶夫人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你们玉须宫的人,来青石城做什么?”

兰儿笑道:“蝶夫人又来做什么?”

蝶夫人道:“我是敬家家主的如夫人,我不在这里,应该在那里呢?”

兰儿道:“夫人可能不知道,玉须宫里有一门功夫,能够探明孩儿是否是亲生的,是当初琅琊宫主奉先朝文帝之令研制出来,方才奴婢在外头正好遇见了您的孩儿,真是好看,叫小驹儿是吗?”

蝶夫人两眼一眯,道:“你想说什么?”

兰儿道:“我只是随便说两句,看把夫人您紧张的!”

蝶夫人拿起陶壶,给自己斟上水,道:“你们是想要敬家的那块龙骨吧?”

兰儿笑而不语。

蝶夫人道:“看来有不少人对那东西感兴趣,你们确定,你们就能拿到手?”

兰儿笑道:“我们自然不能,要是有蝶夫人,那不就十成十了吗?”

蝶夫人忽然笑起来,笑得很好看,对面要是坐得是个男人一定会被她的笑容迷得神昏颠倒,可惜,她对面坐的是个姑娘。

蝶夫人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们,难道就凭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功夫?”

“报将军,前方无动静!”探马道。

徐嗣按着刀把子道:“再探再报!”

“是”探马跑开。

徐嗣道:“羊夭!”

“末将在!”在土上劝徐嗣不要到对岸来的将官跑过来。

徐嗣道;“安排好了吗?”

羊夭道:“少将军放心好了,三十辆大车都已经到岸,只等敌军出现,我们就可是摆开大阵。”

徐嗣道:“好,羊将军,你在这里坐镇,我去转一圈。”

羊夭急道:“少将军……”

徐嗣笑道:“羊将军放心好了,本将心里有数,别忙了,我回来之前一定要把帅旗架好!”

不等羊夭说完,徐嗣已经打马走了。

敬炅道:“胡将军,你可看好了,他真的是徐泓的儿子?”

胡得全道:“没错,他确实是。”

敬炅大喜道:“太好了,徐泓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一定不会轻易犯险。”

胡得全道:“我方才见他们阵中已经树起徐字大旗,又有人紧招徐嗣回去,徐泓一定是到了,嗐!当初我们关系还不错,曾相约远征西域,不想今日竟在中原对阵!”

敬炅道:“胡将军也不会太过感怀,徐将军才能卓越,待成功后,本官定向王爷求请,怎么也能留他一条命在。”

胡得全拱手道:“多谢!”

敬炅道:“胡将军不必如此,本官也是为了大宋。胡将军,出征吧。”

胡得全道:“好!传令胡镇恶,齐应彪出阵!”

战鼓突地响起,迎风招展的战旗一面面被竖起来,杀声暴起,两队步军从丘后林中闪出来,当先两员战将,左边是个黄脸持大刀的,右边是个白脸使长槊的,股股人潮登时踏起漫开烟雾,向着禁军岸阵而去。

禁军岸阵随即将三十几辆大车勾连在一起形成个半圆阵,大后头列了两排弩手。

齐王军冲到阵前,黑压压的弩箭被射出来,第二层黑压压的箭雨跟着又过来,齐王军倒下一层,又冲上来一层,箭雨挡得住步军,可挡不住胡镇恶,齐应彪二将。

这二人打落数不清的弩箭,已经冲到阵前十几步。

羊夭拉弓搭箭向着胡镇恶便去,寒光夹在阵阵箭雨里,根本看不出来,胡镇恶惨叫声,胳膊上中了一箭,这一慢,漫天的箭雨就都奔着他来了,齐应彪在喝一声冲上来,拔开,唤小校拉着胡镇恶往后走,胡镇恶被两个小校拉着向后退,却边便边用腰刀拔打箭雨,同时大骂不绝于耳。

胡得全站在高处,小校报道:“少将军受伤回来了。”

胡得全皱着眉道:“死了吗?”

小校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敬炅道:“胡将军,你去看看镇恶吧,这里有我。”

胡得全道:“不用管他,阵前交战那没受过伤,没死就行!来人,叫孙德兴抵近集射!”

敬炅道;“胡将军,不对啊!”

胡得全道:“是不对,来质!来质!”

敬炅道:“来将军正在下游待命。”

胡得全道:“这时候还待什么命,来人,传令来质速回大营!”

敬炅拉住胡得全道;“慢!”

胡得全二目立起:“敬大人,你做什么?!”

敬炅道:“徐泓一定有伏兵,大营不能动,让来质将军在营外等着。”

胡得全道;“也好,来人传令来质回军隐于大营边的二头山后。”

敬炅道:“把王爷的帅旗也带过去。”

传令兵看向胡得全,胡得全点点头。

胡得全道:“再叫两营人上去!”

敬炅急道;“将军,已经知道他们这里是虚,就不要再让将军做无所谓的牺牲。”

胡得全道;“敬大人有所不知,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就不能让他们发觉,所以我们不但不能将人马撤下来,还要再打,来人将将旗前移!”

“小将军快看!”羊夭向前一指道。

徐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见“徐”字大旗缓缓移动。

徐嗣喜道:“胡得全果然上当了!”

羊夭凝眉道:“胡得全早年随秦王爷平定关中,怎么会这么鲁莽,莫不是骗咱们呢吧!”

徐嗣道:“这就叫利令智昏!快还他们又派人来了。”

黑压压的齐王军冲过来,层层的箭雨都无法使他们减速半分,前排的人倒下后排的人踏着他们的尸体冲上前,冲到大车边。

禁军弩军后退,刀盾兵跳上大车,长枪队踏步抵到车边,两三排长枪如海浪一样刺出去,齐王军退不了,避不了,刺倒一排又冲上一排,刺倒一排又冲上一排,有冲到车前的,刀盾兵便挡住他们,一刀下去削了他们的脑袋。

“你想要什么?”兰儿道。

蝶夫人抿了口水,笑道:“我想要什么?你们能给我什么?”

屋子里陷入沉默。

兰儿道;“敬延寿的命够不够?”

蝶夫人笑而不语。

“夫人!”紫袅娇声推门而入。

蝶夫人脸色猛地苍白起来,像只狼,盯着紫袅道;“你来做什么?”

紫袅笑道;“我来做什么,当然是那个死鬼让奴家来看着你了,呦呦呦!这是哪家的姑娘,来让姐姐好好疼疼。”

紫袅说着伸手去摸兰儿的脸。

兰儿皱着眉闪开。

紫袅一眯,道:“也是个练家子,夫人,你还真是不老实,怪不得他让奴家来盯着你。”

兰儿转身出门道;“你想要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蝶夫人高声道:“完事后来拿东西。”

紫袅转身跟出去,却被蝶夫人拉住。

紫袅两眼一凝,道:“你干什么!告诉你,晚上洗干净了等着老子,不然,你这事我非告诉他不可!”

蝶夫人见兰儿走远了,便放开他,转身回到坐位上,抿着水道:“你说什么,我可真不知道,不过今晚家主要到我这里来,你要是也想来,我无所谓!”

紫袅咬着牙道:“那个老家伙!”

蝶夫人呵呵笑道:“几日不见就想着了?院里头精壮的汉子可不少,你要是按耐不住可以着他们去。咯咯咯,咯咯咯!”

紫袅冲上去,掐住蝶夫人的脖子。

蝶夫人笑着看他,脸越来越红。

紫袅松开蝶夫人的脖子,道:“你怎么没事?!”

蝶夫人端起碗抿起水。

紫袅拿起水壶往嘴里灌,接着手,整个人倒在地上。

蝶夫人笑道;“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你知道的,我是她的姐妹,她会的,我也会一些,她的厉害,你应该清楚吧,真是,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可惜,老爷现在没来,不然不就又有好戏看了?”

兰儿匆匆走回自己的屋子里,一路上别人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冲进屋里紧紧关住关,接着便使劲撕开自己的衣服,将粉嫩的肌肤都露了出来,丰满的********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如同是水灵灵的果冻,兰儿猛地抱住被子,两颊酡红,两眼迷离,檀口轻启唤道:“阿牛弟弟!阿牛弟弟!快来呀!姐姐好想你!”

“兰儿姐?兰儿姐!你怎么了?”蓝袅敲着门。

“怎么回事?”阿牛娘走过来。

蓝袅施了一礼道:“兰儿姐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门里,奴婢怕她出了什么事。”

阿牛娘道:“我看看,你忙你的去吧。”

“可是……”蓝袅迟疑道。

“蓝袅!叫你去拿皂荚,你怎么在这里,又想偷懒是不是?”翠竹捥着袖子匆匆走过来,施了一礼道:“见过嬷嬷。”

阿牛娘道;“你带她去忘吧,要是做完了,可是出去玩一玩,这几文钱,你们拿着。”

翠竹接过铜钱欢喜地道了谢,拉着蓝袅走了,边走边小声道;“我以前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

阿牛娘看着她们走了,推了推门,又左右看看,从怀里拿出根铁丝,插在门缝里,轻轻别了下,门里发出啪地一声,门栓落到地上。

阿牛娘推门进去,兰儿似乎发着莹光的肌肤展现在她面前。阿牛娘反身将门关好,走到兰儿身边,轻轻抚摸道;“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初老娘也有这么一身好肉,姓你那个王B,见老娘就扑上来,劲使也劲不晚,可惜……,算了都是以前的事情,哪像现在,用个小年轻还得用手段。”

兰儿顺着阿牛娘的手攀上来,整个人抱住阿牛娘缓缓耸动起来。

阿牛娘笑道:“我又不是男的,你这样有什么用,嗐!看你难受的样子。帮你一反吧!”

阿牛娘推开兰儿,搬了个箱子将门挡住,然后脱去衣服,与兰儿一样地朝兰儿走过去。

李闵被请到上座,马尚封等人依次排下去,李骆坐了主位,李多坐在他旁边。

李闵道:“李,李……”

李骆叹道:“按着辈份说,你叫我一声伯伯是可以的。”

李闵道:“李伯伯……”

马尚封笑道:“什么李伯伯,伯伯就是伯伯。”

李骆举杯道:“咱们两家的事情都已经几辈人过去了。以后就不要再说那些事情。此次贤侄出手,正是我李家血亲之迹,来各位,为李氏血脉贺!”

两列众宾齐举杯道:“为李氏血脉贺!”

众人喝干,仆人们纷纷为他们舀满酒。

李闵借机道:“怎么没见李斌兄呢?”

李氏堡的人都看向李骆,李多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全风道人笑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来,我敬道兄一杯,没想到道兄不但道术高明,更是员杀场大将!真是英才,英才啊!”

全虎等不急仆人舀酒,自己夺过来,也不用漆杯,将酒坛拉过去,自己舀着吃,听了全风的话,全虎笑道:“可不是,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天才,半个月前这小子连马都骑不好,现在马上功夫比我不差,不差!嗯,真不差,李公,你这酒可真好。”

李骆举杯道:“自家酿的浊酒,全将军喜欢就好。”

孙管家慌慌张张走入,顺着墙走到李骆边,耳语几句,李骆愣了一下,摆摆手,孙管家拱手而退。

李骆放下酒杯,道:“各位,有些急事要去处理,见谅,见谅!多儿,你代为父招呼好大家!”

李多拱手道:“是!”

李骆拱手朝左右一礼,匆匆退出去。

全虎小声道;“马上疯,你说什么事,不会又把咱们抓进去吧!”

马尚封道:“喝你的酒吧。”

全虎哼了一声,舀酒,自己美美地喝起来。

“呦!酒宴!为何不请在下?!”从门外走进一个穿着邋邋遢遢的人,衣摆上满是油渍,黑白斑驳的胡子一绺一绺粘在一起,又红又大的酒糟鼻子,两只眼睛眯着,没睡醒似的。身上散发出浓重的酒臭味,边上的人莫不捂鼻。

李闵对面席中有人笑道:“怎么?你是嗅着酒味过来的?”

又有人大笑道:“非也非也,奕兄是人,非狗,怎么可能嗅着味道过来?”

那人便道;“非也非也,奕兄的鼻子可比狗还灵!是不是啊奕兄,你看这酒可好?”

李多道:“你是何人?”

仆人小声道:“他叫杜奕,是咱府里的食客。”

李多道;“食客,我怎么没见过?姓杜,是弘农杜氏?”

仆人道:“不是弘农杜氏,也不是士族,是寒门,荆州人,来了咱府中就吃酒,睡觉,因为他拿了前梁州刺崔大人的帖子,所以家主也没管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来了。小的们真没通知过他,说不定真是嗅过来!”

李多道:“糊说,既然来了就坐吧。”

杜奕搓着脖子笑道:“好,好,你这个人不错!”说着便往李多边上坐,李多捂着鼻子急道:“你别过来,你的座位在那儿!”李多指着门外的小席子,道:“你坐那里好了,少不了你的洒就是!”

杜奕看了李多一眼,大笑着转身走出门,也没坐门外的席子。

“真是怪人!”全虎不停往嘴里舀酒。

马尚封道:“怪异之人必有怪异之才,李闵,你不赶紧笼络?”

李闵怪道;“我笼络他做什么?”

全虎道:“就是,为什么叫李闵笼络他?”

马尚封道:“喝你的酒,酒都堵不上你的嘴?”

全虎笑道:“你那坛给我就差不多了!”

马尚封赶紧抱住酒坛道;“想喝着李家要去。哎,你李闵你去哪?”

李闵道:“我撒尿去!”

全虎一口将酒喷出来,正好喷了马尚封一脸,全虎忍住笑道:“我,我不是故意的!”,转向李闵怒道:“都是你,说的那么恶心,害得老子秒喝一口酒!”

李闵耸耸肩向众人告退。

李多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全将军是虎将,一口酒算什么,来人,再上两坛酒给全将军,看什么,还不快给马大侠擦洗!”

李闵走出门,转了转突然想到自己不认路,李府也真是大,转来转去,遇见的都是姑娘,他又不好意思问厕所在哪里,只好憋着,脸都憋红了,心想:要是再找不要,就问。心里打定了主意,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碰见几个姑娘,李闵都没开得了口,暗想实在不行,就花园里吧。

“李少主这是怎么了?脸真红呦!”一个娇弱里藏着妖艳的声音道。

李闵转过头,脱口而出道:“老子要上厕所,在哪里?”

噬魂俏脸腾的红起来,朝边上一指。

李闵顾不得她,夹着腿跑过去,松开裤子,哗啦啦地声音传出去。

噬魂红着脸,拧着胳膊,咬着唇,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趴在敬延寿帐篷上时看见的东西,而这次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躁热,想走又脚又软,只得站在那里,可哗啦啦地声音就是不停,噬魂心想李闵这小子难道装了个大坛在肚子里?

哗啦啦的声音终于停了,噬魂也松了口气。

李闵扶着腰走出来,长出口气,道:“真爽啊!”

噬魂啐了他一口道:“真没羞!”

李闵道:“不好意思,真是尿急!”

噬魂看向李闵,脸更红了,一跺脚道:“你还说?!”

李闵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噬魂正要说话,两耳突地一声,蹿上来,拉着李闵躲在假山后,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伸出手指往月亮门外一指。

李闵顺着她的批向看,却没见一个人过来,只是噬魂葱心一身的手指近在眼前,浅浅的香气飘过来,李闵只觉得心里痒痒的,酒劲自然上涌,脑袋向前一倾亲了上去。

噬魂本盯着月亮门,猛被亲上,噬魂两脚一软竟靠在李闵身上,李闵下意识将噬魂抱住,噬魂本能地推李闵,李闵已经亲到她嘴上,噬魂两手一软,身上半分力道也使不出来,那晚帐篷里的叫声若远若近地出现在她耳边。

李闵两手顺着噬魂的衣服往里走,将领子撕开个大口子,里头雪嫩的肉露出来。

清风一吹,噬魂打个激灵,贝牙轻合,咬在李闵乱拌的舌头上,李闵急松开手脑袋也退回去,只是边上黑影一闪,噬魂地猛将李闵抱住,两个人嘴唇抵着嘴唇,可是李闵不敢再往前伸。黑影略过来,在李闵噬魂身上一点,李闵顿时觉得身上发麻,脑子里一阵迷糊。

就在李闵将昏昏之时,噬魂用小巧滑润的檀舌撬开李闵的嘴,在李闵舌上轻点两下,李闵禁不住将舌头略伸过去,却猛被噬魂咬了一下,李闵想叫,可是嘴被噬魂紧紧堵住,叫不出来。李闵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四肢的麻木感也消失不见,李闵心道:难道方才那个黑影用的是传说中的点穴术?

噬魂忙用眼向外飘,李闵心知,定是有什么连噬魂也打不过的人,便不再动,只是噬魂嘴里甜滋滋地,李闵忍不住吸了两口。

噬魂惊慌推开李闵,李闵却紧抱住她,两眉一挑,眼向外飘,噬魂不再动,却拿舌头将李闵的舌头往外推,推了两下,李闵就是不退,反而更进一步,与噬魂的舌头又搅在一起,噬魂两眼瞪起来,上下牙往下合,不想李闵的手已经探到她的衣服里,只轻轻一捏,噬魂便轻下去,上下颚如同架在李闵的嘴上,李闵嗅着噬魂身上的香味,手向下划,正划到凸起边缘,却被噬魂迷离地按住,噬魂哀求似地看着李闵,李闵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可是噬魂那迷离的双眼,香韵升腾的双唇让李闵实在舍不得松开,于是两个人静静地抱在一起。

远处传来个女人的声音,道:“一对野鸳鸯,哼!还是名门世家,光天化日之下就作这种不耻的勾当!”

“嘿嘿!”

凭这个时候李闵就判断出,声音的主人便是全风,他在前厅呼酒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声道:“你笑什么,你要是再用这种色迷迷的眼神看贫道,贫道就要你知道厉害!”

全风道:“慧娘,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可不是笑你,你是知道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对你只有倾慕之心,哪里有半点亵渎之意?!”

慧娘道:“呸!你也是修道之人,竟说这种话,你若是耐不住寂寞还俗就是了,谁拦着你不成?”

全风叹道:“慧娘,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你学不学俗,谁耐得住做这个道士,每天对着那个老太婆!”

慧娘笑道:“我看你对着那个老太婆心情好的很,你看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我就是在崔家裴家也没见过这样的。你是不是……”

全风急道:“慧娘,你可别多想……”

慧娘语气略急起来,又怨又嗔似地道:“那个老太婆连身边的嬷嬷都没放过,更活况是你这么个壮实的大男人在!”

一阵匆匆脚步起传来,月亮门外闪入一个面容艳丽女道士,衣着没什么华丽,可穿在她身上却显出百分的妖艳之色。

李闵不觉看得入神,噬魂轻咬一下李闵的舌头,李闵忙回眼,四目相对,噬魂的眼神里似怨还嗔,李闵略往前叹,口中轻吸,噬魂便又迷离起来,靠在李闵身上,半根骨头也没有了似的。

全风急追过来,道:“慧娘,你是知道我的,对你可一心一意,别说李老夫人那个满脸折子的老太婆,就是十八九的姑娘,我全风也半眼不看。我眼里只有你。”

慧娘站住不动。

全风急上两步喝道;“谁!”

慧娘忙拉住他,道:“是那对野鸳鸯,别难为她们了!”

全风趁势抱住慧娘道:“你不生气了?”

慧娘两颊微红道:“谁有功夫生你的气?!”

全风道:“慧娘,你不知道老夫人在阁这时候就与环嬷嬷有情,环嬷嬷可是她的陪嫁丫环,不许出去,又不升做通房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老夫人舍不得?!现在好了,替老夫人把大公子赶出去,连自己的命都没了!”

慧娘倒在全风怀里道:“什么!大公子是被老夫人算计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主攻何方? 第一三百三十三章隔墙有耳

全风笑道:“你当是什么?难道是李多那个牙还没长全的娃娃设计的?!”

慧娘深吸口气,道:“老太婆真是够心狠的,李斌怎么说也是她亲孙子!”

全风道:“老太婆心里头那里有他这个孙子,李斌的娘是个寒门庶女,在老太婆心里头李斌就是个野种,李骆要是拿些钱送过去,倒没什么,要是想把李家的家主位子传过去,那可就行了,李多呢?!虽说李多的娘也是庶女,可却是裴家的庶女,又是本家,又是世家,在老太婆心里是天生的高贵,一个野种,一个天生的高贵,你说她会选那个,这回李斌能不死还不是看在李骆的面子上,老太婆不好做得太过!”

慧娘道:“这些世家的人就是不过我们这些寒门的人当人!”

全风笑道:“我可把你当宝贝一样,来亲一口!‘

慧娘猛然跳出去,朝全风眨眨眼道:“快把师兄要的东西拿到,到时候你想怎么样……”

慧娘脸一红转身便走。

全风追上去,道:“师姐,你等等我,你说的可是真的?!”

慧娘站住低下头道:“你还要我怎么说?!”

全风道;“不,不是,我只是……”

慧娘道:“只是什么,难道……”

全风道;“不,不,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大师兄怎么会这么好,放了咱们?”

慧娘叹道:“还不是齐王那帮人,东都现在是一日三惊,昨天传过来信说徐泓在败,两位师兄跑回东都去了。”

全风吃惊道:“徐泓败了,没有啊,方才……”

慧娘恨恨道:“张奇孙建两个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吃饭玩姑娘他们一个顶两,要是阵前建功保家卫国,就他们!哼!”

全风忽然笑起来。

慧娘怪道;“你笑什么?”

全风道;“要说他们吃饭一个顶两我信,可是姑娘一个顶两我可不信。”

全风俯耳对慧娘说了两句,慧娘脸一红,打了全风一下,道:“没两说这些荦话,不理你了,说李家的东西藏在那里,我自己拿去,用不着你!”

全风笑着去揽慧娘,可是慧娘身法极快,全风连揽几下都没揽住,只好求饶道:“好慧娘,好慧娘,我错了还不成吗!”

慧娘两腿一难,全风便抱住。

慧娘道:“说吧!”

全风小心地左右看看,慧娘点了点全风的脑袋,道;“放心吧,这里只有你我和那对野鸳鸯。”

全风放开慧娘便向李闵二人而来。

噬魂两眼一凝,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慧娘急道:“你做什么?”

全风道:“我去杀了他们!”

慧娘道:“杀他们做什么?!”

全风道:“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对话!”

慧娘道:“别!一看他们,我就想起咱们以前在相府的故事。”

全风反回身抱住慧娘道;“都,都是我的错,你放心,这回我确定李家的东西就在老夫人佛龛后。等事情一了,拿了解药,我就带你走,到天崖海角去,到个没有人的地方,只有你和我两个,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慧娘嗯了一声。

全风拉着慧娘走了。

噬魂的头靠在李闵肩上,紧紧抱住他,李闵想去看看全风到底要拿什么东西,噬魂却轻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李闵温香软玉地抱了满怀,那里还想什么李家宝贝,怀里的不是就好宝贝吗,于是抱着噬魂也不动,幽幽的香气传在李闵的肺里,噬魂的香气和敬玫儿绿珠桓琴的不同,是那种浅浅的犹如玫瑰花的香味,不浓也不淡,安静的时候飘在空气里,你不注意就发现不了,猛烈的时候浓郁芬芳犹如身在花海之中。

“走!快走!”慧娘惊呼着跑过来,嘴里往外流着血。

“别走了,看你徐娘半老,不过留下来与我们玩玩岂不是好!”一个山羊胡中年人竟从月亮门里走出来。

慧娘手里拿着钢刺,道:“你们是谁?!”

山羊胡道:“我们是谁?这里是李家,你以为我们是谁,你们两个野鸳鸯还真是大胆,李家也是你们可是闯的?!”

全风捂着心口追过来,脚下一绊,滚到慧娘脚下。

慧娘忙扶起她,全风一口血喷出来,将慧娘从头到脖子都染红了,慧娘急道:“三娃哥,三娃哥!”

全风伸出手道:“慧娘,你终于肯叫我三娃哥了,就是死了,我也甘心了!”

慧娘哭道:“不,不!三娃哥,你不能死,咱们只差一步,你说过的等事情一了,拿了解药,我就带你走,到天崖海角去,到个没有人的地方,只有你和我两个,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山羊胡笑道:“他不行,我行啊!嘿!嘿嘿!”

全风后头追过一人,手拿两只判官笔道:“你们要是说出背后主使之人,为何来些,我可以放了你们。”

全风笑道:“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山羊胡道:“不,不,不,这可不一样,你们要是不说,你这个老情人可会有很多小情人,老情人,半大不小情人,很快活的,美人你想不想尝尝?”

慧娘恨恨道:“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说着将钢刺倒执,高声道;“三娃哥,慧娘等你不!”

“不!”全风大叫道,可是钢刺已经刺在慧娘心口,全风抱住慧娘道:“慧娘,慧娘!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慧娘张了张口,全风贴耳过去。

慧娘道:“三,三娃哥,我,我真想回到以前,那时候你是王爷的书童,我是王爷的丫环,那个时候真好啊!”

全风捂着慧娘的心口,血止不住地流出来。

全风道:“我知道,我知道……”

慧娘伸出手道:“王爷!王爷!慧儿在这里,慧儿在这里!”

全风将没了气息的慧娘放在地上,朝她呸了一口。

李闵吃惊地看着全风又狠狠踢了慧娘一脚。

山羊胡道:“全风,你小子不行啊,都多少年了,还是比不过一个死人!”

使判官毛的中年人走过来,道;“人家是王爷,他怎么比,你们好没好,好了我可要拿人走了。”

山羊胡不屑道:“活人多好,铁杵,我说你就不能花两个钱,放过死人行了不行?!”

铁杵看了眼山羊胡道:“你想替她?”

山羊胡打个颤道:“算了算了。”

全风探身在慧娘衣服里摸了摸道:“他娘的,怎么没在身上!”

山羊胡急道:“你可看好了,真要是不在老夫人非杀了咱们不可。”

全风道:“慧娘一向谨慎,地图不会离身。”

铁杵道:“会不会是放到她住处了!?”

全风道:“不会,这娘们一夜能换三个地方。”

山羊胡道:“那就是藏在某个地方了!呸!白忙一场,我说全风,你小子的事,你小子朝老夫人解释去!”

全风叹道:“我去就我去。”

铁杵道;“你们忙完了?”

全风道:“忙完了,拿走吧!”

铁杵不再多话,扛起慧娘便往外走。

山羊胡道:“你就会说血堵住?”

铁杵回过头笑道;“我喜欢!”

山羊胡打个颤道:“你喜欢就好!快去快活吧!”

待铁杵走了,山羊胡道:“怎么说那娘们也是你相好的……”

全风打断他的话道:“相好的怎么了,她心里只有王爷,我只是她利用的卒子,真要是事情按她说的办,今天死的八成就是我。”

山羊胡道;“我看她说的那些话可有几分真情!”

全风道:“能有几分?算了,我去向老夫人交待,你去不去?”

山羊胡转身便走道:“老子活快去,你自己去吧!”

全风转身也走了,只是走了几步突然转回来,抬掌奔着假山后的两人便打。

噬魂手中飞快使出匕首,全风一眼见李闵略愣了下,就是这个一愣噬魂的匕首已经刺入全风的手掌。

噬魂拉出匕首刺进全风后脑。

全风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

噬魂在他身上擦了擦血,手一翻匕首不见了。

噬魂看了眼全风的尸首,道:“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闵赔笑道:“你,你,你什,什么时,你什么时候,你怎么会有匕首,一直都有,什么时……”

李闵猛给自己一个嘴巴,赔笑道;“你看我,说的都不会话了!”

噬魂笑眯眯道:“你方才很放肆,很舒服的样子!”

李闵急摇头,如同拨浪鼓一样,道;“不,不,不一点都不舒服!”

噬魂两眉一挑道:“本姑娘的吻一点都不舒服?!”

李闵一颤道:“不,不,不是,姑娘的吻很舒服!”

噬魂邪魅地笑道:“很舒服?!”

李闵急道:“不舒服!”

噬魂道:“不舒服?”

李闵的快哭了,脖子一梗道:“老子就是亲了,你想怎么样了吧,要杀便杀!”

噬魂猛地凑到李闵面前,两个人呼吸相闻,李闵心跳的厉害。

噬魂咬着牙道:“再有一次,我叫你好看!”

李闵紧张地点点头。

噬魂猛地亲了李闵一下。

李闵瞪大了眼。

噬魂转边身,背对着李闵往外走,道:“我亲你可以,你亲我不行!”

李闵长松口气,道:“你去哪儿?”

噬魂道:“把慧娘救出来。”

李闵追上去,道:“我也去!”

噬魂停住看向他道:“你去,就你?”

李闵道:“我怎么了?!”

噬魂上下打量他,道:“你的马上功夫没的说,可是这种近身搏斗……”

李闵两眼一眯,伸手抓向噬魂的手,噬魂一则,用肘顶李闵,不想李闵已经贴过去,抱住噬魂的胳膊,整个人挂住,噬魂大惊,动了两下却动不了,李闵脚向前一插,噬魂便飞起来,李闵侧身一压便将噬魂按倒在地,噬魂四肢被扣住,动也动不了。

李闵狠狠亲上去,噬魂软倒在地,呼吸粗重。李闵松开噬魂,将她抱住,松开嘴,笑道:“两丈外你打不过我,五寸这内你还打不过我。”

噬魂略回过神来,推开李闵,瞪了李闵一眼,可是噬魂两颊桃红,怎么都体现不出警告的意味。

噬魂道:“哼!两丈之内,五寸之外你又怎么样!”

李闵转便走,道:“还救不救慧娘!”

噬魂咬唇,看着李闵潇洒地走了,看也不看她一眼,噬魂气得一跺脚,追上去,问道:“二丈之外你用槊,我是打不过你,为什么你说五寸之内我还打不过你,告诉你,你不要太得意,我,我方才只是,只是一时失神……”

李闵猛转过身。

噬魂一下子撞到上面,被李闵抱住,噬魂急退开道:“你,你做什么!”

李闵抓抓头道:“我不认路,去哪儿救人?”

噬魂“噗嗤”笑出来,得意地仰起头道:“看血迹不就行了,笨蛋!跟我走吧!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是五寸之内?”

李闵脸腾地一下红起来,低着头,顺着血迹走,也不顾噬魂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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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骆快步走上城墙,向守军问道:“关将军呢?”

守军道:“见过家主,关将军在望楼上。”

李骆点点头转到城楼后,顺着狭长的木梯爬上入云的望楼,关再兴回身一拉李骆便站到十几平的望楼平台上。

李骆道:“关将军,是什么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关再兴朝城北一指道:“家主请看,那里尘烟大起,末将已经派人去看了,回报说是打着卢字大旗,少说也有两千骑兵。”

“卢?齐王营中有姓卢的将军吗?”李骆问。

关再兴摇摇头道:“末将已经让人问过卢大人了,卢大人说齐王营中不会有一个姓卢的将军可以统带两千骑兵。”

李骆扶着栏杆道:“两千骑军……”

关再兴道;“探马回报说那些骑军不似中原骑士。倒向是从北面过来的。”

李骆道;“北面过来的?齐王营里有北面来的?”

关再兴道:“不可能以塞北骑军不可能到齐王营里,他们就是投也会投到邺王营。”

李骆倒吸口气,道:“你是说,他们是禁军骑兵?”

关再兴沉吟道:“关某听说禁军里有一只乌桓骑军,是从早朝遗留下来的。”

李骆失声道:“那,那齐王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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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轻哼一声微微张开嘴,大腿根传出异样的感觉,只见一个胖大的人身在自己身上晃动,兰儿大惊,左手扫完地右手化拳便打,可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剩剩吧!”阿牛娘翻个身坐到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兰儿。

兰儿涌泪抱住衣服,恨恨道:“本宫杀了你!”

阿牛娘道:“啧啧啧!还本宫,你是不是被你师傅教傻了,你问问玉须宫里的人,认不认你这个宫主?放心,我对你可什么也没做,就是想做也不那本事是不是?”

兰儿道:“那你……”

阿牛娘从腿上取下个圆润的石头,用衣服擦了擦,笑道:“这个,这个,明白吗?”

兰儿道;“那,那是什么?”

阿牛娘笑道;“不认识算了,留给你自己用把,我可对你什么也没做呦,只是帮你一个忙,看你还不领情,算了,老娘自己快活去。”

阿牛娘将衣服往身上的披便去开门,回头道:“看在同出一门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这回或许是你中了你人的道,可是问题还在你自己身上,练了咱们这一咱的功夫,必须以男人为鼎,以精为引,不然就会神智错乱断脉而亡,最说阿牛那小子,你不用,要惜了,你要是还念什么旧情……,嘿嘿,你自己想好了,那小子越来越激灵,女人……”

兰儿怒道;“出去!你给我出去!”

阿牛笑了笑,打开门走出去,喝道:“死王B,眼窗根还没听弄吗!走到老娘屋里去,老娘可还没舒坦呢!”

兰儿急披起衣服越过去将门关好,靠着门哭起来,脑子里闪现出师傅去逝时告诉她的话,当时兰儿只有七八岁,很多事情还不知道,她师傅拉着她的手说,教她的这门功夫最忌讳用情,一但用情就是将自己至于死地。

现在兰儿终于知道她师傅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什么她师傅没练过这门功夫,为什么阿牛娘会是那个样子,兰儿曾经很看不起阿牛娘,可是轮到她自己,兰儿只有抱着自己蹲在地上,阿牛傻傻地笑容出现在她面前,一会儿又出现那天阿牛压着绿萼时的情景,海浪一样的声音一遍遍地冲击着她的心灵,兰儿摇着脑袋,可是痛苦的声音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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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炅匆匆走进大帐里,拱手一礼。

齐王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曹让,镇静一下道:“启业,现在情况如何?”

敬炅道:“请王爷放心,一切尽在庙算之中,徐泓不来则矣,只要他来,定叫他有去无还!”

齐王道:“这就好。”

“杀!”隆隆地杀声传进帐里。

齐王跳起来,又缓缓坐下。

敬炅急步走来帐门外,细听,鼓声隆隆,杀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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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和噬魂站住,静听城外传进来的声音,李闵道:“我得回去了,他们一定在找我要是让他们发现咱们杀了李府的人,肯定又麻烦!”说着便往回走。

噬魂幽怨道:“我看你不是怕麻烦而是怕你家里的那个士族大小姐起疑心吧!走,你走,你们这些男人都是没良心的,亲了人家就走,没良心!”

李闵打个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道;“噬魂姑娘,你别这梓好不好?”

噬魂背过身道:“不管,我就不管!”

李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噬魂“噗嗤”笑道:“看你个傻样子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像是杀场悍将。走吧,你回去,我自己去。”

李闵道:“快点,咱们快点,回去他们也说不得什么。”

李闵说罢就走,回头道:“你还愣着什么?”

噬魂懔了一下,跟上去,两个人顺着血迹走到个小门前,门关着,李闵正要推门,却被噬魂拉住,噬魂指了指里头,又指了指墙。

李闵抬眼一眼,只见墙高有两米多,比别的墙都高出不少又向四周看,心想,这么高,又没有样子怎么上去。

李闵正要和噬魂说话,噬魂急赶两步在旁边的墙上一蹬,转身手在高墙上一扒,整个人已经持在墙上,两腿蹬在墙面,人越起来,两肘轻轻挂在墙上,然后得意地看向李闵,而李闵则本能地侧过头看向噬魂裙底的那一抹风光,二人猛对视,脸都红了起来。

噬魂咬着唇向李闵瞪了一眼,然后伸出手,李闵不好意思去位,噬魂狠瞪他一眼,李闵只得伸出手,借着力,也挂在墙缘上。

两个人往里看,只见门窗都开着,铁杵已经把自己扒光,提着水桶走到榻边,然后拉开慧娘的衣服,李闵两膊一用力就要跳进去。噬魂碰了他一下。

城外的鼓声和喊杀声对铁杵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是静静地跪坐在慧娘身边,拿毛巾将慧娘身上的血迹,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套女式衣服给她穿上,探手在慧娘的脸上摸着,低下头亲了一口,躺下,抱住慧娘。

噬魂越入,剑光一闪直刺铁杵,铁杵却动也不动,短剑刺入铁杵胁下,直沿剑锷,铁杵却只看了噬魂一眼,如同被刺地不是他一样。

李闵吃力的扒上墙,翻下来,在地上滚了两滚李闵才站住,身上都是土,噬魂提出剑将铁杵的头削下来,铁杵的头滚出去,却还半点变化也没有。

李闵道:“有诈?!”

噬魂走到慧娘身边的小桌旁拿起一个小斗,提鼻子一闻,赶紧退后,将小斗扔到院子里,正好落在李闵边上。

李闵探手要拿,噬魂急道;“别!”

可噬魂的话已经晚了,李闵吸了两口,觉得脑子里突然昏乎乎地,不禁又吸了两口,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噬魂冲过来,将李闵手上的小斗打落,在李闵脸上打了巴掌,急道:“李闵!你醒醒!”

李闵神智略清爽,道:“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

噬魂道:“这是西域传过来的曼陀罗,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做的,药力加大如此之多,李闵,李闵你醒醒!”

李闵抱住噬魂,头在她肩上拱来拱去,无论噬魂怎么叫他,李闵就是迷迷糊糊,两只手都不安分起来。

噬魂情急之下抬起掌照着李闵的额头便打,可是掌到额头前,却停住,噬魂晃了两下就是没有拍下去,而李闵已经攻上高峰,噬魂嘤咛一声,两腿软倒在地,接着便被李闵按住,嘴也给堵住,噬魂稀里糊涂地被撕开衣服,风一吹,噬魂两眼睁开,用尽最后一点力推开李闵,自己跳上墙去,李闵则撕起自己的衣服,朝着慧娘而去。

噬魂恨恨地看着李闵转身便走,却又转回来,将已经趴在慧娘身上的李闵拉下来,用衣服将李闵的手绑住又用衣服将李闵的嘴堵住,然后将他扛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将李闵放在门外,噬魂从外翻墙而入,关好门再翻出,一路出了李府,又找了辆马车将李闵放上去,噬魂驾着车到了李闵住处的后门,噬魂左右看看,翻身入院。

噬魂走进屋里的时候,桓琴正抱着碗小口地吸溜着面条。

噬魂冷冷道:“你男人在后门。”说罢转身便走。

“你,你是谁?!”桓琴吃惊道,既而反应过来,道;“是你!”

噬魂不管桓琴是什么反应,转身出了门,一越身翻过墙,等桓琴追出来的时候噬魂已经不见了踪影。

桓琴走到马车边,掀开帘子,李闵红胀着脸躺在里头,像只蚯蚓一样动来动去。桓琴叫出莲叶爹和阿花爹叫他们两个将李闵抱出来放到她的屋里头,莲叶端着盆凉水走进来。

桓琴对着李闵手足无措,莲叶小声道;“小姐,给公子擦擦吧。”

“擦擦?”桓琴道,心想,李闵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吃了什么没羞没臊的药,李闵可是个好人,怎么会吃那种药呢?对,一定是叫噬魂那个坏女人骗李闵吃的,一定是这样。

“小姐?小姐!”莲叶轻声唤到。

桓琴正想地出神,被莲叶唤醒,便去解李闵手上的衣服,李闵的手被松开,一把抱住桓琴,桓琴急道:“李闵你醒醒,我是桓琴!”

李闵不管她,嘴还堵着,人已经将桓琴压住。

莲叶吃惊道:“公子小姐的伤还没好?!”

不想李闵的手朝莲叶探过去,莲叶吓得急向后退,倒在地上,李闵趴在桓琴身上,没抓到莲叶便缩回手。

莲叶红着脸匆匆走出门,顺手关好,长出口气,莲叶娘鬼鬼祟祟走过来,小声道:“莲叶,怎么回事?”

莲叶捂着心口,道;“我,我,公子,公子……”

莲叶娘急道:“姑娘,你说什么!”她看了眼正往自己这里巴望的阿花爹,莲叶放小声道:“傻姑娘!里头什么事娘还不知道?!你出来做什么?!”

莲叶道;“进,进,进去做什么,公子爷他……”

莲叶娘道:“知道,知道,就是趁这个时候你进去才好,以后你就是李公子的人,李公子会亏待你,你想以后找个穷小子,过一辈子穷日子,再说有桓小姐再,你以后跟着桓小姐,就是桓小姐的人,有她罩着你,你还怕什么,还不快进去!”

莲叶娘说着便要将莲叶往里推,一来莲叶伤没好,二来莲叶娘常年做工,那里是莲叶一个小姑娘玩的,所以莲叶娘这么一推莲叶便给扒拉到边上,莲叶娘要开门,却给莲叶按住,急道:“娘!你说什么呢!”说着转身便跑。

莲叶娘急道:“死丫头!你到哪儿去!”

莲叶跑回房,将门重重关上,莲叶娘恨恨道:“你个死丫头,活该嫁下穷小子!你看什么!”

阿花爹坐在厨房门边,道:“这是我家,你管我?!”

莲叶娘一扭头不离开。

阿花爹朝厨房里小声道:“阿花,你快去!”

阿花红着脸道:“去哪儿?我还要做饭呢!”

阿花爹看了看阿花叹口气,继续搓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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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字将旗在正中,一员红脸大将立马旗下,看着一面面战旗倒下,红脸大将心里急,可是脸上半点也不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他没有退路,要么杀过去,要么死在这里。

“杀!”红脸战将挺槊大喝一声,带着最后的部对,也就是他的家丁卫队向前杀去,将旗一动,战场立刻变了形式。

敬炅凝神盯着战场的第一个变化,只见“卢”字大旗一动,从禁军阵后冲入一支生力军,齐王军大阵瞬间被撕一个口子,黑压压的人群从口子里灌入齐王军阵之中。

“大人,让刘将军上吧。”谢祜一直站在敬炅之后。

“上什么上?”从望楼下走上一人,大袍粉面,手中拿了柄春宫扇,正是从李氏堡中将齐王截走的谢旻。

敬炅没看谢旻,盯着战场。

谢旻走上前,道:“看样子你们不行了。”

敬炅道:“还没到最后的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谢祜传将弩营对前锋集射!”

谢祜呆了一下,急道:“大人,那里还有咱们的士兵!”

敬炅冷眼看着谢祜道:“这里是军中,你现在是军将,听不听令?”

谢祜踟蹰着不知如何是好。

谢旻拿宫扇一拍谢祜的脑袋,道:“敬大人已经说过了你还不去?!”

谢祜两眼一瞪道:“你打我做什么?!”

谢旻道:“我是你长辈,打你怎么不行?!”

谢祜道;“我是关中谢,你是陈郡谢……”

“谢祜!”敬炅喝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大败 第一百三十四章主攻何方?

谢祜拱手而退。

谢旻道:“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不要那么认真吗?!”

敬炅转回头道:“这里是军中没有什么毛头小子。他要是误了军情,照杀不误,你以为我会手软?”

谢旻笑道:“看你说的……”

“风!”一声长啸打断谢旻的话,接着传来颤动耳膜的声音,这种声音像是绢帛撕裂的声音,蜂群一样的箭阵冲到半空,划了个弧,如一张大手拍下去,第二阵又冲向顶点,第二阵拍下去,第三阵又冲向顶点。

三阵过后,齐王阵破口处的禁军为之一空,连齐王军也倒在地上,两边瞬时都不动了,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杀啊!”。

齐王军封住破口,一员齐王军将手提大刀带着十几个人左冲右突将禁军后阵与前锋的最后一点联系杀断,“卢”字大旗及旗下的禁军被齐王军包围在阵核里。

“那是谁?”敬炅问身边的文官打扮者。

文官顺着敬炅的指向看去,想了想道:“那位将军姓栾,叫栾雄飞,幽州寒门。”

一层层地人将禁军骑兵困住,禁军骑士一个个被砍下马,红脸大将跳下马,手握环首刀,高喝道;“下马!结阵!”

“杀!”几百禁军全都下马,或拿刀盾,或拿长槊就近与同伴结作小阵,继而结作大阵,几百人如同一个堡垒,以红脸大将为核心,齐王军一层层地杀上来,一层层地倒下,堡垒脚下的土地都染红了,所有人踏着血色泥浆往前冲,又化作血钯泥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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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李闵!”全虎大叫着跳下马,往院里跑,莲叶娘急上去拦住道:“全将军,去不得!”

不等莲叶娘说第二句话,一巴掌将她推到一边,骂道:“什么不能进,滚开!”

马尚封几个人跟着进了院从马槽中牵出马,又回屋里去拿兵器。

全虎推开门,大叫道:“李闵你小子……”

全虎傻了,只见李闵与桓琴两个衣衫不整的缠在一起,全虎进来时李闵压在上头还在迷迷糊糊地拱着,桓琴被惊醒,大叫一声急推李闵,可李闵抱住桓琴不放。

“全虎!你做什么呢,快叫李闵出来,战事不等人!”马尚封拎着槊和甲包从屋里走出来,叫随来的小兵帮自己穿甲。

全虎反身去屋里拿甲。

马尚封道:“李闵!”

全虎急匆匆拿了槊和甲包道:“不用叫了,那小子正快活呢!走咱们自己打去。”

马尚封道;“快活?”

马尚封说着拎槊往正屋走,桓琴左扭右扭可就是推不开李闵,马尚封往李闵的脸上一看便觉得不对劲,桓琴红着不敢看人,李闵哗啦一声将桓琴身上的衣服全撕开。

马尚封猛一闭眼,退出来,叫阿花莲叶两人过来道:“你们快弄些清水来,进去将李闵叫醒。”

全虎已经披好甲,笑道:“那小子快活就让他快活吧,几个小兵咱们打就是了!正好,老子手痒着呢,李闵那小子不来正好,老子杀他个痛快!”

马尚封道;“痛快什么,那小子种毒了。”

全虎奇怪道:“种毒?”接着嘿嘿笑道;“什么种毒,你别骗老子,那小子肯定是吃了那药,吃多了,正好桓琴给他泄泄火!”

城外喊杀声又猛烈几分。

全虎急道:“走吧!不用管那小子了!”

马尚封皱眉道:“李闵种了曼陀罗的毒,奇怪一般曼陀罗的毒不会这么猛烈!”

全虎道:“曼陀罗?”

马尚封一见全虎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没往好处想,便道;“曼陀罗是种能制幻的药,据说传自西域。”

“啊!”“啊!”

屋里传来两个小姑娘的惊叫声,马尚封转头看去,只见两个小姑娘已经被李闵按倒正撕她们的衣服,两个小姑娘拼命挣扎,可是李闵的力气出奇的大,就这么一会儿,两个小姑娘已经罗衫半解,粉光致致。

全虎走上前,瞪着眼好奇地往里看。

两个小姑娘的惨叫声传出来,她们的父母走跑过来,马尚封道:“莲叶娘你进去帮他们一下!”

莲叶爹急道:“我也去,她个女的有什么用!”

莲叶娘脸莫名地红起来,啐道;“老娘不用你管!”说着捥起袖子,又紧了紧腰带大步走进去。

马尚封道;“等一下,这么进去,送肉吗?去拿盆凉水往那小子头上浇就得了!”

“我去!”莲叶爹跑进厨房,从大缸里舀了盆水,跑出来,莲叶娘夺过来,走进屋里。

马尚封挡住众人道:“好了,好了,看什么看!都背过身去。”

全虎不屑道:“老子还不愿意看呢!”

阵阵喊杀声传来,全虎搓着手,不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哗啦!”一凉水浇到李闵头上。

李闵按着桓琴,倒在她身上。

两个小姑娘推开李闵的腿抱在一起呜呜地哭起来。

莲叶娘看着莲叶罗衫半解头发散乱,小脸绯红,嘤嘤哭泣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却不管她女儿,而是转过身,拿了干爽的衣服一边邦桓琴将李闵翻过去,一边盖住桓琴,将桓琴身上的水擦干,关切道:“桓小姐,你怎么样?”说着又去看桓琴肚子上的伤,桓琴红着脸,皱眉道:“没,没什么,你快看看李闵他,他怎么样?”

莲叶娘笑道:“小姐放心吧,马将军告诉这么做的。”

桓琴捂着衣服向门外看了眼,只见院里已经没人了。

李闵幽幽转醒道:“我,我在哪儿?噬魂?”

桓琴两眼一立,叫住正在帮李闵擦头的莲叶娘,叫她带着莲叶两个出去。

莲叶娘拉着两个小姑娘出了门,反手关手,阿花一见她爹便“哇”地一声跑过去抱着她爹哭起来。

莲叶惶恐地抓住她娘,道:“娘!娘!公子方才亲我了,我会怀小孩子吗?!”

莲叶的话说出来,阿花也不哭了,惊恐地看向莲叶娘。

莲叶娘瞪大眼看着莲叶,猛然大笑起来。

莲叶爹走上来抱住莲叶,道:“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思笑!”

桓琴冷着脸道:“说说吧,你跟那个什么噬魂怎么回事?”

李闵打个颤,左右看看,道:“我,我这是在那里?”

桓琴道:“哼!在那里,反正不是在那个狐狸精的家里!”

李闵赔笑着掀盖在桓琴肚子上的衣服。

桓琴红着脸,按住李闵的手,看了眼门,道:“你干什么!药劲还没过吗?!”

李闵道:“什么药?”

桓琴推开李闵的手道:“你自己清楚!”

李闵回忆起来,自己好像是闻了那个铁制小斗里的东西,然后就迷糊起来,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熟习?对了!

李闵猛地一拍席子,打桓琴吓了一跳。

李闵猛地想起来,以前一次特别行动里学习过如何分辨毒品,那个小斗里的东西不就是吗,而且是高纯度的东西!

“人才呀!”李闵不禁道。

桓琴道:“什么人才?”

李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方才,咱们那样,你没事吧?”

桓琴红着脸扭到一旁道:“不用你管!就知道你不好人,以后你睡到以马尚封他们屋里去,不让你睡这里!”

李闵凑上去,道:“好琴儿,快让我看看,伤在你身痛在我心,来,快让我看看!”

桓琴道:“不让,就是不让。”手上却松了,李闵掀开点,一见桓琴肚子上的绷带又染上血,李闵心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桓琴抱住他的手,抚摸着李闵的脸,道:“你做什么!痛不痛!你是不是傻了!”

李闵推倒桓琴道:“快让我看看,伤怎么样了?我,我真不应该……”

桓琴躺着看着李闵,笑道:“别,你别这么说,我,我是愿意的!”

桓琴脸红得不能再红,两眼水晶地看着李闵,李闵则不知所措地看着桓琴。

桓琴笑道:“还傻什么,你不是说要看看我的伤怎么样了吗?”

李闵“啊!”了两声,急低下头掀开桓琴肚子上的衣服,水莹莹的肌肤展现在李六面前,李闵不禁咽了口口水。

“砰!”窗户被人撞开,一具尸体从窗户里飞入。

桓琴惊呼一声,抱住李闵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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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的卢姓大将被困在齐王军中,但卢姓大将气势不衰,指挥几百亲兵结阵越战越勇,几千齐王军倒在圆阵下后,齐王军的气势便弱下来,几股人隐隐有后退之势。

敬炅道:“传令栾雄飞,升他做游击将军,引本队为督战对,有后退者杀!有不前者杀!有不听令者杀!”

“启业!”王洛芳走上来。

敬炅回看一眼,对传今兵道:“你还站着什么,快去!”

“慢!”王洛芳道,“启业兄,这种军令传来,会引起军中不满!”

敬炅道;“王大人,这里是望楼,你的位置应该在大营里。”

王洛芳没想到敬炅会当着外人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看了眼边上的谢旻。

谢旻摇着宫扇,没听见似的。

王洛芳道;“是王爷让我来看看。”

敬炅两眉一挑,对传令兵道:“还不快去!你也不尊将令吗?!来人将他推下去砍了!”

两个士兵冲上来将传令兵托下去,传令兵大呼冤枉,可是敬炅看也没看他,只是朝下一个传令兵道;“你去吧!”

这个传令兵打个颤抱拳紧跑下去。

“啊!”一声惨叫传来,王洛芳往下看,只见一个头胪滚落一腔鲜血喷出来,王洛芳觉着那一腔血没有喷到地上而是喷到自己的脸上。

王洛芳胀红了脸,什么也没说,转身便下了楼,正撞上那两个斩人的护兵上来。王洛芳看着他们身上的血,脸更红了,回头看了眼凭栏而立的敬炅,叹了口气。

两个护兵避到一边,王洛芳也侧着身走了下去。

“见过王大人!”谢祜走过来,向王洛芳一礼,王洛芳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谢祜奇怪地着王洛芳走开,转回头,掀起长衫上了楼,向敬炅拱了拱手,道;“大人,方才卑职见王大人走时脸色非常不好。”

敬炅道:“不用管他,你看好了,现在两阵才到关键的时候。”

“是”谢祜道,看了眼边上的谢旻,谢旻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对身边的情况半点也不在意似的。

敬炅此时已经不再看向禁军卢姓将军的战团,而是看向楼左的一面虎旗,他紧握着栏杆,似乎正等待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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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具尸首,噬魂跟着跳进来。

桓琴紧靠在李闵边上,本来很害怕的样子,可是当噬魂跳进来的时候,桓琴竟半点惧容也没有了,却又向李闵靠了靠,冷冷道:“大门没插你就不会走门吗?!还是你走窗户走习惯了?不会走门?!”

噬魂长身直立,本来是看向李闵的,可是当桓琴一说话,噬魂的眼神便被她吸引过去,目光一凝,笑道:“门当然要走的,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噬魂继而朝李闵媚眼一笑道:“李郎你说是不是,奴家怎么也得盖着红盖头才会进门对不对?!”

李闵偷看了眼几乎已经吊在自己身上的桓琴,还好桓琴并没有看他,李闵刚松了一口气,桓琴却已经道;“李郎,他方才叫你什么?李郎,呵呵,呵呵?她是你什么人呢?”

噬魂也笑着看向李闵娇声道:“李郎你方才亲人家,亲得可真用力呢!你看看,现在奴家的唇还肿着呢!”

噬魂向李闵嘟起红唇,可方向却是朝桓琴而去的。

桓琴的手伸到李闵腰上,阴阳怪气道:“还亲上了,李闵,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闵脸上不禁抽起来,哀求似的朝噬魂道;“噬魂姑娘,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再说,再说那也是误会。”

桓琴捂着嘴,斜眼看向噬魂笑道:“哦呵呵,哦呵呵!原来是误会呀!”

噬魂身形一闪坐到李闵身边,攀着李闵的另一只胳膊,委屈道:“李郎,你的舌头在人家嘴里搅来搅去,怎么会是误会,你说吗,你说吗!?”噬魂左摇右晃,一副委屈地小媳妇模样。

桓琴咬着牙道;“是吗?!”

李闵觉着腰上的肉都快让桓琴拧下来了。

“是吗?”噬魂柔声道,一手只也伸到李闵腰上,一边一个,李闵的脸痛苦地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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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形旗摇动起来,敬炅猛地一拍栏杆,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黑漆“令”字铜牌,笑道:“来了!谢祜,拿这个给胡将军。”

谢祜接过铜牌飞快下了楼,跳上车,一路飞奔直到颍水河畔战场上。胡得全拿了铜牌,从怀里拿出个铜牌,上下正好对上。

胡得全长出口气,道;“传齐应彪来!”

传令兵跑出去,不多时便有个浑身是血的大胡子将官冲来,叫道:“大将军,末将正杀的性头上,叫末将有何事?!”

胡得全道:“这里以你为主将,记住,不可让对方察觉出来!”

齐应彪道;“我做主将,大将军去那里?”

胡得全笑道:“回来再与你说,齐应彪接令!”

齐应彪不多话,跪倒接过胡得全手里的五色令旗。

护兵带过马,胡得全飞身上马,谢祜急跑出去跳上马车,可胡得全已经带着几个人跑了,谢祜心道,也不知胡将军去哪里,只得回大营,可是不知道敬炅与胡得全到底在玩什么,心里实在痒痒,再回头看,河畔战营前除了主将换了,并没什么变化,连大旗都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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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嗣胳膊上带伤,坐在大旗下指挥众军,齐王军的攻势已经不如开始时那么大,羊夭提着刀在前方,满身是血,哪里出了口子,羊夭便带人冲上去,不久后齐王军便丢下一堆尸体退回去。

一艘船靠岸,徐嗣一看,心中大惊,急起身,可是他腿上有伤,旁在扶不及,徐嗣一头裁在地上。

“少将军!”不等徐泓上前,护兵们已经冲上来扶住徐嗣。

徐泓看了徐嗣一眼,道;“你没什么事吧?”

徐嗣道:“请大帅放心,末将没什么,就是给射了一箭。”

徐泓道;“你去治伤这里我来。”

徐嗣急道:“父帅,我还可以支撑!军中还要父帅主持!”

徐泓身边的一名文士笑道:“少将军,你还没明白过来吗?你这里才是主战之处!”

“什么!”徐嗣几乎惊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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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李府酒宴上的那个邋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上了城,看着远处沸海盈天的战场喃喃道。

城上的人都注视着几处战场,根本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注意他。

马尚封披甲带着众人走上城,正好听到邋遢人的话,走上去道;“见过先生!”

邋遢人诧异地看向马尚封,又左右看看。

马尚封拱手笑道;“先生没错,在下马尚封见过先生,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邋遢人拉了拉衣服正要说话,城头人上围着李骆的人群外层里一个人道:“他?荆州杜奕,自称有管仲乐毅之能,可是到了主家只见他吃饭睡觉,一策未出,马大侠这边来。”

“马大侠?马大侠来了?快请!”李骆分开众人,走过来位住马尚封往城边走,道:“小李将军怎么没来?”

全虎跟在后头道;“那小子只顾着玩女人,那有功夫顾得上打仗,李家主,出兵吧,老全的手都痒了,你没看着我们两个连甲都穿上了,没有不用李闵那小子就凭我们也能把敌人打回去!”

李骆尴尬地笑了笑道:“全将军说的是,说的是,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走,咱们再看看,多儿你怎么也来了?”

李多提着一把小剑,道:“孩儿也要保卫李家!”

李骆大喜道:“好,好好。”说着走过去拉住李多儿带着众人向楼望而去。

李骆来回走了两趟,却没有看酝奕一眼,众人跟着他走,也没有一个人看他一眼。

全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关系,那们士族的脸色别放在心里!”

杜奕尴尬地笑了笑,拱手道:“将军请!”

全虎笑道;“我可不和他们去,都是帮书生,不痛快,不痛快,要是凭着老子,现在就杀出去,不行的话再把李闵那小子也叫上,什么齐王军,禁军都叫他们有来无回,不过话说前头,我可不是说李闵那小子功夫比我好,大家都是好兄弟,不叫上他显得咱不仗义对吧!”

杜奕笑道:“话全将军说话就知道全将军是个仗义的人!”

全虎笑道;“那是!”

杜奕道;“李闵不知道是何人,怎么不论李骆还是马,马大侠都将他挂在嘴边?”

全虎挑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以为李闵那小子比我还厉害?”

杜奕笑道;“没见过不好说。”

全虎怒道;“你这人真不识好人,他们都不理人,老子说了两句你倒是来羞辱老子!李闵那小子就在大巷的那个什么阿花家,你自己去看好了,那小子现在就认女人,要是再打一次,哼哼,还不知道谁输,谁赢!”

杜奕转身便走。

全虎瞪着眼看他走下城,只得吐下口气,暗道:看以后再让老子遇见你的!

全虎转眼见一堆人围着楼望下头,他不愿意过去凑热闹,自己走到城边,推开守在城垛口的小兵,朝外看,只见烟尘茫茫,齐王营两端已经都是战场。

“全将军!全将军在哪里?”

全虎回头一看,见是关再兴在叫自己,于是道:“关将军,有何事?”

关再兴从人群里走出来,拉着全虎道;“都打完了,咱们还看什么,老子就是看你顺眼,走,和老子喝酒去。”

全虎道:“他们正打着怎么就说打完了?”

李骆也道:“就是,关将军这话说的太早了。”

马尚封等人都看过去。

关再兴道;“事情不是很清楚?!徐泓派人渡河以为疑军,又派人偷袭齐王营,齐王只料到第这一招,可是徐泓早藏了一只人马,等齐王将军队都调到这两方的时候,这只人马冲出来杀齐王军一个措手不及!”

李骆倒吸口凉气道:“徐泓不亏是军中大将军。”

马尚封若有所思低着头。

全虎回头看了眼,道;“这么说还真没什么看头,走关将军咱们喝酒去。”

全虎说着攀起关再兴,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下了城,回到关府,关再兴叫来下人,吩咐端上酒菜,自己请全虎正堂里坐好。

不多时,下人们排着队送上一盘鸡,一盘鱼,两个青菜,还有一坛酒。

关再兴笑道;“我家人都在蜀地,这里只有我一个,酒菜不好,全将军不要嫌弃。”

全虎探着头从酒坛里舀了杯酒,嗅着酒气,两眼一亮,端起来喝到嘴里,全虎闭上眼,猛睁开,喝道;“好酒!好酒!”

关再兴大笑道;“全将军果然是识货的人,这酒有个名,叫青城杂粮酒,你想叫这么个名怎么会让士大夫们的眼?也就是咱们这种粗人才会喝这种酒,才会知道这酒的好味道。全将军要是喜欢多喝些,我家里知道我好喝,所以时常送来。”

全虎喝着酒,以杯掩面,偷偷看了关再兴一眼,放下杯,边舀边道:“这倒是好,嗐!”

关再兴疑惑道;“全将军这是何意?”

全虎道:“酒名不好还有人知,要是人出身不好,可有人知?”

关再兴低下头,一口将酒喝干。

全虎猛将杯一顿道:“我姓全地到没什么,可是关将军祖上是汉寿亭侯,当年在荆州水淹七军,杀得天下振动,谁人不知道亭侯的名字?要是亭侯知道他的孙子……”

“够了!”关再兴猛将漆酒一顿,道:“全将军,本将好心请你来吃酒,你却来羞辱本将!请吧!这里不欢迎你!”

全虎起身道;“我说到是没什么,可是外头那个人不是这么想了?以关将军的本事,在一个区区的士族城堡里做个镇将,实在是……”

关再兴不去看他,捧起酒坛自己咕嘟嘟地喝起来。

全虎不走,反身道;“如今这个世道,要是没有个赏识你的人,就凭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没用。”

关再兴将酒坛放到地上,看向全虎道;“全虎,你有话就说,平常看你是个直肠子的汉子,没想到你说活也像个文官一样转来转去!”

全虎嘿嘿笑着将关再兴前头的酒坛拽过来,晃了晃,道:“你喝得还真快,一点都没剩。”

关再兴不说话。

全虎笑道;“关将军可知道我是什么官?”

关再兴还是不说话。

全虎道;“我是琅琊王爷驾下的飞羽郎中,以前呢,老子不过是个喂马的小兵,琅琊王王爷只眼本事,不看出身。”

关再兴道:“凭老子的本事投齐王不是更好?论出身齐王与当令圣上是堂兄弟,论势力齐王驾下数万大军,各方勤王大臣都以齐王为首,琅琊王?李闵如何说?”

全虎叹道:“那小子,整天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三十亩地一头牛,打仗,算了吧,要不是马尚封整天逼着他,那小子早跑了。”

关再兴道:“喝酒,以后的事以后说!”

全虎笑道;“对,以后的事,以后说,等王爷出来,我一定向王爷推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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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晃晃悠悠往李府走,越想越不对,心提起来,望望前头,两拳一握,转身便朝城门而去。

众人围着李骆走下城,杜奕闯入,一礼道;“家主,在下有要事说,请借步说话。”

边上的李家门客都大笑起来,有人道:“杜先生竟然也有话要说了!真是稀奇!”

另一人道:“就是,就是,莫不是手头又紧了,老夫人可没少给你吧!”

又一人道:“手头紧没关系,谁不知道杜先生有一招鬼手的功夫,要是没钱,自己去拿就是了,有什么关系,怕就怕看上哪家的大嫂,盗嫂的本事不知没没有鬼手的本事好,哈哈哈!”

杜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急切道;“家主,在下真的有事说。”

门客们围着李骆,道;“你有什么事,这里说就好,这里都是李家的门客,还能有害于李家吗,大家说是不是?”

李骆看了看众人,道;“说的对,杜奕,你不要见外,有什么在这里说就是了!”

杜奕急道:“家主,真的不行,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对李氏堡会十分不利。”

“十分不利?”一个短须门客道,“既然会对李家十分不利,更应该说出来让大家参详,参详,难道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如你?”

杜奕看了眼众人道:“机事不密,反为小人所害,史书载不绝笔!”

“你说什么!”

杜奕此话说出,引起众门客一片大哗。

马尚封道:“李家主,既然杜先生这么坚持,您不妨听一听。”

李骆道;“既然马大侠这么说了,杜奕,你就随我来吧。”

李骆带着杜奕走到一边,以手掩嘴,低声说了几句,李骆的脸色变了几变,左右转起来。

众门客一开始对杜奕十分不满的指指点点,可当李骆表现十分严重时,便没一个说话了。

方才那个短须门客无意似地走到李多边上,轻碰了他一下,用下巴朝李骆点了点。

李多默默走过去,和李骆说了几句,三个人聚在一起谈论起来,不时转头向马尚封看一眼,既而李骆拍了拍杜奕的肩膀,杜奕坚定地点了点头,走过来,叫马尚封到一边,李骆李多两个带着众人走了。

杜奕深施一礼道;“马大侠,听闻你义气天下,如今李氏堡有一难事,就请马大侠出手。”

马尚封看着杜奕,道:“方才还是我让李家主听你说话,转眼你小子就把我给卖了?!”

杜奕尴尬道;“马大侠这是话从何来,在下正有一个大富贵送与马大侠!”

马尚封打是他道;“富贵?”

杜奕点头道;“富贵!”

马尚封道;“那你说说吧。”

杜奕道:“这个事还得叫上李小将军。咱们边走边说如何?”

马尚封牵过大黑,大黑晃晃脑袋,盯着马尚封背着的大葫芦。

马尚封道:“没打仗没酒喝!”

大黑向他打个响鼻,挣开马尚封,自己连蹦带跳地走了。

杜奕道:“马大侠,你的马!”

马尚封笑道;“不用管他,他自己回去要酒吃了,你说说吧。”

杜奕道:“方才在城上马大侠想必已经知道情况。徐泓不亏是禁军大将军,三军一出将齐王军打得手忙脚乱。”

杜奕说到这里,表现出一副悠然神往的样子。

马尚封道“徐泓确实是员大将,只是投错人了!”

杜奕道;“马大侠也这么想?”

马尚封点点头。

杜奕叹道;“天下人都以姓氏凭高下,正好刘毅先生所主,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九品中正之制不可是一时应急之用,可是士族既成,便是帝王之尊又能如何?”

杜奕一时感叹,抬起头,见马尚封正看着自己,杜奕十分不自在道:“马大侠为何这么看着在下?”

马尚封道;“曾经有人也对我这么说过。”

杜奕大奇道;“何人?是朝中的大臣?”

马尚封道;“不是,是李闵。”

杜奕道;“李闵?”

马尚封道;“他说的和你说的有相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地方,算了,还是说你要说的。”

杜奕道;“我说的,哦,对,我说的,在下看来徐泓出军三路似是以最后一路为主攻,李府上下都这么想,齐王军中的人也会这么想,可是徐泓会这么想吗?”

马尚封的脑子被杜奕绕得晕晕糊糊,道;“杜先生,你还是直说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破军 第一百三十五章大败

杜奕拱手道;“在下就直说了,在下看徐泓用的是虚虚实实……”

马尚封拦住他道;“杜先生,我是个武人,你还是简单点儿说。”

杜奕吐了口气,道:“好,我长话短说,徐将军用的是,这上,徐将军主攻方向应该是颍水河畔,此处的两路都是虚攻。”

马尚封倒吸口凉气道:“这话可有凭证?”

杜奕道:“没有。”

马尚封道;“那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杜奕拉着马尚封急道;“这便是我说的富贵,齐王军一定被徐将军的两路饵兵引出,大营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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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泓捻须道;“现在齐王营中空虚,河畔军更是只虚弱。”

徐嗣大喜,抱拳道;“父帅末将请令为先锋!”

“将军,少将军身已负伤,不可再战!末将愿往!”羊夭急道。

十几员战将都跪地请令。

徐泓笑道;“此战本将当先,你们谁也不要争了!”

徐嗣急道;“父帅,阵前险恶,请您坐阵中军!”

众将都道;“请大帅坐阵中军!”

徐泓一挥手道;“你们不用说了,此战不同以往,胜了,加官进爵自不必说,败了,你我众人不但自己没命,连家人都无法保全,本帅此次当先,徐嗣,令你为督军使,有退后者杀,有却战者杀。”

徐嗣道;“父帅!”

徐泓两眼一瞪,道:“徐嗣!你想抗令吗?!”

徐嗣只得听令。

徐泓飞身上马,接过长槊,高高一扬道;“举旗!”

徐泓话音未落,一杆大旗竖起,旗上写了个斗大的徐字。

禁军骑士已经从船上下来,作凿形阵,步军打开大车,骑军便冲了出去。

齐王军见禁军自己将大车推开,本是大喜,但禁军骑士一冲出来,齐王军脸色一个个都变了,本就散乱的攻势大阵被禁军骑军一冲,就四散奔开,无论齐应彪如何喊都没用。

齐应彪无奈,连着斩杀几十人也杀不住齐王军的后退之势,他又是个步将,马上功夫半点也不会,只得跟着败军向后退。

河畔大军转瞬间如潮水般退下,冲破大营,被禁军骑军赶着朝李氏堡边的齐王大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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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小跑进院里,挤开白龙马低头吃草,白龙马又挤回去,两匹马挤在一起吃草。

莲叶爹道:“这不是马大侠的马吗?马大侠的人呢!”

莲叶娘没好气道;“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功夫你想想咱家小妹!”

莲叶爹道:“小妹怎么了?!”

莲叶娘看了看正屋关着门道:“还怎么着,你没看见吗?一个美得跟天仙一样一的姑娘从窗户跳进小李将军的屋里去了?!”

莲叶爹边搓着手里的麻绳边道;“从窗户跳进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阿花她爹,你看我搓的怎么样?!”

莲叶娘白了一眼,走出去拉着莲叶道:“快进去问问李小将军需要什么!”

莲叶红着脸道;“不去!”

莲叶娘恨铁不成钢道:“你个傻姑娘,现在不使劲,什么时候使劲,桓姑娘正是需要人时候,你现在要是帮桓姑娘一下,你进李家做个妾室还不板上钉钉了?!”

莲叶脸更红了,支支乌乌,抬眼正见马尚封匆匆走进来,莲叶赶忙迎上去道:“马大侠回来了!”

马尚封点点头,道;“李闵还在屋里头?”

莲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马尚封看了大黑一眼,大黑低着头正吃草,抬起头故意转到一边不看马尚封。

马尚封不理他,走到正屋门前道:“李闵,出来,有事和你说!”

李闵坐在两个天仙似的姑娘身边,动也不敢动,若是往左一动,右边就拧他一下,若是往右一动,左边就拧他一下。

正好马尚封来叫他,李闵心里松口气,推开二人急走过去开门,朝马尚封使眼色,马尚封道:“李闵,你眼睛怎么了?”

李闵心里这个骂。

噬魂走过来攀着李闵的肩道;“马大侠,你找李郎有什么事啊?李郎,你看你,人家来了,都不知道请人家进屋来,喝点水!”说着用葱心修指在李闵头上一点。

“哼!”桓琴肚子上有伤,只得坐在席上,重重哼了一声。

李闵猛然大笑起来,拉着马尚封道;“马大侠,是不是又有仗打了?”

李闵狂向马尚封眨眼。

马尚封点点头。

李闵松了口气,道:“好,咱们这就去,好男儿自当马上取功名,走,走,走!”转回头朝桓琴道;“琴儿,你在家好好养伤,待为夫回来与你看伤!”

桓琴脸腾地红起来,半点怒气都没有了,竟含情脉脉地看着李闵拉着马尚封走出去。

噬魂跟着走出去,桓琴却道;“噬魂姑娘,我夫君要上战场建功名,你跟着去做什么,不如留下来陪姐姐可好?!”

噬魂转回头,朝桓琴媚笑道:“好呢,姐姐在家里好好养伤,奴家正好陪李郎上战场,定不会让他伤了半分!”

“你!”桓琴杏目一立,狠狠盯着一扭一扭的噬魂。

马尚封二眉一立道:“男人家谈事情,女人家不要参与,回去吧!”

噬魂吞口气,瞪着马尚封。

李闵急道:“噬魂姑娘,就请你先回吧,慧娘的后事,你不是还要操办?!”

马尚封道;“慧娘是那个?”

噬魂向李闵瞪了眼,媚笑着朝马尚封道:“是个美人呢!与马大侠最相配,要不我把她送到你床上去!”

李闵道;“噬魂姑娘别闹!”

马尚封笑道;“美人?这倒是好,姑娘有本事送到马某的床上好了!”

噬魂笑道;“咱们可说定了。”

李闵道:“马大侠……”

马尚封道:“我跟你说个事……”

马尚封拉着李闵走到一边,噬魂朝李闵飞了个媚眼走回屋里。

不等李闵说清楚慧娘的事,马尚封将杜奕的话说了一遍。

李闵吃惊道;“马大侠,你没疯吧!齐王可跟咱们有仇,再说琴儿她的事……”

马尚封道:“桓琴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齐王那家伙脑子里天下是第一位的,女人?不在他心里。”

李闵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桓琴的事总会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总是不安全,不行,不行,这事不做做,吃力不讨好,再说我已经和琴儿说了,只要战事一了,我们就找个安宁的地方过安宁的日子去!”

马尚封急道;“什么,你想过安宁的日子,天下都没一个安宁的地方你过什么安宁的日子!?”

李闵笑道:“桃花源总是有的,马大侠就不要操心了,对了,慧娘……”

马尚封抢话道:“别跟我说什么慧娘,老子要找女人还不多的是!”

李闵道:“我说的……”

马尚封又抢话道:“李闵,我跟你说……”

“说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噬魂已经走过来。

马尚封皱眉道;“慧娘的事你办完了?”

噬魂笑道;“办完了,慧娘人家在屋里等着你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马尚封道;“算了,不去看了,李闵这小子不开窍,我看你的心思也要落空!”

噬魂媚笑着掩口道:“奴家能有什么心思。”然后幽怨地看着李闵道:“只是有人不解风情,害得奴家白费了许多心思!”

“噬魂姑娘费了什么心思也和我说说,要是李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说他就是了,李郎你说对不对?!”桓琴在莲叶的搀扶下走出来。

马尚封一拍额头道;“李闵,你小子真比老子还风流!”

噬魂桓琴齐啐了马尚封一口。

噬魂道:“马大侠说的事,奴家也听了几耳朵,大概是怎么回事,奴家也清楚了,你现在去帮齐王,他也不会说你什么,更不会对你不利,说不定还会好好赏你一翻。”

“齐王!”桓琴高声道,“什么齐王?!”

李闵走过去扶住桓琴,莲叶想退,却被她母亲瞪了一眼,只得留在桓琴身边。

李闵道:“马大侠说现在有一项大功,可以救齐王。”

桓琴两眉一立道:“你答应了?!”

李闵正色道:“怎么会,我杀了他都不解气,怎么人救他?!”

桓琴两眉一缓,靠在李闵身上。

马尚封左右看看,道;“莲叶,你去帮阿花做饭。”

莲叶忙施了个礼,也不看她娘,匆匆走进厨房里。

马尚封低声道;“你们随我来。”

李闵扶着桓琴进了屋,噬魂跟在后头,与桓琴的目光隔空交战。马尚封走在最后,关上门,走过来小声道:“魏王篡位,各藩王爷起兵,最后魏王一定会失败,所以这时候咱们帮齐王一把,一定会得到想不到的好处。”

桓琴握着李闵手道:“我们不想要什么好处,只想安安生生在一起,对吗,李郎?”

李闵握着桓琴的手道:“对,只要有你陪着我,别的都无所谓。马大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功名非我愿,多谢了!”

“狗屁!”马尚封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道:“老子为你好!老子是……”

“马大侠!”噬魂看着李闵与桓琴握着的手道;“马大侠,我来说吧……”

桓琴笑道;“桓小姐,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要是真喜欢李郎,我只有高兴,你要是真喜欢李郎就应该为他好……”

“桓小姐!”噬魂打断桓琴道:“桓小姐可能误会了,我对李闵。”噬魂看向李闵,笑道;“只是好玩,方才要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就请您原谅。”

李闵心里有点失落,听一个姑娘这么说,李闵脆弱的心灵顿时受到了摧残。

噬魂道:“方才的事情……”

一阵烟雾腾起,李闵只觉天天旋地转,倒了下去。

“李闵!李闵!”

“哗!”一盆凉水浇在李闵头上。

李闵转醒,打个颤,跳起来。

马尚封道;“李闵,你怎么样了?”

李闵左右一看,只有马尚封噬魂和桓琴都不见了。

李闵急道;“琴儿呢?!”

马尚封一拍大腿道;“那娘门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一阵烟雾腾起来,我也着了她的道,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

马尚封将一块帛帕给李闵,李闵一看便知那是桓琴的帛帕。帛帕上写道:兵出之日桓琴回时。

李闵冲出门,推开马尚封的屋门,只见里头只有慧娘的尸首躺在床上,李闵转头,提住马尚封的领子喝道;“桓琴呢!”

马尚封二眉一立道;“噬魂那娘们把人绑走了,你住我做什么!?有本事你找噬魂那娘们去啊!”

李闵转头牵白龙马便往外走。

马尚封急道:“李闵,你去哪儿?”

李闵回头瞪马尚封道:“打仗去,救齐王那个王B蛋!”

马尚封答应一声,看了眼李闵的屋,牵出大黑跟着李闵出了门。

院子里便安静,莲叶等人才小心冀冀地探出头来。

李闵屋中的凭风后也探出个头来,妖媚之气登时充斥满屋,缩回去,笑道:“李闵那个傻小子,还真拿你放在心上,嘻嘻,嘻嘻!”

桓琴被绑着,恶狠狠盯着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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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打马到李府前,只见守门的家丁多了不少。

“下马!何人?!”家丁高喊道。

李闵下马,道;“李闵求见李主!”

家丁一愣,道:“李将军稍等!”

不多时孙管家出门来,引李闵马尚封进府,李闵道;“孙管家,府上发生什么事了?”

孙管家叹道;“府里进了贼人……”

孙管家左右看看,小声道;“全风道长死在老夫人护卫的房里,所以多加了护卫,小李将军不要见怪。”

李闵道;“无妨,无妨。”

马尚封看了李闵一眼,李闵没事人一样跟着孙管家走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孙管家先进去,又出来引李马二人进去。

李马二人施了礼,李骆阴沉着脸道:“事情杜奕已经和我说过了,这回就麻烦你们了。人马已经备好了,多儿,你请二位去吧,二位,家里突然有事,见谅,见谅!”

李闵也不多话,跟着李多走出门。

李老夫人道;“哼!你还是李家的家主,做事这么没主见,别人一说你就变了,魏王齐王,这里头是你能搅和的吗?!要搅和你就投到一边,一会这边,一会那边,到头来谁也不念你的好?!”

李骆忍不住道;“娘!都是事情所迫,我有什么办法?!”

李老夫人二眉一立道:“这回也是你被迫的?!还不是被那个寒门贱人说了几句就想着占便宜?!”

李骆道;“我不是让李闵他们去吗?!”

李老夫人道:“哼!还算你有脑子,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办了!”

“老夫人东西拿来了。”一个家丁走进来,手里提着个箱子。

李老夫人两眼一亮,急叫家丁把东西拿过来,打开,里头是几十块用帛布包着的巴掌大的小方块。

李老夫人拿出一块,打开,露出黑乎乎地东西,深深嗅了一口,舒服地抑起脖子。

一股腐烂的恶臭味冲进李骆的鼻子,李骆皱了下眉道;“娘,儿子先告退了!”

李老夫人摆摆手,对丫环道;“铜斗呢,快把铜斗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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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有个叫杜奕的人求见,自称是李氏堡的幕僚。”护兵跪地道。

那两名新晋的侍女手捧着托盘,盘里放着各式水果。

齐王道:“李氏堡?就让他进来吧!你们两个退回去避一避。”

两个侍女将托盘放在一边,施礼退后,走出帐不远,小桂子便迎上来,笑着躬身道;“见过两位姐姐。”

两个侍女掩口笑道:“怎么敢当,桂公公可比我们姐妹大不少呢?!”

小桂子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二位姐姐小桂子那有今天。”

两侍女道:“要说谢也是我们姐妹谢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能服侍好王爷。”

小桂子连说不敢,跟在两侍女后头进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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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民见过王爷!”杜奕躬身道。

齐王上下打量杜奕道;“你是何人?本王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杜奕沉默一会儿道:“小民的叔叔曾是献王殿下的侍从伴读。”

齐王惊呼道;“你是杜三毛的侄子?!”

杜奕一愣。

齐王笑道;“抱歉,抱歉,本王那个时候所幼,见杜公留着三绺上须,故而戏称杜三毛,见谅,见谅!”

杜奕尴尬一笑,道;“没想到王爷现在还记得家叔。”

齐王叹道:“那时齐王府群英济济,那里像现在,对了你怎么会在李氏堡,怎么不来齐王府?”

杜奕道;“小民无才无德,只能在李氏堡混口饭吃而已。”

齐王道:“你这是说外话了,对了,你这回是来……”

杜奕道;“王爷,小民……”

“报!”传讯兵冲过来,道:“报王爷,颖水河畔大军溃退!”

“什么!”齐王惊呼道。

“哎!晚了!”杜奕大叫道,“王爷,请入李氏堡……”

“王爷!”曹让小跑进帐,看了眼杜奕,拱手道;“王爷,听说颖水河畔大军溃退?!”

齐王向传讯兵摆手,让他退下,道;“不要乱说!”

“诺!”传讯兵退下。

杜奕急道:“王爷!请进李氏堡,李家主正在躬迎王爷!”

曹让看向杜奕。

齐王道;“这位是杜三,杜三恭的侄子,杜……”

杜奕向曹让躬身一礼道:“在下杜奕。”

曹让道;“杜先生是代表李堡主而来?”

杜奕道:“是,以前都是误会,本来堡主想负荆请罪,只是事出紧急所以让小民来请王爷入堡。”

“王爷!”王洛芳匆匆走来。

齐王道;“敬炅呢!胡得全呢!”

“杀!”

齐王跳起来,道;“怎,怎么回事?!”

王洛芳道;“王爷,是禁军骑兵,他们已经冲破防线!”

齐王道:“不是已经困住了吗,怎么会……,敬炅和本王说过,他说……”

曹让急道;“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请王爷入李氏堡。”

齐王迟疑起来。

杜奕道:“王爷!请入李氏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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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堡侧门大开,李闵一马当先,两百李氏堡骑士随后而出。

马队过后烟尘消散,关再兴送全虎出大门,关再兴道;“痛快痛快,下会请全将军痛快喝几坛!哎,怎么回事?!”

全虎也注意到,走出去抓过一个路人,道:“怎么回事?!”

路人被全虎的酒气一冲两腿打颤话也说不清楚,全虎心烦将这人扔了,又捉了一个,那人便道;“将军,将军,我没犯错啊!”

全虎喝道;“老子没说你犯错,说,那是怎么回事?!”

那人道;“小,小的也不知道,就见个骑白马的少年带着骑兵冲出城门了。”

“骑白龙马的少年?”全虎打个颤,道;“可是李闵?”

那人道;“李闵?李闵是谁?!”

全虎将那人扔了出去,转身便往回跑。

关再兴招手,叫道;“全将军!全将军!”全虎的人影不见了,关再兴道;“带我的马匹兵器来!”

不多时,下人们牵马抬兵器过来。关再兴飞身上马向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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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道;“马尚封怎么打?”

马尚封一愣,道;“我怎么知道?!我是跟着你出来的!”

李闵:“你逼着我出来,我以为你知道怎么打?!”

马尚封道;“现在怎么办?!”

李闵道;“总不能回城吧!”

马尚封向前一指道:“快看那里!”

远处一大群人正往李氏堡而来。

马尚封道:“咱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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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禁军拦我们来了!”齐王军大叫起来,几万人就这么四散奔逃,只有几百护兵保着齐王,做圆阵。

王洛芳拔出剑,急道;“王爷先走,臣抵挡一阵!”

杜奕攀上辇,搭手一望,大喜道;“王爷!王爷,是李氏堡来的人,他们是李低堡来的人!”

曹让道;“杜先生可看清楚了?!”

杜奕从辇上跳下来,道;“真的,没错,李氏堡骑兵的盔缨是蓝色,没错,就是他们!”

几万齐王军散得漫山遍野都是,几百护卫战战兢兢看着那队骑兵冲过来。

李闵一马当先,冲到阵前,高声道:“李闵在此!”

齐王一听“李闵”二字,两腿一软坐在车上。

杜奕大喜道:“我是杜奕!李将军!马大侠可来了?”

马尚封带马向前道:“杜先生!”

杜奕道:“快请护卫王爷入李氏堡,禁军正在后头!李将军!请随我来!”

马尚封道:“兵已败,杜先生还想怎么样!”

杜奕道:“败也没败,李将军,马将军,请随我来!建功就在此时!”

李闵道:“马尚封你护着他进城吧!”

马尚封道:“我回去?!”

李闵看了眼齐王,道:“回去告诉噬魂,这笔帐我会找他算的!”

马尚封道:“你自己去,脚不抖?!”

李闵道:“别让我抓到噬魂!驾!杜先生引路!”

李闵高叫一声,白龙马冲了出去。

杜奕向齐王拱手一礼,带着追了过去。

马尚封道:“你们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去!?”

两百骑士冲了出去。

“哎!哎!别走啊!”两个侍女抱着齐王惊呼道。

马尚封笑着看李闵的身影,道:“看你小子还怎么退!”然后打量起齐王身边的两个侍女。

杜奕道:“马大侠,咱们快走吧,城外总是不安全。”

马尚封点点头,转地马头。

大黑不安份地刨着蹄子,马尚封拍拍他,笑道:“好大黑,这回是专门给小李子出风头的,可不是咱们过隐的时候。”

“李闵!”

马尚封抬眼一看,竟是全虎打马而来。

马尚封道:“你来做什么?!”

全虎道:“你怎么在这里?!”

马尚封往回一指道:“护着他们进城。”

全虎二眉一立道:“齐王?!”

马尚封带马挡住全虎道:“你要做什么?!”

全虎道:“老子过去杀了他?!”

全虎道:“杀了他,你怎么向琅琊王交待?”

全虎不说话了,马尚封道:“快过去吧,李闵就在前头!”

全虎两眼一亮道:“有大仗打这小子自己去,他N奶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他!驾!”

全虎紧打两鞭,战马飞腾向前。

齐王不禁道:“真壮士也!”

曹让小声道:“他是琅琊王的飞羽郎中。”

齐王道:“飞羽郎中?他怎么会在这里?”

曹让看了眼辇侧的小桂子默然不语。

齐王尴尬道:“好了,都是以前的事了,马大侠!”

马尚封转头道:“什么事?”

齐王道:“马大侠之恩本王不会忘记!”

马尚封道:“是李闵拉着我来的,你要是谢就谢李闵好了!”

齐王道:“李闵?!”

曹让轻碰了齐王一下,齐王赶紧道:“李闵是忠臣之后,待勤王成功,本王定会上本替他请封!”

马尚封道:“愿王爷不会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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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得全挥槊一打,几个追兵便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敬炅俯在马上,身后便是数不清的败兵,时时冲出一队追兵。

胡得全几次想将军兵集结起来,可是漫山遍野的齐王军,却没有一个听他这个大将军的。胡得全也只得护着敬炅逃。现在他都不知道,明明很好的战局,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忽一队骑士冲到胡敬二人之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关内侯 第一百三十六章破军

胡得全心里痛呼一声,一路打下胡得全已经浑身乏力,真是半点劲也使不出来。

敬炅抬眼一瞧,道:“李闵!你是来杀我的,是来救我的?!”

李闵将挡在他前头的败兵挑飞,叫道:“禁军在哪里?!”

敬炅大喜道:“你是来救我的?胡将军快收住人马,咱们打回去!”

胡得全苦着脸道:“我的敬大人,你看现在还收得住人吗!”

不单敬炅看,李闵也在看,数不清的齐王军只顾故着后退,李闵一股人犹如茫茫大海里的礁石,齐王军到这里自动滑过去。可是禁军在那里?连个人影也不见。

胡得全叹道:“兵败如山倒,走吧!敬大人咱们回营再做商议!”

李闵道:“齐王已经去了李氏堡,你们直接去李氏堡吧!”

“啊!”敬炅一拍,道:“好个徐泓!他在河畔的那路是主攻!嗐!”

胡得全道:“好了,说什么已经晚了,敬大人咱们走。小李将军,咱们走吧!”

李闵道:“你们走,我要会会他们!?”

胡得全道:“小李将军这是做什么?”

被众人护在里头的杜奕道:“胡将军,咱们还不反击的机会。”

胡得全道:“你是何人?”

杜奕在马上拱手一礼道:“在下杜奕。”

敬炅道:“你说如何反击?”

杜奕道:“杜某在李氏堡数年有余,深识地理,此去几里处便有个大树林,足可隐藏几千人马,只要咱们藏在那里,待禁军冲来,我们正可出其不意。”

胡得全叹道:“先生的策略虽好,可是我军已败,不能再战,还是退回李氏堡吧。”

敬炅道:“杜先生说的有理。”

胡得全道:“敬大人这么说就请敬大人在此,末将还要整顿人马,驾!”

胡得全不再和别人说话,打马走了。

“让开!”

李闵闻声去看,只见全虎舞着长槊正哇哇大叫,从一条血路杀过来。

胡得全看了全虎一眼,绕开道,随着败兵退走了。

李闵道:“全虎,你怎么来了?”

全虎道:“你还好意思说,有仗打也不叫老子!”

敬炅道:“这位壮士是……”

全虎看了敬炅一眼,道:“老子是琅琊王驾下的飞羽郎中,你是那个?”

杜奕道:“这位是敬炅敬大人。”

全虎道:“几品官?”

李闵不耐烦道:“全虎你还有完没完,走,杜先生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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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夭坐在马上,道:“少将军,你还是回去吧,这里有大帅在,没问题的!”

将旗下,徐泓道:“嗣儿,你回去吧,仗打到这个已经没什么了。”

徐嗣摇头道:“末将没事,孩儿还要活抓齐王。”

徐泓笑道:“好,活捉齐王。”

徐泓话音未落,从路边的树林里冲出一哨人马,截断禁军中段,又冲向禁军后队,禁军登时乱做一团。

“羊夭!去看看!”徐泓道。

羊夭答应一声,带着一百骑士赶过去,迎面撞到员黑脸大将,黑脸大将正杀的性起,见了羊夭也不答话,挺槊便刺。

羊夭也不是善人,有马不骑,前冲只是虚晃一招,冲到不远处,整个人跃下来,在地上打个滚便朝黑面武将的马路砍。

黑面武将刺了一个空,急带马向后,羊夭背不离城连着朝黑面武将砍了几刀。黑面武将手忙脚乱险些被砍到。

一员白面武将冲过来,向羊夭便是一槊,羊夭急避,白面武将连刺三槊,羊夭狼狈而跳。

徐泓惊呼道:“是他!”

“父帅他是何人?我去会会他!”徐嗣一带马冲了出去,徐泓大叫不可,探手去拉,可是手上一空,徐嗣打马飞快提槊向白面武将便刺。

黑面武将道:“李闵他是你的,这个是我的!”说罢提槊便朝羊夭打。

李闵看了眼徐嗣道:“现在不是较气的时候,咱们走!”

李闵打声呼哨,带着骑军跑了。

徐嗣打马追去大叫;“贼将别走!”

羊夭急上马追过去拦住徐嗣。

徐嗣扬槊道:“让开!”

“嗣儿!”徐泓过来,道:“快去整军,他们还会来。”

“将军!卢将军回来了!”传讯兵跑过来道。

斜刺里跑出一队人马,打着卢字大旗。

徐泓大喜,道:“走,去看看你卢叔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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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虎道:“李闵,要不是你拦着,老子早杀了那小子,竟敢砍老子的马脚!”

李闵带住马,道:“杜先生呢?”

“我,我在这里?!”杜奕抱着马脖子跑过来,大喘着气,道:“将,将军,说的是,我军是偷袭,不可是被滞住。”

全虎一拍马鞍道:“真不痛快!”

李闵笑道:“痛快地在后头,你要是耐不住,你就回去吧。”

全虎摇着大脑袋道:“不去,老子可不是马尚封,有娘们怎么都行,小李子,你说咱们怎么打,就这么放过他们?!”

李闵看向杜奕,道:“杜先生,你怎么说?”

杜奕笑道:“将军心中已经有计,还用得着问在下?”

李闵大笑起来,杜奕跟着大笑起来。

全虎看着两个人笑,急道:“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打什么迷,老子怎么听不懂!?”

杜奕笑道:“全将军……”

李闵拦住杜奕道:“不要说,全将军若是想知道跟着看就是了。”

全虎瞪着李闵,憋红了脸,叫道:“小李子,小李子,小李子,小李子,小李子,小李子,老子就叫你小李子!”

李闵笑道:“随你叫,我一直觉着自己比他帅?!”

杜奕奇怪道:“小李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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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洒入李氏堡,城头上的士兵无不战战兢兢地看着城下连绵无边的禁军大营,他们的腿和飘动的禁军大旗一样,不住地打着晃。

这些士兵们,有的是李氏堡原来的,他们打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的人马,这么大的营盘,这么多的旗帜,总之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过他们的认知能力,只觉得禁军都是些长嘴獠牙地青面恶鬼,而且是无边无际的恶鬼。

另一些士兵则是齐王营里的败兵,他们多数都没有整套军装,手里的兵器也大多是木棒之类,因为在入城之前他们拼命地将所有能扔的都扔了,而李氏堡里又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兵器给他们,他们显得很镇定,可要是有谁喊一嗓子,十个人里有十个都会转身就跑,因为最英勇的战士都在齐王的边上。而齐王在哪里?

李骆忍耐着铜斗里飘出来的恶臭味,两手紧抓着大腿。

李老夫人靠在凭几上,嘴里飘着烟,眯着眼道:“你要是受不了,可以退出去,一会儿再来。”

李骆道:“母亲,这回……”

李老夫人打断他道:“你要说的,我已经知道了,你这会做的,我也看不清楚,要是你舅舅在这里就好了。你先出去,让我想想。”

李骆看着李老夫人推开凭几,在丫环的搀扶下躺在长席上,嘴和鼻子里飘着烟,便知道,想从她嘴里得到什么建议是不可能的,于是起身出了门。

“李兄,哈,咱们又见面了!”一个扑粉青年摇着宫扇走过来。

李骆急步上前,探手去抓这人的领子,却被条在汉挡住,大汉喝道:“李家主,对我家公子客气点!”

“谢锡,退下!”

李骆甩了甩手道:“哼!金银铜铁锡,你一个世家,竟然起这种没身份的名字!也不怕丢了谢家的脸面!”

来人正是谢家的公子,谢旻。

谢旻笑道:“李兄,在下也是没办法不是,你看现在,齐王不是又住到李氏堡,等勤王成功,李兄可就是大的功臣,到时候颖川李家要不定下上上品,我的谢字倒着写。”

李骆的脸色缓和了些,拉了拉袖子,道:“你说的倒好听,现在徐泓兵临城下,勤王成功!哼!骗三岁小孩子去吧!”

谢旻大笑起来。

李骆道:“你笑什么?!”

谢旻拉着李骆便走。

李骆急道:“你,你拉我做什么!”

谢旻道:“李兄,你就跟我去见齐王好了,要是你心里没底还会把王爷放进城?!走吧,有什么话就亮开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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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道:“李骆可来了?”

齐王面色苍白,两手微颤。

两个人侍女紧到齐王身边,却被齐王一把推开。

敬炅坐在侧面,道:“王爷莫急,有谢公子在,没事的。”

齐王叹口气道:“但愿如此,没想到才多长时候本王又要回到这里。”

敬炅走上前,躬身行礼道:“臣有罪!”

齐王上前扶起敬炅道:“启业不用太过自己责,胜败兵家常事,再说徐泓是沙场老将,从前随梁王镇关中时便被称赞。只可惜些人执迷不悟。”

曹让走进来。

齐王急道:“可是李骆来了?”

曹让摇摇头道:“是胡将军。”

齐王叹口气,道:“请胡将军。”

“见过王爷!”胡得全走进来。

齐王道:“军兵们可都安排好了?”

胡得全道:“军中人数众多,李氏堡安排不下,最重要的是军中兵器缺乏,而且,而且,我军很多人都被送到城上守城,就是在城里,也都被隔做几断,还有李氏堡的人着,军中有人说,有人说李氏堡是把咱们当犯人,不知道什么就送给徐泓当见面礼。”

“好了!”齐王道,“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你是军中大将,这种话不能说。”

胡得全道:“是,王爷。”

齐王道:“启业你跟着去看看,要是和李氏堡的人有什么矛盾……”

敬炅站起来,道:“臣明白,臣会安排好。”

齐王点头道:“这就好。”

敬胡两人退出去。

齐王长出口气道:“曹公,本王做的还可以吧!”

曹让从屏风后走出来,道:“王爷心底宽宏。”

齐王道:“算了,你别说好听的,这个李骆怎么还不来,曹公,你说他……”

曹让笑道:“王爷放心好了,李骆虽然为人混沌,但是大是大非他还是能分的清的,再说还有崔大人的信,李骆……”

“王爷,谢先生和李堡主求见。”

齐王与曹让对一眼,曹让站到齐王身边。

齐王道:“请他们进来吧!”

“诺!”

“谢旻见过王爷!”

“李骆见过王爷!李骆来迟请王爷见谅!”

两个人俯首在地。

齐王起身扶住二人,喜道:“二位快请坐。早听闻李堡主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李骆道:“小民来迟,请王爷见谅!”

齐王拉着李骆的手道:“这是什么话!李堡主能来,本王就很高兴了!”齐王叹口气道:“想本王昨日还有十数万大军,今日便只剩下几千人马!”

李骆道:“王爷不要伤心,胜败是兵家常事,魏王篡位不得人心,今日王爷不过是一时之困,来日必将大展鸿途,扶保万岁重登大宝。”

齐王欣慰地拉着李骆道:“真要是有这样一日,本王定忙不了李堡主今日之恩!”

李骆急道:“为大宋,小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谢旻道:“李堡主虽忠心可鉴,只是身无一官半职,总不好行事。”

齐王拍额道:“对,对对!李堡主,王爷命你淡颍川都督,一体掌握颍川郡兵民事务。待本王入京时再向万岁上本。”

李骆俯地道:“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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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马跪在地上,头也搭在地上,尾巴摇来摇去将飞虫赶走。李闵躺在白龙马的肚子上睡觉。

全虎则安静不下来,一会往那边走走,一会往这边走走。

杜奕坐在地上,道:“全将军,坐下来吧,你晃得我头都晕了!”

全虎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李闵,坐到杜奕对面,道:“李闵这小子鬼道,杜奕,我看你是个实诚人,你给我说说,你和李闵那小子捣什么鬼?!”

“他是实诚人?!”李闵坐起来,白龙马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耷拉着头,还是半点精神也没有的样子。

全虎道:“我就是看杜奕实诚,怎么了,你看你,真是越来越像马尚封那个王B蛋了!”

李闵道:“哼!这不就是你们想的么,老子不过就是想……”

全虎抢话道:“,老子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杜奕道:“老婆孩子热炕头,三十亩地一头牛?这可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全虎道:“你也想?”

杜奕笑道:“想想吧,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生活?”

李闵道:“怎么不可能,等这事一了,我就带着琴儿走。”

全虎道:“还有敬二小姐。”

李闵不好意思道:“琴儿这么说过,可还得听玫儿的想法不是!”

全虎道:“我可不管你们那些事,你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和徐泓打?!”

杜奕道:“小李将军,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世道?”

李闵道:“知道,知道!世家当道吗,我也不想做官,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杜奕道:“怎么样?!我就先和你说一样,你那个琴儿,还有什么玫儿一定很漂亮吧!”

李闵脸红起来,点点头,道:“其实他们好不好看我也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她们是什么样子,我真没放在心上!”

全虎道:“啧啧啧!”

李闵道:“你‘啧’什么!”

全虎道:“你管我!快跟我说说以后怎么打?!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

杜奕道:“她们漂亮就对了,你知不知道,漂亮姑娘从来都是有权有势力的人的,像你说的那样,你就是个小民,你能怎么样,到时候来十个八个人你能怎么样,再说了,他们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就将租子加上几成,看你怎么办!”

李闵皱眉道:“我,我们可是买自己的地。”

杜奕叹道:“天下的地都在世家手里,你在哪买地,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还过什么逍遥日子,当然,你要是像我这样无牵无挂也挺好。”

全虎拉着杜奕道:“你别离他,这小子就是让娘们迷了眼,你快跟我说说怎么打?!”

杜奕看着李闵笑而不语,摇摇头,垫着手躺在地上闭起眼。

李闵想走从青石城出来的时候遇见的那对母子,他自己是个现代人,可现代人又能怎么样?面对整个古代社会,自己就像个浪花一样,难道看着桓琴敬玫儿变成那对母子一样?要是自己有能力会让琴儿几次三翻落到坏人手里?自己救得了一次,救得了两次,还能救得了三次,不行,一定不行。

李闵站起来,走到土坡上,望着远处江山如画。夕阳里托出个长长的身影。

全虎小声向杜奕道:“你小子怎么跟马尚封似的,非看上小李子了,人家都人家的小日子,你过你日子,多好?!”

杜奕道:“你不傻啊!”

全虎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自己傻,是你们自己傻。”

杜奕叹道:“看来杜某真是小看天下人了!”

全虎得意地笑起来。

杜奕看了眼李闵道:“全将军可知道前朝武王?”

全虎眨着眼,道:“当然知道,我爷爷当初还是武王爷的武卫呢!”

杜奕肃然起敬,拱手道:“久仰!久仰!”

全虎拱手道:“不敢,不敢!”

杜奕道:“我久仰的是你爷爷!”

全虎道:“我替我爷爷不敢不敢。”

杜奕道:“原来你真不傻。”

全虎道:“老子就是有点鲁莽,跟傻一点关系也没有!”

杜奕道:“你自己都知道,怎么不改?”

全虎叹道:“天生的,有办法,就像琅琊王,齐王他们天生就是贵人,没法改的。”

杜奕道:“怎么不能改,我命由我不由天!”

全虎拍拍杜奕的肩道:“年轻人,过几年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杜奕道:“我好像是比你大吧!?”

全虎道:“和年龄没关系,对了小李子怎么就像武王爷了?”

杜奕道:“除了脸白点,很像。”

全虎回头看了李闵一眼,道:“你见过武王?”

杜奕摇头道:“没。”

全虎道:“你唬我?!”

杜奕道:“我唬你做什么!?你看,武王不是世家,李闵也不是世家。”

全虎道:“李闵是李横野的后人,大家都知道。”

杜奕道:“我说的是他不是世家。明白?”

全虎点点头。

杜奕道:“第二,就像你说的李闵是李横野的后人,所以他不是平民。武王也不是平民。”

全虎仰着头,想了想。

杜奕不管他,继续道:“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没看出来,这李闵根本没把皇上放在眼里,也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

全虎低头叹气道:“小李子才练了多少天,槊法就快比我好了!”

“是比你好,不是快比你好!”李闵走过来。

杜奕道:“李将军已经决定了?”

李闵道:“决定什么?”

杜奕道:“不管什么,只要你别归隐田园就好。”

李闵叹道:“你说的对,那里有田园,桃花源只在传说里。”

杜奕道:“桃花源是什么?”

全虎道:“我说你们想聊天以后再聊,快说说,仗怎么打,嗐!天都黑了,扎营吧。”

全虎要起身叫人扎营,却被李闵叫住道:“你不是要知道怎么打吗?”

全虎两眼一这道:“快说!”

李闵看了杜奕一眼,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杜奕击掌道:“妙啊!实在是妙!”

全虎傻呆呆看着他们,道:“什么,什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哎,李闵,你说清楚啊!”

李闵回头道:“打仗去,你去不去?”

全虎道:“去当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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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吃饭吧!”徐嗣走进帐,身后是两个小兵,小兵一人托着个盘,盘上放着麦饭。

徐泓用湿巾擦了手,递给下人,拿了碗饭,道:“嗬!真香啊!”

徐嗣拿着碗,使劲往嘴里扒,含含糊糊地笑道:“能不香吗,这可是齐王营里的麦子!”

徐泓愣住,将碗放在案上,叹起气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寒刀夜袭 第一百三十七章关内侯

徐嗣道:“爹吃饭啊,都忙了一天了。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叫人做点别的!”

徐泓摆摆手道:“不是,嗣儿,你看这麦子是不是新麦?”

徐嗣笑道:“爹,我可不是五谷不分的士族公子,是不是新麦当然吃得出来。”

徐泓道:“那你说这新麦是从何而来?东都的麦子可都是几年以前的。”

徐嗣不明所以道:“爹,新麦旧麦有什么不同?”

徐泓道:“你啊!你想想,新麦子都什么人手里有?”

徐嗣放下碗道:“我看了,齐王营里的麦子像小山一样,这么多麦子肯定不是小门小户能拿出来的,爹,你是说颍川的世家都已经投到齐王营里了?不对啊!咱们可是朝廷的人马!”

徐泓道:“哼!朝廷!什么朝廷!世家什么时候反朝廷放在眼里。嗐!”

徐嗣道:“爹,你怎么又叹气了。”

徐泓道:“没什么,对了,哨探派出去了吗?”

徐嗣道:“都已经派了出去了,按您说的,都是乌桓营的人。”

徐泓道:“这就好,半路上杀出来人不是一般人,要不是卢将军及时赶来,咱们能不能安生地在这里吃饭还是另一回事,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徐嗣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如退回颖水。”

徐泓拿起碗道:“不行,咱们输不得!”

徐嗣道:“齐王已经被围在李氏堡里,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招。”徐嗣向外看了眼,偏过头小声道:“爹,你说这次回朝廷,您能不能封侯?”

徐泓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俘虏们的饮食都安排好了吗?”

徐嗣道:“孩儿不是想让那帮世家公子看看,咱徐家也有兴旺起的一天吗。”

徐泓叹道:“我早说过了,不要和那么世家公子在一块,你看看他们,扑粉吃药,哪儿还有半点大宋男儿的样子,就靠他们大宋不亡……,算了,总之你不要和他们来往就是了。俘虏们的饮食如何?”

徐嗣小声道:“跟咱们打仗还给他们饭吃!”

徐泓道:“你说什么?!”

徐嗣赶紧道:“回父帅,都已经安排好了。”

徐泓道:“这就好,嗣儿,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你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千万不能义气用事知道吗?”

徐嗣低头道:“知道了爹。”

徐嗣的脸色飞速变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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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是那么宁静,所有人都躺在自己的位置上沉沉地睡去,不论是齐王军还是禁军,这一天都太累了。只有一群人,他们被迫围在一起,提心吊胆地看着周围的士兵,按照朝廷的招令,从逆者诛三族,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就像是远处的那团火光一样,在风中飘遥,乎明乎暗。

“听说了吗?”人群里有人小声道,这个人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偷看正拄着枪头一点一点打瞌睡的卫兵。

“听说什么?”边上的人见他不再说话,便问到,现在任何一个消息都会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那个人小声道:“我听说徐泓要把咱们当着李氏堡的面都坑杀了!”

“什么!”

“喊什么!”卫兵大叫,角楼上的灯笼探出来,箭尖上光晃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

“你从哪儿听说的?”

那人道;“押我来的那个小将军说的!”

“不会,不会,咱们这里少说也有几万人,他能都杀了,再说咱们可是颍川大族的部曲,他们敢怎么样!”

那人道:“要是别人说的,我自然也不信,可是你猜我是听谁说的?”

“谁?”

那人道:“徐泓的儿子!”

“徐泓的儿子?你怎么认识?!”

那人道:“颍水边打仗的时候我就在。”

“我也在,怎么没见过你?”

那人神色一变,还好,人群里夜漆漆的,别人看不清他的样子。

那人道:“那么多人你都认识,再说这里光弱,你要是不信,不听就是了。”

“这么说,咱们,咱们!”周围不少人都哭起来。

“哭什么哭!”

“我家里还有娘子,还有老娘,还有个刚出生的孩子,我不想死,不想死!”

“叫什么叫!”几个如狼似虎的禁军卫兵打着火把冲进来,将他拽走。

“你们干什么?!”齐王军俘虏躁动起来。

“干什么!”卫兵挺着环道刀,刀尖正对着齐王军的俘虏,大叫道:“蹲下!”

齐王军俘虏安静下来,看着卫兵们将同伴拉走,同伴边挣扎边大叫道:“我不想死,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不想死,我还有老婆孩子!啊!”

随着一声惨叫,黑夜又安静下来,连呼吸起都几不可闻。

“吃饭吧!”卫兵大叫道。

几个大木桶被抬进人围里。

“军爷,碗呢?”那人问道。

禁军看着他笑起来,转身就走了。

那人叹道:“有饭吃就好。”

他问话的功夫,齐王军俘虏们已经冲过去,围着木桶掏起饭来吃。

“呸!他M的,都是沙子!”

“C,怎么这么骚?”

“不对!是尿,他们往饭里撒尿!”

禁军卫兵们大笑起来,几十个灯笼被打起来,照着黑压压的齐王军俘虏们,叫道:“跟老子打仗,还给你们吃饭!美的你们,大将军好心,给你们的上路饭,快吃吧,不吃可就真没有吃了!哈哈哈!”

其它人迎合道:“对,快吃,饭冷怕你们吃了不好吃,撒尿热了热快吃吧!”

“谁认你们打灯笼的!”巡夜的人大叫起来。

几十盏大灯笼灭了,人群里又黑下来。

齐王军俘虏沉默的蹲下,他们心里明白,看来禁军真的是要杀他们了。

有人神经质的摇起头,道:“不对,不对,他们不也行杀咱们,他们不会杀咱们,咱们几万人,不对,不对……”

“不对?!有什么不对的,没听老人们讲的故事,当初项羽俘虏三十万秦军,多不多,项羽说杀就杀了,咱们几个人?徐泓他是个寒族,最恨的就是世家!他会给世家面子,不杀咱们?!再说了,李氏堡里的是谁?齐王,带头造反的齐王,徐泓真要是抓到齐王,还会在乎多杀几个,咱们就是小民,在他们这些有权有势人眼里就是个屁!”

“他杀咱们做什么!”

“笨啊!”不等一开始说话的人回答,便有人道:“他们这是杀鸡敬猴!吓唬李氏堡里的人!”

“那咱们就非死不可了?”有人惶恐起来,却被边上的人捂住嘴,低喝道:“你不想活了!”

那人道:“哥,哥,我,我还不娶媳妇,不能死,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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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堡城内外的梆了声重叠在一起。可是人们依然可以分辨出打更人打的三下。

禁军大营不远处的小土包后,无数黑影快速移动,人牵着马,马蹄上都包上了布。几十个人影从中跑出,越过土包,潜进树丛草堆里,随着几声闷哼,那几十个人影闪出来,高举起手,手里多了件圆滚滚的东西。

领头人向后挥手,众人飞身上马,边上几骑飞出,引头的是个魁梧将军。他们按着马鞍,战马以匀速向前。

大地略颤起来,可能是太累了,守在望楼上的禁军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点地不寻常,而是拄着长枪打着瞌睡,守兵边上的灯笼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过守兵晃了下醒过来,长出口气,揉了揉眼睛,向远处看,又揉了揉,猛地睁大,正要大叫,可是已经晚了,一支箭刺入他的口腔,守兵撒了长枪向后一靠到着摔落在地,发出“嗵”地了声。

其他人正向他看过去,一群起伏地黑影飞速接近,守兵们大叫起来,鼓声,金声,人声,整个世界似乎顷刻间沸腾起来。

“冲!”

几十道黑影冲到栅前,套索从他们手中飞出,然后调转马头向后便跑,两人高的栅栏被拉倒,数不清的光点在营外的黑暗里被竖起,如同股萤火虫的潮水顺着栅栏的空当冲入禁军大营。

骑兵们呼哨着从密密麻麻地帐篷边略过火把被扔出去,帐篷瞬间燃起来,惊慌失错的禁军从帐篷里跑出来,转瞬便被砍去半个脑袋,血水混着泥水飞渐到帐篷上,跟着火星飞上乌云翻滚地天空。

禁军营里一片大乱,齐王军俘虏周围的灯笼都被点亮。数不清的黑色脑袋引劲朝向大乱的方向。

“看什么!都蹲下!都蹲下!”禁军卫兵们大喝道。

可是齐王军俘虏没有一个人听他们的。

“蹲下!蹲下!”禁军不停大喊,可是声音顷刻间消失在营中的叫喊声里。

“蹲下!蹲下!”

突然一箭从望楼上飞出,钉在一个齐王军俘虏的脑袋上,这个齐王军俘虏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便倒在地上。

“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此时不反更待何时!杀!”人群里暴起一声,齐王军俘虏如同一锅开水,沸腾起来,从望楼上射下的箭就像是往大浪里沷的水滴,守兵消失在大潮里,被无数大脚踏进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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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衣服!王爷衣服!”小桂子拿着衣服在后头追。

齐王一步三阶跑到城上,分开人群,向城下望。

“见过王爷!”李骆道。

齐王道:“李堡主,快出兵,一定是救兵来了,咱们里应外合,定能大破徐泓!”

李骆看了眼,衣襟不整头发散乱正拿着衣服往齐王身上披的小桂子,又看向站在一边的关再兴。

关再兴披着甲,按着刀把道:“哪里来的救兵?别是徐泓放的诱饵,引我军出城。”

“救兵,来救兵了?”谢旻披散着头发,也没穿鞋,谢锡跟在边上,手里提着鞋。

关再兴道:“是不是你谢家的救兵?”

谢旻走到众人里,扶着谢锡,边穿鞋边道:“我们谢家?我们谢家那里来的这么多人?!”

齐王道:“谢兄,现在不是藏着拽着的时候,你快好好看看,是不是你谢家的救兵?!”

谢旻向城下望了一眼,只见,层云之下,禁军大营如同一锅沸水,摇头道:“谢家不会有这样的部曲,不会,不会!”

齐王失望道:“那就是说,这只是徐泓放的诱饵!”

“见过王爷!”曹让在两个小宦官的搀扶下匆匆上了城,看了眼站在齐王身边的小桂子,小桂子却如同是没见着曹让一样,只盯着齐王的一举一动。

齐王摆摆道:“没什么事了,曹公回去吧。”

谢旻扶着城垛却道:“诱饵?徐泓会放这么大的一个诱饵?要是现在我们派出一支骑军必能让禁军再乱几分,要是还有几员大将就更妙了,说不定可是一举大破徐泓!’

李骆叹道:“那里还有骑兵,全被李闵带走……

关再兴道:“李闵!该不回是李闵带人……”

谢旻猛拍下城垛,惨叫一声捂着手,道:“对,对对,就是李闵,哈哈哈,一定是他,我早看出来了,李闵真是个大将军的材料,有他在城外,徐泓想退都难!哈哈哈!”

“李闵?!”敬炅看着混乱的禁军大营喃喃道。

齐王略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曹让走上前,小声道:“王爷,看来一定是小李将军带人来了,不如就此封小李将军一个官,也好统领人马!”

齐王两眉一皱道:“封官?”

曹让急使了个眼色,齐王紧接着道:“对,对,还是曹公说的对,你们看本王一高兴,什么都忘了!命他为,命他为……”

众人都看向齐王,曹让暗暗踩了齐王一脚。

齐王道:“命李闵为横野将军,关内侯!”

曹让吃惊的看向齐王。

齐王却断然道:“等勤王成功,本王上本堡荐小李将军为横野将军,关内侯。”

谢旻笑道:“小李将军果然是少年英雄,不愧是横野将军之后!”

李骆面色不太好,关再兴瞪眼道:“李堡主,外头打的正好,王爷末将请令出战!”

齐王道:“好,关将军武过人,胡将军!”

敬炅上前,小声道:“王爷,敌营似乎有些变化。”

众人方才都看着齐王,敬炅这么一说,才看向城下,只见禁军大营里虽说还是乱,可已经能看一有几队人马在大营里穿梭,本来沸腾的大营正逐渐安静下来。

胡得全叹道:“小李将军的骑兵太少,只是拢乱一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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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真他N的痛快!”全虎满身是血地跳下马来,血水被振落,飞渐到李闵脸上。

李闵擦了把脸,全虎指着他的脸笑道:“小白面变成小红脸了!”

众军都笑起来。

李闵抹了把脸自己看,也笑起来,道:“老金出来了吗?”

“老金?原来你小子让老金混到禁军大营里头了,嘿!这个老小子还真哪儿都能混进去,老金!老金!”全虎喊道,却没人回答。

众人安静下来,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老金是何人,地明白过来,此战能如此痛快,八成多亏了老金的努力。

杜奕道:“咱们是骑兵,来去如风,老金不一定赶得上咱们。”

全虎道:“对,老杜说的对,老金油的跟从油桶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定会没事。李闵下头怎么打!”

李闵看了眼天下的月亮,道:“睡觉!”

全虎飞身上马,叫道:“好嘞!睡觉去!什么!睡觉!”

李闵从怀里拿出手帕闻了闻,将脸上的血擦了擦,不理全虎牵着白龙马打了个舒服的地方。白龙马跪倒在地,李闵靠在他的肚子上,长出口气,又拿出手帕。

全虎跳下马跑到李闵前,道:“老子正杀到兴头上怎么就睡觉?!老子睡不着!”

李闵道:“睡不着就不睡,杜先生,你找的这个地方安全吧,可千万别睡到半截,徐泓的人杀过来!”

杜奕已经打起鼾了。

全虎再看别人,大家都躺下了,只剩下他一个还傻傻地站着。

全虎“哼”了声转回头,道:“老子看你们能耍什么花招!”

李闵闻着手帕上的香气,心道:琴儿现在怎么样了?噬魂那个妖女不会虐待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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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你就要胖上一圏了!再说你肚子上还有伤,真不知道你吃下去的东西都到哪儿了!”噬魂无奈地看着捧着大碗不停往嘴里扒面条的桓琴。

桓琴嘴吸溜着面条,两只眼狠狠瞪着噬魂。

马尚封推门而入,噬魂尖叫一声,唬得马尚封跳回门外,道:“你叫什么!老子也没有把你怎么样!”

马尚封回头看看,两边屋都黑着。

噬魂笑道:“大晚上的,你个大男人冲到奴家屋里,谁知道你是不是心怀不诡?”

马尚封打个颤道:“你这种女人,扒光了送到老了面前,老子都不会碰一下。”

噬魂媚眼一飘,看向桓琴道:“这么说马大侠对桓小姐很上心喽!”

马尚封给自己倒了碗水,噬魂夺过去,道:“这是老娘用的碗,你自己拿去。”

马尚封道:“哼!还说对小李子没意思!他用这个碗你怎么不说?!”

马尚封又拿了个碗,倒上水。

噬魂将自己碗里的水甩出去,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有话就说,没话就滚,老娘这里没你待的地方!”

马尚封又给自己倒了碗水道:“那你那里有李闵待的地方喽?”

噬魂手指一晃,闪出幽幽的青光,媚笑着看向马尚封道:“你想试试?”

马尚封摇头道:“没,不过倒有个李闵的消息,你们听不听?”

桓琴“嗵”地一声放下碗道:“李闵怎么了?”

马尚封探头一看,笑道:“这不是李闵做的那个什么炸酱面吗?”

噬魂轻哼一声。

马尚封道:“齐王方才说了,封李闵横野将军,关内侯,这个是当年李横野外官爵!”

桓琴道:“他不是李家的人!”

马尚封道:“齐王他不知道!”

桓琴咬着牙道:“齐王!”

噬魂笑道:“恭喜你喽,现在是不是该叫你侯夫人了?”

马尚封转头朝外头道:“还有没有?”

院子里没有声。

噬魂看了眼抱着大碗发愣的桓琴,笑道;“还是我给你去看看吧,那个叫阿花的姑娘胆小的跟老鼠一样。”

马尚封待噬魂走出去,小声道:“桓姑娘不用担心,阿牛这小子不会有事的。”

桓琴道:“我,我只想过平常人的日子,什么将军,什么关内侯,我都不要!”

马尚封叹道:“你不要,李闵不能不要。他想要在这个天下中活下去,这条路是必须走,而且你要帮着他走,一直走下去。”

桓琴抬起头道:“走下去?”

马尚封点头道:“对,走下去,你是世家出来的人,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天下里活下去,阿牛就必须走下去!你好好想想。”

马尚封走出屋,关上门。

噬魂站在厨房门口,笑吟吟看着他。

马尚封走过去,道:“你满意了。”

噬魂侧开身,马尚封走进去,见一只陶盆里用凉水泡着团面条。

马尚封笑道:“谁做的,还真有模有样。”

噬魂道:“莲叶,这个小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只看了一遍,就做成这样,我看比李闵做的还好吃。”

马尚封盛了面条,倒上酱,道:“你不吃?”

噬魂道:“李闵怎么样了?他怎么不回来?”

马尚封蹲在地上吸溜面条。

噬魂皱眉道:“你也是个有名的大侠,怎么吃饭这么粗鲁?!”

马尚封嘿嘿笑道:“大侠?不当饭吃,你要不要也来点?”

噬魂看阒他。

马尚封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马尚封大口吞起面条,含糊道:“李闵那小子就是个天生打仗的料,嘿!你是没看到,徐泓算是老将了,怎么样,还是让李闵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吧,李冰这小子不会完,今晚有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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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嗣拎着刀一瘸一拐地走进中军大帐里,道:“爹!”

徐泓胡子只剩下半截,道:“怎么样了?”

徐嗣扔了刀,坐到地上,骂道:“别让我抓着他,抓着他,非披了他的皮不可!”

卫兵拿来手巾。

徐泓道:“先擦一擦。”

徐嗣擦了脸,道:“死伤一千多,还有几百人不见了,帐篷损失了一半多,俘虏差多不都跑了,爹!叫我说那些俘虏留着不但没用,反而连累咱们,一有机会他们就不安生,咱们不少人就是被反抗的俘虏伤的!

徐泓道:“也不是与外族做战,杀俘不祥。”

徐嗣道:“要不杀几个怕他们还不安生,咱们的士兵可得不了好?!”

徐泓叹道:“杀几个带头的吧。”

徐嗣道:“爹……”

徐泓道:“不要再说了,就这么办吧,有什么事,我会负责!”

徐嗣道:“爹……”

徐泓道:“叫将军!这里是军营!”

徐嗣拱手道:“是!将军,末将不是怕担责任,只是军里的弟兄们心里……”

徐泓道:“你多和他们解释就是了,这件事你要好好去办,嗐!都是大宋军人,何必好此?!”

徐嗣道:“诺!将军,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看看。”

徐泓道:“有卢将军在河畔大营,我很放心,咱们这里,敌人很可能还会再来,警戒的事可安排好了?”

徐嗣道:“将军放心吧,羊夭已经安排好了。”

徐泓道:“羊夭是个大将之材,可是你该做的事还是要自己做,不自己做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明白吗?”

徐嗣含含糊糊道:“知道了,将军,没有什么事?”

“报,贺图额将军求见!”

徐泓道:“请他进来吧。”

徐泓朝徐嗣道:“本将受伤不能出去见军兵,你就多走一走,安抚大家,不可让人钻了空子!”

徐嗣道:“诺!”

从帐外走进一员皮帽铁甲的圆脸将官比徐嗣矮一头,可没踏一步都显得十分扎实,拱手道:“末将贺图额见过将军!见过少将军!”

徐泓道:“徐嗣,你出去吧!”

徐嗣道:“诺!”

徐泓道:“贺图额将军,可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贺图额道:“末将把所有的夜鹞子都派出去了,可是他们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徐泓叹道:“夜鹞子都发现不了?”

贺图额道:“末将觉得他们一定对本地十分熟习,而且训练有素。”

徐泓道:“不用说,一定是李氏堡的人。”

贺图额道:“请将军再给些时间,没有人能逃得过夜鹞子的眼,宋人弱得跟小鸡一样,逃不了的!”

徐泓拧起眉道:“贺图额将军,请注意你的话。”

贺图额道:“怎么了,末将说错了什么?末将的宋话有什么错吗?”

徐泓道:“贺图额将军别忘了,你现在是大宋的将军!不是乌桓的将军!”

贺图额拱手道:“末将一时失言,请将军见谅!”

徐泓道:“本将以后不想再听到你说这种话!”

贺图额道:“诺!”

徐泓道:“通往颍水畔的路上可都放了人?”

贺图额道:“请将军放心,末将已经派五百骑军,保准一个宋——,贼兵都过不去。”

徐泓道:“这就好,一定要小心。这回的敌人很狡猾!本将没什么事,你快下去休息吧!”

贺图额拱手道声“诺!”退出帐,几个乌桓将军迎上来,贺图额摆摆手,带着他们回到自己帐里。

一员乌桓将笑道:“将军还满意吧。”

贺图额上下打量道:“这不是我的帐篷。”

另一员乌桓将道:“这是三甲营宋军游击将军的帐篷。”

贺图额看了他一眼道:“你抢来的?”

“我,我,是末将!”挤上一员乌桓将。

贺图额猛地一鞭子,那员乌桓将跪地磕头,其它人面色都白起来。

贺图额道:“还回去!M的,以为这里是边关吗?说抢宋人娘们就抢宋人娘们,说抢宋人钱粮就抢宋人钱粮?!这里是颍水!是宋人心腹之地!都把尾巴收起来,明不明白!”

“诺!”乌桓众将拱手道。

贺图额道:“起来吧,这个帐篷抢也就抢了,以后小心点!姓徐的可不是王昏。”

一员乌桓将小声道:“将军,末将看宋人也,也没那么厉害,都说禁军天下武力第一,可是咱们来了这么多天,看来看去也就是那个样子,不如……”

贺图额吊起二目道:“不如什么!我刚才说的你都忘了吗?!”

“末将不敢!”

贺图额环视众人道:“我知道你们想的什么!可是不要忘了,咱们是怎么到这里的,是被宇文鲜卑部打到这里的,只有借宋人的力量咱们才可能再回草原上去!”

贺图额用鞭子点着帐篷里十几员乌桓将,道:“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把尾巴收里来,别让宋人大官看见你们的嘴脸,等回到草原,宋人的女子钱粮随你们抢!”

“对,大将军说的对,要我说等咱们回到草原招集旧部,杀到东都抢了宋人皇帝的宝座,请大将军坐一坐!”

众人看向贺图额,说话的乌桓将军头上流下汗,贺图额笑着坐到胡床上。

众人才跟着恭维起来。

“将军,是不是把人都撤回来?都一天了兄弟们先是跟着姓卢的,大晚上又被派出去,兄弟们很有些怨言。”乌桓将小心翼翼地道。

贺图额道:“收是不能收回来的,总要给徐泓个面子。乌桓人什么时候跟没用的宋人一样,没有帐篷就睡不着觉?”

众人跟着贺图额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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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夭带着人重新立起寨栅,徐嗣走过去。

羊夭从栅边的地沟里跳出来,道:“少将军,你腿脚不好,就不要来了。你放心这里我会做好。”

徐嗣叹道:“你以为我想到,还不是我爹,让我什么,什么,亲力亲为。我说你怎么跟他们一起干起来了,这种活就该他们干,你一个将军做这个辱没了身份!”

羊夭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徐嗣走过去,拍了拍木栅,道:“这不是挺好的,你们还忙什么?”

羊夭道:“末将怕他们再来,所以让人挖道沟。”

徐嗣道:“还是你想的万全,行了,我还得去别的地方看看呢,我爹不方便出来见人,只有苦了我这个做儿子的!你们都好好干!听见没?!”

众人默默挖着土,却没一个人回答。

羊夭道:“你们聋了!”

“诺!”

羊夭看着徐嗣走远了。

副将拎着锹,小声道:“哼!还不就是仗着徐将军吗!真论本事,他那里及得上羊大哥!少将军!呸!一个寒门崽子竟敢对羊大哥吆五喝六!凭什么!叫我说这个行军司马就该将军你来作!”

羊夭道:“好了,好了,快回去干活吧!后半夜还能睡会儿!”

副将道:“大哥,你说他们还会来吗?”

羊夭拿着锹跳到沟里,边挖土边道:“怎么,怕了?”

副将道:“怕?我劳二什么时候怕过!可是这帮人不明枪明马地过来,偷偷摸摸来一次,谁受得了?!”

羊夭道:“那就快点挖土,少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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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追战 第一百三十八章寒刀夜袭

“你是那个营的?”两个小校边收拾着残破的帐篷边问一个四十多岁,佝偻着腰的人。

这人背着个大铁锅,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我是——是——是伙——伙头——头……”

“知道你是伙头军,瞧瞧你背了个大铁锅,放下来,给我们帮反手!哼!这帮贼子,就会搞偷袭!”

“好——好——好……”伙头军放下大铁锅,刚放到地上,立马又抱住。

“嘿!我说你把那东西放下不行?”士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没谁偷你的,一只大铁锅,你抱着也不嫌累?!”

“累——累——累……”伙头军抱着铁锅道。

士兵走过去抢过大铁锅道:“这里没人偷你的锅!”

伙头军急道:“累——累也——也不能——能放!”

“得了,得了,你别管他了,我说,你在这里住一夜,明天天亮了就回自己队里头,明白吗?”另一个士兵抖了抖帐篷上的灰色道。

伙头欣喜道:“好,好——好——”

几个士兵将帐篷重新搭好,虽然还露风,可是他们忙了一天,睡到一半又给惊起来,就没人在意这个,十几个人紧在一起。

“我说,你就不能把铁锅放下,看看,锅底灰色都蹭了我一身!”躺在伙头军边上的人道。

“你就别管他了,再说就你黑的样,蹭不蹭灰还不一样。”

伙头军抱着铁锅道:“你——你们,见,见过大,大,大将,大将……”

“大将军!”有人道。

众人松了口气。

伙头军道:“对——对,就——就是,大将军。”

帐篷里没人说话。

伙头军声音大了些,道:“我——我,看你们,对——对我挺好,我,我跟你们说,你们,们,可不能出去,去说!”

还是没人回答,帐篷里响起鼾声。

伙头军道:“我,我逃,逃出来的时,时候,看见大将军被,被人杀了!”

“什么!”帐里十几个人者跳起来,将伙头军拉到中心,喝道:“老头,话可不能乱说!”

伙头军道:“我,我,我只,只是看着一个,个和大将军,一样的,的人被,被,被……”

“哎呀!你这人说话真费劲!”

“别说话,听他的,你可看清楚了?”

伙头军道:“我,我以前见,见,见,见……”

“见过大将军!”有人接着道。

伙头军点头。

帐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少将军,少将军在那里!”

徐嗣被几十个人围着从帐篷间走过。

一个小兵凑到帐篷里,道:“听说了吗?大将军传令说只杀几个带头的俘虏!”

“什么!”

“喊什么!睡觉!”巡将叫高叫一声。

帐篷里的人赶紧闭上嘴,躺在地上。

巡将走过去以后,有人道:“那帮反贼,俘虏他们的时候就该杀了,这回又趁机反叛,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怎么只杀几个带头的,叫我说都该杀了!”

“就是!”众人附和道。

伙头军道:“我,我看,大,大将军很可,可能已经不好了,不,不然,把,把反贼都,都杀了,怕——怕什么!”

“对,要不是大将军不在,怕什么,他们一定是怕俘虏闹事才不敢杀。”

伙头军道:“他,他们会,会不会,会跑,跑了?!”

“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一定是将军们怕李氏堡的人追他们,所以先安抚住咱们,他们好自己跑,不让李氏堡的人发现,等明天早上大家一起完蛋!”

帐篷里安静下来。

守夜人的梆子声又响了,可是没人睡得下去。从伙头军那双微合着眼缝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在帐篷里的人身上扫来扫去,如同是匹正在欣赏自己猎物的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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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更天了?”全虎又翻起身问道。

杜奕苦着脸道:“全将军,都第八次了,第八次了,你还让不让人睡?”

全虎瞪着两个灯光似的眼睛道:“睡什么睡!有仗打多好,到时候了吧?”

杜奕道:“这个你得问李将军,他是主将不是。”

全虎跳起来,朝李闵走过去。

白龙马抬脑袋看了看全虎。

全虎恶狠狠瞪着白龙马道:“看什么!老实睡你的觉,小心老子打你宰了吃肉!”

白龙马转回头趴下脑袋。

李闵翻了个身摸着白龙马的肚子道:“白龙马不用怕他,他只是吓吓你,他可不好吃马肉,他好吃人肉。”

全虎道:“李闵,打吧!”

李闵道:“打什么打,才几点,再等等!”

杜奕坐起来,望着天上的星星道:“李将军,已经差不多五更天了。”

李闵叹道:“真是!想睡个懒觉都不行!真比黄世仁还黄世仁!”

杜奕道:“黄世仁?李将军,此语出自什么典故?”

全虎拉着李闵起来,又去叫骑兵们都起来。

李闵道:“黄世仁是个老流氓。”

全虎跳上马,到李闵前,道:“走吧!”

李闵拉起白龙马,道:“起来吧,好兄弟,又要打仗去了。杜先生,去齐王军的河畔大营的大路你认识吧!”

杜奕一拍额头道:“妙,实在是妙!只是不如走小路,虽然小路不大好走,可路上没什么人。”

李闵飞身上马,从也里抽出长槊,道:“不用,咱们大大方方地去。兄弟们,上马,吃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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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上,一队骑军大晃大摆地举着火把向颍水河畔走。当先者骑匹白马,手里长槊,正是李闵,全虎在左,杜奕在右,一路并没有遇上什么人,可是并没有什么人,刚能听见河水声时,前头迎上队禁军骑兵,个个头上都顶着个皮帽,皮帽上插着两支鸟羽。

他们当选的一将左手里拿着个大葫芦,右手里拿着鞭子向李闵指,道:“哪里来的?”

这员将官说话怪怪的,不像是汉人。

杜奕道:“你是那里的?”

那将道:“你问老子老子还问你呢!我看你们这些鬼鬼祟祟一定不是好人!去,灭了他们!”

杜奕道:“慢!听将军的口音,似是北方来的?”

那将道:“怎么,北方来的怎么了?”

杜奕道:“没什么,没什么,在下也是北方来的,以前去过乌桓部落做生意。所以听将军的口音十分亲切。”

那将挥退骑军道:“你去过乌桓?”

杜奕用李闵听不懂的话说了两句。

那将也用李闵听不懂的听回答。

全虎的槊略晃了下,李闵赶紧踢了全虎的马一下,便了个眼色。

杜奕道:“萨哈林将军,这位是李文将军,这位是全七将军,都是我的好朋友,这次是他们接受徐将军的命令去援助卢将军,顺便送小人过去。望将军行个方便!”

萨哈林眯着小眼睛,笑道:“我们乌桓人最喜欢商人朋友,这位是李将军?很年青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杜奕笑道:“小李将军是少将军的副将,一直在少将军麾下行走,萨哈林将军可能没遇见过。”

萨哈林盯着李闵上下打量。

全虎喝道:“看什么看,喜欢看,回去看你妈去!”

萨哈林两眼一凝,杜奕赶紧道:“全将军!怎么跟萨将军说话呢,还不快给萨哈林将军道歉!萨将军,你别见怪,全将军是少将军的护卫这回是放出来建功的,对于军中的事情不大懂,您见谅!您见谅!”

全虎瞪大眼,指着自己道:“让老子给他道歉?!”

李闵喝道:“全——七!赶路在紧!还不快给萨将军道歉!你有气朝敌人撒去!”

全虎咽了口气,抱拳道:“萨将军见谅!”

萨哈林摇摇头。

全虎喝道:“你还想怎么样?!”

李闵道:“全七!你怎么说话呢!”

萨哈林笑道:“不介意,不介意!本将是说本将不姓萨,本将姓萨哈,单名林,小李将军是吧,咱们就算认识了,全将军,本将就喜欢你这种直性情的人,等回营可记着找我去喝酒,我那儿还有几匹好马,记得来呦,哈哈哈哈!让路!”

乌桓骑兵让来路,人的目光和马喷出来气都冲向李闵诸人。

李闵笑道:“一定,一定,萨哈将军再见。全七!”

全虎拱了拱手。

杜奕用乌桓语跟萨哈林说了几句,跟着李闵众人穿过乌桓骑兵的队伍。

萨哈林眯眼看着他们走过去,一员乌桓将小声道:“将军为什么对宋将这么客气,我看他们的马匹兵器很好,不如咱们追过去抢过来。”

萨哈林晃了晃葫芦,拔开塞子,道:“混帐!你以为这是那里?还是草原?你刀子锋利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老子可不是贺图额,成天想着打回草原去,他也不看看鲜卑人有多厉害!打回去?怎么可能,你看宋地多好,住的是大屋大院,吃的是山珍海味,你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美丽姑娘,还有丝绸,多滑,就像小姑娘的皮肤!”

萨哈林边说边摸着胳膊上的绸缎袖子,痴迷道:“老子可没贺图额那么傻,你们别看小李将军只是少将军的副将,可是少将军是谁?是大帅的儿子!大帅是谁?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试问禁军里头有谁比徐大将军能打,只要跟少将军打好关系,有咱们兄弟好吃好用的!明白吗?!”

乌桓将做恍然大悟状,道:“将军真是深谋远虑!兄弟们跟着将军真是有福了!”

萨哈林哈哈大笑着灌了两口酒。

乌桓将笑道:“将军,方才兄弟们刚捉了几个宋人女子,要不你歇歇?”

萨哈林两眼一亮,道:“宋人女子?别又是上了年纪的!现在可不是在草原的时候,竟拿那些烂东西糊弄本将军!”

乌桓将道:“怎么会呢,以前不是有贺图额将军在吗?这会保准个顶个的好!”乌桓将左右看看小声道:“兄弟们开了两个庄子,都是小姐,知道将军好处,所以兄弟们连她们的手指头都没碰,就等着将军呢?!”

萨哈林大喜,道:“好,好。”脸色突然落下来,道:“没被人发现吧,要是被人发现,本将可救不了你,徐将军可是治军很严的?!”

乌桓将笑道:“将军放心吧,用的都是咱部落里的勇士,每个人都有份的。”

萨哈林道:“你也有份?”

乌桓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萨哈林道:“什么样的?”

乌桓将道:“世家夫人。”

萨哈林两眼一亮,笑道:“嗯!你很识货,这帮世家夫人味道好很!”

乌桓将道:“将军要是喜欢,末将送到将军帐里去,到时候母女两个同侍将军不是好?”

萨哈林道:“算了算了,那个是你用的,我就不用了。”

乌桓将点头陪笑道:“是,是,末将以后一定注意打对漂亮母女奉给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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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抹了把汗,偷偷向后看了眼,道:“全将军,你方才可吓死我了!”

全虎道:“哼!老子看了他们心里就有气!”

杜奕叹道:“国势不振,至胡马踏中原,是我辈之错!李将军,我就是个文人,想要把他们赶出去就看你的了!”

全虎道:“杜奕,你小子是看不起我?老子的槊就杀不得人?!”

杜奕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闵道:“你一个,马尚封一个,怎么都看准我了?!老子也不是曹操!”

杜奕笑道:“你是不是曹操可不是你说的算,反正我看好你?!”

李闵道:“咱们不大熟吧?”

杜奕道:“我看人还是准的,小李将军天生贵气,这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全虎道:“什么天生贵气?杜奕,你还会算命,快给老子看看,老子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杜奕看了看全虎面。

全虎紧张地坐在马上。

李闵转头见乌桓军已经不见踪影了,道:“时间不多,快!”说罢策马冲了出去,一时间呼声不断,马群逐渐跑起来。

越离着颍水畔近,遇见的巡兵越多,遇见乌桓人就由杜奕出面说自己是徐嗣的部属,遇见禁军的人就说是乌桓人的部属,反正杜奕会乌桓话,几句过去不管他们问的多细都要放李闵他们过去。

禁军的河畔大营就是李闵闯过的齐王军旧营,在黑漆漆地背景里时不时飘过几只红亮的灯笼,微弱的光里可以看见望楼上晃动着人影。

李闵驻马在营外很远的地方,全虎凑上去,小声道:“按着打徐泓的法子,我去撞开门!”

李闵低声道:“用不着!咱们大大方方走进去!杜先生,这回还要你去。”

杜奕奇怪道:“我去?”

李闵低声道:“对,你去说我们是乌桓人,乌桓语里杀宋人怎么说?”

杜奕握拳道:“对!李将军不亏是横野将军的后人!”

全虎傻傻看着两个人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杜奕道:“不如说‘杀宋狗’的好。”

全虎道:“杜奕,你是不是疯了?怎么骂起自己了?”

李闵道:“杜先生说的对,怎么说?”

杜奕道:“哔波里宋涂拉!”

李闵道:“哔波里宋涂拉!传话下去,一会儿等大营门开的时候大家都喊‘哔波里宋涂拉!’,不准说话宋话。”

全虎一拍脑袋道:“李闵,你小子是想害乌桓人?”

李闵道:“你才知道?!”

全虎道:“老子可没肚子里可没你们那么多道道,老子可是个实在人!”

杜奕走回来,小声道:“已经通知下去了。”

李闵道:“好,杜先生你打头。”

杜奕正正帢帽,提马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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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马!口号!”守门军喝道。

杜奕上前,用半生不熟的宋话道:“我们是贺图额将军的部属,奉徐将军的将令来援助!”

守门军道:“拿军令来!”

杜奕道:“徐将军拿的是口令!”

守门军道:“既无军令,你们就不能进营!”

杜奕看了李闵一眼。

李闵提马向前。

突然一支箭从望楼上射出来,插到李闵马前。

李闵带住马,指着望楼,呜啦呜啦说个没完。

杜奕上前道:“我们将军说你们要让我们睡要野地里,就是对乌桓部落的藐视,我们将军要招集乌桓人,马踏你们大营,到时你们自己去跟徐将军交待!”

李闵转身向骑兵们“呜啦,呜啦”地说了几句。

骑兵们大喊起来,有的抽出刀,朝守门军大喊大叫。

“好了,好了!”你叫他们都安静,我去回禀将军!”守门军道,李闵看着一个小兵往营里跑,便安静下来。

小兵跑到卢天远的大帐外,就是齐王的议事大帐,却被卫兵拦住,小兵道:“有急事禀将军。”

卫兵道:“将军刚睡,什么事?”

小兵道:“有群乌桓人说要进营。”

卫兵道:“乌桓人?”

“什么人!”帐里传出不耐烦的声音,“就不能让本将睡个觉吗,他M的,打仗是老子,领功是别人,现在连觉也不让人睡了!”

卫兵打个颤,赶紧道:“将军,有群乌桓人要进营!”

“去他M的乌桓从,营这个大,随便给他们个地方!再烦本将,本将砍了他!”

小兵要说话却被卫兵捂住嘴,道:“是将军!”

“滚!都滚!”

卫兵拉着小兵走到一边,小兵急道:“乌桓人没有军令,怎么能让他们进来?”

卫兵道:“你没听见将军说的?我可告诉你,将军心情可不好,晚饭的时候喝了好几坛酒。你要是硬往刀口上撞,你就自己去,别拉着老子!”

小兵道:“可,可是他们没有军令,将军平常可不准这样的人进来。”

卫兵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脑子,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平时吗?快去吧!?”

小兵道:“不是说有人偷袭徐将军……”

卫兵赶紧捂住他的嘴,往大帐看了看,道:“我的小爷!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这三个字可不能说,你想掉脑袋吗?”

小兵道:“可……”

卫兵道:“好,好好,你想死,老子也不拦着你,去吧,你去吧!”

卫兵推搡着小兵,小兵却不走了,迟疑起来。

卫兵道:“去啊!”

小兵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嘟囔道:“老子又不是主将,真让人打进来又跟不是老子顶着!”

卫兵看着小兵的背影松了口气。

小兵跑回大门,道:“将军说让他们在营里随便找个地方住!”

守门将道:“将军说的?他们可没军令!小子要是传错了话,老子宰了你!”

小兵一梗脖子道:“要杀就杀,反正是将军这么说的!”

营外传来“呜啦,呜啦!”的叫喊。

守门将摆手道:“算了,开门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人高的镶铁大门“吱呦呦”作响,大营里白色帐篷帐一线到一面,缓缓出现展现出来。

李闵觉着浑身的血跟着大门的打开沸腾起来,他跟他身后的骑兵们如两同是四十大盗,看着营里的血肉宝藏两眼冒光。

守门将道:“走,我领你们去休息,我可告诉你们卢将军军令很严,晚上不能乱走动,不然非砍了你们脑袋不可!”

李闵突然道:“徐将军有口令让我告诉卢将军。”

全虎紧握着槊正要冲进去,却被李闵的马挡住。

守门将道:“什么话,我给你传去。”

李闵道:“将军说让我亲口传话。”

守门将道:“明天再说,将军已经休息了!”

李闵道:“不用你带,我自己去,你给我指路。”

守门将道:“你这人,有什么明天早说。”

李闵跳下马向全虎便了个眼色,叹道:“好吧,我跟你说,你去传,你可不能把话传出去!”

全虎也跳下来,跟在李闵后头。骑兵们在杜奕的代领下走进大门。将守门将与他的士兵隔开。

守门军走上前,寒光闪过一把匕首逼住守门将,李闵捂住守门将的嘴道:“叫一声弄死你!”

守门将惊恐地点点头。

李闵低声道:“代我去找卢将军!”

守门将骇然道:“兄,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匕首拿开!末将可以不计较!”

李闵的匕首一按,割开守门将脖子上的皮,血流了出来。

李闵道:“代我去!”

守门将道:“你想做什么?!”

李闵道:“这个不用你管,代我去!”

“将军!将军!”守门的其他人在马群外叫道。

李闵又一按匕首,瞪着守门将。

守门将盯着李闵道:“没,没什么事,本,本将代他们去见将军,你们看好门!”

马群在外,李闵押着守门将在内,大队人马向前走。

小兵看着这队奇异的人马,猛地跑走,同伴叫他,他也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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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远处有人喊道。

守门将指着前面道:“那儿就是卢将军的大帐,兄弟,我可按你说的做了……”

李闵向杜奕使个眼色,杜奕高声道:“前面是卢将军的大帐?”

“你们是何人?”对方道。

杜奕道:“我们是给卢将军家里人,来给卢将军送东西。”

对方道:“这里不是,往左走就是了!快走,快走,军械重地不是你们能多留的!”

杜奕笑道:“是,是,军爷,我们这就走。”

李闵捂着守门将的嘴,匕首又深了两分,低声道:“不老实!”

守门将瞪着李闵,挣扎起来,全虎在后头按住他,李闵一匕首刺到他的心口,守门将蹬了两蹬不动了。

马群挡在他们外头,所以禁军都没有看见里头发生的事,全虎将守门将搭到马上,一手拿槊一手牵着马,李闵跳上马。

“什么人,口号!不知道军令吗?!”一队打着灯笼的步兵出现在前头。

李闵扬槊叫道:“杀!”

全虎将守门将的尸首掀翻,飞身上马跟着大家冲起来,那队巡兵转瞬就消失在马群里,大地跟着马群的冲锋振动,暴起的喊杀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几股骑兵在营里横冲直撞。

“哔波里宋涂拉”之声响彻大营。

李闵真奔着卢天远的大帐冲过去,卢的卫兵们握着刀冲上来,李闵长槊摆动,几下就把他们挑飞,两膊一较力,将帐篷挑开个大口子,白龙马冲入大帐,大帐正中的榻上一个人正呼呼大睡,当李闵冲进去的时候,这人不耐烦地大叫道:“他M的,老子宰……”

这个人的话没说完,打个颤,李闵槊往他肩上一搭喝道:“别动!来人绑了!”

两个骑兵跳下马,拿了绳子,将他放倒,绑起来,这人挣扎一下,李闵便在他身上扎个窟窿,痛得他哇哇大叫道:“谁!你们是谁?!”

两个骑兵将卢天远绑好,托在马手后,任由他叫喊。

李闵在前,那两个骑兵在后,卢天远在最后,他们一个劲地向前冲,也不分辨方向,就是往前冲,卢天远被拉着,大叫大喊,可是在沸反盈天的大营里跟本就不能被人听见,两旁的禁军一旦见了狼狈的卢天远,便转身就跑,有想过来救的,无不倒在李闵的槊下,他们就这么在禁军大营里冲开一条条空道。

杜奕带人过来,道:“好了!”

李闵顺他的指向看,只见火光冲天,也不多话,转马便走。

全虎正杀得起兴,一身新换的衣服又染全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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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徐泓跳起来,徐嗣快走进帐里,道:“爹,那帮人真去卢叔叔那里了。”

徐泓道:“怎么样了?”

徐嗣道:“还不知道,贺图额将军已经带人过去了。”

徐泓道:“营里怎么样?”

徐嗣道:“爹放心好了,都已经安排下去,谁也行动,就杀谁!”

徐泓叹道:“也只有这样,你下去吧,看着点,别叫他们蹿了空子!”

徐嗣道:“诺!”

徐嗣退出帐,几员将迎上来,徐嗣道:“怎么样?将军答应了吗?”

徐嗣道:“将军已经同意了,大家放开手干就对了。”

众人大喜,分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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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伙头军往远处的半空一指,没睡下的人跟着看,只见天边处亮起来。

伙头军道:“那儿像是河畔的大营吧!”

“可能是!”

伙头军跳起来,一拍大腿道:“不好!咱们的粮食可都在那儿啊!”

“什么粮都在那里!”

“叫什么!快睡觉!”巡兵喝道。

可是不管巡兵们怎么喊,都止不住众人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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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来了?”李闵问道。

杜奕提马上来,道:“都出来,咱们一个人都没伤,一个人都没死!”

全虎抹反脸,笑道:“爽快!”他看了眼被绑在马上的卢天远,道:“小李子,这家伙怎么处置!”

卢天远嘴堵着,却不停地挣扎,盯着李闵,两眼冒着杀人的光。

全虎上去,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脚,骂道:“叫你小子横,老子打死你!”

李闵道:“全虎,你按住他,咱们去拜访拜访徐将军!”

杜奕大惊,道:“什么!去拜访徐泓!”

不只他吃惊,就连卢天远也呆住了,可他只是一愣便猛烈挣扎起来。

全虎跳下马,将卢天远放开,押到自己马上,自己也上了马,右手拉着马缰,左手里拿着把匕首,顶着卢天远的腰。

李闵上前低声道:“卢将军,你的本事不在徐泓之下,可你却要听他的将令,凭什么?不就是他在魏王眼里的红人?这回你帮我们一次,徐泓就会在魏王眼里失宠,到时候你不就可以上位了?放心这个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到时候咱们再来打过,再说现在这个时候你还看不出来,魏王那里已经不行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有什么不好呢?卢将军你好好想一想。”

卢天远盯着李闵,低下脑袋。

李闵将卢天远嘴里的破布拿出来,卢天远呸了两口,将嘴里渣滓吐出去,道:“你是谁?”

杜奕道:“这位是横野将军这后,李闵,李将军。”

卢天远叹道:“原来是横野将军之后,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徐嗣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本将也不会落到你手上,本将这次输的倒也不怨,可想让本将配合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全虎将匕首一递,刺破卢天远的腰,血流出来,可卢天远竟没叫出声来。

李闵道:“好汉子,全将军,收起匕首,给他包扎一下。”

全虎将他带下去治伤,杜奕小声道:“李将军,就这么算了?”

李闵道:“他不答应也得答应!我不是让人把卢天远的盔甲都来了吗?”

杜奕两眼一亮,道:“将军是想……”

全虎拉着卢天远走回来,道:“好了。”

李闵叫人拿来个布包,道:“全虎,你和他的身材差不多,这个你试试。”

全虎接过包,打开,里头一幅铠甲,全虎笑道:“不用,不用,老全有盔甲。嘿嘿!没想到小李子你还这么客气。”

李闵道:“你穿上试试!”

卢天远看着铠甲发愣,猛然向全虎跳过去,可是他的两手脚都绑着,跳了两步就倒在地上,却还向前拱。

全虎道:“你急什么?!”

杜奕道:“你手里的甲是他的!”

全虎上去一脚将卢天远踢翻,道:“一个败军之将!这副甲是老子的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血战无声 第一百三十九章追战

全虎说着将卢天远的甲身上,又带上盔,可是盔有点大,戴在全虎头晃来晃去,全虎喜道:“怎么样?好还?这甲挺好,穿着也舒服,就是盔有点大,不好,不好。”

全虎边说边拿着盔。

李闵道:“别动,杜先生,你看他像不像卢将军?”

杜奕骑在马上,围着拿全虎转了转,道:“像,真是像,离远了更像。”

全虎道:“你们说什么吗?!”

卢天远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挣扎咆哮,却被几个人死死按住。

全虎猛将盔扣在头上,道:“现在甲是老子的了,你想做什么?!”

全虎扬起马鞭对着卢天远便是一鞭。

卢天远脸上多了道血迹,让他的表情现得更狰狞。

李闵皱眉道:“全虎!别打了,你就穿着这身,别说话,跟着走。”

全虎道:“去哪?”

李闵道:“去会会徐泓将军!”

全虎两眼一瞪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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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嗣拖着腿走回帐里,两个年青女人走过来,扶着徐嗣坐到榻上,徐嗣将刀递过去,舒服在躺在榻上,两眼合便睡着了。

“少将军!”帐外有人道。

两个女子相互看了眼,略掀开帘,低声道:“少将军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早说吧。”

帐外人道:“请叫一下少将军,卢将军回来了,说是要打少将军算账,正往这里来呢……”

不等他说完,远处响起片叫骂声。

两个女子吓得脸都白了。正在犹豫,那些人已经冲过来,大叫道:“徐嗣在那里!徐嗣在那里!”

两个女子慌张地跑到榻上推醒徐嗣,徐嗣眼还没睁开,帐篷就被豁开个大口子,徐嗣打个激灵,看着眼前一群马上人,道:“你们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闪着寒光的槊头刺向徐嗣。

徐嗣卷身一个滚落到一边,两个女子惊呼大叫高八度。

槊头不停奔着徐嗣又去。

“少将军!”禁军兵将都叫起来。

“杀!”一声响起,马群如同受了惊一样,朝着四方八方跑去,刀光剑影里,无数禁军倒在血泊中。

“哔波里宋涂拉!”一队队喊着这句话的人挥舞着环道刀,长槊在大营里穿梭,他们的声音传出很远。

“什么声音?”

伙头军道:“好,好像是‘哔波里宋涂拉’”

“啥意思?”别人问,这里营里已经又乱来。

伙头军大骇道:“不好!胡人反了?!”

“你说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周围帐篷里的人都出来,个个提着刀,巡兵们看了他们一眼,话生生被自己憋在肚子里。

巡将们惊恐的竖着耳朵,没心思管他们。

伙头军道:“我,我以前是,是北,北边当,当兵,这,这句话,以,以,以……”

别人上猛一推他,急道:“你快点说!‘哔波里宋涂拉’是什么意思?”

伙头军咽了口唾沫,道:“杀宋狗!胡人来抢我们东西的时候就是这么喊!你们没看见大帅吗?一定是大帅死了,胡人才反了!”

“胡人反了?!大帅死了!”

这人话音不落,潮水一样的退兵冲过来,他们也跟着跑起来,伙头军大喊:“大帅死了!胡人反了!胡人反了!”跟他一伙的人也都喊起来:“胡人反了!胡人反了!”

惊恐的气份在退兵们的心里传递,胡人一定是真的反了。

“乌桓营的人反了?!我什么时候死了!”徐泓被卫兵们挟着往外跑,无论徐泓怎么叫,卫兵们就是不放他停下来,就是他们想放他停下来都不可能了,大营里满是乱蹿的人,有禁军,有齐王军的俘虏,还有赶羊一样赶着人群的骑兵,他们不冲到人群里,只在人群的后头,谁要是落后了,他们就上去一刀或者一槊,慌乱的人群也只顾着跑,往前跑,火光里他们惊恐的面容与赶羊人的狰狞交相辉映,鲜血瞬间染红了这片苍白的世界。厚重的云层飘在天上,挤压着天地之间的距离,李氏堡城上的人仿佛伸手可及这片黑压压的天空,可此时城上没有一个人有这个心情,这一夜对他们来说是无眠的。

关再兴大步跑出城楼的门,后头两个土兵拿着盔甲道:“将军,盔甲!”

关再兴扒着城头向远处看,转身接过盔甲,给自己胡乱在穿上,大喜道:“我就说李闵这小子一定不会完,怎么样!怎么样!”

关再兴扒着城头向远处看,转身接过盔甲,给自己胡乱在穿上,大喜道:“我就说李闵这小子一定不会完,怎么样!怎么样!来人,来人!叫能动的都跟我出城打狗R的去!”

李氏堡的人都跟着他走,可是齐王军的人多不动。

关再兴喝道:“没听到老子话?!”

齐王军里一将道:“我们是齐王军,不规你个小小县尉管!”

关再兴横起手是大刀,道:“你说什么!”

齐王军不禁向后退,都看向那员将。

那将道:“这里有几千军人,你有本事就都杀了!”

关再兴道:“你当我杀不得你!”

“怎么回事?!”沿着城墙走来队人,为首的大将正是胡得全。

那将见了胡得全,如同孩子见了母亲,跑上去,跪倒道:“请将军为属下做主!”

胡得全看了眼关再兴,朝那将道:“起来说话,你叫什么?”

那将道:“属下是汝南郡陈德芒。”

胡得全道:“什么事?”

陈德芒道:“方才关将军让属下等人出战,可是拿不出王爷的军令,属下说不能去,关将军便说要杀了属下!请将军为属下做主!”

关再兴喝道:“在城上就是老子的兵,胡将军,你看城外禁军已经大乱正是好机会,此时不出何时出!”

胡得全道:“话虽这样说,可是他们总均由是齐王的属下,你说杀就杀,可就不对了,陈德芒,你起来吧!”

关再兴看着在胡得全身边聚起越来越多的人,心里打鼓,暗道:胡得全官比我大,人比我多,哼!这笔账老子先记下。

关再兴道:“你们不出老子出!走跟我打禁军去!”

众人跟着关再兴呼啦啦走来城,正迎上骑马过来的李骆。

李骆隔着很远便叫:“关将军!”

关再兴站住脚,等李骆跑过来,李骆道:“关将军,你去那里?”

关再兴道:“禁军已经大乱,这时不入更待何时,李氏堡主,快将你的家兵都本将,本将定把禁军杀光!”

李骆道:“关将军,禁军怎么又乱了,可千万别是徐泓的陷阱?!”

关再兴道:“李堡主!你再不出兵可就晚了,李闵那小子见不着堡里出兵一定又跑了,机会可就错过去了!”

李骆道:“李闵又回来了?”

关再兴道:“禁军大乱,不是他是谁?”

李骆迟疑道:“关将军,还是应该再看看,再看看。”说罢也不再理关再兴,带着人上了城,关再兴看着走远的众人,将手里的刀狠狠往地上一摔。

副将道:“将军,还打吗?”

关再兴道:“打!打!打个屁!就咱们这点人,送死吗?!”

副将猛然向前一指道:“将军,你看,那不是少堡主吗?!”

关再兴顺着指向看,果见李斌牵着马站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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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手中长槊上下翻飞,几十骑跟在他的身后像个犁头犁开血肉的沃土,数不清的人从他们的旁边飞起来,砸到帐篷上。

全虎则是一个劲的向前冲,身后的人都让他落德很远,幸好杜奕在后头,集合了他们,一百多骑推开大营,直冲到李氏堡城下。

城头上的人见从标军大营处冲过一支人马,都紧张起来。不知道是谁,可能太紧张,弓箭射出去,其他的箭跟着射出去。

“他M的,是老子!”杜奕队骑军大叫道。

杜奕带住马,高声道:“我是杜奕,请关将军答话!”

“关将军不在这里,我是胡得全,你有何事?”

杜奕道:“李将军已经打破徐泓大营,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你等等!我去禀报齐王!”

城头上安静下来,

“杀呀!”禁军大营里一浪一浪的喊声冲向四周,乱糟糟的人群如同是没法头的苍蝇。

“杜先生,咱们自己打!”骑士们道,“对,咱们自己打,这一晚上不都是咱们自己打吗?!没他们咱们照样打赢仗!”

“城门开了,快看那是谁?!”众人定晴一看,只见飞出一骑,高头大马,马上人白袍白甲,头扎银冠,手拿长槊,正所谓人如虎马如龙,他身后是打扮和异的骑士,再后头便是密麻麻紧在一起的步军。

“少主!”杜奕身后的骑士有人惊喜地叫道:“真的是少主!少主!”骑士们冲上去。

当先到杜奕前的却是后出来的关再兴,他两眼血红,盯着惨声阵阵地禁军大营,又看向杜奕道:“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李闵那小子这回可杀了个痛快,老子也要痛快,痛快,杜奕先生有话咱们回城说!杀!”

关再兴大吼一声,打马挺槊冲了出去。

李斌驻马在杜奕前,道:“杜奕先生,真今世毛遂!”

杜奕愣了下,道:“不敢!不敢!”

李斌拱手道:“战事紧急,等战后再叙!”

杜奕紧缩双眉看着李斌打马而走,冲入禁军大营,不光李斌带出来的骑士步军跟着他冲过去,连自己身后给着李闵出生入死的骑士们也跟着冲过去了。

新生力量的杀入让禁军更乱起来,禁军和齐王军俘虏搅在一起乱糟糟如同锅粥,李闵,全虎,李斌,关再兴如同四条入海的蛟龙冲杀翻滚,将人海搅了个天翻地覆。

齐王按着城垛不进道:“真英雄也,李堡主,没想到你堡中人才汲汲,不光有关将军这样的大将,堡主的公子也是人中豪杰,李公子一出便叫禁军溃不成军,还有杜先生更是不同凡响,若是没有他,怎么能打得禁军大败,二打禁军真是莫大的功劳,等我军入了东都,必定向万岁举荐杜先生!”

李骆看了眼城外,拱手道:“王爷夸奖了,都是杜奕先生和李闵将军的功劳,犬——犬子不过是跟着敲敲边鼓,没什么功劳。”

齐王又要说话,敬炅道:“王爷,论功之事还在后头,现在重要的是我军如何趁此机会一举攻破禁军的颍水防线。”

敬炅边说话边向胡得全递了个眼色。

胡得全道:“王爷,敬大人说的是,只要我军冲过颍水河,东都便在望了!”

曹让在齐王后头轻推了下,齐王道:“也好,这个事情咱们稍后再说,胡将军!”

胡得全道:“末将听令!”

齐王道:“本王令你速去组织人马,出军直破禁军颍水防线!”

胡得全道:“诺!只是,王爷,我军转移之时兵器大多缺损……”

齐王看向李骆道:“李堡主,你看是不是能从贵堡借用一些兵器,放心等战事一了,本王定将如数归还,还要在万岁面前替你好好的上一本,你看如何?李堡主?”

李骆额上见汗,众人都盯着他,李骆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可这个时候怎么说得出口,但要他将这么多兵器借出去,不就是明目张胆地投到齐王的营里头,自己还能有退路吗?!

“骆儿!你还犹豫什么!”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两个小女孩的搀扶下走上城,李骆紧上前两步道:“母亲,你怎么来了,城上危险!”

李老夫人一顿拐杖道:“王爷中千金之躯都不怕,我一个老婆子怕什么!民妇李崔氏,见这王爷!”

齐王上前数步虚扶住李老夫人,道:“老夫人免礼,借宿贵堡,打扰老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曹公?”

曹让上前,手里托出个白玉蹀躞带。

齐王拿过来,道:“这是本王建衙时,母妃送给本王的,本玉就转送予老夫人!”

李老夫人道:“这是贵人的东西,民妇怎么敢收!”

曹让道:“娘娘早听说河东崔氏有位淑德的小姐,只是没得机会相见,要是娘知道王爷将这个蹀躞带转赠老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老夫人接过带子,道:“既然如此,民妇就愧领了,待娘娘招见时,民妇一定当面道谢!“

曹让看了齐王一眼。

齐王道:“母妃正是求之不得,待本王攻下东都清君侧后,定请老夫人到宫中坐一坐。”

李老夫人道:“骆儿,你愣什么!快将武库打开,助王爷攻破禁军救万民于倒悬?!”

李骆略一迟疑便招来李老夫人的冷眼,李骆打个颤拱手道:“请胡将军随小民来。”

齐王道:“老夫人,众人在前,本王怎么可以在后坐享其成,先失陪。”

李老夫人道:“王爷请便!”

齐王等人下了城,李老夫人看向城外沸反盈天的世界,神色剧烈地变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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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骆匆匆走到门前,两个新来的嬷嬷挡住他的去路。

李骆两眉一皱道:“让开,我要见母亲。”

左边的嬷嬷道:“老夫人有话,说累了,不见人。”

李骆道:“我要见!”

右边的嬷嬷道:“老夫人说了,就是家主来了也不见!”

李骆见两个嬷嬷生得十分胖大,如同两座小山般挡在路上,只得高声道:“娘!孩儿有事要问您!”

从屋里出来一个小女孩,轻声道:“李主,老夫人叫奴婢问家主,心里可有李氏?”

李骆奇怪道:“我是李氏的家主,怎么会没有李氏,你快回去说我有事要问母亲。”

小姑娘接着道:“老夫人再问家主,既然以李氏为重,为何做事左摇右摆,今天要不是老夫人去,你是不是就不会给齐王兵器?”

李骆皱眉道:“我要和母亲亲自说,你们都让开!”

李骆推了两下嬷嬷,可是两个嬷嬷如同是两个石墩子,李骆推不动,只得道:“你快回去告诉老夫人说,我真的有事要问!”

小姑娘道:“老夫人问家主现在应该在这里吗?为什么不跟着齐王爷征战去?李家的这个机会,就让你这么白白放过吗?”

李骆心里急,也不故外人,张口道:“齐王是什么本事?营里十几万人马却让徐泓堵在颖水出不去这回要不是李闵他小命都没了,这种人会连累李氏堡,我身为李氏族长,李氏堡主怎么可能投到这种人门下!”

小姑娘问:“既然家主不看好齐王,又为什么与齐王来往,为什么放齐王入城?”

李骆道:“这,这,我,我,我只是,我只是……”

小姑娘道:“老夫人说,家主只是想两边讨好,都不得罪,可是现在这个情形,已经容不前得家主左右逢源,只能认准了齐王一条路,最说如今是齐王最困难的时候,李家帮了他,李家就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李骆迟疑道:“可,可是现在齐王的力量……”

又一个小姑娘从屋里走出来,道:“老夫人说,魏王抢了侄子的江山,天下人议论纷纷,北有邺王,南有齐王,西有秦王,魏王必改无疑,请家主速去军前为李氏争功!”

李骆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两个小姑娘回到屋中,李老夫人靠在凭几上,身前的案上放着成卷的竹简。

李老夫人道:“家主什么表情?”

左边小姑娘道:“家主很失落的表情。”

李老夫人哼了一声,道:“他还失落!他还好意思失落!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亲生的!算了,他虽然愚笨些,可总是听话的,蹀躞带呢?拿来我看看。”

右边小姑娘答应一声出了门,不多时转回来,手里托了个托盘,这时左边的那个小姑娘已经宽去外衣,只穿着个抹胸和件小裙跪坐在老夫人后边替她垂着肩。

李老夫人拿过蹀躞带,自言自语道:“这东西,可真好啊,年青的时候多想得到一条,可是现在拿在手里,也就是个带子,还是条不怎么使得惯的带子。”

右边的小姑娘也宽了外衣,跪到李老夫人边上,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小心地给李老夫人摁脚,笑道:“老夫人是贵人,这种东西当然使不惯!”

李老夫人笑着拧了拧她的腮笑道:“真是个小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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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何处去?!”李多儿迈着短腿追出来,后头跟着他的母亲崔氏。

李骆抱起李多儿,叹道:“爹要出去打仗了,你在家里好好照顾你母亲!”

李多拉住他的衣领道:“不吗!我不要爹爹打仗,我要爹爹留在家里陪多儿和娘!”

李骆两眼含眼,脸颊帖着脸颊说不出话来。

崔氏走过来,道:“多儿快下来,别不懂事!”可是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李骆一手抱住李多,一手揽住崔氏道:“别哭,我不会有危险的,有马大侠在,去去就回,照顾好多儿,等我回来。”然后蹲来下,握着李多儿的手道:“多儿长大了,要在家里好好照顾娘知道吗?!”

李多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骆飞身上马,不见向后看,扬槊道:“出兵!”

兵甲人群冲向城门。

马尚封打马而过看了眼如挂露水桃般的崔氏夫人。

+++++++++++++++++

张建孙奇两人打马冲上山坡,孙奇扬鞭一指,笑道:“师哥!你看,东都城!还是师哥想的周到,早在驿站里备了好马,不然咱们可没这么快就能回到东都!嘿嘿!回香阁那帮小娘们儿!老子又回来了!”

张建向前挑望,暗淡的月光下一抹黑色的巨大身影出现在地平线处,几只灯笼就像天上忽明忽暗的星星,夜风一吹,张建不禁紧了紧衣领。

孙奇道:“也不知道师兄接没接到咱们的信。”

张建道:“放心吧,用的是最好的信鸽,保准误不了事,这回一定让徐泓吃不了兜着走!”

孙奇道:“师哥,我还是担心,万一徐泓真让咱们整败了,东都不就不安全了?!”

张建怨毒地看着黑漆漆的东都大城,道:“不安全又能怎么着,大宋又不是你我的大宋,真要是魏王不行了,咱们兄弟拿了金银到哪里不是逍遥自在!”

孙奇大喜道:“对!还是师吹塑说的对,大宋也不是咱的,管他呢,还是金银最实惠!只要有金银谁不把咱当爷一样供着!”

孙奇说罢抬头望向,见一只飞鸟在天空中翱翔,向着东都而去,不禁道:“真羡慕这些鸟啊,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像它们这样自由自在?!”

张建道:“放心吧,只要有我哥哥在,咱们还怕什么,走回东都!”

孙奇打马追上,两骑顺着官道飞快向东都而去。

++++++++++++++++

“李闵!老子就说没看错你,果然是员大将!”马尚封打马冲上来。

李闵道:“琴儿怎么样了?”

马尚封笑道:“你小子脑子里都是娘们,你就不想知道齐王那个家伙给你封了什么官?!”

全虎看着远去的队伍道:“小李子能关心这个,你没看这小子一见了齐王就不打了!留在这里?”

马尚封道:“杜先生,你怎么也不去?这个是天下掉下来的功劳!”

杜奕摇头笑而不语。

马尚封道:“全虎你怎么不去?”

全虎将衣襟提起来一拧,血水成绺地往下流,全虎道:“老子杀了一晚上,够了,留着点后再杀!”

马尚封转向李闵道:“齐王说了,封你做横野将军,关内侯!”

全虎瞪大了眼道:“什么!关内侯?!嘿!李闵,你小子这会当侯爷了!”

李闵撇嘴道:“谁稀罕什么侯爷!我要回去看琴儿,也不知道噬魂那娘们怎么折磨她!”

马尚封笑道:“折磨她到不至于,可是你那个小媳妇捧着个碗不停吃面,面条,就是你做的那个什么炸酱面!”

全虎吞口口水道:“别说,别说,老子真饿了,现在做多少老子都能吃了!”

李闵边走边道:“谁做的?”

马尚封道:“莲叶,我尝了,不比你差!”

杜奕道:“马大侠,你刚从城里出来,可知道城里还有兵吗?”

马尚封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能打的都跟李骆出去了,这老小子惜命的很,把李氏堡里能打的都叫上了。”

杜奕笑道:“这个就没办法了。”

全虎突然朝远处一指,打断了马尚封的问话,全虎道:“快看,那是谁?”

远处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

马尚封定睛一看,策马向前,道:“老金!是老金!嘿!这个老小子命真大!”

众人打马围了上去,扶着老金的少年略有些惊慌。

老金道:“不用怕,是自己人。”

少年小心翼翼地盯着李闵浑身是血骑马的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战殁 第一百四十章血战无声

全虎带马绕着老金二人转了一圏,笑道:“老金,你出去一圈俭了个儿子回来?”

老金笑道:“全将军竟说笑话”,他说着向李闵一指道:“小六子,这就是李闵李将军!”

少年跪在地上朝李闵碰碰磕了两个头。

全虎笑道:“嘿!原来老金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子,是给李闵找了个儿子,我说老金,你找也找个小点的,看他的样子比小李子还大几岁吧!”

老金道:“全将军,这孩子是来投靠李将军,想成为李将军的部曲。”

李闵莫名其妙道:“什么部曲?”

马尚封点头道:“对,小李子现在也是个侯爷了,应该有自己的部曲,刚一封侯就有人来投效,好兆头,好兆头!”

老金踢了小六子一脚道:“还不快说话!”

小六子磕头道:“李将军,小人是徐州人,打人就听说李将军的威名,小的愿投效在效力的麾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金道:“李将军,这回小门子帮了不少忙,你就收了他吧。”

马尚封道:“就是,小李子,你要是不收他做部曲,这小子也没地方吃饭去。”

李闵两眼一瞪道:“老子也不是开善堂的!”,可是李闵一看小少年干干巴巴,虽然年纪比自己大,可是长得又瘦又小,心里一软,道:“行了,行了,也不差他这一口吃的。”

老金大喜,道:“小六子,李将军收你兴部曲了,还不快磕头!”

小六子趴在地上又磕起来,脑门上都是和了血水的泥。

李闵道:“得了,得了,回城吧,马大侠,琴儿真吃个不停?她肚子上还有伤呢!全虎,你拉了那么多匹马,给老金他们两匹,没看他们走道都费劲!”

马尚封笑道:“还骗你不成?!全虎,你就抠门吧!”

全虎不情不愿地牵了两匹马给老金他们,道:“说好了,只是借你们骑一骑,到城里还要还给我的!”

马尚封抽出剑趁全虎把缰绳递给老金他们的功夫,斩断了全虎收集的那些马的缰绳,还将马都赶跑了。

几十匹马向四面八方奔去,急得全虎大叫起来,左边冲右边的马跑了,右边冲左边的马跑了,再回头,马尚封已经等着李闵他们回城了。

全虎瞪着二目道:“马尚封!老子跟你没完!”

远处传来马尚封李闵等人的笑声。

漫山遍野的人,说不清是禁军还是齐王军。

徐泓被人群夹带着往前,也分不清方向,只听前头有人大喊,“没路了!没路了!大家都死吧!”

卫兵从人群里挤回来,道:“将军,到水边了,没船。”

“爹!爹!”徐嗣被人背着跑过来,哭道:“爹!爹!”

徐空泓喝道:“哭什么!”

卫兵急道:“将军,水边没船,咱们怎么办?!”

徐嗣惶恐道:“什么!没船!怎么会没船,卢天远是干什么吃的,水边明明两百支船,是我亲手交到他手上的,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

“啊!”惨叫声猛然响起,徐嗣按着别人的肩膀长身寻声看,只见一股人马杀过来,如同虎入群羊一般。一把“齐”字大旗迎风招展。

徐嗣打着颤道:“爹!爹!不好了!是齐王,是齐王,他杀过来了!爹!咱们投降吧,投降吧,马家自己人打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徐泓冲上去将徐嗣一把拖下来,狠狠踢了一脚,喝道:“没骨气的东西!不匹做我徐家的人!”

徐泓从地上拾起“徐”字大旗,喝道:“退是死,进求生,杀!”

“杀!”卫兵们大吼一声跟着徐泓往前便冲,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只要你挡在他们的路上不论你是齐王军还是禁军,上去便是刀,转眼杀出一条血肉胡同。

“徐泓!”齐王在人群里,手里长刀满是血,杀得起性时,一眼便看见被众人围在中心往自己处跑来的徐泓。

“末将来!”

声音响处杀出一员大将,红面赤马,长槊舞起来如同巨大车轮,正是关再兴。

“狗贼拿命来!”斜刺里杀出一将,正是许庆,长槊一横截住关再兴的去路。

关再兴喝道;“好狗贼,这回连你祖宗的仇一起报好!”

许庆大怒,抡起槊便往下砸,关再兴向左一磕,许庆的槊便斜着打出去,正打在边上的齐王军骑士,骑士躲闪不及,被砸在脑袋上,他连一声都没发出来,脑袋便被打了个粉碎,白色,黄色,红色,连着骨头渣滓四溅开,人嗵地倒在地上,转眼便被人踩到泥里。

关再兴可顾不得看他的下场,许庆这一槊磕开的同时,关再兴翻槊用槊尾长钉划向许庆的战马,许庆怒喝道:“无耻狗贼!”可许庆的槊势已老,再收不回来,眼看着关再兴的槊尾就要打在许庆的马上,要是这一槊划上,许庆的马头非给划下去半个脑壳不可!

正在此时,关再兴只觉耳边暴起一声。

“拿命来!”

关再兴不及细看,辨着耳边的风声,急收槊一挡,只听“嘡”地一声,关再兴顿时两耳生痛,什么也听不见了。

许庆大喜道:“羊夭!你来的正好!杀了他!”

“杀!”徐泓大叫一声卫兵们如同便做一只只猛虎,人群里左冲右突,齐王军这边骑兵多,可是人海里头骑兵反不如步兵,几十个人涌上来,骑兵们半点空挡也没有,只能让对方生生把自己砍死!顿时禁军士气大振!齐王军想退也退不了,早已经和禁军搅在一起。

齐王见势不好,转马便向后走,他这一走,军中士气更差,本来将将抵住禁军,现在所有人只顾自己逃命,战阵瞬间大乱。

卫兵一个个到下,齐王逐渐暴露在禁军的刀下,徐泓将旗交给手下,抽刀向前,奔着齐王的马便是一刀,齐王从马上翻下来,徐泓直往前去。

“休伤王爷!我来也!”远处马蹄阵阵。

徐泓不管新来者是何人,举刀向齐王,齐王在地上打个滚,抽刀挡开徐泓的刀,跳起来朝着徐泓便是几刀,徐泓虽是沙场老将,可毕竟上了年纪又受了伤,齐王年青气盛,几刀下来徐泓大口喘气,渐渐只有招架,没有进攻。

“爹!我来!”徐嗣拖着腿冲过来,父子两个战齐王,齐王左支右绌,挨了几刀,鲜血直流,可这里都已经打乱了,谁还认识他这个齐王。

“王爷!”曹让飞身过来便是两刀,将徐氏父子挡开,几骑冲入人群,往哪里去,哪里便是个血肉胡同,马上人将齐王一拽,齐王便被拉上马,马上人转马便往外走。

“贼子休走!”徐嗣举刀大呼,可是那队骑士已经冲出人群,徐嗣只得转向曹让,两人两刀战在一起。

齐王被带出战阵,一头扎下马,在地上滚了两滚,趴着吐起来。

“王爷!”

齐王抬眼一看,竟是李骆,齐王握住李骆的手大哭道:“李堡主!本王不多说,来日,只有有本王一日,必有颖川李氏一日!”

李骆精神一振,道:“王爷放心,小民这就取徐泓的首级为王爷报仇!”

李骆飞身上马,留下十几骑护卫齐王,自己带着余下人杀向战阵,禁军本已气盛,李骆一入,禁军登时散乱,羊夭杀到徐嗣身边,几刀将曹让逼退,卫兵们或拉或拽将不停挣扎的徐嗣带下去。

李氏堡的人马压着禁军往河畔跑,禁军裹着齐王军,黑潮一样的人群冲到河边,河边却没有船,前头的人站住,可是后头的人还在往前涌,无论前的人怎么叫怎么喊都没有,人越聚越多,把他们推下去,转瞬便被搅入湍急的河水里,消失不见,落水的人越来越多,多的以至河水来不急吞没他们,有人俘在水面上,有人沉到水面下,紧在一起的人像是个人肉的筏子,有人想踩在他们上面过河,可是人肉筏子如同是沼泽一样,只要有人踩上去便会被拽下去,消失在筏子里,河面上更多的是疯狂挥动的双手,还有一簇簇不干心就这么死去的头发,他们漂在水面上,水面下是发白的人尸,人尸或浮或沉,在河面上起起伏伏流向下游。

徐泓看着这些曾经为国而战的战士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惨死在这里,拄着刀跪倒在地,血顺着刀韧刀面流进土里。

“将军!”羊夭身上开着几道骇人的口子,冲过来,许庆拿着刀过来,左肩上多了个窟窿,两个人跑过不,一头倒在地上,卫兵们将他们扶起来。

徐嗣在一群卫兵的护卫下冲过来。

徐泓看着这群浸满了血的人,又看着漂满人尸的河流,仰天长啸,“天亡我也!”

“徐泓!拿命来!”骑军如箭,直刺向徐泓,徐泓两眼一闭。

“C你L姥!”许庆大呼一声冲上去,可他毕竟是个人,马向前冲,许庆便被撞飞了,羊夭往地上一滚,砍翻两只马蹄,马上骑十滚落下来,转眼便被几十个人用刀穿透。

羊夭连砍十几只马蹄便砍不动了,摊倒在地。

骑军却突然后退,留下上硕大的空当。

徐嗣指着远处大喊道:“来了,来了!咱们得救了!咱们得救了!”

从上游沿着河岸杀下一队骑军,个个长槊铁甲,凡是挡在他们路上的无不被他们踩到泥里,齐王军只是被这么一冲,几万人便如同几万只无头的苍蝇四散逃开。

“王爷!快走!快走!是慕容鲜卑!慕容鲜卑的人来了!”李骆仓皇地被众骑军围着跑回来,停也没停便跑了。

徐泓倒在地上,长出口气,可是看着河面上数不清的禁军,徐泓止不住地大哭起来。

羊夭道:“将军不要伤心,军队没了再招便是,我等安然无恙就是好事!”

徐泓指向河面岸上无数尸体,道:“本将哭的不是自己,是他们!他们本都是大宋好男人儿,就是死也要战死在国战疆场,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算什么!”

许庆羊夭徐嗣看着血海战场默然无言。

“徐将军,你可还好?”飞马而来一将,道。

徐泓抬眼看,只见此人面白无须,五官俊秀,二眉入额,披铁甲,带银盔,手中长槊,背后一面大旗,上写两个大字“慕容”。

来将道:“在下鲜卑慕容氏,慕容隆,受张璜将军的将领前来助战。”

徐嗣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战败?”

慕容隆道:“是积弩将军张将军还有屯骑校尉孙将军,他们在驿站要马的时候说的,张璜将军才派末将来,没想到来的正是时候!”

徐嗣一拍大腿道:“又是这两个狗贼!老子非杀了他们不可!”

慕容隆看着一片片残缺不全的尸首,一群群无精打采的禁军士兵,不禁:“没想到禁军到了这个地步!将军在此歇息,看末将与你们报仇!驾!儿郎们杀!”

徐泓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盯着那群冷冽秋风一般呼啸而过的慕容部骑兵,手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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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偷眼向后看,只见“慕容”大旗飘扬,冰冷的骑兵越追越近,齐王拼了命的打马,可是马就是跑不快似的,齐王心里急,也顾不得别的了,便从怀里抽出匕首,在马后一刺,不想战马长啸一声,同时前蹄高扬,齐王半点准备也没有,被掀下马,摔在地上,顿时头晕脑胀,再看马时,马已经落慌而逃,眼见着慕容部骑兵冲上来,齐王高声叫李骆回来救他,可是李骆头按在马上,只顾跑那还管他这个齐王。

慕容隆飞马上来,用槊逼住齐王道:“你是马冏?”

齐王脖子一梗,咬牙道:“就是本王,带我去见皇叔!本王要当着他面问他,他可有脸见武帝于地下!”

慕容隆笑道:“会让你见的,来人绑了!”

两个骑兵跳下马,将齐王绑了。

慕容隆看着两手两脚被绑在一起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齐王,道:“让你们绑人不是绑羊!”

鲜卑骑兵们哈哈大笑起来。

齐王胀红色脸大叫道:“胡虏!胡虏!本王饶不了你们!本王一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鲜卑骑兵大怒,副将对慕容隆道:“少主!杀了他吧,这里都是自己人。”

这时齐王真的恐惧起来,这里都是鲜卑人,要没人保护他,杀可就真是杀了,鲜卑人半点顾忌也不会有。

慕容隆道:“算了,就让他嘴硬吧,你们以为陛下会放过他?宋人杀起自己人来可从来下得去刀。”

副将笑道:“就是,就是,就让宋人自己人杀自己人,咱们鲜卑在边上看着就是好!”

慕容隆道:“好了,你们再绑一便吧,拖在马后头,咱们回营。”

“诺!”

鲜卑骑兵将齐王又绑了一遍,牵出条长长的绳子系在鲜卑骑兵的马鞍后。

“驾!”鲜卑骑兵跑起来,齐王拼命跑,拼命跑,可还是被拽倒,石头,树枝,沙子,甚至泥土都变成残酷的行刑者,齐王本来就破烂的衣服没被拖出几步就变做一条一条,然后连布条也不见了,特别是背上的,腿上的,皮上破了个口子,转眼就被泥土沙子填满,齐王如同一只正在被狼群撕咬的羊,凄厉的叫声传出好远好远,却如同他的那些走投无路的子民一样得不到半点回答,只有他自己的叫声在回荡,如同是死神的号角,又如同是幽暗里的孤鬼在招手。

鲜卑骑队缓缓停下来,因为远处来了一支不明所司的骑兵。

黑色的旗上一个斗大的敬字。

“留下他,你们走!宋地不是你们胡骑任意驰骋的地方!”旗下一将道。

鲜卑骑士大怒,纷纷扬起长槊,慕容隆上前,盯着这身后那个骑在马上蒙着面的白衣女子,道:“你们是何人?鲜卑人的马到那里,那里就是鲜卑人的地方,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宋狗,给你们上机会,把她留下,然后趴在地上学两声狗叫,我们不管你们!”

“对!学狗叫!”

“不对,不对,宋人本就是狗,还是又老又弱又没用的母狗!快叫,快叫不然鲜卑爷爷们杀了你!”

“在下青州敬延寿!既然如此,便没话好说了!”敬延寿退回本队,将面甲放下,扬槊道:“胡虏侵略中原!杀我兄弟,掠我儿女,夺我饮食!今日便叫他们什么是大宋铁骑!”

“大宋铁骑!”青石城骑士起声大吼。

慕容隆退回本阵,笑道:“既然宋狗找死,咱们就成全他们!”

敬延寿挺槊提马小跑起来,他身后的骑士们跟着他,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骑阵如墙冲向鲜卑人。

两辆人肉坦克撞在一起,竟没有一点人喊马嘶,只是撞击,人命在夹缝中没有半点意义。

一回合之后,地面上多了十几具踩烂了的尸首,却没一个人看他们半眼,因为,下一回,他们可能就是其中一具,无主的战马在空荡荡的阵中心晃荡,添一添主人的脸。

齐王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地上,方才鲜卑人嫌他累赘便把拉着他的绳索割开。

齐王颤声道:“敬,敬延寿!敬炅!敬炅!我,我是齐王,我,我是齐王!”

白衣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不用管他。”

敬延寿点点头,盯着远处的鲜卑骑阵。

“敬”字旗与“慕容”字旗相对而立。

慕容隆大笑一声,道:“好!好!敬延寿,你是我见过最有血性的宋人,不如加入我慕容部,总比你们那个傻皇帝手下做事好!”

敬延寿喝道:“敬某生是宋人,死是宋鬼,岂会做不知廉耻的汉奸奴才!”

慕容隆笑道:“好,好,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本将就喜欢你这种有骨气的宋人。你的帮手来了?好,一起来,也好让你们看看我慕容鲜卑的本事!”

一队骑士从远处奔来。

当先一匹黑马,黑马上一员黑面大将,奔到齐王身边,向后头大叫道:“齐王没事!哎!是你!我家王爷呢?!”

“是你!”敬延寿道。

白衣女子看着随骑队而来的黑衣女子,面纱下的神情骤变。

黑衣女子冷冷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们。”

黑衣女子转眼看向敬延寿,一池寒冰化春水,轻声道:“你还好吗?”

敬延寿尴尬地看了白衣女子一眼,道:“我,我很好,你怎么样?”

慕容隆笑道:“好,好,本来一个,又来一个,宋人美丽的女子果然是多!”

黑衣女子二目好电,盯着慕容隆。

“真臭,真臭!马上疯你闻见了吗?”全虎大叫道。

马尚封道:“闻见了,闻见了,胡狗的臭味!”

“你们再说一遍!”慕容隆二目好剑狠狠刺向马尚封全虎二人。

马尚封抢过全虎的话道:“我真的好怕呀!李闵,快去杀了那小子,方才听着了吗?他说什么,宋人美丽的女子果然是多!你的那个琴儿可比这二位漂亮多了!”

马尚封话到此处,顿觉两道寒光逼向自己,定睛一看,只见噬魂与香羽齐齐盯着自己。马尚封不禁打个颤。

马尚封道:“香羽姑娘,你还好吧!”

香羽带马往敬延寿那里避了避。

敬延寿道:“她很好,就不劳你操心了!”

香羽羞涩中略带着温柔地看向敬延寿。

马尚封叹口气,道:“香羽姑娘,以前的事过去吧,你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她的遗愿我一定替她办成,看来你已经找到归宿,祝你幸福!”

香羽笑中含泪,略一点头,看向李闵道:“是他吗?”

马尚封看了眼李闵道:“他是个没出息的东西,天的富贵在他眼里还不及个女子重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出生入死,真是没有出息!朽木不可雕也!”

李闵翻了个白眼道:“你知道什么?!这叫做‘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想许!’”

白衣女子低声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想许!’”

敬延寿与香羽四目相对,涌出无限柔情。

噬魂水灵灵的二目盯着李闵,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隆叹道:“宋人果然都是女人一般,几位,你们就不扑扑粉吗?!”

全虎喝道:“你骂谁!老子可不是东都的富家公子,来来来,和我战上三百回合!”

慕容隆道:“求之不得!”

李闵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齐王道:“战个屁,赶紧打赶紧回,琴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敬少主,咱们一起上!”

敬延寿带马而出与李闵站在一排,道:“好!一起杀胡狗!”

“杀胡狗!”

慕容隆道:“哼!既然你们找死,就成全你们!”

夜更深了,天更黑了,风吹起来,地面在颤,人心在颤,奔腾的马蹄催动每个人的鲜血往头顶冲,性命突然变得那么脆弱,那么不重要。

两个纤弱美丽的女人站在远处,男人人瓣血就在她们不远处止不住的流。

再冲一阵,相距百丈,两边静静盯着对方,喘息着,血顺着低垂的长槊流,李闵轻轻一抖,将上面的人肉抖落,全虎将甲上的不知道是谁的手指弹掉。

白龙马喘着粗气,李闵将槊交左手,拍拍白龙马的头,笑道:“好兄弟,这回辛苦你了,等回去给你加料。”

马尚封从腰间取下大葫芦,用嘴拔开塞子,狠狠给自己灌了两口,大黑抽了抽鼻子转回头盯着马尚封手里的葫芦。

马尚封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还真跟老子一个疲气!张嘴!”

大黑张开大嘴,马尚封将葫芦里的酒一气灌到大黑嘴里,然后晃晃葫芦,扔开,笑道:“喝好了吗?好兄弟!再战一阵!”

全虎止不住大笑起来,道:“对,再战一阵!再战一阵!”

敬延寿看向香羽,香羽将自己的面纱摘下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放到自己脖子上,滚滚热泪涌出。

慕容隆着着对面孤零零的十几骑,再看看自己身后,只省下一半的人。

李闵长吸口气,苍穹在上,夜风啸啸,对面是如狼似虎的几百鲜卑骑兵,李闵突然向噬魂道:“噬魂姑娘!我要是战死了,你叫桓琴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噬魂哭出来,大叫:“不!”

李闵向马尚封道:“马大侠,来点酒!”

全虎道:“屁!真当老子不知道!你怀里还有壶好酒!”

马尚封嘿嘿笑道:“老子这不是想着留给自己陪葬吗?!”

马尚封说着从里拿出个银制扁壶,拔开塞,一股酒香涌出来,大黑转回头,盯着扁壶。

马尚封笑道:“好兄弟,这个可不能给你喝了!”

大黑打个响鼻转回头。

马尚封将酒壶递给全虎道:“给他们留点!”

全虎接过来闻了闻,大喜道:“好酒!马尚封,没想到你私藏这么好!”

全虎呡了一口,将银壶递给李闵,李闵看着银壶,猛地喝了一口,望着夜空上若隐若现的星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李闵吟罢将银壶递与敬延寿,敬延寿略一愣,接过壶长饮一口,大笑道:“好,好!没想到你李闵也是条真汉子,李闵咱们的账今天算是结了!”

马尚封仰望苍穹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不禁泪出两腮。

敬延寿回头道:“你们走吧!”

青石城骑兵胀红了脸道:“少主!你以为我们是怕死的人吗!兄弟们都在这里,你叫我们去哪里!你叫我们回去如何向兄弟的家人们交待!”

敬延寿吼道:“走!”,他平静下来,道:“不能都死在这里,护着香羽姑娘,要是她有了身孕,就是敬家的种,带她回去,告诉爹,孩儿不尽孝了!走!都走!”

“少主!”

“走!”敬延寿横刀逼住自己的脖子,喝道:“你们要看我死在你们面前才走吗!”

“少主!”青石城骑士们跳下马,重重地磕了两个头。

敬延寿放下刀,道:“走吧!”,他眺望远处的月下白衣美人,大叫道:“香羽!替我照顾好爹!我在天上看着你!”

香羽缓缓放下手里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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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白龙马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战殁

慕容隆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中原志士何其之多,马家旦能用一二人,我胡人何敢窥伺中原!”

副将道:“少主!”

慕容隆挥手上住他,道:“不要说了,他们谁走都不要拦着,我鲜卑人敬的是英雄,他们都是英雄。”

青石城骑士奔到香羽身边,道:“少夫人!走吧!”

香羽看着敬延寿,道:“不,我要在里看着他,我要将今天的所有事情都记住,将来告诉我们的孩儿,他的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青石城骑士默默站在香羽周围。

狂飙突起,沉重的撞击声砸在每个人的心里。

噬魂看着在血海里翻滚的李闵痛哭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觉着想哭,很纯粹的哭,没有语言可以描述她的感情,一种本能,视线已经模糊,可她还是顽强地盯着李闵,世界在她眼里已经融作一体。

“不要哭,这是男人的归宿!咱们只有静静的看着,将他们的故事永远传下去!”香羽咬着唇,血丝混着泪水从圆润的下巴上滴下来,消失在深沉的泥土里。

李闵将折了一半的槊杆扔了,笑道:“到最后的时候了!”

李闵看了眼天,又看了眼噬魂。

噬魂声嘶力竭地叫道:“李闵!”

李闵笑着道:“我不叫李闵,我叫李兵!”

马尚封道:“不重要,不重要!走吧!”

全虎的刀只剩下半截,道:“走吧!”

敬延寿深深看了眼香羽,道:“走吧!”

最后一次冲锋!

“轰隆隆!”

雷鸣电闪,人在电光里面色无比苍白,打着卷的雨帘拍打着所有人。

白龙马四蹄翻飞,如道闪电与天上的同伴应和着向前冲,马尚封的大黑在左边,全虎挺着半截刀在右边,敬延寿跑在最前头。

慕容隆冲过卫兵,挺槊直刺敬延寿,敬延寿不躲也不闪直冲上来,慕容隆心中大骇急用槊格挡,敬延寿的槊被格开后,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慕容隆槊头横打,击在敬延寿的甲袖上,槊杆上巨大的弹力将敬延寿打落下马。

“延寿!”香羽如同将生命一起喊出来。

“少主!”青石城骑士哭吼道。

敬延寿飞起来的同时,全虎也被打翻下马。

马尚封以一敌三,敌槊直奔他心口而去,马尚封一闭眼,大黑突然扬起前蹄,长啸一声,敌槊刺入大黑的肚子,大黑一落将敌将踩在蹄下,可是槊韧划开他的肚子,血像瀑布一样涌出来,“大黑!”马尚封痛呼一声晕了过去。

李闵见若不见,闻若未闻,在他们开出来的通路上,奔着慕容隆而去,慕容隆擎着槊,狞笑着刺向李闵的心口,李闵左手紧扣缰绳,右手握刀刀尖直向慕容隆。

慕容隆的槊尖眼见直刺李闵心口,噬魂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李闵突然一闪,槊头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划出一个血槽,李闵顺势一扫消失在马背上,慕容的槊横扫过去没扫到李闵,正在诧异,李闵突然又现身以刀做镖朝着慕容隆的座骑便打,慕容隆的坐骑倒毙,他人也从马上翻下来,李闵从白龙马上跳下来,左胳膊先着地,发出沉闷的“嘭”地一声,李闵咬着牙拖着左膊,掏出匕首,奔着慕容隆的脖子便刺。

“少主!”鲜卑骑兵都已经杀过去了,再回来救慕容隆已来不及,慕容隆在地上打个滚,李闵这一匕首刺空,却不罢手,慕容隆身穿铁甲,活动不便,躲得了一下躲不了两下,慕容隆心一横,生生挨了一匕首,鲜血涌出,慕容隆紧紧握住李闵的手,不让他动,一脚踢向李闵裆口,李闵一闪,慕容隆这一脚踢在李闵腿上,李闵惨叫一生倒在地,手也松了,慕容隆拔出插在自己肉上的匕首,向李闵头刺去,李闵连避两下,抓了把泥向慕容隆扔,慕容隆眯了眼,猛挥匕首,李闵借机从后冲上,压倒慕容隆,慕容隆将匕首扔向倒地不起的白龙马,李闵跃起来将匕首打落,慕容隆反将李闵压住,掐住李闵的脖子,李闵额角青筋暴起。白龙马嘶声鸣叫,翻身起来,将慕容撞飞,自己也倒在地上起不来。

慕容隆勉强站起来,鲜卑骑兵冲过来,将他拉上去,道:“少主快走!宋人来了!”

慕容隆如同野兽盯着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李闵。

李闵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只剩下哭了。

地面颤动,溅起的泥水几乎将李闵埋住,李闵只看见数不清的马蹄从眼前略过。

噬魂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到了李闵的身边将他抱起来。

李闵倒在噬魂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噬魂抱着李闵的头,跟着哭,道:“哭吧,哭吧,把一切都哭出来,我在这里,有我在这里!”

大雨滂沱,冲洗着生命曾经的痕迹,远处传来马尚封失家孤犬般的嚎叫。

深灰色的城墙下是黑压压的禁军降兵,也不知是多少人,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草,密密麻麻,没人能说清多少,只是一眼望去全都是,这么多人却只有雨声。

城头上挂着几十盏大灯笼,他们在狂风和暴雨里旋转翻腾身不由已。

夜的迷雾里走出一队人,有骑着马的,有抬着担架的,城外的禁军俘虏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开路骑土大喊道:“让开!”

坐在泥地里的禁军恍若未闻,骑士又大喊了几声,却引来了几个巡兵,从衣服上可以分辨出他们是齐王军的人。

齐王军士急跑过来,牵住骑士的马,道:“将军!莫叫!莫叫!他们都是俘虏!上头已经传来话来,不要虐待他们!”

军士向望不到头的俘虏,靠近骑士小声道:“将军莫声张,俘虏太多,万一一个不好,咱们收拾不了!”

“为什么还不走!”噬魂走在李闵的担架旁,在大雨里喊道。

“哪儿来的娘们!”军士色迷迷看向噬魂。

“混帐!”骑士猛地给了军士一鞭子。

军士急退开,可是脸上多了道血槽。步军抽刀逼向骑士,骑军都挺起槊。

两边剑拔弩张引起俘虏们的注意。

骑士喝道:“你们可知他们是谁!”

军士恨恨道:“老子管他们是谁!老子好心好意劝你,你倒拿鞭子抽老子,老子杀了!”

“什么事!”从队后过来一将,正是李氏堡的少主李斌。

“少主,他们不让路!”骑士道。

李斌皱眉,看了眼捂着脸,血往下流的步军士兵,又看了眼骑士,骑士惭愧在低下头。

李斌朝捂着脸的步军道:“这是打倒胡人的英雄,去,叫他们让开!”

俘虏中有人喊道:“你们只会内战,何时与胡人打过!”

噬魂大叫道:“李闵他们就是与鲜卑人打的,我亲眼看见,我亲眼看见!鲜卑人被他杀了一半,可他们,可他们……”

噬魂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趴在李闵身上起不来。

“大黑!大黑!”马尚封从担架上猛然坐起,大叫:“大黑!”

雨越下越大,雨声将噬魂的哭起有马尚封的叫声掩盖住。

禁军里一个人站起来,两个人站起来,三个人就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快坐下!”步军们大喊道,可是同样被沷天的大雨掩盖下来。

禁军向两边退,留出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雨中哭泣的这群人。

李斌一挥手,当先走了进去,担架跟在后头,这群人走进禁军黑压压的人群里。

人群里的通路越来越长,直抵城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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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李骆匆匆走上城墙,有人能报说俘虏们有异常举动。

“李堡主,怎么回事!”齐王披散着头发跟在后头上了城。

李骆回身,拱手道:“王爷,小民也不知,刚听说便过来了!”

守兵上前,道:“禁军俘虏都站起来了,还避开条路,顺着路来了群人。”

众人顺着守兵的指示望去,只见滂沱大雨里,俘虏人群中,一队人正缓缓向城而来。

李多儿攀着城垛,瞪着眼,突然道:“大哥!”

李骆道:“斌儿?!”

敬炅道:“他们不是去支援李闵李将军了吗!他身后的担架难道是……”

齐王两眼一亮,既然惨然顿足道:“李闵乃忠良之后,武略非凡,今日一去,使我痛失肱骨!”

城下突然传来禁军的歌声,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唱的,只是一片接着一片,既而所有的禁军俘虏都唱起来,滂沱大雨也遮盖不住他们低沉的歌声,城上的人随着歌声不自主地战栗起来,歌声里雨越下越大。

城头上的人军士都不禁跟着低唱起来。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厎止!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曹让低声道:“王爷,您应该下城去迎一迎!”

小桂子给齐王撑着伞,转哼了一声道:“王爷是天气贵胄,怎么能屈尊降贵迎接一帮武夫!岂不损了天家的颜面!更何况……”

齐王道:“你不要再说了!”

小桂子得意地看向曹让,不想齐王却向敬炅等人道:“走,咱们去迎接壮士回城!”

小桂子吃惊地看着齐王走下城,赶急跟过去,齐王却推开小桂子道:“将士们都不避雨,本王就那么娇贵吗,退下!”

小桂子忙收了伞跟在后头。

城门缓缓张开,队伍走进来,齐王上前,道:“各位壮士为国而战,本王替大宋的宗庙谢,替大宋的百姓谢!”

齐王说罢,深鞠一躬,他身后的众官众豪强跟着长揖。

李斌跳下马,道:“王爷快请起,各位快请起,真正的英雄是李闵将军他们,鲜卑人从来看不起宋人,今天是他们让鲜卑人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宋人!”

李斌转眼看见李骆,叫了声爹。

李骆勉强地点了点头。

齐王走上前,按着李斌的肩膀道:“好,好,好,本王一定会上本请万岁为李将军立庙供奉,受万秋敬仰!小将军年少英武,将来必是我大宋一代栋梁之才。”

李斌诧异道:“王爷,李闵将军活得很好啊,就是受了伤!”

齐王顺着李斌的指向一看,李闵果真只是伤到了,没死。齐王脸色略一变,却马上转回来,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齐王紧走几步到李闵的担架前,拿袖子在他脸上胡乱擦了擦道:“李将军,尽可安心养伤,其他的有本王在,定不会让将士们白白牺牲,小桂子还愣什么,把伞拿来!本王要亲自为壮士撑伞!”

“王爷!”曹让上前一步道:“王爷,还是老奴来吧!”

齐王喝道:“退下!”

噬魂冷冷道:“把伞给我,李闵还要治伤,没空跟你们假情假意多啰嗦,快让开!”

小桂子尖声喝道:“大胆!你这是怎么和王爷说话呢!来人将这个无知妇人拿下,交由王爷稍后处置!”

噬魂一挥手,左手五指的指甲上闪出幽幽的青光。

敬炅急忙道:“王爷!这位姑娘也是救人心切,请你谅解。”

“噬魂,给王爷陪下不是,咱们走!”香羽在后头道。

齐王闻声看去,顿时三魂没了两魂,七魄飞了六魄,傻呆呆看着香羽发愣。

“王爷!王爷!”曹让还叫两声,齐王就是不动。

香羽轻哼一声,左手微动,一支针刺到齐王的帽子上,帽子跟着飞出去。

“大胆!保护王爷!”小桂子尖叫一声冲到齐王身前,张开双臂,瞪着香羽。

噬魂道:“再不让开,可别怪我们不客所了!”

王洛芳拉着齐王,低声道:“王爷……”

齐王摆手,叹口气,让到一边,道:“小桂子!让路!”

人马开动,走进城里,城门缓缓关开。

齐王望着雨中浇湿了衣服的两个人美人婀娜的身姿长叹一声。

王洛芳看了齐王一眼,又看向敬炅。

敬炅出列道:“王爷,臣的侄儿敬延寿也在方才队伍之中,臣请去看一看。”

齐王道:“你侄儿也在?想起来了,本王想起来了!快去吧!小桂子,你把咱们的那些补药都送去去!”

小桂子道:“王爷,那可是最后一点了!给他们吃了,你还吃什么!”

齐王两眉一立道:“混帐!”

李骆道:“王爷的一片真心就由敬大人带去,小民家中还有些补药,不如就由小民代为赠送!”

齐王道:“你的是你的,怎么能混做一团,曹公,你去送!”

曹让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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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琴手足失错地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李闵。

噬魂道:“桓小姐放心,李闵他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重了些!”

桓琴哭道:“我真没用,要是我学会了李闵的本事现在就能替他疗伤,我真是没用!”

又一副担架被抬进来,香羽跟在边上,几个大夫随后而入,一半去看李闵的伤,一半去看敬延寿的伤。

桓琴尴尬地站在门口,噬魂过去拉了桓琴一下,两个人走到李闵边上。

几个士兵走进来,在屋子中央搭了个架子,架子上挂了个大布帘子。

香羽走过来,施了一这礼,道:“叨扰你们了,抱歉。”

噬魂道:“不算什么,你快去照顾他吧!”

香羽看了噬魂一眼,向桓琴道:“姑娘可是桓小姐?”

噬魂道:“你还想给他找个夫人回去跟你争宠吗?!”

香羽不再噬魂,拉着桓琴的手,将一只玉镯子放在她手上,道:“桓小姐看来已经心有所属,这样我们延寿也就安心了,延寿说这是你们定亲时交换的信物,今天送还给你,以后桓小姐只管选自己如意的人就是了,延寿不会再管,延寿也不会让敬家的人管。”

桓琴看着白玉手镯,两行清泪涌出,抚摸这手镯,道:“这,这是姐姐东西。”

噬魂道:“敬家人准你这个媳妇了?”

香羽看了眼正昏睡着的李闵笑道:“你以后怎么办?就这么跟着?”

噬魂红脸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

噬魂拖着桓琴走到李闵的榻边,偷眼见香羽走过帘去了,她才松了口气。

桓琴小心翼翼地将手镯放好。

大夫道:“二位夫人放心好了!”

噬魂条件反射似地噿了他一口,道:“谁是他夫人,这位才是!”

大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夫人,如夫人。”

噬魂要再争辩,桓琴心急道:“大夫闵哥他怎么样了!”

大夫道:“您放心好了,李将军的伤是得了些,却没有性命之忧,老夫已经施了药,将军只需静养即可!”

桓琴施礼称谢,往身上一摸,脸红了起来,半文钱也没有。

噬魂从腰上取下个绣囊,从中拿出块不大,却水头十分好的玉佩,递给大夫道:“多谢大夫,这点礼物不成敬意!”

大夫慌忙推让道:“将军打退鲜卑人,是为国而战,老朽怎可再收礼物,再说钱帛上的事自有主家管,还请如夫人收回去!”

这一声如夫人将噬魂叫的面红耳赤,还好桓琴心思都在李闵身上,噬魂暗自松了口气,将玉佩塞在大夫手里,道:“就你拿你就拿着!”

大夫只得收了,拱手道:“老夫就愧领了!这就回去,还有些祖传的疗伤药材送来,告辞!”

桓琴匆匆施了一礼,道声“辛苦了!”便趴回李闵身边。

噬魂道:“我送先生出去吧。”

两人走出门,正遇上香羽也送大夫出门。

噬魂道:“他还好吧?”

香羽嗯了一声,转身回去,突然转回头,道:“大胆些,李闵那个人还挺好!”

噬魂红起脸,瞪着香羽的身影道:“管好你自己的情人吧!还管我!哼!”

香羽已经走进屋了。

噬魂想进又不敢进。

莲叶跑出来,道:“小姐,马大侠要酒喝!”

噬魂皱眉道:“他都伤成那样了,还要酒喝!”

阿花捂着脸跑出来,哭道:“噬魂姐姐,你快去看看吧,马大侠非要酒喝,不给他就打人!”

噬魂掰开阿花的手,只见雪白的脸上的肿起好高。

噬魂道:“痛不痛?”

阿花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马大侠的马死了,所以,所以他才会打人,平常他人可好了,噬魂姐姐,你去看看吧!”

噬魂点点阿花的小鼻子道:“去看什么,你也别回去了,马尚封真发起疯来还不把你个不姑娘都吃了!叫你爹去看看,还有莲叶的爹娘,你们两小姑娘就不要回去了!”

阿花红着脸,拧着手道:“我爹他粗手粗脚的怎么服侍得了人,噬魂姐姐,我回去了!”

莲叶想了想道:“小姐,我,我这就去叫几位老人家来。”

噬魂道:“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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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天明,几个人鬼鬼祟祟出现在李闵家的院外。

正巧,昨夜替李闵看病的大夫,带着两个徒弟,拎了两个大盒子走过来,敲了敲门,门打开,他们走进去,那几个游荡的人急上前,道:“这,这里可是李小将军的家?”

开门的正是莲叶,莲叶警惕在看着他们。

“我,我们是主家马厩的马倌,求见李小将军!”

“莲叶!怎么还不关门?!”院子里传出来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

莲叶道:“小姐,他们要见少将军!”

“姑娘!我们求见李小将军!”站在门外的人急忙叫道。

“莲叶,你还回去,我看着!”从院里走出个婀娜的女人。

“姑娘,我们是主家的马倌,求见李小将军!”门外当先一个四十多岁的头发花白,满脸折子的人道。

“什么事?”噬魂问道。

“这个,这个……”

噬魂道:“你不说,我是不会让你们进来的,请回吧!”

“慢!姑娘,是这样,李小将军的马送到我们厩里来……”

噬魂急道:“白龙马出事了?!”

他慢摆手道:“没!没!马没事,先生已经看过了,就是太劳累和一些皮外伤,只要精心喂养,小心照顾就没事,可,可它就是不吃料!我们也没办法,只得来请李小将军去看看,不可请不要对家主说,不然他会把我们赶出去的,你看这么小的事我们也做不好,真是该死!姑娘!姑娘!”

噬魂跑回屋里。

桓琴正在喂李闵吃东西。

“看你匆匆忙忙的!”桓琴道。

噬魂道:“白龙马不吃东西了,李闵你快去看看!”

李闵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桓琴按住,道:“哪儿也不能去,你看你这一身伤还能去哪儿,老实在这儿待着!”

李闵道:“白龙马怎么办?!”

桓琴看了眼噬魂道:“让噬魂姑娘去看看,白龙马最通人性。”

李闵摇头道:“不行,不行,还得我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桓琴两眼一立,道:“待着!”

李闵打个颤,立马躺回去,咽口口水。

桓琴道:“噬魂姑娘,你去看看。”

噬魂看向李闵,李闵笑道:“那,那就麻,麻烦噬魂姑娘了,要是白龙马还不吃东西你就叫我。麻烦你了!”

噬魂答应一声,转身出了门,既而匆匆回来,道:“李闵,你好好养伤,我去去就回。”

帘另一边香羽笑着看向噬魂,噬魂脸一红,跑了出去。

门来传来传信人的声音,“姑娘!你慢点!”

香羽捂着嘴笑出来。

敬延寿道:“你笑什么?”

香羽指了指外头又指了指边上。

敬延寿奇怪道:“什么意思?”

香羽轻点了下敬延寿的额头道:“你真是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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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的马厩很大,噬魂走到门里见十几排,一眼望去怎么也有几十丈,传信人追上来,叉着腰喘气道:“我说姑娘,你,你怎么跑的这么快!我,我都追不上你!”

噬魂冷冷道:“谁让你追我!说,白龙马在哪里,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下去服侍他吧!”

“哎!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说……”他话说的一半,噬魂的指甲已经顶在他脖子上,噬魂看着左手修长泛着幽幽青光的指甲道:“我这个指甲上头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我向前那么一伸,刺破你一点点皮,你知道后果的,边费话,白龙马在哪里?”

“噬,噬魂姑娘!”李斌从马厩里闻声而出。

“少,少主救我!”

噬魂放开手,道:“滚!”

传信人连滚带爬地走了。

李斌红着脸,搓着手,道:“噬,噬魂姑娘!你,你怎么来了?!”

噬魂道:“白龙马在那里?!”

李斌慌忙道:“在,在这里,请,请跟我来!”

李斌带着噬魂走进马厩,白龙马卧在草垫子上,耷拉着脑袋。

噬魂急上前,道:“白龙马!”

白龙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将头放回草垫子上。

噬魂像个小姑娘一样蹲在白龙马边,摸着白龙马的大头道:“白龙马,你怎么不吃东西呢,你主人受伤了,你要是再不吃东西,他非自己来不可,可是他受伤了对不对,所以你要乖乖听话,吃饱子肚子才好,然后我带你去见你主人好不好?”

白龙马抬起头,点了点。

李斌两眼一亮道:“真是奇了,这匹马成精了不成?!”

噬魂道:“大夫可在?白龙马的伤如何?”

李斌道:“在,在,老崔!”

一个黑胡子老头跑过来,正是上次给白龙马看伤的那个老头,他走上前长揖道:“少主!”

李斌道:“这位姑娘问你话,问什么你就实答什么,明白吗?”

老崔又一揖,道:“诺!老朽是崔五见过姑娘!”

噬魂道:“崔先生,白龙马的伤怎么样了?”

老崔道:“它的本来就有伤,又经历昨晚一战……”

噬魂道:“白龙马伤得很重?!”

老崔摆手道:“姑娘放心好了,老朽的意思是它只要好好的养一养就能转好。”

噬魂松了口气道:“这就好,崔先生,我能不能把它带回去?”

老崔道:“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必经主家的马厩……”

李斌急道:“可以,可以,老崔,你叫两个人跟着噬魂姑娘回去就是了!”

噬魂道:“不用麻烦了!”

李斌道:“不麻烦,不麻烦,老……”

噬魂冷冷看向李斌,李斌尴尬地笑了笑。

噬魂站起来牵起白龙马,道:“走,白龙马,咱们回家!”

白龙马站起身,长啸一声,李斌吃迷地看着白龙马道:“真千里马也!”

噬魂牵着白龙马走出马厩,李斌在后头看着美人骏马,不禁叹了口气,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低声道:“少主要是喜欢,小的下去安排!”

李斌摇摇头道:“算了,李闵刚立了大功,不论是齐王军还是禁军里都很有些威信,为个女人为匹马得罪他犯不着,对了,老二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小厮道:“诺!少主,那件事很难,所有线索都指向老夫人,再往下查——”

李斌从牙缝里道:“老夫人!”

小厮道:“是,小的派人去察到老夫人护卫。老夫人的护卫武功高强,所以小的派去的人怕被他们发现所以没有向下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东都 第一百四十二章白龙马回来了

李斌道:“算了,不用再查了,你派去的人……”

小厮拱手后退一步,道:“小的这就会去办,不会让人发现。”

李斌叹道:“好,下去办吧。”

小厮后退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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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白龙马回来了!”噬魂牵着白龙马进了门便大声道。

白龙马挣开噬魂,跑到门前,门正好打开,桓琴站在里头,猛见一个大脑袋撞过来,惊呼一声往边上便闪。白龙马冲入屋里伸头上李闵身边。

李闵笑呵呵抱住白龙马的头道:“好兄弟!你回来了?!”

白龙马伸舌头添李闵的脸,李闵笑道:“别闹,刚擦过脸!”

“白龙马!出去!”桓琴叉着腰大叫道。

白龙马转回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桓琴,桓琴绣眉倒竖道:“你主人受伤要静养,不许你打搅他,快出去!不然今天晚上没草吃!”

李闵在白龙马耳边轻声道:“乖,先出去,一会儿我去看你!”

白龙马耷拉着脑袋走到桓琴身边,突然在桓琴身上蹭了蹭。

桓琴呵呵笑起来,推开白龙马道:“好马儿,好马儿,今天多给你加料,快出去,听话!”

“大黑!大黑!”马尚封从侧屋里跑出来,傻愣愣看着马槽,倒在地上。

“马大侠!”阿花追出来扶住马尚封。

“大黑!”马尚封流着泪到,一米八十多的汉子盯着大黑用过的马槽,像片纸一样任由若不经风的小姑娘摆弄,可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把马尚封抬起来,只得无助地看向噬魂。

白龙马走出来,跪下向马尚封伸过头,一双大眼睛看着马尚封。

马尚封猛地抱住白龙马大哭起来。

敬延寿叹口气,转过身。

桓琴扶着李闵站起来,走到没边,香羽也走过来,三个人走来马尚封身边。

香羽道:“你……”

马尚封挥手,勉强站起来道:“阿花,扶我去看看大黑。”

李闵道:“琴儿,扶我去吧!”

桓琴小声道:“你身上的伤。”

李闵道:“没事!”

“我也去!”敬延寿扶着门道。

“你怎么出来了!”香羽急道,忙过去扶住敬延寿,道:“回去休息,你这身子怎么出去!”

敬延寿道:“那么多兄弟都埋在外头,你不叫我去看看,你叫我怎么放心!不要说了,扶我去。”

马尚封道:“阿花,把屋里那个箱子里的酒都拿出来。”

噬魂跟着阿花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都抱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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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匹马拥过去,环道刀尖正对着被围在中心的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抱着几匹布,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

骑兵里一个披着锦袍的短须黑面人道:“老子们从北面大老远的来帮们,现在连几匹破布都舍不得?!老子们赔上一半多的人,别说拿你兴几匹破布,就是睡了你们大宋的娘娘皇后也是应该的,对不对!兄弟们!”

“对!”骑兵们跟着大笑道。

短须人道:“放下布,不然老子杀了你们,别以为我们不敢,就算杀了你们,谁敢找老子的麻烦!”

“我敢!”

短须人闻声去看,只见个少年将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手按着刀。

“少将军!”那十几个抱着布匹的人叫道。

短须人道:“那里来的小崽子!快滚回家去,到你妈裤裆里躲着,晚了老子非杀了你不可!”

短须人说着朝少年狠狠一龇牙,他身后的骑兵都大笑起来。

“他不敢,我敢!”

“我C……”短须人回头看,说到一半生生把话吞回去,滚下马跪在地上,其他骑兵也都下马跪在地上,道:“见过少主!”

慕容隆也看他,走到已经气得脸都变形了的徐嗣,抱拳道:“少将军,他们都是些不通礼义的粗人,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去说他们!”

“少将军!”羊夭走过来,道:“少将军,大帅叫您过去,这里的事由末将来处理吧。”

羊夭说着,暗地里拉了徐嗣一下。

徐嗣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慕容隆盯着短须人道:“扎合马,你说怎么回事!”

短须人哆哆嗦嗦道:“少,少主……”

慕容隆喝道:“这里是军中叫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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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徐嗣走进帐里,拱手道。

“你叫我本帅什么!”徐泓坐在案后,手里拿着笔,正写着什么。

“大帅!”徐嗣拱手道。

徐泓不回答,专注地写着什么,徐嗣不敢放下手,就这么擎着。

过了好一会儿,徐泓放下笔,叫卫兵进来,道:“把这封信用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诺!”卫兵出去,羊夭走进来,看了眼一直拱手站在边上的徐嗣,向徐泓道:“大帅。”

徐泓如同没看见徐嗣一样,向羊夭道:“解决了吗?”

羊夭道:“回大帅,事情已经办好了,只是在物资分配上有些不对,末将已经处罚了相关官员,慕容将军也已经处置了手下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大帅,少将军身上还有伤……”

徐泓打断他,道:“这就好,你先下去吧。”

“诺!”羊夭退出帐。

徐泓这才向徐嗣道:“你知道你错在那里了吗?”

徐嗣道:“末,末将不应该与下属争吵,应该心平气和,先将问题问清楚再说,不应该一开始就以为汉军是对的,胡军是错的!”

徐泓拿过卷书,低头看了起来,也不说话。

徐嗣额上流下汗,腿抖了起来。

徐泓道:“想明白了吗?”

徐嗣道:“胡将是客,我军是主,所以有事就应该从客曲主。”

徐泓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起书来。

徐嗣衣服上渗出血,咬着牙,脸变得苍白。

徐泓首这:“想明白了吗?”

徐嗣跪下道:“末将鲁钝,请将军明示!”

徐泓放下书,道:“你这孩子,爹以前说没说过,做为军中大将,第一条就是管住人,怎么管住人?”

徐嗣道:“爹说和而不争!”

徐泓道:“和是何意?”

徐嗣道:“和是情义,死生之时兄弟相救就是和。”

徐泓道:“不争是何意?”

徐嗣道:“不争就是不和,不和则为帅者可以以一统众,而不被众所欺。”

徐泓道:“很好,你记的很好。可这次,你是怎么处理问题的!要不是羊将军,你今天非坏了大事不可!”

徐嗣道:“爹,孩儿就是看不管那帮胡人!这里是大宋的地方,什么时候论到胡人撒野了!”

徐泓一拍桌子道:“混帐!你还有理了!”

徐嗣紧收住嘴。

徐泓叹道:“你说的也是道理,可是光凭道理能把事情做好吗?如今的大宋虽都打着一面旗,可有几个听东都的号令!这个时候更应该讲和,这个和既不能伤了宋人,伤了宋人,谁跟你打仗?也不能伤了胡人,如今要仰仗胡人的力量,你伤了他们,万一他们反了,你怎么办!”

徐嗣道:“孩儿没想到这些,愧对爹的裁培。”

徐泓道:“方才羊夭送来报告,军中损失了半数人手,幸好大部分都是被齐王俘虏,要是真死在自己家人手里,本将真不知道如何去见那些为国征战的老军们。”

徐嗣道:“爹,你也不要太伤心,打仗总有胜有败,只是东都那里……”

徐泓道:“魏王那里随他去吧!他还不敢拿老夫怎么样,这也是我让你多亲近慕容隆的原因。”

徐嗣皱眉道:“可他是个胡人!”

徐泓道:“哼!他是个胡人,我看你才是个胡人,你说说,你会几个字,读过几本书。整天就知道与那些人喝酒放浪!还吃什么五石散!”

徐嗣道:“爹!你不懂,那些名士都这么干,再说我好些朋友已经跟中正说好了,给孩儿品中上品,要不是这次出征,孩儿已经做官了?!”

徐泓大惊,跳起来,道:“你怎么不早说!”

徐嗣上去扶住徐泓道:“爹!你身上还有伤!我这不是见你看不上我那些朋友,所以也没跟你说,再说孩儿也想出来打几仗痛快,痛快!”

徐泓狠狠打了徐嗣脑袋一下,道:“混帐小子,有这种好事,你怎么还跟老子出征!错过机会可怎么好?!”

徐嗣笑道:“爹放心好了,评品的事情已经说定了!等打完仗就能受官。”

徐泓急道:“还打什么完仗,你现在就回去,跟你那些朋友说,马上受官,越远越好!”

徐嗣道:“爹,我们都说好了,让孩儿做京官。”

徐泓拍大腿道:“傻孩子,现在怎么还往东都扎!”

徐嗣道:“大家有都说京官好,我可是跟他们说了好长时候他们才同意帮我求个京官的位置。”

徐泓道:“京官是好,可也要分个时候,不用多说了,你现在马上回去,找你那些个朋友,马上放你去外地做官,越远越好!”

徐嗣道:“爹,等打完仗多好,有了战功再拿官位不是更好!”

徐泓叹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明白现在的形势。如今天下四分,为父本来以为魏王坐拥东都,手中数万禁军任天下藩王如何都不是问题!可是谁想到魏王竟然昏了头把他侄子赶下皇位,自己坐上去,你想想,藩王们没事还想搅事,何况魏王办了这件事!”

徐嗣道:“陛下手里的禁军中天下劲旅,藩起兵也算不了什么,天下我看还是陛下的,就拿齐王说,都多长时间了,还不是被堵在颖水过不去,这此我军失利,虽说损失了些人马,可是颍水防线依然固若金汤,爹,我看你是多虑了!”

徐泓道:“但愿吧,可是为父不能不为徐家考虑,咱家是寒门,比不得那些士族,魏王若真败了,齐王他们就会拿咱家这样没权没势的寒族开刀,所以为父才让你赶快出镇,而且越远越好,就算是荒蛮之地也不算什么,咱家是武功之家,怕什么,多带些家兵就是了!”

徐嗣迟疑起来。

徐泓道:“有什么话说就是。”

徐嗣道:“爹,若真如你所说,即使孩儿到了荒蛮之地,东都一道旨意下来,那也不得,那也不得……”

徐泓走到帐边,向卫兵道:“没有准许谁也不准进来!”

“诺!”

徐泓走回来,低声道:“爹和你说的话,千万不可以对别人说,就算是你娘你媳妇也不行!明白吗?!”

徐嗣点点头。

徐泓道:“如今的形势,以为父看是大乱这照,宋室还能坐得了几天的江山还是个未知数,所以……”

徐嗣额上冷汗突起,道:“爹,你是说让我,让我……”

徐泓警惕地向帐外看了眼道:“爹也不是让你割土称王,只是让你保境安民,懂吗?!”

徐嗣道:“保境安民?”

徐泓道:“对,保境安民!每逢天下大乱,四方蛮族必定入侵中原,中原百姓无不深受其苦,所以你若真到了边地,便可以保境安民之意聚拢人手,一来可以保得咱徐氏一族的安全,二来也为边地百姓寻一个活命的地方,至于上头的命令,可听,也可不听,明白吗?”

徐嗣道:“那爹一起走,我去求朋友,怎么也能把爹调出去!”

徐泓拍拍他的手道:“算了,魏王他不会放为父的,为父虽是寒门,可就是因为咱家是寒门所以在军中倍受军士爱戴,魏王为了却禁军之力,一定不会放为父走的!”

徐嗣急道:“这怎么行,若真如爹所说,这里不就是死地,不行,爹你不能在这里。”

徐泓笑道:“嗣儿就不用替为父想了,方才也只是为父的一点猜测,事情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这里不用说,就是邺王那里,他现在也过不了黄河,几战皆败,若是这场战事平定了,咱徐家往后也是士族了。你就按着我说的办,马上回东都,找你那些个朋友拿了版书马上就走,把你祖母,你娘,你媳妇,都带上,走的时候千万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把我的意思和辅先生说,他会教你怎么做的,千万要听话,辅先生是有学识的人,你千万别任选,父亲不在你身边,你做事千万别再冲动,照顾好你祖母,你娘。”

徐嗣默默点点头。

徐泓叫道:“马匹安排好了吗?”

卫兵在帐外答道:“回大帅,都已经备好了!”

徐泓道:“好,嗣儿,你这就走!”

徐嗣眼圈了红道:“爹!”

徐泓一瞪眼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记住我说的话,我就不送你出去了,让军中看见不好,影响士气。”

徐嗣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徐泓背过身去。

过了片刻道:“嗣儿走了吗?”

卫兵回道:“少将军已经走了。”

徐泓回过身,眼睛已经红色,饱胀着泪水,道:“徐信,本帅这几年对你如何?”

卫士跪地道:“若无大帅徐信早已经死在羌人刀下。”

徐泓扶起他,道:“好,今天本帅有件事托付你,你可愿意?”

卫士道:“徐信虽是氐人,也知忠义二字,大帅有话尽讲,徐信在所不辞!”

徐泓一拍他的肩膀道:“好!本帅没看错你,本帅令你带卫队追上嗣儿,护他周全。”

徐信道:“大帅放心,末将这就安排人手。”

徐泓道:“不,不是让你去安排人手,而是让你带着卫队都去,追上去跟着嗣儿去赴任,不要回来!”

徐信大惊道:“大帅!”

徐泓止住他,道:“按本帅的话办,好好帮助嗣儿。去呀!”

徐信跪在地上跪了三个磕,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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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徐嗣那崽子跑了,老东西还让他的护卫都跟上去了!你说这老小子到底什么意思!”一个生着大圆脸,下巴上胡子好像钢针直立的大汉走进羊夭的帐里,坐在地上给自己倒了冷水,喝起来。

羊夭拿起水壶给他续上水,道:“慢点喝。”

另一边坐着个短须短脸的中年人,右额上有个鸡蛋大的褐色胎记,他道:“看来大帅也对战事不看好!”

大汉猛将碗拍在桌子上,喝道:“老子早看出来了,徐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早就跟着士族一个鼻子孔出气,大哥反了吧!齐王军那里也有咱的弟兄,他说了只要咱们投过去,保咱们兄弟都封侯!”

羊夭将壶在案上一顿道:“投,投,投!你就知道投!要投你投!”

大汉委屈地低下头道:“我,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哥好吗!”

羊夭道:“二弟,你怎么看?”

短须者道:“大哥,按现在看,魏王怕是不行了,军报上说邺王过不了河水,关中王军队刚出关就叛到齐王营,虽说现在看上去魏王还有些势力,可是疲像已显,所以徐大帅才找了个什么由头将徐嗣派回去,说不定已经为他徐家安排好退路,咱们兄弟也不能在魏王这棵树干等着,只该为咱们兄弟自己想了想了,再说当叔叔的抢了侄子的江山,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

大汉两眼亮道:“大哥,二哥说的对,说的对话!”

羊夭坐下来,摆摆手道:“你不要再说了,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大汉还要说话,短须者拦住他,拉着他走出帐。

大汉道:“二哥!你怎么不让我说话!”

短须者道:“这是个大事,容大哥好好想想,真走错了,咱兄弟的命可都要丢在这里!”

大汉不耐地舞一切短须者的胳膊道:“想想,想想!等你们想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短须者道:“三弟!你去哪儿?!”

大汉头也不回道:“气闷,老子打牲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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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凉风袭袭,昨夜之战的血腥味早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就像以前无数次发生的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杀戮之后,雨水冲下来,把所有的东西清洗一遍,表面看上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留在人心里的创作,却怎么也冲刷不了,只有时间的流逝才能些微的扶平部分人的创伤,可当你无意触碰他的时候,依然是那么痛。

马尚封独坐在大黑的墓前,边上是堆葫芦。

马尚封一个个拿起葫芦,拔开寨子,将葫芦里的美酒倒在身上,酒顺着疏松的泥土渗下去。

白龙马走过去,卧在边上,风吹过树叶,落在他们四周,身上。

李闵走过来,依在白龙马身边。

桓琴噬魂两个跟在李闵身后。

离着他们不远,敬延寿呆坐在群小土包之中,香羽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全虎拿起一个葫芦。

马尚封道:“放下!”

全虎不管他,拔开塞子,猛给自己灌了一口,将剩下的酒倒在土包上,道:“马尚封你以前说过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榻上在儿女子手中邪?今天怎么娘们一样!大黑死得其所,咱们正应当为他庆祝才是!”

老金蹲在后头,缩着手,盯着发现的一切。

马尚封道:“把葫芦放下,我不想打架!”

全虎道:“马尚封你什么意思!”

“全,全将军,马大侠正伤心,求,求你让让他吧!”阿花躲在马尚封身后,鼓起莫大的勇气,怯生生道。

全虎道:“爷们说话,你个……”

一个树枝顶在全虎的裆口,马尚封道:“你再说一句,老子废了你!树枝和剑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这个你是知道的!”

全虎手拿着葫芦,额上冒出汗。

马尚封道:“放也葫芦!”

全虎手一松,葫芦落到泥地上,泥水溅到马尚封的脸上,马尚封扔了做枝,探手将葫芦拿回来,将剩下的几滴酒倒出来,低声道:“好兄弟,这些好酒都是你的!痛快喝吧,好兄弟!”

“马大侠!”阿花胆怯地挪到马尚封边上,拿出绣着花的手帖,擦了擦溅到马尚封脸上的泥。

马尚封看了眼坐在白龙马身边的李闵,扔了一葫芦酒过去,道:“你那首诗再念一遍,这洒算大黑请你了!”

全虎道:“马尚封,李闵喝得,老子就喝不得?!”

马尚封眼皮都没抬,道:“老子的酒是给好汉喝的,不是给朝廷鹰犬喝的!”

全虎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阿花急道:“全将军!全将军!”

马尚封道:“不用叫了,他不属于这里。李闵,念吧!”

“好!”李闵喝了一大口酒。

噬魂一直盯着李闵,见他喝了一大口酒,急道:“李闵,你少喝点,你身上还有伤!”

李闵浑在意,抹了把嘴,笑道:“葡萄美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马尚封猛喝一口道:“醉卧杀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林中突然传出一声叫好。

“出来!”香羽轻斥一声。

噬魂跃身到李闵前头,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要误会,在下只是路过,一时听见你们吟的诗,不禁叫声好,见谅,见谅!”

从树后走出个人,中等个头,平常人的模样,带了个大帢帽,将额头都盖住了。

这人走上前,道:“在下姚斯文,不知这二位兄弟如何称呼?方才的诗是何人所做,请不要见怪,在下不好酒肉,专是诗文一道,视之如命!”

马尚封道:“滚!”

姚斯文道:“哎!你这人为怎么如此说话!”

噬魂右手一晃,寒光闪过,姚斯文身后的一个碗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姚斯文额上见汗,一拱手,转身便走。

老金凑上来,朝李闵轻声道:“李将军,方才那个人有问题!”

李闵道:“什么问题?”

老金道:“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他像个探子。”

李闵道:“不要多事,齐王事就让齐王他们去管吧,咱们做好自己的事!”

老金点点头,退回去,那个他从禁军里带出来少年低声问道:“金叔,你为什么说方才那个人……”

少年的说话声音很小,越往后边上的人越听不见。

老金听完他说话,低声说了几句,说话的声音也很小,边上的人更听不着。

日头西坠,李闵道:“马大侠,明天再来吧!”

马尚封猛站起来,道:“算了,不来了,以后再来!”

噬魂桓琴扶着李闵倒起来,马尚封突然转回身道:“李闵你欠我一条命!你知道该怎么做!”说罢转身便走。

噬魂哼了一声道:“马尚封这人真是不讲道理,和李闵有什么关系!”

李闵叹道:“马尚封这是要拿天下人的命给大黑陪葬!”

桓琴道:“什么意思?”

香羽扶着敬延寿走过来,香羽看着马尚封的背影道:“马尚封一生所爱无非三样,一是姐姐,二是大黑,三是酒,马尚封不是疯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姐姐是谁?”噬魂问道。

香羽看了敬延寿一眼,没说话,扶着他走了。

噬魂轻哼一声,桓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阿牛,咱们也回吧。”

李闵被两个姑娘挟在中间,只得点点头。

白龙马却卧在大黑的墓前不起来。

李闵俯身过去,只见白龙马竟在流泪,李闵摸着白龙马的头,叹道:“好兄弟,咱们回家吧,明天再来看大黑,好不好?”

白龙马伸脑袋在李闵脸上蹭了蹭,站起来,跟着李闵三人回了李氏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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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道:“怎么一个人也不见了?”

阿花爹迎上来,道:“主家说已经空出地方,请敬少爷过去住了,敬家人走都跟着过去了。”

阿花爹边说边向噬魂身后张望。

阿花扶着马尚封走进院里,正与她爹的眼神对上,吓得她急缩回手,马尚封没有准备,身子一歪,阿花忙扶,可马尚封还是靠在阿花的身上,阿花的脸登时就红了。

阿花爹怒道:“你个死丫头,一天就知道往外头跑,你想饿死你老子是不是!”

阿花急道:“不,不是……”

阿花爹喝道:“还愣什么!还不快做饭去!”

阿花扶着马尚封,低声道:“我,我把马大侠扶进屋里,就去做!”

马尚封:“阿花扶我进去。”

阿花没来由的脸一红,扶着马尚封进了屋。

阿花爹气得直跳却徒呼奈何。

莲叶父母也迎上来,莲叶娘推着莲叶急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眼力价!还不快给少爷夫人们倒水!”

噬魂尴尬道:“什,什么夫人!你们可别乱说话!”

桓琴看向李闵,李闵笑道:“进屋去,进屋去吧,我还真有些饿了!”

莲叶娘急道:“少爷饿了,莲叶快给少爷做饭去!”

桓琴道:“你就知道吃,也不看看白龙马。”

李闵回头一看,只见落寞地白龙马卧在临时的马棚里,头放在大黑的鞍子上。

噬魂黯然道:“马也有情何况是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女人间的战争 第一百四十三章东都

一骑快马奔入东都城,骑士大叫道:“颍水大胜,齐王叛军死伤无数!颍水大胜,齐王叛军死伤无数!颍水大胜,齐王叛军死伤无数!”

酒楼上的人闻声,都扒着窗户向下看,只听酒楼里一人道:“隋兄,不用看了,看了也没有用!”

一个白面书生样的人收回头,正了正冠,道:“诸葛兄你怎么说没用?莫不是从宫中得到什么消息?”

“就是,就是,诸葛兄的姑姑可是宫中的贵人,消息自然比咱们快些!”临坐的人笑道。

姓诸葛的书生面色更白了,猛将羽扇在案上一拍。

“诸葛兄!”白面书生急按住他,低声道:“莫生气!”

“哼!蜀人真没用!”那人道。

那个同桌者拦住他,使了个眼色道:“崔兄,醉言了!”

崔姓书生神色变了变,道:“这家的酒不好喝!走走,去别家喝!今天我请客!”

白面书生二人看着他们下了楼,姓诸葛的书生咬着牙道:“东都士族欺人太甚!”

白面书生道:“诸葛兄,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所谓真名士自风流,他们这种只会仰仗家族势力的人没什么前途!”

姓诸葛的书生拿起酒碗道:“傅兄你也别对小弟说什么宽心话,九品中正这制一出,天下的官帽就如同是被这些东都的士族包揽了一般,你我来东都已经数年,可是一官半职都没捞到!”

傅姓书生笑着喝了碗酒,又给自己斟上。

诸葛姓书生按下他的手,道:“傅兄,你还喝得下去!”

傅姓书生道:“我为何喝不下去,诸葛兄,须知你我二人抱怨东都只论家门授官的时候,蜀中又是何种情况?咱两家自不必说,二千旦以下莫不是黄,严,谯姓之人,再往下依门第而论,那些寒门子弟又找何处说自己的苦处去,好歹咱们衣食无忧,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也不是没人找过诸葛兄,只是诸葛兄不情愿罢了!”

诸葛姓书生叹道:“还是傅兄看的开,话说回来,他们不是也找了傅兄吗?傅兄你为何不去?”

傅姓书生笑道:“一群狗尾续貂之徒,傅某耻与之为伍!”

诸葛姓书生道:“听说三吴的陆家兄弟应了诏!”

傅姓书生叹道:“陆家兄弟的文章我读过,很好,听闻乡议也十分出众,只可惜一时不明!”

诸葛姓书生道:“这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是三吴来的,比咱蜀中的人还不受待见!更何况一开始就投到杨太尉的门下,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傅姓书生道:“像你我这样最好,就凭现在这个时局,还是不为官的好,听说了,大理寺卿已经告老归乡了!”

诸葛姓书生道:“大理寺卿?我记着他似乎是幽州卢氏的人。现在这个时候魏王会放他走?!”

傅姓书生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朝中大官几个不是姻亲,卢大人真想走,魏王还拿刀逼着他不成!魏王他还想不想要这个江山了!真要是那样,不用齐王他们打进来,就凭东都士族们的家兵魏王就得滚蛋!”

诸葛姓书生摇头笑道:“如此看来魏王家的江山也长不了!”

傅姓书生笑道:“长不了,长不了,所以方才我才让你不用再看,那个驿卒八成又是魏王安排的!”

“二位!二位!”酒楼掌柜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壶酒道:“二位,莫谈国事,求二侠莫谈国事,都中现在对这个可抓得紧!二位是世家,小人却只是个寒门,请二位行个好!”

诸葛姓书生眉头一皱,傅姓书生按住他道:“麻烦掌柜了,我们这就走,请你给我们准备些酒菜,我们要带走!”

掌柜走下楼,傅姓书生道:“诸葛兄,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脾气得改一改!”

诸葛姓书生道:“傅兄那儿都好,就是这个不温不火的脾气要改一改,这家酒楼明明是河东裴氏的,他们有什么怕的!”

小二拎着几个食盒走上来,掌柜道:“二位东西已经备好了!”

傅姓书生从袖子里取出几枚金币,道:“给你钱。”

掌柜忙摆手道:“今天是小店伺候不周,怎么能再收二位贵人的钱,还请二位收回去,小人是万不能收的!”

傅姓书生笑道:“也好,也好,等下次来时一起算。”

下人们上前接过食盒,跟着二人下了楼。

诸葛姓书生笑道:“傅兄也不老实!”

傅姓书生道:“我怎么不老实了?”

诸葛姓书生道:“傅兄若真想给钱,为何拿金子,就你拿那几枚金钱,我看他是找不开的!人家一看你拿的,自然就知道你不是真是实意给钱了!”

傅姓书生笑道:“不管怎么说,那个掌柜的就是太多话,这顿饭算是裴家请咱们,裴家家主若真是想要饭钱找我四叔去就是了!”

诸葛姓书生笑着指向傅姓书生道:“傅兄方才还说在下,我看你与我一样,只是什么都不说出来!”

傅姓书生道:“不一样,不一样,你看,我不但没打架也没给他们钱,怎么和你一样!”

诸葛姓书生道:“这可争不得你,咱们去哪儿?你怎么还叫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不会只是为了出气吧!”

傅姓书生道:“当然不是,我还没那么无聊,诸葛兄来东都时候不长,小弟引你去个好去处!”

诸葛姓书生道:“哪里?”

傅姓书生左右看看,低声道:“金院!”

“什么!”诸葛姓书生大叫一声,吃惊地看着傅姓书生。

诸葛姓书生的叫声引起别人的注意,还好,正在这时无处喧哗起来,无数大姑娘小媳妇,往那里跑,老太太拄着拐杖急吼吼向前赶,小姑娘追着自己的母亲在叫:“娘,等等我,我也要去看!”

傅姓书生松口气,道:“诸葛兄!这里可不是蜀中,说话可千万要小心一些!若是被旁人知道可怎么好!”

诸葛姓书生道:“还不是你大胆,我在蜀中便知道金院可是魏王家的痛处,别的事情还好说,只要一提金院二字便会给砍了脑袋,你到好,还要去金院玩!

哎,傅兄,她们跑什么?难道有胡人进城了?”

傅姓书生顺着人群的方向眺望远处,道:“还能有谁,一定是潘家的二郎回城了。”

诸葛姓书生道:“潘家二郎?可是人称玉人的潘晔,潘汝林?”

傅姓书生道:“正是他,怎么,诸葛兄在蜀中也听过他的名字?”

诸葛姓书生叹道:“可不是吗?我来的时候,我那几个妹妹都吵着要给我来,本来我还以为是兄妹情深,好不感动,一问才知她们是想到东都来看潘家二郎!”

傅姓书生哈哈笑道:“潘郎之貌当真不是不同寻常,怪不得你的那几位妹妹。”

诸葛姓书生道:“傅兄,咱们去看看如何?小弟十分好奇,一个男子何以让这许多的女人痴狂!”

傅姓书生看了看天上,道:“见潘家二郎容易,佻真要是好奇,过两天再约就是了,那个人可不容易约的,傅某可是联合了都中几十位世家子弟竹林野逸才将她请出来。不瞒诸葛兄,我来东都数年,这回还是头一次见她。”

诸葛姓书生道:“是何人,架子如此之大!”

傅姓书生附耳,小声说了个名字,诸葛姓书生两眼一亮,拉住傅姓书生的胳膊道:“傅兄为何不早说,快走,快走,小弟在蜀中便闻其声,快走,快走!”

傅姓书生笑道:“莫急,莫急,乐大家是不用早去的,时间还早,慢些,慢些,今天来的都是天下世族,可不能丢了咱蜀中士人的脸面。”

诸葛姓书生长出口气,躬身一礼道:“多谢傅兄教导!”

“少爷!少爷!”从人群里挤过一个短衣青裳的少年。

“你来做什么?”诸葛姓书生问道。

少年喘着气道:“少爷,娘娘说请少爷入宫一同用餐。”

傅姓书生叹道:“真是不巧,诸葛兄,既然娘娘招你,你还是快去吧。”

诸葛姓书生迟疑道:“若是这会不见乐大家,可有下回?”

傅姓书生道:“不瞒诸葛兄,我也不知道。”

诸葛姓书生一跺脚道:“不去,不去了!”

傅姓书生道:“也好,诸葛兄入宫后请替在下向娘娘问好!”

诸葛姓书生道:“我是说不入宫,入宫陪姑姑吃饭随时都可以,可乐大家不是什么时候都见得到!”

傅姓皱眉道:“这不好吧!娘娘那里……”

诸葛姓书生道:“就这么办了!”

“少爷!”少年道。

诸葛姓二眉一立道:“不许再说了!回去就跟宫里来的人说我与朋友吃喝喝醉了。就这么说!”

少年急道:“少爷!”

诸葛姓书生已经拉着傅姓书生走了。

少年无奈只得回了府,府里正有几个宫里来的宦者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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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正北部有一座巍峨的宫殿群,这里是大宋的中枢,几十年前就是从这里发出一又一道命令结束了两个王朝的生命,这里的每寸石缝里都透着永不会干涸的血腥味。

青黑色的大高石墙底边上开了一个不大的门,几十名按着刀把的披甲带盔的武士站在高大的门洞前,风云流转里,两个宦者驾着车过来,宦者停住车,从怀里拿出块木牌,守门士兵拿着本牌上下打量打量这两个人,挥手让他们进去,穿着黑洞洞的石门,是个宽扩的广场,广场铺着石砖,石砖都很干净,就像刚被洗过一样,宫城内外如同是两个世界,宫城外的天高高在上,可宫城之内的天如同就在你的头上,触手可及,便这两个宦者只是心惊胆战地缓缓驾着车,又穿过一道门后,两个宦者便下了车,牵着马往里走,狭长的石路两边是高耸的城墙,乌云聚集,下走细雨,雨势越来越大,城墙上缘探出的龙嘴里吐出水柱,飞流直下,两个宦者加快脚步。

宫女推开有她三个高的门,走到一个穿着宫装,坐在绣架前,正刺绣的美丽端庄女人边上,轻声道:“娘娘,他们回来了。”

宫女人的声音在宫殿里缓缓回荡起来。

丽人抬起头,露出略含英气极其精致的五官,苍白的两颊略显出些微红润的生气,她笑道:“岭儿来了?快让他进来。”

宫女迟疑道:“娘娘,他,他们回话说公子与友人吃酒醉了,所以,所以没来。”

宫女小心地看着丽人的神色,只见丽人两颊一暗,宫殿里微弱的光亮了暗了下去,她想劝两句,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丽人叹道:“岭儿是来东都求官,见一见朋友也很正常,却不可以吃得太多酒,东都不比蜀中,做事都要小心些,去,叫他们叫来,我要亲自问一问他们岭儿的事,哥哥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这个做姑姑的不关心,东都还有谁关心?!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快去啊!”

宫女道:“娘娘,奴,奴婢已经问过了!”

丽人道:“你问过了怎么能算,不行,我得亲自问!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丽人说着站起来便走,宫女追上去道:“娘娘,奴婢问过了,岭公子根本没醉,他是去吃花酒了!”

丽人皱眉道:“吃花酒!哥哥不在这里岭儿怎么就不学好?!东都士族那些个糜烂的东西他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去哪儿!叫人去把他拉出来……,算了,真要是这么做岭儿在东都会更丢脸,嗐!该怎么办?不行,不能让岭儿在东都为所欲为,我得给哥哥写封信去!”

丽人转到案后,道:“掌灯磨墨!”

“诺!”宫女走过来。

丽人随口问道:“岭儿是同谁一起去的?”

宫女边磨墨边道:“他们说是同傅家的孙少爷一起去的。”

丽人绣眉轻锁,道:“傅泓雪不是个不知进退的人,怎么会带岭儿吃花酒与那些不知上进的士族公子们混在一起?他们去何处吃花酒?”

宫人道:“这个他们说不知道,就是听说是个叫乐大家的,至于乐大家是何人他们就不知道了。”

丽人正拿着笔,当宫人提到“乐大家”三个字时,丽人手一颤,笔落了下来。

宫人忙俯身拾起。

丽人道:“放到桌上吧,信不写了,你先出去吧。”

宫人施礼退出门。

丽人道:“关好门!”

“诺!”宫人关好门,光线被高大的门挡在外头,只剩下几案上,和绣床上两盏灯亮着光,殿外的雨声更大了,丽人走到榻边,从榻的背面扣出一个手心大的玉佩,走到案后,对着些微的光,盯着上玉佩痴痴地看着,喃喃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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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关好门!”两个头带三梁进贤冠黑介帻穿五时朝服的人走进尚书省。

“两位大人,你们可来了!”一个须胡子老头从席了上起来,施礼道。

“胡大人!胡大人!”那两个人忙扶住老者道,“胡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可当不得你这施礼啊!”

胡大人急道:“二位大人,你们快来看看这个吧!”

他说着将一块帛帕递过二人,二人对着灯一看,都不禁悚然起来,左边的人道:“胡大人,这事可通知陛下了?”

胡大人道:“省中没有两位大人的同意,下官怎么敢将这东西呈上去?!”

右边的人道:“事以至此,咱们不呈上去有什么用,战事不等人,我去。”

左边的人道:“不,还是我去吧,我是左仆射,这事该我去。”

右边的人道:“同去,同去,陛下要骂,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些,胡大人你就不要去了,省中这事还要你安排,少不得你半刻。”

左边的人也这么说。

胡大人点头道:“也好,那就请两位大人多劳了!”

这二人拱拱手,出了门。

“爹!”一个青年官员从侧门里探头小声道。

胡大人悄悄摆摆手,走到门边上,偷偷向外看了看,才让青年官员出来。

胡大人道:“说了多少次了,做事要稳重,怎么还是毛毛糙糙的,你说万一方才两位仆射大人还在,可怎么是好!?”

青年官员笑道:“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孩儿可都一直盯着呢!他们不走,我怎么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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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嗣拱手道:“春田兄留步!”

胡春田叹道:“德林兄为何如此匆忙?”他回头看了眼马车,马车帘掀起条缝,一个肿着眼眶的可爱小姑娘正抹着泪。

徐嗣也向马车看了眼,低声道:“这是家父的叮嘱,不得不出此!”

胡春田拧眉,自言自语道:“难到徐伯父也察觉到什么了?”

徐嗣道:“春田兄说什么?”

胡春田道:“没,没什么,春田兄,毋敛县距此千里,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不如我再回去看看改可繁华之处不是更好?”

徐嗣摇头道:“家父再三叮嘱,这次麻烦胡兄了!”

徐嗣说到这里左右看看道:“春田兄,若是一旦有变可去毋敛找我。”

胡春田假做诧异道:“德林兄之是何意?”

徐嗣道:“春田兄别管我是何意,只要记住便好,还有,有机会多招募些人手,就算是平时也可保全家小不是!?”

胡春田道:“既然德林兄不方便说,我也不多问,去和小妹说两句吧,她本来盼你回来,可你这么快就走,一走还那么远,昨晚她哭了一夜。”

徐嗣两眼也红了起来,走到车边,低声道:“小妹!”

车里的姑娘猛将帘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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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孟超提着槊冲过来大叫道。

“大胆!”孙奇一挥手,几十个着甲外披道袍武士纷纷抽刀上去挡住孟超的路。

孟超大叫道:“张建!你个王B羔子!你他N奶的为什么不发兵!”

张建看了看他道:“何时出兵自有本帅号令,何时容得你一个小小殿中郎将说话,来人给本官将他哄走!”

“走!”道袍武士喝道。

“将军!将军!姜大帅叫你回去!”

孟超狠狠在看了张建一眼,转头走了。

孙奇道:“师兄,出兵吧!”

张建哼了一声道:“原来本官是想出兵的,可叫他这么一吼,老子还不出兵了,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孙奇道:“师兄……”

张建抢先道:“孙奇!你休再多言!”

孟超回到阵前,姜巨沉着脸道:“谁让去的!”

孟超道:“本来说好的,咱们前后合击,可张建那孙子不出兵看着咱们兄弟往死里打,不找他找谁!”

姜巨道:“本将让你去了吗?!”

孟超咬着牙道:“没有!”

姜巨道:“哼!战后自己领一百军棍去!”

孟超拱手道:“诺!现在怎么办?!”

姜巨咬牙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撤!”

孟超吃惊道:“撤?”

姜巨道:“不撤?哼!既然陛下派张建孙奇两个人来,就不怪咱们兄弟不好好打仗!”

孟超道:“对!反正都是老马家的天下,跟老子有什么关系!撤!撤!”

孟超大叫着跑出去。

+++++++++++++++++++++++++++++++++

“诸葛兄!真是好久不见啊!”一个少年书生走上酒楼的二层。

“陆兄!伯鹤兄怎么没来?”诸葛岭起身道。

少年书生笑道:“叔父还要去宫中回旨,所以没来,我还是被傅兄拉来的!”

随着少年书生气话,从楼下走上一个青年书生。

“傅兄!”诸葛岭拱手道。

“诸葛兄?”傅姓书生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书生笑道:“傅兄,百乐楼的酒最好,依诸葛兄弟性子,不来这里去哪里?”

傅姓书生笑道:“云来贤弟有所不知,自从前几日诸葛兄见过乐大家后,相思成病,这个百乐楼的酒再好也不如乐大家好,每日必到雅竹楼,不瞒陆兄,在下也好多天没有见他了。”

诸葛岭红起脸,道:“在下,在下只是仰慕乐大家而已,只是好此!”

陆姓书生坐在诸葛岭对面笑道:“只是如此?”

诸葛岭道:“只是如此,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傅姓书生道:“诸葛兄去了这许多天,可见到乐大家的真面了?”

陆姓书生道:“你们还没见过乐大家的真颜?”

傅姓书生道:“当然,慢说是我们,这东都里头世族公子没有八百也有一千,这么多人里有几个真见过乐大家的真颜?难道陆兄有幸见过?”傅姓书生说着看了诸葛岭一眼。

诸葛岭两眼一亮,道:“陆兄真见过?”

“二位,请问喝什么洒?”酒保跟上来道。

陆姓书生道:“老样子!”

傅姓书生道:“什么老样子,你没看是新人,来两壶岭南玉浆!”

酒保松口气道:“诺!”

陆姓书生道:“怎么换人了?”

傅姓书生左右看看道:“说来话长,前方战事不好,东都里头不少人都跑到乡下去了。”

陆姓书生道:“乡下去?乡下能有东都安全?”

傅姓书生笑道:“怎么不安全,连徐大将军都在李氏堡前折戟,更何况那些大姓豪强!”

陆姓书生拧眉道:“徐将军的事我也听说了……”

诸葛岭急得捉耳挠腮,拉住陆姓书生的胳膊道:“陆兄,你一会儿再问,你快说说乐大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陆姓书生看了眼傅姓书生,朝诸葛岭道:“环眼扩口,一字横眉,面黑似锅底。”

诸葛岭跌坐,张大了嘴看着陆姓书生。

陆姓书生忍不住大笑起来。

诸葛岭长出口气道:“原来陆兄是在偏我!”

傅姓书生笑道:“他当然是在骗你!”

陆姓书生道:“在下还能说什么,自打入东都以来,在下也只见过乐大家数面。不过,就是这几面也真是让人回味,乐大家白袖飘飘真神仙中人也!对了回城的时候我见到徐嗣匆匆走了,是战事有什么波折?”

傅姓书生给自己倒了碗酒道:“还不是那个样子,徐嗣这回进东都,找了不少人,可是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已经回乡了,要不就是闭门不出,后来他找到胡春田,胡春田借着他老子的关系给徐嗣安排了个毋敛县尉的差使。”

陆伯鹤端起酒碗缓缓喝了一口,放下碗道:“徐泓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要是他开口,一官半职的算得了什么,还用找胡春田的路子?小小县尉他也看得入眼了?毋敛?毋敛在那里?”

傅姓书生道:“益州牂柯郡下头的一个小县,要不是胡春田转弯抹角地给他安排了这么个位置,我都不知道大宋还有这么个地方!”

陆伯鹤道:“益州牂柯郡?蛮夷出出没之地,他怎么去那里?胡春田这事办的可不好!”

傅姓书生笑道:“胡春田说要给徐嗣弄个大群繁华之处,可是徐嗣就是不同意,还说越远越好,蛮夷出没也不要紧,也倒是,他们是将门,咱们这些文官可比不了!”

陆云来端着酒碗发楞,不想酒一斜,酒流出来,

傅姓书生笑道:“诸葛兄是想着乐大家发愣,云来兄又是想着那家的姑娘发愣?”

陆云来弹了弹身上的酒,起身施礼道:“在下突然想到家中还有要事,失陪!”

陆云来说罢匆匆下了楼。

傅姓书生追之不及,趴着窗户向下望,只见陆云来带着下人快步走了,同时一骑飞马由宫城方向而来,奔向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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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走出门,伸了伸胳膊,正见到阿花手里拿着两个大葫芦,肩上搭了四个大葫芦往外走。

阿花红着脸向李闵施了个礼,正要走,李闵道:“阿花姑娘,昨天刚找的酒又没了?!”

阿花爹从房中走出来,骂道:“你个死丫头,当家里开酒坊的,还是开金子铺的,一天六七葫芦的酒,想喝死老子吗?!”

阿花向后看了眼,急道:“爹,你小点声,我,我是用娘给我的钗子买的,没,没用家里的钱!”

阿花爹更急了,道:“什么!你用你娘你的钗子!那可是她给你出嫁用的!哎呀!”

阿花爹像个中年妇人一样坐在地上拍着土面大哭起来。

阿花紧张地看向后头的屋里,放下葫芦,急去拉他爹,拉了几下没拉起来,急得她脸更红了。

李闵走过去,掏了掏兜,又转回屋里,拿着一粒珍珠出来,递给阿花道:“这个你那去给马大侠买酒把!”

阿花迟疑地看着那颗晶莹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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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第一百四十四章女人间的战争

“客人喝点酒还要自己花钱,这不是打我们李氏堡的脸吗?阿花拿着这个到府里去拿酒,想拿那个就拿那个,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李闵抬头一看,见是孙管家走了进来,李闵道:“这个怕是不太好。”

白龙马在马棚里低头吃草,闻声抬起头看了孙管家一眼,又低下头吃草。

孙管家道:“有什么不好的,阿花拿着。李少爷你的东西还是收回去,你这一颗可足够用酒把这个小院盖住,李氏堡的酒家可没有人敢收你的东西。”

阿花爹狠狠瞪了阿花一眼,阿花则松了口气。

孙管家道:“阿花爹,客人们住在你家里,你要好生照顾着,少不了你的好处!”

阿花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地,地里还有活,我,我去干活了。”

孙管家点点头道:“叫几个禁军去帮你忙忙,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阿花爹眉开眼笑地跟着李府的下人走了。

阿花匆匆施了个礼也要出去,孙管家道:“你个小姑娘这么多葫芦怎么拿得了,你去帮帮。”

李府的下人拿过阿花肩目的地葫芦,跟着阿花出了门。

孙管家笑道:“李少爷这几日住得还好?”

李闵笑道:“很好,多谢孙管家,里面请。”

孙管家道:“小的这次来是家主请李少爷过府一议。”

李闵道:“好,我回屋说一声咱们就走。”

孙管家道:“对了,李少爷,我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守门的兵丁,他们说你的向个下人在城门口找你。”

李闵转回头道:“下人?他们说叫什么了吗?”

孙管家想了想道:“好像一个叫什么二蛋。”

李闵摇头道:“我可没有一个叫二蛋的下人。”

孙管家笑道:“可能是错了吧,对了,还有人叫阿瓜的,长了好大个个子,说一个叫什么绿萼的姑娘找您!真是什么绿萼,蓝萼的!”

李闵道:“绿萼!?”

孙管家道:“怎么,李少爷知道他们?”

李闵道:“孙管家,我先去看看,您先行一步,我马上就到。”

孙管家笑道:“也好,也好,那我先走了!”

孙管家退出来,下人道:“这个李少爷真不知好坏,家主请他他竟敢推三阻四,不快过去。”

孙管家道:“少年爱慕总是有的!”

下人道:“也不知道那位绿萼姑娘长的什么样!”

孙管家脸板起来道:“不要说这些话!”

下人忙低头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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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走进屋里,桓琴正对着绣床使劲,噬魂坐在一边用匕首剃着指甲,她见李闵走进来,呵呵笑道:“绿萼?是那个敬家的小丫环吗?啧啧!一朵小花中呦!”她说着看了一眼桓琴。

桓琴惊呼一声,捂着手,将手指含到嘴里,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闵。

李闵走上两步,拿过她的手,看了看,只见手指上多了个血点,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别绣了!”李闵心痛地把她的手指在嘴里含住。

桓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人家,人家只是想给你绣个锦袍。谁想到这么难,闵哥,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

李闵舌头在桓琴手指上轻轻一撩,桓琴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闵看准机会,道:“那个,琴儿,我那几个下人来找我,我去看看。”

桓琴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道:“这么远来找你一定是忠心的仆人,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李闵道:“听,听说他们还带了玫儿的消息……”

桓琴惊喜道:“玫儿妹妹!真是太好的,要是她能来就更好了,咱们一家人就全了不是?!”

“呕!”噬魂干呕一声。

李闵尴尬道:“那,那我去看看了。”

桓琴点点头道:“嗯!你快去,不用管我!”

李闵快步出了门。

桓琴脸立刻冷了下一来。

噬魂道:“女人虚情假意起来真恶心!”

桓琴拿起针继续绣起来。

噬魂道:“你的好妹妹来了,你怎么说,‘妹妹,你男人现在是我男人了!’这样吗?”

桓琴手里的针又扎了下她的手指,桓琴拿出白帕轻轻擦了下,根没被扎到一样,看着噬魂淡淡道:“我们是好姐妹,话自然好说,要是你……”

噬魂的匕首晃了下,突然笑道:“我怎么了?”

桓琴低下头继续绣道:“你怎么,你怎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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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

隔着很远,李闵就听见有人叫他,走近了,只了一人比自己高两头的壮实大汉,身边跟着个干瘦的少年。

大汉道:“李闵,我娘是谁!”

城门口的人都好奇的看过去。

“阿瓜!李闵又不是你爹,他怎么知道你娘是谁!”干瘦少年道:“李将军我是二蛋,是青石城的二蛋啊!我们是跟着阿洪来的,阿洪……”干瘦少年压低了声音道:“还有绿萼姑娘!”

阿瓜道:“跟绿萼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小姐找他!”

二蛋喝道:“阿瓜!来的时候绿萼姑娘是怎么说的!闭上你的臭嘴!”

阿瓜悻悻地低下头,嘟囔道:“我就是问问我娘是谁!再说真是小姐找他!”

李闵见城门处的人都好奇地看几自己,拉着他二人道:“走回去说!”

阿瓜牢牢站在原地道:“不走,不走,他们还等我们的信呢!”

李闵道:“小姐等你们的信?”既而压低声音道:“玫儿跟你们来了?!”

阿瓜道:“当……”

二蛋跳起来捂住他的嘴,道:“你就不能小点声!回少爷,小姐也来了还有绿萼姐姐,了尘和尚也来了。”

李闵道:“了尘和尚?”

阿瓜道:“就是你半路上捡的那个和尚。”

李闵道:“走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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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来匆匆走回家,一问才知他叔叔还没回来,正等得焦急时下人传话说他叔叔回来了,于是他走出大堂,迎到一个长须飘散在胸前的中年人。

陆云来上前两步,施礼道:“见过叔父。”

中年人点点头,走进大堂,下人送上水,中年人净了面,道:“你们都下去吧,云来,你似乎有话要说?”

陆云来道:“方才侄儿出门遇见个友人。”

中年人道:“东都的世家公子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还能有谁?”

陆云来道:“是蜀中傅家,傅升傅六安。”

中年人点点道:“傅家是蜀中清流,你多与这样的人来往也好。”

陆云来道:“他说徐嗣求胡春田给他安排了个毋敛县尉的差使。”

中年人道路“毋敛?我想起来了,是益州牂柯郡的一个边远小县,徐嗣是何人?”

陆云来道:“他父亲是禁军重将徐泓。而且徐嗣还说这是他父亲特意叮嘱的。”

中年人自言自语道:“徐泓叮嘱……”

陆云来凑上前,小声道:“看来徐泓对战事也没什么信心,叔父,陛下恐怕是……”

中年人拧眉道:“不可乱说!”

陆云来道:“是,叔父,可是军前大将都已经做此想,北面的战事若是有些希望……”

中年人道:“北面的战事……,看来也指望不上了!”

陆云来悚然道:“叔父何出此言!?”

中年人道:“方才在到禁中才知道,陛下竟然让张建孙奇二人带人去了北面。”

“嗵!嗵!”屋外传来鼓声和欢呼声。

“怎么回事!”陆云来问。

“回少爷,听说徐将军大胜逆匪,城中的人正在庆祝!”

中年人道:“知道了,关好门,不要让家里人掺和进去!”

“诺!”

陆云来道:“徐泓大胜?”

中年人叹道:“又是陛下的伎俩罢了!”

陆云来吃惊道:“叔父是说陛下假传军报!”

中年人道:“咱们都外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报了多少次。”

陆云来道:“陛下竟然使出这种伎俩!”

中年人一拍案道:“还不是张世那个术士!”

陆云来道:“叔父也不用太过担心,南面有徐将军,北面有姜孟二位将军,等时间一长,天下之势说不定就有大变!”

中年人叹道:“大变?大变是有不过大变的东都,你想想齐王那里掐着水道,江淮的稻谷入不了东都,东都的百万人口吃什么!”

陆云来道:“太仓里头的粮食或能支持一阵,待姜孟二位将军得胜就有冀州之粮,沙漠之兵,满盘在棋不就活了!”

陆云来越说越兴奋,站起来在屋中走来走去。

中年人道:“坐下!”

陆云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一时太激动!嗐!徐泓果然是个寒门出身的武将,他可是看不透这一点!”

中年人道:“徐泓看得也不一定错,姜孟二将本事倒是有,可有张建孙奇二人在,他们的本事再大也没用!”

陆云来道:“难道他们不受姜孟二将的节度?!”

中年人叹道:“什么节度,张孙二人战阵不利,陛下已经撤了他们的职!”

陆云来击掌道:“好!”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道:“职是撤了却给了他们假节钺,姜孟二将,嗐!”

陆云来额上渗汗道:“叔父!咱们得为自己着想了,上次要不是有常山王在你我叔侄二人已经是无头之鬼,如今要是魏王一完,谁可再救咱们叔侄二人!”

中年人拧眉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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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二蛋指着半山腰处的一个山洞道。

李闵问阿瓜道:“怎么在这里?”

二蛋道:“了尘和尚说外头两军交战,都不如这里安全。再说我们还带着两个女人不是!”

阿瓜道:“李闵,我娘是谁?”

李闵叹道:“你怎么还问,我都说了,我又不是你爹,我怎么知道你娘是谁?”

二蛋道:“李将军,你不用管他,这小子神神叨叨,要不是他耍赖,我才不带他来呢!”

阿瓜瞪着二蛋道:“谁耍赖!”

二蛋仰着头道:“你耍赖!”

阿瓜将二蛋提起来道:“你再说一句!老子打扁了你!”

二蛋道:“你敢我我就告诉了尘大师!让他拉你做和尚!”

阿瓜打个颤道:“不当,不当!”

二蛋道:“那你放开老了!李将军!李将军!你等等我们!”

李闵大步走上山,山洞里传出隐隐的火光。

“是二蛋吗?”里头传出来一个宁静的女声。

李闵站在洞口不敢过去。

“绿萼!绿萼!”阿瓜跑上来,大气都没喘,大叫道。

“阿瓜!你们回来了!”绿萼从洞里,抬眼看见李闵。

李闵两眼湿润道:“绿萼,是我,我来了。”

“李——李少主!”绿萼含着泪道。

李闵走上前一把将她抱住,道:“是我,我来了,你还好吗?”

绿萼陷在李闵的怀里喃喃道:“嗯,只要见到你,我就好!”

“绿萼!是谁……”敬玫儿走出来。

绿萼忙推开李闵退到一边。

李闵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敬玫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冲过去抱住李闵,拍打着他,道:“你怎么不回来看我,你怎么不回来看我,是不是把我忘了!”

李闵抱着她道:“怎么回,怎么回,我这不是来了吗!”

绿萼怔怔地看着李闵。

阿瓜傻愣愣地看着绿萼,二蛋怼了阿瓜胯骨一下,阿瓜和没知觉一样,半点反应也没有。

“阿弥陀佛!李将军,咱们又见面了!”了尘和尚走出来。

阿瓜见了尘土,不禁打个颤向后退一步。

了尘和尚道:“李将军,你在世间走一遭,是否已经决定跟随老僧出家?”

“什么!”敬玫儿叫道,张开双膊,护住李闵,朝了尘道:“你这个和尚怎么见个人就要拉着人作和尚!”

了尘笑道:“李将军是有慧根的人,不作和尚可惜了!”

阿瓜松了口气,道:“李将军做和尚倒是好!”

绿萼秀眉一立,盯着阿瓜道:“你说什么!”

阿瓜紧摇头道:“没,没,我什么也没说!”

李闵抱住敬玫儿的腰,绿萼温柔看着那双手,眼里满是羡慕。

李闵道:“了尘大师,不做和尚,同样可是渡化世人,要是我有飞黄腾达之日,必定为大师修坐大庙弘扬佛法!”

了尘两眼一亮,道:“君子一言!”

李闵道:“驷马难追!”

子尘伸手道:“击掌不誓!”

二蛋道:“你这和尚好不知趣,李将军说话算话,还能食言!”

李闵笑道:“无妨!”

二人击了掌。

了尘笑道:“李将军里边请!”

“不了,咱们走吧,那个,那个,玫儿,琴——,你琴姐,桓琴也在城里。”李闵试探道。

敬玫儿惊喜道:“姐姐也在!太好了!走快走,玫儿真想琴姐姐!”

了尘道:“阿洪施主还在洞里。”

李闵急道:“阿洪,他也来了,怎么不出来?”

了尘叹道:“李将军请随我进来。”

李闵跟着了尘进了洞,洞高只有一米五十多,人若要进去,只能躬着腰,可是走了十几米,豁然开朗,一个十几平,两米多高的大厅状洞穴,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洞口连接着大厅,如同是套间一样,李闵直起腰,叹道:“真是鬼爷神功。”

了尘道:“贫僧云游之时不小心碰见。李将军这边请!”

李闵随了尘走进一个洞,背对着洞口坐着一上少年,他正对着石壁发呆。

了尘和尚笑道:“褚施主,你看谁来了?”

少年依然对着墙发呆,了尘走过去,少年猛跳起来,对着和尚心中便是一掌,和尚深吸口气,大叫一声“开!”,只见二人两掌相对,少年急收回掌,退后两步,吃惊地看着了尘。

了尘道:“我说过,不要练这上的功夫,你就是不听,方才要是贫僧晚来半步,你这条小命非送在这里不可!”

李闵这才发现洞壁上画了许多小人,只是火光所及无法全眼清楚。

“少主!”少主惊喜道,跑上前,可是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了尘和李闵将他扶起,了尘道:“你的伤很重,不能多动,快坐下,李将军,别说,你这个仆人悟性真是好,李将军不会出家,不如将他赐给和尚,我看他的慧根也很好!”

“休想!”绿萼像是母豹一样冲进来,护住阿洪道。

敬玫儿走进来,靠着李闵笑道:“了尘大师看见谁都拉着人家说要让人家出家!”

了尘道:“非也,非也,你们我就没拉着出家不是!”

敬玫儿皱了皱琼鼻道:“我们是女的,你当然不拉了!”

了尘笑道:“非也,非也,女的也可做比丘尼!”

敬玫儿道:“比丘尼也是和尚?”

了尘道:“非也,非也……”

“阿洪!快给姐姐看看,你伤口怎么样了!”绿萼道。

阿洪红着脸道:“姐!姐!”

绿萼板着脸道:“害什么羞!我是你姐姐!”

绿萼说着掀开阿洪的衣服,阿洪身上缠了着白布,白布上渗着血,绿萼急道:“了尘大师你快看看,阿洪这是怎么了!”

了尘上前,看了看,道:“没什么,一部分伤口迸裂,褚施主,不可再莽撞!”

李闵道:“阿洪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敬家……”

敬玫一推他道:“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是我们敬家!”

二蛋站在洞外道:“是跟着将军那些人,他们怕家主治他们临阵脱逃之罪,所以要杀了阿洪,正好被我们遇见了!”

“就是!”阿瓜站在他后头道。

李闵道:“剩下人的呢?”

二蛋道:“他们都跟着叛兵走了,就剩下阿洪!”

阿瓜道:“就是!”

二蛋回头道:“有话你自己说,别站在我后头!”

阿瓜看了绿萼一眼,退到边上,道:“我,我愿意!”

敬玫儿牵着李闵的衣襟,道:“我们本来是坐马车来的,可是路上遇见好多乱兵,多亏了了尘大师,带我们到这里,这几天安安静下来,才让二蛋他们去找你!”

李闵道:“好了,现在有我在!”

敬玫儿点点头靠在李闵的身上。

李闵道:“玫儿,你和绿萼跟先回城,麻烦了尘大师和二蛋阿瓜等一下,回城后叫车来拉着阿瓜一同进城。”

绿萼道:“我留在这里照顾阿洪。”

敬玫儿道:“也好。有了尘大师在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李闵看向绿萼,绿萼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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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人抓回来了!”桃二壮跑进桃家的院子里。

“喊什么!”桃大壮从屋里走出来,道:“爹刚睡着!”

桃二壮收住脚,低声道:“哥,绿萼那娘们的爹娘我已经抓住了,就在三巷的我一朋友家里,怎么处置你说的算!”

桃大壮拧眉道:“抓他们做什么!快去放了!”

桃二壮诧异道:“大哥,绿萼那娘们让咱桃家丢了这么大人,就这么放过他们!”

桃大壮道:“二壮,你听好了,这件事就到此这止明白吗!”

桃二壮道:“大哥,你怎么回来后就跟变个人似的!”

桃大壮把碗放回厨房道:“我怎么变了!”

桃二壮蹲在地上道:“大哥,要是以前的你遇见这样的事,不见血不算完!你今天反倒拉着我不让我去!想不通!这口气咱桃家人就咽下去了!”

桃大壮蹲到二壮身边道:“二壮,这回出去大哥看了不少东西,好多兄弟就倒在我身边,现在想想以前争的那些东西还有什么意思!”

桃大壮拍的二壮的肩膀道:“只要咱兄弟还好好的,还怕找不到好媳妇!至于绿萼!”

桃大壮咬了咬牙道:“她想走自己的路就让她去走好了,就算把她绑回来,也回回去了!”

桃二壮晃着大胶袋道:“不懂!不懂!李闵那小子抢在的媳妇,我这就去把兰儿姑娘抢回来给大哥做老婆!”

桃大壮喝道:“站那儿!老子说了这么多,你小子怎么就听不明白!”

桃二壮道:“就是听不明白!老子就是要出这口气!”

“咳!咳咳!”

桃大壮急跑进屋里道:“爹!爹,你怎么了!”

桃二壮也跟着跑进来。

老桃瞪着二壮道:“你!你!”

桃大壮道:“爹,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桃二壮攥着拳道:“爹!你放心,咱桃家的这口气,大哥不出,我出,我这就去杀了绿萼家的那两个东西!”

桃二壮说罢转身便走!

老桃指着二壮急得说不出话,大壮上前一步,左手一拉,右脚使了个绊子,二壮“噗嗵”一声倒在地上,大壮喝道:“老实待着!爹二壮走不了!”

老桃松口气,躺下来,道:“你,你个不孝子!”

二壮喝道:“大哥!听见没有!爹在骂你!还不快放开老子!”

老桃叫道:“老子的就是你!”

二壮一愣,道:“爹!你骂我做什么!”

老桃道:“二壮,你小子怎么就这么不长进!你哥说的对!绿萼那丫头我早看出来了,心大的很,不是你哥能降得住的,可你哥就是不听,这回她走了,好,走的好,赶明我给你大哥说门厚道的姑娘,好好在家过日子,你要做什么!还抢别人家的姑娘!你想做土匪吗!”

二壮梗梗着脖子道:“拿这口气就算了!”

老桃道:“算!怎么算?李闵那小子给咱桃家的仇,就找他算!明不明白!咱们桃家人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老爷们的仇,就老爷们了,别找老娘们撒气!”

二壮跳起来道:“对!爹就是爹,爹说的就是对!李闵那小子跟咱老桃家的仇,就找他算去!哥!”

桃大壮皱眉道:“爹,二弟,你们这是做什么,我都放下了,你们还……”

老桃道:“你不用管,现在是桃家和他李家的仇!不止你自己的事!”

“大壮哥!”一个骑士驻马院外叫道。

大壮闻声出去,笑道:“小金子,你伤好了?”

骑士捶了捶心口道:“好了,大壮哥,家主让你去一趟。”

大壮道:“好,我把家里安排一下就去。进来喝口水,一起回去。”

骑士道:“不了,还有几处要去,对了,我听说你二弟把绿萼家的两个老人给绑了?”

大壮道:“你都知道了?”

骑士道:“家主可能也知道了。”

大壮点头道:“放心把,我清楚该怎么办。”

骑士点点头,带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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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你们先进去吧,我去借辆马车,回去接阿洪。”李闵说一声转身便走。

“见过将军!”老金从里头走出来。

李闵见到他,心中大喜,道:“老金,这位是敬玫儿,敬家的小姐!”李闵朝老金使劲眨了眨眼。

老金笑道:“将军忙就是,小人带敬小姐进去。”

敬玫儿道:“那,那你快点回来。”

敬玫依依不舍地看着李闵飞速离开。

老金笑道:“敬小姐,请边请。”

敬玫道:“是叫老金?”

老金笑道:“小姐叫小的老金就是,小人以前是羯匪军的人,后来慕李将军的英名,所以设到将军的麾下。”

敬玫儿道:“哼!李闵就是个讨厌鬼!能有什么英名?!”

老金边走边道:“敬小姐是李将军的身边人,自然不大了解外人对李将军的英名的敬仰……”

“哎!老金!老子叫你去买酒肉,你怎么……,敬小姐!”全虎躺在院里的席子上半闭着眼叫道,一张眼看见的就是敬玫儿,大吃一惊,不禁向正屋门开了眼。

老金嘿嘿笑道:“方才出门正好遇见李将军带着敬小姐来。”

敬玫儿唬起脸道:“全将军!老金是李闵的部曲,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指使他!”

全虎指着老金道:“老金是李闵的部曲?”

敬玫儿点着小脑袋道:“当然,他慕李闵的英名投到李闵的麾下,不就是他的部曲吗?!”

全虎笑道:“行,行,只要老金自己认,我无所谓!”

敬玫儿看向老金。

老金眯着眼笑道:“这是老金的福份。”

全虎道:“也不关老子的事,李闵还是把自己的事抖了干净吧!”

老金道:“敬小姐这边请。”

正屋门打开,敬玫惊喜道:“桓姐姐!”

桓琴笑道:“玫儿!”

敬玫儿冲上去抱住桓琴,两个人像好姐妹一样。

全虎看了眼她们,朝老金道:“他钱给我,这里你自己处理,李闵呢?”

老金道:“李将军说去李府借马车去了。”

全虎回头叫道:“马尚封,敬小姐来了!老子要喝酒去,你去不去!”

马尚封叫道:“老子不去!”

全虎看了看两个亲如姐妹的两个姑娘,笑道:“不去就不去,小心溅一身血。”

“嗵!”门被踢开,马尚封走出来。

全虎道:“你不是说不去!”

马尚封道:“老子怕吵!”

全虎嘿嘿笑道:“吵?这里吵啊!”

马尚封抬腿就走。

这里门打开,从里头走出个俊俏的少年。

全虎抹眼一看,笑道:“真热闹,三个雌儿会在一起,看一会会李闵怎么办,老金李闵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回来看看热闹。诶呦!”

全虎惨叫一声,众人看去,只见全抱着腿跪在地上,那个英俊少年道:“哼!全虎,你再多嘴,小心老娘废了你!”

桓琴瞪了全虎一眼,道:“你早晚死在你这张臭嘴上!你不是要喝酒去吗!快滚!”

全虎嘿嘿笑道:“滚滚滚!老全我这就滚!马尚封你等等我!”

全虎跑出去,噬魂也跟着出去。

桓琴攀着敬玫儿的胳膊道:“噬魂姑娘,你去哪儿啊?”

噬魂道:“屋子里气闷,出去转转,桓姑娘,还是把你自己的事情跟敬姑娘说清楚,再来管我的问题吧!”

敬玫儿疑惑在看着噬魂出门,道:“桓姐姐,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桓琴道:“当然眼熟,她不就是总跟着你大哥的女护卫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大河畔摧营破寨 李将军挑灯夜战 第一百四十五章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敬玫儿恐惧起来,小声道:“姐姐!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千万可不能被大哥发现了!”

桓琴拉着她进门,道:“放心吧,这里是李闵的地方,还没有人敢进来。”

敬玫儿道:“那个坏家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桓琴骄傲道:“那是当然,我跟你说……”

++++++++++++++++++++++++++++++++++

“堂弟!”李斌迎面走来道。

“大公子!”李闵拱手道。

李斌向李闵身后看了见,道:“已经说过了,咱们算是自家人,叫大公子可就显得外道了,堂弟,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也不带个侍卫?”

李闵道:“我有什么侍卫?”

李斌道:“那你身边的那个姑娘……”

李闵道:“她原来是敬少主的侍卫,现在住在我那里而已。”

李斌道:“原来如此,对了,王爷请你去吃酒。”

李闵道:“有什么事吗?怎么想起我喝酒了?”

李斌道:“堂弟多想了,这回是齐王爷宴请城中的文武众将,一来庆喝近来战果,二来商议一下以后的战略。”

李闵道:“既然如此,我回去换身衣服,我有几个家人来投其中一人受了伤,行动不便,希望能借辆马车。”

李斌道:“这个好说,在哪里?堂弟拿个信物,我叫人去运回来就是。”

李闵笑道:“不麻烦您了,我那几个家人有些鲁莽,别再出了意外。”

李斌道:“也好,那咱们一起到府里去,我叫人给你驾辆马车来。”

李闵道:“好——,算了,我还是在这里等着吧,剩得再跑一趟不是。”

李斌诧异一下,道:“也好,那我先回去,堂弟快一点,可别让齐王爷久等了。”

李闵点头称是,李斌又叮嘱两句,转身走了。

李闵见他走远了,便走到僻静处道:“出来吧!”

话音一落,从屋沿上飞下一个翩翩美少年。

美少年躬身行礼道:“在下洪乔,见过公子。”

李闵道:“噬魂姑娘怎么跟我出来了。琴我怎么样了?”

噬魂脸色一变道:“她好的很,正跟敬姑娘相亲相爱,你要不要回去,跟她们说说话?”

李闵忙摇头道:“算了,我还有事,你方才不是听到了,齐王还要请我喝酒。”

噬魂翻了个白眼道:“怕见她们两个就怕见她们两个。还什么齐王爷!”

李闵道:“方才李斌找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不是?”

噬魂道:“李斌也不是好人!”

李闵道:“你怎么知道?”

噬魂脸一红道:“我就是知道!不行吗?!”

李闵道:“当然行,女人都有第六感,对吧!”

噬魂煞有介事地点头道:“就是!”

李闵道:“马车来了,你是跟我去,还是自己玩去?”

噬魂道:“反正也没事做,跟你出去散散心。”

李闵走到车边,车夫道:“见过李将军,少主说让小的听将军吩咐。”

李闵点点头,站在边上,拉开帘道:“小姐,这里请。”

噬魂仰起头,冷月般地走到李闵身边,伸出手,李闵愣了下,伸手扶住好,噬魂忍不住笑起来。

李闵掐着嗓子道:“请娘娘上桥!”

噬魂捂着肚子笑着蹲到地上。

远处的一座二屋小楼的上头,推开窗户向二人看。

“少主,王爷还等着您呢!”下人站在后头低声道。

李斌看着窗外,道:“方才李闵是说噬魂姑娘是敬延寿的侍卫对吧。”

下人道:“是,他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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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巨头上裹着白布,孟超吊着胳膊。

稀稀拉拉的人群垂头丧气地排着对。

孟超猛将手里的碗扔在地上,骂道:“他M的,都是张建那个王B蛋!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有这么窝囊过!”

姜巨叹道:“你骂有什么用!”

“报!敌军一人打白旗而来。”

孟超叫道:“托下去砍了!”

“慢!”姜巨道,“看看他们怎么说。”

孟超坐到一边。

不多时走上个峨冠博带者,长须散在肚子前,脸上扑着厚粉,十分消瘦,牵着头驴晃晃悠悠走过来。

姜巨哼了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何劭,何伯牙。”

何劭走上前,躬身一礼道:“小侄见过姜伯父!”

孟超道:“你个老小子比姜将军不知大了多少数,还好意思叫伯父!真是没皮没脸!”

何劭拧眉道:“你就是孟超?”

孟超瞪眼道:“就是老子!”

何劭被他的气势唬得向后一退,略稳住身形,甩袖道:“一个卑贱寒门也敢在本官面前猖狂!姜柳桓生,你就是这么教你下人的吗!”

孟超冲上去,攥着何劭的领子道:“你说什么!”

何劭被孟超提起来,惊恐道:“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何劭身后的驴叫起来。

“放下!”姜巨道。

孟超回头看一眼,将何劭松开,何劭摔到地上,宽袍大袖上蹭上不少泥。

姜巨道:“何劭,你来做什么,快说快走,要是晚了,本将可不保证你的安全。”

何劭站起来,哼一声,抖抖衣服道:“姜巨!你祖上也是高门,跟这些粗鄙武夫混在一起,真是丢了姜家的脸!”

“你说什么!”孟超又跳起来。

“你要做什么!”何劭急退一步,道。

“坐下!”孟超喝道:“坐下!”

姜巨道:“我说你呢!”

孟超只得坐下来。

姜巨道:“何劭,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何劭道:“本官此次来是救你命的!”

姜巨笑道:“何孟台,这些没用的话,你就不用再说了!”

何劭指着姜巨顿足道:“姜桓生!你身为大宋忠良,姜门子孙!竟然认贼作父,助纣为虐!如今邺王已经起义师为大宋宗庙,大宋江山,为天下面姓讨魏王,姜巨,你要是还有一点对大宋之忠心,对祖宗之孝心,就应该弃暗投明,投到邺王千岁的麾下!姜桓生,本官来时,邺王殿下特意叮嘱说,你是大宋的良臣,应该为国征战,关中的羌氐蠢蠢欲动,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祖庙不远,姜桓生,你可不要一误再误!”

孟超看向姜巨。

姜巨摇摇头道:“何劭,你还是是这样,想凭三寸不烂之舌就平定天下吗?”

何劭挑眼道:“姜桓生,你这是何意?”

姜巨叹道:“当年陈大人制九品官人法只是应一时之需,可天下已定,九品官人法反而成了世家里不肖之徒进阶之梯,野心之徒假公济私之径!何劭,你以为对否?”

何劭眯着眼看向姜巨道:“没想到你姜桓生也有这样的想法,平常看你讷讷似不能言,大家都看错了。”

姜巨笑道:“讷于言,敏于行,圣人的话可不是说说就算了。”

何劭道:“天……”

姜巨挥手道:“你那套玄学大论就不要跟我说了,你知道,我一向不看那些东西!”

何劭把话吞回去,道:“姜巨,别的不说,如今,你麾下还有多少人?张建孙奇二人在,你又能如何?你就看着天下劲旅禁军将士都亡在这里?”

姜巨道:“送客吧。”

孟超跳起来,抽刀,道:“滚吧!慢一点,老子弄死你!”

何劭指着姜巨道:“姜巨!”

孟超冲上去,又将何劭推倒,抽出刀,将驴头砍下一半,红白色的脑浆子喷了何劭一身,何劭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孟超呸了一口,道:“狗东西!一点儿用也没有!”

姜巨走过来,看了何劭一眼,挥手让卫兵们过去将何劭抬下去。

一骑飞来,骑士跳下马,从背后皮桶里拿出个帛帕递上去,道:“姜巨孟超接旨。”

姜巨孟超二人跪地道:“臣姜巨(孟超)接旨!”

姜巨接过帛帕,骑士上马走了。

孟超道:“将军,什么事?”

姜巨将帛帕递给他,道:“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让张建孙奇来听咱们的话!”

孟超展开,正看反看。

姜巨笑道:“你也不识字,看什么看?”

孟超道:“我的大将军!现在你怎么还有空笑!”

姜巨叹道:“不笑还能出何?”

孟超道:“把张建孙奇两个找个,用圣旨夺了他们的兵权,说不定还能打一仗!”

姜巨道:“怎么打?”

孟超道:“当……”

“嗵!嗵!嗵!”鼓声阵阵传来,所有人都寻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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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齐王道。

“谢王爷!”李骆举着酒杯道。

侍者走上来,道:“王爷,家主,李公子来了!”

“哦!李小将军来了!哈哈快请进!”齐王道。

侍者道:“诺!”

不多时,李闵走上开,身后带着个英俊少年。

齐王盯着少年看,曹让站在他身边轻咳一声。齐王反应过来,尴尬地笑道:“李闵啊,你怎么才来,我们可都等你好半天了,罚酒三杯!一定要罚酒三杯!”

李骆笑道:“是啊!一定要罚酒三杯!”

侍者托着盘走上来,盘上放着三个漆碗,碗里放着酒。

噬魂在后头拉了拉李闵的衣襟。

齐王笑道:“李小将军要是不能喝,那么可以让你身后面少年代喝如何?”

李闵笑道:“几杯酒而已,李闵敬王爷!”

李闵说着端起漆碗,连干三碗。

席上的人都看傻了,这可是有名的蜀中三叶,烈得很,连干三碗可不是常人能做的!

李闵却连晃也没晃,亮出碗底道:“如何?”

李多拍手道:“真厉害!大哥喝三碗已经醉了,闵哥哥喝三碗却一点事也没有!”

齐王道:“好!李小将军,请坐!”

下人过来放下席子。一个漂亮的侍女跪坐到李闵身边,噬魂坐过去将付侍女挤开。

齐王看了眼噬魂,朝那位侍女摆摆手,侍女躬身退出去,齐王笑道:“李小将军,你身后这位少年是何人?看他气宇轩昂,定是那位世家公子?”

李闵道:“他只是我的侍从而已!”

“哼!”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个干瘦的老头拿着酒杯,他道:“一个下品莽夫,自己来也就罢了,还带个下人来,真是没家教!下品就是下品,也不知道青州的中正是何人,这样的家门也可评得到下品里!”

他边上的一人道:“怕是下下品吧,毕竟人家祖上可是横野将军!”

敬炅举起杯,若无其事,道:“苟先生这话就太重了,李闵可不什么莽夫,你可曾闻他所做的诗?”

干瘦的苟先生瞟了眼敬炅,笑道:“诗是小道,不过在下愿闻李小将军竟能做出什么样的诗来。孙大人对否?”

方才附和苟先生的那个人笑着点了点头。

敬炅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道:“苟先生是大家,怎么能说诗是小道?可不曾闻‘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孙大人将两后支在背后仰着头大笑道:“敬大人,这里的诗可是诗经之诗,可不是李小将军的诗呦!”

敬炅正要开口说话,齐王道:“本王也听说李将军作过一首诗,李将军,不如你在此吟来如何?来人,把本王的那个心爱的乐器拿来!”

孙大人道:“早听说王爷有件西域来的乐器,可是世间的奇宝,如今还是托了李将军的福,咱们才能见到!”

齐王摆手笑道:“一件乐器而已。”

苟大人道:“不知可有人演奏?不如就由李将军自弹自唱如何?”

王洛芳道:“苟大人言重了!”

苟大人笑道:“我如何言重了,发其情而已。”

齐王拦住王洛芳道:“本王府里的人正好有会演奏。”

孙大人道:“不知可有乐大家好?”

齐王叹道:“当然不能与乐大家比,乐大家翩翩如天上人,世间那里会有第二个!”

噬魂在李闵身后轻轻哼了声,只有李闵听得到,李闵回头看了眼,噬魂脸红起来。

李闵心道:噬魂已经是绝美的人,不知道那个乐大家是不是有噬魂一样漂亮?

噬魂红着脸低声道:“呆子!你看什么!你家欺负你呢!还有心思发呆!”

李闵转回神来,道:“没什么,没什么!”

齐王道:“李将军?你说什么?”

李闵赶紧道:“啊?啊,这个,我是在想王爷的乐器会是什么。”

苟先生哼了一声。

“王爷!”一个蒙面少女抱着个琵琶走上来,施了个礼。她一上下,满堂的芳华顿时暗然失色。

敬炅等人端着酒都忘了喝。

齐王指向李闵道:“这位是李将军,他吟诗,你奏东。”

蒙面少女低声道:“诺!”然后翩翩走向李闵。

李闵见这位姑娘步履轻盈,秀发飘飘,只站在那里就是幅美不胜收的图画,突觉腰上的一痛,转眼看去,噬魂没事人一样,偏着脑袋看向门外。

少女走过来,轻声道:“见过李将军!贱妾久闻将军之名,今日一见,真三生有幸!”

敬炅痴痴看着少女,不禁道:“这位姑娘比乐大家也不差半分!”

齐王笑道:“非也,非也,柳姑娘与乐大家比起来就如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李闵不禁想到:这位姑娘都如此的美,那位乐大家该是如何,要是能见一面就好了!

李闵刚想到这里,腰上又痛一起来,比方才还痛,李闵转眼去看噬魂,噬魂则静静地坐着,无辜地看着他,李闵心里叹口气,只得低下脑袋。

噬魂轻哼一声,松了手。

少女面纱略动,就如春风一样吹过厅上人的心里,苟先生道:“快奏来!”

“对,对对,李将军,快吟诗!”孙大人道。

敬炅道:“孙大人,未免太急了吧!”

孙大人笑道:“在下如何急了?”

齐王道:“好了,好了,花影,弹吧!”

苟先生击掌道:“妙!妙!真是妙!花影真是人如其名!”

花影坐到李闵身边,噬魂轻哼一声,低声道:“狐狸精!”

齐王道:“那位少年,你说什么?”

噬魂撇了眼李闵,站起来,向齐王拱手道:“在下告退!”

李闵急道:“你去哪?”

噬魂道:“不用你管,陪好你的美人吧!”说罢便走。

齐王笑碰着看向李闵。

少女低声道:“对不起!”

苟先生道:“行了,行了,怎么如此托托拉拉,莫不是李将军觉得自己做的诗太丑,不好意思吟出来,无妨,无妨,李将军只要对在坐的人磕个头就当没这回事,如何?”

敬炅猛一拍桌子,道:“苟大人!你今天太过分了!”

孙先生喝着酒道:“嗐!听敬大人的口气,敬大人像才是主人一样!”

敬炅打个颤,不禁看向齐王,齐王也正看向他。

敬炅急避席,俯首道:“臣不敢!”

齐王大笑起来道:“好了,好了!孙大人,不过是喝酒而已,你言重了,可李堡主,请!”

李骆慌忙举杯,喝干,借机偷偷抹了把头上的汗,回头看了眼正看着少女发呆的李多,再看李斌时,却找不到他人了。

齐王道:“花影姑娘,开始吧!”

花影姑娘抱着琵琶,葱指闪动,轻捻慢转,点点声波如清泉淌过所有人的耳朵。

花影姑娘轻声道:“李将军请。”

“啊!”李闵本来正听得出神,被她这么一叫,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齐王道:“哈哈哈!李将军!你是看美人看得太出神?快吟啊!美人可都等不及了!”

苟先生道:“王爷说的对,花影姑娘可等着你‘淫’呦!你们看看,花影姑娘要是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众人都笑起来。

花影脸一红,面纱飘动,轻声道:“李将军请。”

噬魂从外头走进来,坐到李闵身后,狠狠盯着花影,又看向李闵,手腕一转,从怀里拿出个东西,道:“将军,你该吃药了!”

不等李闵反应过来,一股子裹着香味的腥臭气冲到他鼻子里,嘴里被塞进什么东西,心道不好,可是为时已晚。

从齐王往下都吃惊地看着噬魂将李闵按住,然后将包什么东西塞进李闵嘴里。

齐王两眼一亮,站在他边上的小桂子则恨恨地盯着噬魂。

“哈哈!”李闵突然大笑起来,一把将按着自己的噬魂抱住,噬魂吃惊非小,正欲转身走人看他的笑话,不想李闵探手一抓,噬魂登时浑身发软倒在李闵怀里,李闵不完,探手又去抱花影姑娘,花影这回是花容失色了,抱着琵琶提臀要走,可李闵的动作出奇的快,一把揽住花影姑娘,花影姑娘惊呼一声,也坐进李闵怀里,李闵手往下探,只一按花影娇呼低吟,几乎连琵琶都抱不住,两个美人紧在李闵怀里,席中人无不艳羡。

苟先生看着三人挤到一处,酸道:“真不愧是少年将军!”

王洛芳笑道:“苟大人,李将军少年英雄可不是咱们这些老头子能比的,对吧孙大人!”

齐王兴致勃勃地看着,道:“花影,你还愣什么,还不快奏乐!”

花影半泣道:“王爷……”

花影两眉轻锁如雾罩重山,含雨欲垂,真是我见犹怜,可齐王却道:“花影,你要抗旨吗?!”

花影只得轻道了声诺。

琵琶响起,柔弱的音符间总似有铿锵之声。

李闵似心有感,放开二人,从席上跃起,抽刀跳入堂中!

两个姑娘倒在席上吃惊地看着他。

“大胆!保护王爷!保护家主!”卫士们纷纷抽刀冲上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闵脚踩五行,寒光急闪,飘飘几刀,卫士们的皮带都给斩断。

“啊!”堂上的姑娘们都惊呼起来。

“没用!都下去!”齐王喝道。

李骆向他们摆摆手,所有人提着裤子狠狠而退。

李闵掌刀仰天大笑。

苟先生拧眉道:“李将军疯了不成!”

李闵甩刀,做了个仙人指路,刀尖直向齐王。

“大胆!”孙大人拍案道。

李闵如痴似醉,刀光兜转起来。

齐王举杯笑道:“无妨,李将军是醉了!”

李闵的刀越来越快,只见他飞速舞出两个刀花抢步,跪地滑到花影身边,刀背帖着脸,脸靠向花影,鼻尖抵着鼻尖,两人呼吸相闻,李闵深吸一口,道:“葡萄美酒夜光杯!”

“好!”敬炅击掌道,“敬某敬将军一杯!”

齐王笑道:“诸位同饮!”

众人齐声道:“诺!”

一片大袖飘飘,众人饮尽杯中酒,边上的侍女纷纷用长长的木勺舀酒,这时李闵长啸一声,引得姑娘们手一颤,好多人的酒都散在桌案上,席上。

只见李闵向后一跳,舞刀,刀刀不离众人的左右,唬得文官急避,武将们则强做镇定。

李闵将刀抽回,似头枕着刀面道:“欲饮琵琶马上催!”

李闵星目向花影一闪,花影又惊又羞地向后退,正撞入噬魂的怀里,两个粉雕玉砌的人倒在一处,如并蒂连花一般,齐王看着二人口水流入三尺长。

李闵打个旋,刺出长刀,做了个金刚铁板桥,长身一转,刀光闪出,画出个大银盘来,脚步踉跄,打了个隔道:“醉卧杀场君莫笑!”

苟大人捻着胡子,不想李闵突然冲过来,立劈华山便是一刀,苟大人惨叫一声,侍女更是花容失跌坐到一旁。

“不要!”众人惊呼,再细看,苟大人一点事也没有,只有是身前的桌子被劈作两半,杯碟散了一地,

李闵大步向前,以刀尖抵到苟大人的鼻尖上,道:“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敬炅桌案举杯大叫,“当浮一大白!”

“当浮一大白!”王洛芳也举起杯来。

在坐的武将们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敬炅道:“李将军果然不凡!”

李闵抽回刀,傻兮兮走到噬魂花影两个美人中间,一P股挤到里头,左拥右抱地好不让席间众人羡慕!

李骆忙让下人收拾好,又给苟大人换了张桌,重布酒菜,苟大人强作镇定,坐回去。

齐王笑道:“苟大人,李将军的诗如何,还入耳否?”

众人都看向苟先生,苟先生端着漆碗的手微颤,一跳一跳地。

苟先生浅饮一口,笑道:“诗是好诗,只是难保不是他人带笔之作!”

敬炅道:“苟先生今天略显小家子气了,可没有乃祖之风!”

苟先生白须飘飘,笑道:“在下从来如此,有一说一,敬大人要是不爱听的话,可是不听!”

齐王道:“李将军?”

李闵扎在两个美人之间,根本没理齐王的话。

噬魂本想挣扎起来,可是见花影半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便赌气地坐在李闵怀里。

孙大人笑道:“李将军!王爷问你话呢!”

此时众人都看过去,噬魂登时后退没有从李闵怀里站起来,要是此时站出去反而更引起注意,于是暗地里狠狠掐住李闵的腰,李闵惨叫一声,吓得噬魂赶紧松了手,花影捂着面纱笑起来,噬魂发作不得,揪起李闵的耳朵低声道:“王爷跟你说话呢!”

“啊!”李闵神声恍惚道。

齐王笑道:“没想到李将军的酒量如此浅,本王以为李将军可以为苟先生做首诗,如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破寨 李斌从门外走回来,明显换过一身衣服,李骆凑上前,只觉一股难臭的,如同是厕所的气味一下子涌上来。

李骆道:“你去哪里了!什么味道!”

李斌支吾两句,也没说清什么!只是看向噬魂。

噬魂看着他笑起来,李斌咬牙瞪着噬魂。

“李将军如何?若是做不出来可是直说,你一个武将,识字就不错了,作诗这种事么……,哈!哈哈!”苟先生不理在坐武将们的神色,自顾自大笑起来。

花影看向噬魂,噬魂银牙一咬,揪着李闵的耳朵道:“去作个诗骂骂那个老家伙!”

李闵傻乎乎直笑,噬魂恨恨地低道:“你再笑,再笑我就,我就……”

李闵按着两个美人的大腿站起来,众人都看向他。

李闵看了眼正给苟大人舀酒的年轻姑娘,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啊!”那位姑娘捂住小嘴惊呼一声,既而含情脉脉看向李闵。

“倒酒!”苟大人低喝一声,那位姑娘忙给苟大人倒满酒,规规矩矩退到边上,却微转过头,一双妙目偷瞄李闵。

噬魂轻哼一声,撇了撇嘴。

敬炅看了眼面色发白的苟先生,笑道:“李将军果然不凡,本官敬你!”

“敬你!”众武将举杯道,大家一饮而尽。

齐王笑道:“李将军下面呢?”

李闵低头看了眼,道:“下面,我下面在啊!”

“哈!哈哈!”众男人都笑起来,众女人都捂着嘴边红着脸偷笑边偷偷看向李闵。

李闵抬头正瞧见跪坐在齐王边上小桂子,道:“你下面呢!”

小桂子胀红了脸,大怒道:“李闵!”

众人看向齐王,齐王突然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小桂子幽怨地看向齐王。

齐王一笑,别人都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者不计其数,一时间大厅似乎成了欢了的海洋。

齐王反手在小桂子脸上一摸道:“好了,好了,大家笑笑也就事情,不用太把这个……”

齐王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

敬炅笑得流泪,王洛芳笑产得到跌,只有李闵傻傻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花影羞红了脸二目凝视着李闵。

噬魂看着李闵笑了一气,又笑一气。

齐王收住笑道:“好了,好了,李闵说你下……”

齐王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眼小桂子,众人兄弟着嘴唇,忍得十分辛苦。

齐王道:“好了,好了,李闵,你继续说!”

李闵再看向苟先生,苟先生的脸色顿时变差,半点笑容都不见了。

李闵却看向他身边的姑娘道:“鸳鸯被里成双夜。”

那位姑娘登时如同发烧一般,欲怨还嗔的样子。

“妙!真是妙!”孙大人捻着胡,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闵摇摇晃晃转身道:“一树梨花压海棠!”

“啊!”那位姑娘捂着脸,跑了出去。

苟大人的脸由青变红,由红变紫,两眼一翻倒在席子上。

“苟大人!”众人纷纷围过去。

“李闵!你去呢?”噬魂见李闵晃晃悠悠走出大厅,跳进来追上去。

花影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杀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又回头看了乱糟糟的人群,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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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超跳上马,大叫道:“抬槊来!”

五个士兵扛着杆大槊走到马边,孟超接过槊,拍马而去。

“将军。”一名文士在姜巨身后低声道。

姜巨道:“不用说了。”

文士急道:“将军,您不单是朝廷的征北将军,更是姜家的家主啊!”

姜巨一只脚踏在单边马蹬上,呆在那里。

文士凑上前,道:“将军,魏王如今已如此,姜家不应该替他陪葬!”

姜巨叹息道:“房先生如何说?”

文士跟近一步,低声道:“夺兵!割据!”

姜巨脚下一空,文忙扶住。

姜巨摇头道:“不行,不行,房先生莫害我!莫害姜家!”

文士道:“若是没有将军小生一家命都没了怎么会害将军!如今藩王并起,四分天下,马家王爷们都想着那个皇帝的宝坐,可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一姓之天下,皇帝那个宝座他马家人坐得,别人就坐不得?宋人坐得胡人就坐不得?”

姜巨道:“不行,不行,我姜家世代忠良,不可做这种不忠不义之事!”

文士默默叹口气,道:“小生不是让将军去争天下,而是为了姜家上下几百口人着想,将军试想,藩王们你争我夺,哪个不是排除异己,到那时,姜将军可还有容身之地?”

姜巨叹道:“别无出路?”

文士道:“若将军现在投靠邺王或可保一时平安!”

姜巨道:“不行,不行,我全家都在东都。”

文士道:“将军手中有圣旨,夺了他们的兵权,拥兵自重以观天下形势,还怕什么!”

姜巨看着文士道:“能行?”

文士点头道:“能行!”

姜巨道:“夺兵之后如何?”

文士道:“以张孙二人换将军家小。”

姜巨点点头。

文士道:“然后西入并州,连沙漠之众,募幽燕强兵……”

姜巨拦住文士的话,道:“房先生不要再说了,就是我同意,我母亲也不会同意!”

文士叹道:“既然如此,将军可去河内,那里是皇室故里,京畿近地,无论谁当政都会对将军另看一眼。”

姜巨看了眼文士,文士低着头,姜巨道:“知道了,多谢房先生。”

“报!孟将军陷入敌阵!”

姜巨急道:“张将军的人马何在?”

“张将军已经退了!”

姜巨大怒,“什么!”,飞身上马,接槊引兵前冲,房先生看着远去的人群,长叹一声,匆匆走到一辆小车边,坐上去,朝驾车的高鼻深目的魁梧少年道:“赤儿,走吧。”

房赤儿不解道:“先生,大家都在这里咱们去哪儿,再说这兵荒马乱的,不安全!”

房先生道:“再不安全,也比这里安全!”

房赤儿抓着脑袋道:“先生,这里有这么多禁军怎么会有危险?”

房先生看了眼众人道:“冢中枯骨,不足与共,走吧!”

房赤儿道:“哎,听先生的,先生,咱们是回家吗?”

房先生想了想道:“算了,回去还要看大嫂的脸色,咱们入京!”

车子一动,两个人晃了个,房赤儿道:“先生,你以前不是就京城是是非之地,能不去就不去吗?”

房先生笑道:“那是以前,如今魏王那个老家伙稀里糊涂地将天下这潭水搅浑了,那里正是英雄用武之地,咱们去,正好看看天下英雄!”

房赤儿打马道:“先生,要不咱们再找两个护卫吧,我一个人可不一定保得住你。”

房先生笑道:“你真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再说东都里一时半会还乱不起来,就算到时遇不见天下英雄,长长见识也好,若是苗头不好咱们再走不迟,赤儿,快点,要是被败兵赶上来,可就不好了。”

房赤儿道:“先生又说这种奇怪的话!这里那里来的败兵?”

房先生靠在车箱上,笑道:“你一会儿就能看见了,对了,不要走白马津!那是应该已经被张建他们占住了,向西,茅津应该没什么人。”

房赤儿嘟囔道:“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还要跑那么远!”

房先生道:“你说什么!”

房赤儿打个激灵道:“没,没说什么,我,我是说马儿吃东西,不然可跑不了这么远!”

房先生道:“放心吧,再往前走几十里就有个庄子,咱们可以在那里歇脚!”

房赤儿道:“这兵荒马乱的,还能有人?”

房先生道:“你放心好了,那里是裴氏的地方,没人敢动的,我进车里休息一下,到了你叫我!”

房赤儿道了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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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王茫茫如丧家之犬,打马拼命向前,四周是数不清的败兵,他们只顾着往前跑,去那里根本就不在他们的意识里,只有跑,跑,越快越好!

“哈哈哈!痛快!痛快!”孟超挥着大槊道。

“将军,姜大帅来了!”

孟超打马过去,姜巨迎上来,道:“可擒住邺王家了!”

孟超道:“那孙子比兔子跑的都快,一眇眼人就不见了,他手下还有个少年好不利害!就是年青点,半点经验也没有,没老子三拳两脚打跑,要说这回还是姜大帅利害,一下子就把那两个孙子的兵夺了,这才是打仗,姜大帅以后怎么打?”

姜巨道:“穷寇莫追,我军虽胜一阵,可是已经疲惫,我意很退到河内里,河内有兵有粮可是支持大军,二来就近监视邺王使他不能过河进侵东都,孟将军以为如何?”

姜巨说罢,观察要着孟超的一举一动。

孟超大大咧咧道:“姜大帅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姜巨长出口气道:“既然孟将军也同意,好,传令大军停止追击,安营!”

孟超看着姜巨的背影,嘴角一挑,然后大声道:“不追了,不追了,都回来!”

卫士凑到姜巨马旁,小声道:“将军,房先生不见了!”

姜巨拧忧眉道:“可是死在军中了?”

卫士道:“属下已经问了,有人说看见房先生在将军走后便走了,朝西面走的。将军要不要追?”

姜巨叹道:“人各有志,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就放了他吧。你退下吧,让兄弟们好好歇歇。邺王连败几阵,怕是不会再来了。”

卫士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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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你去哪儿?!”噬魂追过去。

李闵晃晃悠悠像是没有脑子一样,见了人就发笑,吓得众人都向两边躲。

噬魂见不是办法,便在李闵身上点了两个,李闵登时软倒在地,噬魂拦住辆车,扔了块银饼上去,将李闵扶上去,马车载着二人回了家。

噬魂扶着李闵走下车,老金正蹲在门边上,忙过来帮着扶住李闵,两个人扶着走进正屋。

正屋里的空气都结了冰似的,门一开,两双妙目齐齐看过去。

当她们见李闵自己都走不了路,要人扶着才能进来,慌忙过去替过噬魂老金二人,老金缩着脖子退出去,顺便带上门,松了口气。

“少将军回来了?”了尘拿着佛珠从侧房走出来。

老金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拉着了尘走回侧房里,另一边的门口里探出莲叶娘的脑袋,立马又被拉了回去。

“他这是喝了多少酒!”桓琴道。

“也,也没喝多少酒!”噬魂支支呜呜道。

“什么味!”敬玫儿道。

桓琴凑到李闵嘴边提鼻子一闻,吓得立刻就退到一边,李闵大头朝下,连带着敬玫儿一起摔在地上,李闵压着敬玫儿,手不自主地动了起来,敬玫儿两颊绯红,急道:“李闵!你快起来!”

桓琴道:“没用的,闵哥是种毒药!噬魂姑娘,你是不是对他用药了!”

敬玫儿面一白,顾不得李闵在她身上上下其手,急道:“姐姐,你快救他啊!”

噬魂像个犯了错的小丫环,拧着手道:“谁让他欺负人,我,我就是给他点教训而已!”

桓琴没好气道:“教训!解药!”

噬魂道:“我,我也没有解药。”

桓琴道:“你怎么会没解药?!”

噬魂道:“我,我是上次从李家拿的,怎么会有解药,要有也是李家有!”

“啊!你,你们快把他拉开!”敬玫儿上衣被撕开半截,雪肌半露,花香四溢。

噬魂奇怪道:“不对啊!我明明封了他的穴道!”

桓琴脸色一变,拉着噬魂便往外走,道:“让他们疯去,咱们走!”

噬魂一愣道:“走?”

桓琴红着脸道:“不走,你还想看着不成?”

噬魂的脸更红了,转身便走,不想被李闵从后抱住,噬魂浑身一软倒在地上,挣扎两下可都没什么用,李闵抬手便撕噬魂的衣服,“嘡啷”声,一个铜斗掉出来,敬玫儿不敢靠前,爬着往外走,桓琴冲上去,去拉噬魂,不想也被按倒,三个挣扎起来,敬玫儿咬着唇加入战团去拉李闵,李闵不知何处来的力气,一战三却占了上风,噬魂看着屋里的两个姑娘,心底暗怒,使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李闵,不想将案上的蜡烛打翻,正巧落到那个铜斗里,只见青烟一缕飘飘而上,桓琴暗道不好,转身变走,可是脚腕正被李闵握着,连踢两下都没踢开,突然一阵头晕目炫软倒在地上。

李闵跪在地上,看着三个缠在一起的半掩美人大笑一声压下去,一时间春风满屋,浪声叠起。

两侧的屋门被紧闭着,白龙马正低头吃着草,听见李闵的叫声,晃晃大脑袋凑到屋边,侧耳听了听。

“白龙马,你做什么?”全虎抱着个酒壶从外头走过来,听到屋里头的声音,回头朝马尚封道:“怎么样?一对三,给钱!”

马尚封道:“没钱!”

全虎道:“你想赖账?!可说好了,李闵要是能摆平她们,酒钱你出!”

马尚封道:“那等这小子摆平再说。”

马尚封走上前,牵起白龙马道:“好马儿,你马叔也给你着个漂亮的母马,你马叔可不像你主人一点都不着调,只想着自己!”

白龙马晃着脑袋跟着马尚封走回槽边卧好,又朝正屋竖起耳朵!

全虎笑道:“嘿,还真是马如其人,李闵这小子好女人,白龙马也不是匹好马!你马尚封好酒,大……”

全虎面色一变,拉着马尚封道:“走,喝酒去!”

马尚封推开他的手道:“你去喝吧!我想出去走走!”

全虎道:“这可是好酒!”

“马大侠!你不认识路,我带你去吧!”阿花从侧屋里走出来,两颊绯红,偷偷朝正屋看了眼。

马尚封点点头,转身便往外走,阿花心喜地跟了上去。

“阿花!阿花!”阿花爹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把菜刀。

全虎喝道:“你要做什么!”

阿花爹忙将刀背到后边道:“阿花,阿花你回来!”

可是阿花头也不回跟着马尚封走了。

全虎笑着走过去,像揽鸡仔一样揽住正要追出去去的阿花爹道:“走,走,看看今天吃什么!”

大院里只剩下连绵的喘息声和竖起耳朵的白龙马。

日头转西,直到地平线后,马尚封带着阿花走回来。

“阿花!”隔壁的二哥手里提着尾鱼,迎上来,道:“阿花,你,你回来了!”

阿花笑得真像花一样,道:“二哥好,打鱼去了?”

二哥看了眼马尚封道:“是,是,刚去塘里打了几尾鱼,想着你,你家来了客人就送一尾。”

阿花跳过去接过鱼,道了声谢,二哥脸红起来。

阿花跳回去朝比她高两头还多的马尚封道:“马大侠,你想怎么吃?炖鱼好不好,阿花最会做炖鱼了!”

马尚封点点头,转回院里,阿花匆匆和二哥道了别,跟了过去,只留下二哥一个人孤独的身影,这时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后头闪出来,道:“当,当家的,饭好了,回去吃吧!”

二哥又朝阿花家望了眼,转身回去,女人忙跟上去。

马尚封走进院里,声音还没停,一皱眉,正瞧见全虎坐在厨房门边上,怀里着酒坛。

马尚封道:“都多长时间了,你也不知道说两句!”

全虎嘿嘿笑道:“这种事怎么说?”

马尚封道:“像他这样还怎么上马打仗!”

全虎笑道:“老子要是有三个她们那样的美人相伴,你以为老子还打仗!脑子坏了!”

马尚封道:“大黑不能白死,他们也不能白死,李闵这小子不能这样!”

马尚封说罢走向正屋。

“死丫头!”阿花爹缩在厨房里头叫道。

阿花打个颤,全虎笑道:“阿花姑娘这是要做鱼吗?我老全可是最好吃鱼了!”

阿花道:“不,不是,是,是……”

阿花看了眼马尚封,马尚封正在敲门,可是门里根本没有回应。

全虎道:“好了,好了,你快做吧,你爹做的饭可真难吃,比不了你!”

屋里头的声音终于安静了。

院里的所有人无不松了口气,连白龙马都松了口气。

绿萼从侧房里端着盆水走出来,倒了,向马尚封施了个礼,道:“见过马大侠!”

马尚封招手让她过去,道:“你来的正好,快进去叫李闵那小子出来,我有话对他说!”

绿萼红着脸道:“大,大侠,这,这里面……”

马尚封道:“不用说了,你没听……”

不等马尚封说完,又一声女人的惊呼声从门里头传出来。

马尚封两眉一立,道:“不像话!绿萼你进去,把李闵那小子抓出来!”

绿萼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马尚封侧着头,退开头,将绿萼一把推了进去,门“嗵”地一声关上。

屋子里温度明显比外头要高上不少,三个晶莹的玉人缠在一起,无力地瘫在地上,青丝漫散,红唇张合,玉肌起伏,李闵像头狼蹲在一边,手里拿着个帛帕,绿萼一进来,李闵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瞪了过去,绿萼吓得两退一软,跪倒在地上,道:“绿,绿萼,见过少将军,马马大侠说……”

不等她说完,李闵一个前冲将绿萼扑倒,绿萼惊恐地看着李闵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撕开,接着绿萼痛苦而畅快的大呼一声。

缠缠绵绵的叫声又连了起来。

全虎笑道:“马大侠,你说你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他晃了晃酒坛,道:“还有点,留给你的!”

马尚封摇头道:“我以后不喝酒了!”

全虎吃惊地回头看了正在忙的阿花道:“阿花那姑娘给你施了什么法!马大侠竟然不喝酒了!这跟白龙马不吃草一样!稀奇稀奇,真稀奇!”

白龙马抬起脑袋看了看他们,又低下头吃草。

全虎道:“嘿!白龙马!不能吃了,再吃你就成猪了!”

白龙马抬起头,嘴里嚼着草料,走过来。

全虎笑道:“知道错了!”

不想白龙马突然一喷将嚼碎的草料都喷到全虎身上,连酒坛里都是。

全虎大怒,扔了酒坛道:“你主人正忙着,看谁来救你!”

白龙马走回槽边,不屑地看了全虎一眼接着低头吃草。

全虎撸起袖子冲上去,道:“嘿!你一匹马还真成精了!看老子不打你!”

“算了吧!”马尚封道。

“阿弥陀佛,见过二位施主!”了尘从屋中走出来。

全虎道:“你个和尚来凑什么热闹,快回去!”

了尘道:“屋里头听着不清楚!”

“什么!”全虎的眼皮都瞪到脑门上了。

了尘走到马尚封身边坐下道:“马大侠怕也是听出一些不同了吧!”

马尚封点点头道:“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只是听了一会,发现点东西。”

全虎道:“你们在说什么?”

马尚封道:“想知道就老实坐下来,别有事没事就欺负白龙马!”

白龙马朝全虎打个响鼻。

全虎向白龙马挥了挥拳头坐到两个人身边,支着耳朵听屋里头的叫声。

白龙马看了看他们,也竖起了耳朵。

阿花从厨房里端着个陶盆走出来,见三个大男人人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窗根,脸更红了,低声连唤了马尚封两遍,马尚封却只挥了挥手,一幅十分入神的表情。

“阿花!回来!”阿花爹在厨房门口低喝道。

阿花看了眼马尚封,实在站不住,一步一回头地退回厨房。

老金蹲在院门外,他前边的大桶里,只每剩下半桶井水。二蛋和阿瓜一人拎着一桶水走到老金边上,蹲下来,阿瓜一头扎到桶里头,二蛋狠狠给自己灌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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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不时有几朵棉绵状的云飘过,高高的角楼上,禁军抱着长枪打着瞌睡。

从梯子攀上个人来,抱着长枪的人道:“你怎么才来!老子都困死!”

那人接过长枪道:“你就睡呗!这里也没人!”

“万一叛军摸上来怎么办!”

那人道:“屁!刚被咱们打得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还敢来打!老子一个弄死他们十个人!”

“得了,得了,大话谁不会说,老子回头睡了!你机灵点儿,千万别睡觉!小心把小命丢在这呢!”

那人道:“知道了知道了人,别总咒老子,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你快回去吧,还能多睡回!”。他打了个瞌睡,看着前边的人下了角楼走了,哼了一声道:“傻蛋!”。说罢,抱着长枪在柱子上打起盹来。

营盘里的人都睡了,甚至有呼噜声传过来,隔了很长时间才有一队稀疏的巡哨走过。

突然,角楼对面的树丛里发出响动,角楼上的士兵打个激灵,看去,什么也没有,他又揉了揉眼睛,风吹过,树枝晃了晃,几只鸟飞起,却没一个人影。

士兵自嘲地笑了笑,退了一步,抱着长枪继续打盹。

寒光一闪,士兵的脖子上插入支箭,第二支跟着插入士兵的嘴里,士兵大头朝下从角落上摔下去,发出“噗嗵”一声,可是营里头还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几十个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将手里的套索扔到围栏上,套索忽地绷直,栅栏发出喀拉声,开出个很大的开口。

“杀!”林中涌出洪水一般举着火把的人,大喊着冲入禁军大营,将火把扔到帐篷上,登时火光盈天。可大营里还是空荡荡,见不到一个禁军。

“不好!”马上一个胖大的武将惊觉道,“撤!”

一时间邺王军大乱,前面的人要向后去,后面的人只顾向前。

“杀!”暴起一声,众人看去,只见大营四周涌出无限敌军,刀光晃动,邺王军大骇一起向后跑,可是林中突然响起鼓声,流星一样的火把投到林子里,邺王军前面是火海,后边是刀海,真是前无去路后无退途,扔了刀坐到地上哭爹喊娘,禁军冲上来便是一刀,人命飞速消失在忽明忽暗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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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邺王大营望去,天边红光撩天,引得众人大骇,突然一队人马跑到大营门前。

守营兵大喝道:“什么人!站住!”

那队人马中冲出一人道:“我们是王将军的部属,被禁军打乱,只好跑回来,快开门!”

“可有令牌!”

“我们就是小兵那里有什么令牌!开不开门!老子们在前头杀敌,你们坐着享福,现在连门也不开,开不开,再不开老子们杀进去!”

“你们等着,我去禀报王爷!不许动一步,弓箭可不长眼睛!”

“快!快去!”

“杀!”从那队人马后头突然传来喊杀声。

“不好了!禁军杀过来了!快开门呀!求你们快开门啊!”

那队人马跪地磕头。

可是没有军令谁敢开门,吊桥高悬,守门兵只能干看着。

“别求了!求也没用,老子杀敌去,杀一个够本!老子告诉你们,老子做鬼也放不了你们!二狗子,老子死都记着你小子!”有人跳起来,大叫一声,转身冲到黑暗里。

黑暗里喊杀声越加惨厉。

“开门吧!我认识,那里头有个人是我们村的!真要是死在外头,以后回家怎么说。”有的守门兵小声道。

“没有军令怎么开门!”

“杀!”喊杀声越来越近,从营里已经可以看到有人倒下。

“开门!”

“开门!”守营兵大喊起来,吊桥放下,营门大开。

“门开了!”那队人马大喊道,很多人兴奋地冲进大营里,要是人越来越多,绝不是那点人,可还没等守门兵反应过来,那队人马反手便是一刀将守门军砍翻在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怎么回事!”

王弥骑在马上,身后是队骑军,方才邺王在大帐里等着袭营的消息,不想姜巨竟然早有准备,于是邺王派王弥前去接应,若是可以的话给禁军来个中心开花反败为胜。可还没出营就碰上守门将。

守门将道:“回将军,营外了支败兵,末将不敢放入,特意来请示王爷!”

王弥皱眉道:“这种事,你派个人问就是了,你怎么自己……”

不等王弥说完,只见远处红光,王弥狠狠抽了守门将一鞭子,道:“蠢材,坏了大事!”

王弥抽刀道:“随我杀!”

骑士们冲出去,将傻呆呆的守门将扔在后头。

“怎么回事!”邺王顶盔挂甲冲出大帐,身后跟着几十名文武大将。

一个扑粉文官仓皇道:“王爷!一一定是,是姜巨他他派人截营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王爷,快走呀!”

“对,对对!快带马来,快叫人来!”众文官朝仆人卫士们大喊道。

邺王满面惊色,接过马缰,踏着人凳便要上马,却被个人死死挟住。

邺王怒从心起,道:“卢士远!你放开!”

这名高瘦的峨冠大夫道:“王爷!不能走!你不能走!”

“混帐!卢士远你疯了!你想害死王爷吗!快放开王爷!卫士何在!”

卢士远不理旁人,抓着邺王,任由卫士怎么拉他都没用,卢士远大叫道:“王爷!禁军人少,要是王爷一走我军必定大乱!王爷!你不能走,你一定就大势不可回了!王爷!”

邺王挥开卫士,卢士远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他的腿。

邺王看着卢志远的眼睛,道:“本王不走了!你们谁想走,听便!”

“王爷!”众文武面面相觑。

卢士远松开手,大笑起来。

“疯子!哼!真是疯子!”

“王爷都不怕,本将还怕什么!”一名武将跟着邺王走回大帐。

邺王坐下,道:“扶卢先生进来。”

“诺!”卫兵走出去抬着卢士远到帐里,邺王将他让到左位,道:“卢大人,本王可是听你的才回来的!”

邺王向下看,只见官员们三三两两回来一半,叹了口气。

卢士远道:“王爷不要伤心,今日过后,他们还会回来的!”

邺王道:“我不是叹他们,而是叹只有在这等关键时刻才能发现谁是忠良。孙荡何在?”

从帐外走入一员小将,抱拳道:“末将在!”

邺王道:“好,本王在这里,你可保本王安全吗?”

孙荡道:“末将誓死护卫王爷!”

邺王拍案道:“好!文有卢大人,武有孙将军,本王何惧之有,来人,在帐外设个胡床,本王要让所有军士都着本王就在这里!”

“王爷!”众文武齐出班。

邺王挥手道:“不用说了!本王意决,若天不佑宋,本王就去见大宋的列祖列宗!你们是投皇叔,还是投哪里,听便!”

众文武齐俯首道:“臣愿誓死追随王爷。”

邺王不看他们,走出大帐,坐在胡床上,手拄环首长刀,眼目养神,卢士远跪坐在边上,两侧排开众文武。

孙荡飞身上马,横槊在众人面前,突然冲过一骑,孙荡跃马拦住,槊头朝对方的头一打,对方没明白过来的时候,他的马的脑袋已经给打碎,那人滚落下马,孙荡上有一槊奔着他便刺!

“是我!王弥!”那人大叫一声,孙荡手上一斜,槊头直刺入地半尺。

王弥趁机向边上一滚,道:“孙荡!你造反不成!”

“王弥!何事?”邺王道。

王弥不再理孙荡,跪到来了王前,道:“王爷!禁军已经杀进营来,快跑!”

邺王道:“本王就在这里,那里也不去,你要走便走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胜利的消息 第一百四十七章破寨

王弥大骇道:“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邺王横眉道:“本王就在里,哪儿也不去!”

王弥看看左右,叹道:“王爷不走,未将也不走!”

王弥说罢,退后数步抽刀环首刀护在众人前头,朝不远处的孙荡道:“小子,你欠老子一匹马。”

孙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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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之声缠缠绵绵围绕着院子里的三人一马,全虎叹道:“李闵这小子是吃了什么药?在哪里买的!”

“要是有卖的,我一定多买点。”

全虎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老金,这个老头不知道什么坐到众人的后头。

全虎道:“你个老小子怎么走到没声?”

老金龇着黄牙笑道:“是你们听的太入神。”

马尚封道:“我可是知道你过来,那两个小子跑哪儿去了?”

老金笑道:“还能去呢,都是棒小伙那里受得了这个!”

全虎道:“马上疯你啥意思?”

马尚封反问道:“你听出个啥来了?”

全虎愣了下,看了眼正在闭眼念经的了尘,向老金道:“那两个小子刚,怎么找的道?”

老金笑道:“阿花他爹可是本地人!”

全虎侧头看,只见从阿花父女住的屋子里正探着个他秀气小脑袋,小脑袋心有所感,闪了回去,门发出碰地一声。

全虎嘿嘿笑道:“马尚封你小子这回是艳不浅啊,就是可怜我老全,没人痛,没人爱。”

老金笑道:“怎么回。”

全虎两眼一亮,道:“莫不是莲叶姑娘对我老全有意思?这姑娘好,心灵手巧,还会做那个什么什么炸酱面,好,好!”

老金笑道:“我说可不是她。”

全虎道:“那是哪个?”

老金凑上前小声道:“当然是莲叶……”

全虎五官跳动,老金道:“莲叶——娘!我可看见好几次她看着全将军发呆!”

全虎两眼一瞪去抓老金的衣领。

可是老金已经退后,全虎抓了个空,待再抓时,马尚封探和拦住道:“好了,老金也没说假话,我也见过几次,是吧了尘大师?”

了尘合十道:“阿弥陀佛,全施主,红尘十丈苦,随我入空门如何?”

全虎看了他们一眼,背过身走到到马槽边,靠在白龙马身上,道:“你们都不是好人,不跟你们说话了。还是白龙马好……”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白龙马一颤身站起来,撞开全虎,走以正屋门前卧下。

马尚封笑道:“真是好马儿!全虎,你还是找莲叶娘去吧!”

“何,何事?!”莲叶娘红着脸从门里探出脑袋。

全虎看着她的厚唇,脸上抽了抽,恶狠狠道:“这里没你事,快滚回去!”

莲叶娘大惊,急退回去,屋里传出莲叶爹倒地痛呼的声间,接着就是莲叶娘低沉的叫骂声。

全虎在缠绵的声音里走回来,坐下,低声道:“那两个小子去哪儿了,你怎么不去?”

老金嘿嘿笑道:“要是这老受不住,我老金的脑袋不早没了,那两个小子去哪儿,我可不知道,要不你问问莲叶他爹去?”

马尚封问了尘道:“大师,你说是不是再送个姑进去?”

全虎一拍脑袋道:“真是同人不同命,老全坐在这里一个姑娘都没有,李闵那小子却占着四个姑娘!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这么偏向!”

马尚封道:“李闵那是在练功,你别跟着捣乱!”

全虎两眼一瞪,指着正屋道:“这叫练功!”

了尘道:“从李施主的气息上分辨,应该差不多了!”

全虎撇嘴道:“可不是差不多了吗?好半天没听见姑娘们的声音了,连绿萼的声都没了,不都绿萼的弟弟可就在这里,当着他的面把他姐姐给上了,不大好吧,马尚封,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

马尚封松口气道:“既然如此说李闵应该快完事了!”

正屋里的声音果然越来越小。

全虎眼睛一转,看向正屋的门。

“砰!”正屋的大门被撞开,李闵一丝不挂地从里跑出来,大叫道:“水!我要水!我要冷水!”

全虎偏头向屋里看,却一把被马尚封拉住。

了尘高念声佛号,道:“李施主!静心!”

李闵大叫道:“静不下来!静不下来!”

了尘与马尚封对视一眼,马尚封道:“全虎,帮忙!”

话音未落,了、马二人已经冲了去一人拉李闵一条胳膊,可李闵不知那里来的力气,两个人根本拉不住他,马尚封喝道:“全虎!你愣啥!”

全虎答应一声抬起脚对着李闵的肚子便是一脚,李闵惨叫一声跪到地上,了、马二人借机托着李闵进了侧屋,用绳子将李闵帮住。

马尚封抹了把汗,走出来,道:“阿花,莲叶,你们快去正屋收拾一下。

门开处,两个脸红得像苹果的少女匆匆走出来并排进了正屋里,两个姑娘一见屋里的场景顿时吓得手酥脚软,两人合力半拉半拽,才把四个皮肤泛着粉红色,气息微弱的姑娘并排摆好,“姑娘!”。

两个少姑娘抬头一看,见莲叶娘走进来。

“娘,你,你来做什么?”莲叶不好意思地道。

莲叶娘道:“你这丫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是,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不然,你现在是不是也不用在这里受累收拾,而是舒服地躺在这里!”

莲叶娘羡慕地看着并躺着的四朵半昏过去的花,道:“将军,就是将军,比你那个没有的爹强多了!”

莲叶咬着唇道:“娘!你说什么!”

莲叶娘道:“我说什么,当然是为你好!你爹已经煮汤去了。”

“她娘!”

莲叶娘出去,从外头拎了桶热水回来,又将几条手巾扔过去,道:“都别看着了,好好服侍几位夫人吧,不是我说你们,以后可得把握好机会,你们看看这位绿萼姑娘,一下子不就是李将军的人了,到时候还不是跟着享福!”

莲叶红着脸帮桓琴擦身上的红印子,阿花则若有所思地俯在敬玫儿大腿边收拾着乱糟糟的地方,还不时好奇地看上一眼。

当然两个人都没有莲叶娘业务熟练。

马尚封走回屋,看了眼李闵道:“要不再给他叫个姑娘?老金呢?”

老金从门外探进脑袋道:“马大侠,何事,尽管吩咐?”

白龙马也跟着探进脑袋,马尚封拍拍白龙马的脑袋笑道:“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休息吧!”

白龙马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了尘把着李闵的脉,全虎道:“嘿,老和尚,上回见你的时候,你可还不会呢?!这是跟谁学的?李闵这小子怎么回事!老子头回见睡女人把自己给睡迷糊的!”

马尚封也道:“李闵怎么样?”

了尘松开手,眯着眼,很高深的样子,马、全二人不禁肃然起来。

了尘道:“没看出来!”

全虎道:“你耍老子!”

了尘道:“非也,非也,我是说没从脉像上看出什么,可是从李施主的气息上看,他是练功不得其法,只用其形,而没用其神,所以这时候不是给他找几个姑娘,而是想办法让他先静下来,好好养身体才是。”

全虎看了李闵一眼,道:“难,真是难!”

了尘道:“其实说难也不难,就是这几天千万别叫他见女人。”

全虎道:“就是莲叶娘那样的也不行?!”

了尘道:“都是皮囊,在僧看来都是一个样!”

马尚封道:“就这么办,老金,那两个小子什么时候回来?”

老金笑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

“金叔!”

老金回头一看,见个大个子走过来,正是阿瓜。

老金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阿瓜向正屋看了眼,莲叶爹拎了桶冒着白雾的水到正屋门前,正屋门打开,一只粗壮的手探出来把水桶拎进去,然后关上门。

阿瓜抓抓脑袋道:“老金叔,你叫我做啥?!”

老金笑道:“你小子不是去撒火吗?怎么说话还这么冲!”

阿瓜没好气道:“是二蛋非拉着我去的!我可没做,在门里头打个转就跑回来了!”

老金道:“正好,马大侠叫你!”

阿瓜低头走进屋里,正瞧见李闵,阿瓜好奇地看了两眼。

马尚封道:“阿瓜,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一个李闵,他这几天不能见女人!”

阿瓜奇怪道:“他,他不是刚……怎么……,绿萼她……”

阿洪道:“阿瓜,我姐怎么了?”

全虎瞟了眼李闵,道:“还能怎么着,不就是起不来了吗?!”

阿洪松了口气道:“我还当什么事,小姐不也在里头吗?”

全虎笑道:“阿洪小子,还是个处吧!你知道里头发生什么事?”

阿洪胀红了脸道:“我已经十七了,是大人了!”

全虎揽住他的肩膀笑道:“是不是大人,你说的可不算,等你伤好了,全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你去了一次想两次,去了两次想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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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超带着人撤下来,到姜巨面前。

姜巨骑在马上,看着满身是血的孟超叹道:“没想到马家王爷里还有不怕死的,收兵吧!”

孟超不干道:“大帅,再让我带着兄弟们冲一回!”

姜巨道:“禁军兄弟们就这些,你想就这么让他们白白送命吗?!”

孟超看着姜巨离去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边上的一个头上裹着白布的拿刀将官低声道:“大哥,姜大帅有点不对劲!要是以前,他肯定带着兄弟们冲,可是……”

孟超厉声道:“够了!大帅也是你能议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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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声渐消,邺王坐在胡床上长出口气。

卢士远走上前,道:“为邺王喝!为大宋喝!”

众文武都走上前,拱手道:“为邺王喝!为大宋喝!”

邺王摆摆手道:“这次多亏了众位……”

卢士远道:“王爷,下官请令。”

邺王笑道:“今晚卢大人立功非小,你有什么请,尽管说的就是了!”

四周的人都笑起来。

卢士远道:“下官请兵攻姜巨大营!”

“什么!”众人大惊。

“卢大人,你是何意?我军刚历一场大战,正是兵疲将累之时,能打胜多亏了王爷洪福,你还要王爷出军,你是疯了不成!”一个披头散发面如残花的武将高声道。

邺王道:“许将军,让卢大人把话说完!”

“诺!”许将军幽怨在看了邺王一眼,退回众人里。

卢士远道:“王爷,我军都想不会出击,姜巨会以为我军出击吗?如此正是出其不意!”

“好!”突起一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个高鼻深目的武将走过来。

“王爷,这是我二弟康豹,刚从青州而来。不知朝廷礼仪,请大王见谅!”康宣出班道,转过头,朝康豹道:“还不快过来跪下!”

康豹忙上前两步,道:“末将康豹见过殿下!”

邺王听康豹声如洪钟,心道:真是员在将。

康豹大笑道:“禁军真是废物,老子只杀了一阵他们就跑了!”

康宣急道:“二弟,你怎么在王爷面前说这种话!快谢罪!”

邺王笑道:“无妨无妨,康二将军是真性情,哈哈!”

康豹跟着笑起来。

众人见他傻兮兮的样子也笑起来。

卢士远看了康豹一眼,回头道:“请王爷出兵!”

康豹道:“出兵,要打仗?王爷,让末将去,末将可还没打够呢!”

“哼!我们大臣说话,何处有你个胡人插嘴的份!”许姓武将不屑道。

康豹瞪了许姓开将一眼,康宣低声道:“二弟,快回去,去帮随儿去!”

康豹道:“已经没什么大事,随儿这点儿事还管不好?!”

邺王道:“康二将军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康随我见过是个大将之才,文章也好,等平定逆军,本王定会向陛下推荐!”

康宣大喜,磕头道:“多谢大王!”

邺王招手道:“起来,起来吧,军中就别总是跪来跪去了。卢大人说的对……”

何劭出班道:“王爷!三思而后行!”

康豹道:“你们这些文官就是麻烦,三思,三思,等三思完了仗也别打了,直接认输好了!”

康宣低喝道:“闭上你的臭嘴,这里是你能说话的地方!”

康豹狠狠而退。

康宣跪地道:“请殿下治罪!”

邺王道:“康二将军说的话不好听,可是道理对,卢士远听令!”

卢士远道:“下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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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超回到大营,卫兵递上水,不多时几员武将从外走过来,道:“见过将军!”

孟超坐在席子上,下人送上面饼。

孟超道:“都坐吧,一起吃!”

几员武将不客气坐在地上拿饼扯着吃,一员大鼻子将道:“大哥,回营以后我见人少了。”

孟超叹道:“是啊,也不知道邺王什么时候这么能打!”

一员酒糟鼻武将道:“大哥,我点了下,咱们兄弟没伤多少人,姜大帅人伤的更少!”

孟超看着他道:“你啥意思!?”

酒糟鼻将军低下头道:“大哥,我可都是为咱们兄弟好!”

“是啊大哥!回方才去姜大帅的营看了圈!你猜怎么着!”坐在最外头的矮胖武将道。

坐在孟超右手边的瘦高武将看了眼孟超道:“得了,老八,有话你就说,这里都是自己兄弟,大哥还能杀了你怎么着!”

矮胖武将道:“我就没见到几个人!连角楼上都是草人儿!”

“什么!”高鼻子武将惊讶道,“姜大帅是想做什么!兵都去哪儿了?大哥,姜大帅跟你说过吗?可别就剩咱们做后卫,邺王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别大家都交待在这儿!老子可还没娶媳妇呢!”

“你没娶媳妇算个屁,老子连女人是啥滋味都还不知道,大哥,姜大帅是怎么想的!”高鼻子武将下手只有一条胳膊的武将道。

孟超猛站起来,大步走出帐篷,瘦高武将道:“大哥,你去哪儿?!”

孟超头也不回地走了。

矮胖武将道:“哥哥们,大哥是跟姓姜的穿一条裤子,咱们是不是得替自己想想,邺王那帮人可是越来越能打了!”

酒糟鼻将军道:“老八说的对,邺王那边人越来越多,就算咱们能打能杀,可是人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可听说了,南面打的可不好,徐大帅都打不赢,就咱们几个!哼!再说马家争天下跟咱们什么关系!”

“老六说的对!”高鼻子武将道:“咱们是世兵,大哥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已经是天大福份,就算打赢了,咱们能升到大哥的位置?那帮士族的废物还不整天想着怎么弄死咱们!”

“哎!什么声!”矮胖武将耳朵抽了抽道。

“别吓人,大晚上的,能有什么!”酒糟鼻道。

“都别说话,听老八的!”瘦高武将道。

众人看向矮胖武将。

矮胖武将走到帐门口,侧耳听,突然面色煞白,道:“不好,是骑兵!”

酒糟鼻武将道:“老子怎么没听见!”

瘦高武将跳起来往外跑,道:“等你听到就晚了!快带兄弟们跑!”

不等瘦高武将说完,就见满天的流星直入大营,火腾的冲起,从四面八方涌出数不清的骑士,如同天启军团一般冲杀入大营,大营里的士兵跟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砍倒,浅起泥水,接着一骑从他身上踩过,他踏入泥里!

“二哥!”酒糟鼻武将大叫一声,只见瘦高武将面前冲来一骑,铁面狰狞,长槊奔着瘦高武将而去,瘦高武将急在地上一滚,避过这一槊,可是不等他起来,对方两胳膊一摆以槊做刀,横着斩过去,瘦高武将避之不急,正中腰上,整个人被截做两截,上半身往前爬,后半身两腿一蹬,翻过去,颤了下不动了,瘦高武将向后看一眼,凄声惨叫倒在地上。

骑士夹马奔着他们冲过来,四周骑士都冲过来,高鼻子武将他们从帐中冲出来,不及多想四散而跳。

先头冲过来的武将横槊道:“不管他们!冲姜营!”

“诺!”众骑士跟着他跑开。

++++++++++++++++++++++++++

“大帅!大帅!”孟超提着刀在姜巨的大营里奔跑,只遇上十几个没头苍蝇一样的老弱军卒。

孟超扯住他们问道:“姜大帅呢!”

老军哭道:“不知道,不知道啊!将军们出征后就没回来!”

孟超两脚发软,道:“什么!”

老军哭道:“将军!将军快放开我,我要逃命!”

孟超松开老军,老军托着两个同伴连哭带叫的跑了,远处的骑士越来越近,孟超转身跑到姜巨的大帐。

“大帅!大帅!”孟超回头一看,只见几十个缺胳膊断腿的伤兵想互搀扶着爬过来,身后是十几个禁军士兵,尾随他们而来,孟超想也没想,扔了环道刀,从大帐的兵器架上拿了两柄拳头大的铜锤便冲了上去,与那十几个追兵战在一处,锤落是他们根挡不住,没几个便都被击倒在上,不是人事不知便是大口吐血根本站不起来。

“孟将军!救我们!”残兵道。

孟超道:“都走吧!”

残军哭道:“走不了了,全是敌军,见人就杀,跑不了了!将军,大帅可走了!”

孟超咬牙道:“跑了!”

残军泣道:“苍天有眼,让大帅逃出去了,我等的仇有人报了!”

“杀!”喊声暴起,孟超道:“你们快跑!”说罢冲了过去。

残军们面面相觑,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朝姜巨的帅帐走去。

孟超一身血地跑回来,正撞见默默坐在帐篷里靠在帐门口的残军们,孟超道:“你们想死吗?还不快跑了!”

一个残军道:“将军,我们还能去哪儿,还不如战死在这里,也像条汉子!将军为何不走?”

孟超走到帐中,拿帘子擦了擦血道:“我是不想活了,听你说话像个读书人,怎么会加入禁军?”

孟超说着坐到帅案后,众人大惊。

孟超招手道:“你们都进来坐!”

残兵道:“我们不是将军!”

孟超道:“今天你们有资格坐到这里,你们比那些禁军将军都强!坐过来这是军令!”

残兵们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方才那个回话的残军先起来,于是大家相互搀扶着走到帐篷中,拘谨地坐好,小心翼翼打量着大帐。

孟超道:“你叫什么!方才的话还没回呢!你不怕死?”

“小的叫魏兴,是世兵,家里头有藏书所以认识几个字。”

孟超道:“家里只有你一个?”

魏兴笑道:“还有个弟弟,今年只有十二,可是力气比我都大,他还说叫我回去给他打把合手的刀……”

魏兴黯然道:“看来我是回不去了,不过姜巨大帅在,他会照顾好我们家人,会为我们报仇的!”

“姜巨出来吧!”帐外有人大喊道,“我们不会杀你,邺王爷说了,留你一命,去见他!”

帐里的人都脸都变色,有仍甚至打起颤。

孟超道:“魏兴,去掀开帘子!”

魏举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掀开帐帘,只见外头围了一层又一层的邺王军,两个披头散发的人跪在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边,马上将掀开铁面,道:“姜巨,张建孙奇两个人都已经被我们抓了,你出来,我可以给你报仇。”

这时队伍分开,从中走出个用绳子敛起长袖,腰悬长剑的人。

武将下马,拱手道:“卢大人,你怎么来了,这是还很危险!”

卢大人笑道:“真是虎父无犬子,有康将军在这里,本官还有什么怕的,姜巨可在里头?”

康随向帐篷一点,卢大人看去,只见大帐正中坐着一将宽额大目,面色黝黑,卢大人道:“你是姜巨?”

“他不是!”一将骑着马过来。

康随上前拱手道:“见过叔父!”

康豹点点头,朝卢大人道:“我已经问过了,姜巨那小子已经跑了,根本没回营,哎!里头坐着那个,你们大帅已经丢下你们跑了,你们还打什么,投降!”

“投降!”众军齐声高喊。

“不会,不会!”帐篷里的军士慌恐道,他们都看向孟超。

孟超咬着牙高声道:“姜大帅早晚会为我们报仇的!”

康豹笑道:“好……”

卢大人道:“康将军,我来说两句,里头的人可是虎贲郎孟超孟将军?”

孟超凝目看,道:“你是何人?”

卢大人道:“本官卢士远,曾任散骑侍郎,十年前有幸随先皇检校禁军,当时孟将军勇冠三军,给本宫真是留下很深的印象,如今魏王谋逆囚禁当今万岁,还篡夺皇位,不想孟将军竟然投在这种不仁不义的逆臣之下。”

众人莫不惊骇地看向他。

卢士远毫无发现似的,继续道:“孟将军,你想想,你这么做作可对得起先皇的栽培?对得起天下百姓?邺王殿下天姿聪颖,识才爱人,今起义兵匡复天下,还社稷以安宁,若是将军能投入邺王幕中,上对得起先皇,下对得起万民,以后论功行赏,将军说不定可是被万岁点为上品,不但你可以尽享人间荣华富贵,就是你整个家庭都会兴盛,孟将军!你还在等什么!”

孟超拍掌道:“以前就听说卢大人的口才禁中无敌,如今看,真是名不,名不……,魏兴,名不什么?”

魏兴道:“名不虚传!”

孟超笑道:“对,名不虚传!不过老孟我就是死心眼,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老孟心里清楚,卢大人,这个天下是皇家的更是你们这些世家的,老孟我当兵十来年,仗没少打,伤没少受,可就是个小小的虎贲郎,要不是姜大帅我现在还是个虎贲郎,说实话,要不是你边上的那两个东西,说不定老子现在就是驸马爷!行了,你们不用多说了……”

“大哥!”

康豹用槊点头一个高鼻将军道:“那个什么,什么孟超,他是你四弟吧,他已经降了,你降不降?”

高鼻子武将裤子涸湿了一大片,两腿一软跪倒道:“大哥!大哥降了吧!姜大帅都跑了,咱们还打什么!给谁卖命啊——”

帐中突然飞出一箭正中高鼻子武将咽喉。

康豹两眼一凝道:“孟超,你真是不想活了,来人……”

“慢!”卢士远道,他看了眼马上的康豹,朝孟超道:“孟将军,说到头来,都是马家的叔侄二人在争,你为何如此迷不知反!”

众人更是惊骇这回连看也不敢看他了,只有康豹很欣赏的看着卢士远。

孟超叹道:“卢大人的话,在理,可是老孟我就是任死理,你就不要再说了,不过这几个小兵你就放过吧,他们都已经缺胳膊断腿就算放回禁军,禁军也不会收他们!”

残军们中了无不低下头,默默垂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驱民攻城 第一百四十八章胜利的消息

“放你……”康豹道,却被卢士远拦住。

卢士远道:“孟将军,只要你投降,放了他们当然可以,而且我们还会给他们一笔钱,也好少他们安度余生!”

康随微微皱眉,而康豹点点头。

孟超大笑道:“卢大人,你可是士人!”

卢士远笑道:“士人也是人!孟将军出来吧!”

帐篷里安静下来,不多时,从帐篷里走出十几个相互搀扶的人,他们身后的帐篷猛然飞起大火。

“不要!”卢士远大惊,不禁探出手去。

残军们坐到地上,看着舔着天际的火舌,低声唱道:“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厎止!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由近及远,声音越传越远,数不清的人跟着唱起来,此起彼俯,萦绕天际,久久不散。

深夜里一支队伍艰难地向前走着。

“大帅,你听,是什么声音?”

姜巨侧耳听,不单他在听,所有人都在听,队伍渐渐停住,所有人都向后看,无尽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天边处那一抹红光。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厎止!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是……”副将看向姜巨,吃惊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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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起,莲叶黑着眼圏端着盆水从屋里走出来,推开院门,将盆里的水泼出去。

“啊!”

莲叶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邻居家的孙二哥。

孙二哥被兜头带脸浇湿了半身。

莲叶抬头看看天边的太阳道:“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孙二哥搓着手道:“我,我,我……”

“他爹!回家吧!饭好了!”二嫂从墙角怯生生走出来说。

二哥急走过去拉着二嫂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道:“你,你们都还好吧?”

莲叶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二哥道:“那就好,那就好。”

莲叶看着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消失在墙角,转身回到院里。

莲叶爹从厨房里探出头道:“大早上的,你跟谁说话?”

莲叶打个哈欠道:“邻居家的二哥,他好像是在门外蹲了一晚上!”

莲叶爹道:“我看他不像是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看你困的,快回屋去休息会。饭一会儿就好了!”

莲叶边走边道:“还没收拾远,哪能去睡。”

莲叶爹缩回头,道:“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收拾完!叫你娘手脚麻利点!”

莲叶加快脚步红着脸回屋去了。

侧屋里,全虎揉揉眼,道:“他娘的,这小子快活了一夜,到是让老全我给他站岗!还真以为他是皇帝老子!”

老金蹲在屋门口,笑道:“李将军要是真做了皇帝老子,还用得到全将军站岗?!”

全虎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水,笑道:“老金,你还真别看不起老子,老子要是生在世家门里,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大将军了!”

马尚封道:“你就吹吧!”

全虎见马尚封往外走,问道:“大早上的你去叫呢?”

马尚封道:“给白龙马弄点吃的。你起来做什么?”

全虎道:“马要吃饭,人就不要吃饭了?哎,是谁在厨房?”

马尚封道:“还能有谁?莲叶他爹和阿花他爹呗。阿花她们还在屋里忙呢。”

全虎大惊,羡慕地看向李闵,道:“这小子还真能,哎,马大侠,你们昨天好像是说这小子是在练功,练的什么功,老全我能不能也学学。”

马尚封边给白龙马的槽里加料边道:“我不知道,你要问就问大师去。”

白龙马本来低着头吃草,可当全虎问话的时候,白龙马的两只耳朵颤了颤。

全虎转回屋里头,白龙马给着过去。

马尚封叫道:“白龙马!你哪儿去!”

白龙马站在门外,侧耳倾听状。

马尚封叹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马!”

阿花爹探出头道:“马大侠,你在说什么?”

马尚封赶紧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今天早上吃什么?”

阿花爹笑道:“炸酱面,莲叶爹会做这个。”

“阿弥陀佛,李施主,你醒了!”了尘盘腿坐在地上,合十道。

李闵揉揉眼睛道:“就全虎那个大嗓门,想不醒都不可能!”

全虎走到李闵边上,道:“你小子还好意思抱怨,快活了一晚上,你说吧怎么补偿我!”

李闵奇怪道:“什么快活一晚上?”。既而好像明白什么一样,抓紧被道:“咱们,咱们做了什么!”

全虎奇怪道:“什么做了什么?”

马尚封推开白龙马走进屋里,道:“什么做了什么?”

了尘道:“李施主是问全施主咱晚对他做了什么。”

马尚封奇怪道:“什么什么……,哈哈哈!”

全虎道:“你笑什么?”

马尚封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李闵你就放心好了,昨晚上你一战四,桓姑娘他们可还在正屋里没起来呢,至于全虎——,他要是练了你的功,说不定就真公母不分了!”

全虎疑惑道:“什么公母不分?啊!马尚封老子劈了你!”

马尚封一个飞身从屋里跳了出去。

白龙马趁机将脑袋探进屋里。

李闵道:“马大侠说什么练功,大早上的,你们怎么就说些听不懂的话?”

了尘道:“阿弥陀佛,李施主,贫僧虽不懂道家,便其中有门房中术还是知道的,只是不管多高深的房中术都是以养生为主,像李施主昨晚一样,一夜驭四女,实在是要不得,会伤身的,请李施主好自为之!”

李闵红起脸道:“我,我昨夜就是觉得肚子里气胀难忍,所以,所以按着一张图画上的做,越做越畅快,后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闵说着摸了摸身上,道:“可能是落到正屋了,一会儿我拿过来向大师请教。”

了尘面色一变道:“施主,无礼了!”

李闵马上反应过来,赔礼道:“李闵一时失言,请大师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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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是什么?”敬玫儿随手从地上拿起块布擦脸上的汗,可是布的图画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只是图上的画实在不堪入目,敬玫儿只看了一眼便惊慌地扔了。

桓琴正躺在敬玫儿的边上,她的伤更重一些,半闭着眼,只见块帛帕落到眼前,便吃力的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脸便红了,心道:这不就是李闵昨晚使坏的招数吗?

桓琴下身肿痛,心里有气,哼一声道:“李闵原来也不是好人!”

噬魂动了下,脸上不禁一抽,道:“李闵什么时候是好人了!”。她向桓琴看去,正见她手里拿着一幅春宫画,便道:“桓大小姐,你怎么有这个?哎,上面的动作好熟习!”

桓琴红着脸道:“那里是我的,明明就是李闵那个坏蛋的!不要看了,快扔了它!不叫李闵再拿它使坏!”

“不要!”绿萼吃力地坐起来,道。

敬玫儿道:“绿萼你快躺下。”

噬魂道:“可不是吗,要不是昨天有绿萼姑娘在咱们几个能不能活到天亮还两说呢!”

“你说什么!也不知羞!”桓琴道。

绿萼给自己披上衣服,红着脸道:“桓小姐,这,这是少将军的,还,还是……”

噬魂靠在莲叶拿过来的凭几上,笑道:“还是什么?”

绿萼咬着下唇道:“还给少将军。”

阿花接过桓琴手里的画,递给绿萼。

绿萼磕了个头,在莲叶的搀扶下站起来道:“奴婢告退!”

敬玫儿道:“你去哪儿?”

绿萼道:“奴婢还要服侍小姐,跟众位姑娘!”

绿萼说着走出门。

敬玫儿还要说话,却被桓琴拉住。

敬玫儿看着绿萼走出去,道:“桓姐姐,你拉我做什么!”

噬魂推开凭几,酥心半露,笑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找她的情哥哥去了,你看到她手里拿东西?”

桓琴啐了她一口,道:“从你嘴里就是说不出好话来。”

敬玫儿抿着唇,桓琴一把将敬玫儿揽住道:“好妹妹,你可别听噬魂说的话,她那张嘴臭得很!绿萼可是你的丫环,就算是她要和你争宠,还能会这么明目张胆,李闵就傻吗?”

敬玫看向噬魂的目光不善起来。

噬魂魅惑地向敬玫挑了一眼,笑道:“怎么,小妮,想姐姐抱你睡,来!”

噬魂展开双膊,登时露出两点腥红大半酥心。

桓琴又啐了一口,道:“我看你是疯了,玫儿,咱们不理她!”

桓琴说着抱住敬玫儿。

噬魂笑着翻个身,露出柔滑的瘠背,不多时打起微弱的鼾声,桓琴和敬枚儿想着各自的心事,眼皮也越来越沉。

绿萼手里拿着手帕推开门,向里头望了一眼,又关上门,屋子里难得地安静下来,敬玫儿睁开眼,看看门,笑着闭上眼。

绿萼回头低声道:“小姐们都睡了,咱们一会儿再来吧。”

莲叶小声道:“姐姐也去休息下吧。”

绿萼红着脸小声道:“这怎么行,里头都是小姐们,我没事的,你忙你的好了。”

李闵悄悄从屋里走出来,正好绿萼打了个对面。

绿萼紧张地低下头,脸红的像个苹果。

李闵尴尬地笑道:“你,你起来了,不再睡会儿?”

绿萼脸更红了,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见过将军!”莲叶也低着头道。

“呦!这不是李将军吗!”莲叶娘像刚知识李闵一样,热情地走上来,向莲叶厉声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眼力价,李将军操劳了一晚上还不快过来扶着!”

李闵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身体好的很!”

这话一出,绿萼莲叶两个姑娘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头去,连莲叶娘都不说话了。

李闵只好没话找话道:“那个,那个马大侠还有阿花怎么没见着?”

还是莲叶娘见过世面,只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答道:“他们去溜马了。”

李闵回头见了眼白龙马,道:“你怎么不去?”

白龙马耷拉着脑袋,幽怨地看了李闵一眼,李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莲叶娘道:“将军快回屋休息一会儿吧,她爹正做饭呢,炸酱面,好吃食啊!”

李闵道:“她们可不能吃这个,我去给她们做一点。”

莲叶娘大惊道:“女人家就应该服侍男人,那有让男人家下厨房做饭服侍女人的道理!”

莲叶爹从厨房探出脑袋。

莲叶娘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个死老头子,还不快做饭,老娘我都饿——李将军都都饿了!”

莲叶爹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缩回头。

李闵三个笑出来。

莲叶娘不好意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李闵道:“都是一家人,就别什么服侍不服侍的,弄得像在宾馆里一样,她们刚——,还是吃好一点。”

李闵说着话往厨房里走,回头道:“绿萼你来打个下手!”

绿萼慌张地答应一声,急走两步,捂着肚子,秀眉紧锁。

李闵边忙走过来,扶着她慢慢走,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感觉怎么样?要不是回去休息?”

绿萼咬着唇,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不,不用。”

莲叶娘羡慕地看着二人走进厨房里,怼了莲叶一下,低声道:“你看李闵是多好的男人,是个大将军,痛媳妇,身体还能那好,你要是过了门,还不是有享不尽的福!你个死妮子就是不听娘的话!”

莲叶红着脸道:“娘!你说什么!”

“就是,莲叶,你别把你娘的话放在心上!”莲叶爹从厨房里走出来道。阿花爹跟在后头。

莲叶娘瞪起虎目道:“你说什么!你们怎么出来了!”

莲叶爹一缩脖子道:“李李将军说不用我们。”

阿花爹道:“兴许是怕丢了手艺。”

莲叶娘叹道:“真是个女男人!莲叶你看看,将军还会做饭!”

莲叶捂着脸背过身,顿足道:“娘!你说什么!”

莲叶爹扯住莲叶娘,朝阿花爹使了眼色,道:“就是看你都说了什么!”

莲叶娘看了阿花爹道:“行了行了,由着你这妮子来吧,看你后不后悔。哎,阿花爹,你做什么去?”

阿花爹背着和,低着头大步向前走,边走边道:“找阿花去!”

莲叶爹瞪了莲叶娘一眼。

莲叶娘没趣地走开了。

莲叶偷偷地朝厨房里看了一眼,露出艳羡的目光。

+++++++++++++++++++

“啊!”绿萼惊呼一声,忙向外看一眼,正瞧见莲叶匆匆消失的身影。

绿萼松了口气道:“少少主请请你放开手。”

李闵深吸一口她身上的气味道:“不放,一辈子都不放,绿萼,别离开我好吗?”

绿萼低着头道:“我我还能去哪?跟着小姐来的时候我就没有退路了,一切都听小姐的,从小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李闵手探到绿萼的衣服里抓着她的肉道:“那咱们就生个小宝宝出来,让他听你的!”

绿萼低着头不说话,李闵和上一用力,绿萼忍不住笑起来,道:“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李闵将绿萼翻过来,正对着自己,道:“真的,你真的不会离开我了吗?”

绿萼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李闵一把将她抱住,道:“有你在身边真好!”

“啊!不要!将军,奴奴婢受不住了,求求你了!”绿萼红着脸道。

李闵嘿嘿笑起来,道:“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做,保你吃了满意。”

绿萼好奇道:“将军要做什么?”

李闵道:“叫声夫君听听!”

绿萼脸红起来,道:“这怎么行,只能小姐叫您夫君的!这是礼法!奴婢怎么敢!”

李闵道:“我可不管什么礼法!”

绿萼还是摇头道:“不行的,不行的!”

李闵揽住她道:“那,那就在没别人的时候叫,来叫一声我听听,不然——”

李闵坏笑着将绿萼顶在崖,岸子上。

绿萼红着脸抱怨道:“你怎么这么无赖!”

李闵嘿嘿笑道:“老妹,你就任命吧!来叫个夫君听听!”

绿萼低声道:“夫夫君!”

李闵嘿嘿笑道:“再叫声哥哥听听!”

绿萼鼓起两腮道:“你怎么这么无赖!”

李闵凑上前在绿萼脸颊亲一口,转身便走,道:“咱们今天吃鸡蛋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面和鸡蛋!嘿,还真有!”

绿萼看着李闵忙碌的身影不禁笑起来。

++++++++++++++++++++

邺王纵马驰骋,身后百骑拉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黄河咆哮,千年奔流,见过了数不尽的人物,邺王驻马河边,笑道:“本王终于又回来了!”

卢士远拱手道:“王爷鸿福齐天。必将更上层楼!”

邺王向卢士远身后看去,只见众人面面相觑,便笑道:“卢大人失言了!皇兄尚被困在金墉城当中,我等万勿懈怠!”

众人拱手,齐道:“诺!”

邺王与卢士远对视一眼,再看向黄河水是,满是不干。

“见过王爷!”康随在前,孙荡在后,两骑驰来。

邺王笑道:“辛苦两位了,可找到姜巨了?”

康随看了眼孙荡,孙荡坐在马上没话说的意思。

康随道:“回千岁,姜巨已经向西去。”

“向西?王爷,姜巨很可能是到河内去。”卢士远捻着长须道。

“河内?他去河内做什么?”邺王道。

卢士远撇了眼众人。

邺王笑道:“不管他做什么,东都的在门已经向我等开放,传令!过河!”

“诺!”

+++++++++++++++++++++++++

东都皇宫之中一片肃然,宫女宦官们憋着气,抬着脚,小心翼翼地走步,生怕弄出大动静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案上推着小山一般的竹简,魏王马亮坐在大案后,左腮下的大肉瘤变得又红又肿,马亮左手按着肉瘤,猛将右手里的竹简扔到地上大叫道:“又是要粮,以是要粮!当朕能变出粮食吗!?一群酒囊饭袋,朕给他们高官,朕给他们数不尽的金银,朕给他们数不清的美人,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来人传旨,将裴重革职,他干不好自然有别人去干!张天师!你说的那个王安在那里,现在就朕的旨意,马上让他来,裴重这个没用的东西,以为朕没了他,就管不好这个天下?!”

马亮左下手侧坐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长须飘飘,手拿拂尘,眯着眼睛道:“裴大人出自山东裴家,先帝时便被时候推崇,尚书省的一点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马亮按着肉瘤,靠在凭几上,哼了一声道路“这个不用仙说我也明白!这些山东世家一个个就是看不管朕,朕就是不明白,比起那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傻子,朕哪里差了!张仙师,你马上就把那个王安找来,朕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没了他们这些世家,朕也能坐得住这个天下!”

张仙师叹道:“万岁,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意气用事,裴家在朝中的影响太大,不到不得已时万不能动他们,徐大将军那边刚刚稳住阵角,东都里要是乱了,对军前不利,请陛下三思!”

马亮叹道:“这个时候也只有张仙师还能对朕说两句真似话,可是……”

张仙师见马亮面露痛苦,马上对边上的宦者道:“快去叫诸葛娘娘来。”

马亮摆手,咬着牙道:“不用,不用,要是让那帮士人知道又应该唠叨!”

张仙师叹道:“陛下,都这个时候了,还是权宜行事吧!”

马亮紧攥着肉瘤,点了点头。

不多时大门打开,两个秀丽宫女恭敬地站在门边,她二人一进入大殿便如两轮明月入殿,连张仙师也不免看了几眼。

“臣妾,诸葛蓉拜见陛下!”

随声而入个宫装丽人,她一入殿,方才那两轮明月顿时失去光泽一般,张仙师连忙收住眼神,心中暗念几便道号,可还是忍不住偷看两眼。

马亮急招手道:“爱妃快来,快来!朕要痛死了!”

“诺!”诸葛蓉轻声答应,趋步上前,从袖中拿出个绸制小包,将小包放在案上,展开,只见包内是寒光闪闪的十几只银针,诸葛蓉道:“陛下……”

马亮皱着眉道:“不要说了,快给朕施针!快!”

一针下去,马亮的眉便疏开,诸葛蓉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低声道:“陛下……”

张仙师躬身道:“臣告退!”

马亮道:“去吧!”

张仙师退出大殿,门关上,大殿里登时传出女人羞涩的叫声,两个站在门边上低着头的宫女都红起脸。

张仙师快步走出宫城,两个小道童迎上来,急道:“师祖,你可出来了!快回观吧!”

张仙师道:“出什么事了,看把你们急的!有人杀上来不成?!”

一个道童说:“到是没人打上门来,只是弱名师叔他们说什么也要走,我们怎么拦他们都不行!”

张仙师道:“他们为什么要走?”

另一个小道童说:“是明智明心他们两个在街上听说官军已经被打败了所以弱名师叔说非说要走!”

张仙师道:“街上听说的?街上都传什么了?算了,不用你们说,走!去太仓看看!”

“诺!”四个轿夫答应一声。

“师父!师父!你别走啊,弱名师叔那儿怎么办!”一个小道童追上去问。

“他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不管他了!”

轿子转过几条街,突然冲过一骑,马上人高喊道:“大胜!大胜!姜将军大胜反王,邺王军横尸千里!”

张仙师掀开轿窗看了一眼,道:“不用管他们快走!”

街边的二楼上正坐着几个人,他们透过窗户往下看,其中一个指着张仙师的那顶轿子道:“哎!诸葛兄,你看那不是张世那家伙吗?!”

坐在对面的傅泓雪道:“在那里在?”

“在那儿!”

傅泓雪顺着他六弟的指向看去,只见顶四人抬的轿子往太仓那边去了。

傅泓雪道:“哼!以人为畜,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道门中人!”

傅升笑道:“大哥,你这可说错了张世那老小子什么时候是道门中人了,他就是个神棍而已!”

“对,对,对!六安说的对张世那个老小子就是个神棍而已!”坐在斜对面的陆伯鹤笑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往边上看了眼,道:“哎!诸葛兄怎么显得如此倦怠?”

傅升笑道:“他啊?这事你还得问我大哥!”

傅泓雪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升笑道:“大哥,你可别不承认!是不是你领着诸葛兄去的金院?”

傅泓雪点头道:“没错!”

傅升道:“那就是说是你让他见的乐大家是不是?诸葛兄一见乐大家便倾心,闹得他如今这个样子,是不是何你有关系?!”

傅泓雪摇头叹道:“本来我是想让诸葛兄在在世面,谁想他一见乐大家就成了这个样子!”

陆伯鹤呡口酒笑道:“这个事还真怪泓雪兄,泓雪兄心是好了,可是你也不想想诸葛家的家教,八成诸葛兄出门之前见过的女子用一双手就能数过来,猛然见到乐大家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不陷进去,这个事你得负责!”

“对!对对!这个事傅兄负责!”众人起洪道。

傅泓雪摊手道:“你们叫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胡春田从楼下走上来。

傅泓雪走过去把他拉过来,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道:“春田兄,你来评评理!”

胡春田摇头道:“我说几位,你们还有心思说这些个风花雪月的事情!”

陆伯鹤端起酒碗道:“这个时候不讲风花雪月还能讲什么?难道胡兄又从尚书省里得到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对,对!胡兄的父亲可是尚省的右丞大人,得到人消息可比咱们快多了!”众人都道。

胡春田道:“这还用我从尚书省拿消息吗?方才那个布露你们没看到!”

傅升道:“看到了!不就是布露吗?那天不来个几会!”

陆伯鹤道:“就是,以前百姓见过布露还庆祝,现在吗……”

胡春田道:“你们就没听他说的是什么!”

傅泓雪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立马就变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李氏堡陷落 第一百四十九章驱民攻城

“大人!”一个小吏躬身走进大堂,将一张帛帕呈上,案后坐着的大胡子中年人挥手,站在他身边躬着腰的仆人走上去,将帛帕接到来放到大胡子中年人的桌子上,他看着帛帕,一挥手,那个小吏便走出去了。

“谷大人!”张仙师坐在大胡子中年人的下手。

谷大人连看帛帕边道:“张仙师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张仙师道:“京中遍传前方不利的消息,这个事你可不能不管,不然会误了大事的!”

谷大人将帛帕抖了抖道:“张仙师还知道好些消息是从何而来吗?”

张仙师下意识地伸出手,可生生被他自己拽回来,笑道:“你们太仓卫的文书,贫道实在不方便看,有什么谷大人说就是了!”

谷大人笑着看了张仙师一眼,道:“百乐楼!”

张仙师道:“百乐楼?”

谷大人将帛帕递到边上的仆人手里,仆人接过帛帕走出去。

谷大人道:“张仙师也许不清楚,百乐楼是河东裴家的产业。”

张仙师道:“河东裴家?”

谷大人看着张仙师道:“裴重,裴大人是不是给陛下上书了?”

张仙师捻着长须道:“朝廷上的事贫道怎么会知道?”

谷大人笑道:“张仙师,这里只有你我,何必多心,咱们二人可都是凭着魏王殿下才走到今天,要是魏王倒了,会有你我什么好处?这个时候更应该精诚团结,对不对,二狗子?”

张仙师两条雪白的长眉跳了跳,笑道:“谷大人果然神通广大,连这种事你都知道?谷大人是在威胁我吗?”

谷大人笑道:“怎么敢,怎么敢!有谁敢威胁神功盖世的张仙师?!”

张仙师道:“那贫道可真的得听听谷大人的高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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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一股子香气喷出来,绿萼不禁吞了口口水。

李闵将金黄色的煎鸡蛋夹出来,放到盘里递给绿萼道:“这个是给阿洪的!快拿去吧!”

绿萼大吃一惊,伸出来的手立马缩了回去,变色道:“这怎么行!他是下人,你是主人,不可以!这样会坏了规矩!”

李闵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快拿过去!”

绿萼摇头,郑重道:“不行,绿萼说什么也不能让少将军给下人做饭的!”

李闵见她坚决,便道:“要不我教你怎么做,姐姐给弟弟做东西吃总可以吧!”

绿萼看着竹筐里的鸡蛋迟疑道:“这个可是李家给将军的。”

李闵道:“好了,算是我赏给阿洪的,他受了伤,需要这些,来你吃!”

李闵边说边拿筷子夹起煎鸡蛋送到绿萼的嘴边,绿萼脸刷地一下白了,支支呜呜道:“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李闵唬起脸道:“吃!”

绿萼一闭眼,张开嘴。

李闵笑道:“好了,闭上嘴吧,看你的样子,又不是给你上刑,快尝尝好不好吃?”

绿萼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合上嘴,两片樱唇轻合,微微颤动,两眼闪过一丝惊喜。

李闵笑道:“好吃吧,你以前没吃过?”

绿萼道:“蛋吃过,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吃过。”

李闵将绿萼拉过去,抱在怀里,道:“我教你,你做给你弟弟吃。”

绿萼软趴趴靠在李闵怀里,手被李闵握着,像个机器人一样,听凭李闵摆布。

煎好一个,放在盘子里,绿萼轻声道:“少主人,你真好!”

李闵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绿萼像只受惊的鸟儿一像飞开,向院子里看看,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影,绿萼松一口气,埋怨道:“大白天的怎么可以这样,要是让别人见了可怎么好?”

李闵端着盘递过去道:“看见怎么了,你是我女人怕什么,来再盖个章!”

绿萼傻愣愣地看着李闵在自己脸上又亲了一下,顿时两颊绯红,二目含泪。

李闵笑道:“好了,盖完章了,你就是我的了,把煎蛋送过去吧,我还要做饭!”

绿萼低着头道:“还是我来吧,再说怎么能……”

李闵转回头笑道:“算是姐夫给小舅子做的饭总行了吧,快过去,凉了可就不脆了!”

绿萼迟疑一下,如小鹿般跃上一步,踮起脚在李闵的脖子上亲了下,转身跑了出去,陉直到了侧屋里。

阿洪躺在榻上,道:“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绿萼一手托着盘,一手贴着脸道:“有吗?”

阿洪道:“怎么没有?”

绿萼道:“快吃你的吧,哪儿来的那么多话。”

阿洪哦了一声,接过盘,调鼻子一闻,大喜道:“姐,你做的这是鸡蛋?可真香,你以前怎么不做给我吃!”

绿萼点头阿洪的额头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快养好伤去服侍少主去,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少主呢!”

阿洪道:“我这不是被那几个王B蛋算计了吗!姐,我都想好了,等伤好了,我就跟着少主多学两手回去找那几个混蛋报仇,不杀他们老子的姓倒着写,姐,姐,你笑啥?”

“当然是想情人儿呗!”门外突然出现个蒙着面纱的丰韵女人。

“你是谁?”阿洪红着脸问道。

“是香羽姑娘呀!马尚封出去了,要不你进来坐坐?”全虎大笑着迎上去。

香羽笑着一个闪身将全虎避过去,道:“我不是来找他的,噬魂在哪儿,我怎么没见着她?”

全虎没趣道:“还能在哪?当然是在李闵那小子屋里!”

全虎朝厨房扯着嗓子喊道:“李闵,有个漂亮姑娘找你!”

“谁!”李闵从厨房里探出头道。

全虎回头朝绿萼香羽道:“你们看到了吧,李闵这小子花着呢,可不比咱老全。”

李闵道:“是香羽姑娘啊,你是来找马大侠的?”

香羽笑道:“没想到李家的少主,李大将军竟然会下厨做菜?”

李闵笑道:“这个香羽姑娘可就不了解了,男人心里有两个世界,一个是天下,一个是厨房。”

香羽掩嘴笑道:“这个说法香羽倒是头回听说。我是来找噬魂的,她一大早的跑到那儿去了?”

李闵往正屋一指道:“你自己去吧,我得给她们做饭,算你一份!”

香羽道:“这怎么好?”

可是李闵已经退回厨房了,香羽对着傻傻看着她的全虎笑了一下,转身走到正房门口。

突然从里头传来惊呼声,道:“你,你……”

不等屋里人说完话,香羽已经推门而入。

香羽走到屋里,只觉一股特殊的香味冲鼻而入。

噬魂用手挡着心口,秀眉倒竖,道:“不是让你等等再进来!”

香羽吃惊地看向噬魂,既而笑道:“我可没听见!”

香羽的目光在屋里三个美人的身上过了一遍,不禁叹道:“李少主还真是好福气!”

敬玫儿啐道:“什么好福气!你是谁?”

桓琴正要说话,噬魂道:“她叫香羽,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出去,等我们穿好了衣服你再进来!”

香羽笑道:“还出什么去,又不是没见过,好了,好了,我背过身就是了!”

桓琴叹道:“噬魂,我总算知道你没皮没脸的样子是等谁学的了!”

噬魂啐道:“谁跟她一样,快穿衣服吧!”

香羽道:“是啊,你们可得快点穿衣服,李闵正做饭呢,说是马上就过来!”

“什么!”桓琴高八度叫起来,“怎么会是他做饭!绿萼在哪儿?”

敬玫儿嘟起嘴道:“就让他做,活该他做!让他做一辈子菜才好呢!”

桓琴道:“玫儿,你说什么呢,万一让人知道堂堂一个将军竟然下厨给女人做菜还不被笑死!不行!我得去看看,李闵这也太胡闹了!哎哟!”

桓琴免强刚站起来,捂着肚子坐到地上,额角渗出汁来。

“我可转回头了!”香羽转回头,看向桓琴道:“李闵看着文静,原来也是个没轻没得的小伙子,桓姑娘,我这里有点止痛的药膏,你要不要?”

噬魂二眉一拧,道:“用不着你好心!”

香羽笑嘻嘻看向,猛然凝住,寒光直射噬魂身边。

噬魂不禁打个颤,寻着香羽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正是那个青铜小斗,噬魂脸红起来,飞速收到怀里。

香羽抢步上前,可是她距离远,到根前的时候青铜小斗已经被噬魂收回去了。

香羽急切道:“快给我看看!”

噬魂板住脸道:“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看!你要是不事就说,要是没事就离开,这里没你的地方。”

香羽道:“我不想跟你说废话,快给我看。”

噬魂横眉道:“不给你看又能如何?”

香羽道:“你别逼我!实话和你说那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碰不得!”

桓琴似乎想到什么,看向噬魂的目光不善起来,噬魂也红起脸,恶狠狠道:“用不着你假好心!”

敬玫儿傻傻地看着好们,要说话,却被桓琴拉住。

香羽道:“快给我看看!”

噬魂笑道:“你想要吗?”

香羽的脸色变得铁青,道:“我再说一遍,你可别逼我!”

噬魂咯咯笑起来,道:“这里可是李闵的地方……”

不等她说完,屋外传来全虎的声音,道:“马尚封你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马尚封道:“城门关了,谁也出不去!哎,李闵在厨房呢,又做什么好吃的!多做点,上回没够吃!”

李闵道:“都别看着,过来帮忙,不然谁也别想吃!”

噬魂看看门,笑道:“马大侠也回来了,可真好,香羽,论高来高去的功夫他们兴许不如你,可他们都是杀场上的悍将,真打起来,你可占不了什么便宜,马大侠可是很欣赏你哟!咯咯,咯咯!”

敬玫儿听着噬魂的笑声不禁打个颤,往桓琴怀里靠了靠,桓琴低声道:“别怕,李闵就在外头,她们不会怎么样。”

香羽看了眼门外道:“好,我不抢你的,可是我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你好自为之。”

香羽说罢转身就走。

“香羽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马尚封道。

阿花缩在马尚封身后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香羽,又看看正笑着的马尚风,然后难过地低下头。

香羽看了眼阿花,道:“也是个好姑娘,马大侠恭喜你了!”

马尚封叹道:“香羽姑娘,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还不知我吗?”

香羽叹道:“姐姐已经故去许多年,没想到你对她还如此痴情,姐姐若是泉下有知,不知当做何想?”

马尚封仰头道:“她如何想与我无干!”

香羽看着马尚封决然的样子,不禁道:“你这是又何苦呢?”

马尚封道:“香羽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香羽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本来有点事想叫上噬魂一起,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了。再见!”

香羽说罢,走出门。

马尚封急道:“香羽姑娘留下来吃了再走吧!”

香羽回头笑道:“不了,还有要紧事。”

马尚封痴痴地看着香羽走出大门,不禁叹息。

“马大侠,你看什么呢?方才走出去的那个漂亮姑娘是谁?”二蛋嘻笑着从院外走回来道。

马尚封道:“回来了就快去给李闵打下手吧。他在厨房里。”

“什么!李将军在厨房里!阿瓜那东西是干什么吃!阿瓜!阿瓜!”二蛋叫道。

全虎从厨房里走出来,两手沾满了面,道:“得了得了,你别喊了,那小子去打水了,你快过来!”

二蛋见了全虎如同是老鼠见了猫,半句话也没回,撸起袖子便进了厨房。

“马大侠!”阿瓜扛着扁担走进来,扁担两头的水桶里半滴水也没溢出来。

马尚封点点头,转身就要进屋,阿瓜道:“马大侠,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有好多官兵聚在城里,不知道要干什么。”

马尚封回头道:“官兵?”

阿瓜将桶里的水倒进大缸里,道:“可不是吗?我还给他们让了半天的路,要不然早回来了。”

全虎奇怪道:“不对啊,真要是打仗他们会不叫李闵去?”

二蛋笑道:“李将军英雄盖世,他们怕李将军去了夺了他们的威风!”

全虎踢了他一脚道:“滚回去揉面!”

二蛋为难道:“全将军,小的忙了一晚上,早不力气了,还是叫阿瓜吧!那小子一上去就把个姑娘弄晕了,吓得人家说什么也不做他的生意!”

全虎瞪大了眼睛看着阿瓜,阿瓜胀红了脸,支乌道:“我,我,我——”

全虎笑道:“我就说你小子怎么能忍得住,哎!你去哪儿?绿萼姑娘可在里头,过来跟老子揉面!”

阿瓜打个旋,冲到厨房,只听全虎大笑道:“还是阿瓜有把子力气,我说李闵,你小子早该让阿瓜来揉面,白废了老子半天力气。

阿花红着脸,小声道:“马大侠,我去看看绿萼姐。”

马尚封道:“他们就是群浑人,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阿花的脸更红了,点点头,像只小燕子一样飞进侧屋里。

马尚封走进厨房撸起袖子道:“你们说话就不能注意?院子里可有好几个姑娘!”

全虎道:“老子粗人一个,说话能多好听,老子真有是说话好听了,就凭着老全我这倾城倾那个什么的容貌还有李闵那小子什么事,对不对,李闵,你小子来评评理!”

马尚封道;“得了,快做饭吧!”

一阵鼓声传来,众人纷纷看向城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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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徐泓早了咱们一步!”李骆按着城垛叹道,“只要再有半个时辰,只要再有半个时辰!”

齐王道:“徐泓是皇叔部下的猛将,被他抢先一步,说明不了什么!”

李斌突然向远处一指道:“王爷,爹,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远处禁军大营前涌出黑鸦鸦地一群人,人群渐近,传来哭爹喊娘之声。

李斌狠狠一拍城垛,道:“无耻!徐泓妄为禁军大将,没想到竟然如此无耻!”

齐王叹道:“徐泓常年在边疆争战,难免沾染些胡人的习气,可是——,嗐!”

李骆也黯然地低下头,李多站在后头,踮着脚,小声道:“爹!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不等李骆做出解释,战鼓频响,哭喊之声更大。

齐王道:“李堡主,你看这当如何?”

关再兴抢话道:“身为县尉!关某决不看着百姓沦为鱼肉,不然要我等战将军做什么!李堡主,你借我一百骑军,把百姓们救回来过!”

城下。

“长官!不要射箭!”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妇抱着个光着的两三岁婴儿大叫道。

“三小子,我是你娘!我是你娘啊!”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太滚倒在地上,沾了满身的土,向城头伸着手。

“柱头!我是叔叔!快来救我们啊!”一个瞎了只眼的老头,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向前走。

城上。

“娘!是娘!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娘!”

十几个军兵冲上去才将将按住这人。

“让开!”胡镇恶按刀走过去叫了声。

那名士兵跪地磕头道:“将军!让我去救我娘吧,小的一辈子记着您的恩德!求你了,求你了!”

士兵不停地磕头,额上都是血。

旁边的士兵都看着。

胡镇恶道:“好,我让你去。”

士兵大喜,突然寒光一闪,士兵的人头飞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士兵无不骇然,胡镇恶拿守弓,瞄着个老妇人使是一箭。

胡镇恶无视士兵们的目光,按着刀带着人走了。

胡镇恶的动作太快了,以致关再兴根本来不急应变。

关再兴向胡得全道:“胡将军!”

胡得全叹道:“镇恶的手段是不好,可是这个时候不能手软,下头的人说不定有多少与城里的士兵有联系,万一有个反的,大势去已,关将军,顾全一下大局吧!”

齐王道:“是喝,关将军,顾全一下大局吧。”

几个齐王卫士围过来。

李氏堡的人和齐王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逼在守兵的身后。

关再兴退后一步道:“你们想做什么?”

李堡主左右看看,将李多拽到身后道:“关将军,你部的人多是堡外兵户,或是农家,所以这个,这个,你见谅!”

关再兴按着刀道:“你们是想夺我的兵权吗?”

胡得全道:“不敢,关将军是朝廷的命官,我等只是暂时请关将军交出兵权,以防不测。”

关再兴看向李斌道:“李少主也是这么想的?”

李斌叹了口气没说话,李骆道:“关将军,斌儿他已经不是李家的人了,他现在是齐王幕府中一将。”

李斌道:“关大哥,事已到此,多做多错,不如先交出兵权,我保证对将士们不会害处!”

关再兴看着围着他的众人,从怀里掏出铜纽大小的兵信,正要扔过去,守军突然大叫道:“将军!”

“关将军!你这是为了他们好!”敬炅叹道。

关再兴看着如群弃儿般的守军们,道:“好,我可以交出兵权,可是我要求让李闵接替我!”

李斌脸色一变。

胡得全笑道:“李将军是不错的人选,可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让李少主来吧,大家也好配合不是,关将军请交出兵信吧,我们不想发生不愉快的事!”

关再兴一咬牙将兵信扔出去,转身下了城。

“将!”守军们哭道。

齐王走过去捡起兵信,递到李斌的手上,笑道:“李氏堡县尉之职就由你暂代,李斌好好干,本王看好你,等进入东都本王定上奏陛下另行封赏!”

李斌抱拳道:“多身王爷!”

齐王点点头。

李斌意气风发地看向守军们,可是守军们眼中只有仇恨和惶恐,再没有往日里的爱戴,还有一双怨毒的目光注视着李斌,只是他全然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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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从锅里捞了几碗面,加了汤,托着托盘往外走。

全虎叫道:“李闵,怎么吃?”

李闵道:“用嘴吃!”

二蛋跟着笑出声来,端着个碗就去捞面条,全虎回过身夺过来,恶狠狠道:“还你小子想干什么!”

二蛋被吓得一缩脖,赶紧边赔笑边拿着筷子帮全捞起面条。

李闵托着托盘走到院里,先进了绿萼的屋里,道:“绿萼,你的面条,还有阿洪的!”

绿萼惶恐地站起来,去接托盘。

李闵避过道:“还有她们的,你是在这里吃,还是过去吃?”

绿萼红着脸,看了眼阿洪,道:“我,我在里吃,陪阿洪。”

李闵笑道:“也好,快趁势吃吧,不够厨房里还有。”

绿萼轻嗯了一声,目送李闵走出门。

阿洪笑嘻嘻道:“姐,少主对你可真好了,连弟弟都跟着享福了!”

绿萼怒中含笑道:“快吃你的,好东西都塞不住你的嘴!”

李闵端着托盘走进正屋里,噬魂啧啧道:“先看完你的小情人才来看我们几个,一看就知道谁近谁远了!

李闵额上立马渗出汗道:“我,我这不是顺路吗!”

桓琴道:“好了,你就别为难他了,李闵,你做了什么?”

敬玫儿扶着桓琴站起来。

李闵傻笑道:“你,你们和好了?”

敬玫儿瞪了李闵一眼道:“我跟琴姐姐最好,你的事情老娘自会跟你算!”

李闵笑道:“好,好,不怕算,慢慢算!”

敬玫几个脸都红起来,啐了他一口。

李闵笑道:“快尝尝,好不好吃?我可是按病号饭做的!”

桓琴道:“什么是病号饭?”

李闵笑着往桓琴身上描了一眼,桓琴啐了他一口,敬玫拉着桓琴道:“桓姐姐,你别听他乱说话,快来尝尝,李闵这个人不好,可是做的饭还挺好吃的!”

李闵笑道:“饭当然是好吃,可人不一定就好是不是?那句怎么说的,谁试谁知道!”

敬玫抬起手便要把筷子扔过去,李闵连忙讨扰,敬玫儿得胜似的仰走小脑袋。

李闵转头看向噬魂,噬魂低着头吃面,李闵一摊手道:“给我吧!”

噬魂嘟着嘴,吸溜面条道:“给什么!”

李闵一瞪眼道:“当然是那个小斗了!”

桓琴敬玫儿都看向她。

噬魂道:“那是我捡的,你也看到的!”

桓琴敬玫儿看向李闵,目光都不善起来。

李闵赶紧道:“我可没见到你捡回来。我可告诉你,那东西很凶险!”

噬魂撇嘴道:“当然凶险,四个人都对付不了你一个!”

敬玫儿心有余悸道:“快扔了,还叫不叫人活,坏东西!”

噬魂边将青铜小斗拿出来边道:“我,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哎,你怎么说的跟香羽差不多!你们不会!?”

噬魂伸出去的手闪电般的收回去,恶狠狠盯着李闵道:“说,你跟香羽怎么了!”

李闵诧异道:“我们能怎么样!”

噬魂道:“那你怎么会跟他说一样的话!”

桓琴也道:“对啊!我家里的几个叔叔兄弟特别喜好青铜器,可是像这个小斗的实在不多见,李闵你怎么会认识?难道?!”

敬玫儿冲过去掐着李闵的耳朵道:“你个坏蛋快说等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李闵吃痛大叫道:“快,快放开——”

门外阿瓜蹲在地上吃面条,道:“大师,你不是说李闵不能近女人吗?他现在——”

了尘手里拿着筷子,道声佛号,道:“这个贫僧也实是不知,这个,这个李将军的身质可能异于常人,也是说不定的!”

“李闵?李闵可在?”

众人转头看去,全虎道:“全将军,你怎么来了?”

关再兴一只胳膊下夹着一只大酒坛,向身后的十几个护卫道:“老子现在无官一身轻,找李闵那小子喝酒,他人呢?”

阿瓜一撇嘴道:“还能在那儿,不就在女人堆里吗!”

“女人堆里?”关再兴诧异道。

绿萼从侧房里走出来,道:“是关将军啊,您是来找少主的吗?请您稍等,奴婢去去就来。”

绿萼说罢向关再兴施了个礼走向正屋。

李闵在正屋里道:“听见了吗?关将军来找我了,不许再闹!开撒开手!”

桓琴只得放开手,李闵闪电般从噬魂怀里拿过青铜小斗,转身跑出门,和绿萼拉了个满怀,绿萼慌忙退后,却被李闵拉住,道:“撞痛了没有?”

绿萼红着脸摇摇头,李闵道:“去照顾阿洪吧。”

李闵说罢便向关再兴走去,拱手道:“关将军怎么到我这儿来了,方才听城头上战鼓突响,不是打仗了吗?”

关再兴叹道:“打仗与用不着我了,你看,我现在无官一身轻,咱们好好喝一顿!”

李闵道:“怎么回事?关将军怎么说无官一身轻?”

关再兴没回答转头朝外头的那十几个李府兵道:“老子就在李闵家里吃酒,你们滚吧!”

那十几个李府兵面面相觑。

关再兴道:“你看到了吧。”

李闵道:“二蛋,关门。”

“诺!”二蛋答应一声,“嗵”地关上门。

李闵拉着关再兴道:“走,咱们到厨房里说话。”

关再兴奇怪道:“厨房?”

李闵脸一红道:“关将军,真是不好意思!”

关再兴立马反应过来,大笑道:“人不风流往少年,人不风流往少年,可以理解,不瞒你说,本将年轻的时候,身边也有不少的美人!哎什么这么香?”

阿瓜端着大碗走进来,当两个人没在一样,掀起锅盖,往手上的大碗里捞了一大碗面,转身走了。

关再兴二眉一立,正要发怒,李闵拉住他道:“关将军别在意,这个人脑子有点不好。”

关再兴道:“原来是脑子有点不好。这是什么?”

李闵道:“鸡蛋面,用葱花爆的锅,关再兴吃点,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李闵说着给关再兴捞了一碗。

关再兴也不客气,大口吃起来,两眼一亮道:“好,好吃!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李闵蹲在地上边吃面边道:“关将军怎么会在这里,城头上你不去打仗吗?”

关再兴道:“还打个屁!徐泓那个王八蛋竟然把四周的老面姓都抓过来,我手底下那些兵都是附近的乡兵,你说这个仗怎么打。”

李闵道:“就因为这个他们把你的官罢了?”

关再兴拍开酒坛子上的泥封倒了两碗酒,道:“他们罢得了老子的官?!嗐!我就是看不下去,你说城外头是我手下的家人,城里头是我要保护的人,你说叫我怎么办,正好,他们不放心我,我也乐得轻闲,可就是李骆这小子太小肚鸡肠,派了十几个人看着老子,老子还能反了怎么着!”说罢猛喝了一口酒。

李闵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道:“徐泓的胆子也真是大,他现在手底下还能有两千人?竟然还敢抵到城下来,那下面怎么打,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关再兴道:“我猜这个姓徐的八成就是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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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总不能就这么耗下去叫吧!”胡镇恶不耐烦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滚出去!”胡得全怒道。

齐王道:“哎,胡小将军说的也对,胡将军不要在意,从位都说说,以后该怎么打吧?”

齐王看向敬旻,敬旻低着头不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

齐王只得道:“好的,既然你们都不说话,我就来说说,曹公,把这封信念一下。”

“诺!”曹让接过住,打开,高声将信的内容念出来,他这一念出来,厅中人无不惊骇。

++++++++++++++++++++++++

夜里,云层很厚,每个兵舍门口都有两三个火盆。

“就这么干!”

“对,就这么干!我爹娘就在队伍里,我都看到了!那帮崽子竟然要我朝我爹娘射箭,老子才不干,反了他娘的!”

“对,反了他娘的!可是关将军对咱们真好,万一连累到他可就不好了!”

“关将军已经被他们罢官了,现在是李斌那个王B蛋做县尉!关将军要是在也会同意咱们的做法,总不能把刀架到自己家里人脖子上吧!”

“对!就这么干,谁不同意,谁要是假装同意,老子先弄死他!”

“对!弄死他!”

突然从窗外传来喊声:“都说什么呢!准说话!快睡觉,再听见一声杖责四十!”

兵舍里安静下来,过了会,听不见人的脚步声了,便听见过人呸了一口道:“狗东西!李家的人狗仗人势!李斌那个王B蛋!劳子早晚也弄死他!”

“别说了,万一他们又回来怎么办!”

“就是!还说反了,可是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你们说怎么办?!”

角落里传来个森然的声音道:“出不去?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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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求救石家庄 第一百五十章李氏堡陷落

徐泓坐在胡床上,手里拿着卷春秋,他看了看外头,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将军放心好了!谷大人手下的都是精锐之士,保证您后半夜就能坐进李府大堂上。”

徐泓看看四周,却不见一个人。

徐泓道:“都是你想出来的主意!今晚要是不成功,本将一世英名都要毁在你们的身上!”

“咯咯咯,咯咯咯!”笑声时远时近,徐泓根本分不清这个人在哪里。

“徐将军!你可别望了,你现在是陛下的将军,你要是有二心——”

徐泓道:“本将知道该怎么办!”

“这就好,这就好,你儿子的事情谷大人可没有上报陛下,也不会有人上报陛下!”

徐泓道:“你是在威胁本将!”

“下官怎么敢威胁徐大将军?如今叛逆猖獗,咱们这些人就更应该团结不是吗?!”

徐泓道:“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做?”

“咯咯咯!下官可不敢!一切都要听谷大人的。听说李家老太太有个青铜小斗,谷大人一向好古,要是徐大人能将它能拿到送到谷大人那里,下官就不胜感激了!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徐将军还是快准备准备吧,别放个大好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徐泓望了眼层云里的月亮,道:“这个就不用你多说了,本将手下的人什么样,本将自己心里清楚。青铜小斗?李老太太的?好,只要有,本将一定帮你拿到!”

“咯咯咯!这就好,下官可就等徐将军的好消息了。”

微风吹过,耷拉着的帘子略晃了下,帐篷里的光跟着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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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不知道那里冲出来许多人,他们手里拿着刀,见人便砍,人群慌乱的四处奔走不便向,火光突然冒起来,黑夜裹着浓烟蔓延。

“怎么回事!”关再兴打个激灵,推开酒坛,从厨房里冲出去。

二蛋和阿瓜两个正把梯子架到房沿边,关再兴冲地推开二蛋自己爬了上去,全虎跟在后头,马尚封也上去了。

李闵揉着眼睛走出来,道:“怎么回事?”

二蛋道:“少主,小的也不知道,要不您上去看看,我给你扶着,阿瓜快来扶着点!”

阿瓜扭头走开,道:“老子才不给他扶梯子!”

李闵不理他们斗嘴,扶着梯子爬上去,只见城中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关再兴击掌道:“中了徐泓的计了!不行,我得去!”

马尚封拉住关再兴道:“你去哪?兵慌马乱的,这时候出去还不要你的命!你家里人也不在这儿!”

关再兴道:“老子的兵在外头,老子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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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黑暗里涌动着黑色的浪潮,城头上的守兵一个个头皮发麻,城上没有大弩,所以他们的火把只能投到不远的地方,远处的情况他们一点都不知道。一边是城里大乱,一边是城外黑潮泛起。

胡镇恶冲上城叫道:“射!往下射箭!”

军兵们听令往黑潮里射箭,惨叫声随之传出来。众人大喜,也不管目标,只管射,突然有人叫道:“不对!不对,他们不是禁军!禁军在那里?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喊杀声,胡镇恶暗道不好,带着人顺着城往声音的方向跑,可是越往前跑,迎面冲过来的败兵越多,胡镇恶连砍翻十几个人,却止不住,胡镇恶也被挤在人堆里,随着人潮退后。

“轰隆!”大地颤动,吊桥放倒,城外的黑潮涌进城中。

大街小巷都是兵,分不清是禁军还是齐王军,还是李氏堡的人。

“阿花!阿花!”二哥一手提着刀一手拉着二嫂砍翻几个人冲到阿花家门口,大门敞开着,里头一个人影也没有。

二哥心慌了,大叫道:“阿花!你在那儿!阿花!”

二嫂道:“当家的,阿花家住着那么多将军,一定不会有事,咱们还是快走吧!”

二哥急道:“你知道什么,那些将军们只知道争功,真要是到要命的时候,谁管你!不行,我得去找阿花!你跟着我!”

二哥拉起二嫂的手便往外跑。

“这有一家没关门!”

“进去看看!”

随声冲入几个李氏堡的土兵。

“喝!还有个娘们!来让老子们快活快活!保证不杀你男人!”

二哥不等他们把话说完,冲上去便是一刀,结果一人,在他们还发愣的时候大开大合,边着砍翻两人。

土兵们大骇转头便走,二哥急上前两步砍翻几个。

“当家的!”二嫂冲上前。

二哥拉住二嫂的手便往走。

“他二哥!”隔壁的墙头探出个人头。

二哥见是阿花爹,心中大喜,道:“阿花可好?”

阿花爹道:“好着呢,你快过来!”

院门打开二哥拉着二嫂跑进去,一队乱兵跟着冲过来,二哥正要转身杀出去,只见几道黑影已经冲了出去,寒光连闪,乱兵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便被砍倒在地,那几道黑影冲入院里,院门随即关上。

“二哥!”

二哥顺着看过去,只见阿花正和个年龄和她差不多的姑娘抱在一起。

阿花爹抱怨道:“我说你乱跑什么!兵慌马乱的,你媳妇跟着你受罪!老婆子当初就不应该把她许给你不!”

“这里!”叫喊声又起,马蹄声乱响。

阿花爹急捂住自己的嘴。

“李闵那个家伙就在这里!”

“嗵!”

“不在!人哪?!”

“不,不知道,小的——,别杀我,别杀我!”

“没用的人活着有什么用!”

“啊!”

惨叫一声,阿花爹两腿一抖倒在地上。

“找!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找到,老子非杀了他不可!”

“是许庆!”全虎道。

“嗵嗵嗵!”敲门声不断响起来。

马尚封看向李闵。

李闵飞身上马,架起长槊道:“我杀出去引开他们,马大侠,就麻烦你带着她着他们快冲出去。”

桓琴道:“不行,我要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里!”

敬玫儿冲上去,抱住李闵的腿道:“我不走,你休想抛下我!”

马尚封道:“李闵说的对,全虎你跟着李闵,其他人跟着我,没有咱们拖累,李闵自己可以出去。”

桓琴道:“不,我还可以打!”

李闵二眉一立道:“听话!乖乖跟着马大侠杀出去,我会去找你们!”说着俯下身,捧起敬玫儿的脸,亲了口,道:“等着我回去。”

敬玫儿泣不成声,桓琴上前抱住。

阿洪道:“少主,我跟你去!”

李闵笑道:“等你养好伤再说吧!二蛋,我槊一放,你就开门。马大侠,你跟着我冲出去,千万别让人掉队!”

马尚封道:“你就放心好了!我打头,女眷在中央,二哥在后,阿瓜在左,二蛋在右,见人便杀,不要问。”

李闵看了眼扶着阿洪的绿萼,绿萼两眼含小。

李闵拍了拍白龙马的头,道:“好兄弟,这回可靠你了!”

白龙马长啸一声。

“什么声!这里!”

李闵猛一挥槊,二蛋打开大门,李闵跃马而出,全虎等在后头,两骑如电真冲出去。

李闵只觉着眼前一亮,远处一个高高的黑影,于是奔着黑影便冲过去,长槊横摆前挑斜刺一时间人影乱飞,惨叫连连!

“来的正好!老子正等着你呢!”黑影大叫一声冲上来,槊头由上而下奔着李闵便打,他的槊长,李闵的槊短,根本打不到敌将身上,于是槊一分奔着对方的战马便打。同是全虎已经冲过去,刺向敌将的心口,敌将忙收了槊,弹开全虎的攻势,顺势挑开李闵的槊。

李闵听见身后一阵喊杀声起,就知道马尚封他们是冲出去了,于是跃马上前,直刺敌将,敌将闪身避过,李闵直接冲了过去,全虎跟着跑了。

“将军追哪个?”

敌将左右看看,咬牙道:“当老子是三岁的小孩!追!把他们拿到,老子就不信李闵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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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在街上乱杀,已经没不清东西南北,直顾着向前,杀到后来,连全虎也不见了人影。

突然前方过来一队人,队中押着个被绑着的长须人,李闵一看,竟是关再兴,便冲上去,对方是步军,李闵一冲,他们连挡也没挡,转身便跑,李闵探槊将关再兴身上的绑绳挑开,道:“关将军上马!”

关再兴从地上捡了把刀道:“大将军怎能无马,你不用管我,快走!”

李闵道:“将朋友撇下自己走,我李闵不是这样的人!快上马!”

关再兴道:“关某交李将军这个朋友真是三生不幸!不过关某可不习惯和个男人坐一匹马,我来给李将军牵马!”

李闵急道:“这怎么行?!”

关再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有何不可,再说我不牵马,你个新来的人认识路?你知道怎么出城?”

李闵道:“关将军知道从何处可以出城?”

关再兴道:“怎么不知道,老子在这个破城里守了快十年,那里能走,那里不能走还能瞒得老子!别说废话,快走!”

关再兴牵着白龙马往前走,遇到乱兵就杀一阵,没有乱兵二人便快走,又夺了匹马,于是二人直杀到城门之下,正要冲出城门去,突然有人大叫道:“李将军救我!”

李闵转头一看,见是杜奕。

杜奕跟几十老少被乱兵围着,他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去,李闵不能多想,带马便冲,将他们救了出去。

杜奕长身一礼,直躬到地,道:“多谢李将军救命之恩!”

关再兴道:“少废话,快走,他们该转过来了!”

关再兴将杜奕拉上马,两骑冲出城门,城门口羽箭乱飞,关再兴一马当先冲到敌阵,乱劈几个将敌军砍跑,李闵随后跟上,长槊飞舞,一时间没有敌手,全虎跟在后头冲出城,突然城上有人大叫道:“李闵!你看她们是谁!”

李闵已经冲出城好远,回头看,只见城头上绑着十几个人,人人边上一个大灯笼,李闵看清这些人不禁大骇,拉转白龙马便要往回走,却被关再兴死死拉住,道:“走,快走!”

全虎大收一声冲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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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烟伴着晨光升起,李氏堡里全是哭泣之声。

鲜卑骑兵两两而行,他们中间是群衣衫不整的女人。

幕容隆走在前面,扬鞭指着迎面而来的一伙骑士道:“前面的可是许将军?”

那伙骑士领头的是个坐在马上的高大武将,手里横着长槊道:“见过幕容将军。”

幕容隆向他身后打量,笑道:“许将军手气真好,抓到这么多漂亮姑娘,不如这样。我用十个姑娘换你一个如何?”

许庆道:“她们你不能动,我有用!”

幕容隆身后一个骑着马的文士道:“许将军,幕容将军可是陛下请下助我大宋剿灭叛匪的,要你两个女人算什么还不快送过来!”

许庆大怒,用槊点道:“你是何人?!”

文士被吓了一跳,强收住心神道:“本官乃鸿胪寺少卿!太原王氏,王纯是也!你想怎么样!”

许庆道:“狗东西,天下就是被你们这帮犬儒弄坏的,快滚!老子要是忍不住现在就杀了你!”

幕容隆笑道:“我要是不走呢?大家说,宋人请咱们来,连个女人都不给,像不像话!”

“不像话!”鲜卑骑兵大叫道。

被夹在中间的妇人们突然大叫起来,“将军救我们!”

幕容隆回头看了眼,笑道:“你们宋人女人的味道很好,可是你们宋人男人不配有这么好的女人,她们只配被我慕容部勇士拥有,还有许庆将,王大人可是个好官,你说话要客气点,不然我们可就不可敢喽!”

许庆道:“我就不客气,你能怎么样!”

宋军骑士从后围上去。

全虎被骑士托在后头,大叫道:“许庆,你个软蛋!幕容狗都骂你骂到这个份上,你还能忍,你他M还想找李闵报仇!老子告诉你,当初老子们杀慕容狗杀的屁滚尿流!你小子要是认怂就快给他磕头!他M的!”

幕容隆这才向后看去,只见个黑脸大汉被绑着,他身还有向个人,十分眼熟,慕容隆凝视看了两眼,一拍额头,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前两天你们可杀了我们不少人!”

慕容骑士涌动起来,大叫道:“少主!是他们就是他们,杀了他们!”

慕容隆摆手,他手下人安静下来。

慕容隆道:“许庆,你把他们交给我,你冒犯我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不然,你应该知道我们慕容部的刀有多利!”

许庆道:“我许家的刀就不利吗?”

慕容隆道:“你可是试!”

“慢!”王纯慌忙道:“许庆!你要做什么!还不快反他们交给慕容将军!”

许庆不答话,拍马就冲,槊头奔着王纯便去。

王纯大惊,急带马走,可是坐下马突然不听话,一个急转便把王纯甩了下去,许庆趁机直刺。

幕容隆横槊将许庆逼开,可是许庆这一槊并非是奔着王纯去的,或是说目标有两个一个是王纯另一个就是幕容隆。

慕容隆这一槊使出去,许庆暗笑一声,顺势打向慕容隆,可是慕容隆招式已老再收不回来,慕容部骑士大惊,眼看槊就要砸上的时候突然冲出一队骑兵,为道的是个抱着红漆大令的武将,武将高声道:“住手!”

许庆暗道声晦气,急收了招式,退回去。

王纯爬在马上跑过去,叫道:“徐将军何在!徐将军何在!本官要上奏折,本官要参他!”

抱令武将看了他一眼,朝众人道:“大帅有令,封刀!”

“什么!封刀!我们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让我们抢三天,快活三天!你们宋人怎么不讲信用!”

武将冷冷看了幕容隆身后说话的那个骑士一眼,道:“有什么话找大帅说去,若是不听令就以违抗军令论!”

“你们敢威胁慕容部的勇士!”

“勒日喀!闭上你的嘴!将军,你放心,既然大帅有令,我们慕容部就会尊奉,不会有疑意!”慕容隆道,说罢瞪了眼他身后的人。

慕容部骑兵都愤愤不平的样子,却没一个人再说话。

武将道:“大帅让把人都放了!许将军,把你抓的人都放了!”

许庆道:“老孙,他们我有用,我会打大帅去说!”

慕容隆道:“封刀已经是尊了大帅的意思,可要是把抢回来的女人送回去,我可就不一定能安抚住他们了!”

武将咬了咬牙道:“好,既然你们都有不平,就跟我去见大帅,让大帅吩咐你们!”

许庆哼了一声道:“去就去!”

王纯道:“去,一块去,叫徐泓好好治治你!”

许庆道:“你说什么!”

王纯道:“你想怎么样!”

武将道:“好了,二位,有什么话就到大帅那里说去吧!”

武将说罢看了眼慕容隆转马头退回走,王纯打马跟上,许庆带着人跟在后头。

勒日喀低声道:“少主!为什么听宋人的话,咱们抢了那些女人真的要送回去!他们可是说好了,抢什么就是什么!慕容部的人什么时候怕过宋人!”

慕容隆道:“好了,这里是宋地,等什么时候这里变成咱们鲜卑人的土地上,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勒日喀两眼冒出狼光,道:“少主,这里真会有一天变成咱们慕容部的土地吗?”

慕容隆道:“只要跟着我,这是早晚都会是的!”

勒日喀抱拳道:“属下愿追随少主。”

慕容笑了一声,打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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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边,白龙马低着头喝水,李闵坐在边上,叹道:“也不知道桓琴她们怎么样了。”

关再兴用抹了把脸,道:“许庆那小子我知道,人是混点,可是大是大非上还清楚,他拿住她们八成是想引你出来,不会伤害她们的,就是全将军可能不安全。”

杜奕摊坐在地上,道:“全将军是琅琊王家的人,他们应该有些顾虑,不会拿他怎么样,可桓小姐她们——”

李闵跳起来,拉过白龙马,关再兴跃上拦住道:“你去哪儿?”

李闵道:“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我得去救他们!”

杜奕走过来道:“李将军,他们就是挖了个大坑等着你去跳!李将军要从长计议!”

李闵道:“从长计议个屁!抓的不是你家里人!”

关再兴道:“李闵说的对,从长计议,什么都晚了!”

杜奕急道:“关将军!你怎么也这么说!”

关再兴道:“我的意思是仗要打,可是不能这么回去,咱们先到石家庄借兵!再去不迟!李将军放心,许庆不会把桓姑娘她们怎么样的!再说桓姑娘,敬姑娘都是世家的女儿,徐泓也要忌惮三分!”

杜奕一拍大腿道:“我怎么没想到,只要有石家的帮忙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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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泓将信放好,道:“知道了,本帅自有定见,你先下去休息去吧!”

“诺!”传令兵拱手退出大厅。

一个罩着黑袍的人从窗户上跳进来。

徐泓道:“你们检校御史府的人都不会走门的吗?”

黑袍人站在厅中,道:“东西在那里?”

徐泓道:“人都不见了,那里还有东西!”

黑袍人道:“快去找!”

徐泓道:“本帅行事自有章法,用不着你管!”

“报!王大人,慕容将军,许将军求见大帅!”

徐泓对黑袍人道:“我还有事,你先退下吧!”

黑袍人一招手,涌出十几个拿着各样兵器的蒙面人。

“刺客!”厅外大叫起来。

徐泓眯眼看着黑袍人道:“你想做什么?”

黑袍人道:“本官只想要那件东西。”

徐泓道:“可是它却实不在我这里,你就是杀了我也不在!”

黑袍人盯着徐泓的眼睛,道:“本官信你一回,就请大帅派人将他们追回来如何?”

徐泓道:“不用你说,本帅也知道派人去捉他们。”

“那就多谢了!”黑袍人拱手道,说罢转身退走,那十几个蒙面人一闪身就不见了。

徐泓道:“有件事提醒你!”

黑袍人回身道:“请赐教。”

徐泓从案上拿起信抖了抖,道:“邺王的人已经过了黄河。”

黑袍人道:“此话当真?”

徐泓笑道:“我骗你做什么?”

黑袍人道:“咱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徐泓笑道:“别忘了,我是外朝武将,你呢?”

黑袍人猛转身,道:“多谢徐将军!”

徐泓道:“好自为之!”

徐泓话音未落,黑袍人的人影都不见了。

徐泓叹了口气,道:“叫他们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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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马四蹄翻飞如闪电一般将关再兴落得远远地。

关再兴大叫道:“李闵慢点!”

李闵回头看,只见关再兴他们已经变做个黑影,于是只得拉住马,白龙马喘着粗气等关再兴追上来。

关再兴道:“我说李闵,你跑那么快,你认识路吗?!”

李闵道:“不就是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你说的!”

杜奕从马上溜下来,大张着腿,揉着里侧的肉道路“我的李将军!关将军可没把话说完,石家庄是那么容易进的,你想想李氏堡那么个小地方都弄出这么大的声势,石家庄可是有名的世家聚集之所,怎么会这么静!”

关再兴道:“石家有高人啊!相传还是诸葛丞相的后人帮着他们设计过,庄四周用得八卦迷魂阵,人要是进去,没有里头的人带着,你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杜奕道:“原来还有这一节,如此说关将军也能和石家庄的主人有些关系!”

关再兴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千万别题诸葛家的那位高人,不然咱们的事就别想了!”

杜奕道:“这是为什么!”

李闵急道:“二位,你们歇好了吗?我可等着救人!”

关再兴笑道:“李将军别急,凭着这些年我跟石庄主的交情,一定没问题的!”

李闵道:“你叫我怎么不急,你老婆没被人抓了!”

杜奕道:“前头应该不远了,不对,这里怎么,怎么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关再兴这才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惊呼道:“不好,咱们已经入了石家庄的迷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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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琴敬玫儿几个姑娘抱在一起,全虎两只手给绑着,头上胳膊上都是伤,瞪着眼,将几个不怀好意的禁军撞开。

“嘿!老子叫你多事!”一个不忿的禁军冲上来就是一脚,边上的马尚封侧身顺势一撞,这名禁军便飞了起来,砸到边上的屋顶上。

“哗啦!”一声,禁军砸破屋顶掉下去,传出惨叫声。

“你是敬家的女儿?”黑袍人从屋顶上飘落。

马尚封奇怪道:“五叶飞花!?”

黑袍人看了马尚封一眼,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人认识杂——本官的功夫!你是琅琊宫的门人?”

马尚封道:“不是。”

黑袍人点点头,道:“那你就是青州的马大侠了?”

全虎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马尚封道:“全虎,你那张臭嘴就不能闭上一会儿?”

黑袍人咯咯笑道:“不用他说,本官也知道你叫马尚封,天下间不是琅琊宫门下却认识琅琊宫功夫的也只有神秘的马大侠了!”

马尚封无所谓似地笑道:“这位大人言重了!”

黑袍人指向敬玫儿道:“这个姑娘我带走了!”

说话间,几个蒙面人不知道从什么地上冲出来将敬玫儿拉走,“姐姐!桓姐姐救我!”敬玫儿大叫道。

“桓姐姐?你是桓家的小姐?真是奇怪一个小小的李氏堡竟然能有两个世家的小姐,要这么说,你也跟我走一趟吧!”

又冲出几个蒙面人将桓琴拉出来。

“住手!”许庆的部下将他们围住,喝道:“他们是许将军的犯人!识相的快离开!否则格杀不论!”

黑袍人咯咯笑起来,道:“你们就想拦住我吗!”

寒光闪过,一支箭插在黑袍人的脚下。

黑袍人看去,只见外围出现十几匹马,马上人手拿长槊大弓,为道一将道:“他们是我们少主看上的人,你别想把他们带走!”

黑袍人哼道:“大宋的地方什么时候鲜卑人也这么猖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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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额上冒汗道:“不能再走了,真不能再走了。关将军,你不是跟他们很熟吗?快叫他们来救咱们!”

关再兴也手足无措,道:“怎么叫?我又不是石家的人!”

杜奕急道:“那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李闵道:“咱们走走看,说不定就能走出走!”

关再兴忙拉住李闵道:“不行!李闵,你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可不能乱走,不说掉下去就上不来的大坑,就是这里头的毒虫猛兽,咱们就对付不了!”

一题到毒虫李闵的头皮就发麻,要是猛兽什么的还能打打,可是毒虫怎么对付?

李闵道:“是不是只要有石家的人来,咱们就能有救?”

杜奕看向关再兴,关再兴道:“我跟石家的老二是好朋友,只要石家能有人来咱们就有救了!可是才能通知他们?!”

李闵道:“你们谁带引火的东西了?”

关再兴道:“你要做什么?放火!那不连咱们一起完蛋!”

杜奕两眼一亮道:“李将军的主意好,在下正好带了!”

杜奕说着从怀里拿出个小包,从中取出火折子。

关再兴道:“杜奕,你也跟着李闵发疯?!”

李闵道:“发什么疯快来帮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血溅帅堂 第一百五十一章求救石家庄

关再兴看着李闵杜奕两个将四周的可燃物往外扔,围了个大圏,一拍自己脑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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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庆见了黑袍人的阵仗,暗道声不好,心想:早听说东都有个检校御史司,都是穿着黑袍,从没人见过他们的真容,这些人又是刚刚从大帅那里出来,难道他们就是检校御史司的人?

想到这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许庆额头上也见了汗。

“又怎么回事!”

许庆闻声大喜,连忙推开众人上前,道:“末将许庆见过大帅!”

徐泓走出来,身后跟着提刀的卫士。

徐泓看了眼桓琴她们,道:“许庆,怎么回事?!”

这时全虎叫起来,道:“徐泓,老子可告诉你,老子是琅琊王爷的飞羽卫郎中,快把老子放了!不然王爷找到你头上看你怎么交待!”

许庆道:“哼!一个反王的部属竟然还好此嚣张,大帅,不如杀了他!”

徐泓冷冷道:“这里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许庆退后半步道:“末将不敢!”

黑罩人道:“徐将军,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徐泓道:“她们是世家的姑娘,大人带走怕是不大方便!”

黑罩人转向徐泓道:“你军中都是男人怕更不方便吧!”

勒日喀大笑道:“他们是男人,你就不是男人?啊!对了,听说你们宋人皇宫里头专门有一种半男不女的人叫什么,叫什么宦官,难道你就是?哈哈哈!”

慕容部的人都跟着大笑。

慕容隆道:“徐大帅,咱们来的时候可是说好的!打开了城,让我的部属抢三天,快活三天,你现在出尔反尔,可有失大国的气度!”

徐泓道:“慕容将军,突然发生些事情,一会儿咱们入堂中细说。”

黑袍人盯着勒日喀,寒光如剑。

勒日喀笑道:“难道你真是?怎么你个半男不女的东西也仰慕本将军的威风了!不过老子喜欢女人,你这种东西滚一边去!”

黑袍人道:“你再说我是‘半男不女的东西’一遍!”

勒日喀笑道:“别说一遍!就是一百遍老子也说!啊——”

只见寒光一闪,勒日喀斗大的人头飞起来,“嘭”地一声摔到地上,一腔血剑喷出,像个喷泉一样。

黑袍人就站在勒日喀的马前,手中多了把闪着光的环首刀,他道:“本官说到做作到!”

勒日喀的马前蹄扬起托着勒日喀的残尸撞开人围顺着大道跑出城去,可慕容部的人没一个动的。

“啪啪啪!”慕容隆鼓掌,笑道:“好,好功夫,早闻中原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不知您如何称呼?”

黑袍人道:“一个走卒而已,不值得脏了慕容少主的耳朵,徐将军,我是不是可是把她们带走了!”

徐泓道:“桓小姐是桓家的人,本将不会将她看做俘虏,要是她愿意,本将也没什么话好说,可要是她不愿意,在这里还没有人能把她带走。”

慕容隆向部属使了个眼色,众人带马后退,场中只剩下黑袍者和徐泓的人。

黑袍人向四周一看,只见房前屋后已经被禁军占住,箭光点点都瞄向他。

黑袍人笑道:“禁军果然是禁军,好本官就听徐将军的!敬姑娘,你擅自跑出来的事情可闹的很大,你想没想过你父亲该如何向谷大人交待?!”

敬玫儿吃惊道:“什么谷大人!”

桓琴抱住敬玫儿道:“玫儿,你别听他乱说!什么谷大人,我都没听过!”

黑袍人咯咯笑道:“桓小姐,桓大人和桓太公可是十分挂念你呦!”

桓琴二目一红,道:“我,我爷爷可好?”

黑袍人笑道:“桓太公一听说你不见了,便生了好大一场的病,陛下还特意派去太医诊治,是本官送去的!至于敬小姐,你难道就不知道孙公子的母亲是谷大人的表妹!你逃婚的事情可是好给陈家长脸呦!你想想你们敬家该如何向陈家,向谷大人交待,本官可是听说青州中正对敬家的品第颇有微辞,敬大人出了好大的力才让中正大人对你们家的印象略有观,谁想又出了你这么档子事,真是!嗐!”

敬玫抱着桓琴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桓琴抹了把泪道:“玫儿,你别听他乱说,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徐泓道:“桓小姐,桓太公近来的身体却实不大好,本将可以派人送你回去!”

黑袍人看向徐泓。

徐泓没看见一样,朝桓琴道:“当年若不是你二叔,本将可能已经命丧凉州,所以你对我可以放心!”

桓琴迟疑道:“我,我——”

马尚封低声道:“桓小姐可以带着咱们一同回去,在这里总不是办法,李闵再强也不可能和一整支禁军对抗。”

“姐姐!”敬玫儿拉着桓琴的衣服道。

桓琴小声道:“别怕,有我在!”

黑袍人看了眼马尚封,笑道:“桓小姐想好了吗?本官可以将你们安全送到桓家,当然敬小姐得跟我们走一躺,不管怎么说敬家都要给陈家一个面子不是?!”

桓琴道:“请徐将军送我们回桓家!”

黑袍人朝徐泓笑了下,一抖袍子飞身上了房顶,几纵之后便不见人影了。

慕容隆道:“好功夫!”

徐泓道:“功夫再好有什么用,徐铁,你给桓小姐他们找个舒适的地方,再叫些人守护好,桓小姐,你的事情,本将人安排好,你放心,慕容将军请跟我到堂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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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滚滚李闵几个被呛得喘不上气来,杜奕咳嗽道:“石家要是再不来人,小生可就要被呛死了!”

关再兴用块破布捂着口鼻,道:“谁让你不尿!少说两句不然呛的更厉害!这块给!”

关再兴说着将一块湿布递过去,杜奕大惊避到一边,呛了几口浓烟趴在地上起不来。

白龙马不安的四蹄刨动,李闵右手拉住缰绳,左着拿块破布捂着口鼻低声道:“不怕,白龙马不怕,没事,你要是觉着呛,我给你捂着!”

李闵说着拿破布去捂白龙马的口鼻,白龙马大惊,摇脖子晃脑袋躲到李闵手里那块湿漉漉的破布。

“这里!在这里!快!”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似是有很多人跑过来。

李闵只觉得四周的温度一下子降下去,浓烟渐淡,显出外围一群灰色头土脸的人,为首的是个挎着刀的黑须黑衫者,背后十几匹马,几十个人正用各种各样的器具灭火。

黑须人大叫道:“何人敢来石家庄放肆!”

关再兴扔了破布跑上前道:“我,是我啊!老石!”

“你是何!”

关再兴又往前跑两步,却被对方喝住,对方道:“不准再动,否则乱箭射死你!”

十几张弓拉开,箭尖对住关再兴。

关再兴停住道:“我是李氏堡城的关再兴!老石,你忘了!我还欠你顿酒呢!”

黑须人抹了抹眼睛,道:“还真是你!”

“我说就是我吗!”关再兴边说边往前走。

黑须人定睛一看,笑着走上来,提鼻一闻,道:“什么味?”

关再兴讪讪道:“什么,什么味,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李横野李大将军的后人,叫李闵,这位是杜奕杜先生,关中人。这位是石家庄的二庄主石晔!”

石晔人上下打量李闵,看得李闵十分不自然,石晔笑道:“仪表不俗,真不愧是李大将军的后人!嗐!”

关再兴道:“你叹什么气,要是不欢迎我们,我们立马就走!”

关再兴说罢转身便要走。

石晔拉着关再兴道:“我老石是什么人,怎么会不欢迎你们呢!”

关再兴两眼一瞪道:“那你叹什么气!”

石晔道:“我是在可惜小妹,要是她晚嫁两年人,招这位小李将军做女婿岂不是好!”

李闵被他说的脸上发烧。

关再兴笑道:“得了吧,你那妹妹今年怎么也有二十多了吧,李闵他今年可就十五六!”

“什么!才十五六!”石晔惊奇的又开始打量起李闵。

关再兴道:“得了得了,你别再啰嗦,老子都渴死了!有水没!”

“水没有,酒倒是有两壶!”石晔边说边朝身后的下人招了招手。

关再兴笑着接过来,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将另一壶递给李闵,道:“好酒,好酒,我就知道你老石你走到哪也忘不了带两壶好酒!”

李闵也渴得不行,拔开塞子灌了两口,转手递给杜奕,杜奕也灌了一大口,只觉着嗓子眼发烫,张口便把酒都吐了出来,心痛得关再兴和石晔大叫起来。

杜奕苦着脸道:“这酒怎么这么烈!”

李闵是喝惯了二锅头的人,不觉得什么,关再兴指着杜奕笑道:“我说你不会喝就别喝那么一大口,你看,都吐到地上多可惜!”

石晔也道:“就是,就是,这可是从蜀中运过来的,很珍贵!哎老关,你少喝点!”

杜奕委屈道:“我看李将军喝了一大口,以为没什么事!”

关再兴捧着酒壶连喝了几大口,两颊微熏,打了个酒嗝,笑道:“好,好酒!”

石晔道:“这酒烈得很,可不能多喝,不过小李将军像是没什么事!”

关再兴不屑道:“老子跟这小子喝了几回酒,愣是没见他醉过!”

石晔两眼一亮道:“果真如此,咱们可要好好比比!”

关再兴道:“比就比,走,去你庄上喝去!对了还有要紧事找你大哥说!他在家?”

石晔点点头,道:“那么请各位先蒙上眼。”

关再兴道:“我说老石,咱们可是熟人你还和我闹这套!”

石晔道:“庄上的规矩,老关你可以进,他们要是不蒙上眼睛,可不能进!”

李闵道:“入乡随俗,我们蒙上就是!”

关再兴哼一声道:“老石,你这会落了老子的面子,看老子不找回来!”

石晔笑道:“我等着!不过好酒可就没有了!”

李闵蒙上眼,只听关再兴立马笑道:“这怎么行!我老关说话一向不经脸子,老石你大人有大量,不记着,不记着了!那壶酒也给我吧!”

石晔道:“想的美!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那壶洒也给我,这酒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到的!”

关再兴道:“你看你,你看你,不就壶酒吗!小气的样!对了你说这酒是从蜀中来的,老子就是蜀中人,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好的酒?!”

石晔道:“听说是从黄益州的庄子上流出来的!”

关再兴道:“黄益州?”

石晔道:“听说黄家的商队西到大秦,南到孟地,能弄到点好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李闵和杜奕被人拉着,深一脚浅一脚起了好长时间,突然一股清香入鼻,听见关再兴道:“好家伙,你们家这里怎么种了这么多花!上次来怎么没发现?”

石晔道:“上次你去的是外庄,我嫌烦所以住那里,这回你不是说要见我大哥吗?这是我大哥的住处!”

关再兴的语气变怪,道:“你大哥怎么种了这么多花,他特别喜欢花?”

石晔道:“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我大哥是为了个女人——”

“二爷!”远处传来个陌生的声音。

石晔道:“我大哥可在?”

那人道:“庄主在后园浇花。”

石晔道:“老关你们先跟着他去坐坐,我去找我大哥。”

关再兴道:“你快点,老子可等着吃饭呢!”

石晔道:“到了石家庄还能让你饿着怎么着,他会安排好的!”

关再兴道:“哎,你别走啊,把他们两个的眼罩拿下来!”

石晔道:“你不会自己手!”

关再兴嘟囔道:“老子还不是怕坏了你们庄上的规矩!”

李闵的眼罩被拿下来,先看见的是一缕柔和温暖的光,不是从太阳里照出来的,更像是从什么美丽的事物上散发出来,带着香味的光,继而视线清晰,姹紫嫣红中透着点点淡雅,各种各样的花有的盛开着,有的已经开始凋谢,有的还结着骨朵,纯洁的色彩和着浓烈的香味在流动,李闵察觉出这之中不只有花的香味,有一种女儿香,可是味道很奇怪,又不像是女儿香。

站在三个人前面的仆人接着关再兴的话道:“这里是忆香园,到了这里就不用再带着眼罩了,几位,请这边来。”

三个人跟着仆人穿过花枝丛,尚着鹅卵石铺的曲折小径来到一处小亭里,仆人退后一步,同时三名朴素装扮的少女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一盘酥,两盘花糕,还有一大盘小馒头样的东西放到桌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关再兴探手拿了个小馒头,张开大口,将小馒头整个吞了进去,引得侍女们轻声笑起来。

关再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仆人低声斥了那三名少女几句,然后歉然道:“关将军,对不起,是我们教导无方,我们会处罚她们的,请你原谅!”

李闵见那三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听见仆人的话,脸色立马白如薄纸,心道:她们这个年纪正应该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候,却被安排到这里做下人。

李闵心里不好受,于是道:“关将军的样子本来就好笑,怪不得她们,你千万别处罚她们,要不然,我跟石二庄主说。”

仆人立马道:“这么点小事情怎么能打扰了庄主和贵客们的雅兴,既然您为她们求情,就挠了她们,你们还不过来向贵客道谢!”

三个少女匆忙走上来,施礼道:“谢谢大人!”

李闵笑着拿了一盘点心递过去道:“让你们受精了,这个拿回去吃。”李闵看了眼那名仆人道:“这个我送给她们吃,没问题吧?”

仆人道:“一切听凭您的意愿。”

李闵笑道:“这就好了,行了,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三个少女看向仆人,仆人道:“客人心痛你们,你们还不快道谢!”

三个少女齐施礼,关再兴急道:“别啊,我还没吃饱呢!”

李闵这才看着,刚端上来的几盘点心都不见了,杜奕道:“我可一点都没吃呢!”

李闵只得道:“那再上点。”

关再兴道:“弄点抗饿的,那些这好看不顶用的就不要上了!”

仆人道了声诺,带着三名少女退入花丛。

那三个少女退走的时候悄悄看了李闵一眼,很隐蔽,却被杜奕看了个正着,三个少女吓了一跳,匆忙低下脑袋跟着仆人退走了。

杜奕笑道:“李将军这股怜香惜玉的本事,杜某真是三辈了也学不会!”

关再兴扣了扣牙缝,道:“那是,那是,小杜,你是没看见,李闵勾引姑娘那是很有一套,桓小姐就不用说了,那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就是敬小姐的那个丫环那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啊!我说李闵,你小子运气怎么就这么好,怎么你身边的美人那么多,有什么绝招教教我们!”

关再兴正说的起性,杜奕碰了下他的胳膊,又朝李闵撇了下嘴,关再兴这才发现李闵沮丧地低着头。

关再兴忙道:“那个,那个桓姑娘她们是世家的人,徐泓那小子再怎么说也不会动她们的,杜先生,你说是吧!”

杜奕道:“对,对,关将军说的对,只要能从这里借到兵,就可以反她们救出来!”

李闵叹道:“我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信,嗐!”

“男子汉大丈夫,因何而叹!”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花丛中转出个面白如扑粉的中年人,留着长须,石晔跟着转出来,走上前,笑道:“来,我为你们介绍,这位就是我大哥,石家庄的庄主,大哥这位就是李氏堡的县尉关再兴关将军,这位是李横野李大将军的后人,李闵小李将军,这位是杜奕杜先生。”

不等关再兴他们说话,石庄主上前一步道:“早听说关将军大名,如今相见真是三生有幸!”

石庄主看向李闵,上下打量一翻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方才听我二弟说你今年不过十五六岁?好,好,李将军真是后继有人!走,咱们里头说话。”

四人入坐,石庄主道:“李小将军能来鄙庄,真是让鄙庄碰壁生辉,你无论如何都要多住些日子,好让以表我庄的地主之情!”

李闵拱手道:“多谢庄主盛情,只是在下有事相求。”

石庄主看了石晔一眼,道:“方才我二弟也是这么说,小李将军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只要石某能做的一定万死不辞!”

李闵却说不出口,说什么,说自己的女人被抓去了,要来借兵?这个借口能借来兵吗?万一他不借兵怎么办?!

李闵正在犹豫的时候,杜奕道:“石庄主,是这样的,你也知道魏王谋逆篡夺皇位,齐王起义师,直抵颖水岸边,杀得禁军大将徐泓过不了河,齐王又在李氏堡前大破徐泓,要不是慕容鲜卑出兵,齐王大军现在说不定已经入东都扶正天子,不想徐泓竟耍弄阴谋,联合一些李氏堡中的不屑之徒,趁夜打开城门,以致义师大败,可魏王失道,军心不在他那里,徐泓逞凶,虽一时得胜,却也伤亡甚重,若是石庄主此时能大举义师,趁徐泓军疲惫之时扶正匡乱,就是不功于社稷,有功于天下,等万岁正位之时,必将论功行赏!”

“好!”石庄主拍案道:“正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早听说齐王大义,只恨没有机缘,如今这个大好时机怎么能不珍惜,三位慢坐,我这就去招集家兵义勇,咱们一同去李氏堡匡扶正义,安定天下!”

“啊?”杜奕傻傻地看着石庄主高声说了这几句话后转身走了,一时目瞪口呆起来。

“大哥!我也去!”石晔看了三个人一眼,跑着跟了过去。

关再兴看向杜奕道:“以,以前只听人说巧舌如璜!今日关某是见识到了,杜先生几句话便将石庄主说动,真是苏秦张仪再世!”

杜奕道:“我,我也没想到几句话就能把石庄主说动,我还准备了好大一段呢!这个石庄主怎么就这么容易说动?听说齐王派过不止波人来劝说啊?!”

李闵搓着手,围着两个人转起来,喜道:“管他怎么回事,只要石庄主能出兵就好,只要石庄主能出兵琴儿玫儿她们有就救了!”

关再兴叹道:“我看李闵就是个媳妇奴!杜先生你看看他,三句话离不了桓琴敬玫儿她们!”

杜奕嘿嘿笑道:“要是我能有那么漂亮的女人,我也挂在嘴边上!”

李闵笑道:“就是,就是,关将军,你媳妇什么样?”

关再兴面脸一变,既而道:“你还有心思笑,想想怎么把她们救出来吧,兵慌马乱的,你知道她们被关在哪里?怎么才能安全地把她们救出来?”

杜奕一拍脑袋道:“对呀!方才只顾着请救兵,可请到救兵以后具体怎么救还没想到!”

李闵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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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石晔追上去,道:“大哥,你怎么回事?”

两个披甲大汉抱着头盔走过来,施礼道:“见过庄主,见过二爷!”

石庄主道:“人马已经备好了吗?”

左边的人道:“请庄主放心,两千步军,五百骑军都已经备好,另外还有五千庄客随时可以调动。”

石庄主道:“齐王可找到了?”

右边的人道:“已经派出人去,回来的人说已经发现齐王的踪迹。”

石庄主道:“好,相信徐泓不会在李氏堡久住,探马放出去,我要时时的情报。好了,你们下去吧。”

“诺!”两人拱手而退。

石晔吃惊道:“大哥,你是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说不掺和到他们马家的事情里吗?现在怎么会——”

石庄主左右看看,拉着石晔走到自己的书房里,书房不大,却在四周各一面大窗,坐在房中尽可将园中的百花景色一览无余,阵阵花香飘过,石晔却无心欣赏,石庄主坐回案后,从案下的一个小盒里取出块巴掌大的帛帕,递给石晔道:“你看看这个。”

石晔接过来道:“鸽书?”

石庄主道:“嗯,是从王安那儿来的。”

石晔道:“也不知道他对妹妹好不好,我可有好长时间没见她了。”

石庄主道:“你先看信。”

石晔越看越惊,竟张着嘴合不上。

石庄主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参加到齐王阵营了吧!”

石晔看了一遍又看一遍,连着看了三遍才将帛帕放回案上,叹道:“姜巨是世家里少有的大将,孟超更是当初被卫王看好的将才,怎么,怎么会被个连战场都没上过乳臭末干的王爷打败!难道姜巨也投到邺王军去了?”

石庄主叹道:“妹夫信上说的明白,再好的大将也架不住上头有个捣乱的婆婆,再说姜巨他也是世家的人,做事总要为自己家想想,至于孟超,嗐!可惜了一员上将。”

石晔突然道:“大哥,你说会不会是妹夫已经投到邺王的军中,故意写这封信来诓骗咱们?”

石庄主摇头道:“王安是王家的人,要真如你说的,那就说明太原王家也投到了邺王的军中,你想想连太原王家都投到了邺王军中,天下世家会是个什么态度?!嗐!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没想到这几年,天下的局势会变成这个样子。”

石晔皱眉道:“大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石庄主笑道:“你不需要懂,按着我说的去做就好了,未来几年对石家可能会十分重要,不,应该是对天下世家都十分重要,算以咱们兄弟要齐心。”

石晔笑道:“大哥,看你说的,二弟我什么时候没听过你的话?!”

石庄主点头道:“我只是提醒你一声,你那些个酒肉朋友以后要少来往。”

石晔点点头。

石庄主将个黑漆令牌递到石晔手上,道:“家里的事,你也该帮帮忙了。”

石晔握着令牌的手打颤,道:“大大哥,这个可是石骑的的令牌,例来过是家主掌管,你你怎么能交到我手上,不行,不行,我不能拿!”

石晔说着要将令牌放回去,石庄主拦住他,道:“我说了家里的事你也该分担,分担,现在你拿着令牌去招集石骑,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出发。快去吧!”

石晔后退两步,拱道唱诺退了出去。

“主上,你不应该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二庄主,他可一直对您有意见。”一道黑影从房顶上跳下来坐到案前。

石庄主道:“他毕竟还是石家的人,再说爹走前说过让我好好照顾他,希望借这个机会可以让他回心转意吧!”

“若他执意不改呢?”

石庄主没说话,而是从案下的取出一个小盒,从盒里拿出个带着香味的帛帕,递给他道:“这个送到她那里去。”

“少主,小的说句不该说的话,她已经是大宋的皇妃,你不应该——”

石庄主拦住他道:“我心里有分寸,知道该怎么做!”

“真希望您说到做到,小的告退!”

房里只剩下石庄主,安静地只有花香在动,石庄主又从案下拿出个长条形小盒,拉开盒盖,一股奇香飘出来,石庄主挤到一块的眉毛立马舒展开。

石庄主从盒里拿出一把折扇,展开,扇面画着一位青涩曲线中透着些许婀娜背着身,只露出一小点侧脸的少女,右上题着隶书的“蓉”字,右下题着“凤”字,“凤”字下是个篆字红印章。

石庄主出神地看着画中人,一只白鸽拍着翅膀飞向蔚蓝色的天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树林里的黑乌 第一百五十二章血溅帅堂

黑魆魆的夜里,本来是没有风的,突然对叶晃动了几下,却然不远的城头上点着比两个人头加起来还大的灯笼,可是卫兵没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几个身影从树丛中跃出来,正要再往前走,李氏堡高耸的吊桥却放了下来,两扇五人高的大门由里向外推开,一队骑兵冲出来,扬上起沙尘,顺着大道远去,两人一排绵延数里。

城头上,灯笼光照不到的地方站着几个人,为道的正是禁军主将徐泓,他看着逐渐远去,消失在夜幕里的骑兵长队,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城,身后的侍卫低声道:“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连屯骑卫的人也一起带走怕是不好。”

徐泓道:“还能怎么样!陛下的旨意在那里。”

侍卫道:“可是——”

徐泓道:“好了,这些事你不要管,嗣儿那边可安排好了?”

侍卫道:“请将军放心,用的都是最信得过的兄弟,回信说夫人少夫人她们已经和少将军会合。”

徐泓蹿身上马,对侍卫道:“好的,你带着兄弟们去找嗣儿,他会安排好你们的。”

侍卫道:“我们走了将军怎么办?!”

徐泓叹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将是不会走的,你们照顾好嗣儿就算是对我的最好报答,你们快走吧,晚了,我怕你们也走不了!”

侍卫跪地道:“将军,魏王的江山已经如此,非人力所能挽救,不如将军同我们一起去找少将军以图后报不是更好!”

徐泓道:“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说,快走!”

徐泓说罢纵马离去,侍卫重重磕了两个头,拿着令牌两只其他人开城门而去。

城墙边的护城河里人影晃动,可是城头上的守军根本没在意水里面会发生什么,水面波纹颤动,猛然出现些水花,可是在夜幕里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像世界上的事,只要你没发现它,它就像没发生一样,也许只有生命的终结会平静世间最后的纷乱。

护城河的水面又平静下来,跟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水门的铁栏被截为数断,开了个大口子,足够一个人游过去,浑浊的水里几个黑影游动,他们穿过了铁栏,顺着水道游,水道的四边都是青石所垒,入水口处的青石上长了层厚厚的青苔,摸上去滑滑的,一只大手从水里探出来,扣住石盖的细缝,向左转一圏,水面又伸出一只大手,又伸出一只,又是伸出一只,在水面上掀起一圏叠着一圈交织成网的波纹,结着厚青苔的石板被缓缓推开,移到边上,水面里探出个人头来,他抹了把脸,把水都抹掉睁开眼,深吸了口气,然后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缓缓爬上岸,在四周看了圏,回到水口,向下边招了招手,又一颗人头冒出了来,接边着十几个人爬上岸,从腰间抽出短刀,消失在错综的民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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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拿着长杆一手提着大灯笼的宦者排着长队穿过宫门,走到暖华宫的台阶下。站在队伍前的老宦者躬着腰走到站在三人高大门边的秀丽宫女身边,低声道:“借问,点灯吗?”

宫女推开门,转身进了房,走到一个宫装美妇身边,小声道:“娘娘,点灯吗?”

宫装美妇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隔着门的天空,道:“已经很晚了?”

宫女道:“是啊,已经三更天了。”

美妇道:“城里头还是那么静。”

宫女道:“是啊,夜里头查的很严,所以也没有什么人走动。”

宫女说着将手里的什么东西扔到了美妇的腿边。

美妇似乎没察觉到,只是点点头,道:“点灯吧!”

“诺!”宫女退出房门,吩咐了者宦者一句,老宦者躬身后退,面朝外,扬着下巴高声道:“暖华宫点灯喽!”

原本已经站到屋檐下的小宦者们,用长杆挑起灯笼,一块举起来,将大红的灯笼挂好。

“窦公公,今晚您负责暖华宫?”一个穿着华丽的宦者带着两个小宦者从宫门处走过来道。

老宦者笑着点点头道:“谢诏仪娘娘厚爱,杂家一直在娘娘面前行走,帅公公来可是找娘娘的?”

帅公公叹了口气道:“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还不是主子开心,奴才就开心,主子不开心,奴才就不开心。如今前线紧急,咱们这们做奴才的也不能替主子分忧,本来想请陛下到娘娘的宫中消遣消遣,谁想到主子实在没这个心情,就打发杂家来跟娘娘说一声,今晚没不用等陛下了!”

老宦者道:“辛苦帅公公了,就是不知道今晚是那位娘娘伺候陛下,若是娘娘问起来,老奴也好回话不是!”

帅公公道:“还能有那位!”帅公公左右看看,低声道:“好几位娘娘都去过了,全给赶了回来!”

老宦者奇道:“看来也只有帅公公在陛下身边才能让陛下舒心点,就是宫里头的娘娘,也没几个像帅公公这样了解陛下心意的!”

帅公公捂着嘴咯咯笑起来道:“杂家可不敢跟娘娘们比,不过就是在陛下岙边的时间长一些罢了。”

老宦者从袖子里拿出个透着水波纹的玉佩塞到帅公公手里,帅公公忙推托道:“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老宦者笑道:“帅公公在陛下身边忙前忙后,咱们这些个做下人的也使不上力,这点东西送给公公也算是尽些心力了,帅公公千万别推辞!”

帅公公笑道:“这,这,既然大叔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

帅公公支开跟在身后的人,又左右看看小声道:“大叔,咱们是自己人,有些话我可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老宦者笑道:“帅公公请放心,老奴嘴一向很严!”

帅公公道:“这就好,实话和你说,逆王沈已经兵过黄河,驻马北芒!”

“什么!”老宦者大惊。

帅公公连忙堵住老宦者的嘴,警惕地看向四周,宦者宫女们都低着头,这是他们还能活着的基本素质。

帅公公低声道:“我的胡公公呦!你要是想死自己去,可不能拉着杂家一起去!”

老宦者深吸口气,道:“帅公公,老奴实在是想不到,想不到——”

帅公公叹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咱们这些个作奴才当差听用的,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主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宦者胡公公拧眉道:“不对啊!”

帅公公正要走,道:“怎么?你以为杂家骗你?!”

胡公公连忙施礼道:“怎么敢,只是,只是,只是要是邺王已经到了北芒,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今天上午老奴家里人来看老奴,他们一点都没说,难道他们骗老奴!”

胡公公说话的时候双手颤动,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帅公公站住脚,拍了后胡公公,左右看看,道:“你们看出去等杂家!”

“诺!”小公公们轻声答道,都走出去了。

帅公公低声道:“胡叔,杂家进宫的时候您没少帮杂家,有些事我也不可能瞒你,咱们这些在宫里当差的,你的心情杂家也能理解,可是这件事你还真怨不得他们,我跟你说——”

帅公公又走近些,左右观察了会儿,压低了声道:“是陛下下的诣意,这个消息已经封锁,不可能让百姓知道,就是朝中的大臣也没几个知道的,城门也已经封了,胡叔,小帅给你提个醒让你家人快想办法出城吧,杂家也只能说这些了。”

帅公公说完便走,却被胡公公拉住。

胡公公惶急道:“帅公公,你说城都封了,我家里人如何能出去,帅公公,你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给老奴指条明路!”

帅公公叹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好了,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杂家就给你指条路,尚膳监的总管老孙,他有个亲戚在羽林尉,他们可以自由进出城门,能说的杂家可已经说过了,不过,出了这个门后杂家可就从没跟你说过什么!”

胡公公一躬到地,道:“多谢公公救命之恩,老奴一家十八代都谢谢您的大恩!”

帅公公咯咯笑道:“看你说的,杂家可什么都没说过,好了,好了,杂家可要回去了。”

胡公公躬身道:“送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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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悬着几只大灯笼,十几个人围在城门洞里的一堆篝火边,一股肉香,面香从人围里飘出来,长枪被支在边上,环道刀头上都插着肉、馒头、鸡等食物。突然从城黑魆魆的街道上走过一队人来。

“何人?”一个守兵大声问道。

“我!”对方回答。

守兵道:“你是谁?”

“我你都忘了!?”

守兵探了探脖子,道:“站住!不要再往前走了!”

对方没有停,道:“你们他M的到是好!有肉有酒,老子巡街可半粒米都没有,让点儿给我们!”

守兵道:“老子们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站住!再不站住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几个守兵拿起弓箭。

对方没有停,大声道:“叫二狗子出来,他娘的当初老子就一个饼子还给他一半,现在有这么多肉可连个肉星都不给老子!他N的,让他出来!”

守兵道:“我们这里没有叫二狗子的,你们快离开!”

当守兵说话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过来了。

守兵看着这些人,狐疑道:“你们是那个营的!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们!?”

一个白面少年笑道:“我们是哪个营的?你真想知道?”

少年不等守兵说话,快走几步到了守兵的跟上,守兵正要说话,少年抢先道:“话!大哥!你原来在这里,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柱子!哈哈,咱们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少年抱着守兵大叫起来,此得其他的守兵们都看向他们,就这个空当上跟着白面少年来的人都走到守兵边。

少年抱着守兵笑着看向其他的守兵们,猛然大叫一声,推开守兵,血光一闪,少年拿着刚从守兵肚子上抽出的刀朝前边的另一个守兵砍过去,那个守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的刀已经砍到他的脖子上了,守兵惨叫一声,扑到在地,少年不收刀顺势欢翻另一个,转眼间城门口处十几个守兵便都倒在地上。

同时城头上喊杀声起,少年道:“马大侠他们得手了!快!开门!”

牛道号声一声接着一声地响起来。

城外黑潮涌起。

几个人冲过去,推开大门,吊桥缓缓落下,只见黑暗里无数黑影涌动,如同潮水般朝城这边冲过来。

少年边一人大喜道:“太好了,他们来了!”

少年道:“别高兴太早,看他们来了!”

从城着上杀下一人,满身是血,那人道:“老子的刀正渴呢,他们来了正好,李闵你快去忙你的!”

火光闪烁,照亮那人的面孔,正是关再兴。

李闵道:“不行,咱们得守住城门!”

一个大个急道:“不管他,二蛋咱们走,救绿萼去!”

二蛋用发颤的手抹了把脸上的血道:“走个屁!你认识路!”

关再兴弹刀,道:“他们的人再多能打得过老子的刀,李闵咱们可是说好的!放心吧,快去吧,老子还守不住这里?!”

李闵抱拳道:“马大侠保重!二蛋、阿瓜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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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说里头的女人不能动,这个总能动吧!”一个禁军士兵走到二嫂身后在她的P股上打了一的吧,二嫂子惊恐大叫声。

禁军道:“M的!岁数小,肉倒是扎实,来哪老子乐和乐和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他爹!他爹!”二嫂子哭叫起来。

二哥被绑在柱子,大叫道:“住手!放开他!”

禁军抱着二嫂,喝道:“老子就是日她,你想怎么着,老子就是要在你面前日了你媳妇!”

禁军说着便去扒二嫂的衣服,二嫂护着前胸倒在地上打起滚,禁军骂了几句,坐到二嫂身上,抽了她几个嘴马。

二哥二目充血,脖筋挑得老高,嘶哑的吼声好像只狼。

“得了得了,一个老娘们你也下得去手,放过她们把!”禁军同伴道。

“老子用不着你管,滚!老子今天日定了!”

“M的!老子还不管了呢!走,到别处去这小子又犯浑了!”禁军们纷纷走出院子。

二嫂的叫声和二哥的吼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十分突兀,远处突然响起的喊杀声都没有引起那名禁军的注意。

禁军从二嫂的身上爬起来,在二嫂肚子的嫩肉上踢了两脚,骂道:“s娘们,快她M 的起来,一堆烂肉给谁看!”

二哥被绑在柱子上,绳子勒紧肉里。

禁军拎着裤子,朝二哥呸了一口,骂道:“狗东西还敢骂老子!”

二哥不说话,狠狠地盯着禁军。

禁军眼角抽了抽,上去就是巴掌,道:“再看老子,再看老子挖了你!”

二嫂转醒,大哭起来。

禁军走过去,一脚将二嫂踢倒,骂道:“一个老货,真当自己是个处!呸!老子睡了你,是你的福份!”

二嫂被他踢倒,头正磕在地上,看见边上的刀,二嫂猛抓住刀,可她那儿会拔刀,边着刀鞘劈向禁军。

禁军躲过,又是一脚,将刀踢飞,接着将二嫂踢飞,回头看了眼二哥,怒道:“你他M的还看老子,老子现在——”

禁军正说着,突然看见屋门晃了下。

禁军看了眼院门,笑骂道:“小婊子,老子现在就是日了你!”

禁军说着走向屋门。

二哥的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可是他的嗓子已经破了,禁军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朝二哥呸了一口,朝院门看了眼,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可是这名禁军根本没管,拿出钥匙打开锁,推门而入,笑道:“小婊子,你哥哥来了!”

黑暗里人两个人影一晃,禁军扑上去,几个姑娘的叫声立刻传了出来。

“你在那儿!”院外冲入几个禁军,朝白花花的二嫂子看了眼,了看了看二哥,骂道:“他M的,都什么了!C!”

几个禁军骂了句,冲到屋前,大叫道:“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滚!都他M滚,敢坏了老子好事,老子放不过你们!”

同时两个姑嫂稚嫩的声音喊道:“大哥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站在门口的禁军道:“老子才不管他M那点事,有敌军杀进城了,快走!”

屋里的头的禁军骂道:“敌人来了关老子P事!谁做皇帝,老子都是禁军!滚都滚,不然老子放不过你们!”屋里头的禁军又说了两句,可是没人回答,于是回头看了眼,只见那几个禁军依就站在门口,就那么站着,像在看戏一样,屋里头的禁军大怒,冲过去,骂道:“看老子戏是不是——你,你是谁!”

从门口禁军身后偏出个人脑袋来,黑乎乎地也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听那人道:“老子是送你上路的人!”

一把刀插入屋里头禁军的肚子,禁军边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吃惊地看着泛着寒光的刀缓缓沿入自己的肚子。那人猛踢一脚将禁军踢飞,一高一矮两个人从门边上闪出来。

门外的两个禁军颤声道:“大大爷,我,我们可是按着你说的办,你可别杀我们!”

不等他说完,那个高头的人已经冲进屋里,大叫道:“绿萼!绿萼!我是阿瓜!你在那儿!”

“阿瓜?阿瓜?李将军?”一个姑娘颤声道。

“我是李闵,是莲叶姑娘吗?”那个脸上涂得黑乎乎的人道。

“李将军!”一名少女冲出来,抱住李闵大哭起来,李闵抱着她后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没事的!莲叶,桓小姐她们呢?她们也在里头?”

二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个灯笼走过来,往屋里照了照,只见还有个小姑娘抱着双膊蜷缩在墙上,衣服上被撕开几个大口子,仔细看,却不是桓琴也不是敬玫儿,也不是绿萼,也不是噬魂。再往里看,柱子上绑着几个人,借着屋上微弱的光大致可以看出来他们是阿花的爹,和莲的父母,可是绿萼在哪儿?!桓琴在呢!?敬玫儿在哪儿?!噬魂在哪儿!?她们在哪儿!

李闵心在扑嗵扑嗵跳,阿瓜急得在屋里转,道:“绿萼呢!绿萼呢!”

二蛋举着灯笼道:“没在这里,这里只有她们几个!”

李闵走过去扶起那个少女,道:“阿花姑娘,没事了,没事了,你见到桓小姐她们了吗?”

阿瓜冲过来按住阿花的两肩大吼道:“快说,快说绿萼在哪里?!”

阿花惊恐地看着阿瓜。

李闵道:“放开她,看你把她吓的,还能说出话?!”

“啊!”

李闵正说着,突然从身后传来两声惨叫,莲叶惊恐地把自己缩到李闵怀里。

李闵抱着莲叶转头一看,竟是二哥提着刀,一刀一个要了那两个禁军的命。

二哥充血的眼睛看向李闵道:“禁军都该杀!”

阿花惊恐地靠向李闵。

二蛋颤声道:“他,他疯了吧!”

二哥看向二蛋,二蛋手一抖,灯笼差点扔出去。

二哥道:“我没疯!桓小姐她们被个黑袍人接走了,他们知道桓小姐敬小姐是世家的人,不会对她们做什么!天下世家都该杀!”

二哥看向躲在李闵身后的阿花一眼,转身出门,脱了上衣,将妻子盖住。

莲叶小声道:“李将军,他们说敬小姐是谁的未婚妻,还有桓小姐是世家的姑娘不方便在军营里,所以被一群黑衣人抓走了。李李将军,我能把我爹娘和阿花爹放下来吗?”

“未婚妻,什么未婚妻?”李闵道,脑子里却出现个胖子的身影。

二蛋骂道:“一定是敬晔那个老鬼,明面上说把敬小姐许给将军,背后却又许给那个姓陈的世家!”

阿瓜急道:“绿萼,绿萼呢!”

二蛋骂道:“你怎么这么蠢!敬小姐被他们带走了,绿萼姐是敬小姐的丫环!当然是也跟着去了!”

阿瓜急道:“去了!那不是也要跟着敬小姐嫁给那个什么姓陈的!”

二蛋笑道:“你还不笨!”

阿瓜跳起来,大怒道:“什么狗屁姓陈的!绿萼嫁给李将军老子服气,那个姓陈的算个屁!”

二蛋道:“人家不算个屁,人家是世家,世家懂吗?!”

阿瓜怒道:“狗屁世家——”

门外传来二嫂的惨叫声,众人齐看出去,只见二嫂着夺二哥手里的刀,二嫂哭叫道:“让我死,让我死!”

二哥只是抱着二嫂,不说话,死死攥着刀把,二嫂抢了两个没抢过去,抱着二哥大哭起来,二哥也给着大哭。

莲叶羡慕在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低声道:“李李将军,桓小姐她们是白天被带走的,坐得是马车,要是能知道她们的去向,骑着快马说不定可是追上她们。”

阿瓜一拍脑袋,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阿瓜说着便冲出门去。

二蛋一把抓住他,道:“你跑什么!”

阿瓜甩开二蛋道:“你别拉我,我要去救绿萼!”

二蛋道:“你知道绿萼去哪儿了?!”

阿瓜道:“不知道,我去问!”

二蛋道:“你问谁去?”

阿瓜傻眼了,看向李闵。

李闵问莲叶道:“是徐泓让人把她们带走的吗?”

莲叶摇摇头道:“徐泓好像对那个黑袍人很忌讳,他们只说了几句,徐泓就让黑袍人把桓小姐她们带走了,桓小姐本来是要带上我们的,可是那个黑袍人说不能带那么多人,所以只带走桓小姐,敬小姐和敬小姐的丫鬟。还是马大侠和全将军都被他们带走了,马大侠好像认识那个黑袍人,要是能我们带走,二嫂她也不会——”

莲叶说着哭起来。

李闵道:“噬魂呢?”

莲叶道:“噬噬魂小姐没被他们抓到,不过中了一箭。”

李闵心中一紧,暗道:噬魂中了一箭,会不会有危险?

二蛋道:“徐泓一定知道那个黑袍人是谁!”

阿瓜一拍脑袋道:“就去找他。”

李闵抱着莲叶两刀将她父母和阿花爹的绑绳砍开道:“阿瓜你留下保护他们。”

阿瓜指着自己道:“我!凭啥我来!二蛋你留下!李闵走找那个什么徐泓去!”

李闵道:“外面都是禁军,你功夫高,你不留下谁留下保护她们。”

阿瓜摇着大脑袋道:“我不留,我不留!”

二蛋正要说话,二哥抱着二嫂走进来道:“我留下来。”

阿瓜大喜道:“太好了!”

二哥突然朝屋里的深处喝道:“谁!”

李闵几个人都给下了一跳,二哥又喝道:“快出来,再不出来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呜!呜!”屋子里头又发出两声,阿瓜跑出去拿了个火把回来,往里头照,可是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二哥往墙上看了看,道:“那面墙不对,大个人,你去踹两脚!”

阿瓜两眼一瞪,道:“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李闵道:“阿瓜快去!”

阿瓜嘟囔两句提着铁棍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拿铁棍往墙上狠狠来了一下子。

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发出“嘭”地一声,而是在墙上捅了个洞出来,洞里没有一点光亮,阿瓜往里头一照,回头笑道:“原来是个人,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呢!”

阿瓜边说着边在墙上扒出个大洞。

众走过去一看,只见里头绑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跟两个没有半点生的人耷拉着脑袋挤在一起。

二蛋冲进去,将胖子拉出来,道:“就他还有气。”

胖子被松了绑绳,急吸两口气,大叫一声,眨了眨小眼,大叫道:“你,你们是谁!”

阿瓜道:“别管他了,快找徐泓去!”

胖子突然大叫道:“救我!救我!我给你们许多钱你们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李闵几人没什么反应,那人又叫道:“我是江南陆家的人,你们信我,我是江南陆家的人!”

二哥道:“我们不管你是江南陆家还是河东裴家,总之你现在安全了,李家已经被攻破了。”

胖子不相信地看了二哥一眼,又往外头看了眼。

李闵心想,这个二哥实在奇怪,一点都不像是个一辈子只会种地的老百姓,他怎么回知道什么江南陆氏,河东裴氏。

二哥道:“你放心好了,我媳妇走不了,顺便保护她们,等你们回来,只要我在这里,谁也进不来。”

阿瓜拉着李闵就往外跑道:“还等什么,快救绿萼去!”

二蛋跟着冲出去,二哥看了眼阿花,阿花抱住莲叶,两个人本能地缩到墙角。

二哥叹道:“阿花,你不用怕,我以前的一些行为可能让你误会了,其实你长的很像我和第一个老婆生的女儿,后来,后来——,所以你不用怕我。”

二哥又看向那个胖子,胖子不禁打个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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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三人跑出小院,这时李闵里已经大乱,没头苍蝇一样的禁军四处乱撞,不时传出打斗的声音。

阿瓜随手抓过个人带到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问清徐泓的住处,李闵接着捅了这人一刀,结果了他的姓命,阿瓜吃惊道:“你杀他做什么!”

李闵瞪了他一眼道:“这里可是禁军的地方,不杀了他,声张起来,咱们谁也跑不了!”

李闵不再多说,按着那个人的指引,到了徐泓的住处——齐王、李家父子曾请李闵吃酒的那个大厅。

李闵到时,只见大厅上灯光明亮,心里松了口气,他一直怕徐泓跑了或是去城头上不在府里,那样的话可就要废不少事。

“何人!”大厅外围着几十个卫士,个个拿着环首刀,逼向李闵。三个人在暗处,李闵心道:不能让他们警觉过来,一次杀个干净才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阿瓜拎着根作门栓用的铁棒,正要冲上前,李闵争拉住他,高声道:“城门军情,我要见在帅!”

卫士哼了一声,道:“你们身上的备腥味这么大,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阿瓜叫道:“老子就说别杀他!”

了卫士道:“果然是刺客,来人杀了他们!”

李闵一咬牙拿刀冲了出去,两方正要打在一起,突然有人道:“慢!退回来!”

“大帅!”卫士退后,显出一个站在门的人。

李闵道:“你就是徐大将军?”

徐泓站在门口,背后的光让他显得像个巨大的黑影。

徐泓上下打量李闵道:“你就是李大将军的后人?你叫李闵?”

阿瓜急道:“他就是李闵,老子问你,绿萼她们去呢了?”

徐泓看向阿瓜笑道:“好一个猛将种子,可惜是今天这个场景遇见,不然本将一定把你招到禁军!说不定又是一个孟超!”

阿瓜大叫道:“你这个老头怎么听不懂人话,老子问你绿萼哪儿去了!”

“大胆!”卫士们提刀大叫道。

徐泓大笑道:“无妨,无妨,你叫什么?”

阿瓜道:“他们都管我叫阿瓜!”

“老子叫二蛋!”二蛋站在李闵别一边,跟着阿瓜叫了一声。

徐泓朝李闵道:“他们都是你的部属?”

不等别人说话,二蛋抢先道:“就是!我们都是李将军的部属!”

徐泓笑道:“好,好,果然是名门之后,李小将军要是不介意进来坐坐可好?”

“大帅!”卫士吃惊地叫道。

徐泓二眉一立道:“退开!你们想抗令吗?!”

这里已经有不少禁军围过来。

二蛋看着越围越多的人,两腿打颤,阿瓜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卫士们盯着李闵三个,李闵心里打鼓,被这么多人盯着李闵还是头一次。

徐泓闪身,探手,笑道:“李小将军里边请吧!”

二蛋和阿瓜都看向李闵。

外头杀声振天,可是院里头半点声音也没有。

李闵扔了刀,迈步便往里走,徐泓笑道:“好,好,果然有胆色,你们都退出去吧。”

徐泓坐到主位上,李闵搬了个垫子坐到厅中间正对着徐泓,阿瓜本来等着李闵搬了个垫子,可是他一见二蛋只是站在李闵身后,便扔了垫子,站到李闵别一边。

徐泓打量着四周,笑道:“区区一个颖川小族的客厅便如此奢华,真是让人没有想到,当初本帅有幸去过一趟金院的小花厅,也不过如此,说起来还真有三分相似,不知道设计的人是不是同一个。听说颖川李家与青州李家本出一族,只是有些误会才分的房?”

李闵道:“前辈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小辈人不大清楚。”

徐泓点点头,道:“李小将军可知道本帅是何出身?”

李闵道:“没听说过。”

徐泓拿起酒壶道:“我是寒门。”

徐泓吃了口案上盘里黑乎乎的东西,喝了口酒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寒门是如何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李闵道:“我对于是寒门还不是寒门从来不在乎,能者上愚者下,理之必然!”

徐泓一愣,笑道:“没没想到这话能从一个世家的人嘴里说出来,不,不不。”

徐泓两眼显出恍惚的神情,道:“不,不,你不能算是世家,不过就是世家立的一个门面而已,说起来咱们两家还真有些像,实话与你说,本帅一个寒门能有如些成就多亏了魏王殿下的提拔,不然你真以为一个寒门小兵能在仕家林立的禁军中拿到什么将军的职位?!哼!真要是有这么个人,早就被那些个狼一样的仕族们吃得连骨头渣滓也不剩了!殿下啊!按着老人的说话,神似宣帝,可惜受了那个姓张的妖人蛊惑,要是再能等两年,再巩固手里的权势,可惜,可惜,殿下他等不及了。”

外边的杀声越来越大。

一个小兵冲到厅中,跪地抱拳道:“大帅,城墙失守,敌军已经攻入内城。”

徐泓摆摆手。

小兵退了出去。

徐泓看着他出去的背景道:“多好的士兵!他们应该死在与外敌的战场而不是自己的刀下。李闵你能答应我,保全住他们的性命吗?”

“大帅!”门外的卫士都跪倒哭叫道:“愿与大帅同生共死!”

徐泓喝道:“说什么狗屁话!马家那些个混蛋争天下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李闵心有不忍,道:“徐将军既然看得透彻,不如投降齐王如何,他人虽然不怎么样,可是为了争天下还是能容人,就是我他也不会下手。”

徐泓诧异地看向李闵,摇头道:“你还真是个异种,从没见一个人这么说自己主将来!”

李闵道:“你不也这么说?”

徐泓道:“我不一样,我不一样。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可是本帅请你保住他们的性命!”

李闵看向跪在门外的禁军卫士。

徐泓道:“他们都是这些年来随本将征战将士后人,他们家里都没有人了,本来是想着给他们个出身,没想到会是今天这个局面,要是能保住他们的命,也算是我对得起那些个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

“大帅!”众军在哭道。

李闵道:“徐大帅,若是李闵能帮得到你,我一帮,可是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与齐王不想干的人,怎么能保住这么多人?”

徐泓大喜道:“太好了,既然李小将军答应就好办,只要你说他们是你新收的部属就不会有人为难他们!你们都过来,本将军命令你们,以后你们就是李将军的卫士,要忠心不二,不可有半点叛心,”

李闵道:“这能行?”

徐泓道:“李将军不信吗?也对,你们都跪下立誓!”

众卫士在徐泓的逼视下跪倒在地,誓道:“我等以后奉李闵为主,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二蛋两眼一亮,凑到李闵耳边,低声道:“将军,我以前听我姐夫说过,边关打仗或是剿匪的时候将军们都这样做!再说我听他们的口音,八CD是楚人,楚人立誓可以信。”

阿瓜急道:“老头,绿萼在哪儿!快说!”

李闵道:“徐将军,只要徐泓将军说出桓琴敬玫儿她们的下落,李某一定尽全力保全他们的性命。”

徐泓大喜,起身抱拳长揖道:“徐某谢过李将军!你不快谢过李将军!”

众卫士却道:“我等愿追随大帅!”

徐泓气得脸色发红,指着他们道:“你,你们是要逼死我你们才干心吗!好,好好,本帅便如你们的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齐王的退让 第一百五十三章树林里的黑乌

徐泓抽出宝剑,众人大惊,可是他们的距离太远,只能眼睁睁年看着徐泓抹脖子,不想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上去,一脚将徐泓踢翻,再看那人,正是阿瓜。

阿瓜揪住徐泓的领子,叫道:“老东西!快说绿萼去哪儿啦!她被谁带走了!”

徐泓两眼迷茫,两唇发抖。

李闵急上前去拉阿瓜,可阿瓜一身蛮力,李闵怎么可能拉得动,就是二蛋帮着拉也没用。

众卫士冲到厅中,李闵看着一把把逼向自己三人的一把把钢刀,心里打鼓,额上冒汗。

“退,退下!”徐泓咳嗽两声道。

“大帅!”

“退下!”徐泓全尽全力道。

李闵叹道:“你们也不用看了,你们大帅吃了毒药!”

“什么!”卫士们不相信地看向徐泓,更有人瞪着李闵,已经提起刀来。

徐泓微笑道:“没想到李将军,也认识那东西。本将还是西征的时候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知道的。”

李闵道:“我也是听说的,鸦片就酒,小命立马没有。”

徐涨道:“鸦片?算了,不管是叫什么,不要紧,已经不要紧了!”

李闵俯身道:“徐将军,这回你总该告诉我桓小姐他们被谁带走了,去哪了吧!”

徐泓神情恍惚,朝李闵探手道:“嗣儿,嗣儿!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快走吗!你怎么来了!”

阿瓜拼命晃着徐泓叫道:“你快说!你快说!”

“大帅!贼子放开大帅!”卫士们大叫,却没过来,只盯着攥着徐泓的阿瓜。

李闵拿起酒壶,吞了口酒,朝徐泓喷了一大口,大声道:“桓小姐她们去哪儿了!”

徐泓略清醒,脸上挂着抵抗的微笑道:“在呢?在呢?黑乌带走的人能去哪?嘿嘿,嘿嘿嘿!”

李闵挤开阿瓜,二蛋从怀里抽出匕首抵住徐泓的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众卫士。

李闵道:“徐将军!徐将军!她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徐泓再眼发直,从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声音道:“东东都——”

李闵探手试了试。

卫士们都看向李闵,李闵摇了摇头。

“大帅!”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绿萼!绿萼呢!”阿瓜发起疯,猛摇着着徐泓的尸体。

“狗贼!放开大帅!”卫士们大喊着冲过来。

李闵跳上案大喝道:“住手!还记着你们方才发的誓吗!”

说完,李闵转身大喝道:“阿瓜!你要是还想找到绿萼就放开他!”

阿瓜红着眼道:“他死了,怎么找绿萼!”

李闵道:“东都!徐泓说了,她们在东都!”

阿瓜大喜,扔了徐泓,抓住李闵道:“你知道绿萼在那里!你带我去!”

“大帅!”卫士们冲上来,抱住徐泓的尸首。

“杀!”

就在厅中一片大乱之时,门外冲入一群士兵。

“为大帅报仇!”卫士里有人大呼抽刀便冲过去,李闵手急眼快,飞身一刀将两边人隔开,大叫道:“住手!”

“李闵!”

齐王军分做两边,从屋外走出一人,身高八尺,长须飘然,手中双刀,身上撒着点点血迹,二目如电,正是石家庄的二庄主石晔。

李闵大喜道:“石二爷,这些是我新收的部属,请行个方便。”

石晔打量起李闵身边的卫士,道:“李闵,他们是你新收卫士?有何为证,不是石某人不信你,可王爷有大哥那里我总得有个说法!”

“二爷你别话他的,他们都是姓徐的卫士,兄弟们杀进来的时候有不少人折在他们的手下头!”

石晔身边一个挂着铁面甲的大汉叫道。

石晔二眉一立,道:“我这个二庄主要不要也由你来当!”

铁面甲人忙低头道:“小人不敢!”

李闵道:“二庄主认为如何才能让你却信,对王爷对石庄主才能有个交待?”

石晔想了想着,道:“我看他们都是楚人,若是他们当着我们的面认你做主,再立誓不叛的化,我便信了!”

李闵道:“这个容易,方才——,你们可以将方才说的过话再说过一便,万不可白费了徐将军的一片心意!”

卫士们相互看看,拱手道:“我等愿追随李将军,生死不叛,若违此誓,天人共诛,死无藏身之地!”

李闵道:“如何?”

“二爷!庄主和王爷来了!”

众人自然分开,齐王与石庄主石天然走了进来。

敬炅和众大臣跟在他们身后。

齐王一进来便看向倒在地上的徐泓,叹道:“徐将军也是一代悍将,只可惜辅佐逆臣冥顽不灵,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李闵心道,徐泓虽是敌人,可也是个值得敬仰的敌人,听说古人极重视厚葬,正可借机替他求个厚葬。

于是李闵拱手道:“王爷,徐将军是禁军大将,也曾为国立功,请王爷给徐将军一个厚葬!”

卫士们都吃惊地看向李闵。

齐王笑道:“李将军,你还是第一次开口求本王,算了看在李将军的面上,本王就给徐将军一个厚葬吧!”

李闵躬身道:“谢王爷!”

“谢王爷!”卫士们跪地道。

齐王道:“你们要谢就谢李闵吧!”

卫士们转过身,磕了个头,道:“谢李将军!”

石晔道:“王爷,大哥,方才李闵说,这些人都是他新收的部属,不如就放过他们!”

“混帐!这些人都是逆军,如何放得,再说军中将官擅自收容部属已犯军令!王爷!请立即除死他们!并将李闵治罪,依军法行事,斩首!”敬炅出班高声道。

王洛芳直在后头拉敬炅的衣襟,可是敬炅牛脾气上来,谁能拉得了。

齐王皱眉却没说话。

石庄主道:“敬大人,军中将领擅自收容部属是不在合规矩,可是小民听闻边关将军们早已将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算不得什么大错,再说,李小将军也不是军中将军,顶多算是乡间义勇,王爷看在李将军功劳的份上就放过他们把!”

敬炅正要说话,齐王却道:“好了,敬大人,本王知道你以前与李将军有些误会,可是那都已经过去了,人还得往前看对不对?李将军你说呢?”

李闵道:“王爷说的对,人还得往前看,敬大人,我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你海涵!”

齐王笑道:“这就好了吗,我想敬大人也不会记仇的,以后大家相亲相爱以保大宋社稷,都不失王侯之位!”

敬炅拱手道:“李将军的事情可以略过去,可是这些人都是徐泓的卫士,留之必为后患,王爷,他们万不可留!”

石晔道:“王爷,方才他们都已经发过誓了。”

敬炅哼了一道:“发誓?发誓有用的话天下就没有那么多负心人了!”

齐王脸色微变,王洛芳急道:“王爷,众位大人,敬大人只是一时失口,本官看他们都是楚人,应该信得过,王爷宽弘大量,实为我等楷模,臣无异意!”

齐王点了点头,不再看敬晔,朝李闵道:“徐泓的后事就由你来办吧!”

李闵拱手道:“是。”

石晔笑道:“李将军,你要回答‘诺’!”

李闵再道:“诺!”

石晔笑道:“好了,好了,王爷,咱们等别的地方去看看吧,将士们可都高兴着呢!”

齐王笑道:“走,去看看将士们!”

众人呼呼啦啦走了干净,李闵安排众卫士收敛徐泓,阿瓜急道:“李闵,快去找绿萼!”

李闵看向留在原地的石晔道:“二庄主,能不能借着向导给我们!”

石晔奇怪道:“向导?李将军要去哪儿?”

李闵道:“实不想瞒,方才徐泓将军说桓小姐她们就一个黑袍人带到东都是去了,说是早上带走的,所以我想若是骑上快马,再找个熟识路径的人说不定能追上,石二庄主一定帮我这个忙!”

石晔拧眉道:“徐泓说的黑袍人?莫非是谷兴昭手下的?”

李闵急道:“石庄主,不管他是谁的手下,我一定都要将桓小姐她们救回来!”

“将军!”一个卫士道,“将军,大帅说是她们就带去了东都,可是士兵们回报说那个黑袍人带着人是朝东面去了。”

石晔道:“东都在北,要是他们真往东都去也应该走北门,东门难道他们去青州?”

阿瓜跳起来,呱呱大叫道:“又是东,又是西,老子管不了了,老子现在就去追!”

“你朝哪儿追!”二蛋上去拉阿瓜,不想阿瓜一抖胳膊,二蛋便飞了出去,还好有几个卫兵将二蛋抱住,才没摔死他。

石晔瞪大了眼睛,不禁道:“真神力也!”

李闵冲上去,阿瓜二目尽赤,抬手便打,李闵侧过身,手斜插到阿瓜的胁下,腿上一别,整个人往前一靠,阿瓜便飞了起来,卫士们无不倒吸口凉气,石晔道:“好功夫!”

阿瓜撞到院中,掀起好大片尘土,李闵几步走上前,低喝道:“老子三个媳妇都被人抓了,老子没你急!现在人去哪儿都不知道往哪儿追!你他M妈的给老了安生点,真用着你冲的时候要是怂了看老子不弄死你!

阿瓜在地上打个滚,闷声闷气蹲在地上,道:“哼!他M 的,都是你媳妇了,老子跟着起什么劲,去他M的!”

石晔上前朝李闵道:“我从关将军那里已经了解得差不多,李将军放心好了,我已经叫人知道十里八乡的大户们,只要有个队伍里带着几个姑娘,他们就是会报,方才说其中有一些人是穿着黑袍?这就太好了,我现在就传令下去,一些黑袍人带着几个姑娘,特征很明显,我就不信他们一个人也遇不见!”

李闵躬身道:“多谢石庄主!”

石晔扶住李闵道:“不谢,不谢,我这就去。”

石晔看了眼正在忙的徐泓卫士,低声道:“李将军还是要多加注意,楚人虽重誓言,可想收服他们也是址分艰难。”

李闵点点头,看着石晔走出院子。

二蛋凑上来,低声道:“将军,我看这个石二庄主不简单!”

李闵道:“怎么说?”

二蛋道:“我也说不好,只是觉着他也太热情了,将军也只是跟他见了跟二面,为什么这么帮着您?”

李闵看了眼身后的几十个徐泓卫士道:“算了,管他想的是什么管好咱们自己的事。”李闵说着便走到案上捡起公文,道:“二蛋,你可识字?”

二蛋低下头,道:“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

李闵道:“没关系,以后我教你认字,对了,你们军中可有文书?”

徐泓的卫士都低着头不说话,只有一个左右看了看,轻声道:“薛大人在东城主持防卫,军营城的事一向都是徐将军与薛司马大人商议,李将军要是有什么要问的,薛大人一定知道。”

李闵点点头,道:“二蛋你留下来照顾他们,别再打起来。阿瓜咱们走!”

二蛋急追过去道:“将军,我也跟你去吧!”

李闵道:“你也跟我出去万一再打起来怎么办!再说徐将军的尸首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你们都听好了,我不管你们会不会按着徐将军的吩咐投到我的麾下,可现在你们别给我生事,等好好安排好徐将军的后事,去留自由你们选择,现在我去办些事,你们听二蛋的!真要是有人不听,别怪我手不留情,徐泓将军也会同意的处置!”

卫士们相互看看,俯首抱拳道:“诺!”

二蛋手足无措道:“将将军,我,我管不了这么多人!”

李闵道:“管不了也得管,再说就是不让他们与别人起冲突!要是这么点事也做不好,你还是快回青石堡!”

二蛋打起精神拍着心口,道:“将军放心,二蛋就是说泼出命也办好您交待的差使!”

李闵走出去,道:“阿瓜走!”

阿瓜蹲着别过头,道:“不走!”

李闵道:“不得找个明白人问问那个黑袍人到底什么来头,不然怎么找人?!”

阿瓜道:“找人?你还知道找人!”

李闵二眉一立道:“绿萼是我女人!”

阿瓜蹿起来,比李闵高两头,紧攥着两拳,两眼布满血丝盯着李闵。

“阿瓜!你要做什么!”二蛋主喊一声冲过来,徐泓的卫士们哪着冲出来。

阿瓜道:“绿萼是好姑娘!你要对她好一点,不然老子放不过你!”

李闵道:“老子知道疼媳妇!你就着你多废心!”

李闵说罢转身走出院门,阿瓜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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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个黑袍人从黑暗的林子里踪到火堆边,对着同样罩着黑袍坐在煹火边的人单腿跪地道。

煹火边还坐着三个挤在一起的姑娘,她们手里都拿着个木制的杯子,小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黑袍人,黑袍人撩开罩帽,显出一张惨白的脸,稀疏的头发用木枝似的簪子别在头顶,略带着金黄色的胡子被辫成几绺然事又辫成个小团,像个土球一样垂在他的下巴底下,一道从左额角斜冲到右脸颊的刀疤如同是一望无际平原上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的上头是个给人的感觉是慈眉善目,而下半边则是狰狞可怖。

这个老人道:“什么事?”

黑袍人两手捧着个竹管递上去。

老人拿过竹管,先看了看封口,然后挥手,黑袍人倒退着消失在黑暗里。

老人手在竹管的封口上一抹,取出里头的东西,展开来看,本已经拧紧的一双花白的眉毛又紧了几分,看完后将帛帕扔到煹火里。

绿萼抱着敬玫儿,看着帛帕的余烬随着热气升腾起来,和那个黑袍人一样,消失在茫茫地夜色里,李闵在哪里?他现在心里一定是很急吧?绿萼心里这样想着,很奇怪,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想如何才能逃调,可是现在绿萼满脑袋里都是李闵,李闵会不会因为她不见了着急,会不会现在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满地乱转,因为打不到她们而心烦意乱,想到李闵傻傻的样子,绿萼甚至还会不禁发笑,以至让那个老年人不时晃警惕地看她一眼。

就在绿萼的思绪又随着余烬乱飞的时候老人咬着烤得半燋的饼道:“对你们来说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桓琴哼了一声道:“黑乌大人什么时候也没会了说笑?!”

老人笑道:“看来桓小姐对我还是很有成见的,没办法,老夫做的事从来都是天上世家恨之入骨的事,所以桓小姐的情绪本官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过,你就真不想知道关于李闵的事情吗?”

绿萼一听见“李闵”二字不禁打个颤,回过神,脱口而出道:“李闵?他他怎么了!”

敬玫儿道:“他来救我们了!”

桓琴瞟了老人一眼道:“真要是李闵来救咱们他还会这么安生的坐着?!”

老人笑道:“你们似乎很看好那个什么李闵,不错他是李横野的后人,可那又怎么样?桓小姐,你别忙了,我可是让天下世家恨之入骨却闻风丧胆的黑乌,黑夜里的乌鸦,还是一中专吃人肉的乌鸦!”

老人两只眼瞬间射出两道寒光,如同说出下一个字的时候便会要了三个小姑娘的命一样。

绿萼被吓了一跳,紧紧抱住敬玫儿,低声道:“小姐别怕,小姐别怕,李闵会来救咱们的!”

其实这句话绿萼也不知道是对敬玫儿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桓琴哼了一声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天不早了,本姑娘可要休息了!别忙了,你们谷大人为何要抓我们回去!”

老人呵呵笑道:“下官当然望不了,二位都是要做世家夫人的,特别是敬小姐,说不定还是主这的少夫人呢!”

敬玫儿哭道:“我不要做主家少夫人,我要李闵!”

一想到真要是被抓回去便要跟着小姐嫁到那个什么陈家,绿萼心里发苦,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狠不得李闵现在就突然出现在黑暗的森林里。

老人笑道:“李闵也算是不错了,竟然请动石家帮忙,不错,真的是不错,朝廷里有多少大臣给石家写信,石家都无动于终,没想到李闵一出马石家就投到齐王阵营,若是咱们晚些走,说不定你们现在就可以挤在那个姓李的被窝里取暖,而不用在荒山野地里跟着我这个糟老子说什么话了。”

敬玫儿哭得更厉害,绿萼抹着敬玫儿的眼泪,心道:难道李闵请了那个什么石家,已经攻破李氏堡?怎么可能齐王,徐泓带着那么多人都败在李氏堡的城墙下,李闵能着到多少人,才用多少时间就拿下李氏堡?!李闵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不可能的!

绿萼虽然这么想着,可心里总还是有那么一小点希望。

老人笑道:“没错,就像你们想的,李闵带着石家人攻破了李氏堡,徐泓自杀了,徐泓还将剩下的卫队都留给了李闵,哈!徐泓的卫队大多出身五溪蛮,又跟着徐泓出征西羌,比之禁军还要精锐三份,李闵的运气还真不错!”

敬玫儿鼓着柔腮,气鼓鼓道:“你,你怕了吧!徐泓是练兵大家,他手下的卫队当然是最好了,现在他们已经效忠闵哥哥!你怕不怕!”

“怕?哈哈哈!老夫真的是怕了!”老人大笑几声,两眼里透出阴森森的光,盯着敬玫儿,绿萼可以感觉出敬玫儿在颤抖。

老人道:“你忘了我叫什么?黑乌,一只在黑夜里的乌鸦,就算李闵是皇帝老儿,也拿我没办没,我劝你这个小姑娘对本官说话客气点,不然,呵呵,我的兄弟们可是很喜欢你这种世家小姑娘的,那时候你的那个什么闵哥哥还会把你放在心尖上?怕是看都不想再看你一眼了!”

敬玫那里遇见过这样的人,那里听过这样的话,顿时哭了起来。

绿萼紧抱着敬玫儿,就像抱着自己的妹妹一样,小声安慰着。

桓琴道:“黑乌,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劝你对我们放尊重些,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老人看向桓琴笑道:“方才的那个消息对你们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坏消息你们想不想听呢?”

桓琴哼了一声道:“你惹想说便说!”

老人笑起来,拍手道:“不愧是桓家的姑娘,有魄气,老夫也不瞒你,方才邺王他老人家已经驻马北芒,东都已经在他老人家的刀下。”

“什么!”桓琴大吃一惊,道:“邺王是怎么过的河水!”

老人摊手道:“这个老夫可就不知道了,老夫想徐泓一定是先知道了什么,不然也不会先把自己的儿子安排好了,人吗,总是有私心的,不过徐泓也算是条好汉,最后时刻依然不走,算是成仁了。”

老人叹了口气,从葫芦里倒了杯酒撒在地上。

桓琴道:“既然已经如此,你不如送我们回去,投到齐王幕下总比跟着魏王强!”

老人道:“谢桓小姐的好意了,不过,桓小姐,你真以为老夫就是那个死性的人?”

桓琴吃惊道:“你已经投靠邺王了?”

老人摇摇头,道:“桓小姐,你难道就不明白这个天下是何人之天下?”

绿萼听得出神,随口道:“天下当然是人人之天下!”

老人和桓琴都看向她,绿萼红着脸低下头。

老人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小丫环知道还不少!不过还是书生之见,试看禁中各省里有多少世家之人,这个天上说不是世家的何人信?”

桓琴凝眉道:“天下士族何止一家!”

老人望着天下刚冒出头的月亮,灌了口酒道:“是吃,天下仕族何止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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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可处听来?”左昭仪诸葛蓉手里拿着绷子,当她听到老宦者胡公公的话,手一颤针刺破她的指尖,烛光下晶莹的葱指尖上渗出一枚圆润的红色血珠。

“娘娘!”胡公公惊慌地去要去叫御医。

诸葛昭仪将他喝回来,轻起丰润的红唇裹了裹道:“你方才的消息是从何处来?”

胡公公道:“老奴是从朝阳殿当差的帅二头那里听来的,这个人十几岁入宫算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他心里有什么老奴清楚的很,他透露这个消息无非是法从老奴这里榨些钱财。”

诸葛蓉点点头。

胡公公道:“娘娘,老奴还是叫小环姑娘来给你包扎一下吧!”

诸葛蓉拿块白布按在伤口上,道:“你要是想给倔钱当如何?”

胡公公道:“帅二头透露说尚膳监的孙材有个亲戚是羽林尉的人,现在也只有他们可以自由进出城门。”

诸葛蓉道:“看来是没错的,这个事情我知道了,近来岭儿他怎么样?”

胡公公有些为难。

诸葛蓉心里叹口气,道:“他是不是又往那个什么乐大家的楼子里跑了?”

胡公公道:“侄公子被京畿府的人给抓了,说是跟突骑将军的公子打了一仗,京畿府的人知道岭公子是娘娘的侄子,所以带岭公子回京畿府去避一避,毕竟现在是非常时刻,禁军的将领不大好说话。娘娘,您也别太怪侄公子,侄公子年少爱慕再说那个乐大家也真是一顶一的美人侄少爷也是情由可原,若是娘娘细心教导两句,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

诸葛蓉叹道:“这个时候那里还顾得上他。”

诸葛蓉说着从边上的小盒里拿出个镶着珍珠的簪子,递给胡公公,道:“你拿着这个给岭儿,就说这几天让他安静些,要是嫌闷,就要傅六安的家里坐坐,那个什么乐大家的楼子就不要去了,真出了事,别说是本宫,就是诸葛家都救不了他,原话告诉他,岭儿还是知道轻重的!现在就去,我怕明白他又弄出什么事事情来!”

胡公公道声“诺”躬身而退。

宫女小环站在门外,送胡公公出了门后,走进宫内,带上门,轻声道:“娘娘!”

诸葛蓉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尚膳监的孙材你可认识?”

小环脸一红道:“奴婢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诸葛蓉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管,但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去办,本宫可信得过你!”

小环忙跪倒,俯首道:“小环的命都是娘娘的,娘娘有什么吩咐,小环就是豁出命也要做成。”

诸葛蓉拉住小环的手,二目含泪道:“这个宫中都是冷冰冰的人,也只有你我二人是真心想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围东都 第一百五十四章齐王的退让

“那家伙可别战死!”李闵边这样想着边走到东城。

此时城里的战斗已经不多,已经开始有秩序的灭火,突然从后头传来一阵马蹄声,李闵阿瓜急避到一边,回头一看,正是关再兴骑在马上。

李闵兴奋地冲上去,拉住白龙马的缰绳,笑道:“好兄弟,你怎么跟着关将军来了!”

关再兴带住马,笑道:“你问他不如问我,从没见马会说话来!”

白龙马顶了顶了李闵,李闵摸了摸白龙马的头,笑道:“好兄弟,我这回可是从水路入城,你怎么走水道。关将军,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关再兴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看着你的白龙马说不定就让人牵走了!”

阿瓜叫道:“谁这么大胆?!”

关再兴道:“你们不知道,石晔那小子看马如命,看见你的白龙马就走不动路,要不是老子多个心眼,让人盯着,说不定现在他会跟你说‘很不好意思,你的战马已经战死了!’哈,李闵,你就,你这回该怎么谢我!”

阿瓜大怒,道:“原来那个石二庄主也不是好人!”

关再兴道“世上有几个好人,你个傻大个,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李闵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个将军什么事!”

阿瓜哼了声道:“老子才不做什么将军,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做将军?就是做皇帝有什么意思!”

关再兴道:“阿瓜,你小子这嘴真该好好管管,这里可不是青石堡敬家里后院,你方才说做皇帝,阿瓜,你知不知道,就凭你方才那句,真要是有个有心你,立马能拉你去砍头!”

阿瓜大骇,捂着脖子道:“凭啥!”

“就凭你方才说不敬的话!”

不用看,李闵也能听出来是敬延寿的声音,只是敬延寿身边多了个人让李闵很呼惊,抹抹眼睛才证实自己没看错。

那人笑道:“李闵,你没想到是我来了吧!”

敬延寿笑道:“不单是他,就边我也没想到你会来。”

李闵道:“裘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的人正是青石堡的县尉裘千军。

裘千军笑道:“本将军可是听家主的将令来的!”

裘千军朝李闵身边看看道:“马大侠他们呢!”

李闵黯然地低下头。

裘千军看向敬延寿,敬延寿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徐泓破城的时候他们都没跑出来,不过这回多亏了李将军,竟然请动石家庄的人加入齐王殿下的幕府,一举破城,连徐泓那厮,也丢了性命,等成功这日李将军定不失高位!”

裘千军羡慕在看向李闵道:“老子就该快点儿过来,嗐!错过一出好戏!”

李闵道:“我倒是宁愿用什么高位把琴儿他们换回来!”

说到些处,敬延寿也不说话了,裘千军低声道:“少主,李将军,末将来的时候家主对小姐的事半个字也没提。”

敬延寿看了眼李闵,道:“李将军,你这是要去哪?”

李闵道:“听说禁军的一个姓薛的司马在东城,我想他一定知道一些抓琴儿那些人的事情,所以过来找找,看能不能有些线索。就是怕他战死了!”

裘千军道:“我就是从东城杀进来了,还真看见一个文官,嘿!一个文官拿着刀乱舞,真当咱们这些武将都是吃干饭的!”

敬延寿急道:“他死了?!”

李闵心也提了起来,看向裘千军。

裘千军扶了扶头盔,道:“不知道,一个马身就是几十个人过去,谁能注意他怎么样。”

敬延寿急道:“那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同去找找!”

“延寿!”一袭白衣飘落,一个罩着白色面纱的姑娘站到敬延寿身边,裙角处染着梅花瓣一样的血点。

敬延寿拉住姑娘,道:“香羽,你怎么来了,城里还太危险。”

香羽羞赧地看了敬延寿一眼,道:“我,我放心不下你,所以跟过来看看,对了,你父亲叫你过去说话。”

敬延寿紧张道:“父亲见过你了?他怎么说?”

香羽摇摇头,道:“我遇见传令兵,他们正在找你。”

敬延寿拉着香羽的手,道:“早见晚见都是见,现在咱们就见父亲去!二位,恕我不能陪你们了。”

李闵心里急,抱拳道:“再会!”

李闵说罢带着阿瓜勿勿走了,裘千军看了敬延寿香羽两个一眼,也抱了抱拳,叫住李闵跟着走了。

香羽低声道:“你现在怎么跟李闵关系这么好?”

敬延寿看着李闵的背影道:“你不觉着李闵像变了个人吗?再说奉场做戏而已,此战之后朝堂上怎么也有李闵这一号,不然他怎么和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交待?”

香羽吃惊道:“你都知道了?”

敬延寿收回眼神道:“什么知道了?走咱们去见父亲!”

香羽挣了两下,可是敬延寿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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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闪围坐在一起,等侍着命运的抉择,虽然还是春夏之交,可是今夜的晚风出奇的冷,就是土生土长的李氏堡的士兵们都不禁抱着胳膊离着煹火近一点。

俘虏中的一个长须白面半身凝血的人盯着那团煹火若有所思。

土兵拿刀点了点他道:“老小子,是不是冷了,来叫声爷爷,老子说不定就让你烤烤!”

俘虏们涌动起来。

士兵大叫道:“想做什么,不想活了是不是!”

长须者安抚了俘虏们几句,俘虏们安静下来。

土兵也不再多话,抱着胳膊,警惕地盯着长须者。

长须者道:“今年特别的冷。”

土兵道:“这个还用你说!?”

长须者道:“看来今年的收成要少一半还多。”

土兵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长须者笑道:“本官曾在东阁做了十年,熟读史书……”

不等长须者将话说完,便有人打断他,道:“你就是薛司马?”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闵,李闵走过来时便听见长须者的话头,不禁开口问道。

长须者道:“本官就是此军中的司马,薛重信,你们是何人?是来处理本官的吗?”

长须者站起来,正了正观,弹了弹衣,问道:“是活埋不是砍头?只是能不能在行刑之前让本官见见齐王殿下,他们——”

长须者指向或蹲或坐在地上的俘虏们,道:“他们都是我大宋的军中劲旅,就是死也要死在对外的战场上,而不是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俘虏们喧哗起来。

“老实点!都坐下!都坐下!”土兵们紧张地将已经站起来的禁军们转住,土兵们虽然手坦克拿着刀,可是他们的刀头打着颤。

李闵心道:这样大义之人可真不是不多见。于是上前两步,躬身一礼,这下不单薛重信愣住了,连土兵和俘虏们都愣住了。

李闵道:“在下李闵不是为杀您来,只是有一事想求,薛司马请放心,徐泓已经将卫士们托付到我的手上,所以我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李闵暗道:不把他们的情绪安抚住,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所以把徐泓托付卫士的事情先说出来,以博得他们的信心。

薛重信诧异地打量李闵。

阿瓜喝道:“老糟头子!看什么看,快说绿萼让你们带到哪儿去了!”

薛重信连看也没连阿瓜一眼,朝李闵道:“大帅将他的卫队送给你,有何为证?”

李闵摊手道:“你随我去看一看便知。”

“主人,不能去!一看他们就是不怀好意!”薛重信连上和阿瓜差不多高的大汉叫道。

李闵道:“大家都是大宋的兵,死在这里,以后如何与泉下袍泽相见,他们问你是如何死的,你们难道是说打内战死的!这样对得起那些为国而死的勇士吗?薛大人请你相信我,徐大帅将卫士们托付给在下,在下便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你们的安全在下也要保,毕竟我不愿意看着你们死在内战的内场上。”

薛重信叹道:“不到万不得已时,谁愿意打内战,李将军,本将随你去看看,若真好你所说,但有所命薛某在所不辞。”

李闵大喜,拉住薛重信的手便往回走。

“站住!”土兵们围过来。

李闵二眉一立,道:“你们要做什么!”

也许是杀人杀多了,李闵竟用眼光将土兵们逼退。

土兵道:“李将军我们自然认得,可是你要想带人走还要家主的手令!”

阿瓜冲上前,横起他那个栓门用的铁根道:“都滚!谁要是挡着路看老子打死他!”

土兵们退后,点点箭光瞄向李闵几个。

李闵叹道:“薛大人,你看现在——”

那个大汉道:“主人,你别听这小子的,说不定是他们安排好骗你的!”

薛重信犹豫起来。

阿瓜叫道:“你个糟老头子,老子们都贪你什么!又不是十八九的大姑娘!”

李闵叫住阿瓜道:“阿瓜!你怎么说话呢?”

薛重信道:“这位壮士对,老夫有什么怕的,只希望将军言而有信,能为这些禁军将士谋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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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乌会在煹火边,笑道:“小姑娘,出来吧,一路跟来,你辛苦你了!”

绿萼敬玫儿两个人拥在一起已经睡着了,桓琴还醒着,一听黑乌的话,马上反应过来,一定是噬魂跟在她们后面,于是在叫道:“噬魂!你快走,找李闵到陈家去找我们!“

桓琴这一叫,敬玫两个姑娘也醒了,吃惊地看着桓琴。

黑乌笑道:“桓小姐就不用叫了,我黑乌在的地方会有人能逃走吗?是不是马大侠?桓小姐,你也早知道她跟在咱们的后头,所以才诱使本官说出目的地好叫她去叫人吧!只是你没想到,本官早就发现她了,本官就是想看看这位姑娘的功夫到底是那家的路数。”

不远处一个弯曲的人形铁笼里关着马尚封,两腮鼓起来,不知道被塞了什么东西。

全虎被牛筋绑着,四肢朝后,肚皮贴着地,嘴里也被塞了东西,说不出话来,狠狠瞪着黑乌。

“呵呵呵!早听说黑乌的本事,本姑娘这回可是见识到了!”

人们寻声看去,只见远处摇摆的树枝上晃动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黑乌道:“果然是绿珠的后人,若是本官没看错的话,这就应该是她独门的‘枝悬明日’?”

桓琴暗道:绿珠是何人,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在那里听过,噬魂怎么又何她有关,噬魂的师父不是香羽姑娘吗?

“呵呵!黑乌大人果然好眼力,小女子佩服佩服!”

黑乌道:“噬魂姑娘既然来了,不如过来坐坐,总悬在那里,连我这个老糟头子都心痛!”

“呵呵!没想到黑乌大人竟然还是个怜花惜玉的人,不过吗——,你那里人太多,本姑娘还是站在这里的好!”

桓琴心道:要是噬魂也过来何人去送信,这可如何是好!

黑乌笑道:“本官这里人多,难道还多过李闵那小了的被窝?姑娘要是不过来,可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对方没有回话。

桓琴急道:“噬魂快走!”

黑乌哼了一声道:“想走!晚了!五行拿人!”

随着黑乌发出凄厉的叫声,黑暗里冲出五道黑影,奔着树梢那个身影而去。

敬玫儿绿萼齐齐发出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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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过到那里去了?!”

李闵走回徐泓的帅堂,这时李家人已经都回来了,帅堂上的东西自己也都不早了,李闵心道:要是东西都不见了,找见薛重信还有何用。

“薛大人!薛大人!”徐泓的卫士围上来。

薛重信笑道:“你们都好?太好了,太好了!”

薛重信走到李闵前,躬身道:“李将军!小人代大帅谢您的大恩!”

薛重信说着便要跪倒磕头,李闵赶紧扶住。

阿瓜急道:“还跪个屁!东西都没了叫他来还有什么用!”

薛重信道:“李将军,有什么用得到在下的尽管说!”

李闵叹道:“我的几位妻子被个穿黑袍的人带走了,本来想着能从文书发现他的身份,没想到文书都不见了!”

二蛋打了两下自己的脑袋道:“都怪我!”

阿瓜上去便是一脚将二蛋踢翻。

李闵喝住阿瓜。

薛重信道:“李将军,想必是齐王的人拿走了。”

阿瓜蹲到地上道:“别提了,就是那个敬二爷!那个老小子一点情面也不讲!”

阿瓜怒道:“别人说我傻,我看你比我还傻,你是个小兵他们怎么把你放在心上,你说李闵的名字啊!”

二蛋抖抖衣服上的大鞋印,道:“不说还好,我一说他们还把我把一顿说我吃里爬外,是个狗东西,还说,还说——”

二蛋看了眼李闵。

关再兴道:“说什么?”

二蛋道:“我不说,总之是一些不好听的话!”

裘千军诧异道:“敬炅人不错啊!是不是和李闵有什么误会,还是二蛋你小子受了气故意说坏话让李闵给你出气去!”

二蛋被裘千军的大喝吓了一跳,赶紧道:“他们说李将军是是——”

关再兴喝道:“说什么!”

二蛋想了想道:“他他们那意思就是说李将军不不是李家的后人,是是李老夫人跟跟别人生的野种!啊——”

不等二蛋话音落阿瓜一脚踹过去,二蛋飞起来,重重砸到地上,后着腰大叫道:“狗R的阿瓜,你他M踢老子,有本事你踢那帮孙子去!”

阿瓜脸变得青紫,转身变走。

李闵叫道:“你给我站住!”

阿瓜大步如飞,叫道:“老子找他们算帐去!”

李闵怕他生出什么乱子,快步追上去。

关裘二人也跟了上去。

卫士们看看薛重信,薛重信道:“大帅临终的时候让你们跟着李闵,你们自然要对得起大帅的托付,走,过去看看。”

众人呼呼啦啦都走了,只剩下在地上打滚却没人理的二蛋。

二蛋左右看看,没趣地站起来,坠着众人的后头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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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炅!敬炅!你个龟儿子给老子出来!”阿瓜胳膊下夹着个人,另只手挥着凝着血的铁根,李闵又追在后头,所以没人敢拦一路杀到齐王的幕府前。

“何人!再不站住放箭了!”

阿瓜叫道:“敬炅那个龟儿子出来!”

“何人在此喧哗!来人,把他抓下去!还有后头那个一同拿下去治罪!”

李闵见出来的人正是敬炅,刚想上去解释,没想到敬炅朝他一指,便叫人来把自己也拿下,心里诧异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慢!”石庄主走出来,道:“敬大人,不问清原由就拿人,过于武断了吧!”

敬炅甩袖道:“本官做事,自有章法,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敬大人你这是如何说话!”石晔从厅中走出来,道:“王爷说请李将军厅上回话!”

“哼!”敬炅转身走回去。

李闵同裘千军关再兴一同上堂,正听见敬炅道:“王爷,李闵擅收徐泓的卫士为部属,如今又带着人冲撞幕府,是大不敬之罪,应该立刻将李闵绳之于法,以正军纪。”

石晔道:“敬大人,李闵只是跟着一个傻大个来的,怎么能算是冲撞幕府?”

敬炅道:“那个人是李闵的部属。”

关再兴道:“敬大人,你可看好的,阿瓜可是你人青石堡的人!”

敬炅愣了下。

裘千军低声道:“炅哥,算了吧,你没看着?那个人是阿瓜,你们府里头的花匠!”

王洛芳笑道:“原来是场误会,王爷,都是场误会,不如叫李将军给敬大人道个歉就算了吧!”

齐王正想说话,站在他身后的曹让脚下个凳腿,齐王立马将原先的话收回去,道:“好了,好了,都是误会,敬大人,天也不早了,今天的事就到这里吧,李将军你给敬大人道个歉,今儿的事就算过去了!”

敬炅急道:“王爷!”

曹让道:“王爷累了,敬炅大人,您要是有什么事就明天再说吧!”

齐王也不给敬炅说话的机会,站起来,扶着曹让便走回后帐。

看不见众人了,齐王低声道:“曹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才不都已经说好了吗!”

曹让叹道:“王爷,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李闵已经收徐泓的卫士有部属,正好平衡石家不是,再说敬家的人也要来了。”

齐王一拍脑袋笑道:“对,对对,要是没有李闵这根棍子,还真不好平衡那帮无法无天的世家,只是,只是以前本王与李闵有些不不愉快,李闵能诚心为本王做事?”

曹让笑道:“王爷,这有什么要紧呢?最重要的是李闵与世家不和就行了!”

齐王道:“那怎么才能让他与世家不和呢?”

曹让笑道:“王爷怎么忘了?桓琴小姐?”

齐王略一皱眉。

曹让道:“王爷,江山为重!”

齐王叹道:“罢了!为了大宋的江山,一个美人算什么!”

“王爷!”

齐王曹让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寝室门前,小桂子早已经等在外头,借着灯影可以看到两个纤弱的身影正在屋里头晃动。

齐王道:“好了曹叔,你与累了,快回去歇息吧!”

曹让道声“诺”躬身退走。

桂子扶着齐王开门进了屋,小声道:“王爷,曹坐公再怎么说也是奴才,事事都听他的不是正长了他的气势!万一有个什么——,奴才不是说曹公,只是觉得王爷真是宽宏!”

齐王笑道:“小桂子啊!你知道本王是什么身份吗?”

小桂子将齐王的手交给那两个世家献上的美人,笑道:“当然知道,王爷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未来还会是天下的主人!”

两个美人妙目刷地一下变亮。

齐王笑着扭了扭两个美人的腮,道:“既然如此,有些话就不能从本王的嘴中说出来。明白吗?美人!哈哈哈!”

美人不依地扭扭腰,却是靠更更实了些。

“高,真是高!”小桂子喜道。

齐王摆摆手,道:“好了,你出去吧,本王累了,只要不是紧急军情,就别叫醒本王,难得是一个平静的晚上,本王要好好和爱妃们快活快活!”

齐王说着嘟起嘴凑到美人的嘴边,美人猛将齐王推开逃跑,齐王大笑着把住美人的胯往怀里一带,美惊出来,同时罗衫半解露出大半个雪肩。

小桂子躬身退出屋,将屋门关好,屋里登时传出一声声欲拒还迎的笑声。

“公公!”一个卫士走过来,拱手着,偷偷往窗绢上看了眼,咽了口唾沫。

小桂子的探手在卫士的胯间打了下。

卫士吃痛退了一步。

小桂子道:“哼!看不该看的,小心杂家让你来给杂家打下手!”

卫士大惊,跪地磕头道:“公公!公公!您饶了小的吧!小的还没娶媳妇呢!您饶了小的吧!”

小桂子用手背捂着嘴笑道:“起来吧,看把你吓的!”

卫士笨拙地站起来。

小桂子飞了个媚眼道:“没看出来你小子个头不高,本钱到是不小!”

卫士脸更白了。

小桂子摆手道:“得了,得了,杂家就跟你开个玩笑,你个臭贷,真当杂家看得上,说吧,什么事!”

卫士额头冒汗,道:“公,公公,是是李将军说他有急事要再王爷。”

小桂子皱眉道:“什么李将军?”

卫士道:“是李闵李将军。”

小桂子咬牙道:“李闵?哼!就说王爷已经歇了!”

卫士抱拳道声“诺”快走退走了,转了几个弯,确定小桂子真的看不见时,才停下脚步,擦了擦汗,扶着柱子干呕几下,逃也似走了。

“王爷可见我?”李闵急上前道。

卫士道:“李将军,王爷说不见!”

李闵道:“您能不能再去问问,我真是有要紧事!”

卫士叹道:“李将军,您的事小的我怎么不尽力办,可是王爷真的不见,小的也没有什么办法!小的还有事就不陪您了!您走好!”

“哎!哎!”

卫士说完便走,李闵连叫几声都没叫住人!

裘千军叹道:“算了吧,一天这小子就是被什么事给吓着了。”

关再兴道:“那依你这事咱们就不办了!”

裘千军道:“有什么办法,你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那是你的事,人家不看你的笑话已经算是有教养了,还能帮你?别想好事了,再说我也没说不办,文书没有不是还有薛大人吗?!”

薛重信道:“裘大人,下官记忆再好也不可能把所有文书都记下来!”

裘千军道:“那你想想,徐泓跟没跟你说过那个黑袍人的事,或者你偶然碰见过关于黑袍人的事,你别急,越急越想不起来。”

薛重信想了想道:“大帅好像真说过那么一两句,那天我们退守颖水,本来是想长期固守,没想到一天夜里帅帐里突然走进一个穿黑袍的人,门口那么多卫士竟然地没拦住他,所以下官记得十分牢靠。”

徐泓的卫士都低下头。

阿瓜道:“说啥?”

李闵瞪了他一眼道:“把你那张嘴闭上!”

阿瓜回瞪一眼却不再说话。

李闵道:“薛先生见笑,阿瓜这小子就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您别放在心上。”

薛重信道:“哪儿会,哪儿,阿瓜将军憨直可爱,十分难得。”

或许是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么夸过他,阿瓜竟得意地笑起来。

卫士们跟着起来。

薛重信道:“那时候大帅和下官商议的策略是守住颖水,虽然齐王爷战胜我们,可是禁军力量尚在,守住颖水也没什么问题,可是那个黑袍人一来就让大帅带兵杀过颖水,他自己有破城的办法,嗐!当初要是下官多说两句说不定大帅就不会决定打过颖水,不打过颖水大帅也不会自己尽。”

裘千军道:“薛大人莫自责,末将听你们的话头,想必那个黑衣人是东都里的大官,就是徐帅也要忌惮他几分。”

薛重信叹道:“话虽如此说,可是军中的事情一向都是大帅做主就算张奇孙建在这时候也不得不听大帅的!”

关再兴道:“叹!张奇孙建两个佞幸之徒,本将心杀之后快!”

李闵心里急,可是又不能催只得朝关再兴道:“向他们那种用歪门邪道上位的人又有几个不恨的,薛大人你断续说。”

薛重信道:“一开始大帅也不是同意的,可是那个黑袍人从袖子里那出个竹简,下官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可是大帅一看脸就变色了,还让下官出帐,大帅同黑袍人谈了约有两刻钟,那个黑袍人才出来,下官进去的时候大帅就决定出兵李氏堡,之后大帅显得很不安,有一次大帅随口说什么,‘黑鸦老子早晚要找你算帐!’”

李闵道:“黑鸦?”

薛重信道:“是,不过下官从没听说过这个怪名字。”

裘千军道:“我倒是听说过,不过就是传说,传说当初武帝为了制衡天下世家的势力所以设立了司隶检校司,可是世家们反弹的很烈害,于是武帝就把司隶检校司取消,可是传说武帝只是明面上取消,暗地里将其中的精锐收入皇宫组建了一支人马,别人都叫他们黑鸦。”

关再兴倒吸口凉气道:“难道是魏王叫人把桓姑娘她们带走了?!”

李闵道:“怎么可能,难道那个什么魏王见过桓姑娘?!”

“不可能,桓姑娘根本没去过京城,再说魏王他现在连自己过顾不住子!”。李闵寻声看去,竟是敬延寿带着香羽走过来。

李闵抱拳道:“真巧啊,敬公子也来找王爷?”

敬延寿道:“不是,我是来找裘将军的,裘将军,我父亲要来了,咱们一起出去迎迎。”

裘千军吃惊道:“什么家主来了,这么快?”

敬延寿道:“本来是要再有几天的,可是父亲说军情紧急,所以在你出发后倍道兼程,连夜赶过来。”

裘千军道:“要不要通知王爷?”

敬延寿看了眼远处守在门口的齐王卫士,道:“还是听父亲的吧。”

裘千军抱拳道:“李将军,告辞!”

李闵抱拳道:“慢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白手套 第一百五十五章围东都

众人看着裘千军他们走远了,二蛋突然道:“奇怪!”

关再兴道:“什么奇怪?”

二蛋道:“家主对打仗这种事一向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阿瓜晃着脑袋道:“管他,李闵你说现在怎么办!”

李闵也是没有办法,道:“如今看来只能兵分几路——”

“李将军!李将军!”杜奕匆匆跑来。

李闵扶住他道:“杜先生怎么来了?”

杜奕叹道:“还是不因为桓小姐她们的事。”

李闵两眼一亮,心道:难道她们并没有被带走而是被关起来了?

杜奕道:“我在徐泓的文书里找到这个。”

杜奕说着从袖子里取出卷竹简。

关再兴奇道:“不是说被齐王那些人拿走了吗?你怎么拿到的?”

杜奕嘿嘿一笑道:“关将军可听过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关再兴一拍大腿道:“老子怎么没想到,剩着在这里里那帮人的臭气,李闵上头写的什么。”

李闵展开一看,上头竟然是用小篆写的,他哪里认识。

薛重信道:“将军,我来念如何?”

李闵松了口气,递过去。

薛重信浏览一遍,脸色就变了,嘴唇发白。

关再兴道:“我说你到是读呀!”

李闵看出薛重信一定是从中读出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他这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向杜奕。

杜奕脸一红道:“在下不认识小篆。”

关再兴吃惊道:“你不认识小篆!那你怎么做谋士的!”

杜奕叹道:“家学对我们这些旁枝旁枝旁枝的人是不开放的,我从来都是偷学。”

关再兴道:“你不认识小篆又是怎么找到的?!”

杜奕道:“这上着写了个黑字,所以我就拿来了。”

杜奕说话的时候看了薛得信一眼。

薛重信调整了下情绪道:“李将军,这上面是徐大帅家里的一些情况,和桓小姐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阿瓜急道:“那怎么办?!李闵和我一人一路去找!”

杜奕又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盒道:“除了这个东西我还找到这个。”

李闵接过来,这回上头的字李闵认识,是用正体字写的,“若欲还人,龙骨来见。”

李闵打开盒只见里头是绿萼的一支头簪。

关再兴凑过来,道:“啥是龙骨?”

阿瓜道:“是,是绿萼的!”

阿瓜说着便去夺,李闵侧身躲过,喝退阿瓜。

二蛋哼道:“那是李将军给绿萼姐买的,你抢个什么!”

李闵道:“还找到什么?”

杜奕道:“就这些。”

“李将军?”薛重信道:“下官要快些回去,以免他们生乱。”

李闵点头道:“也好,关将军,就麻烦你送一下,李氏堡里你熟,别让大家起什么冲突。”

薛重信叫上两个徐泓的卫士走了。

李闵对杜奕道:“杜先生,对自己人这些计策还是少用的好。”

杜奕笑着躬身一礼道:“方才薛先生还不是自己的不是,对了,将军已经决定了?”

李闵叹道:“不决定又有什么用,这个乱啊!”

杜奕也叹道:“是啊,这是个乱世!”

阿瓜傻傻道:“你们在说啥!绿萼还救不救!”

二蛋一怼他,道:“你个笨蛋少说两句。满脑子都是女人!”

杜奕朝李闵躬身一礼,长揖到地,道:“杜奕见过主上!”

二蛋立马凑上前,学着杜奕长揖到地,道:“马二蛋见过主上!”

李闵笑道:“既然跟着我,就别二蛋二蛋的叫。”

二蛋大喜道:“小人从小就没个大句,请主上赐名!”

这个可问住李闵了,要他打仗行,起名这个东西可真不的强项。

杜奕笑道:“你小子还真会,主上写得一手好诗文,给你起个名还不手到擒来,还是份大荣耀。”

二蛋笑道:“杜奕先生这么说不如也请主上给你起上名?”

杜奕忙摆手道:“算了算了,父母所起,就不麻烦主上了!”

阿瓜道:“你们在说什么?!还救不救绿萼去,他娘的,你们不去老子自己去!大不了老子自己抢匹马!”

二蛋拉住阿瓜道:“你真是个糊涂蛋这个时候还想着女人,快来见过主上!”

阿瓜道:“啥是主上?家主不是家主吗?”

二蛋道:“家主是家主,主上是主上,快拜!”

李闵道:“算了。”

二蛋连给阿瓜打眼色,阿瓜不情不原拜了拜。

二蛋道:“请主上赐名。”

杜奕看向李闵。

李闵想了想,姓马,能叫什么,总不能起来马家军吧,脑子里猛然想到个名字,大松了口气,暗道总算是不用落了面子,于是道:“你不如叫马三宝如何?”

“三宝?”杜奕道。

李闵道:“不是三宝,是马三宝,佛家说佛法僧三宝。”

二蛋喜道:“好好好,小的以后是要上阵做大将军的,这个名字好,保佑小的无往不利!”

阿瓜急得跳起来,道:“你们这么托托拉拉,还去不找绿萼!”

李闵叹道:“你就放心吧,绿萼她们不会有事情,我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阿瓜两眼一亮道:“那快去换绿萼回来!”

二蛋跳起来给了阿瓜一巴掌,道:“你小子动动脑,人都没找到怎么换!”

阿瓜道:“那去找人啊!”

二蛋道:“上哪儿去找?他们自然会自己来找!对了主上,不如给阿瓜也起个名,阿瓜,阿瓜叫着,越叫这小子越傻!”

阿瓜捂住脑袋道:“不起,不起,我要找到母亲再起!”

一提起母亲,阿瓜愣了下,想起什么,抓住李闵道:“李闵我娘在哪里!”

马三宝(二蛋)叹道:“真是没救了,杜先生这城里有没有人会治傻病?”

杜奕笑道:“这个病可没人会治!”

“阿弥陀佛!”一声嘹亮的佛号,不仅把李闵他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就连远处齐王的卫士的注意力也吸引过去。

“抓刺客!”一时间梆子声大做,从各个院门里冲出无数持刀大汉。

“慢!”李闵赶紧道:“误会!误会,他是我的朋友!”

卫士将军上下打量刚从房顶上跳下来的了尘和尚,道:“衣装怪异,一看就不是好人!来人拿下!”

李闵急道:“将军,将军,这个人我认识,他是个和尚,不是坏人!”

卫士将军朝李闵抱了抱拳道:“李将军,你怎么这么晚都还没回去?”

李闵叹道:“这不是有几个家里人不见了,我想请王爷帮着查一查,可是——”

卫士将军道:“王爷忙了一天,也累了,明天你再来王爷八成就见你了,这个怪人——”

李闵忙小声对杜奕道:“可带钱了?”

杜奕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碎金,李闵走到卫士将军前,暗自将碎金递过去,笑道:“将军行个方便,都是自己人!”

卫士将军掂了掂笑道:“这个,这个,这不是为难末将吗?算了,看在李将军的份上,不能有下啊!哼!大晚上的穿丰奇装异服出来,要是没没李将军在这里,非把你射成个刺猥不可!”

李闵忙道:“多谢将军!”

卫士将军摆手道:“都回吧,都回吧,没什么事了!”

看着卫士们都起了,李闵松了口气,道:“了尘大师,你怎么在这里?你没被他们抓走?”

了尘展膊转了一圏道:“贫僧这身算是奇装异服?东都白马寺里的人都这么穿啊!”

杜奕道:“大师那是在东都,这个小地方什么时候见过大帅这一身,再说他们连和尚怕也是第一次见。”

了尘道了声佛号,道:“原来如此,李将军,贫僧已经将阿洪施主安排好,只是人单势孤,没有将桓小姐她们救出来,罪过罪过。”

李闵叹道:“为难大师了。”

了尘道:“不为难,不为难,只要以后将军能捐座庙宇,便是无量功德。”

杜奕笑道:“了尘大师,你还真是不吃亏,方才那几块碎金当怎么算?”

了尘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施主又何必太过记在心上,不如就由贫僧为施主多念几遍经文如何?”

李闵道:“好了,了尘大师阿洪他在那里,带我们去看看吧。”

了尘道:“这边请,贫僧方才听说李施主提起佛家三宝,看来李施主真是与我佛不缘,不如随贫僧遁入空门如何?远离尘嚣,岂不快哉?!”

二蛋冲上来,揪住了尘的衣领道:“你说什么!”

李闵道:“放开大师!”

二蛋悻悻地放开了尘,却还瞪着他。

李闵道:“在家有在家的修行,出家有出家的修行,大师自便就是!”

了尘一愣,似乎想到什么,施礼道:“将军果然是有大佛缘的人。”

杜奕上前拉着了尘道:“好了,大师快带我们去见阿洪吧,就他一个人吗?”

了尘道:“贫僧力弱只救得了阿洪施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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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灰色的石砖顺着城墙而上,直入云霄,镶着铜钉的黑漆大门紧紧地关着,士兵们站在城门的两侧,警惕地看着每一个接近的人,只要接近的人有一点不对的地方他们立马就会冲上去砍了那人的脑袋,他们杀人不是犯法的。

突然从城外传来些急促的马蹄声,有人大喊道:“军报!开门!”

五层楼高的黑漆大门吱吜吜缓缓打开,吊桥“嗵”地一声咂到宽扩的护城河对岸掀起烟尘,不等烟尘落尽,一骑飞出,顺着黑暗的城门洞冲入东都城的铜驼大街。(铜驼街是北魏年间开通到城墙边,剧情有需略作修改,敬请谅解!)

“这是第几次了?”百乐楼上丝竹悠悠,与外边如同是两个世界。

“诸葛兄管他呢,来满饮此杯!”

诸葛岭呡了一小口,道:“别提了,一大早上姑母就让人说叫我别乱走。”

坐在对面的傅家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傅六安笑道:“怕是你痴情乐大家的事情已经让你姑母知道了吧!”

诸葛岭俯过身去,低声道:“怕不会是那么简单!”

傅弘雪边饮边道:“那还能是怎么回事?”

诸葛岭叹道:“你们也不用探我的话,我姑母也没说,我也不知道,总之是不对劲。”

傅六安给三人倒满酒,道:“管他们呢!谁当大宋的家不得用咱们士人!对不对,来,喝!”

傅弘雪往下头一指道:“哎!那不是宫里的连吗?!城门都关了,他们怎么还要出去!”

诸葛岭伸出头去看了看,道:“是往嵩山接水的,陛下每天要是不喝几口嵩山的水就睡不下。”

傅六安道:“还有这回事,真是奇闻!奇闻!”

傅弘雪叹道:“一提起这种事你就上意,怎么没见你在经史上多下下功夫!”

傅六安鄙视道:“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人家学的可能是老庄的书,像你这样专攻经史,就是凭着咱傅安的门第也休想拿到高位!”

傅弘雪道:“就凭你这样就能拿到高位了?”

傅六安笑道:“诶!大哥你别说,还真就是我这样的说不定就能位入三公!”

诸葛岭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快看那不是乐大家的连吗?!”

傅家兄弟齐往下看,只见个玲珑的大车,由两匹白马驾着哪在那辆水车后头正往城门走。

傅六安道:“真是乐大家,哎!诸葛兄你做什么去!”

诸葛岭匆匆下了楼,宽大的车帘挡住了他的视线,几人婆子仆人正在和守门的军兵理论,突然从车里传出一声琴音,诸葛岭不自住地停住了脚步,那个琴音似有魔力,不光他停住了,连守门军兵们也没有再说话。从马车上飘出的香气令诸葛岭痴迷,与诸葛蓉的香气十分不同,要说诸葛蓉的香气里透着高不可攀的雍容华贵,那么从马车里飘出来气就是一种让人欲罢不能却又如雪山美人般的冰冷,让人不敢靠近一分,生怕玷污了那份十二分的美好。

“军爷,请你行个方便,小女子在这里有礼了!”

从马车里传出的声音像是泉水一样淌进诸葛岭的心里,正当他准备上前施礼的时候,一个胖大的将军挺着肚子笑眯眯走到车前,喝道:“什么人,竟敢坐两匹白马拉的大车!滚出来,不然老子进去把你抓出为!”

诸葛岭心里大怒,可是不等他冲上去,身后已经有个人冲过去,奔着胖大将军就是一拳。从身影上诸葛岭可以分辨出是傅六安。

那员将军虽然长得胖大,可是十分灵活,往边上一侧便躲了过去,反手一拳将傅六安打倒在地,

“六安!”傅泓雪冲上去扶住,傅六安头撞到地上,整个人迷迷糊糊,鼻孔流血。

诸葛岭也冲上去,指着胖大的将军道:“你是何人,你可知打的是何人,还有跪下谢罪!”

诸葛岭说罢,转回身朝马车深施一礼,道:“乐姑娘,您没受到惊吓吧!”

胖大的将军大笑道:“哈哈哈!那里蹦出几只跳蚤!你们娘是不是腿不紧才把你们放出来!”

诸葛岭从小生长在世家,接触到的人无不是大儒,就算学业不好,可也都是彬彬有礼,何曾见过出话这么脏的人,顿时心口堵了一大口气,面皮憋得发紫,咬着牙却想不出该如何回骂以解心头之恨。

“你叫什么!”傅泓雪两眉一立。

胖大的将军笑着看了傅泓雪一眼,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魏大兵是也!”

傅泓雪道:“官居何职?”

魏大兵眯着眼看了看傅泓雪道:“你个小娃娃还想告老子不成?”

诸葛岭大声道:“魏大兵你官居何职!”

魏大兵笑道:“本将也不怕你们知道,老子是蜀中突将将军,有本事你们就叫人来要了老子的命!”

诸葛岭指着魏大兵说不出话来,朝马车深施一礼,道:“请乐大家少等,在下马上叫人来收拾这个混蛋!”

“诸葛公子!诸葛公子!”乐大家掀开一丝车帘急叫两声,可是诸葛岭已经大步走了。

魏大兵贪婪地吸口气,走上前。

“你要做什么,还不退后!”两人仆人试图挡住魏大兵,可是在魏大兵蒲扇一样的手下站都站不住。

“魏大兵!”

正当魏大兵走到马车前时,傅泓雪突然道:“你祖上可是蜀汉的后将军魏?”

魏大兵仰起头,道:“正是!算你小子有学问,得,凭你这句,老子不杀你快滚吧!”

傅泓雪道:“那你可知我是何人?我姓傅!”

魏大兵转向傅泓雪,道:“你是蜀中傅家的人?”

傅泓雪道:“那你可知道方才走的那个人是谁?”

魏大兵摇摇头。

傅泓雪道:“他姓诸葛!这也就算了,可他的姑母是当今的昭仪娘娘。”

守兵们骇然,都看向魏大兵。

魏大兵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一眯起来就不见了。

一股淡淡紫色烟气从马车里飘出来,可能是太淡了,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

傅泓雪用袖子轻轻盖住傅六安的口鼻,低声道:“看在同是蜀中人又是阳义同乡的份上,你现在就跳出东都城去,还可何住一条性命!”

魏大兵环顾左右,笑道:“哥老子的,老子要是不走呢?你个小娃娃真当蜀中突将们像你们这些只会涂脂抹粉的世家公子一样?!”

傅泓雪把傅六安脸上的血擦干,道:“看在同是蜀中人的份上——”

魏大兵喝道:“好了,别跟我说什么蜀中人,老子一家都折在姓诸葛的人手里,老子本来正没处找你们,好,好,现在你们撞上门来了——”

“将军!”

不等魏大兵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一员副将低声道:“将军!”

魏大兵瞪了他一眼,可是副将看看身后的士兵,并没有退后,低声道:“将军,咱们的人对诸葛丞相还是很敬仰的,您——”

副将的话还没说完,魏大兵斗大的拳头已经招乎上去。

打翻了副将,魏大兵看着惊慌失措的众人,胀红了脸,疯狂地挥舞着手,大声道:“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当初要不是姓诸葛的把先帝爷的大皇子杀了,也不会让老子们保着个后主那么个人,要不是后主那么个人,现在天下说不定还是大汉的,咱们也不会被千里征调,放着流匪不打,守什么城门,想想你们的家里人,现在不是老子跟姓诸葛的有仇,而是整个蜀人都跟姓诸葛的有仇!”

守兵们吃惊地看着魏大兵。

傅泓雪叹道:“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这么何必,反而送了自己的性命!”

“将军,好汉不吃眼前亏,有账咱们以后再算。”魏大兵身后一人小声道。

魏大兵脸上抽了抽,回身道:“老子告诉你们,现在邺王已经杀到北芒了。”

“什么!”不单是守兵们吃惊,就是蹲在地上的傅家二人,和乐大家的仆人都吃惊地看着魏大兵。

魏大兵道:“你们跟着老子从蜀都到了东都,老子可骗过你们,再说家乡的事你们都听说了,想到回家保护家小的,就跟老子走。怕死的,不顾家里人死活的就留下来好了。”

魏大兵身后那人道:“将军我跟你走,我去放吊桥。”

魏大兵抽出刀,道:“回家!”

守兵们纷纷抽出刀来,跟着魏大兵冲了出去。

马车帘掀起条缝,可是从细缝里根本看不出什么,里头的姑娘转声道:“傅公子,六安公子可好?”

傅泓雪看着杀向城楼的魏大兵他们,道:“乐大家,我们没事,事非之地,你们还是快走吧。”

傅泓雪说着扶起傅六安朝百乐楼走去。

车夫不等吩咐,已经催动马车,大宽括的大街上转了个弯,马鞭紧抽,从大街上冲到副街里,没多久便从身后传来咸杀声。

婆子拍着宽大的心口,松了口气道:“小姐,多亏咱们走的快,不然还不给乱兵卷进去,别说是诸葛公子,就是那些个王侯子弟来了也没个用不是!小姐,这个情形,看样子是出不去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走去别的门看看,今天是师傅的祭日,说什么我也要去看看。”

婆子大惊道:“小姐,这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你方才不也听说了,邺王爷的大兵可已经到芒荡山了,一个不好,说不定就让那些兵大爷让捉去,老婆子老皮老脸到是不怕什么,可是小姐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难保不会出什么危险,那些个大爷可不是东都的世家公子们!”

马车里传来嘤嘤的泣声。

婆子给车夫递了个眼色,朝车里道:“小姐,只要您心里有绿珠先生,绿珠先生会谅解您的,回去在牌位前多磕两个头诚信祝祷也就是了,若是小姐还放不开心,不如就请白马寺的和尚来念段经文。”

马车里的人唷了口气,道:“就是了尘大师在就好了,他是师傅的好友,若是由他来诵经师傅一定会高兴的。”

婆子松了口气,宽厚的肩膀靠的车壁上,一边朝车夫飞眼,一边答道:“可不是吗!大师说是去青州访友,可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听说东都外头可在闹灾,他一个和尚,也不知道能不能化着缘。”

++++++++++++++++++++++++++++

“了尘,你还真走到什么地方都不忘了带这个东西。”关再兴捧着碗吸溜着面条道。

了尘道了声佛号,向给他捞好面条的莲叶作了个几首,笑道:“贫僧一路行来,都是靠着它化缘,才走到这里,还一路走过来无处不是在闹灾,若是好一点的地方不是被抢,就是据家成堡。”

李闵为难道:“大师,真不好意思,我去给你重作!”

莲叶拿着筷子惶恐地站在一边。

关再兴道:“怎么了?”

莲叶忙道:“李将军,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去重做。”

了尘也奇怪地看着李闵。

李闵诧异道:“你们不知道出家人是忌荤腥的!”

了尘念了声佛号,笑道:“李施主可能有所误会,我们出家人是不忌荤腥的!”

李闵瞪大了眼睛道:“什么!你们出家人不是有什么八戒!”

这回是了尘诧异了,问道:“李施主说的是何八戒?”

二蛋端着碗走进来,捞了面条蹲到边上。

杜奕笑道:“愿闻其详!”

李闵道:“我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

莲叶崇拜地看着李闵道:“李将军看的书可真多。”

杜奕道:“不知李闵将军看的是那部书?”

李闵心道:这时候可没有什么西游记,怎么说?

阿洪道:“少主看的书当然是好书!”

关再兴笑道:“你还真是个忠的心的仆人!”

阿洪骄傲的抬起头来。

马三宝(二蛋)突然站起来,跑出去大笑道:“八戒,八戒!哈哈,阿瓜,这个名字好不好,我以后就叫你八戒好了。”

众人跟着笑起来。

“李将军在里?”

李闵寻声看去,只见个束甲武士站在院门口。

关再兴道:“你怎么来了?他是李家主的护卫叫杞武。”

杞武抱拳道:“见过关将军。王爷请李将军到幕府议事。”

关再兴奇怪道:“议事找他做什么?”

杜奕笑道:“李将军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关将军可别忙了,徐泓把自己的护卫队送给李将军而且薛重信那些人也是李将军的部属!”

关再兴一拍脑袋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对了姓薛的怎么现在还不来,别是跑了吧!”

杜奕道:“关将军,薛重信虽说已经投到李将军的麾下,可还是齐王的俘虏,要是没有王爷的大令,他们可不是能自由出入的。”

李闵道:“那正好,我去要支令去。”

马三宝担心道:“王爷能答应吗?”

李闵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杞将军,咱们走吧。”

关再兴也放下碗跟着李闵走,杞武却拦住他,道:“关将军不好意思,王爷没说请你。”

关再兴二眉一立,道:“你再说一遍!老子堂堂大宋的武将,竟连李闵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重要!”

杞退后两步,抱拳道:“将军,小的也是听令行事。”

“他说的没错,我不也没去成吗!你小子好像官比我还小一级!”裘千军边说边走过来。

众施礼罢,关再兴道:“你不跟着敬晔,跑到这里做什么?!”

裘千军叹道:“我到是想跟着,可是人家觉着咱不够格,所以只能找你这个难兄难弟来了!”

杜奕上前道:“裘将军来的正好,可以与关将军一同去看看薛司马那里的情况,稳定军心。”

杜奕说话的时候给裘千军递了个眼色。

裘千军拉着关再兴使走,笑道:“正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关再兴叫道:“哎!你放手,拉着老子做什么,老子饭还没吃完呢!”

杞武松了口气,道:“李将军请吧。”

“慢!”杜奕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白龙马!别吃!!! 第一百五十六章白手套

杞武皱眉道:“杜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杜奕笑道:“杞将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城里说不定还藏有禁军的人,李将军这么一个人去不大安全,马三宝,阿瓜,叫卫兵们出来,护卫李将军!”

马三宝第一个冲出去,扯着嗓子大喊道:“徐泓将军的卫兵都出来,李将军有事情吩咐!”

李闵一听马三宝叫出“徐泓”的名字,脸上不禁抽了抽,杜奕尴尬地笑了笑,道:“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杞将军别放在心上。

杞将军心里怎么想的李闵是看不出来,可是杞将军的脸色真是十分不好。这能怪谁能,杜奕刚说完是防着禁军残部为乱,可是有比徐泓卫士更能为乱更想为乱的吗?用禁军防禁军怎么也说不通呀!可是既然杞武没说话,李闵自然更不会说。

以怙宝一嗓子喊出去,街巷立马响起甲页子的撞击起,李闵站在院里觉着这种声音就像耳响一样。

马三宝兴冲冲跑回来,叫道:“将军,将军大家都准备好了!”

++++++++++++++++++++++++++

李府门前紧张起来,涌出许多士兵,其中有带着白帽子的石家兵,穿着家丁服的李家人,还有穿着全套盔甲的齐王卫军。

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紧握刀把,目视前方,大喝道:“何人!下马!”

李闵被众人簇拥着,李府里冲出人时,徐泓的卫士们自然地摆开了战斗队形,钢刀想向。

“慢!慢!慢!栾将军!不要动手!”从府门里慌忙跑出一个带着远游冠的中年人。

中年人跑出来朝李闵拱了拱手,道:“李将军,你可来了,大家都已经到了,你快进去吧。”

中年人又道:“栾将军,这位是李闵李将军,是王爷叫他来的,让他进去吧。”

栾雄飞道:“既然王爷让他来,就让他进去,可是他身后那些人不能进去!”

“凭什么!”马三宝跟在李闵身后,叫道:“我们是跟着李将军来的,凭什么不能进去,万一有人对他不利怎么办!”

栾雄飞指着马三宝怒道:“你个毛也没脱全的娃娃也敢对老子这么说话!来人拉下去砍了!”

李闵心道:这个栾将军怎么这么不讲理。

中年人忙拉住栾雄飞道:“好了,好了,栾将军,一个仆人说话,你又和他一般见识做作什么,李将军里边请吧。”

李闵不想多生事,于是吩咐马三宝带着众人留在外头,自己跟着中年人走进李府。

李闵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中年人道:“本官姓卢,说起来,咱们以前还见过面。”

李闵心道:他的声音倒是熟习,可是想不起来什么地方见过。

中年人道:“当初你从王爷的大营里逃出去的时候正好遇见本官和李少主回营。”

他这么一说李闵想起来,出齐王大营的时候确实遇见过这么个人。

卢大人笑道:“将军可想起来了?本官后来也到李氏堡出使,只可惜一进城便被捉起来,没能与李将军见一面,不过现在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李闵道:“以前多有冒犯请卢大人见谅。”

卢大人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再说和你与没有什么关系,反倒是王爷,你们是怎么对王爷的?王爷现在又是怎么对你们的?王爷大度啊!咱们这些个做下属的可不能不用心办事!”

李闵道:“卢大人说的是,王爷确实大人大量。”

卢大人点点头道:“就说你收了徐泓卫士做部属这件事,若是放到别家王爷那里,你不死也是重罪!可明白?”

李闵叹道:“齐王爷真是仁厚之人,我真是感恩在心!”

卢大人笑道:“本官一见李闵将军,便知李闵的为人,就是没见过李将军,也听过将军祖上的威名,想必李将军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办!”

李闵笑道:“这个自然。”

两个人边说边走,不多时就到了议事大厅前。

两排武士挎着刀,挡在前头。

卢大人神色变了变,笑道:“李将军里边请的,本官还有事要除理,就不奉陪了。”

李闵拱了拱手,朝武士道:“我是李闵,王爷叫我来的。”

武士上下打量他,侧开身,李闵走进去。

卢大人,摆了摆大袖,退走,转个弯,正遇上曹让。

卢大人拱手道:“曹公。”

曹让点点头道:“该说的都说了吗?”

卢大人道:“请曹公放心,您吩咐下官说的都已经说了,李将军对王爷似乎也是感恩戴德。”

“似乎?!”曹让道。

卢大人忙低下头道:“曹公,李闵年龄不大,可是心思不少,下官也说不好他倒低有没有听进去。”

曹让道:“这个没用你多想。”

卢大人忙拱手道:“诺!只是,只是——”

曹让叹道:“说到底咱们还是老王府的人,不必见外。卢大人有什么问题说就是了。”

卢大人道:“下官只是不明白,王爷为何如此看重小李将军,若是为了徐泓的那些人,大可将他们都划到王爷的麾下。如此重用小李将军怕是——”

曹让两刷白眉挑了挑道:“若是平时,按你这么做是好,若是在别的地方,按你说的也行,可是在这个地方又是在这时候,时不我待啊卢大人!”

卢大人不明所以地看向曹让。

曹让道:“现在本官也不方便和你多说什么,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做好自己的事,王爷会注意到你的!”

卢大人躬身道:“一切听曹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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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厅里,齐王坐在正对门的案后头,手里拿着竹简,李闵一走进来,齐王便将竹简入到桌了,道:“李将军来了,快坐吧!”

屋子很大,可是人只有几个,齐王说话的时候竟然出现回响,好像是在山谷里说话一样。

李闵见齐王左手手坐着李骆,右手边坐着石家庄的庄主石塘,石塘的下手则坐着李斌。而李骆下首的坐位上正空着。

齐王道:“李将军坐啊。”

李闵走过去坐好。

齐王笑道:“能够顺利击败徐泓,拿回李氏堡,一要谢石庄主出兵。”

石塘道:“上为国家,下为黎民,扶助王爷,义所不辞!”

齐王道:“二要谢的就是小李将军!”

李闵没想到第二个说的就是自己,余光里发现李骆的脸颊抽了抽,而李斌没什么反应。

石塘笑道:“李小将军不愧是李横野的后人,小小年纪就能建立此功,将来的功业更是不可限量。”

李闵心想:难道他们是想把徐泓的卫士要过去?那可不行,不说已经答应过徐泓,就是说这股力量也不能轻易放手。

李闵正想着怎么回答的时侯,李骆道:“李将军确实很英勇,只是听说徐泓将他的卫士都交给李将军,不知道可真否?”

石塘大惊道:“还有这回事?!”

李骆笑道:“不单是徐泓的卫士,听闻徐泓的司马薛重信带着不少人要投到李将军的麾下,李将军不知道可真否?”

石塘懊悔道:“嘿呀!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若是真知道也不会把他们强拉回营!”

“什么!”李闵吃惊道。

齐王摸了摸脸上的疤,又看了看石李二人,放下手,道:“石庄主,既然如此,就放了他们吧。”

李骆道:“石庄主多虑了,以李小将军的为人怎么会计较这些呢?再说石庄主这次为重夺李氏堡出了不少的力,损失了不少的人手,多收些俘虏也是没办法的选择,若是真有的选,谁不选那些跟着自己的那些老人呢!再说通往东都的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仗,保证石家庄的军力,也有利于扶助王爷平定逆党,王爷,您这个对吗?”

齐王没说话,大厅里安静下来。

“王爷!臣来迟请恕罪!”敬炅胳膊下夹着卷竹简,匆匆走进来。

齐王道:“你来的正好,过来坐。”

敬炅看了眼坐在李骆下首的李闵,走到齐王边上,小桂子已经在齐王有石塘之间放好了席子和一个小几案。

齐王道:“听说你哥哥来了?”

敬炅拱手道:“臣的大哥说是要来,可走到路上的时候病了,所以让延寿先过去看看。”

齐王道:“按说本王应该去看看,只是现在有事走不开,一会儿让小桂子拿点补品去,也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敬炅道:“谢王爷!”

齐王道:“好了,说说战果吧。”

敬炅道:“诺!此战我们共伤亡一千三百二十五人,当然这里不包括石庄主和李庄主的部属。”

石塘叹道:“小人的部属也损失了很多。”

李骆道:“我李家的部属就更不用说了!”

敬炅道:“二位为国为民,陛下一定记在心里。”

齐王道:“好了,这都是后话,本王刚接到消息,邺王已经兵过黄河!”

“太好了!”李骆大喜走出案拱手道:“小人为大宋贺,为陛下贺,为王爷贺!”

石塘跟着道:“小人为大宋贺,为陛下贺,为王爷贺!”

李斌低着头依旧坐在案后,李闵见他不动,而且齐王的神色不是很好,于是没跟着李石两个人。

齐王看着两个人俯首在地,半天没说话。

敬炅频使眼色,可是齐王就是不动。

“王爷!”曹让端着托盘走上来道:“王爷,您起的早,又没饭,老奴备了点点心,请王爷用。”

敬炅忙道:“王爷,事务所重,本身却是重要。”

齐王长出口气道:“好,曹公拿上来吧,石庄主,李庄主,你们也坐下吃点吧,这么多东西,本王怎么吃得完!”

李闵心想曹让托盘里就那么几块糕点,怎么会多?又看了看外头,并没有人,心里更是诧异。

曹让将托盘放到齐王的桌子上,退了出去,边退还边对李闵道:“李小将军一大早的就来了,也吃不一点吧,可别白费了王爷的一片苦心。”

齐王后后靠在凭几上,道:“本王也吃不完,敬大人替本王分一分吧。”

敬炅道声首诺,将托盘上的漆盘拿起来,石李二人都看向他。

敬炅道:“二位,你们想吃多少?”

这回不单石李二人看向敬炅,就是齐王也看向他,小桂子大气敢出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站在一边。

又没人说话了。

李斌突然道:“敬大人,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不拿。大家应该不会有异议。”

李骆哼了一声道:“什么是该拿的,什么是不该拿的!你个小娃娃能知道什么!”

李斌眼角一挑道:“李庄主,本将现在是王爷麾下听差,再说,再说我已经不是李家的人,请你说话注意一些!”

李骆直身道:“你说什么!”

石塘道:“李庄主,公事是公事,家事是家事,咱们先把公事说清了,再说私事。”

李骆坐下,拱手道:“王爷,我李氏一门为大宋,为王爷可是倾尽全力。”

齐王道:“这个本王是不会忘的。”

敬炅道:“王爷,为了早日将陛下解救出来,臣请王爷封石庄主为左翼将军,李堡主为右翼将军,李小将军为先锋将军!”

齐王吃惊地看着敬炅,石李二人则在齐王与敬炅两个人的脸上来回的找着什么。

李闵想不到一来就让自己做什么先锋将军。

李骆和石塘互视一眼。

齐王迟疑道:“这样——”

敬炅道:“王爷,事不宜迟!”

齐王道:“好吧,就这么办。待到东都之后本王再为二位向陛下请官。”

李石二人齐俯首道:“谢王爷!”

敬炅道:“小李将军,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李闵也跟着跪下磕了个头,道:“王爷薛重信他们怎么办?”

齐王有些不耐烦道:“什么薛重信?”

敬炅道:“王爷,薛重信是徐泓的司马。”

齐王看了眼石塘,道:“薛重信自己愿意去哪听他的便,至于那些禁军——,既然已经归到石庄主的麾下,就不要再变了,别再乱了!”

石塘道:“诺!”

李闵心想,既然石塘要把他们收服,也不会害他们。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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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青山下一队人马迤逦而行,中间一匹棕花马端坐着一个穿着甲铁的人。他身后两个穿着铁甲的大汉手里打着大旗,旗上写着斗大的敬字。

一阵马蹄乱响,一骑黑马停在边上,正是敬延寿,他身后跟着一骑,马上的人是个蒙着面的女子。

敬延寿道:“爹,转过山,再走半天就到东都了。”

敬晔阴沉着脸道:“李闵到那里了?”

敬延寿道:“这个没回报。爹,这个事不用太放在心上,李闵只是齐王手里的横,就凭着他跟齐王的仇,以后齐王也不放过他。”

敬晔道:“要不是耽搁了几日,也不会让李闵一个黄口小儿拿了先锋将军的职位!延寿,这回打东都你多出力,凭着你二叔和敬家,不会比他差!”

敬延寿道:“知道了。”

敬晔道:“加快,这回可不能再让李闵捡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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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瓜坐在一匹瘦马上,扛着大旗,旗上写了个李字。

马三宝在边上一个劲地催。

阿瓜怒道:“你就是急,这杆旗你扛着!”

马三宝笑道:“我可不扛,你个高,你不扛谁扛!我说你就不想到东都去看看,我可听说东都里都是漂亮姑娘,还有吃不尽的粮!还有个什么金院好看的不行!”

阿瓜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李闵,嘟囔道:“再好看也没绿萼好看!”

马三宝笑道:“我看你是中了绿萼的毒!到了东都让将军给你找个好看的姑娘,我打赌,只一晚,只一晚上你就会把绿萼忘到天边去!”

马三宝说完看着阿瓜坏笑个不停。

“笑什么呢?”李闵过来。

马三宝正要说,阿瓜急道:“你说啥!”

马三宝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阿瓜发笑。

杜奕道:“将军,快到东都了,探马回来说已经发现有其他军队的探马。”

李闵道:“是邺王的还是东都的?”

杜奕道:“探马回来说,不是禁军的,可是东都现在有十几只人马,他们也分不清是那支。”

李闵道:“那就先停下来吧,杜先生带几个人去齐王那里看看,薛先生说是去要军粮,都好长时间了。”

杜奕惊道:“怎么让他去了,那个倔老头,还不根人吵起来。”

马三宝道:“杜先生也知道他的脾气,谁拦的住,我这不赶紧回来报告吗。”

李闵道:“别多说了,快去看看吧。”

“将军!将军!”

李闵寻声看去,只见两个骑士夹着个胖子过来。

马三宝上前道:“何人?”

骑士道:“回将军,我等在军后发现此人一直跟在我军之后鬼鬼崇崇!”

“李将军!是我,是我啊!你望记我了!”胖子大叫道。

李闵道;“带他过来看看。”

两个骑士跑过来,将胖子扔到地上,胖子在地上滚了两滚,捂着胳膊哎呦呦地站起来。

骑士大喝道:“跪下!”

胖子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仰起宽大的脑袋哭喊道:“将军,将军,你忙了,那天夜上,我被人绑着,你就来了!”

军士看看李闵又看看胖子,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马三宝上去一鞭,胖子痛呼一声,转身便跑,骑士带马挡住,又把他托了回来。

胖子跪倒在地,磕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李闵道:“我想起你来了,你就是被李家人关在柴房里的那个人。”

胖子大喜道:“正是,正是!将军你可记起我来了!”

李闵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马三宝道:“说!你跟着我军做什么!”

胖子扬起脸谄笑道:“将军,小人有条发财的路子,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兴趣!”

李闵道:“你就为了这个跟在我军后头?”

胖子道:“也,也不是,将将军,能不能叫我站起来说话。”

李闵让他站了起来。

这里大军已经停住,有不少士兵好奇地看过来,李闵也下了马,牵着白龙马找了块大石头坐好,而那个胖子则跟在白龙马的后头,不停的看,还不时伸手摸,白龙马大怒尥蹶子晃脑袋。

马三宝怒道:“滚开!”

胖子讪讪地后退几步,笑道:“将军,你坐下这匹马可有意思转让?”

白龙马打着响鼻愤怒地看向胖子,胖子连退两步,摆手道:“我我只是问问,没别的总意思!”

李闵从卫士手里接过布袋打开,里头是满满一袋的黑豆,白龙马朝胖子打个响鼻,然后一头扎到袋子里。

李闵笑着摸了摸白龙马的大脑袋道:“他可是我的好兄弟!你叫什么?说说你来的目的。”

胖子谄笑着道:“将军,小人叫骆王宾,是个商人,打你把小人救出来,小人对您是是感恩带德,真不知道访如何感谢将军才好,这不有一桩好买卖,小人一想到就来找将军了!”

李闵半听半不听的,突然指着阿瓜道:“你想做什么,把大旗给我立住了!”

阿瓜正要把大旗放倒,李闵这么一说,阿瓜便抱怨道:“凭什么叫我打旗,这东西多重,叫二蛋打!”

马三宝一瞪他,道:“老子现在叫马三宝!”

阿瓜道:“老子不管你叫什么,凭什么我打了半天旗你一会儿都不能打!”

阿瓜说着便要将旗扔给马三宝,马三宝立马跳到一边,道:“老子要巡队!你看看你那匹马能跑来跑去的吗?”

阿瓜看看他那匹瘦马,叹了口气,抱着大旗坐下。

胖子笑道:“将军,你看——”

不等胖子节接下去说,李闵仓郎一声抽出腰刀,架到骆王宾的脖子上。

骆王宾嗵地跪倒,说话都发颤,道:“将将军,饶命饶命啊!”

李闵盯着他道:“说,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李闵抽刀的功夫,马三平宝也抽刀冲上来,刀尖顶住骆王宾的后背,骆王宾惊呼一声,哭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李闵道:“想活就说实话!”

骆王宾道:“将军,将军,小人真是做生意的,小人真是想找将军做生意!”

李闵笑道:“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这儿是战场,你要是个商人会来这里?”

骆王宾道:“小人,小人实话都对将军说,都说!”

马三宝喝道:“说!”

卫士们也都围了过来。

骆王宾道:“将军,能能不能叫他们都退下,小人有话单独对你说!”

李闵收回刀,马三宝道:“将军小心他是刺客!也别管他到底是什么,退出去砍了就是!”

骆王宾急道:“将军小人真的有要事相商!将军你看小人这个样子,那里像个刺客!”

李闵道:“搜搜他的身,然后你们都退下吧!”

“诺!”众卫士退后。

马三宝上下搜了搜,引起骆宾王惊声尖叫,道:“军爷!你往哪摸!有人会把刀子放那儿的吗!”

马三宝一撇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个公公!”

骆王宾胀红了脸道:“老子是汉子!”

搜完,马三宝拱手道:“将军,都搜过了,没什么。”

李闵挥退马三宝,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骆王宾左右看看,小声道;“将军,可否找个隐秘之所——”

李闵挥手道:“马三宝,把他托出砍了!”

“好累!”马三宝跳过来,拉着骆王宾就走。

骆王宾坐到地上,大哭道:“不走,不走,将军,有什么我都说!”

李闵让马三宝退开,道:“你说吧!”

骆王宾抹了抹眼泪道:“小小人是江南周氏的押主。”

李闵看着骆王宝那张满是肥肉的脸,十分奇怪,暗道:这个时代人的口味还真是奇异!

骆王宾看了看李闵,道:“也许将军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就是专门为主家做生意的,必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可能亲自做这种事。”

李闵想了想道:“你不就是白手套吗?!”

“白手套?”骆王宾若有所思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宝马配壮士 第一百五十八章白龙马!别吃!!!

杜奕道:“将军以前可与敬大人有过节?”

李闵心道:我哪儿知道?

杜奕自言自语道:“按年纪算将军与敬大人根本就不是同代人,怎么算也不会有什么过节,就算是敬小姐的事,敬大人也不会是没轻没重的人,若说是前代的事,将军你可记得?”

李闵一摊手,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奕点点头道:“既不是私怨,那就是公仇了。”

李闵不解道:“以前我们还算是对立,可现在都是齐王家的手下,那里来的公仇?”

杜奕道:“就因为以前将军与齐王的私怨,敬大人才不会容将军,将军你想,齐王曾对桓姑娘无礼,您在心里能没隔阂?就算您大度,可别人不会这么想,特别是敬大人,敬大人久在朝为官,深知人心险恶,所以一有机会便会除掉将军!”

李闵额上冒冷汗道:“难道这回是他给我设的圈套?!”

杜奕遥头道:“在下看到那不至于,很有可能时速变化,让敬大人有了新的结论。”

李闵道:“是什么新变化?”

杜奕笃定道:“邺王!一定是邺王!”

李闵道:“跟邺王有什么关系?我也不认识他,连见也没见过!”

马三宝走过来道:“将军,敬大人带着人来了!”

李闵一听“敬大人”三个字,立马跳了起来,抽刀在手。

杜奕忙拦住道:“将军住手!再看看不迟!敬晔此来必有事说。”

李闵点头称是,一边唤过卫士围在四周,一边叫马三宝带人过来。

敬晔抱拳道:“李将军!咱们好久不见,本官公务繁忙,请将军见谅!”

李闵见他身只有几个宦者,便松了口气,道:“本将见过敬大人!”

敬晔拉住李闵的手道:“李将军快来看看这是谁?”

李闵这时才发现被那几个宦者围在中间的竟不是敬晔,而是个面白如玉的小宦官。

小宦官上前道:“李将军,您可真是贵人多望事,杂家跟你还有几面之缘呦?!”

李闵看这人眼熟,可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

敬晔道:“以前都是误会,来本官为李将军重新引荐,这位是王爷眼前的红人,小桂子,桂公公,桂公公,这位李将军就不用本官多说了吧!”

小桂子上前道:“李将军,小桂子有礼了!”

杜奕挪到李闵身边,暗地里推了李闵一把,李闵向前一抢身,小桂子顺势直起身。

李闵尴尬地笑了笑,道:“见过桂公公,桂公公可姓韦?”

小桂子诧异道:“杂家不姓韦。”

李闵又问道:“那你可认识一个叫海公公的人?”

小桂子惊奇道:“海公公?海公公到是有一个。”

李闵心提了起来,小桂了接着道:“不过是给王爷扫厕所的,李将军怎么知道?”

李闵这才放了心,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场面略有点尴尬,李闵也不能解释。

杜奕只好道:“这个,这个一路上李将军确实有些劳累,请两位见谅!”

敬晔道:“李将军为国操劳,王爷会记在心里,对吧,桂公公?”

小桂子笑道:“对,对,李将军,杂家此来便是带王爷送将军一些礼物。来人,给李将军呈上来!”

小桂子话音一落,便有十几个人端着托盘走上来。

小桂子走到第一个托盘前,掀开托盘上的红布,只见光华夺目的一盘黄金。

李闵心里倒吸口凉气,暗道:怪不得还个人才能抬动。

四周的人无不被灿灿的金光所吸引。

小桂子得意地走到第二个托盘前,掀开上头的红布,如月光般清凉的一盘姆指大的珍珠堆得好像小山一样。

四周的人更是动也动不了,盯着这两盘东西发呆。

小桂子更加得意,只是观察到李闵时,小桂子略有些失望,别人看着黄金珍珠发呆,你李闵凭什么不发呆。

小桂子心里暗恨,笑道:“李将军!”

李闵看向小桂子,小桂子道:“王爷知道将军是世家出身,对这些金银之类的东西可能不上心,就让杂家送上这个,看看,还合不合将军的心意!”

他这么一说,把四周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小桂子两手捻着布帘,缓缓打开,并无半点金光,也没有什么五彩霞光,只是一件玉佩而已,让众人好不失望。

小桂子得意地将玉佩拿起来,映着日光,顿时玉佩如汪深潭碧水缓缓流动。

敬晔急上前两步,小桂子忙后退,将王佩收入怀中,警惕地看着敬晔,首这:“敬大人,你要做什么!”

敬晔颤抖着声音道:“这,这可是从石侯府上得来的?!”

小桂子摇摇头,道:“这个杂家可不知道,只知道杂家入王府之时便有。”

敬晔小心翼翼道:“这个,这个,能不能借下官一看?”

小桂子道:“这个是王爷送给李将军的,自然要李将军做主了。”

敬晔哀求似的看向李闵,自打第一次看到敬晔,就没见过敬晔有这个表情,要说见,也只在马尚封脸上见过,想到马尚封就想到桓琴她们,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如何了,于是道:“既然敬大人想看,就借敬大人看看好了。”

敬晔转向小桂子,小桂子从怀里将玉佩拿出来,叮嘱道:“敬大人,你可要小心喽!”

马三宝给卫士们暗使眼色,卫士们慢慢包围在周围。

敬晔捧着玉佩,如同是捧着件圣物,对着日光,仔细看,越看越出神,引得众人都如奇的跟着看,想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奥秘。

过了好半天,敬晔才道:“就是它,就是它。”

杜奕好奇道:“敬大人以前见过?”

敬晔抚摸着玉佩的表面,如同在抚摸一位美人,让众人不禁打个激灵。

敬晔道:“本官第一次见它的时候那是十几看前了,本官第一次入京,蒙石侯抬爱,请到金院一游,那时她就带着它——”

敬晔眼望远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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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晔上前一礼,道:“小石见过蓉姐姐,自金院一别,蓉姐姐还是如此美丽,真不知要让多少女人羡慕!”

诸葛蓉坐在绣几前,手里拿着针,道:“本宫到是羡慕她们可以在外头自由自在的。”

石晔叹道:“这皇宫就是围城,里头的人想出去,外头的人想进来。”

诸葛蓉吃惊地看向石晔,道:“这许多年不见,你的文采倒是有些长进,本宫记得想到初,你就是个跟着你哥哥后头只知道乱跑的小男孩!还打翻了姐姐早喜爱的一株玉兰,姐姐为这事伤心了好长时间呢!”

诸葛蓉说着说着,露出了难得的,少女般的笑容。

石晔不免看得有些痴了。

诸葛蓉似有察觉,立马收住笑容,如一时间从桃花三月到了朔风扑面的十二月。

石晔尴尬地笑了笑,一时找不到话题,于是道:“其实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

诸葛蓉道:“你哥哥的事情就不要跟本宫说了。”

石晔心喜,想多跟她说几句话,于是道:“也不是哥哥说的!”

诸葛蓉道:“那是何人?”

石晔道:“李闵。”

“李闵!”诸葛蓉想了想摇摇头。

石晔借机上前一步道:“姐姐想必不会知道他是谁可是他的祖上,姐姐一定听说过。”

诸葛蓉道:“是谁?”

石晔伸个懒腰道:“一路上被人塞在木桶里,腰都快弯折了,姐姐就不能让弟弟坐一坐,也太心狠了!”

诸葛蓉叹道:“真是拿你没办法,还是根小的时候一样,没皮没脸!那儿席子,自己坐吧,坐这么近干什么!远点!”

石晔见诸葛蓉秀媚倒立,马上退后两步坐好,道:“他祖上是顶顶有名的李横野李大将军!”

诸葛蓉道:“是那个南安江淮北定乌桓的李奂,李将军?”

石晔拍掌道:“正是。没想到姐姐也很敬重他。”

诸葛蓉道:“为国为民的将军人人应该敬重。”

石晔笑道:“我差点忘了,姐姐可是诸葛丞相的后人!”

诸葛蓉的脸色略变,道:“好了,不要再说闲话,说说你哥哥的打算。”

石晔心道:正事三句话两句话就说完了,哪儿还有与美人亲近的机会!

于是石晔笑道:“姐姐就不想知道青州李家人是如何跑到咱们颖川的?”

“是怎么跑过去的?!”诸葛蓉的丫环雪鹦端着托盘走进来。

诸葛蓉瞪了她一眼,道:“就你多嘴,你进来做什么?!”

雪鹦低着头道:“是,是孙公公叫人送来的点心,奴婢一看是娘娘最喜欢吃的,怕凉了,就送进来,娘娘放心,小欢子就外头呢。”

雪鹦说罢,一双大眼盯着石晔,石晔笑道:“这可说来话长,不过他的文采确实好的很,前些日子他在李氏堡地外大战鲜卑人——”

“啊!”雪鹦惊呼出来。

诸葛蓉瞪了她一眼,雪鹦委屈道:“娘娘,你知道的奴婢是幽州人,一家就是都被鲜卑人杀了!”

诸葛蓉拉着雪鹦道:“别怕,这里是大宋的皇城,那些鲜卑人不会到这里来的!”

石晔笑道:“那可不尽然,若是大宋的军队不顶用,或是遇见个没脑子的将军——”

石晔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高高的屋梁,宽广的屋舍,笑道:“这个大宋的皇宫姓什么还真不好说!”

雪鹦瀴瀴哭起来,抱住诸葛蓉道:“娘娘,你说鲜卑人会打进来吗?!”

诸葛蓉道:“你别听他乱说,东都城你也看过,多高多厚,就鲜卑人的那点本事怎么可能打进来!”

石晔笑道:“那可——”

诸葛蓉瞪了他一眼,道:“你就能少说两句,要是真没话说了,现在本宫就送你出去!”

石晔见诸葛蓉真动了气,忙陪了两句小心,道:“话说回来,与李闵李将军战在一处的不是别人正是禁军的游击督,东北慕容部的少主。”

诸葛蓉道:“好了,不要再说了,雪鹦你先出去。”

“娘娘!”雪鹦磨蹭着不走。

诸葛蓉道:“还不快出去,你真要是想听外头的故事,赶明就把你打发出去!”

雪鹦惶恐地连连摇头,逃也似跑了出去。

诸葛蓉了口气,道:“石晔,说正事吧!”

石晔笑道:“姐姐就真不想知道李闵将军在阵前做了什么诗?”

诸葛蓉道:“不说的话现在就出去,本宫很忙。”

石晔心道:你一个深宫怨妇能忙什么?

石晔越想越往歪处想,邪魅地笑起来。

诸葛蓉低喝一声,道:“石晔,你马上给我出去,叫你哥哥换个人来!”

石晔心里发慌,连忙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石来征战几人回!”

诸葛蓉愣了一下,却依旧横眉道:“小欢子送客!”

石晔急道:“姐姐,好姐姐,你也知道我哥哥,这回要是办不好,说不定他就打折我的腿,上回要不是绿珠姐姐在,现在小晔只能被人抬着和你相见了!”

诸葛蓉神色缓和下来,挥退了小欢子。

石晔暗松口气,心道:果然管用,只是绿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让大人,堂堂大床昭仪如此!

石晔十分懊悔当时没有瞬间长大几岁好把绿珠姐姐的样子记住。

诸葛蓉道:“说吧,你哥哥是怎么想的!”

石晔诧异道:“哥哥说已经把计划写在信上了,姐姐没收到信吗?!”

诸葛蓉悚然道:“什么!你哥哥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写在信上!”

石晔肯定地点点头。

诸葛蓉向后摊坐,道:“可,可是本宫从没收到过伧的信呀!”

石晔看着诸葛蓉花失色的样子,不禁又痴了。

诸葛蓉立马反应过来道:“石晔,你在骗本宫!”

石晔讪讪地笑道:“方才不是看气氛太紧张吗!”

一见诸葛蓉有暴怒的迹象,石晔立马道:“我大哥的意思是让魏王那个老东西再撑几天,齐王他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诸葛蓉道:“大概?”

石晔一摊手道:“我大哥又不是他人肚里的虫子,怎么会知道他们到底想什么,不过看齐王和邺王的样子是要把事情谈好了再进城,不然放着一个皇帝在,很多事情不好谈。”

诸葛蓉紧握双拳道:“那就让那个老东西多活两天!”

石晔盯着诸葛蓉道:“姐姐,你生起气来也这么美!”

诸葛蓉两眼一挑。

石晔跳起来,跑出门,道:“我走,我走,不用你赶!”

诸葛蓉站起来,将宽大的外衣脱出,只剩下帖身的小衣,两条细长的腿轻轻一颤,她整个人便飞了起来,轻轻落到屋梁之上,身前微颤,却被她稳住,尚着梁如猫般走了几步,掀开一个块麻布,露出个牌位,上写,“姐姐”二字。

诸葛蓉跪在牌位前,泣道:“姐姐,再等几日,妹妹就用那个老东西的人头和他的江山为你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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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晔叹道:“岁月如梭,一眨眼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真是让人心生感慨。”

杜奕显得很有兴趣,道:“敬大人,你说的可是人称大宋第一美人的姜后?”

敬晔看了杜奕一眼。

杜奕不好意思地后退一步,拱手道:“在下一时心切,请大人见谅!”

敬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我说的可不是刀子,姜后虽说也美,可要与她比起来还差上三分神气,毕竟她是从山清水秀的地方而来,身上总有那么一股子仙气,对,就是仙气,常不可靠近的仙气。”

李闵心想再漂亮还能漂亮过桓琴她们?

敬晔恋恋不舍地将王佩放回托盘。

李闵道:“敬大人既然喜欢就送给敬大人好了。”

敬晔握着玉佩,明显挣扎了一下,最后道:“算了,斯人已去,我还留着这块玉佩有什么用,既然将军有幸得到,好好珍惜也就是了。”

小桂子笑道:“杂家也没想到这块玉佩竟然会和金院联系起来,不然怎么说也要请王爷赐给敬大人,可是王爷已经将玉佩赐给李将军,这样,等杂家回去看看是不是还不金院的东西,敬大人跟王爷说一声,王爷一定不会令色。”

敬晔笑道:“桂公公的心意,本官已经知道,不过睹物思人总是伤情的事,还是算了,多谢桂公公。”

桂公公笑道:“既然如此,就听敬大人的,李将军,王爷知道你是军中大将,这些也不一定看得上眼,特意让杂家带来样东西,想心将军一定会喜欢。”

小桂子刚一说完,就听远出传来一声马嘶,不但引得众人引颈看去,就是正在地上开心地吃着黑豆腐白龙马也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远方。

小桂子得意地朝随从道:“既然藏不住了,就牵来把,说实在的,也只有李将军这样的大将才能驾驭得信。”

敬大人笑道:“李将军一定会喜欢的,王爷这回可真是忍痛割爱了!”

几个人牵着匹黑色带着棕斑的高头大马过来,这匹马体型足足大出别的马一圈,李闵卫士的马跟它一比就像是没长大一样。

这匹马被人牵着,马头不安地摆动,四个蹄子也不时抵到地上。

白龙马走上前,仰着脖子嘶鸣。

那匹马一见了白龙马,头摇蹄翻几下就把牵马人甩开,先是跟着嘶鸣一志,然后看着白龙马,可以从它的眼睛里看出不安。

李闵道:“桂公公,这就是王爷送给我的吗?”

小桂子尴尬道:“这个,这个,李将军见谅!来人快把这匹畜牲托出杀了,李将军放心,王爷的王厩里多的是好马,您可以跟杂家一起去看,看中了那匹是那匹如何?”

“慢!”李闵拦住那几个上去牵马的仆人,道:“既然王爷送给我这匹马,我怎么能不收下,正好,我有个手下少匹像样的马,我转送给他可好?”

小桂子正要说话,敬大人拦住,道:“既然它现在是将军的了,就由将军处置!”

敬大人边说边给小桂子使了个眼色。

小桂子笑道:“敬大人说的对。”

李闵心道:这就好了,阿瓜那么大个,一般的马还真驮不动他。

李闵道:“阿瓜!”

“我在这儿!”

李闵寻声看去,只见阿瓜早就分开人群朝那匹大马走过去,大马不安在退后,盯着阿瓜。

李闵道:“这匹马我送给你了,能不能骑可就看你自己的了,以后可别说马不中用。”

阿瓜站住,朝李闵道:“哼!你休想收买我,以后你要是一点对不起绿萼,老子还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小桂子,敬晔吃惊是看着二人。

李闵混不在意,笑道:“以后的事以后说。你看试试——,小心!”

不等李闵话说完,只见那匹马竟然扬起前蹄奔着阿瓜的后脑偷袭而去。

众人大惊,很多人连叫都没叫出声来,只能傻愣愣地看着阿瓜的脑袋被踩成烂西瓜,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阿瓜在地上打了个滚,借势越起跳上马背。

说实话,也只有阿瓜这种人高马大人的才能一跳就跳上去,要是换做二蛋那样的,说不定就给踩死了。

阿瓜跃上马背,抱紧了马脖子。

那匹马前跳后倔,使出十八般招数,可是阿瓜如同是贴在马背上的,就是下不来,反而大声骂道:“混畜牲想摔死你瓜爷,老子就是不下去,看你怎么样!”

马三定道:“这,这个阿瓜怎么好像一上马背就聪明点了?”

敬晔叹道:“真神人也!李将军麾下竟有如此猛将。”

李闵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白龙马凑过来拿大脑袋碰了李闵的头一下,李闵笑着拍了拍白龙马的头,笑道:“知道你好,好了吧!”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转身回去,可是青光一闪吸引注他的目光,但大家都被阿瓜一人一马吸引注了,就是李闵也没注意到。

小桂子吃惊道:“李将军,你这匹马是从何而来?真成精了?!”

李闵拍后白龙马的头,白龙马晃了晃脑袋走开了,李闵笑道:“这还要谢敬家。”

敬晔道:“我大哥送你的?回去我可要跟他说说,送出去这么有灵性的马,可实在太亏了!”

李闵道:“敬大人误会了,可不是敬庄主送给我的,而是在翠竹楼——,白龙马!别吃!!!”

李闵话出口已经晚了,只见白龙马张嘴一叼便将那块玉佩吃了下去,还很难受地翻腾了两个,跑回李闵身边求安慰。

李闵急道:“你怎么把它给吃了,那是能吃的吗!”

小桂子道:“要不剖开它的肚子,一定能把玉佩拿出来!”

李闵两眼一瞪道:“白龙马就是吃了金子也不能剖他的肚子!”

小桂子叹道:“李将军,杂家知道你爱惜这匹马,可如今这个情形,你说怎么办!”

“嘿嘿!你们看我这匹马如何!李闵谢你了!哎!你们围着它做什么!”阿瓜得意地骑着那匹大马走过来。

马三宝上前拉住阿瓜往下拽,可是他的身量怎么可能把阿瓜拉下来。

阿瓜回头道:“你拉我做什么!”

马三宝气道:“你没看到吗?!白龙马把玉佩给吃下去了!快下马!”

阿瓜道:“不就是个玉佩吗!白龙马想吃就吃,就我有什么关系,老子要去溜马,走,哎!我还没给你起名字,说你想叫个什么名字?”

阿瓜赶着马走了。

李闵扒开白龙马的嘴,只见里头黑洞洞的,那里还有什么玉佩。

敬晔忙叫人把兽医叫来,不大一会,兽医来了,他看了看白龙马,说只能等着他自己拉出来,说吃了巴豆可以让马快点把东西拉出来。

李闵遥头道:“算了吧,还是让白龙马自己来吧。”

马三宝道:“那玉佩怎么办?”

李闵没好气道:“你看着!”

马三宝道:“我看着?!”

李闵道:“不是你还是谁!白龙马,你这顿饭还真是贵!”

白龙马摇了遥耳朵,伸出舌头要舔李闵,李闵立刻跳来,道:“一别去,老子还得洗脸,马三宝,把白龙马牵下去多给他弄点草料!”

马三宝道:“能不能换个人?”

李闵笑道:“行,那你回青石吧!”

马三宝叹了口气,牵着白龙马,边走边道:“走呀大爷,老子还得看着你拉屎!”

白龙马探着头蹭了蹭马三宝的头。

杜奕道:“将军,再给你找匹马吧。”

小桂子道:“正好王爷送给将军的那匹马用上,哎!那个傻大个呢?”

李闵道:“那匹马我已经送给他了,就算了。”

敬晔道:“也好,反正王爷已经下令先驻军。”

李闵看向小桂子。

小桂子道:“杂家也正要说这件事,王爷吩咐和军先停一停,等跟邺王爷他们商量好了最进军,免得出现什么误会。”

敬晔道:“李将军就抓紧时间休息吧,我们就不多打挠了。”

小桂子也拱手告退。

李闵看着他二人走了,吩咐大家扎营,叫过杜奕道:“杜先生,果真如你所说,以后我军当怎么办?”

杜奕道:“也只有静观形势。”

李闵叹道:“也只有如此了,对了,怎么没见到了尘和尚,他不是说想到白马寺看看吗?自己走了?”

杜奕道:“这个在下也不知道,走到山里的时候就不见他的影子了。”

李闵眺望群山,只见巍巍青山,白云层叠,叹道:“真是一出好山,叫什么名字?”

杜奕道:“叫嵩山,听说魏王已经带人到这里来。”

李闵吓了大跳道:“什么?!这里是嵩山!”

“正是!”了尘和尚走过来,念声佛号,道:“贫僧在山中留恋,麻烦将军记挂。”

李闵道:“没事,我也就是随便问一问。”

了尘尴尬地笑了笑,道:“这里不愧是处名胜,山峦叠翠,随紧靠在大道之侧却别有一翻洞。”

杜奕笑道:“那就让将军以后在这里给你盖坐庙宇好了!”

了尘竟直接称谢。

杜奕忙摆手道:“可不是我,我那里有这份能耐,是李将军。”

了尘道:“请将军赐名!”

李闵随口道:“那就叫少林寺好了!”

了尘几首道:“谢将军!”

李闵笑道:“你先不要谢我,我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了尘和尚笑道:“有志声事竟成,贫僧相信将军。将军贫僧在路了俭到个人,所以带回来见将军。”

李闵越过了尘看去,只见两个人抬着担架走过来,边上跟着个白衣女子,从衣着上看正是香羽。

香羽扶着担架走过来,冷冷道:“李闵,你就是这么照顾噬魂的吗?!”

李闵心里一跳,冲过去,掀开被子,只见噬魂身上被白布裹了七八处,两条腿捆着树枝。

李闵手颤抖着道:“怎么回事!她这里怎么了!”

香羽道:“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李闵跪在噬魂身边,手不敢碰上去,道:“噬魂!噬魂!”

香羽正想说两句时,杜奕走上前道:“噬魂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快叫大夫来!”

了尘也走上来,道:“李施主莫伤心,她只是外伤,多亏了这位女施主。”

香羽道:“虽然我跟噬魂已经恩断义绝,可是你若是让噬魂受到半点受害,我决不会饶过你!”

“李将军!怎么回事!”隔着很远敬晔便道。

香羽侧看了一眼,对众人道:“不要对他说我来过!”

说罢飞身走开了。

敬晔走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闵,道:“杜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杜奕叹道:“了尘大师在山里遇见将军的侍女噬魂姑娘,就把她带回来了,敬大人,您去而复反有何事?”

敬晔道:“没什么,只是那块玉佩的事本官实在放心不下,怎么说那也是故人的东西,所以请了位有经验的大夫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金大夫,金大夫。”

敬晔叫的那位金大夫竟然站在李闵身后打量起噬魂来。

杜奕看了眼敬晔。

敬晔略有些尴尬地上前两步,拉过金大夫道:“金先生,那位是李将军的侍女,你这么看怕是不太好!”

金大夫三十多岁,面白如玉,只是左下巴上生了铜钱大小的胎记。

金大夫道:“她是谁的侍女跟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只有好人,坏人。一看她就是个坏人!”

敬晔忙拦住他道:“金先生,你少说两句吧!”

金大夫无所谓道:“是你让我少说两句的。”

敬晔看了眼怒目而视的李闵,长揖道:“李将军,本官带他给你赔礼了。”

李闵转回头,拉着噬魂的手,引着两个抬担架的回到帐里。

金大夫看着他们将噬魂抬进帐篷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道:“敬大人,你说的那块碧水花纹玉佩在那里?别是骗我来的吧!”

敬晔叹道:“金先生,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金大夫道:“有没有,没有我立马走!”

敬晔道:“有,有,有,杜先生麻烦你叫两个人带我们去看看李将军的坐骑。”

杜奕点点头,叫来两个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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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再兴看帐篷里张望一眼,对站在身边的杜奕道:“杜先生,李闵还没出来?”

杜奕道:“可不是吗!李将军一直守在噬魂姑娘的身边,可噬魂姑娘就是不醒,真是急人啊!”

关再兴道:“换个大夫看看啊!”

薛重信道:“换了,就是敬家都派过几个大夫来看,而且我们也把四周城池里的有名的大夫都叫过来,可就是没一个有用的!”

关再兴怒道:“这么多人没一个能看的?!”

杜奕点点头。

关再兴道:“那就该都杀了!”

“啊!”正好两个大夫从帐篷里走出来,四腿一软跪倒在地,磕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救命啊!”

众人闻声去看,只见一匹白马飞也似冲了过来正是白龙马,马上趴着个人。

白龙马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手中提着把剑,紧紧跟在后头。

白龙马冲过众人,一气冲过帐篷里。

只听李闵怒道:“白龙马!出去!”

白龙马上人滚鞍下来,哭道:“将军救命啊!”

这时众人才看清楚,马上滚下来的人正是马三宝。

关再兴上前拦住白衣女子道:“香羽姑娘,马三宝有何得罪你之处,你要杀了他!”

香羽道:“他若拦着我杀马,我便杀了他!”

关再兴道:“那你为什么要杀马!?”

“对,对对!不必杀马一样能把东西拿出来!”金大夫扶着两个小童大叫道。

李闵走出帐篷,摸了摸白龙马发抖的大头,道:“没事有我在,不用怕!”

香羽看着李闵道:“你回去照顾噬魂,这里没你的事!”

李闵道:“白龙马是我的马,怎么说没我的事!这里是我的军营,是你说想杀什么就杀什么的吗?!”

四周围过来的卫士们缓缓拔出刀来。

杜奕道:“香羽姑娘,我们知道你功夫好,可这里是军营,任你功夫再好,你休想逞威风,我劝你还是坐下来好好说话!”

香羽将长剑背后,看看左右道:“你们一群大男人要欺负我一个若女子,我也无话可说!”

李闵道:“香羽姑娘,看见噬魂的面上,你现在就走,我可以不计较!”

香羽眯缝着眼道:“把玉佩拿来,我现在就走!”

李闵道:“什么玉佩?”

香羽一指白龙马,道:“它肚子里的那块!”

李闵心道:按敬晔所说,那块玉佩是个叫什么绿珠姑娘的东西,香羽却来要,难道香羽跟绿珠有什么关系?

白龙马抖着四条腿,躲要到李闵身后,弄头顶了顶李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封山搜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宝马配壮士

马三宝盯着香羽小心翼翼道:“将将军,这这娘们非说要把白龙马的肚子剖开。”

金大夫叹道:“这位姑娘,老夫已经跟你说过了,老夫可以让马排泄,同样可以将玉佩拿出来。绿珠姑娘,老夫也是认识的,以前老夫也给他看过两次病。”

香羽上下打量金大夫两眼,失口道:“我记起你来了?”

金大夫诧异道:“咱们见过?!”

香羽立马道:“没,没见过,我记错了!”

李闵道:“香羽姑娘,你若是要玉佩,我会给你,可是你要剖开白龙马的肚子,万不可能!现在请你离开吧!要是还不放过可以让敬延寿来跟我谈!”

香羽两眼一凝道:“让他来做什么!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李闵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女人家就该在家里头老老实实带孩子,做饭!没事乱跑什么!叫你男人来!再在这里乱叫,小心你男人把你捉回去打屁股!马三宝!对吧!”

四周的人都大笑起来。

香羽红起脸,也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恼怒的。

马三宝得意地看了午羽一眼,赶紧凑上去,道:“将军小的在!”

“去敬将军的营地,就说他女人在我营里头发疯,叫他快过来!”李闵说罢转身就走。

香羽抢步上前,叫道:“李闵,你别走!”

了尘两步上前,挡在香羽身前,道声佛号,道:“女施主,请回吧,李将军言而有信,一定会把玉佩给你送过去的!”

香羽目露寒光,手里的剑一抖斩向了尘,了尘脚下一滑,轻松避过,道:“女施主,请回!”

白龙马紧跟在李闵后头,走到帐篷边,朝香羽打了个响鼻,香羽看了更气。

李闵走到帐篷里,一见白龙马跟着进来,便两手推他出去,道:“出去,出去!”

白龙马幽怨地看着李闵,四个碗口大的蹄子死死捉在地上。

李闵叹道:“好马儿,那个女坏女人不敢把你怎么样,好了,好了,你就站到帐篷外,万一有什么事我就能听到,你看你嫂子受了伤不能见风,快出去,好不好?!”

白龙马朝帐篷里看看了眼,退了出去,让出来个空正好看见敬延寿走过来,李闵松了口气,把着帐篷门,大声道:“敬延寿!快把你的疯媳妇带回去!别在这里丢人!”

香羽本来看着敬延寿,已经起雾的眼睛猛然看向李闵,如同两把利剑,李闵不禁打个颤赶紧缩了回去,就听帐篷外传来敬延寿的声音,他道:“快跟我回去!”

香羽哭道:“我不,我要把姐姐的东西拿回来!”

敬延寿道:“我都听说了,人家也不给你!快跟我回去,爹已经知道你了!”

“什么!”香羽声音颤抖道。

敬延寿高声道:“李将军,打扰了!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李闵掀开帐帘,见敬延寿已经后着香羽走了,长出了口气,朝马三宝道:“好了,你带着白龙马回去吧,金大夫麻烦你了!”

金大夫高傲地仰着头,略微点了点。

李闵拍拍白龙马的额头,笑道:“好的,坏女人已经走了,快回去吧,快点把玉佩拉出来,不然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剖开你的肚子,以后可别乱说吃东西了!”

白龙马委屈地点了点头,转身跟着马三宝走了。

金大夫捋着胡子,奇道:“怪哉!这马成精不成!”

马三宝骄傲的仰起头,就像方才金大夫那样,道:“那有用说,我家将军可是一等一的大将!以后一定会做大将军!我跟着大将军以后也会变成大将军!”

李闵收回头,放好帘,就听一个微忌的声音道:“香羽不是坏女人!”

李闵忙回身坐到榻边,拉住噬魂的手,道:“你醒了!”

噬魂惨白的脸了显出一丝红润,有气无力道:“醒不过不更好,你那么多女人,也不缺我一个!”

李闵俯身,亲近地看着噬魂。

噬魂脸更红了,侧过脸,不看李闵,咬着下唇道:“你做什么!一边去!”

李闵深情地看着噬魂,道:“你是独一无二了,无可取代,你知道吗,方才我看着你昏迷的样子,心都要碎了,你要是醒不过来,我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噬魂啐了一口,娇声道:“休在这里骗我,要骗你就骗桓琴那三个傻女人去!”

李闵猛地叼着噬魂的嘴,噬魂惊恐地睁在了眼,慢慢迷失在李闵的影子里。

李闵缓缓放开噬魂,道:“你也是个傻女人,以后就做我的傻女人好不好?”

噬魂额上见汗,回避着李闵的目光,李闵却凑上前,将噬魂按住,两个人呼吸想闻,李闵道:“好不好!”

噬魂回过去,看向李闵。

李闵心道:这个时候可不能输。

于是使劲盯着噬魂,不退缩。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噬魂噗嗤声笑出来,道:“你想什么就是什么!”

李闵两只手开始地噬魂身上游走,道:“真着想什么就是什么?”

噬魂呼吸急促道:“别,别——”

李闵再一次叼住噬魂的嘴,好半天才放开,道:“今天就放过去,都给你记上,以后慢慢算!”

噬魂笑道:“找你的桓姐姐去。”

李闵神色黯然下来,道:“她们怎么样?”

噬魂气道:“我怎么知道。”

李闵抱着噬魂躺在她身边,紧紧地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噬魂转过头来,吃力地伸过手摸着李闵的头发道:“答应我,以后都要记着我。”

李闵看着噬魂点墨似的二目道:“你是我的人。”

噬魂道:“你是大男人,以后的路很长,女人也会很多,你一定要记得我,我不求多的,只求以后你能记得我,能抱抱我!”

李闵又抱紧几分,盯着噬魂道:“不便要抱你,还要睡你,一辈子也睡不够,你还要给我生十个孩子!”

噬魂捧着李闵的脸,笑道:“十个你当我是猪吗?!”

李闵道:“猪好,你就是我的母猪,十个是打底!二十个更好!等老了我就这样抱着你看他们种地!织布!”

噬魂劲啄李闵,道:“真会有这样的日子吗?!”

李闵笑道:“你都说了,我会是个大男人,我想什么样,就什么样。”

噬魂将脸贴着李闵的脸颊,李闵能感受到噬魂略微清凉的体温,嗅着她身上混着药味的香气,一动也不想动。

噬魂轻声道:“就算你骗我,我也信。”

李闵道:“别离开我。”

噬魂道:“不离开,离远也不离开。”

帐篷里安静下来,噬魂缩到李闵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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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飞起红霞,炊烟袅袅升起,一骑飞驰入营。

马三宝手里拿着饭盆,看着阿瓜从马上跳来,奇怪道:“你以前骑过马?”

阿瓜拉着马缰道:“没有,饭呢?”

马三宝两臂记着饭盆道:“要吃自己剩去,不地现在可能不多了,谁让你晚回来的。”

阿瓜也不气。

马三宝更奇了,道:“平常一听没饭了,你小子早跳起来了,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阿瓜傻呵呵笑道:“狗尾巴见过你马哥。”

马三宝忙摆手道:“慢慢慢,你小子是不是出去一趟脑子给摔傻了?!”

阿瓜道:“还别说,这小子真要摔老子,可老子怎么可能让他摔着,两拳下去这小子就老实了,我说要给它起个名字,可是这小子也不说自己叫什么,老子又不是李闵,怎么可能想出名字,就说看见的第一个东西就做它的名字。”

马三宝道:“所以它就叫狗尾马?!”

阿瓜点点头,道:“我问他喜不喜欢,他也不话说,狗尾马快叫人!”

马头朝马三宝晃了晃。

阿瓜摸着马的鬃毛,笑道:“我的马好吧,不比李闵的差吧。”

马三宝看着阿瓜摸马的样子如同是摸女人,不禁打个颤。

“马三宝,李将军在哪儿?”

马三宝侧过头一看,见是薛重信,马三宝知道行军以后,军中的事多是薛重信在做,就算是杜奕杜先生也是听薛重信的,他找李闵一定是有事,于是不是敢怠慢,一指不远处的帐篷,道:“将军一直在帐篷里。”

薛重信两皱一拧,道:“李将军还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一天都没出来!”

马三宝点点头,暧昧道:“一天都没出来。”

阿瓜道:“一天都没出来,抱着女人有什么好?还不如骑马好。”

“你还真是个傻小子,女人当然比马好,别说抱一天,就说抱十天我也抱。”

“杜先生好。”马三宝道,一看两个文人到一块了,马三宝赶紧叫上阿瓜走,这帮文人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真不能跟他们在一块,不然非叫他们绕进去不可。

阿瓜道:“去哪?”

马三宝瞪他道:“吃饭去。”

阿瓜一拍脑袋道:“对,对,吃饭去。”

阿瓜说着猛一拍狗尾巴,道:“都是你,要是饭没了,老子就吃你的料,认你晚上没的吃!”

马三宝抱怨道:“一匹马知道什么,你少打他,你看看白龙马……”

杜奕看着马三宝他们走开,笑道:“薛先生可有什么事?”

薛重信看了眼帐篷,低声道:“杜先生,你常在李将军身边,应该劝一劝他,若真是打入东都城,怎么样随他,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不宜多碰女人。”

杜奕笑道:“少年爱慕,薛大人见谅。”

薛重信叹道:“我到是没什么,李将军什么样的人薛某心里清楚,可是军营里的将士们怎么想,咱们不能不多想想,现在别看魏王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又出了个邺王,弄不好——,算了,这种事也不是做臣下该说的,总之军中士气不可泄,以备万全才好。”

杜奕收起笑容道:“薛将军可是听到什么了?”

薛重信左右看看,杜奕道:“薛大人但说过妨。”

薛重信道:“方才我见敬大人的马车从北面回来,他的神色不大好。”

杜奕道:“从北方回来?”

薛重信点点头,看了眼杜奕道:“杜先生,你看李将军对齐王有多少忠心?”

杜奕诧异道:“薛大人何出此言!?”

薛重信叹息一声,摇摇头,转身走了。

杜奕嘴角一挑,看着他走开,回头望了李闵帐篷一眼,转身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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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羽站住脚,道:“延寿,你还是回去吧,二叔说不定有事等着你。”

敬延寿按着刀把,笑道:“你放心好了,二叔他有王命在身,这个时候不会找我的,再说你一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

敬延寿说罢看了眼李闵。

李闵道:“敬将军放心好了,噬魂是我女人,我要是再对香羽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不就是**之举!”

敬延寿两一眯,道:“李将军说什么?!”

李闵忙摇头道:“没,没什么,要是从噬魂那里论,我还得叫你师夫不是!”

敬延寿道:“我可不是你师傅!真要是有你这么个徒儿,我早就气死了!”

李闵道:“不是师傅,是师夫,香羽姑娘是噬魂的师傅,香羽是你女人,所以叫你师夫。”

敬延寿道:“要是按你这么说,也有理!”

香羽红着脸啐道:“有什么理!李闵,你再乱说,我可就不帮忙了,哼,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是我——”

香羽看了眼敬延寿。

敬延寿忙摇头,道:“不可能,我敬延寿只有香羽一个女人,不会有其它的女人!”

香羽得意地看了李闵一眼,道:“也不知道你那一点好,噬魂那个傻丫头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还请我帮忙!”

李闵不好意思地笑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香羽姑娘能伸缓手,李闵在这里先谢过了!”

香羽不屑道:“谁要你的谢,我是看在噬魂的面上!”

敬延寿道:“好了,好了,快去快回,不然那个黑鸦的探子该发现李闵不大大营的痕迹了!”

李闵道:“对,快救马大侠他们才是。”

香羽道:“那个老和尚可靠吗?!别人不看住反而打草惊蛇了!”

李闵道:“了尘大帅的本事应该可能吧,香羽姑娘应该经我清楚,我不功夫可没你们好。”

香羽一撇嘴道:“一个老和尚而已。”

“阿弥陀佛!”

李闵心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可当李闵寻声转头看时,来的人却不是了尘,来的是个干瘦的和尚披散着头发,生了对灰色的眼珠,长长的胡子把嘴都掩住。

敬延寿按刀道:“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偷听!”

寒光一闪,香羽飞了出去。

干瘦和尚脚下一滑,避过香羽,道:“施主,老僧并没有伤害你,为何要杀贫僧?!”

香羽冷冷道:“慌山僻野,没有人烟,你一个老和尚在这里做什么!杀了你就是为民除害!”

和尚道:“姑娘,贫僧只是在山中修行,不是什么坏人。”

香羽警惕地盯着和尚,缓缓退回敬延寿身边。

敬延寿将刀退回去,抱拳道:“既然你说在山中修行,那为何还要出来?”

和尚道:“山里不安静了,贫僧自然要走,对了,你们是来找了尘的吧,他就在山里,不是情形不大好,有不少人在追他。”

李闵急道:“你认识了尘?”

和尚笑道:“你是李闵?”

三个人都没说话。

和尚笑道:“了尘说你是个很有佛缘的人。”

李闵道:“我可不想做和尚,了尘在哪里?”

和尚笑道:“就在贫僧修行的山洞里,我引你们去吧,他现在不方便出来。”

敬延寿道:“多谢大师。”

和尚道:“不用谢,只要李将军言出必行就好。”

李闵道:“我说什么了?”

和尚回头看了李闵一眼,道:“少林寺。”

“什么少林寺?”噬魂问道。

李闵朝敬延寿点点头。

敬延寿道:“这是他们的事,咱们别多问了。”

香羽收住嘴,跟上李闵。

四个人牵着三匹马走入山里。

++++++++++++++++++++++++++

高大的城墙插着数不清的战旗,却无一例外的耷拉着。

地平线上出现几个黑点,要是几天前,这几个黑点足够让城上的士兵们惊恐半天,可是现在……

士兵们麻木地看着那个黑点来回驰骋,像是对着士兵们脚下的城墙示威似的。

只有那几百个数来的民勇指着那几个黑点大呼小叫。

“开饭了!”一个老军挑着扁担走过来,放到地上掀开筐上的白布,露出里头又黑又黄的饼子。

一个黑脸的军卒走上前,拿了个饼子,抱怨道:“我说老金,你个老小子是不是把老子们的伙食都偷偷给你那个相好的了!”

“什么想好的?”士兵们围上来。

黑脸军卒笑道:“二元里那个寡妇呗!!”

老金露出深黄色的牙,笑道:“可不能乱说,我老金倒是没什么,人家一个女人家的要就不好了!”

黑脸军卒笑道:“行啊老金,这才来东都几天,就把她拿下了,你们看见没,这就是本事,不过老金你也太不仗义了,你看看这是给老子们吃的什么!”

老金叹道:“天地良心,自打我老金来的这些日子可是半文钱也没贪过,上头发下会,老金我就做什么。上头发下来的就是这种又黑又黄的东西,我能怎么办!”

黑脸正要争辩两句,一个穿着筩袖铠,头带红缨铜盔的人走过来,拿起来饼子道:“行了,行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争什么吃的,老金你那个侄儿呢?现在可不太平,你们又是外地人,万一惹到什么人老子可没功夫救你们去!”

老金哈着腰,伸手在另一个筐里捣鼓一阵,拿出几个纯黄的饼子双手递上去,谄笑道:“将军您吃这个。”

黑脸军卒道:“啥?”

老金笑道:“老头子看城边上长着点野菜,就采了点做作个菜饼子,请将军尝尝。”

黑脸军卒道:“嘿!好你个老金,真是狗眼看人低,怎么没我的?!”

旁边上的军卒一捅他,道:“伍长救了老金的命,拿点东西报答伍长还不是应该的,这就叫好人有好报,您说是不是大哥?”

伍长摆摆手道:“得了,你们几个有吃的就快吃吧。”

黑脸军卒边啃着饼子边道:“大哥,前几天我看着有不少的粮车进城,凭啥现在让咱们吃这个,他们留着白米麦子下崽啊!”

伍长抬手打了他一巴掌,道:“叫你多嘴,你小子早晚要死在你这张嘴上。”

边上的军卒道:“大哥,他说的也没错,真要是打起来站在城头上拼命的还是咱们,凭啥不让咱们吃点好的!”

老金道:“有理,到时候还是大家拼命,吃点好的也不算什么,关键是东西放到那儿了,要是知道放哪儿了,就是偷,老头子也偷点回来。”

伍长叹道:“粮还能放哪儿,还不都运进了太仓!”

黑脸军卒道:“大哥,不对吧,我怎么看着有不少粮车都跟着五香观的人?别是那个什么五香道长私藏了不少吧。”

伍长道:“得了,得了,粮在哪儿不是你管的,老金,挑着担子就快回去吧,说不定邺王要攻城了!”

黑脸军卒道:“屁个攻城,他们都来多少天了,也没见到攻城!”

伍长两眼一瞪,黑脸军卒立马缩了回去。

老金也挑起担顺着城道往下走,正好遇见两个挎着剑的少年从城下走上来。

老金避到一边,就听其中一个高声道:“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攻城,等得本少爷手都痒了!”

另一个道:“就是,就是,咱们看看去!”

待这两个人走过去后,老金挑起担下了城,回到火头房中,此时已经有个少年蹲在灶前,生着火,他一见老金走进来,便站起来接过担子,低声道:“金叔,地方我都看过了。”

老金点点头,从灶边的土砖缝里拿出块破布,递给少年道:“都标上。”

少年接过破布,道:“金叔,你说将军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过来,都半个多月了。”

老金道:“早晚会来的。”

少年道:“金叔,你说凭着将军的功劳能封个什么官?”

老金看了他一眼道:“你也想当官了?”

少年憨笑道:“我这样的哪儿能当官啊,我不是想着万一将军能当个大官,咱们不就能成为将军的部曲吗,一年能省不少的税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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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李闵指着一棵大树上新鲜的三角形的刻痕,道:“你们看,那个就是我和了尘大师约订的暗号。香羽姑娘,下面就看你的了!”

香羽和敬延寿对视一眼,敬延寿点点头。于是香羽从袖桶里取出个素色的锦袋,打开锦袋,一只白色的小老鼠蹿了出来,顺着香羽的胳膊爬到她的肩上,拱着一双小手,瞪着双红彤彤的小眼看看敬延寿,又看看李闵。

香羽摸摸它的小脑袋,又从怀里取出上琥珀色的东西放到小白鼠的面前,小白鼠嗅了嗅,顺着香羽的衣服跳下去,在地上边跑边嗅。

李闵三个也跳下马,栓好马,跟着小白鼠进了树林。

小白鼠三蹿两蹿竟然蹿到一个和尚的手里,摆动着小脑袋,十分舒适的样子。

李闵上前道:“大师,你怎么在这里?”

和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抱歉,贫僧在山中已经久,竟忘了常人没有贫僧走的快。”

李闵道:“不要紧,只是请大师把小白鼠还给我们,我们急着去救人。”

和尚念声佛号道:“佛家以慈悲为本,李施主要去救人,算上贫僧一个好的,只是你们是不是要去救几位姑娘?”

李闵见这位僧人功夫十分了得,又是跟了尘认识的,若是能得他相助,那是万分心喜的事了。

香羽却道:“这个就不劳和尚的好心,我们可以自己去找。”

和尚道:“贫僧本来也是不愿参与,所谓一啄一饮莫非前缘,那向位姑娘落到这个地部也是前世姻缘所化。”

李闵心提起来,急道:“她们怎么样了?”

和尚道:“这个贫僧不大清楚,只是听说那些姑娘都被做药而已。”

李闵上前两个把住和尚道:“你说什么!”

香羽哼了一声道:“我看从这个和尚嘴里也听不到什么好话,不如去找了尘,那个和尚说话还中听些。”

敬延寿也道:“对。”

和尚看了眼李闵道:“既然如此,几位请跟贫僧走,本来贫僧也是要带你们去的。”

越往深处走,树林里的阳光越少,走得也越困难。

“那个和尚哪儿!”香羽拉着衣服冲上前去,回头向李闵敬延寿道。

敬延寿皱眉道:“这个和尚又走到哪儿去了!跟着他真是不行,香羽还是用你的小白鼠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两位首座 第一百六十章封山搜人

“不对!”李闵道。

“什么不对?”敬延寿道。

香羽拉着裙子小心地观察着左右道:“真是不对劲,这里咱们似乎刚走过。”

李闵道:“走在山里迷路是常有的事,要是好个和尚有些不对劲,什么味道?”

香羽道:“我早——,不好,是迷晕烟!”

香羽说着去捂敬延寿的鼻子,可是为时已晚,栽倒在敬延寿的怀里。

敬延寿抱着香羽倒在地上。

李闵只觉一鼓奇香扑鼻,接着小腹隐隐发热,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只见敬延寿抱着香羽倒在地上,李闵也闭上眼,倒在地上,只听嗵嗵两声,似有什么人从树上跳下来,黑乎乎几个人影晃来晃去。

等三个人都不动了,从林子里走出几个蒙着脸的人,其一个就是那个和尚。

和尚走过来,踢了踢香羽道:“要不是有这个娘们,老子也犯不上用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

一个光头大汉谄笑道:“这个娘们看上去长的不错,不如就留给大师!”

李闵暗想:五香大师,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对了,那个什么国师不就是叫五香吗?难道这个事情跟他有关?

和尚道:“滚,这里头的姑娘都是留给五香的,你想留,我到是不反对!”

光头大汉打个颤,忙摇头道:“算了算了,五香大师的东西,小的怎么敢动。”

和尚道:“知道就好,走把他们带回去。”

光头大汉指着自己道:“就我一个人怎么扛三个?!”

和尚一瞪他道:“自行,你还想让我帮你?!”

光头大汉陪笑道:“那怎么行,只是小的笨手笨脚,这么个娇弱的女的怕伤着吗!”

和尚点点头道:“也对,那就由贫道来吧。”

和尚说着把香羽从敬延寿的怀里拉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然后扛到肩上,在香羽肥圆的屁股上拍了下,道:“走吧。”

李闵这里已经无心偷听,只觉得浑身燥热,腹内一股热气排也排不出去,突然天旋地转,李闵昏迷着抱起一个什么东西就啃起来。

“啊!C!”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大汉的叫骂声,李闵只觉被重拳打到腹上,痛感传来却让李闵好受了些,只盼着那人再打两个。

“好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好子最痛这种人,最他M打两个!”

李闵只觉脑后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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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的声音格外清晰,一股股阴冷的空气像是水一样裹着李闵。

突然从上方射下道光,光源处有人道:“完事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完事了,再不完事那个小伙子非死这里不可。大管家,是什么药,怎么这么烈?”

“你少管,拿点东西给他们吃。”

沙哑的声音吃惊道:“还来,那个小伙我看得歇个十几天才行。”

“告诉你让你少管,怎么,你想替他?”

沙哑声音道:“不,不,老头从年纪大了,就是年轻的时候也受不了这么折腾!再说那个女的看样子是贵家的女子,扔到地牢里怕是,怕是……”

“这个不用你,只要是大人送来的人,就不用你管,真要是有问题也找不到你的头上。告诉你,看住了他们,要是那种药真练成了,少了不你的好处。”

沙哑声音道:“老头子一心为主上做事,不敢想什么好处。”

“干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管。”

沙哑的声音道:“诺!”

随着“啪”的一声,那道光线消失了,又回到黑暗里。

四周都是冷冰凉凉的,只有怀里是热的,李闵觉着怀里的人体态丰润,香气扑鼻。

“哗啦啦”黑暗里不知道那里响起铁链声。

李闵眯缝着眼,可是黑洞洞的世界里什么也看不见,他知道一定是有人要进来了,所以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可是怀里的人动了起来,李闵死死抱住她,她叫了一声,便把李闵惊出半个胆去,下意识地吻住她的嘴,女人挣扎了一下,然后抱住李闵热烈的回应起来。

李闵体内一阵又一阵的燥动,使他原本只是本能的行为停也停不下来,紧紧抱住怀里的女人。

门开了,走进个佝偻着腰的人。

李闵强迫自己分出一点注意观察,怀里的女人死死抱着李闵,李闵暗叹口气,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可是随着一阵阵的香气冲到鼻子里,李闵心里那只有半分的失落也不见了。

只听那个沙哑的声音小声道:“行了,年轻人,老头子知道你已经醒了,醒了就截至一点,俗话说只是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才小半天时间你们两都合好少说也有二十多次了,虽说你们也是种了别人的道,可是你现在醒了就别再这样了,老头子也帮不了你们什么这里有一点吃的,和一点酒,算是一点心意,你们两个真要是受不住去了那边,可别把帐算在老头子身上,都是五香道长的事啊!”

“老东西!嘀咕什么呢,你要是羡慕,老子现在就锁上门,让你好好快活快活!”门外传来声音。

“哎!别关门,我这就出去。”

“啪,哗啦啦。”

黑乎乎的世界里只剩下李闵和他怀里的姑娘。

李闵温香软玉在怀,脑子里很快就空荡荡的,再醒过来时怀里头冰冰凉,李闵急用胳膊一抱,却抱了个空,松了口气,低声道:“姑娘,你醒了?”

没人回应,便是寻着香味可以找到她的位置,李闵坐起来要爬过去。

“你,你别过来!再动一下本宫杀了你!”一个颤抖的女声急道。

本宫!

李闵一听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于是道:“姑娘,你是宫里出来的吧!”

“本,本宫要杀了你!”那个女声哭道,哭声越来越大。

李闵跃过去,可是两腿发软,直接倒在女人的身上,肉乎乎的,还十分有弹性,顺手一摸真是该厚的地方厚,该薄的地方薄。

“住——”

不等她说完,李闵就用嘴堵上她的嘴。

李闵感觉她不大动了,便略起来点,低声道:“你别叫,别让他们发现咱们醒了,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出去,别人都说一入宫门深四海,你们那么多姑娘守着一个男人,怎么过日子,现在你逃出来了,正好可以好好过日子。”

“你,你不知道本宫是谁?”她虚弱的声音道,一阵阵暖气吹过来,李闵蠢蠢欲动。

“你,你快滚开!”她道。

李闵一口又亲上去,松开她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多事,等出去以后你要是愿意就跟着我,要是不愿意就回家找个喜欢的人嫁了,老子保证不说出去就是了!”

“本——,我能找喜欢的人吗?”她道。

李闵心里有点失落,心道:这娘们就是没看上老子,哼,反正老子也没吃亏,只是不知道这么有质感的姑娘以后会便宜了谁!

李闵心里烦躁便没回答。

可是那个女人似乎并不在意所处的地方,只是失落地道:“没可能的,没可能的,怎么可能。”

李闵向四周观察,光线很少,只有从上头的石缝里透着一些,很大的石洞里什么也看不清楚,连身下的女人的模样也是模模糊糊的,只是一股子华贵里透着落寞的气息笼罩着她,李闵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下,道:“怎么不可能,不是还有我吗。”

“你?”质疑的味道让李闵紧抱起她,道:“我说行就行。”

“你以为你是谁?”高冷的声音从李闵紧抱着女人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个高高在上的贵女对着她脚前的奴隶说话。

李闵将女人狠狠压住,道:“你以为我是谁!”

“你!”女人惊呼出来。

李闵骄傲的昂起头。

女人颤抖地道:“不,本宫不行了,你快出去!”

李闵道:“你说出去就出去?”

女人颤抖得更厉害。

李闵俯在她耳边,小声道:“老子才不管你是不是宫里的什么人,就算你是皇帝的女人又怎么样,现在你就是孝经子的女人!”

女人迷蒙着双眼摊在地上,李闵手从她的脸颊缓缓向下感受着丝一般的柔滑和那令人心动的曲线,这种感觉是美好的,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嗵”地一声被打开,强烈的光线刺洞里,李闵急闭上眼,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闵使劲睁眼想看看什么人进来,可还没等他睁开眼时,脑后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打死了?”一个长着长须的人道。

“没有,大人放心好了,小的手上有准。”一个猥琐的身影拎着个棒子道。

“没打死就好,这个人还有用,不能就这么打死了。”长须人道。

猥琐人道:“大人,看这小子的样还能再干几天,不如把那几个女的弄过来。也好试试这药到底有多大力。”

长须人道:“算了,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要不是老夫来,还不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大事来,娘娘还好吗?”

长须人问了一声,明显不是对猥琐人说的。

猥琐人俯下身,在女人鼻下试了试,长出了口气,道:“大人,没事,您放心好了,是晕过去了,嘿嘿!这小子艳福不浅,这可是宫里的娘娘。”

长须人把手放到女人的鼻下,试了试,长出口气,道:“要不换你来!”

猥琐人忙摇头道:“大人开恩,就凭小的的身子骨,可受不了。”

长须人道:“知道就好,记住,今天的事当没见过,明白吗!”

猥琐人嘿嘿笑道:“那是当然,大人,咱们这里可就是干这个事的,您就放心好了!”

长须人点点头,朝门外招了招手,道:“进来吧,记住,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记的不记!”

“诺!”几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接着她们小跑着走进门,手里都拿着长毯子,她们进来将李闵推到一边,把毯子盖在女人身上,这时女人清醒了些,喃喃道:“你们是谁?”

长须人笑道:“小的接您回宫,还不快点!”

“诺!”中年妇女们慌忙将女人包好,扛起来,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猥琐人指着李闵道:“大人,要不要把这小子做了再送到宫里去?”

长须人道:“你想找死我不拦着。”

猥琐人忙退下去。

长须人看了看李闵道:“这小子还有点用,给他换个屋子,还有那些个女的,上头也有用,可都是世家的姑娘,你小子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上头追究下来,小心的小命——”

长须人正说话时,只见李闵那里又翘了起来。

长须人羡慕地看了一眼。

猥琐人笑着凑上前,道:“大人,那些药还有一点,要不您拿去试试,以防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让检校大人吃坏了可不好。”

长须人点点头,叹道:“检校大人为国为民,怎么能用这种没试过的药给大人用,就让我来试一试!”

猥琐人拱手道:“大人对检校大人的忠心真是日月共鉴。”

长须人想了想,道:“这东西真没什么害处?”

猥琐人道:“这个,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在这个小子身上有效。”

长须人道:“那就再看看。”

猥琐人道:“诺!对了大人,跟这小子来的还有个女的,不如就让她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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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睁开眼,怀里依旧抱着个女人,香味不大一样,可是现在李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挖空了一样,要是能睡过去的话,李闵一定想要睡过去,便他想睡却睡不着,这种感受让他十分烦躁,手自动地在女人身上游动,他也想撒撒火,可是真是力不从心。

李闵怀里的女人嘤咛一声,李闵觉着她的声音很耳熟,只是现在李闵空空的脑子怎么会注意这种事情。

女人缓缓从李闵身上爬起来,只一晃,李闵根本来不及看清,便觉着如同被一辆卡车撞上,人飞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一摔把李闵的脑子摔的清醒了点,才发现自己怀里的那个女人竟然是香羽!

李闵吃惊道:“怎么是你!”

香羽手捂在身前,春光还是挤了出来,她咬着下唇,二目悬泪,盯着李闵,像是要把他吃下去一样。

李闵不禁咽了口口水,可是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嘿嘿!你们醒了!小子行啊,一弄就是一天,现在感觉怎么样,大夫,给这小子看看吧!”

门被推开,走进一个长像猥琐的中年人,鼻子下头两条胡子像是鼻涕一样耷拉着。他身后跟着几个人,一同走了进来。

“滚!你们走出去!”香羽抱着双肩,像是要把自己缩起来,可是她丰盈的体态是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住的,李闵吃力的爬过去,挡住香羽道:“你们有事朝我来!”

猥琐人笑道:“你小子还真是怜香惜玉,先顾好你自己吧!干了一天多,你小子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让大夫看看。”

猥琐人带着几个人走近,贪婪地看向香羽,香羽摊在榻上,动不了只能蜷缩成一团,尽量把自己缩到李闵的身后,方才的一击似乎把她所有的力气都使光了。

一个面白无须的老人蹲下来,叹手抓住李闵的手腕,道:“年青人就是不知道节制,你看看你这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住,让我看看。”

猥琐人他们跟在大夫身后,看着大夫。

大夫按了安李闵的脉,奇怪道:“哎!真是奇了!”

猥琐人急切道:“怎么样,大夫,这个药有没有什么害处?”

大夫并没有回徐他的话,而是自顾自道:“真是奇了,真是奇了——”

猥琐人几个都被大夫吸引住时,李闵猛地跃起来,奔着猥琐人的脑袋便是一脚,猥琐人嗵地一声倒地,李闵又使了个鞭腿,将余下的几人击倒,大夫瞪大了眼,道:“真是奇了!”

不等他说第二句,李闵上去一掌,大夫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这时连香羽也傻了眼,盯着李闵。

李闵晃了晃腰道:“怎么样,我还行吧!”

香羽红起脸,啐了他一口。

李闵转身从那几个人身上扒下衣服,扔给香羽道:“快穿上别凉着了!”

香羽吃力的将衣服披上。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醒了?”

李闵冲上去挡住门口,恨恨道:“了尘!你跑哪儿去了!”

站在门口的和尚正是了尘。

了尘道声佛号笑道:“贫僧一直在,只是李施主与香羽姑娘情意浓浓,贫僧不好打扰就是,你放心,四周的人都被贫困僧控制住,不会有事!”

李闵道:“你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救我们!”

了尘无辜道:“贫僧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过那么多人。”

李闵道:“那你怎么现在出来了!”

了尘看傻子一样看向李闵道:“他们走了,贫僧当然出来了!”

李闵无话可说。

了尘却上下打量李闵,像是头一次见到一榇。

李闵警惕地看赂了尘,道:“香羽,你穿好了吗?”

“好了!”香羽微弱地道。

李闵松了口气,跳回去,连忙把衣服给自己罩上。

香羽已经退到墙边。

了尘道:“香羽姑娘,你放心好了,贫僧的嘴一向很严,从不会乱说。”

香羽又看向李闵,一开始还很凌厉,可后来变为恳求。

李闵叹道:“我也不说就是了,说实话,我还怕你把这事说给噬魂呢,你是她师傅也应该知道她那个人。”

香羽道:“如此就好,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李闵心里憋了口气,暗道:这句话不应该是我说的吗!小姐,你是不是拿错台词了!

可是当李闵看他香羽捂着衣服虚弱的样子,心里软了下,又拿了件衣服,走过去,香羽惊惕地看向李闵,使劲把自己往后推。

李闵走过去,罩住她,小声道:“你放心吧,今天的事只有咱们这三个人知道,我是不会说的。”

李闵香羽同时向向了尘。

了尘道:“你们不用看贫僧,贫僧从来不多话!”

李闵对了尘道:“你没被他们抓到?有个领我们进来的和尚——”

香羽咬着牙道:“若被我捉到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了尘道:“贫僧也是被他骗了,所幸贫僧发觉得早,没被他们抓到。”

香羽盯着了尘道:“可是你也向他透露了很多事情。”

了尘难为情道:“贫僧太容易相信人了。”

李闵道:“桓琴她们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了尘来了精神,道:“这个请李将军放心,贫僧已经将她们方位记住,只是匪徒们人数众多,贫僧只能暗中保护。”

李闵活动活动筋骨。

了尘道:“李将军放心,他们都走了,一时半会她们不会有凶险,你先恢复恢复。”

李闵跳了两下,打出一拳,对了尘道:“大师,你看我还行吗?!”

了尘奇道:“李将军果然天赋异禀!你真的没事?”

李闵心道:李卢子传来的功夫真是不寻常,不过这种事情怎么会告诉你们。

李闵道:“当然。”

李闵回头见香羽身上的衣服胡乱地罩着,便走过去,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

香羽惊恐地抱着自己,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李闵道:“看你穿的,好像被人那个什么了一样,怎么见人,不用我说,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哼!你还捂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香羽两眉一立,道:“你说什么!”

李闵忙摇头道:“没,没什么!”

香羽道:“出去!”

李闵道:“我出去做什么!”

可是迎上香羽的眼睛,李闵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带着了尘出了屋,不大一会儿,香羽拉开门走了出来,衣服也穿好了。

李闵上下打量香羽,见香羽又要发火,连忙道:“走,救敬延寿他们去!”

说罢拉着了尘就走,心里却冒出个念头——她到底是谁?

香羽哼了一声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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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放心好了,您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往外说的,毕竟对我们也没好处是不是?”一个干瘦的长须者跪坐在马车里,朝对面套着华服的女人说。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干瘦长须者跳下车,女人紧紧抱住自己,手伸到衣服里,两颊显出红晕。

干瘦老头下了车,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长长的队伍顺着山道迤逦而行,转过个山头大路上突然出显一队人马拦住去路。

一骑车队前头过来。

干瘦老头低声道:“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说好的吗?”

来骑道:“不是齐王营的人,说是什么先锋将军营的。他们要查车队。”

干瘦老头瞪了他一眼,道:“咱们是会车队!也是他们能查的!铜牌给他们看了吗?!”

来骑道:“看了,要是他们还是要看!”

干瘦老头看着来骑。

来骑摇摇头。

干瘦老头叹了口气,道:“他们看看就让他们看吧,把他们的军头名字记好,以后好好收拾他们!”

“诺”来骑跑了回了。

干瘦老头带马到车前,小声道:“娘娘,前头来了队军兵,说是要查查,您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胡来。”

马车里头没有声音。

这里已经有几骑顺着车队走过来,每一个人脸都要被他们看一便,车箱也要看一看。

走到干瘦边的马车时,抬手就要掀帘。

干瘦老头拦住他道:“你想好了!”

“哼!你想怎么样!”

干瘦老头眯缝着眼,看着他道:“想看没问题,留个名姓吧!”

“你想吓老子!哼!老子还怕你不成,告诉你,老子就是青州敬家军的,怎么着!”

干瘦老头看了看车帘,嘿嘿笑道:“青州敬家!好,老头子记住了!”

“哼!”来人推开干瘦老头的胳膊,掀开帘,往里看了眼,只见个宫装美妇蜷缩在车角落里,策睁着眼看向他。

他咽了口口水,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美妇的身上拔出来,放下帘,朝后头的人摇了摇头。

干瘦老头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朝前边关卡摆了摆手,车队动起来。

“怎么样?”关卡上一个文士问道。

骑士跑过来,摇了摇头,道:“杜先生,没有。”

这里车队走过来,干瘦老头阴笑着看了文士一眼。

文士哼了一声,望着远处的大山道:“人还能不见了?!”

骑士道:“杜先生,你看咱们是不是进山看看?”

“不行!”两个人不用看就知道,说话的人是先锋将军营的司马薛重信。

薛重信道:“我们人少在外头封路还有不足,要是进到山里头还不和舀水往海里散一样。”

“那你说怎么办!”骑士道,骑士一转头,正看见一个大个子牵着匹高头大马一脸笑容地走过来。

骑士大怒道:“狗r的阿瓜!你笑什么!将军不再了你知不知道!”

阿瓜牵着狗尾巴走过来,笑道:“我知道啊!李闵那小子不见过,不见了最好,绿萼见他没影了说不定就看上我了呢!你看看老子现在有匹马,绿萼是不是能回心转意?”

骑士冲上去就要给阿瓜一马鞭,阿瓜一退步,将骑士的马鞭闪过,抬起一脚将骑士踹开,喝道:“二蛋!你敢打老子!”

二蛋从地上爬起来抽出刀就要冲上去,杜奕拦住道:“李将军还没找到,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二蛋往地上吐了口浓啖,朝阿瓜恶狠狠道:“李将军是去找绿萼她们,要是李将军不了,绿萼她们也不见了,你一辈子也见不着绿萼!”

他这么一说阿瓜略有惊慌,死死攥着马缰,道:“再也见不着绿萼了!”

狗尾巴不安地来回翻着蹄子,阿瓜上去就是一拳,狗尾巴前脚一软倒在地上,阿瓜恶狠狠道:“你要是再不老实老子打死你!”

杜奕道:“薛司马,你有什么办法?”

薛重信道:“这个,我看不如问问噬魂姑娘。”

杜奕道:“没错,这里就请薛先生照看。我去去就回。”

薛重信为难地看了眼马三宝和阿瓜两个道:“不如杜先生留在里,我回看看。”

杜奕道:“也好,就麻烦薛先生了!”

薛重信抱拳道:“应该的!”

薛重信说罢,接过马缰,翻身上马,紧打马鞭,一眨眼跑出很远。

杜奕皱眉看着随薛重信远去的烟尘。

马三宝凑过来,低声道:“杜先生看出什么了?”

杜奕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马三宝抓抓头道:“我,我只是觉着薛先生有些不对,至于哪儿不对我也想不清楚。”

杜奕道:“你也禁军的那些军头相处的时间多些,你觉着他们对李将军忠心如何?”

马三宝一撇嘴道:“他们,忠心?”

马三宝第三个词还没出口,便吃惊地看着杜奕,道:“你是说——”

杜奕道:“我也是猜猜。”

马三宝道:“现在魏王那个样子,他还要回去?”

杜奕看着重山道:“就算不去禁军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马三宝道:“不回禁军?难道去找徐嗣?!徐嗣在哪儿他们都不知道,就这么带着人走,脑袋不是有问题!”

杜奕看了他一眼,道:“别乱猜了,看看噬魂姑娘来的时候带没带人,若是带人来,敬重信还是可靠的,若是没带人来——”

马三宝将马鞭猛掷到地上,恨声道:“姓薛的要是在这个时候背叛将军老子一定叫他好看!”

阿瓜猛地看过来,马三宝怒道:“你看什么!”

阿瓜转回头没理马三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佩服佩服! 第一百六十一章两位首座

“是你!”香羽奔着站在前方的和尚便是一拳,可是两腿根不是她的一样,停在原地,香羽头朝下栽倒,李闵忙上前扶住。

香羽红着滚烫的脸,低声怒道:“放开你的手!”

李闵手很自然地抓了抓,很软很弹感觉很不错。

香羽咬着牙低喝道:“放开你的狗爪子,不然老娘剁了它!”

李闵这才把香羽扶起来,心里暗叹,可惜了一个好美人!可是嘴上不能示弱,于是道:“谁愿意摸似的,比噬魂的差远了!要不我跟你说一说你们的区别?”

“滚!”香羽瞪着李闵,若是她现在手里有把剑,李闵保证,她会把他切成一块一块的。

李闵忙退后两步,义正言词对站在前头,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和尚道:“好你个出家人,竟做这等龌龊事!你心中可还有佛祖?!”

和尚敞开两膊道:“我既是佛,佛既是我!”

“混帐!”

不等李闵反应过来,了尘已经冲上去抬起手掌奔着和尚的脑袋顶就是一个。

和尚不躲不避笑呵呵地看着那一掌落在自己脑袋顶上。

了尘手掌放在和尚的脑顶,叹道:“无心,你已入魔道,回头是岸!”

无心和尚笑呵呵道:“你不在正路,为何就说我已入魔道,若是我看,你是入了魔道!”

了尘念声佛号,道:“贫僧不想论是何人入了魔道,时间自会给人以答案,无心,现在我只问你,你是来助我们的还是来挡我们的!”

无心笑道:“这就要看李将军是要助我呢还是要挡我呢?”

李闵朝四看了看,不见什么人,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无心笑道:“李将军放心好了这里是我的院子,人也都是我的人。”

了尘坐在地上念起经文。

无心看着他笑而不语。

李闵道:“助你怎么讲,挡你怎么讲。”

无心看着了尘笑而不语。

香羽怒道:“你这和尚真是麻烦!”

李闵扶住歪歪斜斜的香羽道:“大师有话还是说清楚的好,我悟性差。”

无心看向李闵道:“听说你要给他修个少林寺。我也想要个,只是要在他对面。”

李闵诧异道:“大师的话太深奥!”

无心摇头道:“不深奥,不深奥。”

李闵道:“你们怎么就看好我了,说实话,明天是什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

无心笑道:“我也没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在你之我少说也跟几十个人这么说过。我想了尘也跟不少人这么说过吧。”

李闵吃惊地看着两个人道:“你们还真是广种薄收!”

无心道:“我们也是没办法。怎么样?同意吗?”

李闵想子里突然闪个念头,笑道:“多林寺我可没听说过,世上只能有一个少林寺。你先别急,听我说,既然你们是广种薄收,我也不能作个老实人随你们坑,不如这样,若真有一日,我李闵开疆拓土,成就一翻惊天伟地的事业,那么,就在这个嵩山之上给二位建一座寺院,了尘大师与无心大师分别为东西两院首座如何?”

香羽吃惊地看着李闵把这些话说完。

李闵转头看向道:“不如跟我走得了,到时封你个娘娘做做!”

香羽哼了一声道:“也不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先把你自己的命顾好,小心老娘那天心情不好,把你的话往上头一告,什么帝王没做成,袋先搬了家!”

李闵凑上前,闪电一样在她嘴上啄了下,香羽急向后闪,两腿一动,痛苦地咧开嘴,李闵抱住她,笑道:“亲一下而已,你跑什么!”

香羽两眼泛红,盯着李闵。

李闵暗叹口气,心道,这女的的心是扎在那个姓敬的身上了。

李闵将香羽扶好,松开她,朝无心道:“怎么样?”

无心看了眼正在念经的了尘,笑道:“如此也好,和这个老和尚住对门想到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了尘睁开眼,道:“有贫僧看着,也能让你少做些孽!”

李闵拍手道:“这样就好了,无——”

不等李闵把话说完,从屋脊后,墙门后跳出十几个有头发没头发的强人,人人提刀把李闵几个围在中心。

李闵右手一带把香羽抱在怀里,盯着他们,道:“无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心怒道:“谁让你们出来的,都给我滚回去!”

那十几个人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香羽低声道:“还不快放开我!”

无心尴尬地朝李闵笑了笑,道:“你不应该拍手。”

李闵捻了捻指尖的润滑,道:“我不拍手,难道还要摔杯为号?无心大师也得给我个酒杯才对啊!”

“佛弥陀佛!”了尘站了起来。

无心笑道:“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有,你们这里有个了尘也就算了,李将军天赋异禀,我不得不防!”

香羽红起脸瞪了无心一眼,无心奇怪地看向她。

李闵心道:李卢子留下来的东西看来还真有用,可是李卢子这样的人都栽在阿牛娘和兰儿的手里,那她们二人该如何可怕!

想到这里李闵不禁打个颤。

这时有人怼了李闵腰一下,李闵缓过神来,见是香羽,香羽轻声道:“你想什么呢!快走!”

李闵这才发现无心两个人走已经走远了,李闵笑道:“当然是想你呢!”

香羽板起脸道:“我郑重地告诉你,我心里只有延寿一个人,你以前对不起延寿,我可以不计较,可是以后你再这样,就别怪我不顾噬魂的情面!”

李闵叹道:“真不知道敬延寿那家伙哪点比我好!”

香羽小步向前挪着,回头看了眼李闵道:“就凭他只爱我一个!”

李闵走上去扶住她。

香羽两眉一挑,李闵道:“你走这么慢!你没发现!”

香羽白了他一眼,道:“那还不都怪你!”

李闵道:“那我背着你走好了!”

香羽恶狠狠道:“你试试!”

李闵道:“所以我只能扶着你了,不过话说过来,像敬延寿那样的人,不过能只娶一个女人,就是他愿意,他家里也不会同意。”

香羽黯然道:“我不管,这些我都不管,他有多少女人跟我没关系,只要他的心在我这里,我什么都不管!”

李闵叹道:“你还真是个傻女人!”

香羽哼了一声道:“少管我的事,先把你那几个女人弄清楚吧!”

李闵耸耸肩半抱半扶着,总算赶上无心和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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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半躺在滑杆里,望着莽莽群山,心里满是绝望!李闵在那里,是生是死!就不应该把事情告诉他,不然他现在也不会不见。

噬魂急得哭起来,她一直在哭,这是她第二次哭,第一次是为了她爱却不爱她的男人,第二次是为了她爱也爱着她的男人,她心里无数次的呼唤,她呼唤这只是个梦,当梦想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李闵那张婴儿一般的脸,她发誓,要是这回李闵平安归来,她就一辈子守在他的身边,她什么也不要,只要李闵平平安安,只要随时随地都能看见他。

杜奕举着火把看着山道上的人,长出了口气。

马三宝从后队牵着马走过来,道:“杜先生。”

杜奕急问道:“有多少人?”

马三宝摇摇头道:“说不清,山下的人太多了,少说也有十几路。”

杜奕皱着眉道:“只带出来这些人,李将军回来的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交待!”

马三宝目光闪烁问道:“李将军还能回来吗?!我听说落到检校司手里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杜奕看了他一眼,道:“是薛重信告诉你的吗?”

马三宝没反应。

杜奕道:“他是不是还说让你跟着他走?”

马三宝低下头,道:“我是从青石城出来的,指望着跟李将军能出人头地,可是现在李将军他生死不明——”

杜奕压低了声音,怒道:“你是跟李将军一同出来的,现在遇到一些风浪你就退缩了!还想出来人头地!”

“杜先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噬魂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马三宝抹了两把眼泪退后一步,杜奕没管他,对着噬魂忙道:“噬魂姑娘,你怎么下来了!”

杜奕说着瞪了跟在噬魂身后的两个士兵。

士兵难为情地低下头。

噬魂笑道:“山路不好走,让人抬着我一个大活人,路就更不好走了,叫我怎么忍心坐在上头,看着他们,我心里也不好受。马将军,你方才说的我也听见了,这个时候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李闵以前常跟我说一句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现在咱们是遇见一些难处,齐王的人把咱们看做是叛军,魏王的人也把咱们看做是叛军,只有找到李闵,咱们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可世界上的事情时候总是顺顺利利的?李闵祖上前朝的横野将军,南镇江淮,北击乌桓,那一次不是生死关头走几遭,最后还不是成就了李老将军的威名!”

马三宝道:“我,我只是担心将军他的安全。”

噬魂望着群峰道:“他还活着,我知道!”

杜奕道:“对,将军一定还活着,大家振作起来,只要将军还活着咱们就有希望!”

马三宝按着刀,道:“我去前头找,就算是把嵩山翻个个,老子也要把将军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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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美人端着两盘葡萄走到齐王身边,将葡萄放好。

齐王光着上身,猛将她二人拦腰抱到怀里,大笑着在两张粉面上亲了亲。

小桂子凑上前,笑道:“王爷今天真是开心。你们还不快敬王爷一杯!”

齐王笑道:“对,对应该喝一杯!”

酒杯刚沾口,一阵大风从帐门口吹入,齐王打个颤和两个美人缩在一块,怒视进来的人,可是一见到进来的是何人,齐王便换了副神情,笑道:“敬大人回来的真快,是不是我那个堂弟让步了?”

敬晔道:“王爷,您是不是已经宣布李闵为叛将!”

齐王的笑容顿了下,端着酒酒继续喝起来。

小桂子咳了一声,操着已经略带公鸭嗓的声音道:“敬大人,先锋营集体叛乱!这个怕是您还不知道吧!要是这个都不算叛乱,那还有什么是?!李闵身为先锋将军,属下叛乱,还难辞其咎!”

敬晔黑着脸看向小桂子道:“朝廷大臣说话,哪里有你个阉臣的插嘴的余地!来人,把这个干涉朝政的阉竖托下去!”

“你!”小桂子指着一脸正气的敬晔说这出话来。

齐王放下酒杯,缓缓道:“小桂子你行下去吧,朝中大臣说话,你确实不应该插话。”

小桂子吞了口气似的,朝齐王施了一礼,道声诺,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朝敬晔瞪一眼。

齐王道:“他出去了,你说吧。”

敬炅看向齐王身边的两个美人。

齐王皱眉道:“你不用把她们两个当人。”

两个美人尴尬地朝敬炅笑了下,低下头,继续伺候着齐王吃东西。

敬炅道:“王爷李闵是我军的功臣,这个是有目共睹,眼看勤王胜利在既,今日宣布他是叛将必将动摇军心。请王爷三思!”

齐王盯着敬炅过了好半天,才道:“以前不能杀,现在还不能杀等到东都还有理由杀他吗!”

敬炅毫不退缩,拱手道:“请王爷收回成命!”

齐王血往上涌,脸颊上的伤疤愈加明显。

敬炅又道:“请王爷收回成命!”

“王爷!”小桂子趋步入帐,小声道:“王爷,谢旻谢大人求见。”

“不见,让他哪儿凉快去哪儿!”齐王猛把案子一推,大声道。

小桂子打个颤,可还是强撑着道:“王爷,谢大人说他带来了谢家家主的信。”

齐王咬了咬牙,让两个美人把东西收拾了,然后叫小桂子把谢旻带进来。

敬炅一直拱着手,齐王也没叫他放下,他自己似乎也没有放下的意思。

齐王恨恨地盯着他。

小桂子去不多时,后头跟着一人,五短身材,上唇留着两撇小胡,脸上扑着厚厚的粉,迈着大大的外八字步,边起脸上的粉边往下掉,手里拿着个纱面的宫扇,扇面上似乎画着很激情的场面,他不是边人,正是桃然先生谢旻。

谢旻走上前看了眼两个正在收拾东西的美人,拱手长揖,高声道:“谢旻见过王爷。”

齐王缓和了下神色,道:“大营中若是有什么不便尽管说来,本王一定会解决。”

谢旻笑道:“王爷宅心仁厚,旻在营中一切都很好,方才收到家主的信,是给王爷的,旻不敢耽搁,所以打搅王爷了,放王爷见谅!”

齐王挥挥手,小桂子将谢旻手里的信接过来,齐王展开信,看了看,然后扣在已经擦干的桌子上,正好看见谢旻对着那两个正在收拾东西的美人,便笑道:“新民若是想要本王送给你就是了!”

谢旻大喜道:“多谢王爷!”

齐王神色略变,既而大笑道:“好,好,本王就喜欢你这种直性人!”

齐王看了眼还擎着胳膊的敬炅,哼了一声道:“不像某些人从来做一套说一套!”

谢旻似乎全然没有将齐王的话听进去,而是只顾着看两个美人。

两个美人僵立在侧,傻呆呆地看着齐王。

齐王厌恶地走了她们两眼,道:“还傻站着什么,过去!”

敬炅擎着胳膊咳嗽一声,斜着看了谢旻一眼。

谢旻忙尴尬地道:“不,不了,王爷的心头爱旻怎么好要!”

齐王笑道:“两个玩物而已,本王多的事,新民要是喜欢拿走就是。”

谢旻笑道:“那新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齐王道:“谢家主的信我已经看过了,实在当不起他老人家的夸奖,现在想起来,第一次见他老人家,还是在先帝之时,不知道谢老先生如今身体如何?”

谢旻尴尬地道:“这个,这个,我出门游学多时,现在家主的情形,真是知之不多。”

齐王点点头道:“少年人就应该多出去长长见识,以后入朝为官可就没那么放松了,不过也不能让你闲着,敬炅,你把手放下吧!”

齐王叹口气道:“真是拿你没办法,李闵的事就先吊着,他要是三天之内回到营中,本王就案他个治军不严之罪,这是本王的底线,启业,你莫要重寸进尺了!”

敬炅叩谢道:“王爷圣明!”

齐王道:“谢旻从小就聪明,这回和邺王谈判就让他做你的副使吧,有问题,你们商量着办,别有事没事就往我这里跑,要是什么都由我来办还要你们做什么!本王只想看结果明白吗!嗐!陛下如今还在金墉城中也不知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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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西北角有那么一片地是被城墙圏起来的,据说修这座城的时候是为了用作最后的堡垒,可是谁也没想到,它却成为了困住皇家人的囚笼,以前他前过皇后,现在在关的却是皇帝。

天早已经黑了,可是屋里没点灯,不是不能点而是不让点,不让点的那个人跪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穿着黑色的龙袍,头带通天冠,月亮下面色惨白,两个显出病态的红润,他两手紧紧地攥着,目视前方。在他的目视下一个宫装丽人走了进来,屋里没有点灯,她又是背对着月亮,所以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在这个世上,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分辨出她是谁的也许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坐在黑屋子里的这个人,另一个就是李闵。

“你终于回来了。”

两个黑衣从走进来,看了没看他,他也没看他们。

黑衣人点上灯,恭敬地退了出去。

他看着她,从上到小,一丝一丝地看,她站在他的面前,如同十年前一样,那时她满怀心喜,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历尽沧桑,她早已经心如止水,若是还有什么涟漪的话就是那个黑牢里,面容都没看清的少年,若是能再选一次的话,她就是死也不会再走上这条路,一想起出嫁那天的情形,她便安定下来,因为这是冥冥中的天意,不然她的嫁衣为何会突然燃起来,既然是天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是那个少年是何人,他现在在那里,她从他的身上第一次觉自己像个女人。

“你回来了!”

“见过陛下!”丽人淡淡地说,和往常一样。

“你气色很好。”

丽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个蜡人。

“咳咳!你这个贱人!”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按着地上的席子,十指发白,盯着她,如同是只受了伤的老狼,道:“他,他是何人!”

丽人笑起来,如同是牡丹绽放。

他看得有些痴了,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笑都了,很久是多久,上一次还是在大婚的那天,她真美呀,就像是九天的仙女以至于他连碰也不敢碰!是谁!是谁动了我的仙女!

他内心里狂叫着,可是他不会叫出来,就算叫出来也不会叫人听见,因为他是马家的正朔!是宣皇帝的嫡孙!

丽人嘴角挑起,看着痛苦中挣扎的他,道:“你一个连妻儿都保护不了的男人,还有尊严吗?!”

他怔怔的看着她,这是第一次,以前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对,她这个贱人!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在何谁说话吗!这个贱人,我是皇帝!我是天下共主!这个天下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我的!

他猛跳起来将她按倒,掐着她的脖子,怒道:“朕要杀了你!朕要杀了你这个贱人!你是我大宋的皇后,你这个贱人,你还有何脸面见我大宋的列列宗!”

“陛下!”

不知道何时屋子里站了另外一个人。

“陛下,请您放手。”

“你是何人!”他松开她站起来,正对着那个新来的人。

“臣叫黑乌,是谷大人手下的走狗。”黑乌蒙着面,面罩上的两个黑洞里透出幽蓝色的光。

黑乌走上前去扶她。

“住手!大胆的奴才!她是你能碰的吗!”

黑乌手僵在那里。

丽人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黑乌道:“你们把我从这个废物身边掠走,又把我送回到这个废物身边,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黑乌后退一步,看着两个暴怒的人,嘿嘿笑了起来,笑声阴森森的似乎带着凉气,长揖及地,道:“陛下!”

“陛下!”他脸的红韵又多几分,盯着黑乌道:“你方才叫我陛下!”

黑乌低着头道:“臣一进来就叫您陛下!”

“是,是,是,你一进来就是这么叫的!我怎么会不没注意!怎么会!”

他在屋子里起了两圏,猛然回头看了黑乌一眼,坐回去,强忍着心里的兴奋,道:“你方才说的谷大人是何人?”

黑乌道:“谷大人是检校御史,太仓令。”

“检校御史?那是武帝时候的事情了,本朝那里有这么个官职!”

黑乌道:“以前没有,现在有,现在没有,以后可能会有,一切都在陛下一言之间!”

他大笑道:“对,对对,都在腾的一言之间,他怎么没来!”

黑乌道:“陛下,现在谷大人不方便来,所以叫臣来,臣官小职微不易受他人关注!”

他点点头,道:“你们还算是个精细人。”

黑乌道:“陛下可有什么要臣做的,臣一这万死不辞,就是臣力所不及,谷大人也会想方设法为陛下办成!”

他眯缝着眼,猛一指丽人道:“我若是让你们把这个贱人杀了,你们也杀吗?!”

丽人没有半点表情,如同他指的不是自己一样。

黑乌道:“这是陛下的家事,臣不敢!”

“是不怕还是不能,或是——不忍!”

“马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丽人怒视着他。

马衷却笑起来,笑得很开心,道:“朕当然是男人,而且是男人人中的男人!”

丽人怒道:“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你做的好些事以为天下就没有人知道了吗!”

马衷脸色骤变,咬着牙道:“能忍人所不能忍方为大丈夫,你个贱人懂什么!滚,朕不想再见到你,看在姜老太师的面上朕不办你,你快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丽人润流着两行清泪走了出去。

马衷怔怔地坐在地上,看着丽人走出门,消失在夜色里,心中好像空了一块,喃喃道:“她还是那么美,对吗?”

黑乌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站着。

过了能有一刻钟,马衷才道:“听说皇叔手下有个叫谷德昭的人,你说的那个谷大人就是他吧。”

黑乌低着头道:“上官的名字臣不知道。”

马衷咧开嘴笑道:“好,好,不愧是搜魂判官的手下,朕早年也想招揽他,可惜,那时候朕只是个有名无实东宫,外头还传说朕是个傻瓜太子,哈哈哈,朕真的是个傻瓜太子,可那又怎么样,朕如今是天子,齐王在那里?朕的那些个兄弟在那里!”

黑乌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

马衷看着黑乌,道:“好,你是个好属下,说吧,你们想从朕身上得到什么!朕可以告诉你,朕现在什么也没有,就是皇后也是你们送回来的,想要拿回去就是了!”

黑乌道:“皇后是陛下的皇后,谷大人从来都是把皇后当然皇——”

马衷道:“不用跟朕说这些没用的!是齐王还是邺王?难道是关中王?”

黑乌道:“邺王以北,齐王在南,关中王还在关中。”

马衷深吸口气,看了眼外面的月亮,道:“关中王也快来了!”

黑乌道:“谷大人——”

马衷道:“朕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朕只看他以后怎么做!天下的官很多,总要有人做的,与其给不认识,不忠心的人,不如给又忠心又会办事的人来做!”

黑乌长揖道:“臣代大人谢陛下。”

马衷笑道:“你也一样,朕从来不吝赏赐!”

黑乌道:“臣不敢!”

马衷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道:“不敢就好,好好办事,朕看得见!去吧,把朕的意思告诉谷德昭。”

“诺!臣告退!”黑乌倒退着走了出去。

他走后不久,从黑暗的角落跳出一人,跪在马衷的脚下,低声道:“皇后已经回屋了。”

马衷走回去,坐好,靠在凭几上,道:“就让她活着吧,这个朝廷再经不起大动了!”

“诺!”黑影消失在屋里。

马衷仰头,喃喃道:“皇叔,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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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他了?”谷德昭拿着小刀在削着木片。

黑乌点点头,道:“他认识大人。而且他身边似乎还有人。”

谷德昭满意地看着自己削出来的又平又滑的木片,笑道:“当然有人,你当他这么多年的皇帝是白当的!”

黑乌道:“那咱们投过去——,毕竟跟着魏王爷已经很多看了——”

谷德昭又拿起一个木片削起来,道:“你放心好了,咱们这位陛下可是马家的嫡子,知道马家什么功夫最好吗?”

黑乌站在那里就像方才站在马衷面前一样。

谷德昭笑道:“忍!忍字头上一把刀,说来容易做来难!天下有何人能把忍字用得出神入化!”

黑乌道:“可总有忍无可忍的时候。他毕竟——是皇帝!”

谷德昭将刀和木片放在案上,看着黑乌道:“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听说皇后回宫的时候面色很好!”

黑乌淡淡道:“老鸦带她回来的时候就是那样,对了,老鸦还说他发现了一种药,似乎很有效,不过人留在嵩山里的老窝。”

谷德昭道:“要是一个月前,不那怕是十天前,陛下听到这个消息一定是很高兴的,可是现在,算了,留着也没什么用,杀了吧,老窝后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黑乌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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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里就是搜魂判官的老窝!”松开了绑绳的马尚打量着四周道。

全虎将嘴里的破袜子掏出来,趴在地上吐了好半天,然后有气无力地道:“呸!呸呸!别让老子抓着他,上老子抓着他,老子非把他按到茅坑里不可!不让这老小子吃几天屎老子就不姓全!”

马尚封三口两口将手里的饼吃完,厌恶地看了全虎一眼,道:“你就不能躲远点吞,没看见我在吃东西!”

全虎哼了一声,又趴在地上吞起来。

李闵焦急地从地洞里走出来,道:“马大侠,全将军,他们看见琴儿她们了吗?”

马尚封诧异道:“她们没在里头吗?”

全虎坐在地上边喘气边道:“对呀,好里头沟沟叉叉,藏身的地方多,你你再好好——,秃驴!看爷的拳头!”

全虎话没说完,两眼一瞪便跳起来,奔着李闵冲了过去。

李闵知道他不是朝自己来的,一定是无心和尚出来了,方才他们发现全虎的时候,全虎被绑得像待宰的肥猪一样,面色铁青,嘴里堵着破布,隔着很远都能闻见破布的脚臭味!不用说那块破布就是无心和尚的杰作。

李闵一侧身躲过,全虎也没看他,一个老拳打了出去,无心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全虎拳拳生风,可惜后劲不足,没两个就站也站不住了,蹲在地上吃力地指着无心道:“你个老和尚给我过来!让我打两拳,不然老子和你没完!”

无心站到李闵身边,摇头笑道:“我也不是傻子,让打两拳还有命吗?”

马尚封道:“无心,你到底是不是和尚!清规戒律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无心鄙视一眼从假山黑洞里走出来的了尘,得意地道:“佛在我心。”

了尘哼了一声道:“邪魔外道!”

李闵道:“了尘大师,可见到琴儿她们了!”

了尘摇摇头,李闵转向无心,无心跳出一步道:“没别看我,我只是给他们看院子,具体什么事情他们从来不跟我说!”

了尘道:“无心你已经入魔道,回头是岸!”

无心道:“呸!你这样的才是入魔道!”

李闵那里有心恩听他们论道,冲上去扯住无心道:“还有那里?快带我去!”

无心叹道:“桓小姐她们一定是被一起带走了。”

香羽扶着敬延寿走出来,敬延寿道:“桓琴她们一定是被带走了,这些人就算是敢动皇族的人也没胆子动世家的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华林园 第一百六十三章华林园

李闵叫道:“哎!你去哪里?”

阿瓜头也不回,起的更快了。

李闵得意地转身要走,却不想噬魂竟然站在站头,正恶狠狠地看着李闵。

李闵尴尬地笑了笑道:“你,你起来了!”

噬魂哼一声,重重地把门关上。

李闵脸上抽了抽。

“哈哈,李将军出来了?”杜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走出来。

李闵道:“杜先生什么时候学会了土行法?”

杜奕笑道:“将军的私事,我不好多事。不过阿瓜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将军要是细心说一说,他一定能听懂。”

李闵走过去,道:“杜先生与阿瓜见面的时间少,对他可能还不大了解,这小子就是在装,你真以为别人叫他阿瓜,他就是个瓜?!这小子聪明着呢!既然这小子要装傻,那我就只能配合配合他喽!”

杜奕吃惊地看向阿瓜跑去的方向,只见假山的后头微微晃动着一小撮黑头发,还有只大手从下头探出来抓了抓。

杜奕看着李闵,无奈地摇摇头。

李闵怪道:“你摇什么头?你真以为那小子傻?打第一次我见到他,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但不傻,还比别人聪明!”

杜奕道:“不是我不信,而是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不得志!”

李闵好奇道:“为什么?”

杜奕无奈地道:“就是我太聪明了!”

李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白龙马翻着蹄子跑过来。

杜奕叹道:“当马就要有当马的觉悟啊!”

李闵笑道:“杜先生别这么说,你看白龙马不是很开心吗!再说咱们有谁不是马呢?可就算是做马也要作白龙马。”

杜奕击掌道:“对!当年李斯有言——”

李闵笑着止住他道:“好了,杜奕先生,有话还是还是放在肚子里好。”

李闵说着目光往假山那里飘了飘。

杜奕笑着点点头,两个人大笑着并排走了。

阿瓜转出来,看着两个人消失的身影,道:“哼!最讨厌读书人,说一半留一半!”

阿瓜烦恼地抓抓头,看了眼关着的关。

“少问我,敢敲门,老娘吃了你的魂!”

阿瓜打个颤,匆忙转身就跑。

++++++++++++++++++

老桃跪坐在席上,一个和尚送过上水。

老桃道了谢,接过水杯放在桌上。

“桃叔是怕我们在水里放毒吗?”敬延寿从门外走出来,不过腿脚还不大利落。

老桃闻声便站起来,躬身道:“老奴见过少主!”

敬延寿扶起老桃道:“桃叔对我还这么客气!”

老桃笑道:“少主现在是大人了,可再比从前,该有礼数可不能乱了。”

老桃边说着话,边往敬延寿身后看。

敬延寿道:“已经找人去叫李闵了,他一会儿就来,老桃叔,二桃叔和他的两个儿子随父亲来了,你去看了吗?”

一提这个,老桃便叹了口气,道:“还没有,少主您是知道的,二爷一向公事公办,近来又有很多的事,所以没抽开空,这话说起来,老奴也有很久没见过他们三个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

敬延寿道:“他们也没去找你?”

老桃道:“找我也找不到,我和二爷——”

老桃说到一半,强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道:“我和二爷在大营里,二爷寻个性子少主是知道的,我二弟他们三个根本进不来。”

敬延寿心里有了数,笑着又和他说了些小时候的事。

“李闵他来了。”敬延寿站起来,走向门口,让进李闵和杜奕,笑道:“你们有话说,我就不参与了,大早上起来,连饭都还没事呢!”

“送少主!”老桃躬身送敬延寿出了门,又朝李闵施礼道:“老奴见过先锋将军!”

李闵忙扶起他,道:“当不起,当不起,老先生,咱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老桃道:“李将军见得应该是我的二弟,他跟我长得差不多,也是敬家的下人。”

李闵道:“那大壮和二壮就是你的侄子了?”

老桃点头道:“正是。”

李闵心道:真是冤家路窄,怎么遇见桃家的人,别是找我来要人的吧,不对,就算要人,也是敬延寿来才对。

李闵吃不准老桃来做什么,于是只跟他客套两句。

老桃却不多话,直接道:“将军,老奴是替二爷来传话的。”

李闵和杜奕对视一眼。

老桃笑道:“二位请放心,二爷若是有什么坏心的话,现在来的就不是老奴,而是齐王爷的大兵了。”

杜奕道:“不是我们多心,只是敬二先生以前对李将军似乎问题有很大的误会,所以我们——”

老桃叹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二爷对李将军绝无恶意。”

李闵按住杜奕道:“好,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敬大人有什么话,请您说吧!”

老桃拱手道:“老奴要当不起‘您’字,我家二爷已经在王爷面前替您求了情,主要你回去,先锋营叛逃的事就算过去了。王爷不会治您的罪!”

李闵笑道:“我若是不回去呢!你看这个。”

李闵说着从怀里掏出张纸来,抖了抖,却没递给老桃,而是放回怀里,道:“这是邺王爷亲笔信,只要我能过去,齐王给的他都会给,而且加倍。”

老桃看着那封信两眼眯起来,又看了看李闵道:“将军的意思是不想回去了?”

李闵道:“这就要看王爷的诚意有多大!”

老桃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杜奕,叹了口气,道:“坳奴只是个传话的。”

李闵笑道:“李闵就恭候佳音了。”

老桃不再说话,站起来躬身退出去。

他的身影不见了,杜奕面色立马变白。

李闵吃惊道:“杜先生变脸的功夫还真是高!”

杜奕瞪着李闵道:“你还说,你,你——”

杜奕指着李闵说不出话来。

李闵笑道:“杜先生放心好了,要是没有薛重信的信,我还真不敢这么说。”

杜奕道:“你什么意思,难道真要投到邺王那里去?我可告诉你,去了哪里,你能做个军头就算不错了!你可不是薛重信,人家是禁军,对一个没名没姓的叛将,人家可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李闵道:“这个我当然知道,的怪我根本没有投到邺王那里去的想法,再说,我也不是没名没姓。”

杜奕道:“你到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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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敬晔拄在案上,几卷竹简散落在地上。

老桃恭敬地站在前头。

“敬大人,你可方便?晚辈进来了!”

不等敬晔有任何表示,帐帘已经被掀开,走进一个扑粉青年,手里拿着画得十分露骨的春宫扇,迈着大大的外八字。

“小侄见过老叔!”

敬晔一见进来的人,心里有没来由的一阵厌烦。

可敬晔是何人,一个在朝堂上混迹多年的老官,怎么人把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心里对进来的谢旻厌烦至极,可是脸上立马表现出十分的快乐,如同是十分盼望他来一样。

敬晔笑道:“你怎么有空来了?听说你家里又来了些人?”

谢旻坐到敬晔边上,道:“我叔叔非说勤王当尽全力,你看这不是把家里能用得到的人都派来了,对了世叔,你这里可有多余的帐篷粮食?”

敬晔捋着须,道:“这个,这个可有些为难,你也知道最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手上的帐篷真是不够用!

“总不能让他们没地方吧!”说话的人是站在谢旻身后的一个丈二光头大汉,两肩后伸出用红绸子包的铁把。

谢旻怒道:“谢铜!滚远点!”

大汉挺着腰,不屑道:“家主是我不能离开半步,所以少爷,我不能滚开!”

谢旻像是被击败了,对敬晔拱拱手道:“让敬大人见笑了!他就是傻蛋一个!你看什么!”

谢旻正在说话的时候,那个叫谢铜的大汉竟然挪到谢旻和敬晔两个人中间,直愣地看着案上小盘里的花形的点心,咽了口口水。

谢旻探出腿在谢铜身上踢了脚,骂道:“滚!滚!”

谢铜撇撇嘴,退到谢旻身后,可眼睛还是盯在点心身上。

敬晔笑着将盘递给谢铜道:“拿去吃吧!一看你就是员猛将!”

谢铜恭敬是道了声谢,拿起盘,得意地看了眼敬晔,三口两口就把点心吃了。

谢旻道:“让敬大人见笑了。”

敬晔道:“无妨,无妨!”

谢旻道:“方才进来的时候见敬大人十分烦恼,不知道有因为什么,若是有晚辈能做的,在所不辞。”

敬晔叹道:“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那个李闵!”

谢旻道:“李闵,和我与有几面之缘。”

敬晔道:“对,想起来了,谢大人以前就是在李家堡,李家主和李少主可和好了?”

谢旻摇摇头,道:“也不知道李家是怎么回事,放着这么个有出息的长子不要竟然直接把他在族谱上除名了!”

敬晔倒吸口气道:“从族谱上除名了!”

谢旻道:“可不是吗!我也是才知道,这回就算是李骆想叫李斌回李家都不大可能了。”

敬晔心道:怪不得齐王如此招揽李斌,哎,不对,这里会不会有李骆父子的计略?

“敬大人?敬大人?”谢旻叫了两声。

敬晔回过神来,道:“失礼了,方才你说起李家父子让我想你另一个姓李的。”

谢旻摇着扇子道:“难道是李闵有什么意外吗?”

敬晔点头道:“正是,我让老家人去见他,说王爷不会把他怎么样,让他回来,你猜他怎么样?”

谢旻摇着扇道:“他不回来?”

敬晔道:“正是,他还能了封信说是邺王给他的,封上说保要他过去王爷给他的东西,邺王给他双倍!嗐!此子嚣张之气与日俱增!”

谢旻皱眉道:“这与我见到的李闵与却如两个人,晚辈失礼问一句,您的老家人真是亲见了李闵?”

敬晔道:“这是没错的,老桃不会对我说假话!”

谢旻道:“既然如此,李闵就不怕王爷的盛怒吗?还是他有什么持凭?”

敬晔叹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是看出自己的用处来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要不就是有什么高明的谋士在他那里。”

谢旻道:“大人何出此言?”

敬晔欲言又止,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同我去见王爷,这个事总不是你我两个人能解决的!”

谢旻跟着站起来,道:“也好。”

+++++++++++++++++

初夏的华林园已经表现出与春天不一样的景色,两桃花树边弯弯曲曲的潺潺溪水上飘着一个黑漆木盘,盘上放着三只外黑内红的酒杯,杯里半浊的酒水随关溪水的波动而波动,泛出微弱的粼光。

城头上的肃杀之气在这里半分也没有,众人里只有一个少女,她蒙着面纱,两只水灵灵的点漆眼睛泛着春风一的微光,雪白的额上乌丝如云,几缕散发随风摇曳,比树上的桃枝还要妩媚三分。她一动,众人都跟着动,她一笑,众人都跟着笑,她一哭,众人都跟着哭。

众人里对她的一颦一笑反应最强烈的就是坐在溪尾的诸葛岭了。

诸葛岭坐在溪尾,却没有正对着坐在溪头的她。

诸葛岭偷偷地看她,看得十分出神,以至于漆盘已经飘到他前头时他竟然没有看到。

坐在诸葛岭边上的傅六安暗地里堆了他一下。

诸葛岭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拿漆盘,重心不稳,整个人竟倒在小溪里头,溅起好大个水花,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众人都笑起来。

仆人们匆忙冲过来将诸葛岭扶起来。

诸葛岭懊恼地朝她看了一眼,见她也在笑,顿时心里半点懊恼的意思也没有了,满满的都是开心,甚至想要不要再摔一下,好博美人一笑。

“抱歉,奴家有些事耽搁了!请个位恕罪!”

就在众人大笑的时间,一个青衣飘飘的姑娘走过来,朝众人施了一礼,她的声音很好听,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诸葛岭也看过去,只见这个姑娘脸上蒙着青色的面纱,柔顺的黑亮长发及腰,走起来袅袅婷婷,风味独特。

“诸葛兄,看什么呢!还快去换身衣服,平白让人笑咱们蜀中士子!你要是看中了花影姑娘,一会儿我再给你介绍,快去快去!别再丢咱蜀中士子的脸了!”傅六安急声道。

诸葛岭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红着脸边往外走边道:“我,我不是——”

仆人们引着诸葛岭穿过树丛,到了个小堂里,换好了衣服再回来时,花影已经坐到乐大家的身边,两个人小声地说着话。

诸葛岭刚走回来自己的位置,就见到那三个盛满酒的漆杯放在他前面,诸葛岭奇怪地看向傅六安。

傅六安叹口气,小声道:“都是那个姓崔的!老子早看出他对咱们蜀中士子不怀好意,你可要小心了,这小子今天带来不少人!”

不等傅六安再说下去,坐在小溪上游的一个书生便大声道:“咱们的小丞相回来了,咱们的小丞相回来了,小丞相,可该你了,别以为浇自己一身水就能博美人一笑,然后这个事就过去了,咱们可是世家名门,这诗你可不能不做!对不对!”

他话音一落,两岸边便有十几个人跟着起哄。

诸葛岭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自己在百乐楼里争执的崔立培。

傅泓雪坐在崔立培不远的地方,举着酒杯道:“崔立培,你也是知道的,蜀中诸葛家传的是治国安邦之术,经世治国之道,做诗本就不是他所学,你这样可是强人所难!”

崔立培削瘦扑着厚粉的两颊颤了颤,笑道:“身为士子,怎么连做诗也不会?难道你们蜀中的士子都是这样!?”

崔立培的语气登时常石磊起来,引得众人都诧异地看向他,就连一直小声对话的乐大家和花影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崔立培顾盼自雄似地左右看看,道:“诸葛岭,作诗吧!”

诸葛岭看见乐大家和新来的花影姑娘都看向自己,顿时有种找个地缝先钻进去的冲动,暗地里埋怨自己父亲,从小到大怎么就教自己史书,律典最多就是带自己去官府听政,做诗从来也不教,就是诗集与不让看,说什么那东西没什么用,现在如何,让自己在两位美人面前丢了大人,连蜀中士子都跟着丢人!

诸葛岭胀红了脸,支支乌乌说不出话。

“崔立培,你要蜀中士子作诗?好,我作给你!”傅六安跳走来道。

崔立培看也不看他,道:“你是何人?既然流觞到了诸葛兄的面前,那么就该由诸葛兄作诗,若是作不出来,把酒喝了就是,谁让你多事,哼!小小傅氏也敢在咱们中原大族面前放肆,真是没家教!”

傅泓雪酒杯停在唇边,两眼一立,傅六安更是气得大叫一声,诸葛岭左右看看,除了傅家兄弟,就连蜀中一同来的人都在笑话他,他就不明白都是蜀中人,怎么就不团结在一起呢!若是祖上在时蜀中一家何时有过这等被中原世家看不起的时候,再想想自己堂堂国相后人,今日竟遭此等奚落,心里更是痛苦,猛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就在他端第二杯里,突然新来的那个花影姑娘道:“方才听说各位在做诗?”

崔立培得意地笑道:“怎么,花影姑娘也想作诗,那可太好了,今日乐大家不方便,花影姑娘代劳正好,不过可得等诸葛岭他喝完那三大杯才行!”

诸葛岭低着头,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傅六安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诸葛岭,叹了口气,坐下,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两杯。

花影姑娘笑道:“奴家怎么取在各位世家公子们面前献丑,不过就是听过青州李家少主的一首诗,想说出来而已。”

“青州李家?”崔立培皱着眉,想了想,道:“你们可知道青州有个李家?”

众人都摇摇头,连乐大家都看向花影。

花影噗嗤一声笑出来。

诸葛岭心道:连个娼女也在笑话我吗!我一个堂堂蜀汉丞相的后人,今日竟被个娼女嗤笑!

花影道:“想必和位对这个青州李家不大熟悉。”

诸葛岭心道:怎么说到青州李家?青州那里有什么李氏,有名的无非就是前魏的横野将军而已。

正在诸葛岭心里猜测时,花影已经揭开众人的迷惑,她道:“这个青州李家就是前朝的横野李将军李家!”

崔立培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傅泓雪却吃惊道:“可是那个三个两准,九入乌桓的李横野,李大将军!”

花影点点头,骄傲地看向小溪两侧峨冠博带扑着厚粉的世家公子们。

诸葛岭觉着这个娼女竟然是在藐视世家公子们,连他也算在内,可是现在诸葛岭竟然觉得好受点了。

崔立培不屑地笑道:“一个武夫而已,一个武夫的后人也就是个武夫,能做什么?马夫?车夫?还是杀猪的?诸葛兄,听说你祖上共事的人里头不是商贩就是屠夫,可有此事?”

“你!”诸葛岭两眼都红了。

崔家的几个又高又壮的仆人聚了到崔立培的身后。

在场也没有人说话,都看着二人。

这时乐大家轻声道:“各位,花影姐姐轻易不讲故事,可是每讲一个好故事都是极好听的,不如就让她说下去,博各位一乐如何?”

崔立培脸上神色变幻,眼神与傅泓雪的正巧遇上,便哼了一声,跪坐好,不看他们这些蜀中来的人,而是朝乐大家拱拱手道:“好,看在乐大家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他们!”

乐大家看向诸葛岭。

诸葛岭听见如同珍珠落盘般的乐大家的声音,就像一盆清泉水从头流到心里头,又在心里头绕到脑子里,心里半点怒气都没有了。

乐大家笑道:“花影姐姐,你快说吧,你看,大家都等急了!”

乐大家只是这几句话,可她说这几句话时的声音,她的神情,她的体态,无不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一刻也不愿离开。

花影笑道:“那我可说了,崔公子可不许再发怒了,方才把奴家可都吓到了!”

崔立培尴尬地笑了笑,端起杯惝,呡了口酒。

乐大家推了她一下,道:“说不说?”

花影笑道:“好,好我说就是了!这位李家少主可不一般,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可是功夫真是不得了,坐下一匹雪白的大马,手里一条长槊,在齐王的大营里那也是杀得几进几出!”

众人倒吸口凉气。

“那此人现在哪里?”

花影寻声看去,乐大家低声道:“这位是尚书省右丞的公子,胡春田胡公子。”

胡春田道:“请花影姑娘见谅,我也是一时心切。”

傅泓雪对胡春田道:“我看你小子是着魔了,自从你被安排去了选曹,但凡是有点才能的人,你就要问个清楚!”

胡春田笑道:“这,这不是怕误了陛下的事吗!”

傅泓雪笑道:“那你也不用对着这么漂亮的姑娘如此,你看把姑娘吓得,还不快罚酒一杯以示歉意!”

胡春田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花影姑娘,胡某在此敬你一杯!”

花影也端起杯道:“不敢!”

酒杯在花影的唇边沾了沾。

诸葛岭心里突然想到,要是能变成乐大家手里的酒杯该多好。再看向乐大家时,只见她连看都没往自己看,心里顿时失落起来。

花影继续道:“这话说起来还是差不多一个月之前,因为战事,我们被耽搁在李氏堡,各位也知道,禁军里的徐大将军那时候正在那里与齐王对阵,想那徐大将军可是跟着先梁王爷平过关中的,打起仗来,齐王家自然吃不到什么好处!”

“哼!一个娼女也敢平论朝政!”崔立培哼了一道。

“崔兄难道希望徐大将军输了不成?”说话的人坐在傅泓雪边上。

乐大家小声道:“那是河东裴家的裴崇。”

崔立培道:“我,我何时说过!裴崇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告诉你,我们崔家可不怕你们裴家!”

“哎!哎,都是亲戚,何必如此,再说我等在东都对外面的事也不清楚,听一听花影姑娘的故事,对了解外边的情况,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花影姑娘,你说吧,不用管他们!”一个长着圆脸,蓄着小胡子的人笑道。

乐大家小声道:“这位是杨安,弘家杨氏。在东都游学。”

杨安笑着朝乐大家拱拱手。

乐大家朝杨安略微点点头。

杨安道:“请花影姑娘继续说吧!”

花影道:“几仗下来齐王爷便被赶到了李氏堡里,徐大将军从颖水河边一气杀到李氏堡城下,便把城给围了。谁能想到,城外头竟然还有一支人马,趁着半夜先是偷袭了徐将军的城下大营,接着又端了徐将军在颖水河边屯粮的大营!”

啪!

杨安两眼冒着光,道:“对!一定是齐王爷前势不妙,便安排了路人马,自己带着人退回李氏堡,趁徐将军疲惫大意之机内应外合,大破禁军!嗐!徐将军想必也是在此役殁!”

杨安说着拿了杯酒,散在地上,道:“敬徐大将军!”

众人都跟着拿起酒杯,敬了酒。

花影睁着大眼睛看着失落的杨安道:“徐将军没在此役战殁啊!”

杨安诧异道:“不,不是!”

花影无辜地点点头。

崔立培笑道:“杨安,你不是自称精通军事吗?怎么也有你猜错的时候,徐泓可是皇家的一条好狗,那里那么容易死!”

“崔公子!”乐大家轻声道。

崔立培笑着看向乐大家道:“何事?”

乐大家道:“崔公子,你我能在这里享受太平岁月,多亏了那些在战场上征战的将士,若是没有他们,你我可能都会是胡虏帐中的一奴而已,所以请你对他们表现出最基本的尊重!”

崔立培眼角跳了跳,道:“你个娼妇再说一便!”

杨安砰地一声将酒杯摔在地上,道:“崔立培,你是怎么回事,非要我将你今天的事情全都跟舅父说吗!”

傅六安笑着低声道:“杨公子的舅夫就是崔家的家主,真要是让崔伯父知道崔立培今天的事情,非圈禁他不可!”

杨安道:“乐大家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花影姑娘请继续!”

花影道:“伏兵却是伏兵,但不是齐王下的伏兵而是那位李——,李将军带着李氏堡的骑兵埋伏在外边,趁着夜色先趁了徐将军的大军,反过身又端了徐将军屯粮之处,接着又假扮屯粮大营的败兵杀回徐将军的大营。”

杨安击掌道:“妙啊!这位李将军可称是员智将!对吧傅兄?”

傅泓雪点头道:“不但是员智将,敢在徐泓将军面前使出这样的手段,其人也一定是员勇将!”

花影暗自撇了撇嘴,看了眼正听得有些发痴的乐大家。

诸葛岭看着乐大家出神的样子,心里满是嫉妒,暗道:我说怎么乐大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她是喜欢马上争战的武夫!真是可惜!

花影道:“徐将军被这个小——李将军两次截营,再加上李氏堡城里冲出来的军兵夹击,便一路退回颖水对岸。”

花影说到这里叹口气。

傅泓雪道:“花影姑娘不必伤心,战场上总有胜负的时候。”

花影道:“这位公子,花影不是感叹战场上的胜负,而是叹这场仗本该就这么结束,没想到节外生枝,谁想正在这个时候鲜卑慕容氏的人竟然出现了了。”

傅泓雪皱眉道:“鲜卑人?鲜卑人不是在幽州吗?他们怎么在颍川?!春田兄,尚书省可接到过边境的奏报!”

诸葛岭从小就被家里头按着头学这些东西,本来他只顾着偷看乐大家,可是花影突然说起这个事,诸葛岭便看向她,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从幽州到颖川万里之遥,几千鲜卑人是如何过来的?!

大家都看向胡春田,胡春田放到酒杯,道:“虽然国家有事,可也不是鲜卑人想来就来的!”

杨安皱眉道:“那鲜卑人是从何而来?难道他们是从天上调下来的!春田,你中尚书省,用不道替那些武夫遮掩!”

胡春田道:“杨兄,不是我为他们遮掩,自从李横野三打乌桓,幽州以北就没有什么人敢正视我大宋。”

“那是前朝的事了!”崔立培哼了一声。

诸葛岭见乐大家听得出神,心道:怎么又跟那个李闵有关系!祖上有功跟他这个后人有多在关系。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一样吗,要不是祖上有功,这里那有他这个蜀地来的人的位置!

杨安道:“春田,既然你说不可能是幽州来的,那他们又是从何处来的?”

傅泓雪突然道:“难道是禁军?”

诸葛岭暗道:胡春田也禁军关系最好,对了,那个徐嗣不就是徐泓的儿子!胡春田帮着徐嗣办事,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想到此处诸葛岭便把注意力移到胡春田身上。不但是他,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胡春田点点头道:“禁军确实有一支鲜卑人,向年前慕容鲜卑辈了个质子,原本是在国子监读书,当今陛下登基的时候封他做突骑督,属于右卫将军。”

傅六安道:“怎么能让个胡人作突骑将军?”

崔立培道:“胡人自幼生长在马上,相比于宋人更能马上作战,用他们做突督正合适不过,哼,连这个都不知道真是不学无术!”

傅六安胀红了脸,正要说话,傅泓雪淡淡道:“六安,莫多说,不懂就好好听着!坐好!”

诸葛岭见傅六安咬着牙不再说话,心道:姓崔的是跟我们蜀中来的士子扛上了,不行,不能让乐大家小看了我们蜀中来的士子,可是从小到大学的自己学的都是政务,军务从没学过,若是说错了岂不是让乐大家看笑话!

“还真是不能背后说人,你们看,他不是来了吗?”崔立培站走来,指着远处的几个牵马的人笑道:“我叫他们过来。”

傅泓雪看了眼乐大家和花影两个姑娘,道:“崔兄,不要打扰他们的公务。”

崔立培得胜似地看了他和杨安一眼,道:“不要紧,过来看看又能如何?让他自己说不比花影姑娘说更好,他可是当事人!”

崔立培不等边人再说什么,快走两步,大声叫远处的那几骑。

杨安哼了下,低声道:“小人得志!”

傅泓雪道:“他可是崔家人!”

杨安道:“你难道不知道崔家人在做什么?”

傅泓雪道:“我家在蜀中,东都的事情可不大清楚。”

杨安欲言又止似的。

傅泓雪也不再说话,看着那几骑走来。

诸葛岭心提起来,暗想,乐大家喜欢武夫,听说鲜卑人弓马娴熟,万一,万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金墉 第一百六十四章金墉

诸葛岭顿时心乱如麻,偷偷看向乐大家,乐大家果然正看着那个鲜卑人!

崔立培笑道:“来我为大家引见,这位是慕容部的少主,慕容隆。”

慕容隆头顶银盔,身披银甲,腰悬环首长刀,脸上总带三分书卷气,引得几个当坐的世家少女侧目。

慕容隆长揖道:“慕容隆见过诸位!”

真是风度翩翩——诸葛岭几乎能听见世家少女们的心声,可是她们怎么样跟诸葛岭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关心乐大家的眼神,还好,还好,乐大家不像世家少女们那么浅薄。

诸葛岭刚松了口气,立马又提起来,慕容隆要做什么!

只见慕容隆走到乐大家身前,长揖道:“听说乐大家在此,慕容隆特来见礼!”

傅泓雪看赂崔立培,崔立培脸不自然地抽了抽。

乐大家微微施了个礼,慕容隆又转向花影,花影可没给他好脸色,哼了声,转到边上。

“贱人!”两个慕容隆的士卫抽刀冲上来。

“啊!”

还没等众世家公子小姐们转身跑过,慕容隆便大叫道:“站住!你们在做什么!跪下!”

两个鲜卑士卫在众人惊骇的目光里跪到地上。

慕容隆道:“惊吓到众位,是慕容隆的错,请各位见谅。”

崔立培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慕容兄请坐。”

众人心悸之时,诸葛岭却十分愉快,因为他从乐大家的眼中看出了厌恶的神情,尽管只是那么一瞬,可真是是厌恶的神情,一个武夫又能怎么样,这里是大宋朝的御园!

++++++++++++++++++++++++++

杜奕拿着齐王写过来的信,叹了口气。

马三宝笑道:“杜先生,这是好事啊,你叹什么气。”

马三宝转头看向门外,神色骤变,指着正在喂马的阿瓜大叫道:“阿瓜!你在做什么!”

阿瓜打个颤,往马三宝这边看了眼,抓着布袋就跑。

马三宝冲过去,边跑边大叫道:“狗r的阿瓜,白龙马的粮你也偷,站住!”

阿瓜头也不回的跪了,马三宝跟着跑过去。

杜奕看了他们一眼,回过头,道:“真是没想到齐王他们竟然会写这样的信!”

李闵笑着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回来,道:“齐王那小子还是挺能忍的。怪不得能做到这个地步。”

杜奕道:“齐王现在越是忍让,以后越是麻烦。将军,你可想好进入东都以后的事了?”

李闵道:“杜先生可有什么教我的吗?”

杜奕摊手道:“若是政务,你可以问我,这是纪略,我不懂,别说错了误了你的事!”

李闵把散在地上的马料袋放好,道:“我总感觉马家的天下差不多了。”

杜奕道:“乱是要乱一乱,要若说去旧立新——”

李闵道:“算上宣帝,大宋不过传了三代,从这上面看大宋还是有救的,可是事情不是这么看。秦统一六国才几年咸阳就让人破了。”

杜奕叹道:“听到先帝分封诸王的消息时,我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李闵不屑道:“竟给自己脸上抹粉。”

杜奕急道:“我说的是实话!”

李闵道:“那你说说,我以后该怎么办?”

杜奕看了李闵一眼,没说话。

李闵拿起一袋子草料,笑道:“就知道你不会说,走,白龙马要吃饭了,你去不去?”

杜奕没好气地扭头就走,边走边道:“我又不是马!”

马三宝探头探脑地回来,低声道:“杜先生走了?”

李闵道:“你怕他什么。”

马三宝直起腰道:“我怕他什么,那是让着他,薛先生不讲义气走了,现在不就靠着他吗!要不是他识两个字,小的就替将军管起来,就不用受也的气了,读书人总是瞻前顾后。跟着将军还能没肉吃。”

李闵道:“得了,别乱说。”

+++++++++++++++

一晃两个月过去,马三宝蹲在地上,看着远处高耸的城墙发呆。

阿瓜走过来,马三宝跳开,道:“离老子远点!一身马粪味!”

阿瓜拎着衣服闻了闻,道:“没马粪味!”

马三宝道:“你能闻出什么,将军呢?”

阿瓜道:“我怎么知道,你要是问噬魂,她说不定知道。”

马三宝叹道:“说你傻,你还真是傻,真要是找到噬魂姑娘,不就找到将军了。”

阿瓜一拍脑袋,笑道:“可不是吗!你找将军做啥?现在有吃有喝多好,前两天我吃肉了!”

马三福看着嘿嘿傻笑的阿瓜,摇头道:“也就你觉着好,快两个月了,就在这个城根底下,看着东都城墙,真他M的憋屈!”

阿瓜苦着脸道:“就是,听说东都里头的房子好,住进去,再热的天也不怕!”

马三福看了看阿瓜身上水涝出来一样的衣服,摇了摇头,没力量再说话,看了眼头顶上的凉棚,躺到地上。

阿瓜凑过来,马三福闭着眼,道:“滚一边去,想到凉棚自己搭去!”

阿瓜抹了把额上的汗,道:“牛什么!老子搭个更大的去,当时候你别来!”

马三福不理他,阿瓜没趣地走开。

马三福睁开眼,看向远处的城墙,心里叹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城!

+++++++++++++++++

“什么时候才能进城?”噬魂穿着薄纱,拿着新衣服走到李闵身边,道:“快把衣服换过来。”

李闵穿上的衣服早湿透了,叹道:“天也太热了,走几步就是一身的大汗,哎,你怎么没出汗!让我仔细看看。”

噬魂红着脸打开按在她胸前的手,又退快李闵凑过去的脑袋笑道:“这可要谢你的小白了!”

李闵下意识地看了眼那只在滚笼里奋力奔跑的松鼠,进而看向滚笼的中心探出来木棍,木棍皮带连接着架在窗户上的风扇,风扇在皮带的带动下旋转着。

李闵道:“换了吗?”

噬魂白了他一眼,道:“当然换了,要是就它一只还不把它累死。”

李闵道:“不能抓来就用。”

噬魂笑道:“知道了,我的大爷,马三福抓来了个姑娘,现在负责每天给松鼠洗个澡,新抓来的松鼠与都先交给她。我跟他们说过了,别再送松鼠过来可他们还是一只一只的送。”

噬魂边说边用湿毛布给李闵擦背,李闵只觉着凉飕飕的小手在后背上乱划,道:“他们很闲?”

噬魂叹道:“眼看着家就在城里头,他们就是回不去——”

李闵闭着眼,感受着后背上冰凉的滑动,道:“他们找你说什么了?”

噬魂推了他一下,道:“他们找不到你这个做主将的,当然就找着我这里来了。齐王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东都就在眼前,就这么围着?人越来越多,那里有那么多粮吃!”

李闵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噬魂将抹布放进冰水里,拿了个新的拧干继续给李闵擦汗道:“看看那些望都望不见边的帐篷就知道有多少人!”

李闵感觉到噬魂的手不动了,便转过身道:“你在担心什么?”

噬魂趴在李闵身前,李闵低头看着噬魂水灵灵的眼睛和艳红色的唇,忍不住嘴了口,道:“不用担心。”

噬魂道:“可是齐王他——”

李闵笑道:“放心吧!不是还有个邺王吗?齐王难道不想做皇帝了?他现在不会杀我的!”

噬魂道:“可是——”

李闵紧抱着噬魂道:“你忙了我祖上是什么人?横野将军,李横野,齐王若是想招兵买马与邺王他们对抗,就不会动我这样的人,不但不会动,还得好好对待,不然天下人会怎么看他,有谁还投到他的幕府,那位邺王爷可是陛下的亲兄弟。”

噬魂猛把李闵推开,笑道:“天热死了,还抱在一块,快离我远点!”

李闵使劲吸两口气,笑道:“小姑娘,你跑不出叔叔的大手,快投降,来,过来!”

李闵努力的往噬魂身上靠,可是噬魂脚下像是驾了云彩似的,不管李闵怎么使劲,就是靠不上去,只得叹了口气,看了眼正在滚笼里奔跑的松鼠,觉着自己跟它一样。

“给你!”噬魂白藕一样的胳膊伸过来。

李闵没力的坐在草席上,闭着嗅了嗅,觉着一股凉气涌过来,猛睁开眼,果然一碗冰镇酸梅汤出现在眼前,自己前几天只是说了说,没想到噬魂真做出为了!

木碗里水波纹一圈边着一圈,小冰块起起浮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噬魂献宝的一样看着李闵,期待地道:“快尝尝,和你说的味道一样吗?”

李闵接过碗,道:“你喝了吗?”

噬魂道:“我能没喝过吗!快尝尝。”

李闵喝喝了一口,只觉一股凉气裹着酸甜味涌进体内,畅意非凡。

“李将军在吗?”

“请稍等!”李闵叫道。

噬魂忙去穿衣服。

李闵按住她道:“没用,我出去说话。”

噬魂白了他一眼,穿好衣服,指了下那只奔跑的松鼠,道:“边上的帐篷里安了这个。”

噬魂推开李闵的手,掀开帐帘朝来人点了点头走了。

“李将军,艳福不浅啊!”

李闵见来人是石晔,道:“你怎么来了?”

石晔叹道:“我是来陪罪的!”

李闵道:“二庄主何出此言?”

石晔道:“李将军这么说一定是不原谅我们兄弟了,当时齐王下了令,我大哥也是没办法,毕竟人家是王爷不是。”

李闵道:“二庄主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怪罪石家庄的意思。”

石晔看着的眼睛道:“真原谅了?”

李闵尽量很诚恳地道:“真的原谅了!”

石晔松懈下来,摊着腿道:“这就行了,这是什么?”

李闵顺着石晔的目光看去,道:“天太热,做个小东西。”

石晔走过去上下端详,击掌笑道:“妙啊妙,实在是妙!还有没有多余的,让我带两个走,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李闵道:“我让人去做两个,这东西方便的很,阿洪!”

“少主!”阿洪匆匆从帐外跑进来,满头大汗道。

李闵道:“那个小风扇你叫人做两个一会石二庄主走的时候给带上。”

阿洪拱手道:“诺!”

石晔看了眼走出去的阿洪道:“什么时候收到侍卫,看上去挺精神。”

李闵道:“从青石城带过来的,以前有伤所以你没见过,二庄主有什么事吗?”

石晔板起脸道:“没什么事就不能来你这里?那就是你心里还怪罪我。说实话,前些日子我出营做项秘密任务,不在石家庄的军营里,若是我在,一定不会叫大哥这么做!我大哥就是这个样子,对世家名门高看一眼,对小门小户看也不看,说不定还要背后捅刀子,我这个弟弟也没办法,毕竟石家庄是我哥哥做主。”

石晔说话时还观察着李闵的神色。

李闵道:“二庄主多想了。”

石晔笑道:“我也说是,李将军可是名门之后。”

“嗵!嗵嗵!嗵嗵!”

战鼓频响,李石二人对视一眼,石晔站起来拱手道:“改日再来拜访将军,告辞!”

李闵送到帐外道:“二庄主慢走。”

石晔接过马缰,翻上马背,打马走了。

阿瓜兴冲冲跑来,道:“打仗了打仗了!”

全虎喝道:“乱叫什么,一边去!李闵,军令是什么?”

李闵道:“什么军令?”

全虎急了正要说话,马尚封道:“你也一边去,李闵哪儿来的军令人!”

全虎道:“那快去大营领军令,这些天老子的骨头都生锈了!”

噬魂走出来,紧张地拉住李闵。

李闵拍拍她的手道:“没事,你看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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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兮!游天地……”

东都城上的兵将们抱着刀枪看着城下蚂蚁一样的齐王军还有邺王军,数也数不清,望也望不到边,黑鸦鸦的一片,嘈杂的声音隔着几里路过震耳朵,而城头上搭了个大台子,上头的人说,凭着仙师的法术就可以击退他们,可是他们怎么就不退呢!

“退!怎么退!”陆伯鹤恨声道。

陆云来坐到边上默然不语,他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胡春田,一个老老实实当官的老子竟然生出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儿子,真是没想到。

胡春来拱手道:“陆大人——”

不等胡春来说第二句,城外的鼓声又响了起来。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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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被众人裹在当中,无论向那个方向都是人,李闵心里暗骂,这他M的是什么人领兵!

李闵心里骂,全虎可是直接骂出来,“他n的,这么多人,要是被骑兵一冲大家一起完蛋!”

“收住你的臭嘴!”马尚封道。

杜奕指挥着先锋营军兵强撑开个地方,抹了把汗,道:“不用打仗,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就是热也热死了!”

阿瓜嘟囔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营里头!”

铜铁的全属味,人的汗臭味,马粪味,再加上头上高悬的太阳,滚滚热浪和着难得的风吹过来,让人更加难受。

全虎道:“这么挤怎么打仗!热死了!热死了!”

马尚封踢了他一脚道:“要死自己死去,别在这里给老子添晦气!”

杜奕道:“我看齐王他根本就没想过攻城!”

“他M的!”阿瓜骂道:“怎么又来人了!”

李闵回头一看,可不是吗,十几杆大旗从营里出来,人群如波浪一样动了起来,先锋营的人好不容易撑出来的地方又压了回去。

杜奕看了眼那些因为挤到碰到而口角甚至打起来的人,叹道:“要是再这样一两刻钟,不用魏王打,咱们自己就得打起来!”

马尚封道:“我猜现在齐王比魏王还急!那,那是干什么?”

马尚封吃惊地看向城头。

李闵跟着看过去,只见个披头散发的人,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个,拿着个长剑,他们在做什么?

阿瓜抓抓头,道:“好像,好像——”

杜奕手打凉棚,道:“魏王怎么糊涂到这个地步!”

马尚封拔开葫芦塞,灌了口酒,道:“马家人不都这样吗!”

杜奕叹了口气,没说话。

李闵碰了下身上的铁甲,烫得像开水一样,马家人怎么样他不管,可是要再这么下去,他自己是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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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洛芳快步走到帐前,两个在烈日下苦站着的卫兵拦住他,敬炅招手让他进去。

一进大帐,只觉阵阵凉气袭来,从脑瓜顶到脚根,说不出来的的通泰,可是心里发急,他额头目的地汗依旧止不住地流。

敬炅低声道:“何事?”

王洛芳朝里头张望,层层的布幔挡着,只能看见拐角的地方有只青铜大盘,大盘里放着冒着白气的碎冰块,青铜盘后跪坐着一个穿着长袖衣服的少女,拿着个扇子不停的挥动。

敬炅道:“两位王爷正在里头。”

王洛芳道:“外头的事你可知道!几万大军被挤在一起,万一魏王行险,派人出来如何是好!若是抵挡不住,反冲了大营,我等岂不功亏一篑!”

敬炅朝帐里看了眼,拉着王洛芳走出帐,一帐便是热浪拍为,王洛芳还真不想出来。

敬炅道:“一群散兵游勇而已,死了就死了,大营你不用担心,你没看到,大营里头所有的弓弩都用上了,我告诉你,连邺王的弓弩军都过来了!”

王洛芳道:“邺王他不用?”

敬炅遥遥头,道:“这回只是齐王爷出兵!”

王洛芳深锁眉头。

敬炅拍拍他的肩道:“洛芳兄,这回不仅是要攻城,更是做给东都内外的世家看,你明白的!”

王洛芳道:“也包括邺王?”

敬炅笑道:“这就要看邺王怎么想了。”

王洛芳道:“启业,你看邺王为人如何?”

敬炅道:“邺王为人如何与你我有什么关系。”

铁甲页子哗啦啦响,一队士兵跟着个骑将朝营外走去。

马上将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手中一条长槊,目光如铁。

敬炅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除了李闵之外,还有他!”

王落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到那将的背影,道:“营中没见过,是新来的?”

敬炅道:“可惜是邺王的亲卫,铁翼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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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觉着背后寒气逼人,甚至能让人冒出冷汗来,于是回头看了眼,他坐在马上,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大营里头,李闵低声叫马尚封道:“马大侠,你回头看看。”

自打大黑死后,马尚封便没骑过马,站在地上,手里后着葫芦,个头能高人半头,可是要看后头那是不可能,他道:“怎么了?”

李闵低声道:“我好像看见很多弓弩兵在大营里头。”

马尚封抹抹嘴道:“早看出来了,他们是要拿咱们攻城,用人命垫出通向东都大门的路。”

全虎急道:“你他M早知道为什么不说,你他M想死,老子可不想!”

马尚封看了他一眼道:“人挤人,你能跑到那里去,我可告诉你,小声点,要是让人听见,不用别人打,就是站在这里的人踩也把你踩死!”

全虎两腿打颤道:“那他M的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站在前头的马三福回头不屑地看了全虎一眼,就连阿瓜看向全虎目光也变了。

全虎怒道:“你们他M 的知道什么!上阵杀敌孝子怕过谁!可他M的攻城是人干的活吗!被石块砸死算你运气好!金汁浇下来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要是他们再狠一点,能把铁水往下倒!”

李闵听了,不禁倒吸口凉气,心里暗暗打鼓,自己是将军,应该不用冲城吧!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马三福指着远处大叫。

不但是他听到了,别人也看到了,战阵里登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城门处。

城门大开,冲出几十骑,打着白色大旗,看着有点眼熟,不过李闵没多想,笑道:“好了,他们投降了!”

杜奕道:“将军何出此言?”

全虎道:“李闵,你小子疯了吗!”

李闵道:“你们没见他们都打白旗出来了吗?”

马尚封把葫芦里的酒都喝干了,笑道:“他们打白旗可不是来投降的,要是你们还是老朋友,叫什么慕容隆是吧!好像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不管,不管了,真是冤家道窄,马三福,把你小子的马给老子!”

马尚封不管马三福叫骂,伸手就把他从马上拉下来,一翻身,自己上了马,道:“把槊给我!”

马三福抱着槊道:“凭啥!槊给你了,我拿什么!”

马尚封把剑解下来扔给他,道:“这个给你!”

马三福两眼一亮道:“可不能后悔!”

马尚封朝前头看了一眼,道:“废什么话,快拿来!”

李闵脚抽了下,雨夜大战要可还在自己脑子里。

鲜卑骑兵冲出来,沿着齐王军阵的前边掠阵,白旗招展,而他们明显没有注意到自己,城上城下战鼓一阵一阵,东都城头上大旗频摇。

齐王军门旗开时,鲜卑军退后,从齐王大营里奔出一骑,铜盔铁甲,手拿长槊,坐下一骑大青马,四蹄翻飞,他身后跟着一百多骑,都穿着筩袖甲,带着铜盔,三三一排,奔着疆场而去。

“哎!那不是司家哥俩吗!”阿瓜道,说着还往前挤,像是要把个招乎去,却被马三福拉住,道:“你乱挤什么!小心让马蹄子踩死你!”

阿瓜嘿嘿傻笑起来,道:“我这不是见到老乡高兴的吗,都是从青石城出来的!”

李闵心道:可不光是司家兄弟,打头的那个不就是孙荡吗!他怎么来的!

齐王大营里鼓声大作,李闵回头看,只见一百多米的望楼上已经站了很多人,其中两个被人如众星捧月般围着,这两人不时对着下头指指点点。

李闵知道他们在望楼上往下看会看到什么,蚂蚁一样的人群,只要他们一声令下去,无数人将蹈死不回,所向之处必定鸡犬不留,肃杀之气盈野。那会像自己一样,站在这里任凭别人操控,求生求死都由不得自己。

想到此处,李闵不禁叹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杜奕低声道:“将军,你说什么?”

李闵叹了口气,道:“没什么。”

杜奕顺着李闵方才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道:“将军若是不干人后,杜奕愿效犬马之劳。”

四周有鼓声,有喊声,可是李闵杜奕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双方都能听得清楚。

李闵道:“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杜奕道:“当年始皇迅游,高祖,不也发过这样的感慨?”

李闵道:“你什么意思?”

杜奕笑道:“将军若想做刘邦,臣愿做萧何。”

李闵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闵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人说什么,自己是不会认,剩得引出不必要的事来。

杜奕道:“将军心里明白就好。”

李闵不再说话。

孙荡策马向前,高声大叫,可是不等他的话音传过来,本阵大营里的喊杀声的战鼓声就把他的声音淹没了,地面都跟着颤动起来,白龙马不安的晃动两下。

李闵俯身拍拍白龙马的头,道:“好兄弟,不用怕。”

杜奕自顾自道:“以前觉着大宋也就乱一乱,可是到了东都一看,马家的王爷还真是有一套!这么打,天下还能不乱!希望关中王能好一点,不然可有天下人受的!今年又是大旱,蝗灾是一定的了,李将军可想过到东都以后该怎么办?”

李闵看着孙荡与从鲜卑阵中冲出来的一将打在一起,两个十几个回合竟谁也奈何不了谁,突然大营里号角大响,阵声频频。

杜奕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望楼上的两个人,道:“两位王爷是等急了。‘

李闵道:“那就看看吧,谁知道会怎么样。”

杜奕道:“也是,两位王爷,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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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朕的勤王军来了!哈哈,朕的勤王大军来了!马伦!如何侍朕,朕必十倍奉还!”

被囚禁在金塘城里的皇帝马衷冲到门口,挑望着远处,高大的城墙挡住了他的视线,但是他知道,他心里能看见。

“那是朕的军队!朕的军队来了!你听见了吗!他们就在那里!”马衷回头朝端坐在屋里的丽人大声道。

丽人微笑道:“你叫这么大声,难道不就怕魏王来杀了你吗?”

“魏王!魏王!逆臣,一个逆臣他有什么好怕你!”马衷冲过去抓丽人的手。

丽人晃了下,马衷抓了个空,马衷暗怒,心道:贱人!回来这么多天,连碰也不让朕碰!贱人!要不是用到你们姜家朕现在就杀了你!

马衷笑道:“怕什么!有黑乌在金墉城就是朕的天下,朕现在多么希望那个逆臣来,他来,朕就抓下他,让他知道什么是君君臣臣!爱妃,不说这些,你叔父的信可来了?”

丽人点点头。

马衷回看了一眼,确定真没有人偷听,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怎么说?只要他能扶助朕,朕一定不吝赏赐,就是裂土封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丽人道:“你到是大方!”

马衷咬牙道:“你是朕的皇后,你还想到怎么样!”

丽人缓缓从袖子里拿出只有手指大的帛条。

马衷迫不及待的抢过来,可是无论马衷还是丽人,都没有注意到屋顶着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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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几百骑交织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地上多了几具尸体。齐王大营里和东都城头上的战鼓就没有停过,战场上的人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他们要的只是胜利,只要胜利,死多少人他们都不在呼,因为人多的是,他们死了自然有别人替代他们。

马尚封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疆场上,而是小声对李闵道:“你小子还别假慈悲,能有小命回营再说。”

杜奕不安道:“马将军可是看出什么了?”

全虎一撇嘴道:“马尚封算个屁将军!”

马尚封道:“闭上你的嘴!方才只是几个神汉在跳,八成是迷惑咱们,这回人一出来,保不准真有人看出点门道了,怕是他们用派人来个袭击冲动阵角,咱们这里挤成这个样子,不用他们打,自己人就能把自己人踩死。”

李闵道:“现在回去也不行了,看来只能死道友,不死贫僧了!马三福传令咱们先锋营的人结阵,万一真像马大侠说的那样,不管是准杀了就是!总之不能让他们冲乱了咱们先锋营的阵。”

杜奕迟疑道:“都是友军,出了人命怕是不好向齐王交代,王爷本来就——”

李闵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要真下决心杀我,不管也不怕多这一条。”

马尚封道:“李闵说的对,三福传令吧,小心点,可别让人听见了!”

马三福道:“诺!”

马三福下了马,凑到先锋营士兵耳边传了话,听到传话的士兵无不看向李闵。

李闵可不管他们会怎么想,他正注视着四周的情况,心里也十分希望马尚封的判断是错的,城头上跳来跳去的那个披头散发的人还在玩着后现代艺术,城下几百人还在相互砍杀,可是城两边已经不大一样。

李闵使劲挺高了上身,希望能看个究竟,可是城太大了,延伸出去很远的距离,李闵只能看见烟尘,不但倔看见了,连望楼上的人都看见了,他们不停的指向那里,不时有人匆匆从楼上跑下去。

马尚封横槊道:“来了。”

李闵道:“叫兄弟们做好准备,结阵不动,冲阵者杀,不论是何人!”

“诺!”先锋营的人大声道,引得四周的齐王杂军们都投来不解的目光。

没有鸣金。

全虎吐了口啖,恨声道:“这帮王B羔子,就没把咱们的命当命!”

一直要在李闵向个人身边的李氏堡的那个二哥,左手拿着长刀,右手举着盾排,都用布条紧紧绑着,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血战似的。

他只是淡淡道:“当官的从来都这么,小民怎么样他们从不会放在自己的脑子里,李闵咱们可是先说好的,这里我抢到的马和兵器归我。”

马三福道:“凭什么,少主可是说了的,一切搅和要规公,按功发放才公道。”

二哥不屑的看了马三福一眼道:“老子冲在最前头,从你们手里拿的只少不多!”

李闵道:“规矩不能乱,必须我过遍手。”

二哥叹了口气,没说话。

齐王杂军有些乱了,边上的人往里紧,里头的人不知道情况,不让他们往里挤,金声终于响起来了,孙荡往后看了眼,大营里头十几面大旗在摇摆。

虽然隔着不近的距离,李闵依然能从孙荡的脸上看出惊骇来,他策马往回跑,不但他往回跑,他的手下都跟着往回跑。

“傻蛋!”全虎道。

“你叫我干啥?”阿瓜本来是在看热闹,全虎骂了一句,他回过头来问。

全虎没好气道:“怎么哪儿都有你,老子没说你,说的是那小子!这时候往回跑,不是找死!一堆人里头他一个骑兵就是挨砍的份!”

马尚封道:“别管别人了,先管好自己吧!”

李闵已经时已经都看见来的骑兵了,他们没打旗,真奔着齐王杂军而来,却并不冲入阵中,可这样已经够了,慌乱的杂兵们往后退,退不动就开始杀,砍翻一个继续跑,越来越多的人往里跑,越来越多的人拿起刀子对自己人砍。

大阵晃动起来,不断有人冲击着先锋营的阵,先锋营的人不管他们怎么说,只要勇往上冲,就是一刀子下去,几十个人倒在阵边后,杂兵们到阵前就如同水遇见突出来的石头,从两边退走。

李闵听中满是叫骂声,其中夹杂着哭喊声,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马尚封坐在马上往前走了几步,用长槊越过守兵的头顶,对那些勇于冲阵的人发动攻击,不断有人被挑飞。

人太多了,多到李闵只能看见人,一开始杂兵们还能绕着先锋营里,可是后来杂兵们是被退着冲向李总就他们的,先锋营手里有刀子,对方同样有,外围转眼就打在一处,先锋营都是老禁边,结阵是他们再熟习不过的了,一手举着盾排,一手拿着刀,顶在前头,两排刀牌手后是长枪手,长枪手顺着空隙前刺,死在他们枪下的远多于刀牌手,可是人太多了。

东都骑军从齐王杂军的阵前掠过,叫着号子,不时射一箭,杂兵们惊恐的只顾往后逃,谁挡到他们,就向谁伸刀子。

先锋营开始是个圆阵,在不断的冲击下,大家都聚在一起像是个实心球一样。

李闵道:“不行,这么下去咱们也得跟着完,杜奕马大侠留下来组织人手,全将军阿瓜跟我冲!”

李闵不等众人回答,挺槊跃马而出。

“将军所我一个!”马三福边叫边跟着要冲出去,却被二哥一把按住,厉声道:“你捣什么乱,给我老实待着!”

不提阵中的众人,李闵与全虎手里的两条槊如同是地狱里的镰刀,挥下去便是几条人命,飞溅起来的血裹着惨叫声如像血雨落到他们和别人的身上。

对方也注意到他们两个,射出来的箭也都向他们飞来。

李闵只学过马上的槊法,对于如何挡箭还是个门外汉,对方的箭法也十分的好,只跑了了十几步,李闵便中了两箭,还有身上换了筩袖甲,不然就算不被他们射下去,也要失去作战能力。

全虎大叫道:“李闵,你到我后头!”

李闵略一收马,躲到全虎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全虎拔打射过来的箭。

“李闵!”有人大叫道。

李闵寻声看去,正是慕容隆。

“将军我来!”一个鲜卑将军挺槊冲来,他的槊可真是不寻常,有碗口粗,四仗多长。

李闵手里的槊根本连人家的边都碰不着。

全虎叫道:“来将何人!”

可是不等他说第二句,鲜卑人的箭就又射过来了。

对方长槊一挥,全虎带马避了过去,这下李闵就给暴露了出来。

李闵看着长槊,心里一颤,登时冒了身冷汗,不能我想摆槊就打。

对方狞笑着挥槊,视李闵如无物的样子。

李闵两膊一较力,两槊一搭,李闵却没有硬扛,而是如蛇一般,在对方槊上打了个转借着马速直站到对方近前,槊如蛇芯奔着对方的脖子就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龙马的速度本来就快,李闵的槊更快,别人连眼都还没眨呢,李闵的槊已经刺到对方便脖子里了,刺的快收的也快,快到别人连他刺出的那一槊都很难看清楚,李闵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像李小龙说的那样,他就像是水,那条槊就是水,水击石穿,一道血剑喷出,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闵催动白龙马跃过死尸奔着正发愣的慕容隆而去。

“拦——拦住他!”慕容隆大叫一声带马就往后跑。

一鲜卑骑兵转马跟上去,有两骑挺槊横在李闵前头。

刚结果一人,李闵心道:鲜卑骑兵也不过如此,便没把这两人放在心上。

长槊左晃右打,血水飞溅,斗大个人头飞起来,槊没停,闪电一样在另一骑的肚子上就来了一个,整个人被挑落下马,白龙马没停,奔着慕容骑兵就过去。

“杀啊!”全虎大叫着跟上来。

城两边汇拢来的东都骑兵们分做两部,一部继续驱赶齐王杂兵,一部围向李闵。

李闵主顾着追慕容隆一行,旁边来人他不管,挺槊大叫道:“慕容隆留下命来!”

白龙马果然是宝马,眼见着鲜卑骑兵越来越近,李闵摆槊横挑,将几个落在后头的慕容骑士挑落,风呼呼地从李闵耳边吹过,战场上的声音早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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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他!”东都城楼上,一个穿和那个披头散发的人一样道袍的胖子哆哆嗦嗦道。

“怎么又是这小子!孙奇,你他M抖什么!那小子又冲不上来!去他M的,你们都听好了,只要那小子进了射程就给老子射,射死他!”说话的是个瘦子,他穿着一身铠甲,却没有半点英武之气。

若是李闵在这里一点会认出他们,一个是孙奇,一个是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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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大营望楼之上,邺王指着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李闵道:“那将是何人?王兄,可是你营中的将军?”

齐王面色不好,敬炅笑道:“让王爷见笑了,他是我军先锋将军,李横野之后,李闵,李小将军,一路来屡立奇功,待进入东都,王爷便要亲自保举他继承祖上荣光。”

邺王略有些遗憾,道:“如此大将军正当如此。”

敬炅退到一边。

齐王笑了笑,没说话。

不但是他们看见了,孙荡也看见了,他骑着马站到营里的小土包上,虽然看不大清楚远处的情形,可是他对那匹马的印象实在太深了,孙荡心道:是他,一定是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看见他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乱 第一百六十五章乱

李闵正追着慕容隆,突然箭雨如注,李闵急忙后退,慕容隆带着人进了城,吊桥高起,遮住了城门。

全虎赶上来,骂道:“他M的便宜那小子了!”

李闵带转马头道:“大黑的仇还有的报,不急在此时上,全将军可还有余力,再杀一通!”

全虎一瞪眼道:“你趴下了老子还能跑两圈!驾!”

全虎打马冲了出去,往着东都骑兵人多的地方就跑过去了,他兜着都去,东都是骑兵退也没处退就只能碾压着齐王杂兵求生路。

李闵抬头看了眼站在望楼上的齐王,虽然看不清楚他现在的表情,可猜也能猜了来齐王现在八成心情不好,可事他心情好不好跟李闵有什么关系?李闵带他斜刺里冲击别一边去了,东都骑兵大骇,也不再追齐王杂兵,纷纷逃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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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战鼓停了,城内的一处大宅里,一个老人在下棋。

“少主!”站在院门边上的两个侍女低头屈膝道。

杨安竟直走进去,朝老人长揖道:“见过伯父。”

老人夹着黑子道:“又去华林园了?”

杨安道:“齐王和邺王在外头,华林园已经封园了,谁也进不去。”

老人放下黑子,夹起白子,看着棋局,道:“诸葛——”

杨安道:“诸葛岭。”

老人放下白子,笑道:“对,是诸葛岭,年纪大了,记东西就记不牢靠。你觉着他如何?”

杨安道:“只见过几面,说不大好。”

老人道:“不怕,你就说说,来坐。”

杨安道声诺坐在一旁,道:“学问道有一些,主要是实务上,清淡上就差很多。”

老人笑道:“不是很多,应该是半点也不会吧。”

杨安笑着点点头。

老人道:“蜀中诸葛家的门风如此,不像琅琊诸葛。再说清淡要是能治国的话,大宋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方才鼓停了,八成是仗打的差不多了,怎么样了?”

杨安道:“听说齐王吃了个大亏。”

老人放下一子。

杨安道:“不过有一事倒是稀奇,慕容隆本来正面出兵吸引齐王军注意,用两路奇兵压缩齐王军阵,让他们不战自乱,本来好好的,说不定能反冲齐王的大营,谁想到齐王军中杀出一将,很是英勇,将慕容骑兵样得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最后只能放齐王军回营了。”

老人没说话。

杨安道:“伯叔,说起来奇怪,齐王能打到东都来,应该是个知兵的,就算他不知兵,手下人也应该知兵,怎么在城下摆出个这么个阵,不是等着让人破吗?”

老人注视着棋盘道:“他这不是在打仗,是做给东都世家们看的,看着吧,今晚就会有人来咱们家。”

杨安额上渗出汗。

老人看了他一眼,道:“不管他们谁做皇帝,没有咱们的支持他就算坐下去也要下来。至于谁坐上去,跟咱们没什么关系,这些事不要去管,弘家杨家他们动不起。”

杨安点点头。

“报老爷,姜府的人送来拜贴。”穿着青衣下人走过来道,手里拿着块薄木片。

老人看了没看,道:“放下吧。”

“诺!”下人退了出去。

老人道:“姜家来人到是挺快。”

杨安脑子飞转,看了眼正在专注下棋的伯父,欲言又止,可话憋在肚子里实在难受,正想说出来。

老人道:“你说什么,我不想听,你也不要说给别人,对你不好,姜家来人,那你就去接待一下。”

杨安手有点软,这可是世家的正式沟通,他自己这种小辈是从来没有机会涉及的,今天是怎么了?

老人道:“家里的事他们总是要接手的,晚接不如早接,有我在这里你们怕什么,放手去做就是了。”

杨安道:“伯父,您看他们——”

老人笑道:“还能有什么事?那位陛下看来是静极思动了!”

陛下?有两位陛下,伯父说的是哪个?

老人伸了个懒腰,道:“下了这么长时间,有些累了。”

杨安想问,可是伯父已经这么说,他不好再问,于是起身和揖道:“侄儿告辞。”

老人点点头道:“回去吧,好好准备准备,别丢了弘家杨氏的脸面,还有一点,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给明确的答复,记住,你是杨氏的人,杨氏不反对,对他们来说就是帮助。明白吗?”

对这一点杨安还是明白的,打前朝的前朝弘农杨氏就受仕林崇敬,家族人物,门生故吏数不胜数,真要是不高兴了,就是皇帝也要好好来哄。

杨安道声诺退了出去。

“少主!”下人低声道。

杨安道:“什么事?”

下人道:“方才傅家送来名刺,说请少主去乐大家处小会。”

都什么时候了,两位王爷的军队就在城外,这时候还要寻欢作乐,怪不得,蜀国第一个亡的,尽管心里看不起他们,可是朋友之间,总不能把话说的太清楚,于是道:“你回一下两位傅公子,就说——”

话到嘴边杨安就收回去了,不能把自己的事告诉他们,于是道:“就说家主看我这些天只顾游玩怕荒了学业,所以不让我出去,要我闭门读几天书,等这事过去后,再摆酒陪罪。”

“诺!”下人退出去,把杨安的话完完整整地跟来送名刺的人说了,送名刺的人道了谢,快步回了傅家,将原话说了一遍。

“杨安能被禁足?”傅六安道。

杨安被禁足了,那怎么去见乐大家?

诸葛岭求助地看向傅泓雪。

傅泓雪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竹简,道:“看来咱们是真见不到乐大家了,没有像杨家这样的名门撑场面,乐大家是不会出来的,现在双王围城,乱兵不知道何时会杀进来,乐大家就更加谨慎了。”

诸葛岭面瓜挠心,一日见不到乐大家,一日便失魂落魄,做什么都都不起兴趣,这几日连皇宫都去的少了。

傅六安看了眼门外,低声道:“大哥,你这么说,是不是对时局已有判断?”

傅泓雪道:“你不是早就有想法了,何必问我?”

诸葛岭不想和他们讨论什么,准备去乐大家的门外转一转,说不定能看上两眼,以解相思之苦。

傅六安却把他拉住,道:“正在论时局,你怎么就走,是不是没把我们当朋友?”

诸葛岭忙道:“怎么会,我只是,只是——”

这话可不好说出口,就算是好朋友,听了也是要笑话的。

傅泓雪道:“他还能做什么去,不就是到乐大家的门外转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傅六安鄙视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要是乐大家知道你这个样子,八成也看不上你。”

一提乐大家诸葛岭便来了精神。

傅六安一个劲的摇头。

一阵马蹄乱响,三个人忙站起来,傅泓雪问道:“外间何事?”

老家人走过来,低声道:“说是突骑督的慕容将军,反了败仗。”

突骑叔慕容隆?诸葛岭一听他打了败仗心里很是痛快,一起起那天他看向乐大家色迷迷的眼神就是一肚子气,你不是功夫很好吗?你不是弓马纯熟吗?怎么一出战就败了?

诸葛岭问道:“可听说是何人打败的慕容隆?”

老家人道:“具体的不大清楚,好像是个叫什么李闵的。”

“李闵?这个名字很熟习!”傅六安道。

啪!

傅泓雪击掌道:“想起来了,那天花影姑娘说的不就是他?!”

诸葛岭这时也想起来了,道:“那个古来征战几人回?”

傅六安道:“是醉卧杀场君莫笑,嘿嘿,没想到他竟然就在场外,有机会真要请他喝酒,乐大家最欣赏文武全材,想必到时一定会出场,诸葛兄,你就不会像此时一样辗转反侧了!”

诸葛岭对李闵瞬时产生敌意,比对慕容隆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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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噬魂含泪道。

李闵光着膀子,身上的几处伤大多已经结了痂,噬魂一边流着泪一边给李闵处理伤口,先是用清水擦干净,然后撒上药粉,一股苦味顺着李闵的鼻子蹿入,这感受真比箭伤还痛。

全虎笑道:“这小子就是欠练,你们看看我老全,杀了个几进几出,身上半点伤口也没有,不像这小子,肉嫩的跟女人一样。”

马尚封吃着酒,眯着眼看向全虎。

全虎道:“你怎么这,不服?”

马尚封笑道:“我没什么服的,大黑仇用不着你,我自己会报,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李闵的功夫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全虎,我敢说再过一个月,你在李闵手下走不过三合。”

全虎脸抽了抽,没说话,哼了一声道:“你们都欺负老实人,不跟你们在一块!都不是好人!”

“李将军可在?”一个尖尖的声音众帐篷外传来。

“又是李闵!”全虎哼了一声挑开帐篷帘走了出去。

马三福在帐外道:“你们是何人,怎么进入我军营地的?!”

那人笑道:“将军息怒,杂家是奉了王爷的令,给李将军送点东西,犒劳将军的!”

“嘿嘿,什么东西,给我看看?”传来阿瓜的声音。

“您是李将军?”那人道。

“一边去,你来凑什么闹!”马三福道。

噬魂走到帐外,把那人让进来。

李闵见那人头带纱帽,身穿绸缎,一副宦官打份,心道:齐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宦官笑道:“杂家奉了邺王爷的令,给将军送来一些酒肉,还有点金银珠宝之类,请李将军收下。”

李闵朝宦官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几个小宦官跟在他后头进来,手里拿着托盘,托盘上都盖着红布,马三福几个在外头望里张望,噬魂放下帘走到李闵身边坐下。

宦官这才一一将红布掀开,帐篷里顿时光华四射,金彩炫目。

李闵贪婪地看了一眼,强忍着收回目光,道:“这怎么好,也没见过邺王爷。”

宦官笑道:“王爷很欣赏将军这只是一点心意,请将军收下,小人还要回话,就不多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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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孙奇二人坐在马车里,死死的按着车帘,不能让人发现里头坐的是他们,不用别人,就是那些躺在街上的伤兵就能把他们都吃了。

就在齐邺二王军队围城之前,张建的大哥,也就是那位国师竟然建议将东都附近所有的士兵都叫进城,乱兵进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现在看得一清二楚,战事不利,伤的人死的人多的东都的街市都快盛不下了,可是国师在哪里?

孙奇低声道:“师兄,大师哥真的在中书省?”

张建不耐烦道:“我骗你做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满东都想杀他的人有多少。”

孙奇的声音打着颤道:“师兄,那,那咱们该往哪儿跑啊!”

张建咬着牙道:“跑,跑个屁,四门都拿条石堵上了,往哪儿跑?!去,找大哥,他把老子带来,老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该找他算账!”

马头猛地一停,“什么事,什么事!”孙奇仓皇道。

“一个乞丐。”车夫道。

张建长出口气,道:“扔一边去别当了路,快点!”

“张大人!孙大人,好久不见啊!”两个拿着匕首的大汉一左一右掀开车帘,如同饿狼一样盯着他们。

孙奇推在车箱里说不出话。

张建面色如纸道:“大大大胆,你们可知道我是何人!”

左边的大汉道:“一个积弩将军,一个屯骑校尉,要不是你们,我们还不截呢,走吧,有人找你们!”

张建道:“你,你们是何人,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劫持朝廷命官,不但要杀你们的头,连你们家人的头都要杀!”

右边大汉冲上,一个嘴马打了过去,张建嘴角冒血,大汉道:“少废话,下车!”

张建孙奇二人无耐,只能跟着他们下车,车边的护卫早就不见踪影了,张建叹了口气,乖乖跟着走了。

路边上一个小乞丐小声道:“金叔,是他们。”

蹲在边上的老乞丐道:“知道。”

小乞丐急道:“那咱们该怎么办。将军又联系不上,谁想到这个东都这么大,防的这么严,真他M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咱们这次不是白来了!”

老乞丐低着头,拿木棍画着什么东西,道:“怎么是白来,看这个阵势,将军进城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将军人生地主熟的,很多事就不方便。”

小乞丐垂头丧气道:“那咱们也没什么用处。”

老乞丐拍了下小乞丐的脑袋,笑道:“吃一欠长一志,以后别那么积极就是了!走回营。”

小乞丐跟着老乞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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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福看着席子上的金银珠宝,眼都快拔不出来了。

阿瓜手里拿着马梳,哼了一声道:“不当吃,不当喝,看把你馋的!”

马三福骂道:“你知道个屁,有这些东西,就能有吃的有晚的,还有女人!将军,邺王可真是大方,才见面就送这些东西。”

马尚封捡起一颗姆指肚大的珍珠,对着帐外的日光看了看,道:“好东西,这要是在东都,能换一套宅子!”

马三福一听两眼放光。

马尚封却没当回事,将珍珠扔了回去,看向李闵。

李闵也没看这些珠宝,见马尚封看过来,便道:“马大侠你说邺王这是什么意思?”

全虎道:“你管他呢,什么齐王邺王我看都不是好人,你要是这里待不下去,就跟着我,回去找王爷,王爷可是个好人!”

马尚封道:“行了,行了,也没人绑着你,你想走现在就走。”

全虎看着那堆金银珠宝嘿嘿直笑,那意思像是在说有这么多钱财,傻子才走呢。

李闵将席了拉到自己身边,马三福和全虎的目光嗖着移过来。

李闵心想,老话说红粉佳人面财白动人心,要是这些东西处理不好,说不定这两个人就能朝我动刀子。

李闵正要说话,一抬头,只见二哥蹲在帐外,却没有看席子上的东西。

李闵从中拿出两颗珍珠,一块有半个手掌大的金饼,道:“二哥,你今天冲锋在前,这些给你。”

李闵说着半东西抛过去,二哥也没说什么,在半空中接住,放到怀里,然后头朝外坐到地上。

马三福全虎看着李闵的手,可李闵没有继续发东西,而是问杜奕道:“杜先生,伤亡的可都安排好了?”

杜奕从怀里拿出块帛帕,递给李闵。

李闵道:“你现在是军司马,这些东西你管,我不看。”

杜奕点点头,收好道:“殁了二十三个,伤了五十多个,其中两人是重伤,一个腿折了一个没了条胳膊。伤的人都按将军说的,用烧开的水清洗,用的是沸水里煮都的布绑着,都上了药,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自己了,对了他们还让我代他们谢过将军。”

马尚封道:“也就是李闵,别的将军准管他们,别看他们是禁军。”

二哥在帐外叹了口气。

李闵看了他一眼。

也许是提到伤兵的事,马三福不说话了,坐到地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全虎则依旧兴致浓浓地看着席子上的东西。

李闵拿了两个珠子一个金饼扔给全虎,全虎笑嘻嘻地接过去,道:“谢了,我早说跟着李横野的后人,没亏吃。”

李闵拿了同样的一份给马三福,马三福默默接过去。

李闵见他不说话,又拿了两颗珠子,道:“回去吧,一路上小心点。”

马尚封点头道:“战场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长长见识就回去吧。”

马三福低着头。

全虎拍他脑袋一下,笑道:“将军仁义,赏给你的东西足够你好好活着了,以后可别乱跑了!”

马三福猛将东西往李闵身前一推,跪地道:“将军,我不回去,不混出个脸面绝不回去。

他这一弄,众人都愣住宿了。

噬魂坐在李闵身边,道:“三福,你还小,快回去吧,你姐,你姐夫现在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呢。”

马三福哭道:“从小就跟着我姐我姐夫,什么忙也帮不上,给他们添了不少的乱,我有这么个机会能出人投地,我说什么也不回去,将军,你就别让我回去了。”

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道:“小子,你可想好了,别看你今天全须全尾的从战场上下来,下回可就不一定了,你看李将军那么大的本事,还一身的伤,你可要想清楚。”

马三福一抹眼泪道:“想好了,阿洪跟着将军学了几天就有好大的本领,只要将军教我,我就不怕了,再说今天将军赏赐的这些足够买我这个条贱命,将军麻烦你托个可靠的人,把这些东西送到我姐手上,就说等弟弟混出个脸面再回去看她。”

李闵道:“你可想好了?”

马三福点点头。

李闵叹道:“这些东西你先收好了,等遇见可靠的人我通知你一声。”

马三福喜道:“谢将军。”

李闵看向全虎,全虎忙把东西收到自己怀里,道:“不用你了,我会自己处理。”

李闵将剩下的东西推给杜奕道:“我知道你不在首这些东西,就不给你了,你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就自己拿,另外你想想办法把这些都换成钱,伤的发多少殁的发多少,有功的发多少,你拟个条文来。”

在马三福全虎羡慕的注视下,杜奕将东西收好了,道:“我这就去别的营里问问。”

李闵道:“这最好。好了,大家和忙和的吧。”

“诺!”几个人退了出去,全虎还细心地把帐帘放下来,帐篷里只剩下李闵噬魂二人。

噬魂红着脸道:“你,你怎么这样……”

李闵诧异道:“我怎么了?”

就算是脑子有问题,看见噬魂的表情都明白这个姑娘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李闵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噬魂惊呼一声,道:“别!你不家伤。”

李闵点头她的额头道:“你一天都在想什么呢!真是——”

李闵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噬魂红着脸推开李闵直往上凑的头,道:“你真是个坏人,成天想着坏事还说我!”

李闵笑道:“我想什么坏事了?”

噬魂两眼一转道:“你还没想坏事,那么多金银珠宝说送就都送出去了,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闵收起笑容道:“进有功,退有罚,不然军队不就乱了吗!”

噬魂扳正他的脸盯着他道:“你真这么想的?”

李闵笑道:“差不多是这么想的。”

噬魂抱住李闵道:“答应我,别骗我。”

李闵抚摸着噬魂长长的秀发道:“不骗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宫变 第一百六十六章宫变

“没骗!真没骗你!”张建一脸的於痕,缩在角落里。

“看好了!”一个拿着棍子的汉子道。

两个打手一样的人齐道了声诺。

汉子把棍扔了,掀开布帘走到里屋,躬身低声道:“将军。”

屋里头坐着个黑脸长须者,正在闭目养神,汉子一进来便睁开眼,道:“行了,看好他们,别走露了消息。”

“诺!”汉子躬身送他出了门。

原来里屋有道暗门,那人顺着暗门出了屋,进入一家卖杂货的店铺里,店铺的伙计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他很自然地走出门,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车夫挥着马鞭,马车缓缓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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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衷坐在案后,皇后姜氏坐在边上。

宦者送上饮食,退了下去。

姜氏看了眼盘里的饭菜,皱起眉。

马衷道:“怎么,不喜欢,可以叫他们换。”

姜氏看了他一眼,道:“怎么越来越好?!”

马衷拿起碗,在下沿上摸了下,嘴角挑起,诡异地笑道:“那还不好?”

贱人,朕再忍你些日子,等朕的大事成了,哼!

姜氏道:“你这几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还关心朕吗?!贱人!

马衷笑道:“爱妃回来了,朕的心情当然好。”

马衷迫不及待地将从碗倒扣下来的纸条展开,看起来。

“那是什么?”姜氏问。

马衷笑道:“不关你事,吃吧,别白废了人家的一翻心意!”

姜氏吃了两口,便入下筷子。

马衷放下勺子道:“吃饱了?”

姜氏没说话。

马衷道:“要是吃好了,就回去吧,朕还要在这里坐一会。”

姜氏起身,站到堂中给马衷施了个礼,一切都很规范。

当姜氏的身影从门前消失的时候,马衷急道:“快出来!”

黑乌慢吞吞地走进屋里,道:“怎么样了?”

黑乌看了眼姜氏坐过的那个空位拱手道:“回陛下,很顺利,禁军中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

马衷急道:“能联系上吗?”

黑乌道:“陛下应该清楚,军中的人和检校司向来不和,就算我们派人去联络,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的,更何况现在检校司是谷大人说的算,而谷大人是——”

马衷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他什么意思?马衷盯着黑乌。

照进屋里的斜阳将黑乌的影子托的很长,几乎可能碰到马衷坐着的地方。

马衷不动声以地向后移了移,试探道:“若朕现在让你做作检校司的首领,你能为朕做些什么?”

黑乌跪倒道:“臣在所不辞!”

马衷猛倾身向前,道:“好!朕现在就封你做检校御史长水校尉,负责联洛各方义士剿灭逆臣马伦!”

黑乌磕头在地,高声道:“臣领旨!”

在马衷的笑容里,黑乌退了下去。

马衷笑着喃喃道:“和江山比一个女人算什么!”

黑乌退了出去,没走多远,皇后姜氏就堵在路上,没有别的人,黑乌左右看看,走过去,长揖道:“见过娘娘。”

姜氏看着黑乌没说话。

黑乌直起身。

姜氏咬着唇道:“你得到你想要的了?”

黑乌看着姜氏的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十几年前,一个女人,同样有这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那个女人让黑乌神昏颠倒,当得知她逝去的时候,黑乌几乎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可自从见到她,也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黑乌又活了这些年,黑乌就是因为这个,才发了疯一样靠近她,尽管她是皇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那又能怎么样,女人就是女人,看多了也就厌烦了,她毕竟不是她,与荣华富贵想比她算得了什么?

黑乌面无表情道:“娘娘,臣还有事要办。”

姜氏流着泪让开路。

黑乌侧身而过。

姜氏在他耳边道:“你这个混蛋!”

黑乌毫无反应,和没听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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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有些羡慕地看着阿瓜,他有时真弄不清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瞅我干啥?”阿瓜回头道。

李闵道:“你怕瞅咋地?我就不能来刷马,是不是白龙马?”

白龙马走到水边,晃着脑袋,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他的话。

阿瓜哼了一声,回头继续刷马,边刷边嘀咕。

李闵舀了桶水,哗地一下全倒到白龙马的身上,道路“你嘀咕什么?”

阿瓜大声道:“狗尾巴,看清了,那个不是好人,以后离他远点。”

李闵从皮袋里拿出刷子给白龙马洗澡,白龙马四个蹄子在水里掀起水花溅了李闵一身。

阿瓜嘿嘿笑道:“还是我的狗尾巴好。”

李闵斜了他一眼道:“他那是怕你。”

阿瓜道:“怕我怎么了,一匹马而已。”

李闵细心地给白龙马梳毛,道:“你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你是何人!”阿瓜抽出背在身后的长刀大声道。

李闵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也没回身,直接道:“你也来洗马?”

阿瓜看看李闵,又看看来人。

李闵道:“阿瓜,收刀,算起来咱们还是老乡!”

阿瓜道:“他也知道我娘是哪儿人?”

李闵无奈道:“我说过多少次了。”

阿瓜哼了一声道:“你这人全是鬼心思,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李闵道:“我偏你做什么。”

李闵一边和阿瓜说话,一边回过身看向来人,不用问,除了孙荡那个家伙没人会像阴魂一样跟着他。

孙荡今日不同往时,以前见他的时候他只是个青石城里的马夫,可现在他身穿铁甲,头带铜盔,腰横环首刀,一副大将军的打扮,十几骑停在远处,他们都没下去,有人盯着他,有人观察着四周。

李闵指着孙荡笑道:“来,认识一下,他就是青石城的孙荡。”

阿瓜摇头道:“不认识。”

孙荡看了他一眼,道:“我以前在翠竹楼。”

阿瓜抓抓头道:“青石城有个叫翠竹楼的地方?”

孙荡明显没心思跟他说话,朝李闵道:“几日不见,你的功夫又高了不少。”

李闵叹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孙荡道:“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这就好,剩的我废口舌。”

李闵道:“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你要杀我,还非要亲自动手。”

李闵朝远处的那十几骑张望一眼道:“看你现在混得不错,何心呢!”

孙荡咬着牙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李闵觉得莫名奇妙,自打从噬魂那里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仇人之后,他就仔细打听了一下,马尚封说孙荡爷孙两十几年前就到了青石城,那个时候李闵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就算有心也无力不是。

孙荡道:“我现在打不过你,你要杀我就快来,要是你不样,休想以后我会对你手软。”

“孙将军!”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姑娘走过来,挽着裤角,手里提着竹篓,笑着朝孙荡摇手。

孙荡脸红起来,低声朝李闵道:“咱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别人,要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谁缠着谁不放?!

李闵道:“看来你想道了,多好的姑娘,我要是你马上代着她回家去,说实话,咱们肯定有误会,你父母殁的时候我才多大,就算有心也没力是不是!”

孙荡低声道:“你是李家的少主,李家的罪业就要由你偿,你给我等着吧!”

“孙将军!”那个姑娘光着脚跑过来。

孙荡滚鞍下马,脱下自己的鞋递给她道:“你怎么不穿鞋,伤到脚怎么办?”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脚拢在一起,从背篓里拿出双新鞋道:“下河不能穿鞋的,弄脏了多可惜。”

孙荡穿好鞋,小声道:“一双鞋算什么,快穿上,别凉到了。”

小姑娘点点头,坐到地上,穿好鞋,将竹篓递给孙荡道:“这个送给将军。”

孙荡喜道:“是给我的?”

小姑娘道:“嗯,将军这么照顾我家,我也没什么好回报的,正好这里有河,我就想着涝点河蚌之类送给将军。”

小姑娘羞涩地低着头。

李闵走过去,笑道:“你好,我叫李闵。”

孙荡警惕地看向李闵。

阿瓜不屑地转回头刷马。

李闵当没看见他们的表情,笑着往竹篓里看了眼,道:“好家伙都是好东西,有鱼有河蚌,姑娘真是厉害,姑娘不但长的好看,还心灵手巧,怪不得孙荡将军对姑娘一见钟情。”

小姑娘惶恐地退了一步,绞着手,两颊红得厉害。

孙荡瞪眼道:“李闵!你想做什么!”

李闵心道:好像是好心办坏事,万一把小姑娘吓跑了可就真麻烦了,要是噬魂在这里就好了,女人和女人说话总是方便些。

一抬眼,只邮远处浓烟滚滚,正是东都的方向,李闵指着烟柱,道:“东都有变,孙将军你照顾好这位姑娘,我去看看。”

“李闵!”

不管孙荡什么反应,李闵拉着白龙马的缰绳翻身上马,一溜烟地跑了,阿瓜也跟着跑了。

“将将军,我我先回去了!”小姑娘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到,说罢转身就跑。

孙荡看着晃动的小背篓,鬼使神差道:“我送你回去!”

小姑娘脚绊了个,孙荡冲上去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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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田真的怕了,身下湿了一片,可是他半点动的意思也没有,从小到大,那些个禁军武夫那个不是像狗一样对自己摇尾乞怜,可是今天他们怎么这个样子,在半点征兆都没有的情况下,几十个披着铁甲带着头盔手拿寒刀的人冲入尚书省,几个没眼色的上前说了两句,头就被砍了下来,喷出的血剑几乎冲到屋顶,溅了半身,浓烈的血腥味一阵阵冲进胡春田的鼻子里,滚落的人头张着嘴似乎还不相信发生的一切,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胡大人”一个武将走进来,道:“胡大人,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想这样。”

胡春田有一项本事是从他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从小他爹就告诉他,一定要记住你见过的第一个人,所以眼前这个人胡春田认识,虽然只见过一面。

胡春田道:“羊将军,没想到你回在这里。”

来将笑道:“没想到胡大人竟然记得末将。”

胡春田强笑了个,他知道自己的笑容很假,可再假那也是笑容,只要是笑容就对了。

胡春田两条腿打着颤,扶着身后的墙壁才能站起来,他道:“怎怎么会不记着,徐将军不只一次提过将军,徐嗣还跟我说徐将军很看重将军。羊夭将军,我我们都只是办事人——”

胡春田心里打鼓,不知道羊夭怎么会在这里,他是徐泓的爱将,难道徐嗣也投了齐王?

羊夭皱着眉对士兵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看你们弄的,快把这里清理清理!”

“诺!”几个士兵托着死尸,提着人头走了出去,样子就像是从地狱里来的士兵,托着人又回到地狱里去了。

羊夭翻了翻已经被血染透的奏折,道:“真可惜,都弄脏了,万一误了正事怎么好。真是,回去末将一定好好说说他们!”

胡春田忙道:“都是副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羊夭点头道:“这就好,胡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可是事情由不你我,你说是不是?”

胡春田跟着点头道:“羊将军说的是!羊将军,我我能不能去看看我父亲。”

羊夭叹道:“胡家门风果然是好,行,你跟我来吧。”

“将军——”跟在羊夭身后的士兵低声道。

羊夭道:“这里我管,退下!”

“诺!”士兵低着头退后。

胡春田支着墙壁道:“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他可不想糊糊涂涂地让人杀了。

羊夭拉着他走到门口道:“放心,这里我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的,末将也是身不由已,还请胡大人见谅。”

胡春田松了口气,羊夭是什么人,徐嗣不止一次说过,就算听不出好话还是坏话,但有一条胡春田还是能听出来,羊夭这个人脑子还是够用,跟平常武夫不大一样,从他现在的态度上看,应该跟自己家父子没什么关系。

尚书省里都是顶盔带甲的士兵,胡春田觉得自己像是只被人牵着着羔羊。

羊夭走在前头,两个拿着刀的士兵跟在后头,像是怕胡春田跑了似的。

“春田!”胡晏惊呼道。

他的叫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已经被逼到墙角的国师张世,而正对着他的那员带着金盔的武装胡春田有些印象,似乎是禁军里的一个殿中中郎,若是平常,对这种人胡春田是看也不会看一眼的。

羊夭走到里头,朝他拱手道:“将军,胡大人的公子想到陪伴胡大人。”

胡春田听羊夭的话,两腿都抽了,羊夭这话什么意思,怎么根自己羊入虎口一样!

羊夭道:“小胡大人,这位是异力将军,王讳恒,王将军!”

胡春田忙长揖道:“尚书省兵曹胡春田见过王将军!”

“哈哈,胡家父子果然都是墙头草,一个区区武夫就让你们如此卑躬屈膝!”张世靠在墙上笑道。

这里胡春田才注意到张世脚下有一摊血。

王恒朝看在胡晏边上的士兵点点头,士兵让开,胡晏跌跌撞撞跑过来,胡春田立马扶住,道:“爹,我没事,这是别人的血。”

胡春田说着话偷偷看向羊夭。

胡晏道:“这就好,这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哼!张世,你个欺君罔上的小人,蛊惑魏王篡夺皇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张世的脸色越来越白,盯着胡晏笑道:“老东西!你也有脸说我,你自己想想你头上的皇帝换个几个,你个老东西还有脸坐在这里!”

胡晏一脸正气,道:“天下自己命主!你个小人也敢置喙!”

王恒道:“行了,张世,有什么话快说吧。”

张世支着墙笑道:“王恒,胡晏,我在下头等着你们!”

胡春田大怒正欲说话,只见张世手里拿着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捅了下去,左右一划只剩下脊椎骨连着的脑袋歪在一旁,可是那双充满着怨念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恒,胡春田觉着张世还没死,因为他的目光似乎依旧跟着王恒动。

“妈D!”王恒大叫一声,夺过边上士兵的刀冲过去,一刀将张世的头砍了下来,又一刀一刀地砍张世,边砍边道:“让你他M的吓老子,让你他M的吓老子,老子剁碎了你!”

胡春田知道,王恒真的是怕了,胡春田也怕,两条腿打颤,就像方才被刀逼住一样的害怕,可是胡晏没有半点怕的意思,他拍拍胡春田的胳膊。

羊夭也没怕的意思,可能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对这些事情已经没有半点的敏感。

“将军!”羊夭道。

王恒拎着刀转回身,脸上溅着血滳,呸了一口,道:“走!看看那个老东西去!老孟八成已经得手了!”

“诺!”众人齐声道。

王恒拎着刀走出去,看也没看胡家父子一眼,留下他们父子二人和尚书省的官员以及那具已经是一摊碎肉的张世,可胡春田总觉站张世的那双眼睛一直盯着王恒,也许还看过自己,可是他不愿意想,因为越想越怕,说不定管不住自己,现在就跑出去,如果现在跑出去,那一定会和张世一个下场。

胡晏轻声道:“田儿不怕。没什么,一个死人而已,你以后会看见很多这样的人。他们都是一个样。”

胡春田颤抖着声音道:“爹以前——”

胡晏笑道:“见过,见过,比这个还惨的也见过,比张世说的还恨的也见过,可又能怎么样,血腥味太浓了,真是的,好不容易散了,又来这一场,你们也都别看着了,手里的事情该处理还要处理,不然陛下问起来的时候该不高兴了!”

一个小吏道:“大人,陛下——”

胡晏笑道:“陛下在金墉城里受苦了,可是咱们这些人也没什么办法,真是罪过,我写个请罪的折子,要是想签的一会就来签个名。”

“诺!”众人齐声道。

众人的声音刚落,十几个军士冲进来,压着大家走出屋门,不但他们出来,尚书台的人也出来了,再往外走,御史台、谒者台、门下省、中书省、秘书省的人进了被赶了出来,人很多,很多人胡春田都认识,大家都只是匆匆打个眼神,并没有多说话,也有好多人不见了,胡春田不敢多想,跟着人群走,一路上都是尸体,有禁军的有宦官的有宫女的有文臣的有武将的,血流满地,胡春田低着头,可能看见前头的人每一抬脚就会有暗红色的黏涎从地上拔起来,他知道自己也是一样,偷看了眼走在前头的父亲,胡春田略微松了口气,可是要把自己这些人送到哪里去?这是通往哪里?

胡春田只能低着头,尽管没人让他这么做,血腥味太浓了,他这辈子头一次闻到。穿着回廊,到了一个大广场上,胡春田反应过来,这是通往太极殿的宫门,一路上没有说话,越走血腥味越浓。

四处是僵倒的死尸,胡春正低着头走,前头突然停了下来。

“等着!”不知道是谁喊一声,口气很不好,可是现在还有谁去计较呢。

胡春田听这个口气,心又提起来,他们对自己一行人如此不客气,只有两个解释,一是他根本不怕,这样的宋人武夫从没见过。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他们是要杀了自己这些人,怎么办!

远处响起马蹄声,马车的隆隆声,胡春田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到一队又一队的马车被禁军士兵驾着驶入宫门,往日趾高气昂的大人们被叫出来,在别人的搀扶下颤抖着走向自己的队列。

当胡春田见到杨安的时候心里的不安总算安定下来,杨家是什么人,弘农大家,杀什么人也不会杀他们。

队伍又一次动起来,动的很慢,胡春田看着越来越不熟习的场景,不知道自己这是要被带在什么地方。

青石的地面,高高的门阙,肃然的士兵,冒着烟的旗帜,散落的兵器,倒在地上没人看一眼的士兵组成了一路上的景观。

“停!”

马蹄乱响,几骑由后奔来,其中一个就是王恒。

胡春田匆忙低下头,生怕被他发现,王恒可能也没心思找他,高声道:“銮驾可备好了?”

守在城门前的军卒道:“回将军,都备好了。”

王恒身边留着长须的武将往胡春田所在的人群里扫了一眼,道:“人都全了?”

军卒道:“回将军和位大人都来了。”

王恒二人下了马,带着众人进了大门,这时胡春田才知道他来的这是那里——全墉城。

++++++++++++++++++++++

李闵回到营里,杜奕迎上来急道:“将军,齐王刚派人来请将军去他的大帐里。”

李闵将马缰交给阿洪,道:“说什么事了吗?”

杜奕摇头。

马尚封道:“先去看看。”

全虎道:“别是邺王赏赐的事情让他们知道了。”

李闵道:“知道也没什么。”

噬魂小声道:“李闵,还是小心点好,齐王的心胸可不大,万一——”

李闵脚步停下来。

杜奕道:“我看与邺王是有关系。”

全虎道:“这么说,真不能去了。”

马尚封道:“传令来的人是敬的人,就是那个叫老桃管家的人。”

李闵松口气,道:“那就没事了。”

全虎道:“你傻啊!那小子憋着杀你!他的人来传令还有好?!”

李闵道:“就是他传的话才可以安心,我又没得罪他,都是公事,他现在可不会杀人,相反还会保我!好了,我去看看,说不定能得什么好处。”

“少主,我跟你去。”阿洪急道。

李闵点点头又跨上马,带着阿洪到了齐王的大营前,出示了令牌排,营门大开。

孙荡守在大营门口,当李闵进营的时候,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传令兵来往穿梭,不时就有一队人马或进或出,来来往往,数不清的人,大半都没见过,三三两两聚在帐篷之外,帐篷帘子却紧闭着,十来个齐王的护卫过关在前头,看每一个人都像看刺客一样,似乎李闵一走过来,他们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朝李闵看。

“李闵,你也来了。”石晔走过来,穿了身铠甲,腰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李闵上下打量石晔,石晔拧了拧领子,道:“你看着别扭,我穿着更别扭,没办法,我哥非让我穿上。”

李闵闻到一股很浓的香粉味,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来之前做的是什么。

石晔笑着将宝剑展示给李闵看,道:“这把剑你看如何?”

李闵接过剑仔细看起来,偷眼朝那些卫士看,果然,守在帐篷边的卫士全都对他注意起来。

李闵将剑还回去,道:“看不出来。我对古董不大了解。”

石晔将剑系上,道:“这可是秦剑,我可花了不少钱。”

石晔边说边看了那些卫士一看,回头道:“是不是发现他们总是盯着你?”

李闵道:“你也看出来了?”

石晔笑道:“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李闵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石晔左右看看,低声道:“你可别说齐王额头上的伤疤根你没关系!”

李闵按着刀把的手摇了摇,道:“一些误会。”

石晔走近一步道:“齐王会把这些看做误会?”

李闵看向他道:“那你说王爷记在心里头了?”

石晔一撇嘴道:“我又不是齐王肚子里的虫,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我大哥是这么想的。”

李闵在四周看了看,没发现石晔的大哥。

石晔道:“不用看了,我大哥现在可是齐王眼前的红人,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心里不好受?”

李闵后退一步道:“我有什么不好受的。”

石晔笑道:“这也没办法,我大哥手里有石家庄三千骑兵,知道他们以前都是什么人吗?”

李闵摇摇头,自从见过石家的兵以后李闵心里就一直奇怪,自己是先天的形意拳底子加上马蹬马蹄铁加上宝马才能在短时间内掌握争战用的骑术,按理说石家只是务农为业的豪强,不像是敬家以武勋起家,可是石晔大哥一句话,就从庄上收集了三千骑兵,看他们的战斗本领绝不是一般农人,怪事就来了,他们是从哪里学的?

石晔低声道:“李将军要是想想我家的位置,这个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李闵还是不明白。

石晔道:“我再提醒将军一句,东都附近住了很多禁军的后人。”

李闵诧异地看向石晔。

石晔笑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拿你当朋友才这么说,别人我还不告诉他,不过话说过就是话过了,我可不认,得到了,你看帐篷帘开了,八成是他们已经谈好了,看看大人们想怎么办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破城之太仓 第一百六十七章破城之太仓

几个宦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掀起帐篷帘左右栓在一起,三开的大门打开,显出并排而坐的齐王和邺王,两位王爷神色肃穆,文东武西,个个低头不语。

石晔用胳膊肘怼了李闵一下,嘴朝两个王爷一努。李闵不清楚他的意思,这个时候也不能问。

齐王道:“魏王篡逆,人神共愤,如今城内已有正义之揭竿而起……”

齐王往下说了什么李闵没听,听了也听不懂,而且越听两个眼皮越沉。

一个个将令派出来,从两列中走出人领了令,兴高采烈地走了。

“李闵听令!”

李闵没想到用有自己的事,石晔暗推了他一把。

李闵一个踉跄站到众人之前。

两边的人都笑起来。

李闵拱手道:“李闵听令。”

宣读的宦官道:“兹令先锋将军李闵引先锋营突击南门,不得有误!”

李闵接过大令,退了出去,两边的人都收起笑容,羡慕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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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城里头喊声震天,城头上却还是大旗飘扬,李闵带着先锋营几百人冲到战壕边,城头上没什么反应,李闵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打什么攻城战。

突然护城河边的吊桥放下,黑洞洞的大门打开,李闵等人紧握着手里的兵器,盯着门里的情况。

一个抱着头盔的人带着几十个人,跑出来,跑到地上,大叫了些什么,李闵根本没听,眼前一骑飞出,李闵跟着跑了出去,两手紧攥着槊,冲过护城河,冲到城里,没有半个人拦他们,也没有人反抗,全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人,当他们看到李闵的时候大叫一声往后就跑,有的撞到墙上,有的撞到人身上,有的坐到地上大哭,一地的鞋子,篮子,包袱,还有十几个小孩或趴,或坐在地上大哭,就是没有一个士兵,没有一个官员。

李闵傻愣愣道:“咱咱们这就杀进城了?”

阿洪紧跟在李闵身过,道:“这这里就是东都?”

杜奕马尚封全虎等人都傻了,他们站在城门口,没人敢冲向他们,只一会儿的功夫,四周就没一个人影,哭喊声不绝于耳,城里头像开了锅一样。

李闵朝马尚封道:“马大侠,咱们攻进东都了?”

马尚封点点头。

全虎大笑道:“原来东都人这么没种,早知道老了早来了,说不定现在就能捞个将军当当!”

跟在后头的先锋营士兵都羞愧地低下头。

李闵朝他们看了眼,道:“全虎别乱说话!”

杜奕猛然大笑道:“天助将军!将军快到金墉城迎驾!”

李闵看着那些坐在地上的小孩,道:“杜先生,留两个人照顾一下,要是有人来领问清楚了。”

杜奕拱手道:“将军宅心仁厚,我留下来照看一定不会有事,请将军放心。”

“驾!”李闵叫人在前引路,跟着从先锋营里挑出来的向导朝金墉城而去。

同时一队骑兵从北门冲出,一路杀得血水如河,人人铠甲上都染做红色,被护在中间的一骑抹了把脸回头看了一眼东都高耸的城墙。

一骑突然横在前头,这人身后十几骑,一杆大旗上写个斗大的孙字,他道:“慕容隆!”

“真巧!你想拦我的路吗?”被围在中间的人看了看他身后,道:“你的人太少,走吧,我不为难你!”

孙字旗下的武将道:“我不让你走的了吗?”

“孙荡,你想怎么样!”

孙字旗下的武将正是孙荡,他道:“杀你对我没好处。”

慕容隆盯着孙荡道:“你想怎么样?”

孙荡让开路。

慕容隆不多话,打马而过。

孙荡大声道:“慕容隆!你欠我个人情!”

慕容隆没回头。

当他们都消失的时候孙荡的部都长出口气。

孙荡看了眼东都,道:“走,到城里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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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杆大旗缓缓朝李闵而来,旗上画着个动物,打李闵到军营里头,各种各样的旗看多了,也没放在心上,当扛着大旗的人过来时,全虎兴奋地大叫一声,提槊就冲出去了,扛着大旗的人似乎想说话,可是全虎一槊下去,哪容得别人多说,其他人看了,转身就跑。

“将军!”引路的禁军大骇,指着全虎说不出话来。

全虎怒道:“你指谁!小心老子剁了你!”

引路禁军苦着脸道:“将军啊!他们扛的是驺虞幡!不能杀啊!不能杀啊!”

全虎可能也察觉出什么来了,道:“老子可不知道什么驺虞幡,正想杀人,他们就来了,能愿我吗!”

引路禁军一拍大腿,正要抱怨,李闵纵马飞出长槊如芯,也不管是谁,只要挡在前头,李闵上去就是一槊,赶上逃跑的几个人,李闵不跟他们说什么,几个就刺倒他们,马尚封跟着冲上来,跳下马检察清楚,又把那上引路的禁军抓过来。

禁军两腿都是软的,被马尚封拉着走不动。

李闵看向正发傻的全虎道:“不管那个什么驺虞幡是什么,总之不能让人知道。”

全虎打个颤,跳下马,按着那个禁军的手拿刀在扛幡人的身上捅了几刀,禁军大哭大叫都没用。

马尚封盯着他道:“少说话,不然你也跑不了。”

李闵捡起大旗,扛着肩上,道:“走,去皇城。”

“皇城?!”马尚封道。

李闵道:“你们别多想,我都问清楚了,那个叫黑乌的人是那个什么检校御史,太仓令的手下。”

马尚封皱眉道:“不去金墉城了?”

李闵道:“那是说给别人听的,有阿洪三福带着他们去就够了,你们要是想去也可以去。”

马尚封拍已经被吓傻了的引路禁军道:“小子,跟着我们走吧。”

李闵看向全虎。

全虎叹道:“真不知道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

李闵笑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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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马伦坐在黑暗的小屋子里,没有窗户,只有从门板的缝隙里透过一点光,这么点光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可是马伦并不关心这个,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门被推开,光线不是很刺眼,马伦很快就适应了。

来的是个女人,马伦急站起来,抻手去拉她,可是她避开了。

马伦急切道:“爱妃,他他们把你怎么了?!”

诸葛蓉穿得很严整,她这身衣服好像是在那里见过,马伦看着诸葛蓉总觉着很眼熟。

“马伦,你是不是看着我这身衣服很眼熟?”诸葛蓉问。

马伦很奇怪她今天的语气不像以前一样。

马伦并没有把她的语气放在心上,急道:“爱妃放心,只有朕还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诸葛蓉往后退了一步,道:“你还没想起来吗?”

马伦看着诸葛蓉,猛然指着诸葛蓉惊骇道:“你,你这个贱人!”

就是她,是她,怎么会是她,她怎么还活着。

马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十几年前就死了,自己得不到的马伦不会让她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可她怎么还活着!

诸葛蓉笑道:“你没想到吧!”

马伦跌坐在地,指着眼前这个熟人说不上话来。

诸葛蓉从袖子里拿出个匕首走向马伦,马伦呆呆地看着她走过来。

“慢!”

就在马伦闭上眼,等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时候,有人在门外道,这个声音没听过,马伦可以肯定,从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怎么看着也那么眼熟呢,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他。

诸葛蓉道:“咱们说好的,你拿你的东西,我杀我的人。”

来人一副书生打扮,抱着胳膊,手里拿着剑,金黄色的剑穗散落在他的胳膊上。

马伦想问他是谁。

书生笑道:“马伦,你不认识我!”

他叫朕什么!该死!

书生道:“可惜你现在不是皇帝了,只是个又老又病的老头子。杀我?你还是自己安慰你自己吧。”

马伦咬着牙,紧盯着书生。

诸葛蓉皱着眉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书生总是那副笑容,无论是不是在话说的时候。

书生道:“怎么说也是老熟人了,怎么也要来打个招呼,你说是不是。”

诸葛蓉道:“你别耍花招,我可不是我姐姐。”

书生点头道:“知道,知道。”

书生蹲到马伦身前,笑道:“说起来咱们还是见过的,那是二十年前了,还记着吗?”

马伦迷忙道:“二十年前?”

诸葛蓉盯着书生,脸上显出惊恐的表情。

书生道:“对,二十年前,那个时候你还是琅琊王,带着皇帝的旨意到琅琊宫。”

马伦脑子里迷迷糊糊,眼前五颜六色,几十年见的事情一个一个地在他的眼前闪过。

书生站起来,俯视着马伦。

马伦昂起头,迷茫渐渐消失,像只老狼一样两只手按在地上,怒道:“你敢俯视朕!”

书生大笑道:“你是皇帝又怎么样,当年您跪在师父面前,现在又跪到我面前!马伦记住了,这就是你藐视琅琊宫的代价!我们可以把你扶上去做皇帝,也可以把你拉下来,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又老又丑又蠢的老头。”

“好了,你玩够了吗!”诸葛蓉朝外头看了一眼。

马伦听见外头的嘈杂声,脸色骤变,朝书生扑过去。

书生跳开,盯着马伦,似乎很惊奇他的表现。

马伦趴在地上哭道:“快带我走,我给你钱,许多许多钱,封你为王,你是琅琊宫人,我封你做琅琊王,裂土封疆,裂土封疆!”

人马嘈杂声越来越近,诸葛蓉走过来,从袖子里摸出匕首按住马伦的脑袋。

马伦全身发抖,他感觉到了生命马上就要消失,随着诸葛蓉一点点靠近,匕首上的寒气让马伦抖得越厉害,马伦推开书生,拼命的向后退,惊恐地看向诸葛蓉,带着哭声道:“爱妃!爱妃!你别杀我,我知道以前在你床上的时间太少了,朕朕以后把所有的女人的都赶出宫去!爱妃!爱妃!你不是最喜欢朕吃你的奶吗!朕以后一直吃一直吃,抱着你都不松开!放了朕,放了朕!”

书生憋着笑,看着满脸通红的诸葛蓉,诸葛蓉紧咬贝齿,猛地朝马伦刺过去。

“绿珠!”就在匕首将刺没刺下去的时候,马伦突然叫道。

诸葛蓉顿住。

马伦猛跪到地上,匕首划破他的脖子他都没反应,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边磕边哭道:“绿珠姑娘!绿珠姑娘!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你放了我,救你放了我!”

马伦把头磕得咚咚响,没几个脑门上被见了汗。

书生皱眉朝马伦望向的虚空处看,道:“师傅说人死有魂,难道真是这样?!”

“姐姐?!”诸葛蓉惊喜道,转过头,大声道:“姐姐!是你在那里吗!是你吗!”

马伦脸上闪过一丝狞笑,书生大叫道:“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马伦猛跃起来,将诸葛蓉压在地上,掐着她的脖子,狂笑道:“贱人!贱人!你不是说朕还有强壮吗!现在朕就让你好好承受!朕活不了,也要你这个贱人陪葬!还有绿珠那个小娘们,朕到了地下还是皇帝,都来陪朕吧!”

书生却没动,看着马伦掐诸葛蓉的脖子,不但如此,他竟还笑起来,喃喃道:“也好,省着我动手了,杀个美人还真是下不去手。”

马伦坐在诸葛蓉的肚子上,两只胳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看着诸葛蓉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心里狂笑,大叫道:“贱人!就是死了你也是朕的女人!下来陪朕吧!”

马伦两膊较力,整个人都前倾。

两滴泪从诸葛蓉的眼角划落。

突然寒光闪过,马伦惨收一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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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衷一个人站在大殿上,最后一次站在这坐大宋最中心的地方时候的情景历历在目,马衷当时就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坐里,大殿里没有一个人,突然冲进很多兵,都拿着刀,寒光闪闪,自幼张的深宫,马衷没还有一次是那么的胆怯,全身发抖,站走站不起来,他堂叔马伦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清,只看到堂叔在大笑,笑得很开心,然后就被人从那张高高在上的宝座里拉出来,被按着跪倒在地上,被按着磕了个头,再然后就被扔进那个寒冷的金墉城里,暗无天日,姜后也不见了,直到前些天,那个叫黑乌的人打破了所有的事情,姜后也回来了,气色很不错。

这个贱人!

马衷心里暗骂,可是那又怎么样,自己再一次站在这里,宫里宫外都是禁军,天下就是自己的,他甚至想去看一看自己的那个堂叔,然后把堂叔的女人都抓到自己宫里,可那只能想一想,满朝世家们虽然不管事,可自己要真是这么做了,保不准他们会做出什么来。

无所谓,马衷昂着头踏过玉阶,面朝大殿缓缓坐下来,他很激动,比第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还激动。

“天下是朕的!”马衷高声道,右手向前虚抓一下,似乎非如此不能将天下握在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殿下竟跪着一个人。

马衷深吸口气,以使自己的声音能够在大殿里回荡以显示皇帝的威严。

“何事?”

“陛下,邺王已经进城,可是齐王他——”

马衷两眼一凝道:“他怎么了?”

“回陛下,齐王他说魏王篡逆,让天下小看了大宋的威严,所以希望能举行一个入城仪式。”

马衷道:“不用了,立马叫他进城,就说朕很想念他。”

“陛陛——”

马衷不耐烦道:“有什么就说!”

“陛下,齐王已经控制住南门和东门,已经在在准备——”

马衷道:“你再说一便!”

来人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马衷摆摆手道:“好了,你下去吧!”

“诺!”

马衷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殿,喃喃道:“皇叔,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哼!你输在朕的手上,朕还是会怕你的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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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蓉吃力地张开两目,隐约间十几双眼睛正看着她,诸葛蓉打个颤,猛睁眼,坐起来,才发现竟然是十几个孩童正围着她,检察一下身上的衣服,诸葛蓉松了口气。

这是哪里?诸葛蓉心里想,她只记得马伦坐在她身上,两只干枯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掐着她的脖子,她喘不上气来,姐姐绿珠一直在眼前晃动,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对,在昏迷前似乎见到有个人影晃动,是谁?

诸葛蓉看着四周,这是个不大的屋子,两个窗户开着,阳光照进来,地上铺着干草。

“你醒了。”

一个少年提了个蓝子走进屋里,样貌不是很突出,可一股子朝气迎面扑来,对于一人长期生活在深宫里的人来说,朝气是十分可贵的东西,就算只有那么一点都能清楚地察觉到。

“李闵!”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追过来,对那个少年说。

是他!石晔!他怎么会在这里!

诸葛蓉猛捂住脸,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还好,易容妆没有掉,他应该认不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诸葛蓉低下头。

少年回头道:“二庄主,你怎么来了?”

石晔道:“还不是为你,你叫我怎么说你好!”

李闵笑道:“我不是都让人回话了吗!”

石晔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只要往前那么一站,就是潘家二郎都没你受欢迎!说不定哪个世家姑娘看上你呢!”

诸葛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那十几个小孩本来是要冲到那个叫李闵少年的身边,可是当石晔走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怯生生地躲到一边,挤在一起看着那个篮子咽口水。

石晔看向诸葛蓉,两眼猛一眼,走近两步。

诸葛蓉能察觉出石晔在靠向自己,他已经发现了吗!想要向后退,可是四肢无力,只能看着石晔凑到眼前。诸葛蓉的心扑嗵扑嗵地跳。

“你做什么!”李闵道。

诸葛蓉长出了口气,心想这个李闵的少年不算是个好人。

二庄主笑道:“这是我哥送给你的?”

李闵道:“不是,是路上捡的。”

二庄主笑道:“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怎么就没检到过。”

诸葛蓉心想:原来他没认出我来。

李闵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道:“还不是那些孩子,我们一群大男人怎么照顾,正好看见她了。”

李闵向二庄主解释了两句,回头朝诸葛蓉道:“篮子里有吃的,你吃一些,然后发给他们。”

诸葛蓉气不打一处来,心道:你凭什么指挥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李闵拦着二庄主走出屋子,那十几个小孩就围过来,看着一个个流着鼻涕的小脸,诸葛蓉十分抓狂,很想跑,可是连站也站不起来,于是决定先吃饱再跑。

诸葛蓉拿过篮子,掀开布帘,一股麦香涌出来,诸葛蓉不禁咽了口口水。

篮子里放着个陶碗,碗里盛着酱,酱里泛着油光,浓香的味道飘起来,诸葛蓉生活在宫里了有些年头了,可是从没见味过这个味道,从没见过这上样子的,她猜可能是用油加工过,可是怎么加工的她就不知道了,碗的四周紧紧地叠放着雪白的饼,一看就是烤出来的,上头不有黑灰,不对这是什么!

一双小黑手伸过来,正要抓饼。

诸葛蓉猛将篮子收到怀里。

孩子们可怜巴巴地看着诸葛蓉。

诸葛蓉两眉一立,道:“手这么脏,怎么事东西,去,都去洗手,第一个洗回来的可以吃两份!”

可是小孩们都傻愣愣地看着诸葛蓉。

正当诸葛蓉以为他们听不到东西或者听不懂她说的话时,一个小孩突然跳起来,往屋外跑,跟着都转身,你追我赶地跑出去。

诸葛蓉笑出来,心里猛然冒出个念头——要是以后都这样过也不错。

可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诸葛蓉按了下去,怎么可能,她姓的是诸葛,不可能过这种小民生活的,高贵是她天生的命运,不这个饼和酱闻着真香,诸葛蓉不禁又抿着嘴,从面饼上撕下一块,沾着酱吃了一口,一股子酱香瞬间充斥满她的口腔,世界突然都美好了。

当诸葛蓉再睁开眼的时候,几个小孩已经站到她面前紧盯着她手里的饼。

诸葛蓉顿时觉着自己做了很大的错事似的,可明明是那个少年让自己吃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错也是那个叫李闵的少年的错,李闵?这外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姐姐!我是第一个!”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怯生生道。

诸葛蓉红着脸强撑着自己,以免在这群小孩子面前显出狼狈来。不过当那个小姑娘叫她姐姐的时候,诸葛蓉心里很高兴,于是拿了一个饼撕开,正要沾酱,不想那个胖胖的小姑娘突然道:“姐姐!不是这个样子吃的!”

诸葛蓉不想再在这些小屁孩面前出丑,于是叫那个胖胖的小姑娘自己来拿。

小姑娘仗着胆子挪过来,看着诸葛蓉拿起一上饼,又拿起碗里的勺子。

原来有勺子!诸葛蓉的脸更红了,枉她自称是世家贵女,竟然有勺子不用,像个小民一样吃东西!

诸葛蓉心想都是李闵的错!谁让他不说清楚!

小姑娘用勺子在饼上撒了酱,很均匀,明显不是第一次做,可她并没有自己吃而是递给诸葛蓉。

诸葛蓉忙摆手,让小姑娘自己吃,小姑娘看着诸葛蓉吃饼,诸葛蓉又招呼小孩们都过来吃饼,那个胖胖的小姑娘边吃边道:“姐姐,你是李哥哥的老婆吗!”

诸葛蓉吓了一跳。

胖胖的小姑娘,嘴没停下来,手也没停下来,拿起第二个饼,给自己倒上酱,道:“在家里的时候都是我爹让我娘给我吃的——”

胖胖的小姑娘突然停住手抽泣起来,边哭边道:“我要我娘!娘!”

她这一哭,其它的小孩都给着哭起来,诸葛蓉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大哭,自己也很想哭!该死的李闵!你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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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道:“这是个好事,你怎么还往外推!”

石晔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王爷要弄个入城的阅兵式,多长脸的时候。”

李闵对走过来的两个先锋营士兵点点头,朝石晔道:“对你们石家庄是好事,对我可不一定是好事。”

石晔突然笑起来,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李闵道:“你知道?”

石晔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是我哥对我说的,不过我们石家庄从不占别人家便宜,我哥让我送你两百匹马,都是战马哟!”

李闵吃惊道:“两百匹!”

石晔点点头笑道:“上次的事我哥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我又在旁边说了说,两百匹战马,一是赔礼,二是谢意,你就不要推辞了。”

李闵道:“谁要推辞,把两百匹战马往外推,除非我脑子有毛病。”

石晔笑道:“这我就放心了,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留步!”

李闵道:“我也没想送。”

石晔的身影不见了,老金转出来,拱手道:“见过将军。”

李闵道:“你怎么看?”

老金道:“必有所求。”

鼓声响起来,李闵转回头朝南门的方向看,道:“还没完?对了,他们人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

老金道:“现在每天到齐王城外大营的人少说也有几千人,齐王传令说每收集一万人就要弄个入城的仪式。马大侠和个熟人喝酒去了,全将军——”

李闵道:“不知道现在邺王该怎么想。”

老金没回话,反而躬身退走。

李闵奇怪道:“老金你去呢?”

“老金你有什么事说就是了。”噬魂走过来。

老金道:“见过噬魂姑娘。将军若是没什么事末将就退下了。”

李闵点点头,转身拦住噬魂。

噬魂两腿一闪避开李闵。

李闵诧异地看向噬魂,老金的脚步又加快了些。

噬魂哼了一声道:“听说你捡了个漂亮的女人?”

噬魂说着朝那个院子看了一眼。

李闵强拉住噬魂,边走边道:“你乱想什么,还不都是那些走失的小孩,我要是不管该多可怜,可我们一群大老爷们怎么照顾,正好在太仓那里捡了个宫里逃出来的女人,正好用上。”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进了屋里,诸葛蓉正拿着个饼往自己嘴里塞。

李闵指着她,向噬魂道:“你看就是她。”

噬魂别过头道:“挺漂亮的吗!”

李闵看看诸葛蓉又看看噬魂,点头道:“确实挺漂亮!”

噬魂怒道:“你说什么!”

李闵笑道:“我说你漂亮,她跟你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诸葛蓉瞪大了眼,怒视着李闵。

李闵可不管她怎么想,把噬魂哄好才是正经。

噬魂一撇嘴道:“我漂亮?”

李闵正重其事地点点头。

噬魂看着李闵道:“要是和你的那个什么兰儿比呢?”

李闵吃惊道:“兰儿?”

噬魂哼了声道:“告诉你,你的那个兰儿已经来了!还有你那个乳母,跟着琅琊王来了!”

李闵迟疑起来。

诸葛蓉看着李闵两眼乱转!

噬魂叹口气道:“去吧,去吧,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你倒好,厌新喜旧。”

李闵抱住噬魂,亲了她一口,笑道:“新旧我都喜欢,不过兰儿有些不一样,还有那个阿牛娘,算了,回头再跟你说,总之你信我就对了。”

噬魂道:“真是欠了你的!”

李闵道:“回来再说,我先去看看。”

噬魂点点头。

李闵转身走了。

噬魂看向诸葛蓉笑起来。

诸葛蓉毛骨悚然地看着噬魂走向自己,她不由自主地朝李闵消失方向看去,全身发抖。

噬魂盯着诸葛蓉笑道:“我应该叫你姐姐,来跟妹妹说说话。”

诸葛蓉打个激灵,惊恐地看着噬魂挡住了她的视线。

小孩们都聚在一起,不过他们似乎在看热闹,一个个拿着抹了酱的饼很兴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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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东都了!”马睿看着高大的城墙,思绪已经飞到几十看前,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车轮高,被乳母牵着从车窗里往外看,高入云霄的城墙让他非常惊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城墙,琅琊国的城墙与这个比起来就像是个小土堆。

就在这座城里有一个大大的皇宫,小马睿被他父母老琅琊王牵着走进低沉的皇宫,没错就是低沉,小马睿跟父亲说不想在那里,只想回家。

老琅琊王低声说这里是祖家,是皇帝在的地方,他必须到这里来觐见皇帝。

那个时候的马睿还不明白皇帝是什么,只看见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低着头,像是连呼吸都不敢,有白发苍苍的老头,也有像他这样大的小孩,可是没有说话,也没人抬头,一点意思也没有,他只想快点离开。

老琅琊王牵着小马睿走上望不到头的台阶,小马睿的头上很快就流满了汗。

老琅琊王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小马睿头上的汗,低声说快到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候,就在小马睿快躺下的时候终于见到平地了,那是由很多齐整的白色石头拼成的地面,很平却一点也不滑,两边站着高大的武士,琅琊国从没有这样威武的武士,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高大的旗帜,上面画着各种奇怪的动物,有的拿着发着银光的戟,还有人拿着发着金光的,西瓜一样大的圆锤,一想着寒瓜,小马睿就不累了,也不渴了,每每回忆到这里,马睿都不禁咽口水,很想吃一口寒瓜。

大殿里有很多人,可是殿很大,小马睿觉着,只是这个屋子就要比自己家里所有的屋子加起来还要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马睿心想,这个屋子要是自己的该多好,能把所有喜欢的人都叫进来,大家一起玩游戏,再也不用担心会下雨了。

老琅琊王拉着小马睿跪到地上,小马睿不想跪,因为地很凉,可是老琅琊按着他,让他跪下,后来小马睿问父亲,为什么要跪,老琅琊王说坐在上头的人是你叔叔,他的年纪比你大。

小马睿问,父亲的年纪比皇帝大,什么父亲要跪他?琅琊王咬着牙,只说坐在上头的是皇帝,所有人都要向他下跪。

小马睿就问,是不是我当了皇帝,别人就都要向我下跪?

老琅琊王笑着把小马睿抱起来,说,小睿真聪明,你要是做了皇帝,所有人都要向你下跪。

就算是几十年后,马睿依然都清晰地记着坐在大殿上的那个人,珠帘之后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前方,马睿当时只觉着浑身发冷,弱小的人套在宽大的袍子里,跪在宽大宫殿里,一阵阵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风让小马睿几乎要昏过去,坐在宝坐上的那个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是这以后的事情小马睿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件事,只要坐在宝座上的那个人说一句话,下头的人都要听。

真是太好了,要是自己是皇帝,所有人就都要听我的,我想玩到什么时候就玩到什么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不能管我!

时候就这么过了很久,再一次见到宝坐上的那个人的时候,马睿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了,他爱上一个姑娘,是琅琊国长史的女儿,只要见到她,马睿都觉着世界都是美好的,可就在那个座在宝坐上的人来了以后,世界就不再美好,直到现在,马睿都觉着世界永远是灰色的,就是那个晚上,长史的女儿被叫到那个人的行宫里,然后马睿再也没见过她,只有一块手帕,那是她乳母托人送过来的,手帕上绣着两只经翼齐飞的小鸟。

老皇帝驾崩,宫人殉葬。

一把梳子,上头还有她的香味,可是人在哪里?!

马睿紧攥着藏在怀里的那块手帕,几十年里,无时无刻不在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只要有人比你强大,他就随时可能夺走你心爱的东西,他不会考虑到你的感受,你对于他来说什么也不是,甚至可能认为你的生存完全是他的恩赐,只要愿意,他可以随时要了你的性命,尊严爱情这类东西,对于弱者而言都是天边的云彩。

高耸的城墙还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还在,可是马睿不觉着他们还活着。

两边是车马萧萧,很多都是军人,从神态上看说是军人不如说更像土匪,他们都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排的队也是歪歪扭扭,打着各式各样的旗,齐王这是想做什么?

马睿挑起嘴角,心想: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本来以为他能有老齐王五成的智慧,可从今天的事情看来,他连老齐王一分的本事也没有,这也不能怪他,不是嫡子,能继承王位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竟然还敢妄想篡夺大位!看着吧!看着吧。

“王爷!”

琅琊王寻声看去,只见全虎骑着马跑过来,看模样这一阵子他过的不错。

琅琊王眯了下眼,笑着朝全虎招了招手,道:“你怎么来了!”

全虎翻身下马,跪地抱拳道:“卑职见过王爷,请王爷恕罪!”

琅琊王忙下了马车,扶起他,上下打量道:“好,壮实了,也精神了,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杀出羯匪包围的时候我是多担心!现在看到你没受什么伤,我就放心了!”

全虎红着眼圈道:“是卑职无能!”

琅琊王拍着他的肩笑道:“没事的,没事的,你看本王现在不也很好吗?!对了,李闵在哪里?他的家人本王可都带来了。这么长时候没见,他怎么不快过来?!”

全虎抹了把眼睛道:“王爷莫怪他,卑职来的时候见到宫里的宣旨官,说是陛下要见他。”

琅琊王吃惊道:“陛下知道李闵?你们见过陛下了?”

全虎摇头道:“没见过,卑职也不知道陛下怎么知道他的,也许是齐王说的。”

你真当我什么也不知道?齐王会在皇帝面前提李闵,就算提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琅琊王笑道:“毕竟是李横野的后人,陛下知道他也不奇怪,这样吧,你出把力送他家人去他的住处。”

全虎急道:“王爷,那你的安全怎么办!”

琅琊王指着四周的军兵道:“怎么,出去几天就不相信他们的本事了?”

军士们都看过去。

全虎点头道:“就听王爷的!”

++++++++++++++

宦官昂首挺兄,迈着碎步,飞速地在前头带路,小声道:“进去以后千万别抬头,说话声不能大,惊了驾你担不起那个罪,也不能声小,让陛下听不清你说的什么,那个罪你同样担不了。记住了,要低着头,一进去就跪下,千万不能抬头,龙颜是你能看的!看了就是杀头的罪过,不是你能担的,你别嫌烦,杂家都是为了你好,一路打过来可不容易,万一因为这个小错丢了功劳是小,小命要是丢了那个就值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大殿上的较量 第一百六十八章大殿上的较量

李闵跟着宦官的身后,方才宫里来了几个宣旨官,说皇帝要见见他们这些勤王的功臣,于是他就被带到这里了,也好,能多点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兰儿,一是自己的错找了好几个女人,二是阿牛娘肯定不是好人,那兰儿是什么样的人?她跟着自己身边又会有什么企图?战场上刀光剑影里走出来,李闵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几个女人的手上。

“见过公公!”一个文官打扮的青年人站在前头长揖道。

宦官连上前两步,退到一边,谄笑道:“胡大人快请起,胡大人快请起,您这样叫小人怎么受得起!”

李闵还是很一次见到宋朝的高级文官,这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留着淡淡的胡子,眉目之间一股子书卷气,满面笑容地也宦官说话,半点傲慢鄙视也没有。

宦官笑道:“胡大人怎么不在尚书省,反到这里来了?大人,现在可正是陛下用人的时候,要是陛下找不到人如何是好?”

胡大人笑道:“万岁下了旨,让我去清点一下太仓里的物资以供军用。”

宦官的面容明显滞了一下。

胡大人看向李闵道:“公公,这位是——”

宦官笑道:“看我看我,见到胡大人光顾着高兴了,都没引见,胡大人,这位是李闵李将军,祖上的前朝的横野将军,李将军,这位是尚书省的胡大人,父亲是尚书右丞。”

胡大人道:“在下胡春田,李将军可是那个在李氏堡前大战慕容鲜卑,留下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李将军?”

宦官惊奇地看向李闵道:“没想到李将军文采也如此之好!”

李闵红起脸,拱手道:“都是,都是——”

李闵不好说是自己作的,也不好说不是自己作的,真是没话说了。

胡春田大喜,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从人,拉住李闵上下打量道:“果然是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啊!李将军可知,当初花影姑娘将的你的有事说出来的时候,我们是何等敬仰!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真人,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李将军可有空,我叫上朋友们,大家聚一聚,他们可都是很敬仰将军啊!”

宦官咳了声,道:“胡大人,陛下正等着将军呢,有什么话,等将军出来后再说不迟!”

胡春田笑道:“看我,看我,实在是太激动了,陛下的事要紧,李将军等见过陛下千万要到尚书省一趟,千万。”

李闵拱手送别胡春田。

宦官上下打量起李闵。

李闵看了看自己,打个颤,心想这个宦官别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

宦官笑道:“没想到将军竟是个文武全才,一会儿杂家会好好保荐将军!”

宦官说罢转身继续带路,李闵跟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个宦官阴阳怪气,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穿过两道城墙,宦官回头小声道:“小李将军,最往前走可就是皇城了,可千万别抬脑袋,现在这帮禁军可狠着呢!要是看你不顺眼,保准拉你出去砍了!才几个时辰!已经有十几个没长眼的给拉出去砍了!当然,你是皇上要见的人,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

李闵拿出个金镯塞到宦官手里,笑道:“我是乡下来的,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大人帮帮忙。”

宦者向四周瞧瞧,空空荡荡地广场上只有几队面无表情的士军排着队走过,用手背捂着嘴,像女人一样妩媚地笑道:“李将军这是做什么,可真是记杂家难做!快拿回去,让别人见了可怎么是好!”

李闵拱手道:“一点心意,大人千万要收下,不然小将我可放不下心啊!”

宦者手一翻,那个金镯子就不见了,他拍拍李闵的肩膀,笑道:“既然你这么说,杂家也不为难你,李将军不但是文武全材,人情事故上也是不差的,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宦者说着又亲密地拍了下李闵的肚子,宦者吃惊地看了眼李闵,道:“没想到李将军身上真有肉呀!”

李闵尴尬地笑了笑。

宦者道:“好了,快走吧,万岁爷和两位王爷可等呢!”

李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殿的屋沿低沉,李闵站在下头觉着莫名的压抑。

殿里头有人疲惫地道:“传李闵上殿!”

跟着宦官一个传一个地喊道:“传李闵上殿!”

李闵深吸口气,掸掸袖子快步走到殿里,跪下,大声道:“小民李闵拜见圣上!”

声音很大,坐在两边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李闵低着头,只能看见原木的地板。

“你——”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有气无力,他的话没说完,就有人道:“回陛下,他就是李闵。”

是齐王,李闵能听出他的声音,能抢皇帝的话,看来齐王这些日子混的不错。

“李闵——”又一个人道,“进殿为何不去履?目无圣上!哼!齐王这就是你举荐的人吗?!”

“他就是本王举荐的人,怎么,卢大人有异意?说出来,这里是朝堂,你可是说给圣上听听!”齐王的语气不大好,像是在吵架。

齐王的声音刚落,别一个声音立马道:“王爷莫怪,崔大人一向心直口快,不过这个李闵确实不知礼!进殿为何不去履,当这里是他们家菜园子吗?”

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人一笑,如同是在水面上扔了颗石子,顿时大殿上一片笑声。

李闵跪在地上,两个膝盖生疼,心里把殿上的人骂了个遍。

那人又道:“听说这个人还劫持过王爷……”

殿上的声音立马鸦雀无声,像是有几百双手一瞬间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原来还有这种事!”一个年青的声音道,从声音上判断比齐王年青,“侯大人,可确定吗?”

那个人道:“回邺王爷,下官只是听说,不过齐王爷的营里似乎都知道。”

李闵心提了起来,节奏不对啊!

邺王道:“王兄,可有此事?”

齐王没说话。

李闵两手按在地板上。

大殿里只有卟嗵卟嗵的心跳声,大殿外的铁甲叶子声格外刺耳。

李闵觉着过了好久,齐王才缓缓道:“过是以前的事了,算了算了!”

卢大人道:“齐王爷,这——”

齐王打断他的话,道:“好了,本王说过,这个事情算过去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计较——”

邺王突然道:“好,王兄大人大量,李闵,你还不快谢过!”

李闵支着两只胳膊,大声喊道:“谢过王爷!”

邺王道:“万岁,李闵勤王有功,请万岁封赏,以鼓励人心!”

殿里头没有声音了,李闵咬着牙,打生下来就没跪这么长时间,心想:凭什么让我跪你们!

“万岁!”

是敬炅的声音,他道:“万岁!李闵虽然年少,可是在李氏堡时立下大功,当时齐王为激励人心,许他关内侯,横野将军之位。”

殿中只有敬炅的声音回荡,空气似乎骤然减少。

“齐王许给他关内侯,横野将军?”一个莫生的声音道,听起来岁数不小。

敬炅道:“卢大人没听清吗?”

卢大人笑了两声道:“本官虽然比你年长几天,可是还能听的清楚,只是本官不明白,齐王什么时候掌管朝廷的铨叙之事了?”

李闵悄悄挪了挪腿,一斜眼,正与一个站在殿边上的小宫女对上眼,小宫女对明显对他这个在大殿上还敢乱动的人很感兴趣,李闵见她长了对水灵灵的大眼睛,苹果似的脸蛋,远远的站在边上,看样子是个低级的宫女。

李闵朝他一眨眼,小宫女顿时慌乱起来,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李闵见她慌张的模样,一肚子的气就消了一半,没想到这里能见到这么卡哇伊的小姑娘。

小宫女更加慌乱,左右看看,转身就走,正撞到边上的宫女,那个宫女惊呼一声,这声在安静的大殿里十分突兀,引吸了所有人的目光,李闵也抬起头来。

有人要指责要,立马被边上的人按住,朝宝坐那头努努嘴。

宝坐上坐着个留着长胡子,面白如纸,两颊泛着病态红晕的中年人,带着冕旒冠,身穿皇袍,齐王坐在他的左下手边,一个跟齐王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坐在右手边,两个人转过头,都看着那个宫女。

在众人的注视下,发出惊叫的宫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那个惹出事个的卡哇伊姑娘绞着手站在原地,两颊粉红,低着头,时不时恨恨地瞟李闵一眼,全没一点害怕的表情。

齐王咳了一声宝坐边的三个人才回过神,坐在宝坐上的人跟着咳了一声,道:“下去!”

苹果小宫女朝三个人做了个鬼脸,施了个礼,拉着跪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小宫女便往外走,还不忘瞪了李闵一眼。

李闵揉着脖子心想这个小宫女是什么人,大殿上这个样子还能安然地走下去,跟齐王他们是什么关系?是齐王的姑娘?听说古代人结婚都很早。

“李闵”坐在宝坐上的人道。

“大胆,你竟敢直视万岁,禁军何在!快把这个胆大之徒拉下去金瓜击顶!”一个脸上都是折子的大臣叫道。

“卢大人!李闵是个庶人,骤得高位,怕是不妥。”卢大人道。

李闵本来以为就算齐王不说话,敬炅总也要说上两句,没想到卢大人说完之后,就没一个人说话了,敬炅低着头,齐王和邺王也不说话。

李闵心想,难道明忙了?

“李闵”坐在宝坐上的那个人道。

李闵道:“是”

众人都笑起来。

站在皇帝身边的正是那个带李闵进来的宦者。

宦者笑道:“真是个乡夫!妄你还是名将之后,万岁叫你,你应该说臣在!”

“臣在!”李闵赶紧道。

“不是‘臣在’,不过是个没品的庶民,哼!把朝中的大臣都没放在眼里吗?”卢大人道。

皇帝道:“司徒,算了,他刚从乡间来,以后好好学就行了,李闵,念你是名将之后,朕命你为突骑督。”

“陛下!”齐王急道。

皇帝打断他的话,拍了拍齐王的肩膀笑道:“朕知道,你以前许了他关内侯,横野将军之职,可是他毕竟是庶民出身,怎么可能骤得高位,再说魏王之乱宫中的护卫乱得狠,朕正要他这么个猛将来治一治,王弟就忍痛割爱吧。”

邺王道:“万岁——”

不等邺王说下去,皇帝一挥手道:“都不用说了,就这么办吧,一个突骑督朕还做的了主。”

齐王与邺王互看一眼。

那个宦者道:“还不谢恩!”

李闵磕了个头,道:“谢谢皇上!”

众人都笑,朝堂上的气氛很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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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叔父!”杨安站在三扇开的府门前,待马车停住了,躬身道。

马车帘打开,显出一个苍老的人脸,他道:“是安儿啊,要出去?”

杨安走上前,扶着老人走下车,小声道:“是蜀中的那位公子的事。”

老人眼皮抬了抬道:“你安排的?”

杨安慌恐道:“不是,不是,侄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是傅家兄弟安排的。”

老人反过手位住杨安道:“那就不要去了,正好我有一些事要跟你说。最近出不要出去,外头乱的很。你二叔哪?”

杨安被老人拉着往回走,回话道:“二叔出去了。”

老人两眉皱起来,道:“又去姓乐的小姑娘那儿了?”

杨安没说话。

老人叹口气,道:“你这个二叔,眼高手低,整天想着做大事,可是又不肯花心思,尽让别人操心,这是有我在,有杨家在,换着门楣,他早就被人弃市了。

杨安低着头没说话。

“安公子!”有个小姑娘小声叫道。

杨安低着头斜眼看去,见是乐大家的侍女,连忙朝她使眼色。

老人突然停住,杨安正忙着朝那个小侍女使眼色,没注意到,继续往前走,可是胳膊被老人紧紧拉住,便踉跄了一下。

杨安急道:“叔父,您没事吧!”

老人淡淡道:“我没什么事,你是杨家人,做事不要鬼鬼祟祟,那个小姑娘是来找你的吧,叫过来说话。”

杨安心里怕让老人知道她是乐大家那儿来的人,可老人说话又不能不听,踟蹰不动。

老人朝那个小姑娘招招手,道:“把她带过来。”

“诺!”下人答应一声走过去。

老人拉着杨安走回府,放开他,这时那个小姑娘已经被下人带了进来。

小姑娘跟在杨府的下人身后战战兢兢,低着脑袋,小步快走,可还是被落下几步远。

“见见过杨大人,杨公子!”小姑娘施礼道。

老人点点头,道:“你是来找安儿的?”

小姑娘偷看了杨安一眼。

杨安咳了一声,道:“这是我叔父,你要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小姑娘低声道:“诺,回杨大人,是奴家小姐让奴家给杨公子传个话,说是胡大人请了那个写出‘李氏堡阵前词’的李闵将军,请杨大人到小楼一聚。”

杨安看了眼老人,虽然很想见那个叫李闵的小将军,可是叔父刚说近来不让出门,于是忍住好奇心,道:“算了,不去了,你回——”

不等杨安的话音刚落,老人道:“‘李氏堡阵前词’?”

杨安本来心里就痒痒,听了老人的话立马就道:“是,叔父,就是那个跟着齐王到京城来的李闵,在李氏堡门大战慕容鲜卑,写出‘李氏堡阵前词’,写得非常好,听说还是前朝李横野之后,叔父,不如请到府上来见一见如何?”

杨安话出口就后悔了,自家祖上与前朝恩怨难清,自已嘴怎么这么臭,提什么前朝!

老人道:“原来是他,那就请到府上来,还有那个姓乐的小姑娘,也请来吧,不过不要声张,明白吗?”

杨安心中大喜,道:“诺,孩儿明白。”

老人点点头,看了眼乐大家的侍女,低声道:“什么人该请,什么人不该请,你心里清楚?”

杨安心里叹口气,道:“孩儿明白。”

老人道:“这就好,你们玩完了,叫小李将军来见我一趟,不要叫人知道。”

杨安道:“诺!”

老人摆手道:“好了,你去安排吧,对了,叫老完去吧你二叔叫回来,这个时候还出去玩!”

杨安又道声诺,待侍女扶着老人走了,杨安拉起小姑娘便往外走,小声道:“李将军长得什么样?”

小姑娘被杨安拉得踉踉跄跄,急促道:“公子,公子慢些,奴家受不了了!”

小姑娘的声音略大了些,路上的人纷纷转过头看杨安。

杨安被看得不好意思,松开小姑娘。

小姑娘松了口气,道:“回公子,只是胡大人传了个话,奴家还没见到李将军。”

杨安道:“原来如此,也好,你快回去请乐大家安排好,我在府中设宴请各位,请请柬……,算了,你说不清楚,还是我自己去吧。完叔!”

牵着马的车夫抬起头,露出左脸颊上的深红色刀疤。

小姑娘惊恐地躲在到杨安身后。

这种情况杨安见过很多次,完叔是禁军里出来的人,到关中平乱的时候受的伤,差点没命,是叔父带着他回到东都地,养了两年多才能下地,从那以后就给杨安的叔父驾车,府内上下都知道他是杨安叔父的亲信。

杨安拍拍小姑娘,道:“没事,完叔人很好。”

完叔把自己头上的斗笠往下拉了拉,道:“少公子,有何吩咐?”

杨安道:“带我们到乐大家的小楼去一趟,顺便叫二叔回来。”

完叔看了眼杨安身后的小姑娘。

杨安道:“完叔放心,是叔父让的。”

完叔点点头,放也凳子,杨安拉着姑娘走上去。

小姑娘落在后头,低声道:“公子,奴婢在下头走就好,不能坐车的。”

杨安一手掀起帘,一手拉着小姑娘,回头道:“就你那双小腿?算了吧,快上来。”

小姑娘红着脸上了车。

完叔拍拍马头,也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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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快步走过高高的阙城,那种一线天的环境让人压抑,可能是近来的戎马生活,让李闵觉着那两个高耸的阙城上时刻都要探出几百几千弓弩把他射成刺猬。

当走出去的那一刻,李闵终于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回头看一眼那个高入云霄的城墙,还有城墙里的那些人,心里头堵的厉害。

“李将军!李将军!”不男不女的声音高喊着。

李闵不禁起了身鸡皮疙瘩。

来人正是那个带着他进皇城的宦官。

宦官带着两个人,小跑着走过来,他擦着头上的汗,道:“哎呦!李将军,你真是太厉害了,害得杂家出了一身的汗!”

旁人看向李闵的目光很异样。

李闵打个激灵,赶忙道:“公公,咱话可说清楚了!是我走的快了些!”

宦者道:“就是,就是你走的也太——”

宦者用绢帕抵住嘴,意识到什么似的左右看看,指着李闵笑不可支,他带来的那两个小宦者忍着笑,看向李闵的目光都和善起来。

李闵可不想要这样的和善。

宦者直起身,笑道:“好了,好了,真没想到李将军不但仗打的好,人也这么风趣。不过杂家不是来找你说笑的!万岁念你是个大将之材,怕你没有好兵器,打仗伤着,所以在宫里头找了几件好东西,让杂家给你送过来,李将军,不是杂家话多,杂家也在宫里头有些日子,可万岁爷对将军的好可真是从没见过,就是朝上的大将军,王爷们都比不得。”

宦者从身后的两个宦者手坦克拿过一个大箱子,又拿过一把环首刀,递给李闵,李闵抱着箱子拿着刀,只能歪过头和宦者说话。

宦者道:“李将军,可要记着万岁的恩典呦!”

“这不是蔡公公吗?!”

说话的人坐在两人抬的平舆上,手里拿着扇子,穿站锦衣,四周围了一圈紧衣人,个个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冒着寒气的眼睛,李闵和他们对视不禁打个颤,就像是被冰着了一样。

坐在平舆上的人看了李闵一眼便拱手朝宦者说话。

宦者笑着和他说了两句,便介绍李闵道:“谷大人,这位就是万岁新任命的突骑督,李闵,李小将军,您别看他年纪小,战场上着实了不少的功勋,若不是门第不高,那些个世家顶着这位小将军现在就是关内侯了!”

谷大人哼了声,放下扇子,道:“那些个世家就会说什么门第!杀他们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能长出两个脑袋来,不过你这个小孩能立什么大功?”

李闵抱着大箱子两胳膊酸麻,听他这么一说,正想回两句,不想谷大人一拍脑袋,指着李闵道:“我想起来了,东都城破那天有个姓李的将军带着人杀进我的府里,是不是你!”

李闵抬头看着他,道:“你是谁?”

谷大人本来登着眼,被李闵一问他反到笑了,道:“本来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个傻子,算了,本侯不和你计较!”

宦官松了口气的样子,小声道:“小李将军还不快谢谷大人大人大量!”

李闵脑子里转着‘谷大人’,‘我的府里’两个词,总想抓住什么,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宦官怒其不争的看着李闵。

谷大人摆摆手道:“算了,原来是个傻小子,蔡公公,万岁怎么封他突骑督,慕容隆呢?”

宦官道:“谷大人真会说笑,慕容隆逆反万岁,怎么还能让他做禁军的人,就是让他任回原职,怕他也不敢,现在他八成已经回辽东了。”

谷大人皱着眉道:“突骑本出——”

谷大人说到这儿,看了眼李闵,道:“本侯正有事要见万岁,麻烦蔡公公引路。”

蔡公公笑道:“正求之不得。”然后小声朝李闵道:“你的马我已经让人去带过来了,你等一等!谷大人请。”

李闵看着谷大人在平舆上的背影,总是想不起来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总觉着有什么事跟他有关。

“李将军!您是李将军吗?”两个穿着单衣,头带皮盔的人跑过来道。

李闵道:“我姓李。”

小兵喜道:“太好了,小的正找您呢,您的马我们怎么拉也不走,劳您累两步。”

李闵看着谄笑的小兵,心道;你要是能牵得动白龙马才叫奇了呢。对了,我现在是禁军的突然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官,可是总比眼前这个小兵大吧!

李闵将箱子递给他,道:“帮我拿着。”

“诺!”小兵高兴的叫了一声,伸出手接。

李闵一松手,箱子便落到小兵的两膊内,只见箱子飞还下落,小兵跟着跪倒在地。

李闵连忙抱住箱子。

小兵跪在地上连着磕了两个头,哭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同样是人,谁也不比谁高人一等,他磕得脑门见红,哭得一脸的水,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李闵心里不大好受,于是道:“行了行了,这个箱子重,也怨不得你,起来吧!”

小兵吃惊的看着李闵。

李闵不耐烦道:“快起来吧,真要老子杀你的头才对?!”

小兵立马站了起来,道:“将军真是大人大量!以后一定封侯拜将光耀祖宗!”

李闵抱着大箱子,边走边道:“看你这个样,禁军里上下级这么森严吗?”

李闵心里打鼓,要是禁军里是这个关系自己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太好过,回头一看,那个小兵竟然没动。

李闵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不走?”

小兵小心翼翼往反方向一指,道:“将军,你的马在那边。”

李闵转回身尴尬道:“行了,走吧。”

一路上小兵往前走两步,退后一步,总是标着李闵身前半步的距离,李闵想问问有关突骑的事情,可是小兵说他是刚被征集来的人,对什么突骑督的事他也不知道。

距离还远着,就听到白龙马的嘶鸣,一阵马蹄响后,白龙马站到李闵边,李闵笑道:“是不是等急了?”

“可不是等急了吗!”有人道。

李闵歪着脑袋,见是那个姓胡的官走过来。

李闵笑道:“原来是胡大人,我抱着东西,没法行礼,你别见怪!”

胡大人皱着眉向了那个小兵一眼,小兵立马跪到在地。

李闵道:“不是他的错,这个太重了,他抱不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宝刀赠英雄 第一百六十九章宝刀赠英雄

胡春田这才打量起李闵怀里的箱子,道:“这不是刚从太仓里拿走了那个,说是万岁要的,原来是赐给李将军了!啧啧啧,李将军,万岁对你真是好,十几年了,小弟就没见过万岁赐给那个将军盔甲的,正所谓简在帝心,李兄弟高升指日可待,一会儿可要多虽两怀!”

李闵放下箱子,揉着胳膊和腰道:“是啊,是啊。”

胡春田吃惊地看着李闵。

李闵顺着他的目光看,原来他正顶着自己挂在腰带着的环首刀,李闵松了口气,心道:都是那个宦官害的。

李闵解下刀,道:“这也是万岁赐的。”

胡春田摆手不接道:“李兄弟可知道这是什么刀?”

李闵看了看手里的刀,刀鞘上是红褐色的漆皮,铜制的刀锷上错金篆字镶着绿松石,除了制做精细些没看出和自己以前使的有什么区别,按绷簧拉出刀,只见寒光漫射,围着刀身似乎有翻腾不散的寒雾缭绕。

胡春田上前两步,叹道:“真是好刀,不愧是汉武帝所爱之物!”

李闵手一颤道:“什么?汉武帝?”

胡春田道:“正是,难道没人和你说?”

胡春田看向那个小兵,小兵苦着脸,又跪到地上,道:“大人,我去的时候就李将军一个人!”

李闵道:“胡大人别难为他了,那位蔡公公送我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位姓谷的大人,两个人急着去见皇帝,所以没跟我说都是什么。”

胡春田道:“那就难怪了,行了,你回吧!”

小兵连叩了两个头,跳起来快步走了。

李闵急道:“胡大人,快说说这把刀的事。”

胡春田板起脸道:“你叫我胡大人,就是和我见外!”

李闵笑道:“胡兄见谅。”

胡春田笑道:“这就对了,咱们边走边说,乐大家那边我已经叫人安排了。”

胡春田拉着李闵便往边上的马车起,又叫了两个仆人去抬箱子,可是两个仆人脸都憋红了,就是抬不起来,胡春田怒道:“真是没用的东西,再来两个人,李兄弟,让你见笑了。”

又过来两个人,四个人合力才抱起来,可是走路踉踉跄跄。

李闵道:“胡兄,喝酒去倒是好说,总得让我回去一趟,你看这么多东西,带着总不大好。”

胡春田拍下载脑袋,笑道:“对,对,李兄说的对——”

“少主!”阿洪和马三福骑着马跑过来,翻身下马。

李闵道:“你们两个跑到哪儿去了?!”

阿洪支支乌乌说不出什么,马三福道:“少主,我我们——”

李闵道:“行了,回去说,这是白龙马没事,万一丢了,看我怎么整治你们!”

胡春田道:“正好,你家人来了,让他们把东西带回去。”

马三福小声道:“少主,兰儿姑娘她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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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装丽人坐前的小桌上放着铜镜,一个侍女站在她身后,手里拿了个铜镜,宫装丽人手里拿着炭笔描眉。

“见过公主!”站在屋内外的宫女道。

小侍女鼓着两腮,瞪着杏核眼,气冲冲起走进来从到宫装丽人身边。

丽人对着镜子描眉,如同没看见她进来一样。

小侍女气道:“母后!你没看见儿臣生气的样子吗!”

丽人放下笔,转向小侍女,笑道:“以是谁气到小渭阳了?”

小侍女道:“就是那个叫李闵的!明明是他看我才让我出丑的,可是父皇竟然只说我,父皇不但不给儿臣做主,竟然还让他做突骑督!真是可恶,皇叔还说让他做关内侯!”

小侍女抱住丽人,撒娇道:“母后,你得给渭阳做主!”

丽人拍拍小侍女的脸,道:“那个李闵?禁军里头有个人叫李闵吗?还是哪个世家公子,竟然都劳驾咱们的渭阳公主去看,还打扮成小宫女的模样?”

小侍女惊慌地撒开手,偷偷朝她母亲看了一眼,心想:难道母后都看了来了?

看着丽人平淡的笑容,小侍女觉着没什么秘密都保守住,可是要说专门去看他,真是让人难为情,她主不过是好奇,要是说出来专门去看李闵,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丽人挥挥手,侍女们施礼退出门。

丽人拉起渭阳公主的手,小声道:“跟娘说,是哪家的公子,让渭阳忍不住去看?”

渭阳心想,要是不说清楚,还真让人以为有什么。

渭阳公主红着脸,皱起眉,道:“李闵,就是那个写‘李氏堡阵前词’的李闵,他的诗做的好,可是人不好,本来还想看看,一见就让人失望!”

丽人脸色略变。

渭阳脑子里转着见到李闵时的情形,他竟然敢偷看她,真是太坏了。

“万岁驾到!”宦者高喊一声,打破了两个人的思绪,忙整容站起来。

宋帝马衷扶着蔡公公的胳膊走进来,坐到丽人身边,丽人恩爱地看着马衷会坐下,整理了个马衷的衣服,马衷握住丽人的手,笑道:“渭阳也在!坐,坐吧!我一猜你就在这里,都多大了,还有事没事就往你母后这里跑,是不是又有谁得罪你了?”

渭阳鼓着小脸,瞪着马衷,道:“还能有谁,就是父皇刚刚封的那个突骑督!”

马衷笑道:“不过是个乡间野人,不要和他计较!你前两天不是要那个‘小人车’吗?正好在太仓里找到了,我叫人给你拿过来了,你快去看看吧,齐王邺王可都想着要呢!”

渭阳奇怪道:“什么‘小人——”

话说一半,渭阳猛地想起那个站在车上回自己转的车,和她说有这咱车的人是个身材魁梧的将军,近来不见了,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那个稀奇的小车在就行。

一起想站在小车上会自己转的小人,渭阳立马跳起来,什么魁梧将军,什么李闵,全被她扔到了脑袋后头,和马衷夫妇施了礼,连蹦带跳地跑走了。

当渭阳消失的那一刻,马衷和丽人脸上的笑容立马不见了。

马衷哼了一声,挪到边上,接过蔡公公递过去的抹布,擦了擦手。

丽人闭上眼,将头转到边上。

马衷道:“一个小小的后宫你都管不好,真不知道你吃的那些饭都干什么了!真是个贱人!”

丽人已经习惯了,每次马衷从朝堂上下来都到到她这里骂一顿,旁人看着是皇帝皇后感情深厚,可这其中的苦触有谁能解,每当马衷指着她骂的时候,她都会闭上眼,头转到一边,任凭他骂去,以能怎么样,现在可不是马衷能随心所欲的时候,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那个在黑暗的洞中发生的事情突然跳进丽人的脑子里,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声音气味都回来了。

丽人脸上露出笑容,两颊红润,娇艳欲滴。

“你!你这个贱人!”马衷看着丽人的样子,指着她,全身颤抖。

“万岁!”蔡公公小心道。

马衷咬着嘴,瞪着丽人,猛转身走出大殿,蔡公公朝丽人施了个礼,匆匆赶了出去。

丽人被马衷的叫声惊醒,张开水汪汪的一双妙目,难为情的摸了摸脸,然后朝着门外,马衷消失的身影,不屑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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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的那把刀已经挂到李闵的腰带上。

胡春田羡慕地看着着那把刀。

李闵笑道:“胡兄要是喜欢,这把刀送你就是了!”

胡春田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可当不起,李将军可知道武帝曾用这把刀做过什么?”

李闵摇头,他只知道这是把不错的古董,要真用它来打仗,李闵可舍不得,不管不是不自己的。

胡春田道:“当初霍去病出征匈奴,武帝就将这把刀赠给他。”

李闵将刀拿起来,又重新打量起来,没想到这把刀还是跟着霍去病征过匈奴。

胡春田道:“后来冠军将军早逝,这把刀又回到武帝手中,以做纪念,本来是放在太仓的,先帝的时候太仓起了把火,很多东西都毁了,本来以为这柄刀也毁了,没想到方才我去清理太仓竟然被发现,话说回来,常听人说这种兵器是有灵性的,李将军入朝,它就出来了,也是借了李将军的福气,才能一睹神兵的风彩!”

李闵赶紧道:“胡兄可别这么说,要谢还得谢胡兄,若是没有胡兄这样的人,这柄名刀还不是要在太仓里蒙尘!”

胡春田摆手笑道:“跟我没关系,都是下头人办事得力。”

李闵道:“知人善任很不容易!”

胡春田道:“不怕李兄弟笑话,都是我父安排下的人,他在尚书省已历三帝,别的不说,谁行,谁不行,他老人家一说一个准。”

马车停住,车外下人道:“少爷,是杨府的人。”

胡春田道:“叫他过来说话。”

“诺!”

不多时,马车外有人道:“见过胡大人。”

胡春田掀开帘,李闵顺着帘看到马车边站着个青衣小帽的人,他拱手道:“见过胡大人。”

胡春田上下打量他,道:“何事?”

下人道:“我家少爷说请胡大人带李将军到府上小坐,和位少爷那儿也都叫人去请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华林园中风光好 第一百七十章华林园中风光好

胡春田两眉一皱,道:“可是我已经跟乐大家说了,到她那里。”

下人道:“请胡大人放心,我家少爷已经叫人去说了。乐大家也会去。”

胡春田道:“行,我知道了。你回话去吧。”

“诺!”下人走了。

胡春田坐回车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李闵心想,自己怎么还成香饽饽了?千万别是一群待着没事干的公子们,相互要面色,自己倒成了牺牲品。

可是一想到兰儿她们已经到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见她,还有那个阿牛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该怎么对付她们真是让人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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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福牵着马走进门,了尘和尚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佛珠。

马三福过去打声招呼,可是了尘眼皮都没抬。

院子里静的怕人,马三福想叫两个人帮着把马上驮着的箱子拿下来,可是又怕惊着阿牛娘几个人。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当马三福准备出去找两个人帮忙的时候,一个肥壮的女人走出屋门,身后还跟了个瘦小的男人。

马三福心里一沉,暗道声晦气,可是见到了又不能当没见到,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可还没等他说话,阿牛娘就叫开了,像是洪钟巨响一样。

阿牛挑了个越来越规矩的三角形眼睛,道:“你们少主呢!”

马三福打了个颤,忙道:“少少主被尚书省的胡大人请去吃酒了——”

阿牛娘嗓门又大了些,道:“吃酒!是吃女人去了吧,这个小兔崽子可是吃我的奶长大的,这小子脑袋袋里转什么还能瞒过老娘的眼睛!放着兰儿这么好的姑娘不要,竟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去把这小子给老娘抓回来!老娘要他个说法!”

马三福偷朝四周瞄了眼,没见到噬魂的身影,松了口气,那位奶奶可是个笑着就能杀人的主,她不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阿牛娘道:“你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马三福耳朵被她震的嗡嗡响,强忍着没用手捂耳朵,道:“胡大人是尚书省右丞之子,若是现在去怕折了少主的面子。”

阿牛娘张嘴就是唾沫横右,整整浇了马三福一脸,阿牛娘怒道:“我管他什么尚书右丞!”

真当马三福准备迎接阿牛娘再一次的暴风骤雨时,雨势却出奇的小了,阿牛娘道:“尚书省的?”

马三福松了口气,心道:终于怕了吧,终归是个乡下来的老太太。

马三福道:“是,尚书省。”

阿牛娘吞了口气,道:“哼!就让他松快一阵,等他回来老娘再找他算账。兰儿——”

马三福看着阿牛娘转回身边喊着边走回屋里,终于松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闻了一下,恶心的快要吐出来,转头看见了尘和尚竟然还在那里念经,心想,果然是大师,被阿牛娘这么嘲还能安生的坐在这里,院子里的人都躲了出去,还只有了尘大师才能坐得住,真是不得了。

“大师,大师!”

了尘继续念着经。

马三福心想,难道是睡着了?用手推一推,了尘张开眼,还很精神。

马三福看了眼屋那边,小声道:“大师,你怎么坐在这里?你是怎么忍住奶妈叫声的?”

了尘看了看他。

马三福以为他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一遍。

了尘从耳眼里取出两团白花花的东西,笑道:“你说什么?”接着一皱眉,道:“你上厕所掉下去了?怎么不洗洗就出来?对了,你方才问我什么?”

马三福脸上抽了下,直叹方才怎么不坚持一下,怪不得阿洪那小子就是不回来!那小子看着傻傻的,可真是奸啊!

马三福摇摇手道:“没事,没事,您继续念经吧!”

了尘点点头,边把那两团白花花的东西塞到耳朵里,边道:“快去洗洗,一脸屎尿如何见人!”

马三福被自己绊了下,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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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好门!”阿牛娘走进屋,吩咐道。

阿二躬着腰忙转身关好门。

兰儿坐在屋里头,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拿着线。

阿牛娘一看她的样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圣教怎么选了这么个榆木脑袋的娘们来,气冲冲走过去,拽过兰儿手里的衣服,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兰儿的绣眉微皱,道:“你这是做什么!”

阿牛娘飞起一脚将阿二踢飞撞到墙上,又滑下来。

兰儿没看他,从地上拿起衣服,掸了掸道:“真可惜,都快做好了,让你这么一踩,阿牛哥就不能穿了!”

阿牛娘咬着牙道:“到现在你还想着你的阿牛哥,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女人一个筐都装不下!”

兰儿手一颤。

阿牛娘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果然还是个小姑娘,怎么比得过老娘,可是当阿牛娘注意到兰儿脸上那嫩得能掐出水来的皮肤,心里泛出一阵阵的酸水,直想把兰儿的皮剥下来糊在自己脸上。

兰儿盯着地面长出口气,道:“他就是我的阿牛哥,谁也抢不走!”

阿牛娘越看兰儿的脸越气,狠狠道:“那小子现在多的是女人,没听见姓马那小子说的!他现在正跟着姓胡的少爷去玩了!他身边的姑娘一群一群,都比你还漂亮,比你还年青!他还想得起你来!怕最忘到看边去了!”

兰儿痴痴道:“不会,不会的,阿牛哥就是我一个人的阿牛哥,他不会到别人那里去!”

阿牛哼了一声道:“他现在——”

兰儿突然大叫道:“不会!”

兰儿的声音像是疯了一样,阿牛娘心底一寒,颤抖的手指着兰儿道:“你,你——”

阿二趴在地上,身要阿牛娘身后。

兰儿暴起,屈指如抓,掐住阿牛娘的脖子,直接将她抵地墙上,阿牛娘两条腿乱蹬,一点功力也使不出来,心里扑腾扑腾的跳,觉产着身上的功夫像条小溪顺着自己的脖子兰儿的手流出出去,生命跟着一点点流失。

阿牛娘惊恐地看着兰儿,两个眼如同要暴开一样,艰难地发出声来。

兰儿道:“记住!我才是圣女!”

“是,是,你你是圣女,我是仆人!”阿牛娘心里又怒又怕。

兰儿还不松手,又抓紧了些,阿牛娘觉着快喘不上气来。

兰儿道:“阿牛的事情你要是多事,我定不会饶你,明白吗?!”

阿牛娘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努力的发出一点声音,兰儿猛地一松,阿牛娘从墙上滑落,捂着脖子看向兰儿的眼神里愤怒多于恐惧。

兰儿背过身,坐回原地,闭上眼,两手交叠,鬓角上流下汗转眼就蒸发成烟。

阿牛娘心中大骇,吃力地道:“你,你竟然……”

兰儿睁开眼,道:“怎么了?”

阿牛娘道:“你你不想活了?!”

兰儿笑道:“只要圣道光明,区区姓名算什么!”

阿牛娘道:“疯了,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练了假神功的人会神智错乱,爆血而亡!”

兰儿的脸色归于平静,垂着眼皮道:“这个不用你管,李家和敬家的龙骨我会拿到,这样对琅琊宫,对祖师也算有人交代。你们出去吧,我累了!”

阿牛娘哼了声,道:“你顾着阿牛那小子,他脑子里可只有别人!”

“够了!”兰儿怒吼一声。

阿牛娘打个颤,两腿一软又坐到地上,小心翼翼看了兰儿一眼,兰儿神色变换两道血线从脖子上冲到额头。

阿牛忙低下头,小声道:“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兰儿闭上眼,道:“滚吧!”

阿牛娘朝躲在角落里的阿二怒道:“你个死人,没看见老娘站不起来!”

阿二颤抖着爬过去,扶着阿牛娘走出门,就在出门的那一刹那,阿牛娘脸上显出诡异的笑容,笑容一闪而逝,几乎没人发现,可是当她转回神的时候猛然看见一个肉乎乎毛蓉蓉的东西差不多怼到她面前,不禁惊呼一声。

可阿牛娘是谁!堂堂的前代圣女,会被这么个突然出来的东西吓住吗!

右手做拳,看也不看,打了出去。

那个肉乎乎的东西轻飘飘地往后微移正好躲过拳头。

阿牛娘这才仔细看,原来是那个叫了尘的和尚,看起来傻兮兮的,只会坐在地上念经,没想到还有些功夫!方才说的话,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想到这个,阿牛娘拳化做拳刀,盯着了尘道:“臭和尚,你不念你的经,跑到我们妇人的房门口做什么!”

了尘稽首道:“女施主,你说什么?”

阿牛娘心里哼了声,暗道:一定是了,你个自和尚听见我们方才说的,害怕了,开始装糊涂了!想的美,不过这个和尚有些功夫,方才又挨了那个臭丫头几下,一对一的怕是打不过他,得好好想着办法,把他骗进屋里头,让那个小丫头打这个和尚。

阿牛娘松开手,笑道:“我是说有什么可以帮到大师的?”

了尘从耳朵里取出两团白花花的东西,道:“不好意思,请女施主再说一遍。”

阿牛娘吞了两口气,原来这家伙在耳朵里塞了东西,那么他到底听没听见我们说的话,算了,宁杀错不放过,先把他骗进屋里再说,于是强颜欢笑道:“我是说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大师的!”

了尘干枯的面容显出一点笑容,道:“方才贫僧察觉出屋里头有动静,怕是又有人对李将军的家属不利,所以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就出来了!”

了尘说着话,注意力确看向阿二,两个眼睛盯着阿二像是生了根一样。

阿二不自然地晃了晃肩,阿牛娘心道:这个和尚总定着阿二做什么!难道他有那方面的爱好?

这个念头一起,阿牛娘不禁细看两眼,越看越觉着自己的想法对,暗道:这可不行,阿二自己还没用够,怎么能送给别人,正要说话,了尘却先开了口,他朝着阿二道:“阿弥陀佛!施主,我看你佛根深厚,不如随贫僧修行好何,红尘苦海,回头是岸啊!”

了尘说着,不等阿二和阿牛娘反应过来,一手攥住阿二的胳膊,整个人就给牵了过去。

阿牛娘大急,一拳打出去,了尘轻飘飘闪过,阿牛娘再一拳,又给闪了过去,阿牛娘大怒,强用内劲,连打七拳,顿时肚子里翻腾,嗓子眼发甜,强忍着那口血才没吐出来。

了尘强把阿二牵过去。

阿二惊恐大叫道:“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了尘笑道:“莫喊,莫喊,小朋友,我这是助你脱离苦海!有朝一日,你登得西方极乐,你会谢谢我的!”

阿二被拉走,阿牛娘便倒在地上,抬起头,恶狠狠盯着了尘,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一口吞下去。

阿牛娘压着声音道:“放了他,不然老娘杀了你!”

了尘平静地看着阿牛娘道:“你本是个农家妇人,身上的戾气却如此之重,不如跟我学些佛法,以免堕入魔道!”

阿牛娘按着地强撑起来,颤颤巍巍站起来,嘴角流出血道:“臭和尚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我管!”

了尘叹道:“乱世里一个好将军不多见,李闵是个好人!”

阿牛娘两眼一眯,强运内劲,可只要一提气,血就止不住的顺着嗓子冲到嘴里,只能放大声音,希望兰儿能听见,出来把这个和尚拿下,于是她大声道:“你原来什么都知道了!”

了尘手刀劈到阿二的脖后,阿二脑袋垂下去。

阿牛娘笑道:“也好,换一个老娘用着更舒服!”

兰儿这个臭丫头怎么还不出来。

了尘拉着阿二的胳膊,稽首道:“女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阿牛娘道:“用不着你管,你到底想怎么样!”

了尘道:“贫僧是化外之人。你们的事与我无干,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对李将军不利!”

阿牛娘道:“你知道那小子是谁吗!”

了尘道:“名可名非常名,道可道非常道!”

阿牛娘气道:“你是个和尚!”

了尘道:“和尚道士,道士和尚。”

阿牛娘道:“真不明白是说什么!”

了尘道:“不明白就是明白!”

阿牛娘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了尘道:“天下人!”

阿牛娘越说越气,心道要不是中了臭丫头的暗算,老娘用得着跟你费话!

虽然气,可是兰儿不出来,阿牛娘拿了尘也没办法,看了眼院门,还好,这个时候没人回来,她道:“说吧,你要多少钱?”

了尘道:“贫僧说过,贫僧为的是天下人!”

阿牛娘怒道:“你他M的唬我!”

了尘叹道:“你真是不明白!”

阿牛娘没心思跟他打谜语,道:“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了尘道:“贫僧说过了,希望你们不要对李将军做不利的事情!”

阿牛娘咬着牙道:“我们只想从李闵那里拿几件我们想要的东西。”

了尘道:“与我无关!”

阿牛娘道:“好!和尚你说话要算话!”

了尘点点头。

阿牛娘看了眼阿二。

了尘道:“女施主,欲海无边,回头是岸!”

阿牛娘又羞又怒,哼了一声转回屋里去,看着平静地坐在床上的兰儿,怒道:“那个臭和尚说的你没听到!”

兰儿没说话。

阿牛娘坐在地上,盯着兰儿。

兰儿道:“他说的没错,以后阿牛是阿牛,琅琊是琅琊。”

阿牛笑道:“兰儿是兰儿?”

兰儿脸色如纸,轻声道:“天下没有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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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停,胡春田笑道:“李兄弟,突骑督的事差不多就是这些,不过万岁现在命你这个职位一定是有别的意思,不过你放心,要有什么事情,兄弟我能帮的一定帮,走吧,杨府的园子可是轻易来不了。”

胡春田掀起帘先下了车,李闵跟在后头下了车,两边的街上很冷清,只有匆匆而过的几辆车,有的是马拉着,有的竟然是用羊拉着。沿街的墙都很高,大门都紧闭着,上头悬着牌匾,两边立着石柱。

李闵走上石阶,两扇黑漆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挂的牌匾上写着“杨府”二字,与街上的其他大门相比并不突然,也不特别的华丽,反应有一些衰落的意味。

胡春田走上台阶敲了敲门,门打开条缝,探出个人头。

胡春田跟他说了两句,门打开,一个仆人站在门边,引胡李二人走进去,青石的路面,绵长的游廊,没有雕梁画栋,假山清溪,如同进入山中一般。

胡春田小声道:“杨府的二爷刚回来了,他一贯不大看得起咱们这些庶族出身的人,要是一会儿见到看在杨公和杨安的面子上,不要计较。”

李闵心道:什么二爷,管他呢,他不给我好脸色看,难道让我凑上去找没趣?

胡春田道:“不过也没什么杨公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让他过来,只是乐大家在,难保他不会冒出来。”

这是第二次还是第几次听说乐大家这个名字,都说是美的不能再美的美人,要是能见见就真是太好了,至于什么二爷,不看他就是了!

李闵点点头,轻声道:“胡兄放心,我来也不是找气受的!”

胡春田笑道:“这就好,这就好,本来吗,咱们没必要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两个人顺着回廊走了好半天。

胡春口叹道:“果然是百年世家,李兄,你看这里的风光,若是没有百年积累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李闵看着不时走过的下人侍女,当李胡二人走地这时候,他们都很有礼貌地站住朝二人施礼,不卑不亢,李闵道:“院子建起来倒是好说,可是这里的人不是说有就有的。”

胡春田道:“世家人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咱们可比不了!”

“胡兄!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没脸见你们了!”随声从回廊拐角里走出一人,书生打份,快步走过来,打量李闵道:“这位可是李闵李将军?”

胡春田侧过身,笑道:“正是,李将军,这位就是杨安杨公子。”

李闵施礼道:“见过杨公子。”

杨安扶住,笑道:“果然是疆场豪杰,行的都是军礼!”

胡春田道:“李将军从来都是军中行走,当然行的是军礼。”

杨安笑道:“无所谓,无所谓,走,咱们去后园,李将军,这回还是借了你的光,平常家叔可不会让我们用后院的,他老人家可是很心疼小湖里的那几条鱼的!”

胡春田道:“还有这回事。”

杨安道:“当然,家叔钓上的来鱼从来都放回去。”

胡春田道:“都说杨公是仁人君子,果然不假!”

杨安笑道:“不说了,不说了,乐大家可来了。”

胡春田吃惊道:“这么快!”

杨安无奈地摇摇头道:“不瞒胡兄,我二叔没事就喜欢往乐大家那里跑,家叔说最近不大安生不让家里人乱跑,所以叫家人把二叔叫回来,没想到他把乐大家一同带过来了。”

胡春田道:“正好,本来乐大家也是要来的!”

杨安道:“话虽这样说,可让外人看见总是不大好,你知道的,家叔对门声向来看重,若是请乐大家来助助兴,这没什么,可是与乐大家同车而来就说不过去了,让外人看见难保不会以为我杨家的眠花睡华,门风不正。”

胡春田道:“乐大家来了,那诸——”

杨安忙按了胡春田胳膊一下,胡春田下意识朝李闵看去。

李闵侧过头,正看两边的风景,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杨安笑道:“你看你看,咱们只顾着说话,慢待李将军了,还请李将军见谅!”

李闵道:“那里,那里,能看一看贵府中的景色,真是有福气,杨兄,不知道是何人设计的?”

“设计?”杨安道。

胡春田笑道:“李兄,你这一句话,可就把咱们庶族的底韵露出来了,这么一座大府院,怎么可能是一个人设计出来得,一代人一代人的,不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杨安笑道:“胡兄过讲了,咱们快走吧,人来了不少。现在城里头还不大安生,大家都没什么事,我一招咱大家就都来了。李将军,柳大家也来了。”

李闵不知道他为什么特意对自己提什么柳大家,难道是给自己特意安排的?若真是这样,这位杨公子还真是客气,一想到有个古典美人专门等着自己,李闵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出了回廊是一片假山层叠,像是河畔一样的沙石地,布鞋踩在上面,如同没穿一样。不但假山,生长重十分懒散的各种树木也挡住了视线,不远处传过来潺潺的水声和男男女女谈话的嘈杂声。

杨安转过假山,拱手道:“让各位久等了!”

李闵跟着走过去,眼前豁然开朗,几十个青年男女站在一条小溪两边,无不宽袍大袖锦衣飘飘。他们背后是随风摇枝的不树林,隐隐约约有人在走动。

“杨兄,你可是主人,来的这么晚,这酒可是要罚的!”一人道。

众人都附和。

杨安笑道:“不急,不急,我杨府的酒喝不完,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人。”

“杨兄身后的人莫不就是李闵?”有人道。

杨安道:“傅兄好眼力,李将军,这位是蜀中傅氏的傅六安。”

李闵拱手长揖。

傅六安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你这样我可受不住!”

胡春田挪到李闵身边道:“李兄弟拱拱手就是了。”

“怎么受不住!他一个庶族寒人,能与我等一同坐,已经是天下的福份,别说是让他拜一拜,就是让他跪一跪也没什么,各位说对不对?”

说话的人是个峨冠博带,两颊削瘦的少年,他大剌剌坐席子上,身前衣服敞开着,两列排骨清晰可见左胳膊支在小桌上,右手里拿着黑漆酒碗,边喝边道,他嘴一动,两颊上的粉就往下掉。

杨安皱眉道:“姓崔的,你怎么来了!”

原来他也姓崔,李闵心想,李氏堡里的那个崔老太太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两个人都很招人烦。

那人挑起眼,瞟着杨安道:“杨家又不是你的,等你成为杨家的家主再说这样的话也行。”

坐在他边上的人笑道:“就是少主我们也是要听。”

那人点头道:“没错,没错,可惜,杨兄,你什么也不是!”

李闵见杨安已经握起拳头,怒视着姓崔的那人,正当李闵以为杨安会冲过去打他一顿的时候,杨安竟松了手,笑道:“崔杨两家世代友好,崔兄是庶枝长子,若是能来我杨府,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奇怪我从没给崔兄下帖子,崔兄是如果来的呢?”

当杨安说“庶枝长子”的时候,那人手里的酒碗明显晃了一下,酒散落到他衣服上,浸染出几个阴影。

溪两边的人都不说话了。

“他是我请来的!安儿,你说话要有些礼貌,像你这样无礼,可不是我杨家的待人之道!”

从树林里转出来个面如白纸皱文如同树皮的长须中年人来,此人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使劲昂着与身体十分不匀称的脑袋,走起路却是左一扭右一扭整个人摇来遥去,下巴上稀疏的胡子飘来荡去,乱糟糟如同团乱麻,两个小眼向上翻着,大嘴张着露出两排黄牙。两边却站着让人眼前一亮的姑娘,左边站着的姑娘很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不等李闵细想,目光便被右边的那位丽人吸引过去了。

这位丽人高出边上的中年人半头,青丝盘绕,插着支金花步摇,摇摇曳的垂花散发出金色带着海蓝的光芒,面色白中带粉,粉中透红,红中又弥漫着略带病中的白,配上那双流光闪烁如清泉水般的略有些雾蒙蒙的眼,既让人如在仙境又让人不自禁的生出怜惜。琼鼻若悬胆,增一分则多,少一分则瘦,两翼不时微颤,颤得人心里直痒痒。唇色如樱桃,远远看去,似乎其上着水光。两耳在发间若隐若现,只有垂下来的散发的着莹白如月色的珍珠耳环衔着一丁点,可就是这么一丁点让李闵的目光深深的陷在里头。

“李将军!李将军!”杨安急声道。

“啊?”李闵晃晃乎乎反应过来,只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心说自己是出丑了,让美人见笑可真不是好事情。

李闵偷眼看向美人,只见那美人如同没看见自己一样,两眉微隆,面带愁容,李闵心想她在想什么心事?难道有情郎了,能得美人垂青已经是天大福份,怎么还能让她如此,真是该死。

胡春田笑道:“看来乐大家的容貌把咱们这位少年英雄给迷住了!”

崔姓人道:“胡春田,你不要为他遮掩,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一次次与我等吃酒畅淡!”

杨安阴沉下脸道:“崔立培!你今天是专门来找不痛快的吗!”

“安儿!怎么说话呢!”中年人道。

杨安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回头朝李闵道:“李将军,这是我二叔,现下是中书省舍人。”

杨安话一出口,中年人的面色更囧。

崔立培哼了一声,对众人道:“何人不知,中书省是凤凰池,别看杨舍人如今品级不高,来日必定出将入相。”

杨二爷脸上露出点笑容,道:“立培是竹林名士,声名远扬,如今又被齐王聘为府掾,日后必将出入禁中啊!”

崔立培无所谓的拱拱手,道:“齐王爷的人一拔一拔的请,我也是没办法,各位知道,我无心仕途,出任府掾也是无耐!”

“崔兄高义!”众人纷纷拱手道。

“且饮!”崔立培高举酒杯,眼神斜向那个美人。

李闵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见美人并没有因为那个什么杨二爷的话多看崔立培两眼,相反,目光中还我了些不屑的意味,顿时心情大好。

“李公子,乐大家光彩照人,先看见她奴家无所谓,可你这么半天也不可和顾人打声招呼可就真说不过去了!”站在杨二爷另一边的美人娇声道,声音入骨,让人两条腿都站不直了。

胡春田笑道:“李将军,还不快向柳大家赔罪?”

杨安转回头,脸色好了些,笑道:“就是,李将军,说起来,你们还是老相实呢!”

胡春田道:“对,对,不过她们是老相识,可不是才想好!一定要说清楚喽。”

李闵被他们说的两脸颊发热,那位柳姑娘到是落落大芳,拉着乐大家走上前,笑道:“姐姐,你不是常说想见见那位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还能学了‘李氏堡阵前词’的李将军吗?这回可见到真人了。”

乐大家轻轻地看了李闵一眼,就让李闵心里一阵狂跳,见乐大家并没有在意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

柳姑娘掩嘴笑道:“姐姐,你看李将军的目光可一直都在你身上,看也不看妹妹。”

乐大家轻推了柳姑娘一下,略一施礼道:“见过李将军。”

柳姑娘道:“李将军,你可还记得奴家吗?”

李闵这才上下打量起柳姑娘。

“混帐!”杨二爷上前两步,猛推了把李闵,李闵只顾着看乐大家,没有防备,被他推后几步。

杨安插上,挡住杨二爷,道:“二叔,你这是做什么!”

杨二爷瞪着两只眼,怒道:“滚!”

杨安压低声音道:“二叔,这里有外人,我不想让你难看!”

杨二叔怒视杨安道:“小兔崽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杨安道:“你要是不想叫我去找叔父,就老老实实喝你的酒!”

杨二叔盯着杨安,杨安毫不退让。

杨二叔哼了一声,甩袖转身,道:“二位大家,请移步到别园一游,那里的风景更好。”

柳姑娘摇头道:“这里好,有这么多人可是说话。”

杨二叔看向乐大家。

乐大家道:“柳妹妹在这里,我也不方便去别的地方。”

杨二叔回看一眼杨安。

“杨大人,莫与他们一般见识,可这里坐!”崔立培高喊道。

杨二叔走过去。

杨安回身道:“李将军,我代家叔陪礼了。”

李闵尴尬道:“杨兄客气。”

“李将军还没想起奴家吗?”柳姑娘的声音里含怨带嗔,让李闵觉着没想起她是谁真是个大错,看也不敢看他了。

胡春田笑道:“李将军戎马倥偬,小事不记着说的过去,可是像柳大家这样的美人不记得,可就不对了,罚酒,必须罚酒!”

杨安笑着朝下人挥了挥手,道:“今天不醉不归。”

傅六安道:“李将军,这里坐!”

崔立培边上的人突然高声道:“乐大家,柳大家,请这里坐。”

崔立培举起酒杯边喝边向乐大家看。

柳姑娘捥着乐大家的胳膊看向李闵,笑道:“李将军想我们坐到哪里?”

“我,我……”李闵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胡春田笑道:“好了,好了柳姑娘,你莫在让李将军为难,你也看到,李将军可是个淳朴的人,走,大家一起坐。”

柳姑娘笑道:“胡大人就是心思多,想挨着咱们乐姑娘坐就说好了,干吗拿李将军说事,看来你也不是好人,姐姐,走咱们坐到李将军身边,可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乐大家两颊微红地点了点头。

李闵偷看乐大家,心道:脸红起来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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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躺在马车里,头在枕头上晃来晃去,脑子里迷迷糊糊的,眼皮很沉,睁不开,耳朵不好用,连车滚在地面上行走的隆隆声都能听得清楚,酒宴上发现什么事情李闵已经不大记得了,只记着自己一个劲的喝酒,叫柳大家和叫乐大家的姑娘一左一右地坐在身边后,宴上别人说什么李闵就不大记得了,乐大家敬酒很少,可是柳大家一杯接着一接,金杯玉杯,漆杯,陶杯木杯竹杯,一杯一杯,没个停。

李闵脑子里杯子乱飞的时候,突然有人说话了。

“妹妹,你说他会不会死在车上?”

李闵着好像是那个乐大家的声音,这时候鼻子也差不多好用了,淡淡的女儿香飘进鼻子里,李闵不禁贪婪的吸了两口,可是肺不大好用似的,只能吸一点。

“你看他那副死猪样,一见到姐姐就跟没魂了一样,死不死的有什么关系。”

是柳大家,当时她说话最多,李闵还记着,听见她的声音,李闵猛然想起在那里见过她了,李家堡齐王宴的时候见过她。

一个冰凉的手指凑到李闵鼻子下头,李闵可以闻见那股子香味,不是柳大家的。

“还有气。”乐大家道。

李闵想到乐大家在边上,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就很开心,不想乐大家竟然道:“果然是个武夫,喝了那么多酒都没喝死,真是奇了!”

李闵觉着另一边坐过来个人。

柳大家道:“好了,后边没人了。”

乐大家长出口气,道:“杨老东西真是烦人,话说回来还多亏了这小子,不然还不知道被他怎么纠缠呢!”

柳大家道:“你少说两句。”

一个冰凉的手掌拍了拍李闵的脸,不是乐大家的。

两股香儿混在一起,李闵脑袋还很昏沉,但就是清醒的时候李闵也不想动,躺在软绵绵的垫子上,两位美人相伴,香敢四溢,李闵差不多要睡过去。

柳大家笑道:“这小子还睡得真死!一点反应没有。不会真给喝死了吧。”

乐大家淡淡道:“死了就死了,也不是没处理过!记着上次有个浮浪子,就摸了你手一下,你就把人家切碎了,和在料里喂了狗,那条狗真可怜,打那以后就吃不进别的东西了,最后活活让人打死。”

乐大家说这个事情就像是在说邻居家的趣事一样,半点血腥气也没带。

柳大家笑道:“现在不是风声紧吗,城门口都是兵,处理个人可不方便。”

香气还是香气,暖意还是暖意,可是李闵突然觉着如坠冰窟,坐在自己边上的两个人还是那两个弱不禁风的美丽姑娘吗?

一双冰凉的手摸在他脸上,柳大家笑道:“这么好的人要是死了,就真可惜了。”

乐大家道:“若是觉着可惜,使出你的功夫来,不难把他拿下!带回你的楼子里去做个打手也好。虽说步下打起来他不一定打得过你。”

李闵想不出来一个腰如杨柳的姑娘能比自己能打,可是小心为上,李闵不打算冒险。

柳大家咯咯笑起来,道:“当初师父说过,你是天生的内媚——”

乐大家道:“好了,都是以前的事了,还说它做什么,今年你去看师父了吗?”

柳大家道:“你出不去,我怎么可能出得去。”

乐大家叹口气道:“总算是给师父报了愁,只可惜马伦那厮的尸首不见了,又没死在我的手上!”

李闵突然脑子里跳出个画面,乐大家狞笑着抬起手,猛一屈向上击,抽回来时候五指上扣着个白森森的骷颅。

柳大家笑道:“要不把这小子叫醒,好像他也去过太仓。”

李闵心悬了起来。

乐大家叹道:“算了,刚听说这小子被昏君封做突骑督。”

柳大家吃惊道:“没看出来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做到突骑督了,哎,那不是慕容隆的官吗?嘻嘻!慕容公子似乎对姐姐很有意呦!”

两个姑娘说说笑笑,袖子在李闵脸上划来划去,划得痒痒,可是李闵强忍着,要是被两人发现自己醒了,指不定这两个女魔头会不会杀了自己。

柳姑娘笑得喘不上气来,急道:“不打了,不打了,你就会掐人的痒痒肉!“

乐大家笑道:“谁让你总不说好话。“

柳姑娘道:“那个诸葛岭还在你那里吗?”

乐大家没出声。

柳姑娘叹道:“可真是麻烦,姓傅的也真是,偏偏把他安排在你那里。”

乐大家道:“说起来他也是可怜,原本是来京城求个一官半职,没想到昏君那么快就给推熜了,他姑姑也不知道怎么样。”

柳大家道:“琅琊宫来的那个家伙不知道?”

乐大家叹道:“别说了,那家伙也不见了。”

柳大家道:“诸葛蓉也不见了吗?她侄子可在你那里,她们诸葛家这辈上可就他一个。诸葛蓉手段狠一些,可对自家的侄子还下不了手吧!她能安心把他放在你那里?”

乐大家道:“也没消息,小四回来说他们朝太仓去了,可是没回来。”

李闵虽然没看,却能察觉出,现在两个姑娘者盯着自己。

两个人都没说话,马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似的。

李闵心里打着鼓,自己都能听见,暗暗较起力。

柳大家道:“你说——”

乐大家道:“不会。”

柳姑娘道:“希望如此。”

李闵松了口气,听她们的话头,应该没想到自己的头上。

马车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马车猛然停下,车夫颤声道:“小小姐,外面来了对骑兵!”

李闵忍不住微睁开眼,模糊地看到乐大家前倾着上身,掀开帘。

真大啊!李闵心里不禁叹了一声。

“可是乐姑娘的马车?”车外人道,声音很熟悉,和着马蹄声,这个人的声音猛然让李闵猛然想起他是何人。

“敢问将军何事?”柳姑馗道。

“好听,不愧是京中有名的乐大家,我是叫康豹,听说乐大家的名声,特意来看看,顺便请你回去坐坐,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来人正是康豹,李闵听说他已经到了邺王营里头,围城的时候两边分营,没见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按着康豹的性子只怕乐柳二女不会有好处,依照这两个姑娘的对话,怕康豹也找不便宜,正好趁这个功夫逃走。

李闵正盘算着如何逃出去,突然被人拉了起来,促不及防间猛然陷到两团散发着略带着奶味的香香的暖肉里,刺激的李闵几乎到窒息,乐大家低声惊呼,接着一小巧的冰手排捧着李闵的脑袋挪了挪,于是李闵的头不情不愿地放到了一个削瘦却圆滑的肩上,阵阵香气袭来,李闵陶醉其间,柳姑娘娇声道:“呦!你找的是乐大家啊!奴可不姓乐,奴姓柳!”

康豹笑道:“声音好听,人也差不了,无所谓,乐大家柳大家我都要了,一起跟我去营里坐坐吧。”

“二叔!”

不等马车里有人回话,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

“你怎么来了!”康豹不耐烦道。

来人道:“二叔,你这是在做什么。”

康豹道:“在营里头你爹管我,在营外头你还想管我!”

康豹的语气很不好。

来人道:“二叔——”

来人的话突然压低了声音,可是康豹的声音反而高了三分。

康豹道:“老子就是请两个娘们去吃酒,怎么,吃酒京里头的世家老爷也管,还叫不叫人活!他M的,惹急了老子,老子找邺王说理去!”

“二叔——”来人的话音落,李闵突觉面前一阵寒风袭来,不禁微睁开眼,只见马车的帘已经被掀开了,车前站着两人,靠前一点的正是康豹,铜盔铁甲腰斜环道刀,纹饰不华丽可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肃杀之气滚滚而出。

康豹身后半步站着个文生打份的人,长袍大袖却掩饰不住他身上的金属味,李闵甚至可以从这股金属味里闻出血腥了来。他傻呆呆地看着抱着李闵的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康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推了他一下,道:“怎么样,漂亮吧,回去咱们一起跟她喝酒,别听那些汉人的废话!咱们羯人就要按着羯人的法子活,两个小姑娘,跟我们走吧!”

康豹松开手,笑着转身要走,柳姑娘急道:“瞎了你们这些羯狗的眼,没看到乐妹妹怀里的是谁吗!”

康豹道:“老子管他是谁,你过去,把他给老子拉出去砍了,敢动老子和随儿看上的女人!”

李闵心道不能再装了,可是不等李闵反应,柳姑娘大叫道:“这可是杀败了慕容鲜卑的李闵李大将军,现任禁军突骑督,帐下突骑有万夫不挡之勇,你们这些羯狗能有鲜卑人厉害!快滚!万一李大将军醒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李闵!”康豹怒吼道,“呛啷”一声,接着马车帘被斜砍开,柳姑娘与乐大家惊呼起来,向后急退,李闵想动,可是被乐大家紧紧的抱住,实在不明白一个小姑娘怎么有这么大劲。

“李闵!果然是李闵!”康豹怒道。

“二叔,这里是京城,不能造次,二位姑娘,冒犯了!”来人往后托康豹的胳膊。

可是康豹动也没动,站在车前像恶狼一样盯着李闵。

李闵道:“康豹,没想到在里也能遇见你!”

“啊!”乐大家惊呼,胳膊一松,李闵趁机抽出脑袋,揉了揉脖子,笑道:“乐姑娘,你抱重实在太紧了,我脖子都快被你抱断了!”

李闵说着话,不经意间朝乐大家身前皱巴巴的衣服看了眼。

乐大家忙整理了个衣服,红着脸,朝李闵轻轻嗺了口。

李闵按着刀把半跪在马车里,正好把康家二人的视线挡住,来人失望的叹了口气,拱手道:“在下康随,我父是邺王外左路的翼郎中将军,见过李闵,前次在青石城匆匆一见,今日才能说上两句话,真是三生有幸。”

“滚!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子一边去!李闵,那个小娘们呢!”康豹猛一推康随,康随退出数步,面带怒色,反而担心地朝马车里看了眼,从目光的方向上李闵可以看出康随是看向乐大家的。

李闵想起桓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转回头看了眼乐大家,见乐大家正好奇的伸着脖子。

李闵看着她叹道:“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李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姑娘突然两眉一立。

李闵跟着把眉竖起,道:“有杀气!”

康豹道:“杀气早有了,李闵,下马车来,老子今天就要先杀了你!再去找那个小娘们,玩够了自然会送她和你见面!”

李闵怒道:“老子今天没马没槊,你个小人!”

康豹大笑道:“大人小人有什么区别,今天杀了你才是要紧的!”

李闵见康豹挥刀劈来,知道今日只能打出去,可是李闵的刀刚抽到一半,康随站到车前,用刀背挡住康豹。

康豹抽回刀,“康随,你帮着外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无处不在的琅琊宫使 第一百七十一章无处不在的琅琊宫使

康随持刀挡在马车前,道:“二叔,京城不是乡下不,不能随便杀人!”

康豹道:“老子管他N的这里是不是京城!姓李的今天我杀定了!让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杀!”

从康豹身上透出来的杀气让康随两肩颤了个。

李闵缓缓抽出刀,“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两个姑娘自己走没事吧。”

乐大家鼻翼晃动,低声道:“你都听到了!”

李闵笑道:“我可不是故意的!柳姑娘,你拿我做挡箭牌,我可没你们拿挡箭牌,你们可欠我的!”

柳姑娘呸了他一口,道:“谁欠你的!你想的到美!占完便宜就想跑!”

李闵道:“我可没占你便宜!”

李柳二人都看向乐大家。

乐大家红着脸瞪了二人一眼,道:“我看你们两个才是狼狈为奸!”

康豹不耐烦道:“李闵,你以为你躲在两个美人的裤子里,老子就不杀你了!”

李闵冲上车,用刀指着康豹道:“放你N的屁!有本事杀过来!”

“慢!”康随急道:“二叔,他是朝廷的将军不能杀!李将军,我二叔就是犯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会我请我父向你赔罪!”

“不关大哥的事!滚开!”康豹翻身上了马。

李闵见他们并没有带马槊,只拿着刀,心里松了口气,借着康家二人说话的功夫偷着朝左右看看地形。

大道两边都是房子,房门都紧关着,最近的小巷口也有几十米远,不等李闵跑过去康豹的骑兵就能把他砍了,路上除了乐大家的马车就没有别的依仗,李闵暗自心焦,康豹那边的马蹄声又响起来了!

柳姑娘坐在车里,松口气道:“太好了,他们自己走了。”

李闵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道:“好个屁,他是要冲锋了,他们这是谁也不想放过。”

康随翻上马背,道:“他不听我话,李将军坚持一段时候,我去找我父来救你!”

康随说完打马而去。

李闵暗骂道:等你找来人老子旱僵了。

乐大家急道:“怎么办。”

李闵叹道:“这事由我而起,他们八成不会分心去追你们一会儿我尽量托一托他们,你们下车朝那边的小巷跑,你们会功夫的?”

柳姑娘怒道:“去你M的!人能跟马比!”

李闵听她骂人,心里反倒是松快起来,笑道:“女人可不能骂人,听我的!快走。后会有期。”

李闵不等她们再说什么,手里的长刀捥了个刀花,站到马车前,高声道:“羯奴!你们杀我同胞,侮我百姓,早就想收拾你们,康豹,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跟着康豹的人都骂起来,个个舞着刀花,似乎只要康豹一声令下李闵立马就会被踏做肉泥。

李闵看着他们乱糟糟的一群人,心里十分平静。

乐大家突然在李闵身后高声道:“李闵,你要找的人我可能知道在那里,要想知道,活着去找我!”

“妹妹快走,别管那个家伙了!”柳姑娘急道。

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有几个骑士要追,但被康豹止住。

对方算上康豹十二个人,康豹与两骑在前,四骑跑到李闵的后头封住他的退路,余下的六骑又退出百步。

李闵托着刀,刀尖放在地面上,笑道:“康豹,你只用七骑?”

康豹道:“杀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李闵道:“你可别后悔!”

康豹哼了声,高举战刀,道:“前头的就是李闵,为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杀!”十三骑齐声大喊,两边的门过随着他们的喊声为喊了下。

李闵身后的那匹马不安的晃动,带着车叮铃当啷地响。

康豹大叫一声,伏在马上冲了上来,另两骑像他的翅膀一样,左右封住李闵的去路,后四骑同时朝李闵冲过来,风裹着马蹄踏起来的黄土扑向李闵,前后如浪般的黄潮前看就要将李闵淹没。

李闵猛一回身,砍断马车的线索,早被不安的气氛惊着的马冲了出去,跟着它的后头冲入黄沙浪里。

没看喊声没有叫声,只有马蹄蹭地那种振人心魄的沉闷。

原本留在后头的六骑不安起来,一边安抚战马,一边朝黄土“雾”中张望。

李闵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干脆闭上眼睛,凭着感觉,一刀快似一刀,刀刀着力,火星子打到他的脸上,马肚子撞到他的肩上都不能挡住他,因为他知道只有冲出去才可能有活的希望。

寒光一闪,后六骑齐倒吸是冷气。

李闵冲过去了,站在那里,四周不见了敌人,鲜红的血顺着刀刃流到地上,刀上泛着微红的寒光,李闵睁开眼,看向前面,六骑后退,骑士急代住马。

马车已经碎成零乱的木片,尘埃落下,覆盖在冒着血的马尸上,一个骑士被压在马下,低声哀嚎,李闵反身走过去,一刀刺进他的脖子里。

康豹道:“多谢了!我会给你人全尸!”

李闵道:“用不着。”

康豹道:“是条汉子,可惜了!”

李闵道:“你也是条汉子,可惜了。”

康豹道:“我不是汉子!”

李闵道:“我管不着。”

康豹道:“老子是羯人,你们宋人不配!”

李闵道:“没什么配不配,你要是为了和老子说话,现在就滚!老子没功夫!要是打拼尽管来!”

康豹道:“好!这回看你还怎么办!”

康豹话音未落,急促的马蹄声就传来,众人寻声看去,只见烟尘蒙蒙,寒光闪人,忽然几个闪烁的光点朝着康豹破空而去。

康豹挥刀拔开。

“康豹狗贼!”

李闵松了口气,头一次觉着全虎的声音这么好听。

全虎顶盔带甲,手中长槊,高声道:“康豹!还认得老子吗!”

康豹夹住马,道:“宋狗,本将从来记不住死!”

全虎紧咬牙关,打马挺槊直刺。

突然有人大叫:“全虎住手!”

全虎闻声将康豹的刀轻挑,斜着跑开。

大道另一边隆隆而来许多人,当先的是辆双马驾的大车,琅琊王马睿站在车上,长须在风里乱飘,左手扶着头上高高的帽子,右手扶着车框,伸着脖子,当看见李闵的时候,扶着帽子的左手使劲朝他挥。左右都是骑兵,闻前头的正是康随。

康随打马跑过来,先朝马车看了眼,大惊,道:“李将军乐姑娘呢?!”

李闵还没说话,站在马车上的人已经踉跄地跑下车来,强拉住李闵的手,上下打量,满面的焦容,急道:“李将军你怎么样,受伤没有?都是本王来晚了!都是本王来晚了!”

康随急道:“李闵,乐姑娘呢!”

“王爷!”全虎跳下马走过来拱手道。

琅琊王朝他点点头,朝李闵道:“全虎这小子性子粗野,给李将军带来不少的麻烦,本王在这里谢过了!”

全虎拄着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说话。

李闵看了看两人道:“全虎将军为人质朴,能有全将军相互是我的荣幸。”

琅琊王叹道:“李将军果然心胸宽广,全虎还不快过来谢过李将军!”

全虎低着头抱拳道:“谢过李——”

李闵拦住他,道:“算了,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说这些做什么!”

琅琊王笑道:“话虽如此说,可是——”

“混帐!”一个比李闵高两头,宽一倍下巴上的胡子像是钢针一样的大汉骑着马赶来,翻身下了马,扬鞭指着康豹大叫道:“狗东西!快给我下来!”

康豹瞪着康随,康随道:“二叔,我说话你不听,我也是没办法!”

来人叫道:“下来!”

康豹将刀掷在地上,朝李闵道:“李闵,咱们的帐以后再算!”

来人冲上来,“啪”一把掌打下去,康豹左右一晃,脸颊登时肿起来,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来人怒道:“狗东西!让你说话,你哑巴!”

康豹看了来人一眼。

琅琊王忙道:“康将军,这是怎么说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打上了,李闵,这位是康宣,康将军,可是邺王他手下的良将,你们以事要多亲多近,今天这误会就这么算了吧!”

“嗒嗒嗒”懒散的马蹄声传过来。

李闵惊喜道:“噬魂,你怎么来了?”

琅琊王两眼一亮,道:“李将军,这位不就是敬家的那个侍卫?”

噬魂翻身下了马,打量了下李闵道:“你没伤?”

李闵点点头。

噬魂撇嘴道:“便宜你了,看你下会还敢不敢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

李闵道:“我这不是喝醉了吗!”

噬魂左右看看道:“那两个姑娘呢?被他杀了?”

康随紧张起来。

李闵道:“我也不知道她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闵边说边牵起噬魂的手。

噬魂红着脸轻甩了下。

“将军!”杜奕气喘吁吁骑马跑过来,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下了马,几乎是被托到李闵面前,面前色发白,喘着气,要说话又说不出来。

全虎道:“文人真是没用,才几步就让你跑成这个样子!”

琅琊王看了李闵噬魂两个人的手一眼,笑道:“李将军,这位是——”

杜奕的到来似乎让全虎放松下来,他道:“王爷,他是杜奕,原来是李氏堡的门客,现在跟着李闵。”

琅琊王面色一正,道:“怎么说话呢!”

全虎缩脖子不再说话。

康豹笑起来。

全虎怒道:“你笑什么!”

康豹道:“我笑你个汉子竟然甘心给别人当狗!”

这回除了李闵噬魂杜奕三个,所有的人脸色都是一滞。

康宣上前将康豹踢倒,又要狠狠踹一脚,却被康随所住。

琅琊王马睿笑道:“康将军手下留情,嗐!要说起来还是我皇家的不是,教化之事若能做好一点,康二将军就不会这样。”

康随道:“爹,你知道,二叔读书不多,说话又不经脑子!”

康宣恨恨道:“来人把这个狗东西拉回去,老二!你听着,回去把老子抄一百遍,少一遍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屋子一步!”

康豹两唇惨白发抖。

李闵心道,不就是抄书吗,又有什么,用得着这么害怕吗!难道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没听见我说的吗!”康宣一吼,将木呆呆的羯兵惊醒,上来两个将军穿着的人,托着康豹走了。

琅琊王叹道:“若是人人都像康将军这样,何愁在宋不宁,何愁天下不太平!”

琅琊王说着话,瞅了眼李闵噬魂两个人紧紧拉着的手,随口道:“没想到敬家竟将这么漂亮的侍卫送给李将军,看来敬家对李将军很看重吗!”

噬魂呸了口,道:“谁是被送给他的!”

李闵道:“怎么说话呢,这位是琅琊王爷,还不快道歉!”

噬魂拧过身。

李闵尴尬道:“我媳妇就是这个样子,王爷别见怪!”

噬魂脖子往上都红起来。

琅琊王摆手道:“没事,没事,李将军,今天的事情你看——”

李闵朝破碎的马车看了眼,沉吟道:“这个——”

康宣道:“我弟弟总在乡野没有见识得罪了将军,是我们的错,主是还请将军高抬贵手。我愿意出两百匹战马。”

李闵心里高兴,可是脸上依然板着,道:“这个,真是让康将军破费,我到是没什么,都是误会吗!”

琅琊王道:“没错,没错,都是误会,你二人现在都是大宋的将军,应该相亲相爱。”

李闵道:“只是——”

康宣琅琊都嗖着李闵拉长的话音拉长脖子。

杜奕喘好了气,道:“王爷,康将军,就怕朝廷找下来,将军该如何交待?这里毕竟是京城,都了刀兵,还死了人!”

康宣脸僵了些,道:“死的可都是我们的人——”

琅琊王道:“那依杜先生的意思呢?”

他虽然对着杜奕说话,便看的却是李闵。

李闵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看着杜奕。

杜奕道:“这个,听说一路上康将军招收了不少的人马,正巧李将军是新任突骑督,可是现在禁军的情况很不好,若是,我是说若是——”

康宣道:“杜先生说就是了。”

杜奕道:“我是说若是康将军能让出部分新招收人的人马,那么我们就可能向朝廷说是康将军心怀社稷,为禁军重建不遗余力,这里发生活事情在交接的时候发生了误。”

康宣笑道:“那就依杜先生说的!”

李闵心道,康宣是不是疯了!这可是从他的碗里捞肉吃,他怎么看起来还这么开心?

不但李闵奇怪,琅琊王也好奇地看向他。

李闵道:“康将军你——”

康宣摆手道:“李将军不要再说了,杜先生的方法很好,五百!五百人可足够?”

杜奕急道:“康将军,我们不能得寸进尺,不能要你的羯人骑军,那样我们就真不能接,做人不能这样不知廉耻,所以你给一些新收的宋人骑兵就可以。”

康宣道:“知道,知道,无非是五百宋人骑兵,随儿,你马上回去点五百宋人骑士,再挑两百匹好马,送到李将军的住所。”

幸福有点太突然,李闵有点接受不了,康宣是不是脑子坏了?

康宣抱拳道:“李将军,今天的事情,康某很不好意思,不如由我摆酒,请将军。”

琅琊王笑道:“正是,正是。”

李闵觉着这两个人的脑子都比自己好用,还是离他们越远越好。

噬魂气乎乎道:“还喝!喝死你!”

噬魂说罢甩开李闵的手,上马走了。

李闵道:“家有河东狮,王爷,康将军见谅。”

李闵也不多说,带着杜奕走了。

琅琊王看着远去的人马,回头道:“康将军——”

康宣笑着摇头道:“没想到李将军竟是个怕女人的将军。王爷,李将军不能去,您可千万不能不去。”

琅琊王道:“酒当然是要吃的,只是还要本王来请,你也不能再客气了,百乐楼本王已经叫人安排好了。”

康宣像个东都人一样拱手道:“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琅琊王朝全虎道:“全虎要不要回去看一眼。”

全虎失落地摇摇头。

康宣上前拍拍他的肩,道:“你是条好汉,跟着王爷总有个前程!”

琅琊王上了马车,康宣等人上了马,一行人离开,留下一地的狼藉。不远处的屋顶上爬着两个姑娘正是柳花影与乐大家。

柳花影笑道:“这么小就有女人了,果然是个色歪子!”

乐大家道:“男人都是这样。”

柳花影捂着嘴笑起来。

乐大家不满地道:“你笑什么,笑的这么难听!”

柳花影道:“我怎么笑的难听了?”

她不笑了,可笑声还有,两个人寻声一看,只见个蓬头垢面的人站在屋下朝着两个人裙下傻笑。

柳乐二人绣眉倒竖,眨眼间十几间暗器发着寒光刺到那人的身上,那人连声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倒在地上,流出黑乎乎的血。

乐柳二人跳下来,齐出了口气。

柳花影突然笑起来。

乐大家皱着眉道:“你笑什么!”

柳花影道:“你在想什么?”

乐大家道:“羯人向来无所顾及,那个康宣与以前的羯人实在不一样。他怎么对李闵这么客气?”

柳花影道:“我以为你在想什么呢,姓李的现在可是皇帝看中的人,他一个羯人能不小心吗?没看见那个什么琅琊王都对姓李的客气,话说回来,那个什么琅琊王怎么看着那么眼熟?还有李闵说的那个河东狮是什么东西?”

乐大家已经走了。

柳花影急道:“哎!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柳花影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瓶,在尸体上掸上些褐色的粉沫,快步跟上乐大家,边走边报怨道:“哎!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我的脚都要走肿了,都是那个李闵的错!害得好娘要走这么远!老娘什么时候走过这么远的路!”

两人离去,尸体化做一摊黑水,连那十几个暗器都化成了水。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角落里跳来,落到地上半点声也没有。

他从怀里拿出个小瓶,装了小黑色的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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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乌穿着黑袍站在谷大人面前,躬敬地将小磁瓶放在桌上。

谷大人道:“完了?这是什么?”

黑乌道;“就是这样。这是那两个女人化尸后留下的东西。”

谷大人厌恶地皱眉,捂住鼻子道:“拿走,这种东西你拿过来做什么!”

黑乌像拿宝贝一样将小瓶放回怀里。

谷大人看着他那副珍惜的样子,嘴角抽了了,道:“行了,要是没别的事你就下去吧。”

黑乌的脸掩地帽子下头,只露着惨白的毫无生气的下巴,躬身退了下去。

阳光照到他的袍子上,泛起暗红色,黑乌快步走到墙边的影子下,松了口气,可脚下的步子半点也没有放松,跃上墙,几个起伏消失了,当他再一次落地地时候,正好有两个宫女经过。

黑乌隐在黑影里,当那两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走了后黑乌才闪出来,踏过从石缝里长出来没脚的草,推开扇没有上锁的门。

三个披着麻袍的人围在篝火边,手里拿着木枝,木枝上插着馒头。

黑乌从袍子里拿出个包袱,打开,一大包熟肉露了出来,冷凉凉地一丝热气也没有。

坐在黑乌对面的人掀开帽子,露出娇媚的容颜,若是李闵在的话,一定会惊呼道:琴儿!

桓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乌低着头道:“粮还有吗?”

坐在桓琴边上,两个靠在一起的姑娘都掀开帽子。

敬玫儿怒视着黑乌道:“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黑乌拿了个馒头放在火上烤,等馒头冒出香味,才道:“李闵来东都了。”

敬玫儿两眼一亮,大喜道:“你说什么!”

黑乌道:“要是晚两天你们就能看见他。”

桓琴道:“你说他到过太仓。”

黑乌看向桓琴,笑道:“不愧世家女子。”

桓琴道:“我不想什么了,家里人想的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敬玫儿绿萼你送回去,李闵现在应该能给你不少的好处。”

黑乌拨开馒头皮,边吃边道:“桓家会再要你?怎么向他们交待?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会让你们桓家丢尽脸面。”

桓琴面色惨白道:“你,你说什么!”

黑乌道:“我没说什么,你们三个现在还是安全,陛下还很看重他,说不定有一天,你们能弄个将军夫人当当。”

桓琴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黑乌道:“你们应该知道自己在那里,不要乱跑,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好好等在这里。”

++++++++++++++++++

诸葛蓉神形憔悴地看着眼着的十几个小孩,在她的心中,那不是十几个恶魔。

“奶奶!吃!”

小婴儿在地上爬着,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着诸葛蓉身前鼓鼓囊囊的衣服天真地道。

“啊!”诸葛蓉捂住脑袋蹲坐在墙角大叫一声,整个人都崩溃了。小孩们包围着她,战圈越来越小,诸葛蓉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这时候突然有人笑了起来。

诸葛蓉怒目而视,转而惊喜道:“你,是你,快救我出去!”

来人正是那个太仓城的书生。

书生拿出一包点心放在地上,后退两步,朝那些口水都流到地上的小孩招招手。

小孩们欢呼一声冲过去,书生闪电般地跳开。

诸葛蓉见包围着的小孩们都已经走了,松口气,幽怨道:“你怎么才来!”

书生俯视诸葛蓉,这让诸葛蓉十分难受,可书生的身份让她把刚从心里头生出的念头按了回去,尽量做出好看的笑容道:“二郎,快带我走。”

书生道:“腿不是长在你身上!”

诸葛蓉道:“你也看到了,这么十几个小孩只要我往外走一步他们就叫,院子里一个姓马的,还有那个秃脑袋的东西!怎么跑!”

书生摊手道:“那我与没办法。”

诸葛蓉几乎要跳起来,“你什么意思!”

书生看着诸葛蓉笑。

诸葛蓉咬着牙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书生笑道:“放心,我对你这种老女人不兴趣!”

老女人!

诸葛蓉听以这三个字都快疯了。

书生摆摆手道:“莫生气,莫生气。你姐姐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不会开心。”

诸葛蓉咬牙道:“你不配提姐姐的名字,你们琅琊宫想要的,我已经帮姐姐做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书生看着诸葛蓉,诸葛蓉看着他那双骷髅一般的眼睛,一股冷气没来由的冒出来。

书生盯着她,突然笑出来,笑的像个姑娘。

他道:“抓你回来的人叫李闵,他手里有两块龙骨,你只要拿到,我就送你回蜀中,别耍花样,你侄子在那里我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岭儿!”诸葛蓉急道。

书生耳朵动了动,压低声音道:“记住了,要想你侄子安安生生就照着我们说的做,不听话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不等诸葛蓉回话,书生抢上两步推开窗翻了出去。

门上传来脚步声。

诸葛蓉前扑将包点心的布盖住,同时门开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娘娘驾到 第一百七十二章娘娘驾到

噬魂高昂着脑袋,青丝随着她的步子微摆,李闵跟在她身边陪着笑,尽管噬魂一副爱搭不喜理的样子,可是从她发间飘出来的香气,让李闵一点气都没有。两个人走到院门口,正巧阿二靠在门边,噬魂低哼一声,酸溜溜道:“你家的那个兰儿派人来叫你了,你还跟在我身边做什么,还不快过去!”

李闵陪笑道:“那个——”

噬魂不听李闵说话,细腰一拧,便飞上屋沿,两三个就消失了。

李闵尴尬地站在原地,心里埋怨阿二,你小子就不会躲一躲!

阿二见到李闵,便晃悠着肩膀走过来,道:“喝!少主爷,你现在过的可真好啊!”

李闵道:“你来做什么!你怎么这么瘦?”

阿二两眼一红,怒视李闵道:“还不都是你!”

李闵急道:“话可说清楚,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二磨着牙道:“都是那个老娘们!”

“阿二啊!”一股阴森森的声浪不高不低的打过来,李闵只是觉着后背发寒,阿二竟连站也站不住,干枯的手支在李闵的胳膊上才没有倒下。

阿牛娘扭着腰走出来,一双越来越似三角形眼盯着李闵。

李闵厌恶道:“奶妈,有什么事吗?”

阿牛娘怒道:“你叫老娘什么?”

李闵见阿牛娘两只猪蹄一样的手攥起来,笑道:“我说错了?”

阿牛娘看着李闵,李闵没后退。

阿牛娘突然笑起来,道:“那个老东西把功夫传给你了?什么时候?老娘怎么不知道!”

李闵上下打量阿牛娘道:“就你这样,不指望能把别人迷住吗!”

阿牛娘两眼一迷道:“小兔崽子,你把话再说一遍!”

李闵道:“说一万遍都行,不都大家是不是重新认识一遍?”

阿牛娘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拆穿了?”

李闵笑道:“看来你太久没出门,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突然传来阵人喊马嘶,马三福匆匆走进来,看了阿牛娘一眼,对李闵道:“少主,是康将军送来的人马。”

李闵道:“让杜先生好好安排。”

“诺!”马三福答应一声走了。

李闵道:“看见了吗?”

阿牛娘不屑道:“就凭着你那几个人,有谁会把你放在眼里!”

李闵将挂在腰上的刀抽出一节,寒光闪烁,道;“别的地方不可能,这里是哪里,你不会不知道吧?!”

阿牛娘眯眼道:“你想做什么!”

李闵道:“你——”

院门处闪出个倩影,道:“你们下去,我来说。”

阿牛娘瞪了李闵一眼,拉着已经堆在地上的阿二走了。

李闵艰难地叫了声,“兰儿”

兰儿在门边的树影里转了个身回去了。

李闵紧上前,跟着走进屋里。

兰儿痴痴地看着李闵,好半天才道:“阿牛哥,你瘦了,也壮了。”

李闵道:“我——”

兰儿突然道:“我没跟你说话,我在和我的阿牛哥说。”

李闵张张嘴,心道,难道兰儿看出什么了?

兰儿看着李闵道:“你长的和阿牛哥很像。”

李闵急道:“我,我就是你的阿牛哥。”

兰儿摇摇头道:“你别再骗我了,我的阿牛哥只会喜欢我一个,你不是。”

“我——”李闵看着兰儿水汪汪的眸子说不出话。

兰儿看抹了把眼泪道:“可是我还是愿意你就是阿牛哥,为了这个就是让兰儿死,兰儿也愿意。”

李闵真怕这个姑娘想不开,急道:“兰儿,其实我也是阿牛。”

兰儿点点头,道:“阿牛哥一直在。”

李闵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兰儿牵起李闵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道:“那年兰儿和阿牛哥在山里头遇到了狼,要是没有阿牛哥,兰儿已经死了。”

李闵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双黑夜里碧色的狼眼,一个瘦弱发抖的小姑娘的形象,接着眼前一红。

兰儿竟将外衣撕开,露出里头红艳艳的嫁衣。

兰儿红着脸道:“你做一天我的阿牛哥好吗?”

李闵呼吸急促,身体里像住着两个人。

兰儿娇羞道:“阿牛哥!兰儿好想你!”

李闵所有的肌肉都绷起来,住在他身体里的两个人,一个推着他往前走,一个拉着他往后退。

兰儿低着头,青丝垂在月白色的面颊旁。

李闵艰难地伸出手,猛然停在半空,如同被谁拉住一样。

“阿牛哥!”兰儿娇声道。

李闵猛上前狠狠抱住兰儿,兰儿娇喘一声,李闵却一便即走,跳开数小,急道:“不行,不行,兰儿,我不能这样对你!”

兰儿流着泪道:“你要别的女人就不要兰儿吗!”

李闵低着脑袋,闭着眼,道:“不行,不行,阿牛不能这么对兰儿,兰儿是阿牛的女人,阿牛要骑着马,带着大轿把兰儿娶进门,要看兰儿盖着红盖头的样。”

李闵低吼一声,大步冲了出去。

“阿牛哥!”兰儿凄声叫道,两行泪流了出来。

阿牛娘颤着肥肉走进来,扬着头,道:“圣女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也不怕冷吗?”

兰儿哭着哭着笑了起来,道:“他是阿牛哥,他真的是阿牛哥!”

阿牛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不服气道:“你脱光了他都不要你,你还笑的出来!”

兰儿撇了她一眼,从地上捡起衣服披在自己身上,道:“他就是阿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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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了兰儿住着的院子,被风一吹,李闵安静下来,一个白花花的姑娘摆在自己面前,竟然没动!李闵对自己的行为太吃惊了!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柳下惠了!真是奇怪。

“阿弥陀佛!见过李施主!”了尘和尚合十道。

“见过李施主!”无心和尚从屋顶上跳下来。

李闵吃惊道:“无心大帅这是做什么?”

无心指指了尘。

了尘道:“莫要看贫僧,要是李施主早把少林寺修好,贫僧也不至于这样。”

李闵道:“了尘大师你在说什么?”

了尘道:“什么什么什么?”

李闵看着了尘,半点话都说不出来。

了尘笑道:“无所谓,无所谓,这个事无所谓,以后将军自己会明白,将军已经有几家人来领他们的孩子,可是我们没办法确定,请将军去看看。”

李闵道:“那个女的怎么样?”

了尘笑笑没说话,李闵看向无心,可是看他一眼,李闵就放弃了,无心这家伙一天说不了一句话,你问他,他就朝你笑,而且是很猥琐的那种,要不是手里头有些功夫,说不定已经被人当然傻子了。

还是我自己去看吧,李闵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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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推开门,一个凹凸毕现的女人趴在地上,正吃惊地看着自己,胸前开了个大口子,深深的沟谷似乎正在把四周的空间往里吸。

草!李闵大骂一声,指着诸葛蓉道:“你在做什么!”

“奶奶!”正颤颤巍巍爬行婴儿突然扑上去,流着口水趴到诸葛蓉的身上撕她的衣服吃吸。

诸葛蓉惊呼一声。

李闵怒道:“穿好你的衣服!他们还是一群小孩,你个娘们在想什么!”

“啊!”李闵转身正好撞到个人,原来是马三福。

李闵瞪他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马三福道:“是杜先生叫我来的。”

马三福边说还边往屋里瞧。

李闵挡住他的视线道:“杜先生有什么事?”

马三福嘿嘿笑道:“都是小事,小事,将军您忙您的!小的明白!”

李闵瞪他道:“你明白什么!也不看看那娘们多大了,老子是看到女人走不动路的吗?!”

马三福笑笑没说话。

李闵心道,自己在他们的眼里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见过将军!”诸葛蓉走到门边,那个要奶吃的小孩抱着她的腿不放,盯着“奶奶”流口水。

李闵不自己觉的朝诸葛蓉的凹凹凸凸的拐点上瞟几眼。

诸葛蓉侧过身,脖子上一片红,可是脸上依就惨白。

马三福悄悄退走。

李闵咳了一声叫住马三福,又对诸葛蓉道:“那个阿姨叫什么?”

诸葛蓉眉毛一挑,又松下去,道:“娘家姓朱。”

李闵点点头道:“是朱阿姨,朱阿姨,这个——”

“将军!”诸葛蓉叫住李闵,道:“将军,叫奴家阿朱就是,阿姨不敢当!”

李闵心道,就你还叫阿朱?还阿紫呢!

李闵道:“叫什么都一样。这个,朱阿姨,以后要是有人来接小孩,你要好好看着,准了就放回去,不过要是错了,我可拿你是问,当然,要是有不明白的可是去找——”

李闵看向马三福,马三福急道:“小的还要跟着少主,不如找了尘无心两位大师的好。”

李闵道:“也好。”

李闵边说边往诸葛蓉的脸上看,心想,她长的一般,难道马伦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诸葛蓉道:“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马三福道:“少主,我这就去给这位娘子找几身好看的衣服来。”

李闵道:“衣服到是应该找两件好的来,不然不就委屈娘娘了吗?娘娘,你还要藏在什么时候?”

马三福笑着答应一声,刚转身就僵住了,吃惊地看着诸葛蓉。

诸葛蓉道:“将军是在说奴家吗?奴家可不是什么娘娘,宫里的贵人才能这么称呼,将军千万别折杀了奴家!”

李闵围着诸葛蓉转了圏,啧啧道:“没想到我们这种小地方竟然能有娘娘驾到,三福,看好门,我有话要跟娘娘好好说说。”

马三福道:“将军,这位是——,将军,可不能乱来啊!”

李闵狠踹了他一脚道:“老子就不会用脑子想事情!”

马三福畏畏缩缩走到大门边去了。

李闵道:“娘娘是在这里说呢,还是在屋里说。”

诸葛蓉拢了拢披散的头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要是方便,请李将军找个别的地方。”

她朝那帮小孩一指。

李闵道:“三福,小兰和小翠呢!”

马三福跑回来道:“兰儿姑娘叫她们出去玩了,阿瓜跟着去的。”

李闵道:“阿傻能不自己走丢就万幸了,叫两个人把他们找回来,这里的事就收他们办。这会儿先找个人盯着。”

马三福看看那些四处乱爬的小孩,苦着脸道:“少主,找谁啊!”

李闵带着诸葛蓉往外走,道:“你问我?”

小婴儿趴在门口,吐着口水道:“奶奶!”

诸葛蓉踩空一步,逃也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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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帘开,两个美人鱼贯而入,玉手中一个黑漆盘,盘中放着五颜六色的水果,还有一碗冰放在边上。

齐王看也不看她们,闷闷地坐着。

两个美人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跪坐在边上。

“王爷!”小桂子走进来。

“敬炅呢?”齐王急道。

“敬大人被人拉去喝酒了,奴才去的时候敬大人已经醉了。”小桂子轻声道。

齐王猛将手里的玉璧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啪”地一声。

两个美人急俯首在地,小桂子道:“请王爷息怒。”

齐王道:“没事赶也赶不走,有事就喝醉了!敬炅是专和本王对着干吗!”

小桂子道:“王爷,太祝丞崔茂,崔大人求见。”

“不见不见!”

小桂子上前两步,低声道:“王爷,崔大人久在京中,说不定能为王爷解忧。”

齐王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诺!”

小桂子退不多久,带着个青年人走进来。

齐王一看他光光的下巴,便失望地靠在凭几个。

崔茂规规矩矩施了礼。

齐王道:“你有何事?”

崔茂站在那儿不说话。

小桂子急道:“崔大人,王爷问您话呢!”

崔茂抬起头朝小桂子和那两个美人看了眼。

齐王摆摆手,小桂子带着两个美人走下去。

齐王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本王没有那么多心思听你说话。若不是看在你是崔家人的份上,你根本站不到这里!”

崔茂脸如同木板雕的,半点变化也没有。

他拱起手道:“在下是庶出。”

齐王压着怒气,道:“崔茂你是在讽刺本王的出身?!”

崔茂道:“不敢。”

齐王道:“本王不看这个,你有什么就说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崔茂道:“王爷很不高兴?”

齐王哼了一声。

崔茂道:“茂若没猜错,是因为李闵李将军?”

齐王看了他一眼。

崔茂道:“李闵竖子!”

齐王神情缓和些。

崔茂道:“竖子能立朝堂,还多亏了王爷,本来王爷只是想让他做城门的那根大木头。”

齐王将桌上的果盘向崔茂推了推。

崔茂道:“可是这根木门不但没换来天下人心,反倒给陛下送了材料!”

齐王道:“为陛下输送人材本来就是臣子的本份!”

崔茂道:“王爷此来京城,不知为了什么。”

齐王拿起个瓜放在嘴边。

崔茂走上前,坐到齐王桌前,拿了个瓜放在地上,道:“这个是王爷。”

又拿了个瓜放在边上,道:“这个是邺王。”

齐王坐直身。

崔茂拿了个小点的瓜放在中间,道:“这个是就是陛下。”

齐王盯着那三个瓜。

崔茂拿起代表皇帝的那个,换了把刀。

齐王皱眉道:“崔大人这是何意?”

崔茂交手道:“那要看王爷怎么想了。”

齐王道:“你想知道我怎么想?”

崔茂木雕一样的脸上总算出现点笑容,道:“让臣为王爷除掉这个心中块垒。”

齐王靠后,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办好了来我幕府吧,一个太祝丞有什么干的,整天除了喝水吃饭还做什么!”

崔茂笑道:“臣还要上厕所!”

齐王忍不住笑出来,指着崔茂道:“你呀!退下去吧!”

“诺!”

崔茂退下去后,小桂子走上前,两个美人也回来了,一左一右坐到齐王身。

齐王拦着她们的腰,道:“你收了他多少好东西?”

小桂子“嗵”地一声跪倒在地。

两个美人噤若寒蝉。

小桂子道:“王爷明见,奴才以前是收过一些人的进门银子,可崔大人的钱奴才真半文钱都没收啊!崔大人是有贤才,奴才怎么敢为收他的钱误了王爷的大事!”

“哼!真如此吗!”

小桂子道:“王爷若是不信,小桂子愿以死为证!”

齐王道:“本王就信你一回,若是让本王知道你收崔茂的进门钱,你知道后果!”

小桂子磕头道:“诺!”

齐王道:“下去吧!你们两个也下去吧。”

“诺!”三个人齐声道,躬着腰倒退出去。

一道黑影闪入,跪在地上,道:“拜见王爷。”

齐王倒了杯酒,清冽的酒香涌出来,将杯一推,道:“喝吧!”

“谢王爷!”黑影上前跪在桌旁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了声好酒。

齐王微笑道:“事情办的如何?”

黑影将面罩取下,露出惨白的脸。

齐王道:“又是谁的?”

黑影道:“一个宫的。谷德召把人关在宫里头。”

齐王道:“能带出来吗?”

黑影道:“不容易,黑乌派的人,再说宫里头现在都是陛下的人。王爷,方才李闵遇袭。”

齐王两眼一亮,心道,崔茂果然有些本事。

黑影道:“邺王营的康豹本来是要拦乐大家,没想到李闵在她们车上,两方就在当街杀起来,谷德召那边的人已经把消息传回宫里。”

齐王道:“死了吗?”

黑影摇摇头。

齐王狠拍桌子,道:“羯人也没用,连个李闵也杀不掉!”

黑影道:“原本是可以,但康豹的哥哥康宣和李闵的侍卫及时赶到,不过,琅琊王也跟着康宣一起去,看上去琅琊王与康宣关系很好。”

齐王道:“琅琊王?”

一个瘦弱的青年形象出现在齐王的脑海里,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亮丽的姑娘,那是在皇宫里,当时齐王还在宫里读书,有一次玩的时候撞见两个人在幽会,后来听说那个宫人死了,就在他们幽会的那座宫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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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不知所措,连退数步。

狠人他见过,残暴的人他也见过,可是对自己这样狠的人他是头一次见。

诸葛蓉竟然生生将自己脸皮从上到下撕了下来,奇怪的是半点血都没流,她看了眼李闵,仪态万方地笑道:“没想到杀场征战的李将军竟也有怕的时候!”

李闵试探着伸出手去捏诸葛蓉的脸。

诸葛蓉打落李闵的手,双眉一立,道:“请李将军自重!”

李闵没生气,从桌上拿起那张人皮,左右看看,又往自己脸上比比,找了个铜镜照,放在手中啧啧称奇,道:“诸葛阿——”

诸葛蓉瞪视他。

李闵立马道:“诸葛姑娘,你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诸葛蓉点点头。

李闵凑上前,小声道:“听说人皮面具都是用人后面那里的皮做的?”

诸葛蓉道:“后面那——,呕!”

诸葛蓉干呕一声。

“李闵,我们回来了!”阿瓜推门而入,看了诸葛蓉一眼,道:“你有小孩了?”

诸葛蓉傻傻地看着阿瓜。

阿瓜转向李闵,鄙夷道:“你的?”

李闵没反应过来。

阿瓜哼了一声,边往外走边嘀咕道:“绿萼真是瞎了眼,这小子女人一个接一个,那有我好,就喜欢她一个!”

诸葛蓉胀红了脸,冲过去,可是阿瓜已经走开了,她转回身朝向李闵。

李闵看着诸葛蓉粉嫩的脸颊高耸的双峰,不禁咽了口口水。

诸葛蓉咬着牙坐下,瞪着李闵。

李闵不好意思道:“这个,阿瓜就是这样,他脑子不太好,说实话,就你这样的女人,送到我床上我都不给!”

诸葛蓉尖声道:“你说什么!”

李闵见她似乎要崩溃,只得小心道:“我,我是说说——”

诸葛蓉眼睛里起红红,像个精神问题人士一样盯着李闵。

李闵急道:“我是说你可远观而不能亵玩焉!对!就是这个!”

李闵心里太高兴了,上学时候学的东西终于有一样能用上的了!

李闵见诸葛蓉傻傻的样子,心道,看来有用,多说两句。

“我是说你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对就是这样,哎!诸葛姑娘你哭什么!别哭,你别哭啊!”

诸葛蓉哭的梨花带雨,哭的凄凄惨惨,哭的李闵觉着自己都是错。

“少主!”小兰小翠两颗小脑袋挤在门边朝李闵招手。

李闵松了口气,有女人和女人说话总容易些,正好叫她们来劝劝,可是李闵走过去,还没说话,小翠便道:“少主,你把人家的肚弄大了!”

小兰一脸八卦地点点头,道:“少主真是厉害!”

小翠狠打一下她的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是时候!少主,家里也不缺她一口饭,快劝劝,听说怀孕的女人哭对肚子里的小孩不利!这可是咱李家的小少爷哟!”

小兰跟着点点头,猛地一拍手,别看她人小手小,拍出来的声音可一点都不小,把正哭的诸葛蓉都醒了,呆呆地看着她。

小兰不好意思地朝诸葛蓉施了个礼,小声对李闵道:“少主,听说怀孕的女人要吃好的,小兰这就去叫人炖只鸡来!”

李闵正要拦,小翠先了一步,又打了小兰的脑袋一下。

小兰捂着脑袋抱怨道:“小翠姐,你再打我就要给你打傻了!”

小翠道:“我看你现在就是傻的!这可是少主的第一个孩子,怎么能放心让外人来做饭!咱们自己做!”

“对!”小兰坚决地握起小拳头,朝李闵表了个决心同小翠迈着大步走了。

“哎!”李闵想把她们招回来,可是两个人煞有介事地走开,连头也不回。

李闵诸葛蓉对视一眼,诸葛蓉含着泪笑起来。

李闵道:“你还笑!有这两个小八婆,不用多长时候院里的人就都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

诸葛蓉红着脸嗺了他一口,道:“不要脸谁怀了你孩子!”

李闵道:“不哭了?”

诸葛蓉难为情地擦了擦眼,看了看李闵,道:“早听说李将军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闵忙摆手道:“别别,什么文武双全,还今日一见!让别人听见还以为咱们两个怎么样了呢,还好,门一直开的,不然长出三张嘴都说不清楚!”

诸葛蓉脸更红了。

李闵指着人皮脸具道:“这个东西怎么用,贵不贵?”

诸葛蓉道:“你是大将军还用得着这个?”

李闵叹道:“要是在两军阵前这个东西当然没什么用,可是现在是在那儿?京城!就说方才吧,糊里糊涂就撞见个仇人!要是会这东西说不定能保条小命!”

诸葛蓉惊奇地睦着李闵。

李闵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人,也怕死!”

诸葛蓉摇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

李闵倒了杯水,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痛!你也没上过!”

诸葛蓉道:“我是没上过!”

李闵听了她娇声说出这几个字,一口水喷出去。

诸葛蓉诧异地看向李闵,道:“怎么,我有说错什么话吗?!”

李闵低着头不敢看她,一看又得笑。

诸葛蓉是什么人,眼睛一转,脸又红了,指着李闵手发抖,好半天才挤出话来,“你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呃——”杜奕手里拿着卷竹简站在门口。

李闵道:“杜先生,有什么事吗?”

杜奕暧昧地朝李闵笑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大事,将军先忙,先忙,一切有我,将军不用担心!”

“杜先生!杜先生!”李闵连叫两声,杜奕头也不回地走了,还不忘回头朝李闵伸了个大拇指!

李闵回来朝正傻傻看着自己的诸葛蓉道:“得,你是我女人的事看来是坐实了!大家都这么看,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可是个很保守的人,你别多想,我没那么随便的!”

诸葛蓉怒道:“呸!谁是你女人,老娘嫁人的时候小子的毛还不长呢!”

李闵心里叹道,女人流氓起来战斗力果然是数量级的飞跃,诸葛蓉一句话就让李闵几乎回不了嘴。

可是看着诸葛蓉那张俏脸,还是忍不住道:“你今年多大人!”

诸葛蓉随口道:“三——,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闵忙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你说的正事呢!不会就想和说我多说几句吧!”

诸葛蓉俏眼一翻道:“还不都是你还有你的那些人!”

李闵道:“咱们可说好了,那些可不是我的人,我的取向很正常!”

诸葛蓉小心地看着李闵道:“什么意思?!”

李闵道:“没什么,没什么,你有话就说,再不说天就晚了,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里,对我的名声可不大好!快说快说!”

诸葛蓉气急道:“你!”

李闵无辜地看着诸葛蓉。

诸葛蓉泄气道:“真没见过你这种灵牙利齿的武将。”

李闵道:“所以武将总是吃亏。”

诸葛蓉怒道:“你还说!”

李闵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葛蓉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李闵眨眨眼,道:“告诉你也不妨,那个柳姑娘和我是老相好!”

李闵本来想说乐大家的,可是才见一面,总有些说不过去,柳花影就不一样了,以前在李氏堡有见过。

诸葛蓉点点头道:“怪不得那个小姑娘一回京城就到处说你是本事!”

“什么!我的本事!这个她也往外说!”李闵吃惊道。

诸葛蓉皱眉道:“你一惊一乍做什么!”

李闵笑起来。

诸葛蓉脸又红了起来,呸了李闵一口。

李闵道:“我叫他们拿两个鸡蛋来。”

诸葛蓉道:“拿鸡蛋做什么?”

李闵着着诸葛蓉的脸没说话。

诸葛蓉瞪得眼角都快开了。

李闵啧啧道:“要说你十几岁我也信,你说说你是怎么保养的?”

诸葛蓉怒道:“李闵!”

李闵道:“好了好了,你说就是了!”

诸葛蓉道:“我说到哪儿了!”

李闵道:“我和柳大家是老相好!”

诸葛蓉瞪了李闵一眼,道:“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闵道:“做人总不能喜新厌旧不是!”

诸葛蓉缓缓移开放在桌上手,冷森森道:“你再说一句!”

实木的桌上多了五个指洞。

李闵摇头道:“不说了,不说了!”

诸葛蓉道:“房上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可以下来了?”

马尚封的声音从屋顶上传下来道:“听说李闵又招了个女人,好奇过来看看,李闵你好好享受,老马老先走了!”

“马尚封!”李闵叫了一声,没人回答。

诸葛蓉笑道:“你手下对你还是很忠心的。”

李闵叹道:“他们要是我手下就好了,对了,我还有个女侍卫,可千万别和她碰上。嗐!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谁都不好!”

诸葛蓉板起脸道:“李闵,你真以为我伤不得你!”

李闵道:“你怎么说这么多废话,有事就讲!女人真麻烦!”

“你!”诸葛蓉怒道。

李闵挥挥手道:“不用道歉,说正事吧!”

诸葛蓉吞了口气道:“琅琊宫你听说过吗?”

李闵道:“知道一些,不用看我,不是阿柳跟我说的。”

“阿柳?”诸葛蓉眼角一挑。

李闵道:“我叫柳姑娘阿柳,阿柳叫我阿闵。怎么羡慕我们恩爱吗?”

诸葛蓉脸色又变。

李闵急道:“你说你这人,脸说变就变!”

诸葛蓉道:“上次你去太仓的真有个书生打扮的人。”

李闵道:“没见过,我们进去的时候你和那个老头倒在一起。”

诸葛蓉道:“他是马伦。”

李闵点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强调这个。

诸葛蓉又道:“他是马伦!”

李闵道:“我听见了,然后呢?”

诸葛蓉看着李闵。

李闵拽了拽衣服,低头看看,道:“怎么了?”

诸葛蓉道:“没什么,除了我跟马伦,还有一个书生,他本来也要杀了我,幸亏你们来的早。”

李闵击掌道:“这么说你还欠我一条命!”

诸葛蓉略欠身道:“多谢将军!”

李闵道:“这么就完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第一百七十三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诸葛蓉两颊微红道:“奴蒲柳之姿不足侍奉将军,将军年少风流,我诸葛家虽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也愿献上青春少女百人。”

李闵道:“能比你还漂亮?”

诸葛蓉笑道:“古有褒姒——”

李闵道:“今有诸葛蓉。”

诸葛蓉笑道:“奴家怎么敢!”

李闵心道,诸葛蓉这是怎么了,方才说两句就怒,现在脾气突然就好了?!不对一定有问题。

两个人沉默下来。

诸葛蓉道:“若将军能帮忙,我蜀中诸葛家定感念将军大恩!”

李闵道:“让你做我女人也行?”

诸葛蓉脸上一红一白,盯着李闵两眼泛泪。

李闵忙道:“别,别别,怎么说着说着就哭!”

诸葛蓉半泣道:“若将军能帮忙,蓉愿侍奉将军!”

李闵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大姐,大姐,我是跟你说着玩的!你有什么就说,要是能帮我一定帮!”

诸葛蓉急切地前倾上身道:“你一定能帮上!”

李闵支着胳膊退后点,心道,她一定是疯了。

诸葛蓉盯着李闵道:“琅琊宫这些年所谓不过是为找龙骨,为此不惜违背祖训,潜入皇宫参与天下纷争。”

李闵急摆手叫停,道:“让我缓缓!”

为龙骨,琅琊宫连天下纷争这种事都能做,那李家被屠,羯人攻打敬家堡,都是巧合吗?

诸葛蓉道:“李将军,李将军!”

李闵晃过神来,道:“你继续说。”

诸葛蓉道:“说来话长。十几年前,因为,因为一些原因我被送到石侯的府上。”

“等等,石侯是什么人?”

诸葛蓉道:“将军年少有年不知,当时京中奢华成风,石侯便是其中较较者。”

“能有多有钱?”李闵一听钱字,两眼都冒出光来,刚从康宣那里敲回几百人,不说兵器马匹,就是一天的吃喝就弄李闵的呛。

诸葛蓉道:“怎么说呢,石侯原本是在荆州为官——”

李闵晃然道:“原来好此,你就是那个时候被送给他的?”

诸葛蓉面色突然惨白。

李闵连忙道:“别,你别误会,我,我是说你家里人也真狠心,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姑娘说送人就送人了!”

诸葛蓉低泣道:“也怪不得他们,我们本来就是亡国之人,又比不得那些蜀中土着,若不多计较些,不说家里的品第,就是一家人的性命也不好了。”

李闵见她越说哭的越厉害,便道:“你往下说,他在荆州为官,你怎么会到京城来?”

诸葛蓉收住哭声道:“后来石侯入京做散骑侍郎,我也就跟过来了,入京以后石侯听说先帝的舅父,后将军十分富有,家里的刷锅水都用饴糖,就想比一比,于是让人把蜡烛当柴用!”

饴糖是什么东西,李闵没太大的反应,可是把蜡烛当柴用,也实在太那个什么了!李闵啧啧称奇道:“老子要是真有这么一天,喝豆浆就要两碗!”

诸葛蓉道:“你要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你现在是禁军将军,谁敢不给你。”

李闵不屑地看她一眼,道:“你知道什么!老子点两碗,喝一碗倒一碗,牛不!”

诸葛蓉噗嗤笑出来。

李闵笑道:“你笑着比哭着好看多了!”

诸葛蓉抹了下眼角的泪水道:“就你嘴滑,一看就不是好人。”

李闵道:“你说的真的假的?拿蜡烛当柴用,太浪费了!那个石侯怎么有这么多钱?!”

诸葛蓉叹道:“荆州四通八达,江水上下,盐铁粮食自不必说,就是过路的商人便如过江之鲫。”

李闵拍手道:“了解!可是这样不就是杀鸡取卵!再说得罪那么多人,他不怕?!”

诸葛蓉叹道:“将军想的是,石侯也不会不分人,若是有靠山的人,石侯收些过路钱也就算了,若是没名没姓的,就只能看天命了!”

李闵皱眉道:“他这么做京城里头就没人告他吗!石侯——,他的名字是侯?”

诸葛蓉摇头道:“不是,石侯讳崇。”

李闵道:“有点印象。”

诸葛蓉道:“石侯富甲天下,将军听说过也是当然。”

她当然不知道李闵所说的有印象和她说的有印象可不同,石崇之富,就是千年之后也是被人熟知。

李闵道:“皇帝也不管管,石崇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国计民生啊!”

诸葛蓉叹道:“京里的官都是仕家,石崇这么做反而能让他们垄断商路,怎么会告他,至于先帝,奴家一介女流,就不清楚了。”

李闵道:“原来是同流合污。”

诸葛蓉道:“将军大才!”

李闵道:“这就大才了,我还有个词呢,和光同尘,这个词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正义很多了?”

诸葛蓉道:“不管将军用什么词形容他,石侯之富是京中人所共知的,还在京城东修了个府院,名叫金谷院。嗐!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金谷院如今会是什么个样子,当时人都说比皇宫还要豪华!”

李闵道:“比皇宫还好?他就不怕皇帝杀他!”

诸葛蓉笑道:“将军一时说话像是朝是老人,一时说话又像是乡里野人。”

李闵道:“怎么,我说错什么?”

诸葛蓉道:“将军说的也没错,可是到了石侯这个位置上,皇帝可是巴不得他多修些奢华的院子,越奢华越好。”

李闵叹道:“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你们有钱人的思维我是真不懂!”

诸葛蓉啐道:“李将军就会说风凉话,你手里的刀现在可比金山都有用!”

李闵撇嘴道:“我看不见得!往下说吧。”

李闵说着看了眼外头,又道:“天快黑了,咱们两个在屋里待着总不大好,太影响我的声誉了!”

诸葛蓉胀红了脸。

李闵笑道:“是你的声誉。”

诸葛蓉叹了一声,愣了一下,道:“我说到那儿了?”

李闵道:“影响我的声誉。”

诸葛蓉点头道:“对,影响你,你!”

诸葛蓉柳眉倒竖,波涛汹涌。

李闵捂住嘴子,闷声道:“快说快说,我可忘着呢!”

诸葛蓉瞪了他一眼,道:“院子修好以后,姐姐便来了。”

李闵大惊道:“你姐姐也来了?!这个石侯还真是凶残!”

诸葛蓉不明所以地看着李闵,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怒道:“你年纪不大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

李闵不好意思道:“还,还不是你话没有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你姐姐——”

诸葛蓉道:“我说的是绿珠姐,金谷院里——”

李闵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我想起来了!”

诸葛蓉被吓了一跳,怒道:“你做什么!”

李闵道:“我想起来怎么会听着金谷字这外名字很耳熟了!原来有人跟我说过!”

诸葛蓉白了一眼李闵道:“这有什么金谷院有名声有谁不知道。”

李闵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诸葛蓉道:“到底是你说还是我说!”

李闵赔礼道:“你说你说。”

诸葛蓉深吸了口气,道:“金院里的人越来越多,事也越来越多,很多人白天还好好的,夜里就被人抬了出去,埋在花园里,当时我整天战战兢兢。”

她说到这里,抱着腿蜷缩做一团,脸上露出点天真的笑容继续道:“有一天我不小心打碎了个琉璃碗,他们就要杀了我,多亏有绿珠姐,要是没有她我现在已经成了花园里的花肥了!再后来绿珠姐就教我们一群小姐妹练武,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来去,没想到魏王来了。”

诸葛蓉说到这里便咬牙切齿如同在撕咬什么,白森森的贝齿让李闵不禁打个颤,偷偷向后挪了挪。

诸葛蓉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道:“他在酒宴里看上了姐姐,就像石侯要她。石侯怎么会给他,一个老不修的宗室也想在宠臣面前耍威风!”

李闵小声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该说正题了?”

诸葛蓉两眼出神看着李闵,李闵不自然的扭了扭,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确定她是不是在看自己出神。

诸葛蓉晃过神来,低下头,道:“不好意思,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

李闵笑着往外看了眼,道:“没关系,没关系。只是咱们是不是应该说正题了,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

诸葛蓉道:“很快就说到了。”

李闵偷看了眼门外,心里松了口气,笑道:“你慢慢说。”

诸葛蓉道:“再后来魏王就篡夺了江山,自己称帝,没想到他一直对姐姐念念不忘,又找石侯要姐姐。可是石侯只送去了些侍女,却不放绿珠姐姐,魏王马伦便给石侯按了个谋逆的罪名,在一个看不见月亮的夜里突然派了许多军兵将金谷院包围,石侯饮金屑酒自尽,姐姐跳下翠微楼。”

诸葛蓉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李闵不知所措时,噬魂从外走了进来,拿出个手帕递过去,坐到她身边。

诸葛蓉抬起头。

李闵道:“这位是噬魂,我女人。”

噬魂啐了他一口道:“谁是你女人!你女人可不在这里!”

李闵叹道:“你说这个做什么,对了,诸葛女士,噬魂他师父可能就是你们金谷院里出去的。”

诸葛蓉吃惊地看向噬魂。

噬魂叹道:“我从小就跟着师父,可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她以前说过一首诗,春华谁不美,卒伤秋落时。突烟还自低,鄙退岂所期。桂芬徒自蠹,失爱在蛾眉。坐见芳时歇,惟悴空自嗤。”

诸葛蓉的一颤道:“你师父的眼睛可是隐隐有碧色,肤白若雪,体含异香,能辨金石之声?”

李闵心道,以前没注意,叫她这么一说,香羽姑娘的眼睛好像真有些碧色,难道是从西域来的?

噬魂皱眉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头对着呆呆看向她的诸葛蓉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分辨金石之声,可是她的确很香,至于长的什么样——”

噬魂含意浓厚地看了李闵一眼。

李闵急道:“我也不大清楚,你知道的,你和她在一起时候,我可从没看过她一眼,她再怎么漂亮想来也没法跟你比!你知道,我是个很纯洁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人对爱情十二分忠贞的人!诶!噬魂!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会骄傲的!”

噬魂哼了一声,纤腰微拧,跃上屋顶。

“姑娘——”诸葛蓉叫之不及,叹了口气。

李闵道:“她师父叫香羽,当然,她们之间有些过节。你理解理解,女人吗,你了解的。”

诸葛蓉道:“金谷院里的纷争我不想到延续下去。那位姑娘的师父应该就是院中故人。她现在如何?”

李闵警惕起来,淡淡道:“这个我可不知道,你知道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诸葛蓉瞪了他一眼,李闵道:“她现在在敬少主身边。”

诸葛蓉道:“她若能有个好归宿也好。”

李闵连给她使眼色,偷偷摆手。

诸葛蓉道:“石侯因为姐姐死后——”

李闵道:“也不一定,朝延上的纷争,干女人什么事。”

诸葛蓉叹道:“没想到将军年纪虽小,看世情倒很透彻!”

李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诸葛蓉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金谷院是败落了,我也被魏王抢回府去,本来我想找机会杀了马伦为姐姐报仇,可是没想到他找到来了。”

李闵好奇道:“你的老想好?”

“你!”诸葛蓉怒指着李闵。

李闵道:“你说你说,别耽误功夫!”

诸葛蓉重新坐好,道:“他自称是琅琊宫使,至于真实身份,我不知道,这个琅琊宫使就是方才来找我的那个人。”

李闵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说到正题了。

诸葛蓉道:“他说绿珠姐本来是他们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绿珠姐竟然为石侯殉节,他要我来完成姐姐没完成的任务。”

诸葛蓉说到这儿看了李闵一眼,继续道:“他说报复马伦最好的方式就是让马伦丧失他的江山,毕竟对于马伦这种人,用这种方式比直接杀了他更有效,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诸葛蓉又叹口气,整个人都松泄下来,道:“当这一天真的来了,我又没以前想的那样高兴,看着马伦的样子,我心里既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多悲伤。”

李闵道:“那琅琊宫的条件呢?”

诸葛蓉道:“就是利用马伦的势力为他们寻找龙骨,原来没什么,可是马伦似乎也知道关于龙骨的事,我只能暗地里找人调查。”

李闵道:“李家,敬家有龙骨的事也是你告诉他们的?”

诸葛蓉道:“不是,琅琊宫本来就在青州,那里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李闵道:“那他们怎么不早动手?”

诸葛蓉道:“我猜与龙骨在一起的还有个口口想传的秘密,若是没有得到这个秘密,就是拿到龙骨也不用,所以琅琊使者也只是让我帮着找信息,而不是直接拿过去。”

李闵道:“不对,他们不会费这么多事就为了你帮这个忙。”

诸葛蓉道:“我没想骗你,只是说了也没什么用,要真像我猜的那样,这个秘密只有马衷,也就是当今皇帝知道。”

李闵道:“你是说皇宫里也有龙骨?”

诸葛蓉点点头。

李闵道:“要是绿珠姑娘真是琅琊宫派过去的人,那么石崇也应该有龙骨。琅琊宫八成已经拿到石崇的龙骨,龙骨一共有多少块?”

诸葛蓉道:“琅琊宫使说宫里有五块,可是我一块都没找到。他方才来找我,说让我在你这里潜伏下来,说明你手里也有!”

李闵迎着诸葛蓉烱烱的目光,点点头道:“要是你说李家以前有龙骨,那龙骨可能就在我手里,不过你说的那个口口想传的秘密我没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对我说呢?”

诸葛蓉道:“我不想再被他们要挟!十几年了,我终于走出那个让人喘不上气来的皇宫,姐姐的仇也报了,以后我要过我自己的日子,绝不会被他们要挟!”

李闵道:“腿长在你的身上。”

诸葛蓉道:“不,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我侄子就在他们的监视下,一旦我反抗,他们就会杀了他。”

李闵道:“这就是你想让我帮你的!”

诸葛蓉呆看着李闵,久久说不出话,当李闵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诸葛蓉眼圏红起来,道:“哥哥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有事,为了家族,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知道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只要你愿意保护他,我愿意做将军的女人!”

幸福来的太突然李闵有点接不住,屋顶上果然传来一声娇哼!

李闵打个颤,急忙大声道:“诸葛姑娘!你这是什么话!李闵虽称不上是正人君子,可也不是个趁人之微的人,以后这种话再也不要提!”

诸葛蓉似乎被李闵的叫声吓住了,吃惊仰视着李闵。

李闵站起身走到门口,大义凌然道:“天道昭昭,琅琊宫如此做为,实在让人不耻,本将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为你伸张正义,不要再说什么委身于我的话!本将坐的正行的端,岂是你想的那种龌龊之人!诸葛姑娘你放心好了,你侄子我保定了,我这就叫人把他带过来,我看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好!不愧是李横野之后!”突然爆出一声,打破了李闵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英雄氛围。

李闵忙转头看,来人竟是久不见面的谢旻。

谢旻还是一脸猥琐笑容,迈着四方步,宽大的衣服在他身上逛来逛去,皮包骨手里拿着把漆木春扇,墨勾红画让人看了蠢蠢欲动。他身后跟着两个条大汉,都挎着刀,左边的有些眼熟,右边的不认识。

谢旻边走边笑道:“李将军!咱们可是好久不见哟!”

李闵脸色落下来,喊道:“阿洪!马三福!你们怎么看的门!”

谢旻笑道:“李将军莫叫,我说是你请我来的,他们才让我进来。”

李闵没想起来自己请过他。

谢旻道:“我就那么一说,没想到他们就信了。”

李闵挡住他的视线,可是谢旻还是从边上往里看,当他见到诸葛蓉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喃喃道:“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诸葛蓉急低下头,拉紧了衣服。

李闵道:“谢公子,咱们出去说话。”

谢旻忽然握住李闵的胳膊道:“李将军卖给我如何?你说多少钱!我可以拿二十名美人换,将军喜欢吴女还是齐女胡女,只要李将军说出来,谢某一定找来和将军换!”

李闵推了谢旻一把,谢旻倒退两步,他身后的两个大汉抢上一步,接住身旻,同时拉出刀来逼向李闵。

谢旻怒道:“混帐!”

“混帐!”两个大汉怒视李闵齐声道。

“怎么回事!”从外奔来十几个人,抽刀将谢家三人围住。

谢旻怒道:“我是说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收刀!还不给李将军赔礼!”

两条大汉收了刀,朝李闵抱拳道:“李将军,我们错了!”

谢旻笑道:“李将军,是我家教不严,没说的,十名美人算我给将军的赔礼!”

李闵道:“算了,女人也是人,哪儿有像人这样送来送去的。”

谢旻竖起大拇指,朝屋里挑了眼,又眨了眨,笑道:“将军果然是怜香惜玉的真君子,不过我谢家送出的东西没有心回来的道理,她们十个就当作将军的佣人好了,将军怎么说也在禁军里行走,没两个好用的人服侍怎么行,将军就不要推辞了,谢铁!”

谢铁道:“公子。”

谢旻道:“你现在就回去,叫人把刚送过来的那十个美人带到这里!”

谢铁道声“诺”便往外走,却被人截住。

李闵道:“算了,谢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谢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听李将军的。”

李闵道:“谢公子此来为何?”

谢旻板起脸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将军?”

李闵道:“那好,谢公子这边请。朱姑娘,我去去就回。”

诸葛蓉起身施礼,柔声道:“送将军。”

谢旻两眼一亮,可是李闵拉着他便走,谢旻急忙对诸葛蓉道:“姑娘!我叫谢旻!”

那两个谢家大汉在众人的嘿笑声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跟上。

李闵带着谢旻来到大堂,坐定。

谢旻道:“将军,这里没别人,你说吧。”

李闵诧异道:“你说什么?”

谢旻道:“那个姑娘啊,将军说多少钱,用美人换也行,那十个美人说好了是送你的,再二十个如何?”

李闵看着谢旻。

谢旻拍大腿道:“再加十个胡女,李将军做人不能太贪心,那十个胡女可都是从泰西而来,金头发,白皮肤,啧啧啧,要不是那位姑娘我实在喜欢,说什么也不换给你,你知不知道,京里头可有好多人惦记着!”

谢旻伸出两个手指道:“两百两黄金,两百两啊,我都没同意,十个胡女,李将军要是不喜欢一转手就是两千两黄金!李将军,兄弟对你如何!”

李闵叫人声上水,自己倒了一杯。

谢旻说了半天,李闵就是一句话也不回。

谢旻扔了春扇,拿过李闵边上的水壶,对着嘴喝起来。

李闵道:“谢公子说完了?”

谢旻叹道:“李将军,怎么说咱们也是旧识,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说实话,你这儿原来是养马的地方,你闻闻这味,要不是我叔叔逼着,我才不来!不过那十个胡女可是真的,你就收下吧!我吃不下,说实话。”

李闵道:“你叔叔?我可不认识!”

谢旻道:“用不着你认识,只要陛下认识就行了。”

李闵道:“我只是个武将,朝里头的事情我可不想参与,也参与不起。”

谢旻喝水喝呛了,抱着水壶猛烈咳嗽,边咳边笑,止也止不住。

谢铁两人匆匆跑上来。

谢旻摆手让他们下去,道:“李将军你真以为能你你想的那样?听说将军从杨家回来的路上遇见劫匪了?将军真以为康宣做人很大方?七百匹战马,五百骑兵啊!”

李闵心道,他知道什么?

谢旻放下水壶,道:“李将军,打你从皇宫里出来,你就已经陷在朝廷的这潭浑水里了,李将军,若是想活下去就要聪明一点。”

李闵道:“你是代表谢家来的?”

谢旻道:“你还够不上。”

李闵道:“你那是为什么来?”

谢旻道:“我已经说过了,只是我叔叔非让我来。养那么多人,粮饷不够吧,那十个胡女你就安心收下,找个有钱的主,转手就是两千两黄金,够他们吃几顿的。兄弟够仗义吧!”

李闵让他绕迷糊了。

谢旻叹道:“李将军,我再说明白一点,我来,只是表示一下谢家的态度,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几个叔叔应该在齐王或邺王或都别的什么王爷的府上喝酒,而且有很多美人环绕,那儿像我这样,要个女人还要拿这么多钱换!”

李闵道:“你是说你到这里来,只是谢家对皇帝表示的一个态度。”

谢旻拿起春扇道:“你还不太傻。”

李闵道:“也就是说我现在是皇帝那边的人!”

谢旻点点头。

李闵心道,这哪儿跟哪儿啊!效忠皇帝这种高风险的事情可从来没想过!

谢旻站起来道:“我来这里的事应该已经被人看到了,我的任务也可以了,李闵,那些女人我给你送过来,你屋里的那个姑娘记着给我送来。”

谢旻说罢便往外走。

李闵道:“站住!”

谢旻转过身奇怪地看着李闵。

李闵走过谢旻道:“我什么时候答应换人了!”

谢旻急道:“李闵!我谢家的面子你也不给!”

李闵耸肩笑道:“你不是说过吗?我现在代表着皇帝!明白吗?也就是说我现在只用听皇帝一个人的,你们谢家又能怎么样,女人你可以送来,不过诸——朱姑娘还是在我这里比较好。”

李闵说罢走出大堂,也不管谢旻在身后如何骂。

杜奕看样子早就等在上头了。

李闵走上前,杜奕道:“谢公子什么意思?”

李闵道:“还能什么意思,不想参与朝争,没想到还是参与进来了。”

杜奕道:“这也是应有之意。”

李闵道:“杜先生对朝廷怎么看?”

杜奕边走边道:“从这两个的反应来看,皇帝和外边传说的不大一样。”

李闵道:“谣言就是这样,越传越走样。”

杜奕点头道:“皇帝虽然不是很聪明,但绝对不笨,绝对不会像外头传言的那样。”

李闵道:“我看他不但不像外头传言的那样,相反,他祖上的那一套他也学会了不少。哎,你愣什么?”

杜奕赶上两步,道:“没什么,只是将军称陛下为‘他’——”

李闵道:“有什么不对吗?”

杜奕道:“这个,这个——”

李闵拍拍头,笑道:“明白,明白,怎么说他是皇帝,要给些面子,咱们是自己人,要是在外头面前,我一定不会这么说,先生放心好了。”

杜奕拱手道:“谢将军信任,不过将军还是小心为上。”

李闵道:“明白,像谢旻说的,我现在可是被人看做皇帝那一系的人了。”

杜奕皱眉道:“所以康宣才会乖乖送上人马?”

李闵道:“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我也没想在朝廷里做多大的官。”

杜奕道:“将军的意思是——”

李闵道:“你以前不是劝过我吗?怎么现在还问我?”

杜奕随口道:“我是劝过将军,自己——”

杜奕话到一半,瞪大了眼,盯着李闵,道:“将军的意思是——”

李闵道:“错了?”

杜奕点点头。

李闵叹道:“沿着错走行不行?”

杜奕吃惊地看着。

李闵拉着杜奕蹲到地上,低声道:“杜先生,你看,现在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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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二愣!”

二哥被杜奕叫来安排新来的骑兵,突然一个人叫了他一声,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很熟悉也很陌生,很久以前别人总是这么叫他。

二哥缓转过头。

一个比他矮半头的人跑过来拍了他胳膊一下,笑道:“邹二愣!还真是你小子!老子差点没认出来!方才我看你小子的后背还以为认错人了呢!咋子?不记着老子了,得了,你欠老子的那一吊钱算了!不过你小子以后可得罩着老子!”

“齐大头,这是朋友?”新来的骑士都围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马三福拿着棍子走过来,众人连忙退到两边。

被叫做齐大头的人连忙赔笑道:“大人,我们是老乡。”

马三福打量二人,对二哥道:“你认识他?”

二哥很想摇头,可还是点了点头。

马三福道:“你不是李氏堡的人吗?”

二哥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齐大头道:“他以前就在我们村头住,他还欠我一吊钱呢!”

二哥道:“马兄弟,我们确实认识。”

马三福警惕地看了向二哥。

二哥心里叹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于是道:“马兄弟,我会去和将军说的。”

马三福点点头,转身走了。

围着的人都散了,齐大头小道:“二愣,那家伙是什么人,跟谁欠了他八百吊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二哥道:“你少说两句,他是将军的家人。”

齐大头一缩脖子,小心翼翼看了看,松口气道:“还算好,没别人听见。”

二哥道:“你怎么到这里了,你家里头的呢?”

齐大头眼圈红起来,道:“别说了,去TA娘的羯狗!”

二哥道:“那你还跟着他们干!”

齐大头叹口气道:“不干怎么行,不干连小命也没有,狗RI的,打仗就让我们往前给他们挡箭!再说朝廷都认康宣那个狗东西,我有什么办法,我可不像你,家里头两有爹娘呢,再娶一个女人就是了!”

二哥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总是坐在大树下给孩子喂奶的女人,她的笑容总是让人那么暖心,村里的孤老里若是有谁家揭不开锅的时候,她总是偷偷总去两个饼子。

二哥越想牙咬的越紧,可是二嫂那张怯生生的脸突然跃出来。二哥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二愣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

齐大头道:“二愣,你现在也是将军的家人?”

二哥道:“我也不知道,反应一直跟着将军。”

齐大头遗憾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小子也是在军中混过的人!”

通重往内字的门口隐隐约约出现个人影,二哥知道那一定是二嫂来了,每天她都要来给他送东西吃。

二哥没心思再跟齐大头说话,简单叮嘱两句就往门口走。

齐大头伸着脖子张望两眼,朝地呸了口,道:“我说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原来是找女人了!”

“齐大头!”有人喊道。

“在这儿!”齐大头急忙道。

“要说‘到!’”

“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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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从屋顶上跳下来,淡淡道:“你跟他说什么?”

李闵看了眼摇摇晃晃,跟喝醉了酒一样走开的杜奕道:“也没说什么。”

噬魂转身欲走,道:“不说算了!”

李闵位住她道:“别走啊!”

噬魂被李闵抱住腰,道:“找你的朱姑娘去。”

李闵道:“你也知道她是什么人,我敢动吗!”

噬魂点下李闵的额头道:“你们男人色心上来,什么女人不敢动!”

李闵笑道:“说的也是你这个女魔头还不是没跳过老子的魔掌!”

噬魂嗔道:“你说什么!”

李闵道:“没说什么,我只是觉着她还有话没说。”

噬魂道:“什么话?连给你做女人的话都说了还要她说什么?”

李闵道:“她——”

“将军!”二哥走过来,二嫂担心地缀在远处的墙边。

噬魂忙推开,闪身上了屋顶。

李闵道:“是二哥啊,有什么事吗?”

二哥搓了搓手道:“将军,您这是折杀小人。”

李闵奇怪二哥怎么根变了个人似的,他以前可不是这么说话。

二哥道:“将军要是看得起小的,就叫小的二愣。”

李闵道:“二愣是你的名字?以前可没听说过。”

二哥略有些紧张道:“我,我以前叫二愣,边人都这么叫,也就这么叫了。”

李闵道:“那你姓什么?”

二哥道:“姓邹,刍,耳刀邹。”

李闵道:“走咱们大堂里说话。”

早就奇怪二哥这个人,看来他今天是打算说实话了。

李闵带着二哥回到大堂,二嫂一直坠在后头。

“叫二嫂进来吧,别站在外头,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李闵做了官就看不起旧识了呢!”

二哥,不现在应该叫他邹二愣,邹二愣朝他媳妇招了招手。

二嫂缩着两肩进两步骤退一步地走过来。

邹二愣两眉一立道:“你个娘们不能快一点!”

二嫂打个颤,小跑了进来,站到邹二愣身后。

李闵道:“莲叶!拿点吃喝来!”

“哎!”莲叶答应一声。

李闵道:“二,二愣你们两个坐下说吧。”

邹二愣拉着他媳妇坐到边上,道:“将军,我,我以前就是东都附近的人,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方才见到以前同村的了,我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我自己说。”

“少主——”莲叶端着盘走上来,放下两盘点心,诧异地看了眼邹二愣二人。

邹二愣将点心推给他媳妇。

李闵见莲叶下去了,便道:“二愣,你说吧。”

二嫂放下手里的点心,紧张地抓住邹二愣的胳膊。

邹二愣拍了拍她的手,道:“将军,我本来是东都人——人,本来是禁军的人。”

邹二愣盯着李闵,两手攥成拳头。

李闵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禁军,怎么了?”

邹二愣道:“将军,我是禁军逃兵!”

李闵道:“逃兵?”

邹二愣跪到地上,道:“将军,我知道,逃兵是什么罪,二愣不让将军为难,只是请将军看在以前的情份上给秀儿一口饭吃。这跟她没关系!”

“不,不!”二嫂扑到邹二愣身上道:“将军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二愣逃的,都是我的错,你要杀就杀我吧!”

李闵院门外突然冒出两个脑袋,正是莲叶阿花两上,便道:“你们看什么看,没事做吗!”

两个人却没走,反而进了院,后头还跟着小兰小翠两个,阿花跪到门外道:“将军,请将军饶二哥一次吧!”

李闵道:“你们凑什么热闹?没事做吗?”

“少主——”小兰走上前拉着李闵的胳膊小声道。

李闵捻了捻小兰的脸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才几天的功夫,感情就这么好了!”

小兰红着脸道:“阿花莲叶姐姐可好了,还给我们买蜜吃。少主,你就饶了他吧,阿花姐和莲叶姐都说他是好人呢!”

李闵道:“我什么时候要治他的罪了,下去吧。”

小兰点头拉起阿花,小翠道:“阿花姐放心吧,少主是好人。”

李闵摆摆手,

阿花担心地看了邹二愣一眼,还是被小翠小兰拉着走了。

李闵道:“都起来吧,你们以前犯过什么事和我没关系,说说怎么回事。”

邹二愣祖上就是禁军,跟着东汉开国之君征战天下,光武帝定天下,邹二愣家就安在东都附近,成为兵户,战时为兵,平时为民,村子里的人也都像他家一样,可是时间长了,这些人越来越没兵样,武艺粗疏。等到朝廷征发的时候,能战之兵越来越少,像邹二愣这样的人就总会被征发,一去便是数年,有一次邹二愣父子跟着梁王平定关中之乱,其父战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常山王的信 第一百七十四章常山王的信

齐大头蹲在地上,得意地看了眼四周围着的人,撇着大嘴,道:“后来呀,我听说那小子找了个关中女人,跑了,梁王爷的幕府里头还发下海捕公文,村里头来了好些个公子,把他家翻了个底掉,可是上那儿找去,他家就他爷两个!”

边上人道:“这么说你跟邹二愣是自己人?”

齐大头一瞪他,道:“二愣是你们叫的!告诉你们,他逃跑之前就已经是伍长了!叫二爷!我可告诉你们邹二愣疲气可不好,我叫他二愣是因为我们关系好,你们要是这么叫——,可别说我到时候我不照顾你们!”

“那是!那是!”众人都道。

“二愣!”齐大头一伸脖,正好看见邹二愣从院门外走过来。

邹二愣看了他一眼,朝众人道:“我叫李愣,是李将军的家人,三福,所有人都登记了吗?”

马三福晃了下神才道:“记了。”

邹二愣点头道:“少主让我带他们先去安顿。”

齐大头见邹二愣不搭理他,心里急,看着四周人异样的目光,更坐立不安,朝邹二愣猛挥手道:“二愣!是我!齐大头啊!方才咱们还说话呢!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邹二愣皱眉道:“你叫什么!谁是二愣!我方才已经说了,我叫李愣!是李将军的家人!再叫军法从事!所有人都听好了,将军是禁军突骑督,到了这里就案军法来!”

齐大头开见邹二愣冰冷的目光一缩脖子。

众人排着队走,齐大头故意缀在最后,看了个机会躲起来,朝邹二愣招手,邹二愣低声跟马三福说了两句,朝齐大头走过来,道:“齐大头,你想怎么着!”

齐大头嘿嘿笑道:“我就说你是邹二愣,你还假装不认识我!方才还不说话呢!你装的也太假了!”

邹二愣,现在叫李愣。

李愣道:“老子再说一遍,我现在是李将军的家人,叫李愣。”

齐大头点头道:“知道,知道!你是李将军的家人,行啊,你小子现在抖起来了!混的不错,二——李愣,咱们可是同乡,你可得照应着我点。”

李愣哼了声道:“你还想要挟我!”

齐大头板起脸道:“二愣你当老子是什么人!就你这人性,老子早看出来了,现在混的不错就不认老乡了,得,得,算不认识!”

齐大头说罢就走。

李愣拉住他,道:“你真不是要挟我?”

齐大头冷着脸。

李愣叹道:“大头,你别太上心,我也是没办法,虽然李将军不怕,我总要小心点!”

齐大头笑道:“早这么说不就行了,我说你怕什么,是不是还想着梁王爷幕府里发的那张海捕公子?屁!梁王现在出门都要让人掺着,东都里头还有谁听他的!”

李愣道:“不提他。”

齐大头叹道:“知道,知道,当初要不是他周将军和那八百弟兄也死不了。不过你放心,梁王现在就算对你们不放心他现在也没那力量,现在可不是以前——”

李愣道:“不说了,不说了,说说你怎么中到羯匪营里头了,你不知道羯匪都是什么人!”

齐大头一拍大腿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老子可亲眼见过他们挑着人肠子吃!”

李愣皱眉道:“谁让你说这个了!”

齐大头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打你走过,咱们村里头能走的动的都走了,老子再不走也得给拉去送命!你也知道,我除了会耍两个刀,什么了不会,于是被投到仕家的商队里,有酒有肉,本来好好的!”

齐大头摸着光亮亮的脑袋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羯匪竟然敢动仕家的东西!后来才知道,原来羯匪已经投了邺王,二愣,你说这是什么世道!羯匪投了邺王,一转身成了关军,嘿!还是老子激灵!跟我一趟的有几个没眼力,让羯匪砍了,还不白砍!”

李愣哼了声道:“你小子吃主家的,喝主家的,关键时候也不出力!”

齐大头拉住李愣,方才也是一口气,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都说了,齐大头可是从小跟李愣长大的,李愣是什么人齐大头能清楚?他可是个一言九鼎战不旋踵的人,跟齐大头可是两个路子上的,以前在村里头关系也是一般,可现在不一样了,齐大头急道:“二愣,你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买卖归买卖,人命归人命,给仕家压运,又不是给将军打仗!跟了李将军,别的不说,老子把脑袋放在这儿,要是后退一步你捅了我,老子一句话不说!”

李愣看了他一眼。

齐大头表忠心地点了点头,心里要可打起鼓。

李愣道:“走吧!我可看着你,要是你——”

齐大头急道:“你捅了我。”

李愣转身走开,齐大头立马跟上,笑嘻嘻道:“二愣,话说回来,信的过的还是咱们自己人,外人——”

李愣站住瞪了他一眼道:“我现在是李将军的家人!不是村里的邹二愣!记住了!”

齐大头忙点头道:“是,是,李哥,李哥,你说我能不能也做李将军的人?”

李愣两眉紧皱道:“是家人!”

齐大头嘿嘿笑道:“对,家人,家人,怎么咱们也是光屁G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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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袅端着水盆亲密地跟在诸葛蓉的边上,借着小翠提着的灯笼里的光一个劲的照。

小翠斜了眼诸葛蓉,朝兰袅道:“这么弱的光你也照,小心瞎了你的眼!”

兰袅傻笑道:“小翠姐,你说我这个发形发看吗?”

小翠一拍额头没说话,推门而入,施了礼,见李闵伸个懒腰,便走过去,揉着李闵的肩膀轻声道:“少主,天不早了,洗洗休息吧。”

李闵点点头。

兰袅凑上前来,放好水盆,又在李闵眼前晃了两晃。

小翠看着兰袅傻兮兮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兰袅什么时候能长大!可是当诸葛蓉过来的时候小翠整个人都振奋起来,像只待战的斗鸡。

兰袅咳嗽一声,又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又朝小翠眨眨眼。

小翠一想到兰袅的新发式是眼前这个姓朱的新丫鬟教的便心里有气,假装没看见。

李闵却没如她的意,抬起头,笑道:“小兰今天不大一样!”

小兰惊喜地点点头,看着李闵目光明亮。

李闵却不再说话。

兰袅又咳了一声。

诸葛蓉道:“少主,兰袅姑娘新换了发形。

李闵猛抬起头,差点撞到小翠的下巴,小翠急退开,瞪了诸葛蓉眼,心里暗骂一句,狐狸精!

李闵道:“你怎么在这儿?!”

诸葛蓉施礼道:“将军救命之恩,蓉无以为报,只愿服侍将军,请将军收纳!”

兰袅看看李闵又看看诸葛蓉道:“少主,朱姑娘可好了,奴婢的新发式也是她教的呢!”

李闵道:“是杜奕安排的?”

小翠道:“是噬魂姑娘。”

李闵道:“既然她让你这样,那你就跟着她们吧,只要你不觉着委屈,要是你什么时候想回家,尽管走就是。”

诸葛蓉又谢了声,李闵打发她们出去。

噬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窗边,手里拿着圏竹简,对月读书。

李闵叹道:“你这是做什么。她以前是什么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噬魂道:“你还想把她请到那儿去!”

李闵道:“算了,都这样了,明天你去一趟乐大家那儿,把诸葛岭接回来。”

噬魂哼了声没说话。

李闵道:“琅琊宫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噬魂道:“什么琅琊宫?不知道。不过他们一定知道的很多,老道,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还要本姑娘去请你吗!”

从屋顶上落下两个人黑影,笑道:“李将军,好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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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辆大车走过,李闵心里总算踏实了。

胡春田手里拿着竹简,笑道:“李将军,这可都是万岁特意叮嘱的,你对一对。”

李闵忙摆手道:“我信的过胡兄!”

胡春田道:“信归信,查还是要查一查。”

胡春田压低了声,凑近道:“将军有所不知,现在齐王爷的人已经进驻到了宫城里头,台省太仓上下都是他的人,没齐王府的令牌,这些东西跟本出不了大仓!若不是万岁的叮嘱,这些东西都拿不出来。李兄弟,万岁对你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李闵宁愿皇帝对他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东西,不就是在说他李闵是皇帝的亲信!

李闵道:“我这就要去向万岁谢恩,要不胡兄一起走。”

胡春田笑道:“那最好。”

李闵把杜奕叫过来,杜奕拱手道:“见过胡大人。”

李闵道:“这是我营中司马,杜奕。”

胡春田点点头,算是认识了,将竹简递过去,远处一阵马蹄声来,顺着长街看过去只见一烟尘爆起,近了才看到来的是关再兴。

关再兴本来是跟着李氏堡的人,可是李闵排人送信的时候说关再兴已经不在他们那儿了,李闵只好托石家庄的石晔找。

李闵快步上前,对胡春田道:“胡大人,来人是李氏堡的县尉关兴再。”

胡春田不在意地点点头,笑道:“李将军自去照应,不用管我。正好我和杜先生对对帐目。”

关再兴下了马,笑道:“李闵,你小子现在可是不得了,万岁可是很器重你!”

李闵苦着脸道:“关大哥,你可别这么说,进了东都才知道朝廷里的事太复杂,真不如在乡里。你现在在那儿,我叫人去李氏堡找,说你已经不在那儿了。”

关再兴牵着马道:“我本来就根李氏堡不是一路人,现在人家又攀上齐王的大腿,更不把我老关看在眼里,与其留在那里受气,还不如出来,接着石二爷的信我这不就来了吗!在东都就是这个样子,除非小想办法出去。”

李闵一指车队道:“我还没出去呢,这就赶着过来了。”

关再兴笑道:“被朝廷里人惦记上,你就是跑到天边上也跑不了。也正好,你跟齐王那点仇也瞒不住谁,不用齐王说话,就有那些谄媚的来收拾你。现在有个人惦记着你,总会让人忌讳点。”

李闵道:“算了,不说这些,今天我可是求关大哥来帮帮忙。”

关再兴摆手道:“别别!你要是叫我老关打仗冲锋,咱没话说,要是叫我关我帮你参谋朝廷上的事,还是算了吧!要是能帮你参谋,老关现在已经是大将军了!”

李闵道:“知道关大哥不喜欢朝廷里头那点事,小弟现在怎么说也算个将官,手里头有点人马,可是怎么训练成军,小弟我就不大清楚了。”

关再兴一拍李闵,道:“不用说,这点小事,关某包了。”

李闵笑道:“多谢关大哥!小弟还要去向陛下谢恩,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关再兴道:“你忙你的去,这儿的人我都认识,你就放心好了。军营在哪儿?”

李闵道:“先驻这里,我跟上头说说,回来的时候八成就能有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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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当地铃声不急不缓地从车外传进来,那是白龙马项上的马铃发出来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人低着头匆匆从车边走过。

李闵道:“胡大哥,东都城外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驻军?”

胡春田道:“李兄弟这是何意?”

李闵道:“我手下也有一些人马,可是城里头没办法训练。”

胡春田笑道:“对,对,城里头确实不行。让我想想,对了,城东有一个军塞,你也知道,前一阵大战里禁军损失不少,有些的地方就空下来,李将军要是不嫌弃,可以过去。”

李闵喜道:“如此就太好了,连营房都是现成的。”

胡春田道:“李兄弟找领军将军要个令牌,带人去就是了,现在也没人计较这个,不过你还是要和陛下说一声。”

李闵道:“那是自然。”

胡春田从车壁里抽出个小抽屉,道:“李兄弟,请用。”

李闵抓了把果干,敲敲车壁道:“上回没注意,这里头还能藏东西!”

胡春田边吃边道:“我也是跟边人学的。李兄弟,我爹要跟我说要离你远一点。”

李闵心想,难道他是那个王爷的说客?

胡春田笑道:“李兄不用奇怪,徐嗣你可知道?”

李闵心跳了下,悄悄看了眼手里的果干。

胡春田笑道:“李将军,你把胡某看成什么人了,再说为徐嗣我还不至于谋杀朝廷武官。”

胡春田说着从李闵手里拿了个果干放到嘴里。

李闵小心道:“徐将军的事情我也很遗憾,当时——”

胡春田摆手道:“李将军不用说了,当时的事我也听别人说过,这个事怨不得你,要怨就怨徐将军看错了人。可也不能怨他,在禁军里一干就是几十年,天南地北的不知道打了多数仗,魏王对他还是有恩。我爹说你现在被人看做皇上那边的人,我们不应该和你起的太近。”

李闵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给徐泓报愁的就好。

胡春田道:“徐嗣回来求我给他安排外放之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会出什么事,这也没办法。将军你现在不就是又一个徐泓吗?”

李闵将果干放回去,道:“胡兄这么说,一定是有办法。”

胡春田也放下果干道:“将军就没想过投靠那个王爷?”

李闵道:“胡大人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得罪过齐王爷。邺王那里我又没有进身的路,冒然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胡春田笑道:“不是二位王爷。”

李闵道:“胡兄的意思是——”

胡春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帛帕,道:“这是常山王给将军的信。”

“常山王?”李闵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胡春田道:“先看信。”

李闵展平帛帕,墨迹刚劲,字形挺拔,李闵不禁道声好字。

胡春田道:“常沙王爷确实好学。”

信中就写了些对李闵的敬佩和李横野的敬仰。

李闵看后,将信放在胡春田前,道:“胡兄已经投靠常山王了?”

胡春田依旧是笑眯眯的,没说对也没说错。

马车骨碌碌地往前,车外头马蹄声有节律地响着,李闵手里的帛绢被从车外进来的风吹得扑拉拉地。

胡春田道:“李将军可能不大清楚,常山王爷的哥哥是楚王。”

李闵更不知道楚王是何人,眼光在车窗前一晃,猛然间看到一人,十分眼离,一时又想不起来。

愣了会儿神,胡春田道:“李将军,李将军!”

李闵反应过来,道:“不好意思,方才看到一个熟人,又没想起是谁来。”

胡春田道:“不奇怪,有些人我也是看见以后想不起来。”

李闵听他的口气不大好,心想八成是他以为自己方才愣神是不回绝的意思,可是什么楚王常山王的,总之就是皇室的斗争,自己小胳膊小腿还是别参与的好,于是将信送回去。

胡春田推拒道:“这是常山王给你的信,我怎么能收回来,不过李将军若是有什么须要尽管说就是了,不但本官,就是王爷也都在所不辞。”

李闵连忙感谢,只是胡春田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深意。

马车一停,胡春田当先下了车,李闵跟在后头,他们已经到了宫城的门前,高大的灰色城墙像是团硕大无比的云,似乎要在城边的人全都碾碎。

天上轰隆一声,李闵抬起头,只见黑云层层越积越多,阴寒的湿气寄生在水气窜到人的肺里,附着在人的衣服上。

胡春田带着李闵快步走进宫城,已经有一辆小车停在那,一个宦官躬身在边上,他见胡春田来了,便迎上前,道:“见过胡大人,右丞在人让小的在这里等您。”

胡春田道:“正好,看着是要下雨了。李将军一同吧。”

不由分说,胡春田便拉着李闵上了车。

小车缓缓而行,碾过青石的路面,又穿过一个黑魆魆城门洞,小车停下来,宦官撑着伞接胡春田李闵二人下了车。

胡春田将伞送给李闵,小吏早等在廊道上,一见胡春田回来便引他到了右丞的屋子,胡春田踮着脚走进去,小火炉子放在房中间,上头照着铁罩,炭块在里头发着微红的光,胡晏正坐在席上,闭着二目,屋子里头落针可闻。

胡春田大气不敢喘,站到一边。

胡晏叹了口气,道:“李闵怎么说?”

胡春田吃惊的张开嘴,话也说不出来,两腿发颤,动也动不了像生了根一样。

胡晏睁开眼,两道精光射向胡春田,胡春田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胡晏道:“为父以前说的你都望了吗?”

胡春田道:“不,不敢忘!”

胡晏道:“不敢忘!”

胡春田颤声道:“孩儿,孩儿只是想,只是想——”

胡晏叹道:“徐嗣现在在常山王那里?”

胡春田道:“是。孩儿也是前两天才看到。”

胡晏道:“常山王他想做什么?”

胡春田道:“王爷他只是想为楚王正名。”

胡晏道:“正名?哼!我看他是想给自己正名吧!”

胡春田不敢回答。

胡晏道:“你替他送过几封信?”

胡春田道:“就就一封,就是李闵一个人。”

胡晏道:“就他一个?”

胡春田道:“徐嗣正在给王爷办事。”

胡晏点点头,道:“以后就不要再与他们联系明白吗?”

胡春田没回答。

胡晏怒道:“孽子!没听到我说的吗!”

胡春田缓缓扬起头道:“爹,现在这个世道你还没看明白吗!”

胡晏指着胡春田说不出话。

胡春田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今天实在忍不住,顾不得胡晏的反应,道:“爹,你在中枢多年,为国出力,天下升平多你您之功,凭什么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升上去,您却还留在这个地方!”

胡晏一巴掌将胡春田打翻,怒道:“你不是我子!”

胡春田两眼含泪,转身出了屋子。

胡晏颓然坐到地上,两个小吏匆匆走进来,扶起胡晏,胡晏摆摆手,让他们下去,自己坐在桌前,猛展开绢帛,拿起笔,可手停在绢帛上头,迟迟下不了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渭阳公主 李闵站在殿外,宦官道:“陛下说就不用你进去了,以后好好干,不要辜负了皇恩!”

李闵从怀里拿出个拇指大的小金饼,递到宦官手里头。

木板脸的宦官立马笑起来,握住金饼,摆手道:“你这是做什么!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李闵笑道:“麻烦公公传说,一点心意,还请公公收下,不然要就见外了!”

“这,这是怎么说的!嗐!劳公公吩咐过,让小的好好照顾将军,怎么能收将军的钱财!”

李闵道:“劳公公的心意我领了,可是这是我对公公您的心意,不能乱。”

宦官为难似的笑着把金子放回怀里,道:“那小的就收了,以后用得着小的地方,将军说话就是!”

李闵笑道:“公公说的是。公公,不知道领军将军在那里?”

宦者道:“你找领军将军做什么?”

李闵道:“城中地方太小,军队训练不开,要开出城去,要领军将军的领牌。”

宦者道:“将军为何不早说,小的这就回去一趟向陛下求到旨意,让将军能带兵能自由出入京城岂不是好?”

李闵道:“这样也可能吗?”

宦者笑道:“别人或许不能,将军可不一样,请将军稍等。”

宦者去不多进,劳公公带着那个宦者走出来,紧上前两步,未说先笑。

“见过李将军!”

李闵拱手道:“见过劳公公。”

劳公公将手中的牌子递给李闵,笑道:“李将军可以凭着这个令牌带兵自由出入京城。”

李闵正要道谢,劳公公一把抓住李闵的手,很暧昧地笑道:“李将军,可这个令牌算上这个全京城里可仅有三只呦!”

李闵要撤回自己的手,可是劳公公抓的紧,没撤回来,劳公公小声道:“李将军可知道另两个令牌万岁给了何人?”

李闵心道,我不想知道他把令牌给了谁,只想你把手快点拿开!再不拿开老子就该吐了!

劳公公反而抓紧了几分,神秘地笑道:“一个是齐王爷,一个就是邺王爷。”

劳公公满眼期待地看向李闵。

李闵的胃又翻了几翻,面色不好,差不多张嘴就能吐出来。

劳公公总算放开,得意地道:“李将军莫怕,一切有陛下在,你只要记着皇恩就好!”

李闵敷衍道:“那是,那是,劳公公,我就不耽搁您了。”

劳公公点点头,笑道:“李将军好自为之,莫辜负了陛下的厚意呦!”

李闵连连称是,后退两步,匆匆离开,按着脖子,松了口气,心道要是再待一会说不定真吐出来。他边走边掂了掂了手里牌子,铜制的,背面错着十几个金篆字,李闵不认识上头写的是什么,正面铸着龙纹,爪牙锋利,肌肉虬劲,龙首处鬃毛飘逸,二目圆睁,张着大口仿佛要吃人。

突然有个小姑娘清脆地叫道:“站住!”

李闵正看着龙纹出神,突然被这么一叫,没有反应过来,小姑娘又叫两声,李闵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两个人正撞上,小姑娘捂着额头指着李闵怒气冲冲,边上的一脸惶恐地扶着小姑娘。

李闵急忙拱手道:“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小姑娘上插着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呼吸剧烈摆动。

李闵心道,自己不会撞到那个公主了吧,哎这个小姑娘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想到这里李闵不禁仔细看她。

宫女怒道:“大胆!”

小姑娘道:“让他看!”

宫女吃惊道:“殿殿下!”

小姑娘气鼓鼓道:“让他看!让他看,看他还认不认得我!”

李闵一拍头道:“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小太监!”

“大胆!这是渭阳公主!还不快跪下!只惊驾之罪就够杀你的头了!”小宫女口齿清晰,不送去学曲艺都太可惜了。

“渭阳!”李闵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小姑娘莫名其妙道。

李闵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谁给你起的名?”

“那是什么!拿过来我看!”小姑娘抑着脑袋道。

李闵心道,故事里公主都是不大讲理的,万一她拿去一看就不还给我可怎么好,那块金饼不是白拿送出去了?

“拿过来我看!”小姑娘瞪着李闵道。

李闵摇头道:“这可不行,这是陛下赐给我的,不能给你!”

他话出口,小姑娘更气了,叫道:“父皇赐给你东西!不可能!一定是你偷的!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我就叫侍卫了!”

李闵心道,公主果然野蛮。

“渭阳!”

声音很熟悉,李闵寻声看去,只见个宫装丽人坐在一个像是滑竿的东西上,四个纤弱的宫女如同抬担架一样抬着,随着她越来越近,一股熟悉的香味越来越浓,那个一直萦绕在李闵脑子里的女人渐渐清晰起来。

“大胆,见到皇后为何不跪!”跟在襻舆边上的太监大声道,“来人拿下这个胆大的狂徒!”

小姑娘得意地看向李闵,几个宦官冲上来就要抓李闵的胳膊,正在李闵想是反抗还是不反抗的时候坐在襻舆上的丽人突然道:“下去,渭阳你又胡闹了!”

李闵心里颤了下,一定是她,她是皇后?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在那里,她怎么又会在这里?

在李闵吃惊的目光里,丽人扶着宫女下了襻舆,走过来拉着小姑娘道:“你说回宫里拿东西,怎么到这里来了?”

丽人说着看了李闵一眼,道:“你是何人?”

小姑娘怒道:“母后!就是他,就是他害得儿臣在大殿上出丑,他方才还笑话儿臣!儿臣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大英雄,没想到也是个乡下痞子!”

丽人拉着小姑娘的手颤了下,惊恐的目光与李闵一碰既退,两颊微红看着地。

小姑娘道:“母后,你怎么了?”

丽人连忙道:“没,没什么!”

丽人突然像变了个人板起脸看着李闵,眼中没有半点方才的恐惧慌乱,静静道:“你就是孤战慕容鲜卑的李闵?”

李闵心里迟疑,她方才应该是知道自己,怎么一下子像变了个人,是自己误会了?

“皇后问你话!你为何不答!”太监道。

李闵忙拱手道:“我就是李闵。”

小姑娘道:“母后,你看他手里的东西,明明就是他偷的,还说是父皇赐给他的,父皇怎么会把那件东西赐给他!”

丽人道:“李将军,能把你手里的牌子拿给我看看吗?”

李闵两手捧着令牌避开要来递送的宦官,上前两步,丽人急退后三步。李闵暗吸两口气,香味太熟习了,李闵肯定就是她。

“退后!”小姑娘展开双臂护在丽人身前,道:“你走这么近做什么!你们不看什么,快把这个登徒子拿下!”

丽人脸颊又红了下,可是这回红的快,退下去的更快,除了正仔细观察的李闵,没人任何人看到。

李闵退后两步,道:“您是皇后?”

小姑娘虎着脸道:“你方才耳聋了吗!”

丽人摩挲着令牌道:“这是陛下给你的?”

小姑娘抢话道:“一定是他偷的!父皇怎么会把那东西给他!”

丽人斥道:“渭阳,不能如此说话。平时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小姑娘放下胳膊,抿着嘴狠狠地看向李闵。

皇后道:“李将军可知道这块令牌的来历?”

李闵摇头道:“陛下赐给我这块令牌让末将可以带兵自由出入京城,所以末将不想知道这块令牌的来历,不过末将——”

皇后急道:“你应该知道这块令牌的来历!”

李闵看着皇后。

皇后没有半点不自然。

小姑娘在两个人中间左右看看,没有再说什么。

皇后示意宦官将令牌送还给李闵。

李闵接过来,轻轻的拂了下,感受上其上的温度。

皇后道:“此令牌乃是前朝武皇帝所用,后来传到本朝宣皇帝之手,一直被陛下珍藏,数次兵乱,陛下都是凭着它化险为夷,李闵,你可要好自珍重啊!”

“皇嫂好!”齐王穿着王袍,腰悬长刀,大步走过来,被几十个带刀侍卫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皇后的队伍和他一比就十分可怜了。

齐王走过来先朝皇后略微躬了躬,笑着去摸小姑娘的头发,可是小姑娘气鼓鼓地躲开,怒道:“皇叔!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

齐王笑道:“对,对咱们渭阳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是大姑娘了,既有是大姑娘了,你母后有没有给你说门好亲事?要是不合心意就跟叔叔说!”

小姑娘躲到皇后的身边,扭捏道:“我可不嫁,我要留在母后和父皇身边!”

皇后淡淡道:“渭阳的事本后和陛下自会操心,就不劳齐王了。”

齐王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小渭阳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听说魏王把小渭阳许给一个姓孟的禁军武将!哼,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小姑娘面色惨白地揪住皇后的衣服。

皇后拍了了小姑娘的手,道:“别怕,一切有母后在。”

齐王看向李闵道:“李闵,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

齐王说着伸手就要拿李闵手里的令牌。

李闵很自然地闪开,齐王手一空,便听苍啷啷,侍卫们纷纷抽刀,寒光闪闪直射李闵,李闵退开两步,摆开架势,齐王手停在半空,挑起眉梢,杀人的目光与长刀所闪出的寒不搅在一起扑向李闵。

“齐王,你的这那些侍卫竟然带刀进来,当这里是何处!”皇后拉住小姑娘道,她两旁的宫人们早就面色如纸瑟瑟发抖。

齐王转眼看向皇后,皇后挺着身用目光迎过去,丝毫退让也没有。

齐王不说话,皇后也不说话。

风吹过掀起人们的衣角,李闵手掌里渗出汗,而附近除了齐王的侍卫竟然没有一个皇宫的侍卫过来。

“皇兄!”

李闵没来由的松口气,同其他一起看过去,只见两个文士簇拥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年走过来,他看的年纪也就比自己大两三岁的样子。

来人走过来笑道:“渭阳,还比得我吗?”

小姑娘抱着皇后的胳膊疑惑的摇摇头。

皇后轻轻地拍她,笑道:“他是你叔叔,你上时候还尿湿过他的衣服!”

来人笑道:“就是,就是,当然刚抱上你就尿了我一身,那可是母妃亲手给我做的新衣服啊!”

小姑娘藏起来,小声道:“那有这样的事情!”

皇后抱着小姑娘无视齐王,对来人笑道:“一别数年,你已经长成大人了,快过来让皇嫂好好看一看。”

来人走到皇后身边道:“常山那个地方皇嫂也知道,离着京城远的很,再说没有诏令我也本不了。三哥,你近来可好?”

齐王点点头道:“陛下说留你说话,这么快!”

来人道:“哥哥就是问问我在京城还住的管不管。听说三哥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

齐王道:“就是以前的宅子,修修住着就是了。”

来人转向李闵道:“三哥,这位是——”

皇后道:“这位就是李闵,小李将军。”

齐王道:“你可别看他年纪小,现在可是禁军的突骑督了,就是原来幕容隆的那个位子,慕容鲜卑离你那儿可近,现在他已经回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别叫他们钻了空子,入关劫掠,到时候就算本王求情也抑制不住天下汹汹的民情啊!”

来人拱门手谢道:“谢王兄提醒。”

齐王看了李闵一眼,转身走了。

来人躬身送走齐王,朝李闵笑道:“李将军,说了这么半天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李闵摇摇头,来人身后的一名文士笑道:“这位就是常山王。”

李闵这是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不禁细打量起来,只见这人比自己略矮一些,面目清秀,二目有神,穿着平民衣服,若不是在皇宫中见到,一定让人以为是个平常的百姓。

常山王道:“早听说李将军的大名,本王在边关,深知胡虏马上功夫的精湛,当时听说将军能力战慕容隆不败,本王可是十分吃惊,国中竟有如此英俊少年,心想若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没想到今日能重尝所愿,真是三生有幸啊!李将军若是没有别的事,就一起去喝两杯如何?”

常山王拉住李闵的胳膊道:“本王以前在京中的时候就知道有一家店,无论菜色还是酒,京中那可是一流,前几天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叫人去看,竟然还在,走,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常山王拉着李闵便走,猛然转回身朝皇后躬身道:“皇嫂,臣弟先告退了。”

他说罢也不等皇后的反应拉着李闵就走。

方才喧嚣的地方,随着他们的离去又安静下来。小姑娘长出口气,从皇后身边跳出来,朝李闵离去的方向努了努鼻子,道:“母后!”

没人回答,小姑娘不满意地转回头,只见她母后盯着常山王离去的方向发呆。

小姑娘拉住皇后的手摇道:“母后!”

皇后反应过来,两颊略有些僵硬地笑道:“小渭阳又有什么事了?”

小姑娘哼了一声转回头,道:“方才想说,现在又不想说了!”

皇后怜爱地揉了了她的脑袋,笑道:“你这个小人也会生气了!快说吧,趁母后现在心情还好,说不定能帮帮你。”

小姑娘眼珠一转抱住皇后道:“母后,我能改个封号吗?”

皇后诧异道:“怎么好好的想起这个了?”

小姑娘扭捏道:“方方才那个该死的坏家伙竟然笑话我!”

小姑娘呲着牙,像要吃了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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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借口军务繁忙推脱常山王的宴请,出了宫门目送常山王的马队离开,上了马,拿出令牌看,突然一个人像出现在脑子里,不就是他吗!

此念一出,李闵打马便走,阿洪急忙赶上,李闵顺着来时的路找下去,可是人早就不见了,叹口气,心道只能以后慢慢找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城门附近,路人渐多,猛然响起阵鼓响,鼓声越来越急,路人们纷纷躲到两边去,李闵道:“阿洪,他们这是怎么了?”

阿洪道:“少主,这几天你没出门,不知道,这是齐王爷的军队要进城了,咱们快点避开吧!”

两个避到边上,不多时原本满是匆匆而过路人的大道人半个人影也没了,沿街的窗户处大多出瑞三三两两的人头往城门处望。

李闵道:“每天都这样吗?”

阿洪道:“可不是吗,前两天来的突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准备,小兰他们出来玩的时候还差点给冲散了!

李闵道:“现在看大家都熟悉了。”

“不熟悉行吗!”边上的老汉道,他叹了口气,接着道:“不熟悉就是一皮鞭!”

“皮鞭!头一天没净街鼓的时候,我可亲眼看朝个人也就躲的慢点,脑袋生生被劈开!啧!啧啧!白花花的脑浆子一下子都喷出来了!”边人道。

“得!边说了,老子刚吃的东西!”众人纷纷怒道。

众人正在议论的时候,从城门处已经走来一支军队,说是军队,其实和土匪真没多大的区别,有抗长枪的,有托刀的,有拿叉的,还有拿棒子的,往往走过去稀稀拉拉几十排就能看到一队还算严整的人马,这队人像是游街一样走过去,等真有再没有人过来了,路人们就纷纷忙自己的事去了,人群一散,李闵找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他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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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想饿死老子吗!”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老道冲一门口,朝着刚进屋的人头上就是两下子,抢过他手里的包,打开,一股肉香涌出来,他把鼻子凑到熟肉上头深吸一口。

“师师父!”一个跟进来人年纪差不多的小道士走过来,可怜巴巴道。

老道看了他一眼,狠狠道:“老子怎么就找了你们两个做徒弟!”

进来的人揉着脑袋道:“师父,你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严,就是回来的时候我还看着到处贴着找明意师兄他们的告示呢!”

老道攥着熟肉包,紧张道:“有没有咱们师徒的?”

进来的人摇摇头道:“没看到。”

小道士两眼一亮,喜道:“师父,那咱们不就能出去了!新皇帝说不定根本不在意咱们呢!”

老道士回身一手打在小道士的脑袋上,小道士疼呼一声,叫道:“师父!你打我做什么!我也没说错!”

老道士坐回去,从怀里抽出小刀,边割肉吃边道:“还没说错,有句老话没听过?”

进来的人和小道士捂着脑袋看着老道士手里的肉流口水。

老道士恨恨道:“你们两个就知道吃!要是指着你们两个老道爷早让他们捉了!”

老道士说着割了两份大块的肉给两个人。

老道士边细嚼慢咽边道:“这就欲擒故纵,你们知道不知道!”

“嗯!嗯嗯!”两个人狼吐虎咽地吃着手里的肉,小道士先吃完,盯着进来人手里的肉流口水,道:“明心,你买的时候一定先吃过了!这些肉留给我吃好不好?”

明心警惕地转回身,怒道:“谁偷吃了!谁要偷吃就让老君爷罚他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明意!你想做什么!师父!师父!”

老道士看着两个打做一团的徒弟默默叹了口气,飞速消化掉手里的肉,然后拿起馒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明心明意二人打完了,蹲在一起看向他们的师父。

老道士将馒头往前一递。

二人失望倒坐到地上,明意抱怨道:“师父,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总吃这个,我脑子里都快被面塞面了。”

明心拿了个馒头吃,边吃边道:“你不吃脑袋里也都是面!”

明意怒道:“你说什么!”

明心拔起腰瞪着明意道:“我说你脑袋里头都是面怎么了!不然为什么师父总让我出去买东西,不让你出去!”

明意抑起下巴道:“那是因为我是师哥,你见过师弟歇着,让师哥到处跑的吗!”

明心怒道:“你说谁是师哥!”

明意得意道:“我说我是师哥!怎么了!师——”

不等明心说完,明意的拳头就打过去了。

明意反应过来所住明心,两个人滚到地上,你一拳我一巴掌地打起来。

老道士默默吃着馒头,心想要是魏王还在位多好,以前不管走到那里,别人都得叫他一声道爷!那里像现在一像躲在这么个落地方,连上街都小心翼翼的!就算不能回到自己进京的时候也行啊,以前在乡里,在县里,虽说不是锦衣玉食,可总还自由,嗐!都怪张世,要不是受他蛊惑,自己也不会落一这个境地,他一了百了,留下自己给他收拾,真是——

老道士越想越气,就想把手城的馒头扔到地上,可是他没有这么做,缓缓放下手,看着馒头,又叹了口气,拿馒头出气又有什么用?

“弱名!”屋外突然有人道。

老道士打个激灵,跳起来抽出挂在墙上的宝剑蹲到墙角,警惕地盯着门。

明心明意二人也不打了,明心一手拿只筷子冲到门前大叫道:“什么人!”

明意不甘落后拿起放在地上的两个木盘冲到门边。

“两位小哥,你们拿着筷子又拿着盘子,是要吃了奴家吗?”很好了听的女声,可是老道士混迹江湖多年,那还会一听女人娇柔地声音就不知道东西南北,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像这样的女人越是危险。有心叫两个徒弟回来,谁想到那两个显然已经被女人迷惑的家伙自己走了出去。

明心傻兮兮道:“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是走迷了路吗?”

明意道:“对,对,姑娘,你是不是走迷路了,你家在那里?你别误会,我是说我可以送你回去!”

明心道:“我送!”

明意道:“我送!”

明心道:“我是师哥,我送!”

明意道:“你说谁是师哥!”

明心得意道:“我说我是师哥!”

接着就传来两个打斗的声音,老道士一捂脸,他很后悔收这么两个东西。

嗵嗵两声,屋外的打斗戛然而止,老道士正奇怪,只见从门外走进一人,年纪不大,十五六的样子,头逞竖发冠,身披蜀锦大氅,腰挂系着红布的环首刀,两眉斜入鬓角,目光入电,鼻直口阔,步伐间自然流露出凛凛的杀气,依照老道的经验,来人八成是个武将出身,再看他身后,竟是个曲线玲珑蒙着青色面纱的姑娘,眉目间说不出的万种风情,一摇一摆间总是那么的勾人魂魄,看前那的那个少年时候到还没什么,可是老道与这个女人一搭眼,老道脑门就渗出汗了,江湖上行走的女人要不就是名门之后要不就是身怀异术,这个女人明显就是属于后一种,这种女人往往脾气古怪,边说是招惹她,就是多看一眼,也能惹起不快,后果当然也是很难看的。

老道士忙将视线回到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走进来没有说话。

第三个走进来的是个看起来比老道还老的人,爱你脸根树皮一样,一双豆大的眼睛里冒着光,一进来便四周看了看,道:“你就是弱名?”

老道士连忙摇头,假装结巴,道:“贫——贫道——道道道号三悟,不不是什什么弱弱名。”

“叔,已经问出来了,这个老道真是弱名!”一个穿得像个跑堂小二的少年快步走进来道。

少年身后跟着两个大汉,手里提着明心明意二人,一进来明心明意便被扔到老道士边上,二人捂肚子捂胳膊的爬到老道士身边,哭道:“师父,他们打死我了!”

弱名恨恨道:“怎么没打死你们!”

明心明意吃惊地看向,老道士现在可没功夫管两个徒弟是不是心灵受到创伤,他很光棍的站了起来,两手一背抑着头,像个英雄好汉一样睥睨着进来的几个人,道:“你们是何人?找贫道有何事?”

妩媚女子笑道:“你承认你就是弱名了?”

“是啊,是啊,我们师父叫弱名!”明心明意两个头点的好像吃米的鸡崽。

弱名看着两个刚才还一脸伤痛,现在却向美人满面谄媚的徒弟,狠不得立马就踢两脚,可是外人面前,总要给自己留点脸面,老道混迹江湖多年,面子对他来说是顶顶重要的,躲开两步,离着明心明意远了些,安然地道:“几位是何人?”

当先进来的少年道:“我叫李闵。”

老道摇摇头,道:“耳熟,不过不认识。”

最后进来的那个老头阴森森道:“那张世你认不认识?”

弱名打个颤,道:“你们是朝廷的人?!”

明心明意抱在一起,惊恐地躲的墙角。

弱名道:“你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女子捂着嘴笑道:“就你徒弟那个傻样子找到你还真不困难。”

弱名转头盯着明意。

明心推开明意,怒道:“都是你!”

明意耷拉下脑袋。

明心上去打了他一巴掌,明意晃了晃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李闵道:“好了,我可不是来看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交出那些东西,我放你们出城。”

弱名眼前一亮,“那些东西”?这个人说给那些东西?什么东西?当然就是张世几个人留下来的。

弱名急道:“你们不把我们交给朝廷?!”

女子道:“朝廷关我们什么事!”

弱名拎了个席子,放好,坐上去,看着进来的几个人,笑道:“那么咱们是不是就要谈一谈,那可是很多钱呦!”

“钱!”明心明意两眼一亮如同看见金山一样,爬到弱名身边,急道:“师父!师父!什么钱!很多钱!”

明心突气鼓鼓道:“师父真是没把我们当徒弟,有好多钱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明意附和地点点头。

弱名怒道:“你们两个给老子闭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金院幽谷 第一百七十六章金院幽谷

明心明意悚然一惊伸出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四只眼看向弱名。

弱名长疏口气,道:“好了,咱们现在就好——哎哟!”

弱名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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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野狗仓皇而跑,后头是两个拿着刀的大汉。

野狗跑到小丘上,见那两个侵占了自己领地的人类不追了便转回身,站在土丘上朝着人他们嚎叫两声。

“呸!死狗!再叫老子炖了你!”光头大汉把刀舞得虎虎生风,寒光缭绕,可是对远处的那几只野狗半点用处也没有,反而让它们叫的更欢实了。

“将军!”光头大汉边上的那个人道。

在这个军营里能称得上“将军”的就只有寻个看上去还算白净的小少年,光头大汉立马回头,只见营寨里走出一个,可不就是新任的突骑督,李闵李将军。

他二人连忙施礼。

李闵手里拿着个陶盆,朝两个人点点头,走过去又回过头,问光头大汉道:“你叫齐大头?”

光头大汉连忙拱手道:“回将军,小的原来叫齐乐易,因为我脑袋大,村里人都叫我齐大头。”

李闵道:“好好干。”

“诺!”齐大头心里高兴,看来邹二愣够意思,跟李将军说过自己的事情,以后只要立点功,不怕升不上去,齐大头道:“将军,您这里做什么?您说一声,小的去办,不劳您!”

李闵将盆给他们看,齐大头见里头吃些剩饭,要说这位李将军还真是好,以前军营里头只有去打仗的时候才能吃饱,现在一日三餐,一日三餐,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一日三餐!问问京城的内外军卒,那个营能让士兵一日三餐,能吃一顿饱的那就是好营官了!

齐大头边上的人急道:“将军,小的叫徐二狗,将军的有什么吩咐小的立马就去办!”

齐大头心里哼了声,暗道:老子上头有人,叫你争,争也没用!

李闵道:“没什么,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齐大头刚想答应一声,可见徐二狗一点动的意思也没有,齐大头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下,这么个和将军相处的时候自己怎么能回去!就是让伍长骂两句又不能少两块肉!

李闵朝土丘上的野狗招了招手,狗叫了两声飞快地跑过来,离着李闵还有百多米停了下来,探着头一会朝李闵叫两声,一会朝齐徐二人吠两声。

李闵笑着走过去。

“将军小心!”徐二狗按刀挡在李闵身前,齐大头更是不落后,一步蹿到前头,道:“小心将军!这些狗都是吃过人的疯狗!”

那几只野狗反身跳开,朝着齐徐二人狂吠起来,似乎在印证两个人的说法。

李闵推开二人,道:“你们放心,它们不是疯狗,你们看它们的眼睛,可不是红的!”

李闵将陶盆放下,退后两步,又招招手,大声道:“你们过来吧,没事的!”

野狗停止了吼叫,试探地走过来。

李闵道:“你们后退两步。”

齐大头暗叹,这世道,还得人给狗让路。

几只野狗终于走过来,在李闵身上嗅了嗅。

齐大头紧张起来,紧攥住刀柄,打算,只要狗一咬向李将军,便冲上去一刀将野狗砍翻,吃不人肉的狗可是不能要的,养也养不熟。

可令人惊奇的是那几只野狗非但没有咬李闵,反而躺到地上,屈着四只小短腿,亮出自己的肚子。

李闵在它们的肚子上挠了挠又拍了拍,笑道:“看你们脏的,和我回去好不好?”

几只野狗温顺地站起来聚在李闵边上,只着陶盆里的饭。

唏溜溜!马蹄声乱响,从营中奔出匹俊逸的白马来,后头跟着一群马。

齐大头一见那匹白马朝自己这边跑来了,大骇道:“马惊了,将军快跑!”

说着,齐大头徐二狗就冲过去拉住李闵的胳膊跑,野狗们跟在边上,不停叫起来。

李闵急道:“放下!放下!”

齐大头道:“将军!马群惊了,不能停!”

尽管看到惊马群朝自己这边来,齐大头已经手软脚软,可凭着本能,齐大头依然跑出了他自己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

尽管他跑的快,可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马,一道白影冲过去,齐大头一闭眼,暗道:老子算交待在这儿了!自己可还没娶媳妇,村头的小寡妇像是对自己有意思,本来说要去近乎近乎,看能不能行,没想到羯匪来了,小寡妇让人占了,这也没什么,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好不容易遇到个有本事的将军,眼看着能借着机会升官发财娶媳妇,谁想到转眼又命丧马蹄之下,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哎,我咋还活着?马蹄子声呢?!

齐大头再睁开眼时,只见那群惊马竟都围在自己四周,大白马低着头,亲切地和李闵站在了起,想起来了,那匹白马不就是李闵的白龙马吗?方才一吓到,什么都没想起来。

营里头的铁匠舞着铁锤跑过来,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出来。

李闵道:“你怎么来人。”

齐大头顺着李闵说话的方向看去,只见个丰韵的女子走过来,面罩着白纱,可是一行一动里透着那么招人爱,齐大头觉着她比村头的那个小寡妇要好多了,就是不知道她是将军的什么人,将军看样子年纪不大人,这个女人不大可能是他的女人。

女子捂着鼻子到马群里,白了眼李闵道:“我说你去呢了,原来是和狗在一起,要不是放出白龙马来,还真找不到你,我又不吃人,怎么自那天以后你就不去找我了,奴家可是等你等的好苦!”

那股子幽怨劲,齐大头和她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心想,这个娘们难道真是将军的女人?没看出来啊,将军原来还是可年少风流的人物!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舍的放手?要是老齐我早把这娘们关回家里去了!

李闵拍拍野狗头,站起来道:“我反悔了!”

反悔?什么反悔?齐大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那娘像看复心郎一样看李闵,李闵则跟没事人一样,徐二狗拉了拉齐大头,很后退,齐大头这才猛然惊醒,心道自己真是笨,长官的私事岂是说听就听的!

两个人踮着脚向后退。

只听李闵道:“收起你那套吧,对我没用,你是什么人,难道自己不清楚?”

齐大头边走边想,那娘们是什么?难道是那里头的人?越想越对,李将军也就是去玩玩,怎么可能当真,那里头的娘们也不是好惹的,一定是见李将军的好前程,想借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做个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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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蓉走进屋里,将面纱拉掉,斜眼看了看悠然坐在椅子上的白衣书生,道:“你不用藏了,行程早叫人把住了,真不知道琅琊宫怎么会派你这么个人来!真是丢人!”

白衣书生仿佛没听听见诸葛蓉的奚落似的,拍拍扶手,道:“这叫什么?”

诸葛蓉坐到白衣书生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白衣书生探手去拿壶,诸葛蓉抢到手里道:“老娘的东西!”

白衣书生道:“这几张胡床都是李闵送给你的?看样子他对你很好,别是有什么意思吧?”

诸葛蓉看着白衣书生,眼神很快从他的脖子滑到了脚。

白衣书生点点头道:“就方才这什么会功夫,你是不是想到十几种杀死我的方法!”

诸葛蓉看向白衣书生,打定注意,只要这小子再说一句不好听的,就砍他一条胳膊,反正琅琊宫不会因为这个就打自己算帐。

白衣书生坐好,两手自然的放在扶手上,道:“不如我去见见他,顺便要两张这种胡床,坐着真是太舒服了,李闵若不是朝廷的禁军将军,我说什么也得把他拉到琅琊宫里不可!”

诸葛蓉喝口水,静静地坐着,很自然地靠在椅靠上,那个坏家伙管这叫什么来着?官帽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名字,这张椅子一点也不像是官帽。

白衣书生道:“李闵他们怎么说?”

诸葛蓉道:“还能怎么说?你去见见他不就知道了?”

白衣书生道:“你什么都说了?”

诸葛蓉突然觉着自己特别累,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好像半根骨头都没有一样,淡淡道:“我怎么可能说?我已经说过了,你自己不小心,来往的行程过让人家看在眼里!叫我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诸葛蓉想从白衣书生的神色上看出些变化,不过很失望,白衣书生还是跟以前一样,脸跟雕出来的一样,她突然冒出个念头,白衣书生的脸不会是张假的吧!她以前也这样想过,可是人皮面具她是用过的,绝不是这个样子,想到这里诸葛蓉不禁借着白衣书生沉思的功夫仔细端详起他来。

“好,那就见一面。”白衣书生猛拍桌子,大声道。

诸葛蓉被吓了一跳,道:“见就见,你喊什么!我侄子的事呢!”

白衣书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挑起嘴角,诸葛蓉知道他是想笑,可是他那张像是雕刻出来的脸上除了嘴角,半点笑的表情都没有。

白衣书生道:“昭仪娘娘放心,你侄子不会受到半点伤害,他在乐大家那里很好,话说回来你和乐姑娘应该很熟,看你侄子那样是迷上乐大家了,很有点乐不思蜀的味道!”

诸葛蓉挺身怒视白衣书生道:“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许你对陛下无礼!”

白衣书生站起来,喝干了杯里的水,看着诸葛蓉道:“陛下?你也不想想蜀中还有多少人记得他这个后主!想开点吧!我去见李闵,就不麻烦你引见了。”

诸葛蓉气得说不出话来,就在白衣书生走出门的那一刹那,泪水夺框而出,从十三岁起,诸葛蓉就在为蜀汉复国忍辱负重,十几年了,突然有一天,有一人告诉你,你们十几年的屈辱和努力都是白费功夫,跟本没有人当会事,你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你付出的一切都是毫无价值的。诸葛蓉摊坐在椅子里抱着蜷缩的双腿,浑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滑过粉嫩的脸颊,落到粗糙的衣料上,洇湿了一片。她狠诸葛家,她狠琅琊宫,她狠蜀中的世家百姓,她狠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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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把自己扔在椅子里,终于不用再跪坐了!李就心里大呼一声,伸个大大的懒腰,两只手像是要撑破天一样。

“李将军真是好兴致啊!”

门外走进名书生打扮的人,一米八几的身高,文质彬彬的五官配上那一袭白色的文士长袍,真就像个读书人一样。

紧随快走进来的是噬魂,手里拿着把泛着幽蓝色寒色的短钢刺。

书生道:“噬魂姑娘,我是来谈买卖的,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呦?”

噬魂哼一声,盯着白衣书生走到李闵身边,扯了把椅子坐好,手里依旧拿着钢刺。

白衣书生对李闵道:“李将军,没想到你驰骋疆场竟然还会怕我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书生!再说有马大侠这样的高人坐阵,魏某也不会傻到连自己的命也不要。”

噬魂道:“琅琊宫是什么样的人,本姑娘还不清楚?”

白衣书生叹道:“看来香羽姑娘对琅琊宫的误解很多啊!”

噬魂怒道:“和她有什么关系!你们琅琊宫多年以来的行事做为真当天下人都不知道吗?!”

李闵笑道:“若说你是书生,天下可就没有武夫了!不知道如何称呼?”

白衣书生大笑两声,可是脸上的表情半点变化也没有,显得十分的诡异。

李闵看了眼噬魂,噬魂略微摇摇头,她也看不出这个家伙的武功路数。

白衣书生扯了把椅子离着李闵两三步的样子坐好,道:“在下琅琊宫使者,魏不平,李将军怕已经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李闵道:“不知道。”

魏不平道:“既然是买卖,将军还是应该拿出一点诚意来。”

噬魂坐在边上李闵心里踏实点,道:“我可没说过要和你谈什么买卖!”

魏不平低下头掸掸衣服,很平淡地道:“将军把朝廷的要犯藏在营中,所图为何?”

李闵心道:他知道弱名老道的事了?不可能自己做的很隐避,就是营里都没几个知道的。

李闵道:“我营中什么进修藏过朝廷的要犯,本将身为禁军将领,若是真出显这样的事,定当严惩不殆!”

魏不平从嘴里发出笑声,道:“将军别误会,琅琊宫从不管别人的闲事,我还是那句话,在下是来和效力的做买卖的,将军留着那些东西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卖给我们琅琊宫如何?放心定不会让将军吃亏,而且能和琅琊宫结下断善缘,无论身处何地,何职,都会是将军的一大助力!”

李闵道:“这算是威胁?”

魏不平道:“若有人执意做琅琊宫的敌人,那么方才的话,可以看做威胁,但将军是聪明人,一定会是琅琊宫朋友的,对吗?李阿牛?”

魏不平盯着李闵,李闵心里却实翻了个个,现在知道他这个身份的人可不多,难道这个魏不可与阿牛娘她们还有联系?

魏不平看了眼噬魂道:“我说这个当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李将军与琅琊宫之间能建立起互信,这样很多问题就不会再是问题了,对吗?李将军?”

李闵道:“好,魏先生快人快语,我李闵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话魏先生说就是了!”

魏不平看了眼噬魂。

李闵摆手道:“噬魂是我的女人,不用离开。”

噬魂坐在李闵身边看向魏不平。

魏不平无所谓道:“都是李将军的事,琅琊宫管不着,李将军手里应该有两块龙骨。”

李闵道:“三块!”

魏不平两眼一这,急切道:“话可当真?!”

李闵道:“骗你做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魏不平道:“除了龙骨呢?”

李闵心道:除了龙骨他们还想要干什么?

魏不平压低了声音,道:“龙骨既然都拿出来了,李家祖上传下来的口决还有什么用。”

李闵暗道:原来如此,他是以为我拿到龙骨一定也知道了李家传下业的中决,哎,也不对,若是他与阿牛娘她们是一伙的,那么阿二的事他应该知道,去找阿二不比找自己强?

李闵道:“琅琊宫的诚意又在那里呢?”

魏不平坐回去,长出口气道:“将军似乎一直在找三个姑娘……”

李闵猛然跳起来,连带着桌子掀起,上头的陶壶陶杯落到地上哗拉拉碎了一地。

“将军!”

“少主!”

阿洪马三福领头,十几个军兵把着环首刀破门而入挤满了屋里的空地。

“出去,没你们的事!”李闵道。

阿洪马三福等人退了出去。

魏不平笑道:“将军的手下还真是忠心啊!”

李闵道:“你知道她们的下落?”

魏不平咧着嘴似乎在笑。

李闵坐下来,看着魏不平道:“三块龙骨换三个人,这个买卖看起来还做得。”

魏不平道:“当然做的。”

李闵道:“可是方才魏先生只以为我手里有两块。”

魏不平道:“李将军年少英雄,难道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连几块对你来说一点用也没有的龙骨也比不上吗?这个若是让桓小姐她们知道了,真不知道要有多伤心!”

李闵看着魏不平的表情,厌恶道:“有没有人根你说的过你的脸很欠打?”

魏不平的脸颊难得地抽动了下,咬着牙道:“这个就不劳李将军挂怀了!三块龙骨加李家祖传的秘语换三个姑娘,对你来说是好事。”

李闵道:“你们送过来?”

魏不平道:“当然不是,你真当琅琊宫是你的手下吗?告诉你地方自己去救。”

李闵道:“这样我可太吃亏了!”

魏不平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拍了拍椅子的扶手,道:“李闵,别以为琅琊宫非跟你做交易不可!”

李闵道:“我知道你们琅琊宫很有能力,可是龙骨在我的手里,毁掉它对我来说很容易!”

魏不平站起来,道:“那是龙骨!”

李闵道:“那又怎么样!”

魏不平盯着李闵的眼睛,李闵没有丝毫退让。

魏不平在屋里转了两圏道:“琅琊宫绝不会为了你出面得罪天下世家!”

李闵心说不好,难道桓琴她们真的就送回桓家了?!自己刚有这么三五百人,要与一个树大根深的世家比还不就根蚂蚁和大象较量一样?先不用说自己会不会去,就是那些现在追随自己的那些人会不会跟着自己一起上,都是个问题!

魏不平重新坐下道:“我可以帮忙,但是救人必须你自己去。”

李闵道:“在那里?”

魏不平道:“先拿出龙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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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看着魏不平离开,道:“你真打算从皇宫拿人?”

李闵叹口气,道:“比从世家拿人,从皇宫拿人总简单点。”

噬魂迟疑道:“龙骨——,你真打算拿出去?”

李闵道:“我要也没有什么用。”

噬魂道:“听说那东西里藏着长生不老的秘诀。”

李闵还是头一次听说,道:“敬晔连女儿都不要,只要我手里的那块龙骨。”

“龙骨!”白发飘飘的老道冲进来,拎起李闵的脖领,大声怒道:“李闵!你把龙骨放在那里了!”

马尚封随后冲入对着白发老道的后背就是两下子。

白发老道软倒在地。

噬魂钢刺已经刺出,只听“嘡”地一声,邋里邋遢的老道冲进来,拿着铁尺将噬魂的钢刺挑开。

噬魂朝拿着酒壶的马尚封怒道:“就会吃酒!让你看着他,你到那儿去了!”

马尚封毫不在意,边喝酒边道:“这不是一不留神的功夫他就冲进来了!谁能想道这老小子一听龙骨整个人就疯了!”

噬魂手影了晃,马尚封的酒葫芦立马被削去一半。

马尚封着洒到地上的酒,心痛道:“真是个傻姑娘!多可惜,你看看有多可惜!”

“阿弥陀佛!看来没什么事了,那贫僧就不掺和了!”了尘在门口打个稽首转身就走了。

“哎哎!”马尚封叫住了尘,推开邹三拐,将倒在地上的老道拉到了尘的跟前,道:“老和尚,这个老道疯了,你给他化解化解!”

了尘愣了下,道:“他是老道,我是和尚。”

马尚封可不会听他的,“这个我管不着,你快把他拉走,要是半路跑了,算你的!”

了尘点点头,从地上拉起老道,驾在脖子上走了。

“大哥!”邹三拐要追出去。

马尚封使了个绊子,邹三拐飞出去撞到地上,马尚封上前在他的脖子上击了下,邹三拐立马没声了。

马尚封看了眼站在门外的诸葛蓉拉起邹三拐道:“得了,我看着他们,你们聊你们的!”

转眼屋里的人只剩下李闵和噬魂,噬魂看了眼诸葛蓉道:“用不用我也出去?”

诸葛蓉走进来,淡淡道:“用不着。”

李闵心说,这娘们来做什么。

诸葛蓉道:“你把龙骨给他了?”

李闵道:“算是,也不算是。他得帮我救人。”

诸葛蓉道:“是桓姑娘她们?”

李闵点点头。

诸葛蓉叹道:“桓姑娘好福气!”

李闵听了这话,心里舒服点,看眼坐在一边似往这边看又不往这过看的噬魂道:“那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有情郎可不就说的是我吗?!”

李闵摇摇头以示对自己的无限崇敬,偷眼朝噬魂看,噬魂白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去。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诸葛蓉叹道:“人都说李将军是文武全才,果然不假!”

“哼!他就是嘴上用说而已!”噬魂道。

诸葛蓉道:“在将军这里多有叨扰,若是将军有什么用得着小女子的,尽管吩咐就是!”

噬魂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诸葛蓉笑了笑便要告辞,不想,李闵突然叫住她,道:“诸葛姑娘在宫中可还有认识而且可靠的人吗?”

诸葛蓉道:“将军何事?”

李闵道:“可靠吗?”

诸葛蓉道:“这要看李闵将军所要做的是什么?说句将军不爱听的话,我也不会让她们至身险地。”

李闵道:“若是请他们探听消息,带带路如何?”

诸葛蓉道:“桓姑娘她们在宫中?”

李闵道:“诸葛姑娘果然聪明。”

诸葛蓉叹道:“没想到黑乌竟然将她们藏在宫中,果然厉害,不但你想不到,就是桓家敬家也想不到。李将军放心,这点事她们还做得,只是若大的皇宫,要没有个目标,她们找也是白找。更何况黑乌要藏个人,也不是那容易找到。”

李闵道:“紫竹院。”

诸葛蓉略有些吃惊,道:“原来如此。紫竹院是宫中的禁地,平常也不会有人去,黑乌到会选地方。好我可以让我的人去看一看。”

李闵道:“多谢,你如何与她们联系?”

诸葛蓉道:“原本我是要带她们回蜀中的,没想到没被将军带到这里。”

诸葛蓉说碰上看了李闵一眼。

李闵笑道:“我也没想到。”

诸葛蓉道:“我们约好,若是出什么意外就到城郊的金谷院去,她们没了我的消息,一定会到那里。”

李闵道:“她们在那里等你?”

诸葛蓉道:“不会,若是没看见我,她们会留下信号约定下次见面的时候,反之易然。”

李闵站起来道:“如此最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噬魂跟着站起来,道:“我知道金谷院在哪儿,我带路。”

诸葛蓉笑道:“如此最好。”

三个人出了门,老金躬着身背着手挺着黑褐色树皮一样的脸走过来。

李闵道:“老金找我?”

老金点点头,道:“将军这是要出去?”

李闵道:“有点事。”

老金道:“那好,我的事不急,将军先去忙。”

李闵道:“也好,要是有什么须要的就找杜先生。”

老金道声“诺”让到一边。

走出好远,老金依然站在那儿,诸葛蓉回头看了眼,道:“李闵,能不能叫你的人该去哪儿去哪!”

李闵见诸葛蓉面色紧张,左右看看,不知道她怕什么。

诸葛蓉道:“是寻个老头!”

李闵回头,见老金朝自己摆摆手,然后迈着缓步走了。

诸葛蓉松了口气,道:“真不知道你营里头都是什么人!”

噬魂淡淡道:“我们营里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诸葛蓉鼓了下嘴,没出声,李闵适当地快走了两步,与她们拉开一些距离。

诸葛蓉反倒快步上前,与李闵并肩往前走,噬魂哼了声走到李闵另一边。

诸葛蓉突然攀住李闵的胳膊,李闵上身立马僵住,不想噬魂从另一边攀住李闵的胳膊。

诸葛蓉和噬魂两个人如同驾起李闵一样,李闵被夹在中间,直到看见阿洪,李闵松了口气,高声道:“阿洪快牵几匹马来!”

“诺!”阿洪回答一声,奇怪地看了看李闵两边的气势汹汹的姑娘。

随着阿洪以及两旁人看向两个姑娘的目光越来越怪,李闵的双膊猛然一松。

阿洪拉过四匹马,道:“将军要带多少人?”

李闵朝噬魂道:“远不远?”

噬魂道:“爱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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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大的庄园,除了“庄园”这上词李闵想不到用什么来形容眼前的这片建筑,他曾经去过故宫也去过颐和园,但是她们的规模都不能与李闵眼前的这片建筑相比,一眼望不到边的围墙将这座人工的奇迹与外界隔绝开,几座绵延向远方的山被围在其中,庄园大多数时候都是寂静无声,一条从水门里盘旋而出的小河清澈见底,配上不时展翅飞向蔚蓝色天际的小鸟,若不是那些说不清来处,一阵又一阵吹来的透骨的寒风,这里的环境真当得起“美不胜收”四个字了,只是李闵现在可不大有这个心情来细细品味。破败的墙壁上碎开几道大口子,不时从口子里跳出狐狸蹲在墙边或警惕或好奇或愤怒地瞪起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盯着李闵几个人。从长在墙里参天而起的树后飞出几只鸟总似在向李闵几人发出惨人的笑声,天上聚着云,一阵一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山风裹着野草的腥味和水气的湿气。

李闵不禁打个颤,觉着有冷气不停地从院墙里往外冒。几匹马不安地翻着蹄子,打着响鼻,白龙马更是不停的拿脑袋撞李闵,李闵只得反过身安抚住它。

阿洪牵着躁动不安的马,小声道:“将军,还是别进去了吧!我我听人说这里不不大干净!”

诸葛蓉瞟了阿洪一眼,阿洪更靠近马一些,道:“我听听老军卒说这个院子里不大干净,战乱时候附近村子里的人都没有人进去过,还有人说曾经有不听话的小孩到里头玩,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长头发女人坐在小池塘边哭!”

似乎是在证实他说的话,突然吹过冷风,就像三九天的寒风里夹着冰块。

诸葛蓉痴痴地看着院门,噬魂紧紧拉住李闵,李闵拍拍她的手道:“别怕,都是骗人的!”

诸葛蓉道:“你们要是怕可以不跟过来。”

诸葛蓉说罢大步走向院门,院门上的铁链生着红褐色的锈,拳头大的锁却显得很新,几道符咒帖在门上,随风卟拉拉做响像是愤怒的呼噜声。

李闵道:“门锁着,可心从边上过去。”

诸葛蓉回过头,面色惨白却笑得如同少女,两眼的目光里略带着迷茫,笑道:“奴家是从大门进去的,没理由现在不从正门走。”

诸葛蓉说着从腰上的小包里拿出把钥匙打开了锁,哗楞楞一阵响求声后,诸葛蓉将拆下来的铁链扔到一边,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叫声,缓缓转动,将院中的情形展现在众人面前。

地上的厚厚的树叶,受惊的鸟群飞起,诸葛蓉又回头看了一眼便走了进去,就像是回家一样。

噬魂紧抱着李闵的胳膊探头去看,阿洪小声道:“将将军,我我怎么觉着她有点,有点不对劲!”

李闵哼了一声道:“咱们是军中,心中有浩然正气,怕什么!要是怕马上回家去,战场可容不得你这样的人!”

阿洪胀红了脸,可是望望门里头那个似飘着走的长发白衣诸葛蓉,不禁打个颤,道:“将军,咱们在战场上是跟人打——”

李闵道:“别说了,你若是怕可以先回去,把马缰绳给我。”

阿洪看着李闵的手,深吸口气,道:“将军不怕,小的也不怕!”

李闵笑着拍拍阿洪的肩,对噬魂道:“要不你先回去?”

噬魂白了他一眼道:“我就怕了?再说我也想看看香羽她们以前住的地方还有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让她们多少年后还念念不忘。”

阿洪小心道:“噬魂姑娘,你阴气重还是先回去吧!嗐!早知道要来这儿,把了尘他们带来就好了!”

李闵道:“快走吧,再不走诸葛蓉的影都找不找了!”

“影都找不找了!”阿洪悚然道。

李闵和噬魂迈步走进门里,只见了假山俊逸廊道曲折,从梁柱上斑驳的油彩里依稀可以看见这片建筑曾经的辉煌,屋门大多敞开着,破败锦帐的随风摇拽诉说着昨日的繁华,从仅存的家具布局上可以依稀想出这里过去一定有数不清的美人侍者,他们穿着华美的服侍列着长长的队伍,手里捧着和色物品穿梭在其间。

突然几个身影从角落里蹿出,阿洪惊恐地大叫一声,抽出长刀,大叫着冲过去。

被阿洪一叫,李闵噬魂两个也都紧张来,噬魂抽出泛着幽幽蓝光的钢刺将李闵护在身后,李闵则抽刀长刀把噬魂往身后拉,就在两个人你拉我拽僵持的时候,传来几声狗叫,李闵听着耳熟,寻声看去,竟然原本住在军营里头的那几只狗,自己方才还喂过它们。

几只狗站在远处一会朝阿洪叫两声,一会儿朝李闵叫两声。

李闵笑道:“看把你们吓的,几只狗而已,阿洪回来,不要伤害它们,我忍识!”

噬魂左右看看,收回钢刺,道:“谁怕了!没想到你连狗也认识!还不放开我!”

李闵松开噬魂,朝那几只狗招招手,阿洪已经退到一边,那几只狗警惕地看了看阿洪可还是跑了过来,朝李闵摇着尾巴,李闵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笑道:“这回好了,有它们带路,就算真有什么也不怕了!你们现在这是这里的主人对不对?过去见见大家,以后算认识了,以后找不到我,可以找他们要吃的。”

狗们叫了几声,然后跑到噬魂跟前嗅了嗅,噬魂厌恶地退开,狗又跑到白龙马跟前,白龙马不屑的赶开它们。

噬魂道:“先别管你的狗兄弟了,诸葛蓉可不见了!”

李闵这才发现,可不是吗?方才只顾着看这里的环境,诸葛蓉竟然不见了,连脚步声也没有。

李闵道:“大家分头看看,这么荒凉的地方别藏了坏人!”

噬魂哼了声,顺着廊道的方向走过去。

阿洪看了眼李闵,李闵道:“你怎么连个娘们都不如!”

“你说谁是娘们!”噬魂幽幽的声音传回来,李闵打个颤,瞪了眼阿洪,低道:“你手里的刀是烧火棍?!你怕什么快去!”

阿洪小声道:“将军,我我还是到外头等着你们吧,马总要有人看不是!”

阿洪边说边往四周看,小声道:“将军,我我总觉着四周有人在盯着咱们!”

李闵突然怕他,阿洪惊叫一声,发现是李闵后才松了口气,可是两腿还是不停地打颤。

阿洪带着哭音道:“将军,你你让我上战场我我不怕,可是,可是这里就算我拿着刀子也没办法啊!”

李闵只得让他出去等着,阿洪跪到地上磕了个头,牵着马逃也似走了。

李闵朝几只狗道:“得,现在这里只有咱们几个了,你们领我参观参观你们的地方吧!”

狗叫几声,欢快地跑开,不时回头看李闵一眼,李闵按着刀把跟上去。

跟着几只狗走,转来转去,竟然将来路都忘了,李闵心道声不好,这么大的院子里迷路可就不好了,前眼是个百米见方的小湖,湖对岸有座六七层门的木楼,李闵心道,就去那上头看一看,也好辨别方向,于是李闵叫住狗,带着它们绕过湖,可是走到楼边,狗们都不走了,还不停地朝楼那边狂呢,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李闵往前走,狗们便跑过来咬住李闵的裤角往回拉,李闵见这样可不行,没几下自己的裤子非给它们咬坏了不可。

李闵退开几步,狗们不安的围在四周也不咬他了,李闵这才站住。

远处看这座掩映在树丛中的木楼时,除了秀丽并没看出什么,可是当李闵此时站在距木楼不远处,才发现非比寻常的美,就像个含羞的美人,你在远处看她的时候,她的美在你的脑海里可能只是那么一闪念,若是叫你回诉,你可能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也是她在风是摇曳的裙摆,也许是高高挑的身材,也许是雪白的肌肤,也许是修长的秀发,也许是乌黑的双眸,就如同是博古架上的工艺品,很好看,也就是很好看,可是当你离近了,那姑娘微皱起的眉毛如同薄云里的远山,那姑娘的笑容如同夏日午后从树叶间透过的斑驳阳光,那姑娘微微颤动的鼻翼就如同是天使的翅膀只轻轻的一动就能给人间带来无数的幸福,总之她的美是从每一寸光影里反射到人的心里,你说不出来他有多美,当别人问你的时候,你也说不出来,只会两眼含着泪,脑子里一遍一遍晃动着她的身影,可就是说不出来,任何一个形容词灰无法承载,因为根本就没有语言可以形容,只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的感觉,用心去感受。

屋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帘帐在风中飘荡,真不知道这里过去会是怎样的盛景。都说狗中有灵性的动物,这个院子里头它们随处去,就是这座楼它们不过去,不但它们不过去,李闵要过去他们也不让。

那几只本来围在李闵四周的狗突然站住,高举着脑袋,竖起耳朵,李闵见它们的样子也不禁握紧了刀把,缓缓拉出一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幽园相会 第一百七十七章幽园相会

“阿大,阿二,阿三!原来你们在这里!”清脆乐耳的姑娘的说话声从靠近小湖的林边传出来,随之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姑娘走出来,她盘着长发,两颊没有半点血色,手里拿着个袋子,一见见到有人便惊恐的退回去,李闵心里一颤,暗道:是人是鬼?若是人,人怎么可能这么美,这里如此慌凉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若是鬼——

李闵反道没什么怕的了,一人见了人就躲的鬼,李闵是不大怕的,特别手里还握着刀把,尽管不知道长刀有什么用,可是总能让人安心些。

李闵高声道:“你是人是鬼?!”

姑娘的头从树后探出一点,道:“李,李将军?”

李闵这才发觉她的声音很熟悉。

“真是你,李将军!”姑娘从树后走出来,拉着白裙,道:“奴见过将军!”

李闵看见她的脸,这才想起来,她不就是东都城里的乐大家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几只狗早跑过去,看样子对她比对李闵要亲不少,围着乐大家摇着尾巴转来转去。

乐大家蹲下身,将口袋打开,拿出里头的食物,小狗们迫不及待地吃起来,乐大家摸着它们的脑袋笑道:“没想到李将军也会来这里?阿大他们可是从不近生人的!”

李闵道:“乐大家不在东都城里,来这里做什么?”

乐大家笑道:“将军难道不知道奴从前是这里的吗?”

李闵道:“你以前是这里的丫环?”

乐大家拍拍小狗的脑袋站起来,道:“算是吧,将军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附近的人可都说这里不大干净!”

李闵道:“我一个将军还怕这些?乐大家为何而来,总不会专门为了这些小狗吧!”

李闵观察着四周,想从随风晃动的树枝间发现点蛛丝马迹,可是很遗憾,什么都没发现,难道她是一个人来的?

乐大家看向木楼道:“将军可知道那是什么楼?”

她自问自答道:“以前这座楼有个名字叫‘望风楼’,相信将军已经发现,金院其实就是建在山谷里头,将军,可再兴趣陪小女子进楼里看看?”

李闵迟疑起来,这个乐大家不简单,叫自己一起到楼里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乐大家道:“将军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个小女子害你吗?”

李闵看着乐大家笑而不语,心道,哼!想用激将法?!老子才不上你的当!看这些狗和她亲近的样子,说不定金院不干净的事情就是这个娘们制造出来的!楼里八成已经埋伏下人马,就等着老子进去!

乐大家将包里的食物都散到地上,朝小狗们轻声道:“你们好好吃东西,千万不要抢呦!”

说罢转身朝木楼走去,走到门边上的时候,回眸道:“将军真的不和奴家进楼吗?”

乐大家说话的时候二目流彩,真个是俏丽里透着妩媚,妩媚中又透着端庄,端庄中又透着多情,伴着随风飘来的阵阵奇异花香,李闵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乐大家笑着招了招手,推开门,走了进去,李闵又不自禁地跟上两步。

我怎么会不自觉的往前走?!李闵猛然惊醒,狠掐自己一下,心道,一定是那娘们使了什么迷魂药,不行,得快走!

李闵转身快步走开。

“李将军!你就不想知道桓姑娘她们的下落吗?!”乐大家已经站在二楼台子上。

李闵不回头,高声道:“不劳你,后会有期!”

又一阵香气袭来,李闵神智开始不清,拼命想快步离开,可是两条腿很不听话,就在将昏未昏之时,听到一个很熟习的女人声音道:“我就说他非比常人,你还不信。

她是谁?这是李闵的最后一个念头,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一座繁华的屋子里,紫色的帘帐垂在漆红的立柱边,衣着华美俏笑焉兮的少女们三三两两地从边上走过,她们似乎看到了李闵,可是李闵听不到她们的声音,反而总有个细嫩的女声在耳边缭绕,不管李闵怎么挣扎都赶不走,李闵的手脚也像被帮住了,一张很大的榻放在屋子中间,少女们拿着木盒在榻上薄薄地散上一层香粉,突然有两个青衣仆人走进来,少女们拿好手里的木盒朝门外屈膝施礼,再看门外,一个散关头发的长须中年人在两个十几数少女的搀扶下走进来,坐到正对门的位置上,接着一群服色各异的姑娘走进来,中年人笑着说了些什么,姑娘们有的红起脸娇羞地低下头,有的二目含锋,一脸的嫉妒,还有的紧张地握着双手,惴惴不安地站在人群里。

中年人说完,姑娘们便光着脚一个接一个地跳到榻上,轻踩向下又跳下来。

“姐姐,你说他这是怎么了?”视野突然一暗,由彩色变为黑白,由黑白变为一片黑色。

“还不是你,这次不下就下次,谁让你使这么多药了,曼陀罗是随便使的?!”这里李闵听出来了,是乐大家的声音,自己手脚被绑着,她们想做什么?

“姐姐,我不也是心急吗!你看琅琊宫那些人得意的样子!”李闵想起来了,是柳花影,她怎么也在这里?

乐大家道:“你看看他醒没醒?”

柳花影道:“不去,你看他的样子,口水流了一地,真是恶心!”

李闵这才觉得脸颊发凉。

乐大家道:“你把他迷成这个样,你不去难道还是我去!”

柳花影叹口气,李闵闻到一股香气,接着一口只温润的手拍了拍他的脸,两指掐住李闵的脸颊肉,狠狠一狞,李闵急闭着眼,假装没醒,心里把能骂的都骂了个遍。

柳花影道:“你看,他没醒吧!嗐!这要是被他的人发现了可怎么好,特别是那个叫什么噬魂的臭婆娘!”

乐大家道:“那妹妹你看该如何呢?”

柳花影想了想道:“不如给他绑块大石头扔到楼下头的湖里,这样不就谁也找不到了?!”

乐大家道:“好是好,可他这么重,咱们怎么托得动!”

柳花影笑道:“这个好办,把他切成一块块的不就好办了吗?!正好用他的刀!”

乐大家拍手道:“这个好,不过我怕你血,还是由妹妹你来吧。”

“哎!你干什么去!”柳花影叫了两声,叹道:“小姐就是小姐,这种粗活还得我这个下人来做!”

李闵心道,她们不会是说真的吧?!

不等李闵再多想,便觉得脸颊冰凉,是刀背!

李闵边感受到冰冷刀背拍在脸上,边听到柳花影道:“真是可惜了,你说你功夫又好,文采又好,怎么运气就这么不好呢,本来姑娘们只是想问问你话,可是你怎么就昏迷了呢!?这可怨不得我们,我们也不想多事不是,就只能委屈你和小湖里的鱼儿做伴了!

寒风直袭李闵的脖子。

李闵猛睁开眼大叫道:“住手!”

柳花影笑着蹲在边上,刀锋停在李闵的脖子上头,笑道:“李将军醒了?”

李闵怒道:“你人马泊六!”

柳花影奇怪道:“什么马泊六?”

李闵心道,就是不告诉你,老子骂你都叫你还不了口!

柳花影精灵般的眼珠一转,拿刀背拍拍李闵的脸笑道:“不用你说,老娘就知道你是在骂我对不对?”

李闵哼了一声。

柳花影杏眼圆睁,道:“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耳朵!”

“好了,花影,把刀放下吧!”乐大家走进来,那几只狗也跟了进来,摇着尾巴围着她。

李闵怒道:“真是狗奴材,老子喂你们的饭都白搭了!”

也许是良心发现,围在乐大家脚边的那几只狗跑到李闵身边,拿头蹭,拿脸蹭,最多是用舌头的。

“好了!好了!”李闵急道。

乐大家道:“阿大阿二阿三回来!”

几只狗跑开了,李闵松了口气,朝柳花影道:“快把老子放开!不然别想老子合作!”

乐大家使个眼色,柳花影不情不愿地也走过来,拍拍他的脸,半笑不笑道:“老娘就给你放开又怎么样!就你那两下子,老娘想捉就捉!”

李闵道:“有本事咱们马上较量较量!”

柳花影边解边道:“有本事你马上比比,马上功夫算什么!”

李闵要是不找点便宜实在不痛快,借着机会好好打量她。

柳花影解开李闵,急退到一边,拉了拉衣服,怒视李闵道:“你乱看什么!”

李闵先用衣服擦了擦脸,然后看向柳花影道:“马上的功夫咱们还真能较量较量!”

柳花影秀眉一竖,正要说话,乐大家有道:“好了妹妹,他这是在占你的便宜,不要再跟他说了!”

“他占我的便宜!”柳花影声音拔高了几分。

乐大家打量李闵道:“听人说李将军经常都冒出一些不同寻常之语,不知道李将军这回又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闵笑而不语,心道:老子就欺负你们没文化!啧啧啧,这么漂亮的姑娘,真可惜!

柳花影更加生气,拿起刀子逼到李闵的脖子上,道:“打出了金院老娘还没这么被欺负过,今天非叫你好看不可!”

乐大家道:“妹妹先住手,看看他配不配合再说,李将军,你也看到了,我家这个妹妹脾气不大好,你又招惹她了,希望你配合我们,不然我也管不住她。”

李闵看看柳花影,看看乐大家,眼神在两个人身上徘徊,摇摇头道:“二位也太看得起在下了,虽然在下天生异柄,可是以一敌二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一个一个来吗?在下到是愿意配合!”

李闵边说着话,边很猥琐地用舌头舔了下嘴唇。

乐大家皱眉道:“李将军请你自重!”

柳花影的刀又逼到李闵的脖子上,狠声道:“你放老实点!再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就削你一只耳朵!”

李闵见柳花影似乎真的接近疯狂的边缘,就不敢再惹她们。

乐大家道:“那好现在我问你答,李将军放心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对你没有恶意,也不会对你产生伤害。”

李闵点点头。

乐大家道:“琅琊宫的人你是不是见过了?”

李闵点点头,心道,她们不是一伙的?

乐大家道:“他们要的东西你给他们了?”

李闵摇摇头,心道,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还是保留一点的好。

乐大家道:“那么李将军是不是能让我们看一看?”

李闵道:“看什么?”

柳花影怒道:“李闵!你少装不明白!琅琊宫使者要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李闵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们两个以前是金院的人?”

柳花影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乐大家脸颊抽了下,道:“你方才自己说的!”

柳花影疑惑道:“我方才说了吗?!”

李闵道:“柳姑娘说不说都是一个样,既然你们原本就是这里的人,那么巨榻的用处你们能不能说一说?”

李闵对方才的梦十分好奇,从场影来看除了部分摆设,都一模一样,难得真的就是个梦?

柳花影捂住嘴道:“你怎么知道的!”

乐大家凝视李闵道:“听说你那个贴身侍卫是出自金谷——”

李闵道:“她不是出自金院,她师父是金谷出去的人,但她师父从没有跟我说过,再说她师傅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乐大家道:“平静的日子?!自从入了金院,平静的日子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若那位姐妹真的找到了属于她自己平静的日子,那么我就要恭喜她,可是李将军又是从何知道那张巨榻的呢?”

李闵道:“我要说是做作梦,梦到的你信吗?”

柳花影像看傻子一样看李闵。

“不管她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

李闵吃惊地看过去。

诸葛蓉迈着端庄的步子走进来。

李闵想问问是不是已经与宫中的人接上头了,可是看见乐大家与柳花影对诸葛蓉的态度,李闵生生将话吞了回去,看样子这三个女人也有些从前的故事。

乐大家看着她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诸葛蓉道:“我也是,杏花,你比原来好看多了!”

李闵听诸葛蓉的意思是在夸奖柳花影长漂亮了,可听在耳朵里,感觉总是怪怪的。

柳花影哼一声,转过头,顺便瞪了李闵一眼。

李闵心道:她说话怪里怪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诸葛蓉走进来,随便地看了眼李闵,然后像个主人一样走到主位上,却没有坐在上头,而是坐在边上。

柳花影又哼了声,将头转到另一边。

乐大家走上前,躬身道:“雪芙见过姐姐。”

柳花影撇了撇嘴,可还是走过去,站在乐大家的身后略略施了一礼。

诸葛蓉道:“看来你们常来这里?”

乐大家道:“每年姐姐的祭日我们都会来看一看。”

李闵心道,刚管诸葛蓉叫了姐姐,就说姐姐的祭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骂诸葛蓉。

柳花影道:“小妹们是要回来看看的,可不比姐姐在皇宫里锦衣玉食。”

诸葛蓉道:“听魏不平说,你们也是他联系的对象?”

乐大家道:“魏使者说过姐姐一直挂念着姐姐。”

柳花影道:“姐,娘娘可是心怀天下的人,比不得咱们这些升斗小民!”

诸葛蓉道:“柳妹妹,我也是身不由已。”

柳花影撇了撇撇嘴。

乐大家道;“蓉姐姐已经拿到了?”

诸葛容摇摇头道:“你们真的信?”

柳花影道:“你们不也是吗?!”

李闵注意到柳花影用了“你们”两个字,这说明诸葛蓉不是一个人,难道她……

诸葛蓉道:“我说过,我也是身不由己。”

柳花影道:“谁信。”

诸葛蓉没有和柳花影争吵,对乐大家道:“我侄儿在你那里?”

柳花影笑道:“可不是吗!那小子迷乐姐姐迷的不行,现在就是让他从楼里头出来他都不愿意。”

诸葛蓉这才看了李闵一眼。

李闵真不想到此时看自己,她这一看,三个女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闵。

李闵退后道:“那个,那个咱们回见!”

“去哪儿!”柳花影高喊一声,跃到李闵身前。

“他去哪儿用得着你管!”

听了这个声音李闵心中大定,噬魂来了!

噬魂手握钢刺逼退柳花影,李闵趁机跑到院中,站到噬魂的背后。

柳花影似乎不敢上前,怒视李闵道:“你一个大男人躲到女人背后算什么!你出来!”

李闵挑衅道:“你过来!”

“你出来!”

“你过来!”

“好了,妹妹退下!”乐大家道。

看到柳花影不情不愿地退到乐大家身边,李闵笑道:“这就对了吗,你看看你姐,多温柔多贤淑……”

“哼!”

坏了!李闵光顾着和美人斗气,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连急赔笑道:“再温柔再贤淑也比不得噬魂好!飒爽英姿,女中豪杰,本将军就好这一口!”

噬魂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一摆肩膀,将李闵的手摇落,低声道:“哄她们去!”

李闵强拉住噬魂的手道:“走,咱们回去,不跟他们扯!一群娘们能扯出什么来!”

“你说什么!”柳花影的声音拔高三分。

李闵头也不回拉着噬魂就走。

“休走!”柳花影怒道。

“妹妹!让他们走!”乐大家道。

“姐姐!”柳花影跺脚急道,却没有追过去。

看着李闵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乐大家松了口气。

诸葛蓉瞟了她一眼道:“月儿,你还是那个样子,就凭你这样的性子,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就不怕把自己也赔进去吗!”

乐大家神色默然,想起十几年前在这个木楼里发生过的事情,道:“为了姐姐,我不怕。”

诸葛蓉道:“就是拿到,姐姐也活不过来!你们怎么就不明白!”

柳花影走到乐大家身边,白了诸葛蓉道:“你还不是一样!”

诸葛蓉叹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是身不由已,我不信,可是他们信!”

乐大家道:“诸葛姐姐,你已经为他们做了很多事了,为什么不离开!姐姐当初就说——”

“够了!”诸葛蓉声调提高,乐大家听出她声调里带着些微的惶恐。

柳花影哼了一声道:“姐姐莫关她,诸葛蓉,你要是还记着绿珠姐对你的一点好,就离开这里!”

诸葛蓉道:“花影,我真的身不由己!”

柳花影朝诸葛蓉喊道:“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别人难道拿刀子逼在你脖子上吗!”

诸葛蓉转身离开边走边道:“我已经劝过你们了,你们是斗不过他们的!看在绿珠姐的份上,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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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名老道蜷缩的墙角里。

没有棍子,没有鞭子,没有烙铁,甚至没有一个人!

现在他多么可渴能有一个人站在屋子里,能怕他手里拿着棍子,拿着鞭子,拿着烙铁!

就是算是被棍子打得骨断筋折,就是算是被鞭子把得满身是血,就是算是被烙铁烙得遍体鳞伤,弱名都无所谓。

这是第几天了?弱名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思想,可是他根本得不到答应,因为他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子里。他看不到外头的情况,却能听见外头的声音,他可是说话,却没有回答,他如同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弱名在漆黑的世界里,觉得十分恐惧,如同黑暗里躲藏着一只随时都会扑上去咬他一口的怪兽。

只要说出来你就能离开这里。那个魔性的声音一声围绕着他,赶也赶不走,在这个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的地方,这是陪伴他的唯一的声音,只要说出来你就能离开这里!

弱名不是不想说,可是说出去真的会死的!

以前他很怕死,可是现在他知道有个东西比死还可怕,那就是孤独,那种被世界遗弃后的孤独。

“咚!咚!咚!”几声有节律的敲击声,那是饭送来的信号。

弱名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蜥蜴,飞速爬到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窗口前,强烈的光线让他几乎张不开眼睛,可是他没有用手挡,而是竭尽全力张开眼,紧紧贴在巴掌大的小窗口上,贪婪地望着窗外的一切,从那里根本看不清外头的样子,可是弱名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有能有一点的光,那怕只看到泥泞的土地都无所谓。

猛突间,一个陶盆被从窗口外涌到弱名的眼前,撞到了他的鼻子,鼻子里的酸涩顿时涌遍了他的全身,弱名再也受不了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练兵 第一百七十八章练兵

“大人!大人!”弱名知道自己这么叫是徒劳,可是他还是这么叫,一直这么叫,只为了证实别人还知道自己在这里,并没有被这个世界所遗弃。

如同往常一样,送饭过来的人站住了,但没有说话。

弱名艰难地咽下口水,鼻子上的酸痛愈加敏感,他顾不得一切,他脑子全是一定要从这里出去的念头,他大叫道:“着李闵来,找那个老头来,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弱名的声音几近歇斯底里,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嗵!”小窗户再一次关闭,弱名抱住饭盆,他又要重新适应这里黑暗的环境。

在这里时间是没有半点意义的,弱名抱着饭盆,米饭在他的嘴里就像是沙子一样。

那怕是明心明意那两个混蛋在这里也好!弱名默默地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饭盆里的米粒已经被他吃光了,弱名叹了口气,失望地放下饭盆,吃饭已经变成了他唯一的娱乐。

“哗拉!”是铁链晃动的声音,传来弱名耳朵里却变得如同仙乐一样。

一定是他们要放我出去了!弱名心里狂吼着,连被踢翻饭盆也不顾不得,冲到小窗口前,这里他在这些天里自然而然习得的本事,不用看他就知道声音出现的位置,准确无比,所说江湖上有一门听声辨位的功夫,弱名的这项本事或许比其高手也差不了多少。

整扇门打开,强烈的光线照进来,弱名看也不看地跃出去,不想在半空便被人一脚踢到肚子上,弱名惨一声,反向落回屋里。

“你说你想说了?”

弱名太熟习这个声音了,就是这个少年的声音把自己送到这个人间地狱里!

“啊!混蛋!道爷要杀了你!”弱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就失去了理智,看见耀眼的光影里立着个黑影便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身上被撞了几下,弱名便飞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弱名强撑着站起来。

那个光影里的少年道:“你们看到了吧,这就叫打法定要先上身,手脚齐到方为真,拳如炮形龙折身,遭敌好似火烧神。”

另一个声音吞吞吐吐道:“少主,你方才那招太快了,我我没看清。”

“我也是!”第三个声音道。

少年叹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笨!意会就好,谁叫你们按着我的一招一式走?!”

“哼!就会故弄玄虚!打就是打了,那儿那么多话说,你们两个不如求求本姑娘,说不定教你们两下子,可比跟着李闵学强多了!”

那两个人道:“不,不学,少主的功夫是用来打仗的。”

女声道:“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以后可没这么便宜了!”

那两个人齐道:“不学,不学。”

少年得意道:“怎么样!”

女声道:“什么怎么样,你功夫再好又能如何?不在马上你能在老娘面前走上几个回合?”

少年笑道:“那可不一定,若是分场合你一个回合也不是我的对手!”

女声怒道:“你这话怎么说?!”

少年小声嘀咕两句。

这时弱名已经适应了外头的光线,原来已经是正午了!

弱名捂着肚子,泪水不住的流下来,也说不清是痛的还是难过的!转眼正看到明心明意两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手里捧着两只鸡大嚼,连他这个师父出来都不说过来问候两名,只顾着大吃大嚼。

弱名盯着两个徒弟,眼里冒火,可是明心明意两个依然在大吃大嚼,两手油乎乎的捧着暗红色的整鸡,一口就咬下一大块,肥嘟嘟嫩白的鸡肉连着红褐色的泛着油光的皮,颤颤微微坠在嘴角,弱名不争气的突然想到,那只鸡一定很好吃!

“诶呦!你打我做什么!”少年痛呼一声,弱名转回目光,只见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带人去捉自己的李闵,李闵抱着肚子,躬着腰怒视一个前凸后凹蒙着青色面纱的姑娘,虽然蒙着面纱,可是她两颊泛着潮红的水润光泽依然透出来,不但没减半分,反而更显娇艳多汁。

那姑娘两目水蕴,道:“谁叫你竟说荤话!”说罢飞身跳到屋沿上,两三跳就不见人影了。

李闵看向弱名道:“我的两个家人说没看清,你再来!”

弱名脸抽了下,心道:你他M的招惹姑娘不成,倒找老道出气!老道才不会如你的愿!

李闵话音一落,弱名立马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就说,老道都说!”

话刚出口,弱名就觉着自己的话有些失了面子,于是补充道:“不过我有条件!”

“你不要得寸进尺!”那个站在李闵边不远不近距离上,躬着腰,满脸皱纹的老人道。

弱名一指明心明意道:“我要吃他们吃的!”

李闵诧异地看着弱名,顺着他的指向又看向明心明意。

弱名看着四个人吃惊的目光以为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了!

什么太过分了!你们让我说的话,可是能要老道的!你们现在竟然连只鸡都舍不得!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人性!无量你个天尊,真当道爷是好欺负的吗!

弱名越想越气,梗着脖子很壮烈地看着四个人。

脸上写着满满地六个大字——不吃鸡吾宁死!

明心明意捧着鸡警惕地看了他们师父一眼,暗暗向后挪动,看着弱名如同是母鸡盯着黄鼠狼一般。

李闵道:“就这?”

弱名坚定地点点头,道:“就这,吃完,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

李闵挥手道:“你们架他到那边的屋里,再叫人端两只鸡,一盆米饭来!”

李闵身后两个少年冲上去,架起北名就往边的屋子走。

明心明意松了口气,围到一起,边吃边不时转回头往弱名的方向看一眼。

弱名被人抬着,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之要一些。

真的可以多要一些,不便两只肥嫩的烧鸡,还有一盆泛着油光,红里透着白,白里裹着透明水晶冒着阵阵浓香的肉,还有十几个馒头堆在桌子上。

李闵将桌上的东西推了推,道:“吃吧,吃完了再说。”

弱名眨巴眨巴眼道:“老道还要壶酒!”

“你!”跟在老头身后的少年怒道。

老头制止住他,笑眯眯盯着弱名道:“看样子你还想再回去待两天,再好好想想。”

弱名偷看一眼坐在对面笑而不语的李闵,心里颤了下,他心里清楚,别看这个貌似无害的少年笑呵呵的,看样子很好说话,那个小黑屋的主意可就是他出的,虽然过去了很长时候,可是那天的情影弱名还记得一清二楚,叫李闵的少年问他话,弱名怎么可能说,说了就是要死人的!弱名坚持不语,打定主意无论他们使出怎么样的刑罚,就算是用明心明意两个人的命逼他,他都不会说的!可是那个叫李闵的少年阻止了他们的皮鞭棍子烙铁,反而叫人给弱名准备一间堵上窗户的屋子,于是就没有于是了。

李闵笑道:“吃,好好吃,吃完了好说话。”

弱名一狠心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颊腮鼓着像是要爆开,不想李闵这时候突然道:“你那两个徒弟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你好好想想,凭什么能值这顿饭。”

弱名一张嘴,将吃道吐了出来,艰难地道:“他,他们都说了?!都说了什么?!”

孽徒!他们竟然什么都说了!早知道他们会这样的!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这样的!弱名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腮帮子顿时肿走老高。

李闵厌恶地看了弱名一眼,道:“你看你吐的!知不知道食物是宝贵的!有多少人还吃不饱肚子,你这么浪费,心里就一点愧疚也没有!”

弱名无力地坐回去,目光无神地看着一脸正气使者光芒的李闵,有气力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杀了我好了,她娘俩死了老道也没什么好活的!”

李闵淡淡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好男人?”

弱名摆摆手道:“李将军有话就说。”

李闵道:“这要看你能说些什么,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弱名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一光,暗道:难道他方才是在诈我?不过那又能如何,小黑屋的日子是真不能现过来,那滋味太难受了。

弱名试探道:“她们的安全——”

李闵从站在他身后的老头手里接过一叠纸拍在桌子上,道:“要是你能说出我们想要的,那么她们的安全我们可以保护,我想天下还有谁能在大宋的军营里为所欲为。这里是你那两个徒弟说的,所以你要想好了再说。”

弱名往李闵手下的那叠纸跳望了一眼,见上头黑乎乎密麻麻写满了字,明心明意两个小子八成把自己小时候偷看别人家媳妇洗澡的事都说出来了,叹口气,道:“把她们接来,不然老道我是什么了不会说,就是你们把我关回去我也不说。她们在那儿你们知道吧?”

李闵拿起供词站起来道:“她们我自会安排,可我这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只是不想牵连无辜,但你要是半点诚意也没有,我也只能把她们赶到街上,你放心一定有人接待她们!”

弱名慌张起来,急道:“你不能这么做!”

丛门外走进一个比常人高出几头的大汉将弱名按在席子上。

弱名大叫道:“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你!你不能伤害她们!”

李闵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弱名心中大喜,还有救。

李闵却只回头淡淡道:“有什么话跟老金说,他这个脾气不大好,你自己小心点。”

“李闵!李闵!”弱名见李闵大步走了,心里更慌张,连声大叫希望能把他叫回来,可是李闵并没有回来,那个一脸皱纹的老头挡住了弱名的视线。

老金拍拍弱名的脸道:“少主好心,没让老金我给你上刑,你可要珍惜,有什么说什么,万一有点不对了,可别怪老金我手狠,小六子上家伙!”

“哎!”一直跟在老金身边的削瘦少年兴奋地答应一声,打开个崭新的木箱子,发出哗拉拉金属交替碰撞的声音,一排排造型奇异的像是木工工具的东西列在箱里头。

老金走过去,如同**一个妙龄少女般**着那些工具,笑呵呵道:“当初在县衙里学的,所说是从先汉酷吏手中传来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还到,真是艺多不压身啊!小六子,这话可是少主说的,你小子可要记住喽!”

小六子兴奋地嗯了一声,看向弱名。

弱名觉着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厨子在看猪肉,裁缝在看布,老农在看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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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少主!”兰袅攀着二嫂的胳膊猛然见到李闵,惊喜地大呼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李闵不自在地耸了个肩膀,道:“都各忙各的吧!”

兰袅笑嘻嘻地跑过来施了个礼,上下打量李闵,突然苦着脸道:“少主,你又瘦了!少主你说你回家里住多好,有奴婢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伺候你穿衣服——”

李闵见这个小姑娘搬着手指说着没完,连忙按住她的手,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没长手,怎么可能什么事都让你们做,难道上茅房你们也跟着!”

兰袅这下脸可红了,小声道:“那,那也是奴婢的本分。”

“见过少主!”李愣走上前抱拳道。

李闵点点头,见二嫂萎缩在李愣身后,便笑道:“二嫂又来送吃的?”

二嫂慌慌张张地施了个礼,李愣瞪了她一眼,低声道:“连话都不会说一声!怎么一点礼数也不知道!”

二嫂惶恐地又施了个礼,心惊胆战地偷偷看向李愣。

李闵道:“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拘谨。你们继续说话,杜先生在哪儿,我找他有点事。”

李愣道:“回少主,杜先生在前头的小亭里用饭,请少主稍将,小的这就去请杜先生来。”

李闵拉住李愣道:“不用,我自己去。你和二嫂好好吃饭吧。”

“少主!我跟你去!”兰袅跳到李闵身边拉着李闵的袖子道。

李闵笑道:“我去和杜先生说公事,你去做什么?听话,快回去。好好照顾你兰儿姐,知道吗?”

兰袅依旧拉着李闵的袖子,道:“少主都好些天没回后宅住了,兰儿姐,小翠姐她们可想少主了,少主今天还在外头住吗?”

打那天起,李闵就一直住在外头,尽量避免和兰儿她们见面,可是看到兰袅希冀的面容,李闵就狠不下心,拍了两下她的手道:“放心,今天我回去住。”

“太好了!”兰袅欢呼道,“奴婢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兰儿姐,她一定很高兴!”

“你也快回去!”李愣道。

二嫂看了眼蹦蹦跳跳往回跑的兰袅,小心翼翼却满眼依赖的对李愣道:“当家的,食盒里的东西可要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李愣摆手让她快离开,二嫂磨蹭半天,见李愣真的不耐烦了,偷看了李闵一眼才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个,你别再把东西分给他们吃了,东西也没多少……”

李愣怒道:“你个老娘们还有完没完!”

二嫂惊恐地转身就跑,跑到半路急转身朝李愣叮嘱道:“你可记住了,千万别再分给他们,到头到你一点也吃不着!”

不等李愣发怒,二嫂已经跑开了。

李愣不好意思地道:“少主别见怪,这个女人就是这个样,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她就是不改!少主这别走。”

“二愣!”一个光头大汉兴冲冲跑过来,比李闵高了两头不止,一拍李愣道:“二愣,这是新来的兄弟?”

李愣打落光头大汉的手道:“别乱说,这是将军!”

“将军?!这个名可真好,姓将名军,要是谁不前知道还以为咱们将军呢!你这个名可真占便宜!”

李愣连给他使眼色,急道:“他就是咱们的将军!”

光头大汉盯着李闵,磕巴道:“将将军?!”

李愣道:“你还愣什么!还不快给将军见礼!”

光头大汉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见过将军!小人是二愣的同乡,叫齐大头,边人都管小人叫大头。”

“将军!”四周的人吃惊地看向李闵。

李闵心道,自己还真是不称职,这么多看才第一次见他们。

光头大汉跪在地上,回头朝众人怒吼道:“将军在这里!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行礼!想造反吗!”

众人都围过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道:“见过将军!”

李闵看着围成一圏,跪在地上的人有点不知所措,以前一向是杜奕,关再兴他们在做领兵的事,自己平时基本什么也不管,打仗的时候自己往前冲就是了,这么多人一起向赶快下跪,再然后该怎么办他还真没有经验。

李闵咳嗽一声,道:“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李闵的话冲口而出,所有的人都傻地看着他,就连刚走了过来的杜奕也停下来看着李闵。

李闵又咳嗽一声,用眼色示意杜奕快过来解围,可是杜奕就是不过来。

李闵看了看四周围着自己的人,道:“跟着老子有肉吃!好了!”

“好了……”李愣试探地问道。

李闵点头道:“对,好了,好了就是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杜奕总算走过来,道:“行了,行了,没听将军说吗,让你们各忙各的去!”

众人这才散开。

李闵抹了把头上的汗,抱怨道:“杜先生你也真是的,就站在一边看我出丑!二哥,你去吃饭吧,不然二嫂又该心痛你了!”

李愣面色尴尬地抱拳走了。

杜奕看着李愣的背影,道:“真羡慕他,有个好媳妇,平常还能有个人送热乎饭吃。”

李闵道:“怎么,军中还有人敢不给杜先生热乎饭吃?”

杜奕笑道:“热乎饭不热乎饭的到是没什么,新招募的人可不能再这么闲着了,将军就是不来,我也得去找将军!”

李闵道:“不是请关将军帮忙了吗?”

杜奕叹道:“方才将军出去的时候有人传话说朝廷对关将军的任命已经下来了,要关将军马上回城,关将军等不及将军回来,就先走了,对了,走之前还说让我向将军致歉。”

李闵道:“先生可会练兵?”

杜奕忙摆手道:“出个主意,处理个事务,小人还行,练兵这种事还是请将军另请高人。若将军为难,不妨请石家庄的二庄主帮帮忙?”

李闵心道:石二庄主也不是什么好人,让他派人来还不把老子的队伍改姓石?!

杜奕道:“那找敬庄主呢?怎么说将军也与敬家庄有段渊源。”

李闵见杜奕的目光很暧昧,就知道他的意思,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敬炅虽然总是想害自己,敬晔总是想从自己这里拿龙骨,可敬延寿还算个好人,再说裘千军和自己的关系也不错,要是能请他来帮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闵道:“敬家的两位当家人就不要再想了,至于敬延寿那里……”

“哼!”神出鬼没的噬魂又一次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手里捧了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的碗,边喝边用眼斜盯着李闵。

李闵凌然道:“我李闵从不吃嗟来之食,难道不求别人,我李某人就练不了兵吗!”

杜奕吃惊道:“将军的意思是……”

李闵一摆手道:“没错,我就是要自己练兵,也好让旁人看看我的本事!”

“可别免强,真不行,找敬延寿也不是不可以。”噬魂从屋顶上跳下来,引起一片惊呼,噬魂旁若无人地走到李闵身边,很平常的说了一句。

李闵正色道:“不勉强,我李闵不比敬延寿差,他行我为什么不行!”

噬魂道:“你真不勉强?”

李闵点头道:“不勉强,杜先生,禁军那些人没什么问题吧?”

杜奕左右看看,道:“这个,他们到是没什么问题,徐帅手下的人,本领还是可以的。”

李闵道:“这就好,等他们吃完了,你找十个人过来,我有用。”

杜奕道:“诺!”

李闵点点头道:“那就好,杜先生先去用餐,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杜奕答应一声走了。

李闵笑道:“怎么样,满意吧!”

噬魂白了他一眼,道:“我有什么,就是别误了你练兵!”

李闵握住她的手道:“我你还不放心,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

李闵递过去一个你懂我懂别人不懂的眼神,

噬魂差红了脸,甩开李闵的手,道:“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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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的校军场即便是稀稀拉拉站了几百人,依旧有些空旷,没有旗帜,没有鼓角,四周三五一群地站着徐泓的卫兵,像赶过来看猴戏一样。

李闵背着手站在刚让人垒的五尺多高的台子上,面对的是一群站得七扭八歪的人,所有人都看着他,李闵心里略有点小紧张。

李闵道:“你们有的人认识我,有的人可能还不大认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几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的院墙里。李闵知道,那一定是兰儿几个,虽然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可只要她往那里一站,李闵心里就莫名的安定下来,这只有解释为阿牛对兰儿的眷恋被李闵完全继承下来,不管怎么样,兰儿就是自己的!李闵握着拳头。

杜奕咳嗽一声。

李闵转回神来,看着那些懒散的新兵,道:“本将就是突骑督,也就是你们的营官,方才用饭的时候可能已经有人听过我说什么了,我现在再说一遍,跟着我李闵有肉吃!一天三顿饱饭,对你们大多数人来说,这是第一次!跟着我李闵,你们以后天天都能过上这个日子,不但能吃饱,碗里头还会有肉,不但能吃饱,你们还会有女人!”

众人,包括四周看热闹的原禁军都像看傻子一样看李闵。

李闵道:“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都不信,心里八成还在嘲笑本将不自量力!或者有人想这家伙是不是要带着我们当土匪去?!本将管不着你们心里头怎么想,总之一句话,跟着我李闵,就有钱有粮有娘们!”

“有钱有粮有娘们!”有人跟着大喊一声,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李愣的老乡光头大汉齐大头,众人纷纷看过去,齐大头昂首挺胸,神气活现地看看众人。

李闵心里暗口气,本来还挺好的气氛一下子被他给打断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从今天开始由本帅亲自操练你们!不合格的就别怪本帅不讲情面,要是谁现在不服可以说出来,别将来后悔!俗话说的好先君子后小人,训练可是很辛苦,现在不走,以后可就没那么易容了!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

李闵说罢下了台子,走出校军场,没想到竟然是诸葛蓉站在那里。

李闵道:“你怎么在这里?”

诸葛蓉道:“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有你那么治军的吗?还是将军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金院宝藏 第一百七十九章金院宝藏

李闵道:“行不行你看效果……”

“诸葛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太好了!可让老婆了好找!”一个敦实的中年妇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站到诸葛蓉面前喘着粗气高声道,看到李闵,妇人连忙行礼道:“见过将军!”

诸葛蓉一见到她,脸立马就垮了。

李闵心道,还能有她看见就怕的人?

“你是什么人?”

妇人笑道:“将军不知道我,我是杜大人找来帮朱姑娘照顾那些娃娃的!民妇叫……”

诸葛蓉道:“好了,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李闵,我正想找你呢!”

“找我?”李闵上下打量诸葛蓉,凹凹凸凸的还真是诱人。

诸葛蓉紧了紧衣服道:“你乱看什么!”

李闵道:“没想到诸葛阿姨竟然还有为难的时候!”

诸葛蓉怒道:“李闵,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就不信那个女人能一直跟着你!”

李闵道:“无所谓,反正侄子是你的!”

“你!”诸葛蓉气得二目旋泪波光闪闪,风景煞是好看。

李闵道:“行了,说什么事吧,看你的样子好像我对你怎么了似的,平白侮人清白!”

“李闵!”诸葛蓉狠声道,转身便走。

“哎!你还没说什么事呢!”李闵叫道,诸葛蓉走起来一扭一扭还真是好看。

诸葛蓉却头也不回地走了,可那个妇人笑呵呵地凑上来,李闵连忙退后几步,道:“你想做什么?”

那妇人笑道:“将军可是对那姑娘有意?”

李闵警惕地看着她,那妇人左右看看,小声道:“将军放心,民妇以前专门对付过这种性子烈的女人,只要三天,只要三天保管将军称心如意!”

李闵傻傻地看着她,心道,这娘们以前是干什么的!谁他N 的找的她!

那妇人似乎自以为得计,谄媚道:“将军尽管放心,一切交给民妇就是!”

那妇人再三保证,转身快步朝诸葛蓉追了过去。

“哼!”

李闵惊醒,只看在屋顶上看见个衣角,再去叫那个妇人的时候,那里还见得着她的身影!

一刻钟后,李闵走回校军场,广场上没少一个,李闵道:“好,这是你们的选择,现在听我的将令,每十人一排站好。”

李闵叫站在身后的十个徐泓卫士去指挥,不多时五百多人便十人一排地站好了,一个个好奇地盯着李闵。

李闵道:“做为军人,首先在站有站像,看看你们那里有半点军人的样子,记住,军人要顶天立地,仰起你们的头,挺起你们的胸,收起你们的肚子,两腿要站直,手并拢放到两侧!听见没有,都照着我说的做!”

李闵大吼一声,把场上的人吓了一胆,李闵叫那十个卫士下去看,谁要是不按着做就打他一根子,一时间痛呼声四起。

李闵叫阿洪把早准备好的香炉拿过来,放在众人的前面,插上香。

李闵高声道:“这只信点尽要一个时辰,站一时辰!”

众人惊呼出来。

李闵走上台子,看着众人道:“本将军在这里陪着你们站一个时辰!”

李闵一说话,下头的人便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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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了正午,日照像热水一样在空气里咕嘟着,李闵站在五尺高的土台子上,脸颊的汗小溪一样往下淌。

“嗵!”阵列里一个人倒在地上,立马被人抬到边上的阴凉地里,此时已经有十几个人躺在那里。

李闵站在台子上的,下头的人都看着他,十个卫士穿梭在其间,不时朝台子上看一眼。四周已经围了好多人。

白龙马耷拉着脑袋小跑过来,咬住李闵的衣襟往下拉,李闵怒道:“白龙马一边去!”

白龙马抬起头伸出舌头舔李闵的脸,舔得李闵痒痒的,李闵直得推开白龙马的大头,道:“好马,快回去,我一会儿去看你!阿洪!给老子滚过来!”

阿洪跑过来,牵住马缰绳,气喘吁吁道:“少——少主,您是将军,让他们看着好了,您还跟着受这个罪干什么!”

李闵道:“将是兵胆,我不站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服了,你以后也是要当将军的人,这一点可要记在心里头。”

阿洪抓挠着头发道:“将军?我以后还能当将军?”

“废什么话!将军说能就一定能!少主,来,喝点水吧,这可是噬魂姑娘亲自舀的,又凉又甜,她让小的送过来。您尝尝。”马三福一手打着个大伞一手端着个大碗,冲到台子上,小声道:“将军放心,我们挡着,他们看不着,您喝吧!”

大伞撑出片阴凉的地方,李闵顿时觉得连心里都舒坦了,绕过白龙马,看见香还差着好大的一节,心里暗叹口气,谁让自己做死,想着什么身先士卒呢,大日头晒着,真不是平常人能受着,可是这个时候已经不能退了,退了,自己这个将军还怎么当下去。挑眼看见马尚封正坐在墙头上喝酒,李闵眼神投过去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拿起葫芦朝李闵示意,示意个什么!老子能过去喝吗?!还是做大侠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少主,你休息会儿,我和白龙马挡着!”阿洪小道。

“滚!”李闵恶狠狠道,“一边去!让他们看见我站在这里!”

“少主——”马三福再劝。

李闵瞪了他一眼道:“再说,再说立马回敬家堡去,你姐你姐夫可正找你呢!”

马三福打个激灵,转身便走。

“你还愣什么!”李闵道。

“少主——”阿洪道。

“白龙马回去!”白龙马却甩开阿洪,趴在台子边上。

阿洪站到另一边上。

本来已经退到边上的马三福又跑过来站到阿洪的边上。

时间在李闵的心里过的又快又慢,随着站在校军场里的人越来越少,香总算燃习了,校内外的所有仍都松了口气。

“少主!时间到了!”马三福惊喜道,可是声音里已经半点力量也没有了。

李闵擦了把眼角的汗,可是睁开眼的时候还是觉着杀眼,眼泪哗拉拉往外流,把视线都模糊了,两腿像灌了铅一样,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看向场上仅存的二十来个人,道:“你们以后就是队长,下去休息吧,一刻钟后集合,分配队伍,现在我命令,解散!”

解散命令一出,只听场上一片嗵嗵声。

阿洪马三福的动作也不灵便,还能勉强地抬起腿,他们要上台扶李闵。

李闵喝退他们,自己强撑着走下台子,走出校军场,一阵香风袭来,噬魂扶住李闵的胳膊,不等李闵说话,噬魂道:“行了,别人已经看不到你了,就别再充英雄好汉,阿洪,三福,你们歇你们的去叫吧,我照顾你们将军就行了。”

阿东马三福答应一声,扶着墙坐到地上,大口吸着气。

噬魂看他们一眼,回头朝李闵抱怨道:“你看你弄的个事,把人都累成什么样子,天下治军可从没有你这个样的,练这个难道要他们站到疆场上等着别人砍!”

李闵强撑着往前走,道:“你懂什么,军队和土匪最在原不同是什么?!”

噬魂哼了一声,架着李闵快走两步。

“哎!你慢点!”李闵吃痛道,头重脚轻的像是要栽倒。

噬魂嗤笑道:“就你这样的将军?”

李闵道:“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纪律,可是纪律从哪儿来?”

噬魂道:“所以你就折腾你自己?”

李闵叹道:“就是因为从来不有人这么做过,我才要做个榜样,不然他们会听我的?!”

“将军只要拿出钱粮来,不怕他们不就犯!”

李闵正与噬魂说话,没注意到前头走过来两个人,当先的正是胡春田,他身后紧紧着一人,月白色的长衫,一脸的书生文气,二眉紧皱,神色间总显得十分慌张。

胡春田笑道:“李将军身先士卒,却为一代名将的典范,可是如此操劳,实在不应该啊!万一出人什么事,那真是我大宋的损失了!”

胡春田边说边往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李将军,可有方便说话之所?”

李闵看了眼胡春田身后的那人,那人见李闵看他,神色间的慌张更甚。

李闵抱拳道:“好说。三福,别装了,快起来带胡大人到客房去,二位,我去洗洗再来相见,见谅,见谅!”

二人拱手道:“李将军请便!”

马三福在阿洪吃惊的目光中跳起来,道:“二位这边请!”

胡春田二人跟阒马三福走了。

李闵道:“别看了,那小子从小就跟着他姐夫守城门,功底比你好。”

阿洪叹道:“我再看出这小子是装的!”

噬魂扶着李闵,边走边道:“胡春田带来的那个人看着十分眼熟,似乎在那里见过,可是又想不想来。”

李闵急道:“别想了,快扶我去茅房!”

噬魂哼了一声,扔开李闵的手,一闪不见了!

“噬魂!噬魂!臭娘们!”李闵怒吼一声,只得自己趟着两条腿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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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兄,这是真的可靠?”

胡春田坐在官帽椅上,放下水杯,看了眼神色不宁的诸葛岭,心道:当年武侯是何等的风流人物,怎么在他身上一点就看不到呢,难道诸葛家传到的那点灵秀都到了诸葛蓉的身上去了!心里看不起他,可是又是不能不管,这个事牵扯到自己身上,万一他被抓到,自己也得不了好,就是胡家说不定也要带进去,胡家毕竟不是杨家,暗叹口气,压低了声音道:“诸葛兄尽管放心好了,咱们已经出了东都城,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在李闵的军营里。”

诸葛岭坐在椅子上显得十分不自在,腿不知道放哪里似的一直乱跳,道:“可是,可是他会收留我吗?我们以前可不认识,万一……”

胡春田道:“放心,我只说你是受魏王牵连的世家子弟,只在他这里等些日子,等你家里人来了自然没他的事,再说我还给他带了份厚礼来,不怕他不收!”

“可是……”

胡春田道:“诸葛兄,放心就是,一切有小弟照应着,再说你家里却实会来人接你不是。等他们来了,你也就彻底安全了!”

“胡兄说的有礼,这次能逃脱牢笼还要多谢胡兄,没说的,以后胡兄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就是!”

胡春田道:“诸葛兄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可是好朋友,对了,徐泓之子徐嗣现在八成还在去往毋敛的路上,你回到蜀中以后可要多照应他一点,怎么说大家都是朋友!”

“胡兄真是高义!”

胡春田道:“算不得什么!有人来了,一会看我眼色行事,可千万别出岔子!”

“胡兄放心好了。”诸葛岭靠在椅背上,人总算恢复一些精神。

不多时,李闵迈着大步走进来,抱拳道:“失礼了,失礼了!”

胡春田站起来笑道:“那里话,李将军大家都是朋友,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是把胡某当外人喽!”

李闵道:“那敢,那敢!坐,胡坐。”

胡春田拍椅子的扶手道:“这是将军从何处得来的?”

李闵看了眼坐在胡春田边上的书生,笑道:“是我让木匠们做的,胡兄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叫人拿两个给胡兄带上!”

胡春田注意到李闵目光,可是他并没有急于介绍,笑道:“原来是李将军的奇思妙想!将军果然不同寻常,我父常年在禁中办公,总是蜷着腿,所以腿脚一直不好,若是早用上这个,可就能少受不少的罪了!”

胡春田看了眼李闵,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凑上前,小声道:“李兄,我这里可有个朝廷上关于你的消息。”

李闵道:“胡兄请讲。”

胡春田走到门口,左右看看,门上门,走回来,小声道:“朝里头有人说要李将军带兵去平乱。”

“平乱?”李闵诧异道。

胡春田拧出些担心的表情道:“正是,魏王谋逆,猖狂日久,难免会有一些不肖之徒趋炎附势,甚至为虎作伥!”

李闵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胡春田心中奇怪,李闵怎么表现的这么镇静?

李闵不接话,胡春田也只能自己往下说,“由此处向南,顺伊水而下,入耳山左边有个大县,名叫陆浑,那里山高林密,经常有土匪出没,不但如此,陆浑大姓张氏,说他们是大姓,那也只能说是在陆浑那个小地方,在东都可算不得什么,魏王得势的时候便攀附恶贼张世,说是同祖一家的人,可是天理昭昭,谁能想到,张世风光没几年便被打为乱臣贼子!陆浑张氏也就成了反叛的逆臣,前一阵各家王爷忙着东都里的头的事。”

胡春田作了你明白的眼色,却如泥牛入海,李闵半点反应也没有,像人听众,静静的看着胡春田往下说。

胡春田见李闵没什么反应,便想必须加点料,不然他不知道我的好处!于是道:“可是不知道怎么着,突然有人上了折子,大说陆浑张氏的错处,还请朝廷发兵以正朝纲,话说回来,李兄的人马多是招募的,怎么轮也轮不到李兄的头上,可就是有些不安好意的人指名道姓让李兄出征,说也奇了,平常各家王爷为了针头大小的事情都能争个你死我活,可这件事上连个磕巴没打,这可就不寻常了,李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或者——”

胡春田没往下说,看着李闵,可李闵依旧是那付样子,跟说的不是他的事情一样。

胡春田道:“李兄可能不知道陆浑的形势,其左是熊耳山,其右是崆峒山,背后是伏牛山,旁伊水而立,山中不知道有多少的戎狄与之呼应,若是李兄去了那里,张氏必定招隐山中的戎狄助战,那时,李兄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小小的陆浑张氏,而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敌人了!”

李闵总算说话了,只听见个音,胡春田就松了口气,真没见过,已经身处险地还如此淡定的人。

李闵道:“如此说,我若是去了陆浑,那就是十死无生!”

胡春田摇头叹道:“不是十死无生,也是九死一生,若李将军手中有只几万人的精熟大军,还能拼上一拼。”

李闵道:“那又如何是好呢?”

胡春田心中暗喜,就等你这句话了!

胡春田往边上一指道:“李将军可知道这是何人?”

诸葛岭紧张地挺起腰。

李闵摇摇头。

胡春田盯着李闵道:“他就是诸葛昭仪的侄儿,蜀中诸葛氏的少主,诸葛岭。”

李闵笑着抱拳道:“原来是诸葛公子,失礼见谅!”

什么情况!一定是李闵不知道诸葛岭是何人!

胡春田道:“李闵可知道诸葛昭仪是何人?”

李闵道:“昭仪,听起来像是宫里头的人。诸葛兄,原来你家里头有人在宫里做事,以后可枯多多照顾啊!”

胡春田有点想疯的感觉,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道:“这位诸葛昭仪是魏王的昭仪,所以将军明白他是什么人了吧。”

李闵懵懵懂懂的样子让胡春田再一次抓狂,道:“李将军,我说会说了吧,现在满东都都在捉诸葛昭仪还有他——诸葛岭!城门都已经帖了他的画像!”胡春田一指诸葛岭。

诸葛岭不安地在椅子上蹭了蹭。

胡春田道:“陆浑张氏与蜀中诸葛氏颇有渊源,当然孟达以上庸反归蜀汉,张氏祖上就是孟达的副将,江山一统后两家来往更密,所以将军只要带上他,就能和陆戎张氏取得谅解,两边做场戏瞒过朝廷,这样,将军交了差保全了自己,诸葛岭能安全出返回蜀中,陆戎张氏能避过风头,这便是一石三鸟之计,将军以为如何!”

一翻话说的李闵目瞪口呆,不禁抱拳道:“先生大才!”

胡春田摊靠着椅背,长出口气,狠灌了口水,听着李闵的恭维,感觉从记事起心里就没这么舒坦过!

“哎哟!崔大人,你坏死了!人家不理你了!”

乐大家拎着裙子走上狭窄的木楼梯,迎面冲下个衣服凌乱,脸上印着好几个唇印的姑娘一脸娇羞地跑下来,她一见乐大家立马惊恐地退到边上,屈膝道:“见,见过楼主!”

乐大家烟雨般的眉毛微拢,心道:那里来的登徒子竟然敢在自己的地方撒野!小惠也真是的,难道忘了楼里的规矩!

小这一施礼胸前的衣服便敞开了,她连忙去掩,不想只这么一瞬的功夫,她胸上黑乎乎的东西就就乐大家看到了,“放开手,让我看看!”

“楼主!”小惠惊恐地看着乐大家,几乎要哭出来。

乐大家更觉有异,世道不太平,难道是和家王爷手底下的人来闯?!哼!难道真当我书画院是一般的楼子!

“放开!让我看!”乐大家声音严厉,小惠手一抖,掩在胸前的衣服飘落,露出白花花粉嫩嫩的一片雪肤,只见上头两行小字,真是笔走龙蛇,若写在别的地方,乐大家此时已经叫出声“好”来,可它偏偏被写在这么个羞人的地方,乐大家不禁两颊绯红,鼻吸咻咻,道:“是那个大胆狂徒!”

小惠泣道:“是,是太常寺的崔大人。”

乐大家脑子里查不到太常寺有个姓崔的人。

“小姐,小姐,你要回来了!”书画院的管事婆婆阿姑甩着绣满了花的锦帕跑上来,第跑一步,乐大家便觉着自己随着楼梯颤一下。

乐大家捂住鼻子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少往身上扑香粉,你想把别人都熏死还是怎么着!”

阿姑抖了抖直往下掉粉的肉乎乎的腮帮子,笑道:“小姐,我可比不得那些年青的小姑娘,就是我这张老脸,要是不多扑点香粉还不把客人们都吓跑了,到头来损失的可是咱店里的生意啊!”

乐大家心道:每次她都有话说!

阿姑凑过来。

乐大家急推开她道:“有话就说,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阿姑尴尬地笑了笑,道:“小姐,你可回来了,上头的那位一直嚷嚷着找你陪酒呢!”

一定不是好人!乐大家打心里厌恶这种人!

“既然他闹事,为何不去报官!”

阿姑一拍大脚,叹道:“我可不是早就报过了吗!可官府里的人说崔大人只是在咱的楼子时吃酒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他们管不着!”

乐大家怒道:“他们是真是这么说的!”

阿姑点点头。

“送酒来!你你们楼里没活人了吗!”楼上那位又大叫起来。

乐大家往上头看了眼,道:“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到要看看,也在我的书画院里闹事的,竟然是何人!”

阿姑急拉着乐大家,小声道:“楼主,我看他和别的客人不一样,身边带了好几个人,看着都是有功夫的!手里都拿着兵器,您可不能上去!”

乐大家哼了声,甩开阿姑的肥手,拎着裙子走上去。

几十平的屋子里只坐着一个人,下巴上留着微微的胡子,两只眼略显醉态可是光芒毕露,不胖不瘦,两个颧骨比旁人要高出一块,耳大如扇,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发髻里插着根很普通的铜簪,怀里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姑娘,两个姑娘一见乐大家走上来,惊恐之色涌出,原本绯红的脸颊变得半点血色也没有,酒杯里的酒洒到他的袍子上。四个彪行大汉抱着刀靠在墙上,正好占住屋子的四角,乐大家一上来,四个人的都射过来,如同出弦的箭一般。

“楼主!”两个坐在正中人怀里的姑娘颤声道。

“原来是乐大家回来了,你可是让本官等的好苦啊!来喝了这杯,本官就不计较这些,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一松开手,两个坐在他怀里的姑娘跳起来,躲到一边。

乐大家摆摆手,两个人小跑着下了楼。

乐大家站在楼梯口,道:“崔大人到小女子的楼里,恐怕不但是为了和小女子吃杯酒吧!”

崔大人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乐大家笑而不语,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上一次见乐大家,只是看了个侧影便让本官念念不往,今日见乐大家正面,又不知道该有几日睡不着觉了,来,乐大家请坐,咱们边喝边说。”

乐大家走到桌前跪坐好,道:“崔大人有何事?”

崔大人道:“不要叫我崔大人,显的外道,若乐大家看得起在下,可叫一声茂兄。”

乐大家道:“崔大人有话还是现在就说的好,小女子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朝廷里的各位大人了是常来常往。”

崔大人给自己舀了杯酒,端着酒杯羡慕的环顾四周道:“书画院,东都有何人不知道呢,若是平常,我一个小小的少卿还真没有资格来这种地方。都说东都奢华之所,第一的不是皇宫而是东都里外的那上金院,只可惜,当年我官更小,名声什么的更是没有,可等到官位升上去一点,刚有资格去看一看的时候,金院已经没了!”

乐大家有看着崔大人那双冒着精光的眼睛,心道,他难道知道什么?

崔大人笑道:“金院之后就是各位大人的府第了,可是这么多大人家的府第,我看也及不上乐大家的这座书画院,虽说占地不过一两亩,矗立在中间的这座五层小楼,真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崔大人饮口酒,用酒杯一指屋梁道:“就说这梁上的画作,必是出自名家之手!真是栩栩如生!俊逸之气扑面而来。”

他到底要说什么!乐大家静静地看着崔大人。

崔大人抱膝看了眼乐大家道:“这座楼可谓凝聚了乐大家毕生的心血,若是因为某些事情葬送了,岂不可惜!还望乐大家三思而后行!”

乐大家道:“崔大人说的,怎么小女子不大明白?”

崔大人笑起来,伸出大拇指道:“好!好!不愧是东都第一的乐大家,乐大家说听不明白,那么我就把话说明白,有位叫做诸葛岭的公子是不是一直藏在你的小楼里?那个诸葛岭乃是魏王的昭仪诸葛氏的亲侄,勤王之战时诸葛家的这两个人不见了踪影,朝廷里下了海捕的公文,有人说在乐大家的楼子里看见过诸葛公子,听说诸葛公子以前很喜欢待在乐大家的楼子里是吧!”

乐大家道:“崔大人的消息恐怕有误,捉拿诸葛岭的海捕公文贴的满城都是,小女子怎么还会收藏他呢!这不是拿自己和全楼上下几百口子人的命开玩笑吗!”

乐大家先是松了口气,心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可是刚松了口气立马又提了起来,他是怎么知道诸葛岭在这里的!

崔大人盯着乐大家的脸,笑道:“乐大家怕是不知道这个事吧,也好,不如就让人来搜一搜,也说让乐大家安心不是!”

“慢!”乐大家急道:“崔大人,你方才说你是庆祝丞,如今怎么管起捕人的事了?难道朝廷里有了新的旨意,前两天廷尉府的大人们来的时候,可没说啊!”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先拦下他。

崔大人站起来,道:“是我的错,方才没有说清,要捉诸葛岭的人不是廷尉府的,也不是司隶校尉的,而是邺王府的,嗐!诸葛岭附从魏逆,邺王爷身为皇族的人,不能听过就算了是不是,来人,去叫兵丁们进院里搜一搜。有什么给乐大家有带来不方便的,还请见谅!”

崔大人说罢抱拳便走,乐大家呼这不及,那四个抱刀大汉挡住乐大家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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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大家,得罪了!本官回去一定好好处罚那个慌报军情的家伙!”崔茂躬身一礼带着人退出了书画院。

书画院里头的小姑娘老婆子们指高气昂地站在乐大家的身后,发出一片“哼”声。

乐大家微微还了个礼,看着崔茂上了马车,车轮卷起片烟尘消失在街口。

阿姑道:“小姐,就么放他走吗!”

乐大家淡淡道:“你还想怎么样,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没看见来楼里的贵人们都少了好多吗!这个时候谁还会为书画院多说一句!”

阿姑叹息道:“都说薄情郎,薄清郎,平常看他们一个个口甜的,可真到有事的时候,一个个都躲的远远的!下会他们再来,看老娘还给他们笑脸!”

乐大家道:“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过了这一些就好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阿姑你留下,咱们看看楼里头少了什么!”

阿姑两眼放光道:“对!看看少了什么东西,告到邺王那里,看他们还有什么脸在官路上行走,前两天来的那几个各家王家的幕僚正好用上!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那个姓崔的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也都回去好好看看,我就不信那帮丘八不偷东西!”

一群莺莺燕燕你呼我叫地答应一声退回楼里去了。

乐大家小声道:“你把诸葛岭藏到哪儿了!”

阿姑奇怪道:“小姐,不是你让人支开他的吗!方才我还担心呢,没想到小姐神机妙算,真是个女诸葛,让那帮人白来一趟!”

乐大家心道,自己什么时候让人把诸葛岭带走了。

“你没看见他离开?!”

阿姑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道:“不是小姐带他走的!难道有人潜进楼里?!是什么人!”

阿姑悚然起来。

乐大家也想不明白,只得道:“行了,你不用担心了,反正他也不在楼里,怎么说朝廷都不会怪到咱们的头上了!”

阿姑舒了口气,道:“小姐说的是,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阿姑左右看看,小声道:“竟然有人能神不出鬼不觉的把人从咱们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那么不就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咱们,老婆子到是没什么!小姐是金贵人!这也太危险了!不行,我得去找些高手回来!就这么办!”

阿姑一拍手,大步便走。

乐大家在后头叫她回来,阿姑只摆摆手,道:“一切交给老婆子,小姐心好了!”

乐大家看着阿姑肥胖的身影,又看了眼已经消失的车队,总觉着那里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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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老子站好了,记住,没穿鞋的那只脚是左,穿鞋的那只脚是右,好,听老子的叫令,左右左!左右左!怎么又是你!总是你,你他N的是不是傻!你

再分不清左右老子们都得陪着你挨饿!”齐大叫道。

“队队长,我就是按你说的!没穿鞋的那边是左,穿鞋的那边是右!”队列里那个比齐大头矮了一头的士兵委屈道。

齐大头低头一见,可不是吗,也真的是按没穿鞋那边是左,穿鞋那边是右的规律在走,可他N的穿反了,没穿鞋的那边是右,穿鞋的那边是左!

齐大头怒道:“你他N的穿反了!快换回来!”

小兵边换边道:“齐大哥,你说咱们当兵,老这么走来走去要不就是站那儿不动算那们子事!连兵器都没碰一下!”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道。

小兵换好了,起走来,道:“齐大哥,你跟将军的那个家人熟,要不你去说说。”

齐大头两眼一瞪道:“说啥!没听方才将军说的!啥是军人!军人就是要服从那个啥,听那个啥!”

小兵小声道:“服从命令听指挥!”

齐大头道:“对,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知道你还问,老实的!所有人都注意了!向右看!立正!左右左!左右左!”

这一排人正走的时,齐大头看见李愣,于是对小兵道:“现在你小子喊口号!”

“队长,我不会!”小兵急道。

可是齐大头那里还管他,小跑着朝李愣进去了。

“二愣!二愣!”齐大头边喊边跑以李愣身边。

李愣站住,皱眉道:“你干什么!将军不是让你们好好训练吗!想升官就好好干,可别指望我给你走后门!”

齐大头晃着大脑袋怒道:“我说邹二愣,老子看在同乡的份上好心好意来跟你打个招呼!你小子就这么不讲情面,行,以后当不认识!老子媳妇以前送给你们家的那些粮食就当喂狗!”

齐大头一甩袖子便走,李愣拉住他,道:“行了,有什么事就直说,以后少拿嫂子来说事!”

齐大头心中一乐,就知道这招管用,别看这小子脸冷,心里头还是明白事理的,就算准了他抹不开情面。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吗!”齐大头别说别往场上一排排列看,只见很多人都看向自己这边,心中大喜,小声道:“二愣,你说将军这是要做啥?咱们可是来当兵的!不是站不动就是走来走去,这是要咱们站着等敌人杀还是敌人来了,让咱们转身就跑!”

李愣道:“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粮饷不少你的,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齐大头道:“二愣,这可不是我问的,兄弟们可都不大想的通,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李愣朝新兵们看了看,道:“行了,回头我问问将军!”

齐大头心满足地点点头,道:“那你忙你的去吧,以后有好事可要想着我点,怎么说咱也是同乡!你嫂子还给你不少粮食呢!”

“你再说!”

齐大头边忙跑开。

李愣叹了口气,心道:嫂子怎么就跟了这么个人!

一想起嫂子那和善的笑容,李愣心里就别别扭扭的。

他脑子坦克转着事情,可脚下的步伐没慢半点,穿过校军场,和站在门边上的阿洪打声招呼推门而入,老金像个老农民一样蹲在墙角,边上站着六子,六子正满面崇敬的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李闵,李闵面前是长小桌,桌对面坐着老道士弱名。

弱名堆坐在椅子里,两眼无神。

李愣快步走到李闵身边,小声道:“将军,东西拿来了。”

李闵点点头,李愣将东西放在桌上,展开,是一幅地图。

弱名抬眼看了下,道:“假的。”

李愣急了,怎么可能是假的!库房一直是自己看着!

弱名看了李愣一眼道:“你急个什么!我是说图不对,又没说你什么!”

李闵摆摆手。

李愣眼着弱名退到一边,听他说些什么。

弱名道:“你们这图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

李闵道:“尚书省。”

弱名前倾,几乎趴在图上,指着几个地点道:“这儿,这儿,根本什么也没有,不对,你们拿的一定不对。”

李愣急道:“将军,我是——”

李闵挥手止住李愣的话。

弱名道:“想来也对,这种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尚书省的图上。”

李闵道:“靠这张图就不能找到那些东西吗?”

弱名摇摇头道:“我师兄可是个精细人,怎么可能把东西藏到那么容易找的地方。”

李闵看了老金一眼。

老金嘿嘿笑了一声。

弱名打个颤,匆忙避开老金的目光道:“也,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要我自己到特定的位置才能确定,这张图实在太模糊,李将军!你要是连这个也不相那我也没办法了,你杀死我好了!”

李闵道:“你要到那里?”

弱名缩着脖子道:“得先到东都,他们是蒙着我的眼睛又把我架到马车上过去的,可是——”

弱名得意地一挑眉毛道:“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为难得了道爷了!凭道爷的本事,只要打东都出发,坐上马车,闭着眼我也能找到那地方,找到了那地方,东西自然也就是将军您的了!将军,咱们可是君子协议,你拿到东西可不能不管她们娘俩!”

弱名一脸的凄凉,让李愣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当初在关中平叛自己父子两个和几百弟兄跟着周将军被围,父亲拼着命换自己冲破包围的时候露出过这个眼光。

“二哥!二哥!”李闵叫道。

李愣这才察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李闵道:“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弱名老道已经被带下去了,李愣不想让别人过多的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抹了把眼泪道:“没什么,让将军担心了。是卑位的错。”

李闵拍拍他的肩膀道:“都是军中兄弟,有什么就说,能帮上,我一定帮。”

李愣抱拳道:“谢将军。”

李闵回头朝老金道:“事情就这么定了,东都那边就劳烦你去看看!别出了岔子,不知道天师道在京中还有多少势力,不被他们发觉才好。”

老金脸上的皱纹叠到一起,笑道:“将军放心,老金一定尽全力做好。”

李闵点点头,道:“走咱们去看看他们练的怎么样了。”

两个人走出门来,天上的日头西坠,霞光裹在风里吹到每个人的身上,李闵伸个长长的懒腰,忽然道:“你们会不会军中的歌?唱一个!”

阿洪道:“我可不会,以青石城的时候也没听他们唱过,愣哥,你以前不是在军中吗?知不知道?”

“以前在军队里就三件事,吃饭睡觉和杀人,那里有功夫唱歌,就是唱也是唱家乡的小调。”李愣道。

阿洪来了精神,道:“愣哥,你们家乡的小调是怎么唱的?”

漫散着金光的火红色彩霞,多年前也把这个样子,那个时候李愣还是个不安分的少年,每天放牛回来总能看见一个瘦小的姑娘,提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木桶,艰难的从村头那口全村唯一的老井里提了水,然后一步一晃地往回走,每到这个时候李愣都回冲过去,二话不说抓起木桶,也不顾身后的老黄牛,飞快往村里跑,就凭这个,村里头的人都说李愣是个好少年,可只有李愣知道,他做这人事情完全是为了自己,完全是为了她,当她赶着黄牛随着李愣回到村里,李愣看着她两颊的酡红,直到有一天,她成了新娘,新郞却不是他,看着她的花轿在欢快的鼓乐里进了别人的家门,李愣控制不住自己要冲出去,可是他爹挡在门口,说那是齐家的童养媳,进齐家的门没错,然后拿出一瓶子酒,那是李愣人生中第一次喝酒,他喝的不是酒,是自己的眼泪。第二天,李愣什么也不记得,很多天后他爹指着那个曾经两颊酡红的女人现在抱着个小娃娃正在喂奶的女人说,还不快给你齐大嫂问声好!李愣头也没回地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军歌 第一百八十章军歌

又是这样一个夕霞满天的时候,李愣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情不自禁地唱起了那个偷听她唱过无数次的小调。

“山哥哥你在梦里头,一晃又到了妹的心里呦。河里的水没尽头,妹对你的爱长悠悠,什么时候能进了你的花娇,郎起马来妹泪流!”

苍凉的嗓音贯穿了所有的阻隔,只是不知道人鬼殊途里她是不是真的能听见。

校军场上的号子声也停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只有营外的野狗不知道趣的叫了两声。

阿洪抹了抹眼角,道:“愣哥,你这是唱的啥呀,唱的人心里怪难受的!你以前的将军真是好心,就凭扰乱军心这一条,要是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李愣长吸口气,抱拳道:“想起以前的事,让将军见笑了。”

李闵揉了揉脸道:“二哥唱的不错,可是这个可不能常在咱军营里唱,不然军心非让你唱散了不可!”

“可不是!”阿洪深深地点了点头。

李愣道:“我,我也是想以前的事了,在军中的时候我都是背着人唱。”

李闵道:“在军中咱们就得唱点军中的歌。”

阿洪奇道:“将军还会唱歌?”

李愣也很奇怪李闵会唱个什么。

“是啊,我也想听听咱们的李大将军能唱出个什么来呢!”噬魂娇柔的靠在墙边。

李愣没敢看她,这个女人总是神出鬼没,若不是地上托出的那个长长的影子,李愣真的会认为她就是个鬼呢,她笑的很好看,但每次李愣都会不自禁的冒冷汗,这种女人能不靠近就不靠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里就会多一把刀,捅到你的身体里,嗐!也只有少主这样的人才敢把她放在身边。

李闵拉了拉领子道:“那你们可听好了,本将军就唱一遍!”

噬魂道:“快唱你的吧!天黑了狼可多,现在招来两只我还对付的了!多了可不成了!”

李闵两眼一瞪,道:“那你可听好喽!让你也知道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战士的歌声满天飞,咪搔拉咪搔拉搔咪抖ruai,战士地歌声满天飞!”

李闵迈着马步,两手掐腰,昂着头做仰望苍天状,声如洪声,惊飞一群群的鸟,看得李愣阿洪几个人目瞪口呆。

“唱唱完了?”阿洪试探地问了句。

李闵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怎么样我唱的是不是很好?人家都说我是小刘欢!”

噬魂点点头。

李闵大喜地跑过去,道:“好不好听!你还说什么!是不是更崇拜我了!”

噬魂道:“歌是好歌。”

“那是!”李闵骄傲地点点头。

噬魂道:“就是唱的不怎么样!像那个什么,那个什么——”

“破锣!”阿洪脱口而出,晃过神来狠狠打了自己脸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李闵,可是已经晚了。

李愣本来也想回答,只是被阿洪抢先了一步,见李闵怒视的目光,李愣松了口气,心道:还好不是我!

李闵怒容一收笑着对阿洪道:“这个月的厕所归你了!年青人,要好好的锻炼吗!”

阿东苦着脸道:“噬魂姐!”

噬魂一拍手道:“对!就是破锣,阿洪,你这个比喻真是太好了,我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兰袅她们去!”

李闵急拽她,可是噬魂的轻功那里是他能追的上的!两拉没拉住,三拉没拉住。噬魂已经跑远了,边走边哼道:“那你可听好喽!让你也知道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战士的歌声满天飞,咪搔拉咪搔拉搔咪抖ruai,战士地歌声满天飞!”

“你!你这个坏女人!”李闵急得大叫道。

噬魂回转头,朝李闵挤出个满是嘲笑在的媚眼。

李闵垂头丧气的转回来,盯着阿洪李愣两个。

阿洪战战兢兢道:“少少主我我可没笑你。”

李闵笑道:“无所谓,我一个老爷们,唱歌难听点算什么!”

将军果然心胸豁达,李愣松了口气。

李闵道:“从今天开始,我营中的每一个人都要会唱这首唱,嗯,就从你们两个起吧,要努力,给将士们带个好头,这样吧,你们方才也听过一遍了,现在就到校军场上去,给大家唱,不但要唱,还要教会他们!”

李愣急道:“将军!我,我不会啊!”

李闵拍拍他道:“不要谦虚,以你们的聪明劲,一首歌而矣,没什么难的!”

于是阿洪和李愣两个人便被推上了校军场上的那个五尺高的台子上,李愣看着场下几百号人好奇的目光,手足无措,紧张地握着双拳,就是面对如海一般涌来的叛军时他都没这么紧张过,身边的阿洪也好不到那里去,李愣觉着两个人就像是站在刑场上,一道道目光比箭还锋利。

李愣胀红了脸,汗一道一道又一道地从额头上流下来。

李闵笑着走到两人前面高声道:“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气质,不然和土匪有什么区别!那么怎么才能有军人的气质呢!专业化的训练是一方面,好的文化生活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下面就有请阿洪李愣两位来为我们唱一首军歌,大家要好好的听,用心的听,不但要听还要记,记在心里头,日日唱,时时唱,这样我们就会成为一个人人爱戴的,作风优良的四有新人,为大宋的繁荣昌盛做出我们应有的贡献!好了,我就不多说了!请二位唱吧!”李闵一闪身让开。

一道道如箭的目光又都向着李愣二人欻欻而来。

“唱吧!”李闵不时地叫一声。

李愣目光游移,毫无希望地寻找着救星,屋顶上坐着的那是谁?兰袅?没错就是她,可她怎么上去的,噬魂,那个娘们带上去的,没看见她正很有兴致地和兰袅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吗!真是可恶!墙边站着的那是谁?小翠!阿花莲吐!天那是谁把她们也带来的!不用问一定是噬魂那个魔女,老子没看错,她就是个魔女!怎么布那也来了!这个老娘们儿就不会好好在家里侍着吗!难道她也是来看老子出丑的!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她!

一想到自己的媳妇,李愣平静下来,心道:唱就唱,老子刀头舔血的日子都不怕,难道还真怕唱个歌!

转头看头阿洪两腿把着颤,李愣给他打气道:“阿洪,不用怕,一闭眼就过去了,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唱!”

阿洪点头道:“好,唱就唱!”

“一!二——”

“哎等等!”阿洪突然道。

李愣一口气呛在嗓子里,差点没喘过气,狼狈的样子引起场里场外一片笑声。

李愣怒道:“你弄啥!”

阿洪道:“不,不是我的错,方才兰袅朝我招手,我,我没唱出来!”

李愣转头一看,可不是吗!兰袅小姑娘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往嘴里塞,另一只手使劲地往自己这边摇。

李愣道:“闭上眼唱,就当他们都不存在!我再数一遍!”

“好!愣哥,你数吧!”

“一!二——”

“日落西山红霞飞——”阿洪猛然一嗓子,震天彻地。

兰袅瞪着杏核眼,张着红彤彤的小嘴呆住了,手里的点心自然滑落,顺着屋顶落到地上摔成渣渣。

噬魂也呆在当场,手脚僵硬,喃喃道:“真是有什么主上就有什么下人!现在才知道李闵唱的也不错!”

校军场上静了好久,李闵才心满意足地将李愣阿洪两个人赶下去,咳了下,大声道:“好!大家说李愣和阿洪唱的好不好?”

。。。。。。

“让他们再唱一个好不好?!”

。。。。。。

阿洪李愣两地个闻声,脚一弯,差点摔倒,愁眉苦脸地看向李闵。

李闵心里哼了声,看你们还敢不敢嘲笑老子唱歌!不过也不能就这么饶了你们!

“很好,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首歌,那么,大家就利用今晚的时候学好,明天早上都来唱一唱,要是了里头有一个不人唱的,那你这一队明天的早饭就不要吃了,哼!连个歌都学不会还怎么上战场杀敌,那不是给对手送人头吗?!各队长要好好请教阿洪和李愣两个,好好的学歌!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大家解散吧!”

说罢,李闵从台子上跳下来在阿洪和李愣幽怨的目光与众人的喧哗中飞速走出了校军教,回头看了眼,只见阿洪李愣两个已经被淹没在茫茫地人海里了。

“你这下高兴了!真没见过你这么做主上的!”噬魂娇哼一声抱着兰袅从屋顶上跳下来。

兰袅捻着衣角,代着头害羞道:“见过少主。”

李闵点点她的小脑瓜,道:“你个小东西也来笑话本将!”

没想到兰袅竟昂起头,怒道:“奴婢一点都不小!”

李闵愣住了。

兰袅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脸腾的下红起来,转身就跑。

“哎!你跑什么!”噬魂叫了声,兰袅跑的更快了,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噬魂白了李闵一眼。

李闵诧异道:“我可什么也没说!”

噬魂道:“还不如说了呢!”

李闵心道,这个女人真奇怪。

“我去诸葛蓉那儿,你去不去?”

噬魂脸色一变,哼了声,转身就走。

李闵快步上去拉着她的手道:“好好说着话,你怎么又生气了!”

噬魂道:“找你的蓉姐姐去!我回去想我的琴姐,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人!”

李闵道:“我这不就是为了琴儿她们吗?!你也知道计划蓉在宫里头有些势力,要救琴儿她们非要她帮忙不可!”

噬魂甩开李闵道:“你去就去,问我做什么!”

李闵急道:“你去呢?”

噬魂已经飞身上了屋顶,头也不回道:“出去散散心,用不着你管!”

李闵道:“那你晚上回不回来,我好给你留门!”

噬魂迅捷的身影明显一晃,然后飞快的消失了。

李闵叹口气,“这娘们真是有毛病,有路不走,非在屋顶上跳来跳去,真败家,得废多少瓦片!”

“施主可知道尘世的苦处了?不如随贫僧出家的好!”

“呸!你个秃和尚就会抢老道的生意!”

了尘和邹三拐从墙角转出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李闵问道。

李闵觉着邹三拐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总是含着笑,急忙退后一步,暗道,这老头不会在青石堡的牢里头关的连取向都变了吧!

了尘打个稽首道:“我二人是被将军的歌声吸引来的!”

邹三拐忙点头,忍着笑道:“对,对,是被将军美妙的歌声吸引来的!”

李闵脸抽了抽,拿这两个世外高人还真没办法。

“玉须道长呢!你怎么给大师走到一块了,是不是对佛法产生兴趣了?”李闵暗笑,老子骂你都叫你听不出来!

邹三拐一听李闵说的话,脸立马胀红,怒气冲冲指着了尘道:“还不是这个臭和尚,成天念念叨叨,弱名那个傻徒弟还真信了,他N的!臭和尚!你抢了生意抢到道爷的门上了!我师兄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

了尘手拔念珠,听完邹三拐的话,平静地答道:“施主,人生最忌贪嗔痴。”

邹三拐更气了,大叫一声,道:“臭和尚,有本事和道爷斗上三百回合!”

了尘打个稽首道:“贫僧宁斗智不斗力!”

“啊!”邹三拐狂叫一声,连出三拳,拳拳生风,了尘和尚贪着经,身影晃动,避开邹三拐。

李闵心中暗乐,叫你们笑话老子,打,好好打!

趁着两个人你来我往,李闵悄悄退后避开,径直走到诸葛蓉的屋门前,小翠挽着袖子提桶迎面而来。

小翠匆忙施礼,李闵摆摆手道:“你怎么在这里?”

小翠道:“兰儿姐听说诸葛姐姐是从宫里头出来的,怕失了礼数,就教奴婢和阿花妹妹来照应。”

李闵心道,兰儿怎么会知道诸葛蓉是从宫里头来的?

李闵道:“今晚我回去吃饭,多准备一点。”

小翠喜道:“少主今晚回家吗?”

李闵点点头,想起好久没和兰儿一起吃饭了,心里总不是滋味,这种感情有传承的,还有自己的,其实李闵自己也说不好,总之觉着兰儿是个好姑娘,不管她做了什么,她就是自己的。

小翠喜道:“太好了,奴婢这就回去告诉兰儿姐,兰儿姐一定很高兴,少主你不知道兰儿姐这些天吃饭总会在旁边放一副碗筷,还要等一会儿,她虽然不说,可奴婢心里清楚,兰儿姐是盼着少主回家呢!”

李闵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忙叫小翠赶紧回去。

小翠施了礼匆匆便往回去,没走几步,突然转回身去叫李闵,可是李闵此时已经推门而入,随之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叫声,小翠打个颤,所起桶跑开。

李闵推开门一股子湿润的香气涌了出来,瞬间就把李闵包裹住,升腾缭绕的雾气里一个肤若冰雪回旋,发如乌云飘散,唇若涂脂,眉眸黛如远山的美人手里拿着毛巾,细细涓流滴落在削肩,顺着柔嫩的肌肤闪着略微晶莹的光点,滑过颤动的起伏后消失在原木色的桶沿里。

李闵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当场宕机。

“啊!”一声短促的叫声立马把李闵从空白中惊醒,急步退出去。

“站住!快关上门,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吗!”桶坦克的美人压低了声音,呼吸急促道。

对呀!小翠刚走,万一让她发现,回去对兰儿一说,那不是十张嘴也讲不清了!还有噬魂那个专好吃醋的婆娘,本来没有什么事,经她的口非说点事不可!万一以后她对琴儿说什么,那自己不是更解释不清!不行,不能出去,不能被人发现!

李闵终于给自己找足了理由,没走出去,站在屋里头关上门,转回身!

“转过去!”美人怒道。

“噢!我转回身!”李闵背对着桶,眼前是门,香气缭绕在四周,清沥沥的水声,哗拉拉的水声像两只小手不停在李闵心里抓来抓去。

李闵深吸口气,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真是很香啊!

可是李闵的脑子里总是绕着这句话,李闵觉着自己魔根深重,一定要去找玉须道长和了尘和尚他们好好给自己排排毒!

“好了,你转回头吧!”诸葛蓉轻声道,几不可闻。

李闵此时顿觉六识畅通,诸葛蓉无论说什么,哪怕是声音再小,自己都能听得见。

“诸葛姐姐——”

“呸!谁是你姐姐!”诸葛蓉水嫩的脸上一对黑白相间的眼睛瞪起来,煞是好看。

诸葛蓉怒道:“你愣什么!哎!你怎么流鼻血了!”

李闵傻傻地伸出的,朝诸葛蓉身上的衣服一指,只见雪白的一大片,颤颤微微起起伏伏波涛汹涌……

无数词语在李闵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接着除了那幅图像什么也不有了!

诸葛蓉俏脸绯红,匆忙掩住,怒视李闵一眼,随手拿了件东西摔到李闵脸上。

李闵只觉一股子湿热的香气迎面扑来,冷不防之下,啪地一声罩在脑子,可它只在李闵的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就在诸葛蓉的低声惊叫里被拉走了,李闵眼前一亮,再看过去时,诸葛蓉半侧着身,低声泣道:“你也不是好人!和石侯马亮一样都不是好人!”

“我,我是好人!”李闵觉着自己的解释与方才的情形一对比,真是显得十分的苍白无力。

诸葛蓉哭了半天,李闵陪了半天,不是李闵不想劝,真是没有什么经验,专业也不对口,所以只能干看着。

等到诸葛蓉总算是不哭了,李闵松了口气,心想,我方才就不该进来,不进来就不会落到这么个尴尬的境地,不落到这么个尴尬的境地就不会就不会让诸葛蓉误会自己不是个好人。

可不会让她误会自己不是个好人又能怎么样?她又不是自己什么!老子就是坏人了怎么地吧!

李闵突然直起腰,一副老子就是抢田霸女坐山雕!怎么了!可被诸葛蓉那双水汪汪的眼神一照,李闵立马觉着自己真是错了大错特错,简直和人民的公敌不想上下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以求得诸葛蓉的宽恕。

屋子里弥漫着静悄悄的暧昧,虽然李闵觉着这种感觉也错,可还是想说点什么以缓和自己尴尬的境地,没想到诸葛蓉先开口了。

“李将军是为宫中之事来的吧!你放心,人我已经联络好了,下面怎么行事就看李将军的谋划了,她们也已经答应去紫竹院看一看,不过那里一直是宫中禁地,去的话很危险,总到容她们找个好时机。”诸葛蓉的声音真如珍珠落玉盘一般,美妙不可言传。

李闵心道,诸葛蓉真是个好人,以前对她有太多偏见,真是自己不对。

为了补偿自己以前对她的偏见,李闵绝定把之前的计划都扔了。

“诸葛姑娘,你的侄儿我已经找到了,一会儿我就叫人带他来!”

李闵无耻且心安理得地将这个功啊劳划到自己的帐下。

李闵看向诸葛蓉,果如他所想,诸葛蓉满目的惊喜,眼神里都纯纯的感激和丝丝的爱慕。

李闵大义凌然地一摆手道:“诸葛姑娘放心好了,有我李闵在,就不会让人伤害你——和你侄儿!”

诸葛蓉掩着衣服,站起来,深施一礼,“蓉儿带蜀中诸葛氏谢过李将军大义!”

峰峦起伏若隐若现就在眼前,可李闵不能看,李闵觉着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一件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事,一件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事。

可真是太诱人了,出于本能的驱使,李闵的眼神往前飘了飘。

很可惜,诸葛蓉已经站起来了。

李闵不禁心里叹气,怎么就没快一点。

诸葛蓉道:“将军可还有事?若,若是无事,奴,奴还要继续沐浴——”

声音娇柔的不像话,就算是铁石心肠都能融化了。

李闵脑子再一次宕机,什么事也想不起来,连声好好好,退了出去,诸葛蓉满面娇羞地站在门口,低着头,偷偷看了李闵一眼,与李闵眼神一对立马错开,红唇微启,吐着香气,小声道:“谢将军!”

这句话似乎使劲了她所有的力道和敢气,碰地一声关好门,李闵傻傻站在门口,僵立不动。

透过窗影,诸葛蓉注视着李闵的一举一动,直到不见了李闵的身影,诸葛蓉再一次打开门,只是条缝,往外看去,一个人也没有了,诸葛蓉拍拍心口,得意地关好门,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自言自语道:“什么突骑督,什么大英雄,男人还不都一个样!老娘稍微给点颜色过去,学不想叫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哼!”

诸葛蓉将杯中的水当酒,很豪爽地一饮而尽,掩在身前的衣服散开,露出樱红颤颤扰乱了缭绕着的屡屡水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陆浑张氏 第一百八十一章陆浑张氏

凉风一吹,李闵顿时清醒了点。

不对劲啊!

李闵拍了拍脑瓜,自己之前想的和在屋里头说的一点不一样啊!

刚这么一想,诸葛蓉那副娇羞的满容立马浮现在脑海里。

李闵叹道:“算了吧,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阿弥陀佛!了尘师兄说李将军十分的有慧根,今日听将军一言,果然名不虚传,将军,不如入我佛门可好?”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说不清是敌是友的无心大和尚。

李闵道:“我说你们俩怎么竟劝人出家!”

“李将军,我可没劝你!”站在无心身边的明意辩解道。

“没说你,对了,你个道士,跟着和尚做什么,快回去师傅那儿去!”

明意幽怨道:“将军不是让人在我师父门口守着吗?!现在连我也进不去,我都好些天没见到师父了!”

李闵急道:“哎!哎!我说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急眼了,老子砍了你信不信!”

无心稽首道:“明意不要怕,人生是苦旅,远离爱恨苦就能得大自在!”

明意点点头,一改方才萎缩状,直视着李闵。

李闵道:“你小子转会了?”

明意抓抓头发道:“啥是转会?”

李闵道:“就是不做道士了,改做和尚?”

无心得意地看了李闵一眼,拍了拍明意的脑袋道:

“没错!没错!”

不想明意却奇怪地看着李闵道:“我啥时候说要做和尚了?”

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水缓缓流淌,日光大多被崇山峻岭遮住,只有些微的光散在渐渐安静下来的陆浑城,四四方方的夯土城墙里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暗下去,只有北部那片几乎占了大半个北城的宅子里灯光辉煌,比天明时还要亮上几分,热闹上几分。

突然城外一振马蹄乱响,烟尘大起,正在门城门卒大惊,匆忙反身推开城门,刚走出几步,骑群已经到,擦着老卒的后背飞驰而过,街上立马陷入一片惊恐嚎叫之中。

“呸!能是那个狗东西!”一个壮汉看着飞驰而过的马群,边往筐里壮散落在地上的水果边道。

“二娃!你乱说啥,小心被人听了去,张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一个头黑布包头的妇人拉着个淌着鼻涕边看水果边流口水的小姑娘低声急道。

壮汉道:“怕啥!老子祖上还是他家的老叔呢!”

妇人一手牵着小姑娘一手麻利地把水果都收到他的筐里。

壮汉从筐里拿出两个拳头大的梨子塞到小姑娘的怀里,小姑娘惊喜地低叫一声,然后半喜悦半哀求地看向妇人。

妇人瞪了小姑娘们一眼,小姑娘眼圈泛红,壮汉抱住小姑娘笑道:“这个是叔叔送给你的,和你母亲没关系,吃吧,可甜了!是叔叔刚从山上摘下来的!”

小姑娘担心地看了眼妇人道:“可,可是娘不让我要别人的东西。”

壮汉摸摸她的头发道:“我怎么人进别人呢,我是你叔叔,对不对,叔叔送给你东西吃,为什么不可以,对不对?”

“黑夫,不能这样,让小妹吃顺了口,该天天管我要了!”妇人抱过小姑娘,从她手里夺过梨子,放回筐里,道:“再说你摘这些也不容易,那些山民可不好想与!”

小姑娘看着得而复失的又圆又大的梨子,小嘴一瘪,水晶地泪珠段了线一样流下来。

壮汉心痛地抢过小姑娘,拿着梨子送到小姑娘的嘴边,道:“小妹别怕,叔叔给你撑腰!”

小姑娘又看向妇人,妇人瞪了她一眼,小姑娘含着泪摇摇头,两个小辫甩来甩去,把壮汉心里头那点阴霾都扫走了,笑道:“这个梨子算叔叔借给小妹的,等小妹以后长大了,再还给叔叔好不好?这样就不是叔叔白给你的了!”

小姑娘两眼冒光。

妇人叹了口气。

小姑娘抢过壮汉手里的梨子,脆声咬了一大口,留下个小小的嘴印,甜甜地笑起来。

妇人给她擦了擦嘴,道:“你就惯着她吧,看你以后怎么办,咱穷人就该有穷人的活法!”

壮汉脸抽了下,看了眼远处那片在半空中渐渐泛起一轮光晕的宅院。

一头健壮的雄鹿四只粗壮的蹄子被结结实实地绑在木棍上,木棍随着抬行者的步伐有节律地晃动,鹿头向下耷拉,鹿角则已经被人切下来,正被一个四五十岁,头包绿布,穿红坎肩的人拎着,他下巴上胡子浓密坚挺一直连到耳根,方面阔手,环眼,红通通的大头子,左脸有条长长的疤痕,他刚走进大门,便高叫,“大哥!快来看二弟给你打个什么回来!”

众人跟在他后头,昏黄的灯光里,高高的写着“张府”二字的牌牌匾高悬在门上头。

十几个挎着长刀的青衣仆人快步迎出来,领头的跪在地上道:“回二爷的话,大爷正在中堂!”

张二爷说着话,用手抓着,将两只庞大的鹿角顶在头上,路过的仆人侍女们都匆忙避开,施礼,待他兴冲冲地走过去之后,偷偷看了眼,才站起来,心悸地松了口气,暗道:道君保佑,这个杀神今天心情很好。

“大哥!大哥!你在哪儿?!”他大叫道,声音震的瓦片都跟着颤抖。

穿过回廊,直入个大院,院的左边是个参天的大树,右边也是个参天的大树,两树的掩映里,从明亮的大堂中走出三人。

“说过多少次了,你就不能小点声,是想把我震死吗!”

从中堂里走出一人,身穿锦绣,头带锦冠,腰中别着把短刀,方面大口,两眼细长,与进来的那人有三分相像,只是双眉紧锁,背着手,自然的显出十分的威严。他身后两个留着长胡子的老书生施了个礼,又朝张二爷躬身一礼,道:“见过二爷。”

张二爷就像没看见他们,晃了晃脑袋,大声笑道:“大哥!你年我猎的鹿可好?!”

“你又出去打猎了!把我的话当耳旁气!”怒声一声,张二爷打了个颤,放下手,一左一右两个鹿角垂到地上,暗红色的血结痂在手上,暗红色的血结痂的鹿角的根上,使两都好像是一体的,二爷低下头,那只没了角的粗壮鹿头跟着晃了晃。

张大爷走过来,上下打量他,道:“伤到没有?”

“没有,没有,大哥,我是谁,那些畜生还能伤到我?!”张二爷昂起头道,狠狠拍了拍自己,发出嗵嗵地声音,笑道:“那些个畜生现在见了我都跑,翟东子他们都说不让我去了,说老子一去山里的畜生就都跑了,那他们只能到陆浑来找大哥要吃的!我就说,你们来讧试试!嘿嘿,他们都被老子下住了!大哥,我厉害不?!”

“还说,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娘可心痛了好一阵子!那个翟东子是什么人?”张大爷心不在焉道。

“那,那回我不还小吗?!又碰上大熊,要是再让我碰上它,老子非生吐了他不可!翟东子,不就是翟东子,对了,他好像说自己是翟老东西新收的义子,就是原来的孙东子,他N的为了寨主的位置连祖宗都不要了!管他呢!一个山民谁他N的管他是谁?!”

张大爷深锁双眉道:“他真是这么说的?有没有落下什么好好想想!”

张二爷将两只鹿角交在一起,用血手抓了抓头发,道:“当时我正人追着鹿呢,也没记着他说了啥!小龟子!你记不记着!?你狗R的快给我大哥说说!大哥小龟子这条汉狗,别的不行,记东西还很好用!”

“是,二爷。”鹿尸后头闪出个和架鹿尸的扛子差不多高的人,缩着脖子,黑漆漆地脸,无须,快步走过来,可还不等说话,张二爷一脚踢出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愣是没叫出一声,吃力地支持起来,脸上还泛着谄笑,站走来。

张二爷嘿嘿笑道:“汉狗,真是条好汉狗!”

“老二!”张大爷怒喝一声,看向小龟子,道:“你没事吧。”

小龟用黑乎乎地袖子擦了擦嘴道:“奴才没事,奴才没事。大他翟东……”

不等他说完,张二爷闪步过去又是一脚,小龟子飞起来,撞到树上,扑籁籁落下好多叶子,将小龟子吐出来的血盖住,新的血又滴到上面,红色的血与或枯黄或深绿的树斑驳在一起,在光线忽明忽暗的夜里更加明显。小龟子支撑了两下没支撑起来,却紧紧攥着衣服上唯一的兜子。

张二爷骂道:“你这条汉狗也配叫翟东子!”

张大爷走过去,青衣仆人跟在一边撑着灯笼正好撑在张大爷前半身的位置上,张大爷看了看树,像触碰恋人一样看着那个满是皱纹的老树,回头朝张二爷道:“这是太爷亲手种下的,要是有个闪失,看我怎么办你!”

张二爷快步过来,大骂小龟子,又要踹他。

小龟子惊恐地趴在地上直往后爬,“二爷!奴才错了奴才错了!”张大你爷拦住,道:“行了,小龟子,翟东子还说了什么?”

小龟子支撑着跪倒在地,嘴角流着血,道:“回,回家主的话,翟爷说,说张家现在的日子好了,住在城里头,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有什么,他们这些个还住在山上的老家人日子就不大好了,要是方便的时候,请张家照应照应老家人。”

张大爷若有所思道:“就这些?”

小龟子低下头。

张二爷怒道:“问你他M的话呢!”

张大爷拉住他道:“给我老实待着!”

小龟子畏畏缩缩,偷偷看了张二爷一眼,道:“回,回大爷的话,他他好像是说有什么东西要卖给张家,不过那时候二爷急着去猎鹿,翟爷就没往下说,后后来小人就没跟在二爷身边。”

张大爷瞪着眼看向张二爷。

张二爷愣愣道:“我,我怎么知道他有话对我说,以前也就是上山打打猎,谁知道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转头怒视小龟子,道:“你他n的知道还不跟着,是不是找死,看老子不弄子你!”

小龟子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脑门都见了血。

张大爷拦住张二爷,厌恶地看了小龟子一眼,道:“他还算了个好奴才,留着他还有点用。”

张二爷哼了声,道:“小龟子,老子,今天就看在大哥的面子上饶你一命,要是再有下回,老子扒了你的皮!”

小龟子打个颤道:“是,是二爷!要是有下回,你扒了奴才的皮!”

张二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大爷道:“行了,来人服侍二爷洗洗,看你一身的血。”

张二爷招张大爷一伸手,铁杵一样的手指戳到张大爷的脸前,笑道:“没啥,没啥,这血味多好闻,大哥你闻闻。”

张大爷急退两步,咬了咬牙道:“别闹了,四弟回来了,我已经找人把三弟他们叫回来了,快去洗洗,一起吃个饭。”

张二爷撇嘴道:“老四那个家伙怎么回来,不是说东都好的很吗?!咱们是小地方的人,可配不上和他这个种大地方的人一个桌上吃饭。”

张大爷像赶苍蝇一样道:“快去吧,你哪儿那么多话!”

“好嘞!大哥!你们快去把鹿给厨子,让他好好做做着,要是我兄弟说一个不好,老子吃了他。三弟八弟,哈哈,你们也回来了!”

“二哥!二哥!”进来两个年青人,急退几步,可还是被抱了个结实,他们低头看看自己月白缎衣服上的边片血污,无耐道:“又得换一套了。”

“换去换去!一套衣服算什么!不够老子给你们抢去,汉狗好东西多的事!还能少了咱们兄弟的吃穿!”

“你怎么还在这里!乱说什么,还不快去,不然一会吃饭不等你了!”

“大哥!”

“大哥!”

两个年青人拱手道。

张大爷微笑道:“你们都回来了,好,好。”

张二爷哼了声大步走了。

张大爷道:“不用管他,真是个蛮子!快去换件衣服来。正好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诺!”二人同声道。

张大爷着两个兄弟离开,往回走,看了眼正趴在地上往外爬的小龟子,皱眉道:“来两个人把他抬回去,让老四看风像什么话,再找两个人过来扫扫晦气!”

“诺!”撑灯的下人道。

不多时,撑灯下人带了两个人回来,朝小龟子一指,两个人便被小龟子往担架上一扔,小龟子咬着牙没出一声,紧握着衣服上唯一的兜子。

撑灯下人看了眼中堂,小声道:“你们把他送回家里就行了。”

“诺!”两人答道。

“大叔!大叔!”小龟子捂着心口急声道。

撑灯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小龟子道:“大叔,怎么,怎么才能让主子高兴?”

撑灯人咬着牙,哼了声,转身就走。

小龟子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两个人抬着他走出了小院,前头的道:“我说你可真贱!”

后头的道:“你管他呢!快点抬,老子还没吃饭呢!哎!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好了,要是好快点起来,别让老子抬你!”

前头的道:“得了,少说两句,快走两步,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多抢两碗饭吃!”

后头的朝小龟子身上呸了口,道:“真他M的晦气!”

小龟子摊在担架上紧紧握住衣服上唯一的兜子,看着幽暗深邃的夜空默默无声。

树形灯盏的枝枝叉叉上立着白色的蜡烛,小小的红黄色火焰微微颤动,当穿着轻纱的侍女们端着托盘走过来的时候,颤动的更厉害。

张大爷道:“老四,你来尝尝这个,这人可是你二哥,刚从山上猎的。”

张二爷先下了筷子,吃在口中,道:“嗯,做的不错。”

张大爷将筷子在桌了重重一拍,道:“老二!你还有没有人做哥哥的样子,还把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张二爷缩回筷子朝坐在对面的文士看了眼,放下筷子,没说话。

坐在张二爷边上的青年笑道:“四哥好久没回来了,咱们一起敬一杯如何?”

张大爷端起杯道:“对,对老五说的在理,大家举杯敬老四。老二!”

一家人能聚在一起不容易,特别是老四,很早就被老爷子送到东都读书结交天下门阀,既而入朝为官,兄弟们聚在一起吃酒聊天更是少之又少了。

张二爷端起杯朝坐在对面的张老四比划了下,一饮而尽。

老二的臭脾气,张大爷是心里有数,更何况老二对老四有气,他这个做大哥的还真没法说,谁让老四抢了老二相好的女人,这张大爷还是事后知道的,要是之前就知道,拼着被自己老子打一顿,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张老四敛起宽大的袖子,举杯朝张二爷道:“二哥,以前小弟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你边计较,四弟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张大爷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这几年东都的历练让老四进步不少,若放在以前,张老四早就跳起来扶袖而走,既然老四给了脸,老二就不能再说什么,反正不能弄的兄弟反目。

张大爷笑道:“好,好,老四是读过书的,有肚量,老二,你怎么说也是个做哥哥的,为了个女人连自己兄弟也不认!都过去好几年,有气也该消了!”

坐在张老四下手边的人道:“二哥,四弟那时候也有难处,再说你当时也没讲清楚,不然四弟也不会……”

“老三,你少说两句!”张大爷道,一见老三那张黄蜡色的脸上浮现出血亮,张大爷就知道这小子要做什么,用句成语,这小子就是个好乱乐祸的主,也就是在陆浑,又凭着张家的势力,要是换个地方,换个人家,这小子早给人打死了。

张二爷鼻子扇了扇。

张老四端着酒杯道:“二哥,以前是我的不对,可对也是爹的意思,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是还怨四弟,不说的四弟现在就走,从此再也不进这个家门!”

张大爷道:“四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老二!你什么个意思!连张家也不认了!”

张二爷举杯道:“以前的事,我早他M的忘了!”。

张大爷笑道:“这就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大家共饮此杯!”

五个人放下杯,张大爷道:“老四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啊?”

张老四放也筷子,正襟危坐,道:“大哥,四弟这次回来就没打算走。”

“什么意思!四弟,你的官让人罢了!”张老三道。

张老五也道:“是啊,是啊,是那个不长眼的竟敢动四哥的官!”

张大爷挥手道:“都少说两句,老四,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打从听说老四回到陆浑,张大爷就知道一定有事,平时让他回来他都不回来,这不年不节的,老四回来做什么,别看张家在陆浑这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可在天下世家的眼里什么都算不上,哪怕是有大佬咳嗽一声,都够张家受的,别是老四得罪了那个世家大族跑回陆浑避难了!

张老三笑道:“四哥,别是你又看上那家的姑娘,得罪她老子了吧,这个咱家可真帮不了你了!”

张二爷怒哼一声。

张大爷急道:“老二!老三,把你那张嘴闭上!”

张老三委屈的闭上了嘴,然后满眼冒光地看向张老四。

“老四,你说吧。”张大爷道。

“诺!”张老四一拱手,道:“大哥,东都近来发生的事,我想大家已经知道了。”

张大爷点点头,东都风云变换,他自己也是才从过境的商人那里知道的消息。

“本来还想派人去找你问问,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

张老四叹道:“大哥,不是四弟不想往回送消息,实在是送不回来,这么说吧,万岁——,不现在应该说是刺王剌王已经不是皇帝了!齐王和邺王入主中枢,都城内外都是两位王爷的人马,进进出出都要有两位王爷的令牌,所以小弟根本就派不出人来,生怕一个误会,小弟一家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张大爷攥紧了拳头,上一次魏王造反,张家站在了魏王那边,也就得到了丰厚的回报,老四在朝内青云直上不说,陆浑这个地方彻底由张家说的算了,就是山上的那些个蛮子也张家的马首是马首是瞻。可如今这个形势,张大爷真有些抓不准了。

张老五紧张道:“陛下呢!”

张老四道:“五弟说的是那个陛下?若说剌王,他已经消失了,去呢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若说是现在的陛下,高高坐在大殿上,不过事情都是齐王和邺王他们说的算,不过他们谁做皇帝和咱张家没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朝廷已经决定征讨咱陆浑张家!”

“什么!”

张老三张老四跳起来,打桌子都带翻了,杯盘碎裂发出清脆的声音,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味佳肴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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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龟子摊在担架上,觉着自己的骨头都零散开了,一块一块的,要是没那层薄薄的皮包着早就散落一路,突然天旋地转,小龟摔在地上,疼得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张着嘴,沙哑地长长呼出口气。

两个抬担架的壮汉看了他一眼,道:“行了,后边的路自己走吧,老子们还要回去吃饭呢,滚吧,汉狗!”

小龟子狠狠盯着他们,以前受过的欺负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子里,暗自发誓,若自己哪一天有了势力,一定会把陆浑城里的人杀个干干净净!

“呸!”左边的壮汉朝小龟子吐了口浓痰,骂道:“你他M的还敢看老子,老子弄死你!”

壮汉飞起几脚踢在小龟子身上。

右边的壮瘙拉住他,道:“行了,行了,一条汉狗和他计较什么!平白失了身份!走,回去好吃饭!”

左边壮汉被拉着走了,却还意犹未尽的转回头道:“你他M的别再让老子看见你,汉狗,看一回老子打你一回!”

小龟子摊倒在地上,抓了把土把身上的痰迹擦了擦,不然会被发现的,回头看了眼,还好,距离不算太远,休息一会儿应该能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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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四叹了口气,道:“本来也没什么,我以为两位王爷入了都,为的不就是个皇位吗,只要我靠上去,还能有什么事,我也不是剌王的亲信,谁想到!就前几天,突然有人上了秘折,说咱陆浑张家是剌王的亲信死党,要举兵征讨咱家!”

“四哥!你是不是在东都得罪什么人了!把账算到了咱家的头上!”张老三叫道。

张老四摇摇头道:“我在都是小心做人,你们也知道,咱张家在陆浑还能算是一等一的,可在东都什么也不是,这种情况,我还能怎么样!”

张大爷手在发颤,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东都的变乱不止一次,可那次也没听说过找自己这种小门小户把柄的事情,不对,一定不对!

“老四!你说,到底是什么回事!你是不是得罪了都是的那位大臣!”

张二爷突然叫了一声,抱着酒坛,连用手捞酒吃,边叫道:“来就来,怕他M的,把那帮山蛮子都叫下来,好好让汉狗们知道知道咱老张家的厉害,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张大爷叫过仆人,七八个仆人便走进为,或拉或拽地把张二爷拉了出去。

张老三哼了一声,坐到席子上,道:“大哥就是偏向!”

张老五道:“二哥就是个混人,没他在这里更好!大哥,你说这个事该怎么办,难道真要躲到山上去,咱张家在陆浑的百年基业就这么舍了!”

张大爷道路“都别说了,老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吧。”

张老四一个劲的哎声叹气就是不说话。

张大爷道:“老三,老五,你们也出去!”

张老三急道:“大哥,你连我们也不信!老四——”

张大爷一后桌子,道:“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张老五拉着老三走了出去。

张大爷道:“老四,你现在能说了吧!”

张老四朝外看了眼,一个仆仍抱着根棍子站在院子里。

张大爷道:“那是三成,是爹留下的人,很可靠。”

张老四道:“大哥,不是我多心,这事实在关系到咱陆浑张家的兴衰荣辱,小弟不能不小心!”

张大爷看着自己四弟那张既熟习又莫生的脸道:“三成救过爹的命,救过娘的命,救过咱五个兄弟的命,要是你连他也不信,你就不要说好了!”

张老四叹道:“大哥都这么说了,弟弟还能说什么,事情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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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小屋里,正中放着张用砖头撑起的小桌,桌上放着盏豁了个口子的油灯,正对着窗户的墙边放着张床,床上放着被子,被子隆起,不时传出一声咳嗽。

门缓缓被推开。

“是唯儿回来了吗?”

小龟子松了口气,扶着墙走进屋,反身关好门。

“娘,怎么不点灯?怪黑的!”

床上的被子掀开,坐起一个白发的老妇人。

“点灯不废油吗,挺贵的,唯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张家人又为难你了?”

小龟子用袖子擦了擦脸,点好油灯,小小的光豆闪烁,屋子里总算有点昏黄的光了。

“娘,你看这是什么?!”小龟子坐在桌边,从兜里拿出个皱皱巴巴的纸包,打开,是几根须子一样的东西。

老妇人使劲眨了眨眼,道:“是什么,你这孩子,娘的眼睛不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龟子献宝一样把纸包递过去,笑道:“娘,这是人参须子,城西的老大夫不是说了吗,你的病要用人参须子做药引!有了它,你的病马上就会好了!”

老妇人瞪大了眼,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是那儿来的,唯儿,咱霍家虽穷,可偷东西的事,咱家可不能干!”

小龟子笑道:“娘,你放心好了,这是张家老二看我机灵又做事,赏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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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爷总算松了口气,道:“这准?”

张老四点点头,道:“是崔先生亲自跟我说的!”

张大爷皱眉道:“你没见到齐王?”

张老四失笑道:“大哥,你以为齐王是什么人,小弟怎么可能见到他老人家,不过崔大人是高门大族,不可能说假话的!”

张大爷摇头道:“不对,不对。”

张老四急道:“大哥,怎么不对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咱们抓住了,咱张家就会变成大宋一等一的大世家!”

张大爷叹道:“四弟说的,我知道,可是这个事情我总觉着——”

张老四道:“大哥,崔大人说的清楚,李闵得罪了齐王爷,而且他手里的又是群新征发来的人,凭着咱张家在陆浑的百年经营,还能怕他吗!只要这件事办成了,齐王自会在朝中为咱张家说话!”

张大爷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

“大哥!你还犹豫什么!”

此声真如霹雳,张大爷张老四吃惊地转头看去,只见张二爷抱着酒坛,大步走了进来,原本站在院中的三成握着棍子紧追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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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把碗伸到李闵面前,道:“还有吗?”

李闵拔开,添了口沾在嘴边的豆浆道:“没看我也只有这些!”

无心遗憾地摇摇头,放下碗,念起经。

明意看了无心一眼,也放下碗跟着念起经,邹三拐隔着桌子,朝明意的头上狠狠打了下。

无心继续念经,明意猛睁开眼,捂着脑袋怒道:“你凭什么打老子!”

邹三拐两眼一瞪,道:“老子打的就是你!你跟着念什么经!老子一看要打你!不想挨打就老老实实做道士!”

明意梗起脖子,道:“老子也不是你徒弟,凭什么管老子。”

邹三拐大怒,李闵猛一拍桌子道:“吃饱了滚下去!”

邹三拐坐回去,睁了眼明意,朝李闵道:“凭啥让老子滚,是你请老子来吃饭的,再来碗豆浆!”

李闵也不看他,对着桌上的几人道:“各位,李将请你们来是为一件事情——”

“我不要钱!”不等李闵把话说完,无心道。

玉须道人微眯着的眼朝无心眇了眇,道:“我们也不要钱!”

“凭啥!”邹三拐道。

玉须道人没理他,别人也没理他。

邹三拐坐到席子上,叹道:“你是大师兄,你说啥是啥!李闵,便宜你小子了!”

了尘稽首道:“玉须道长,我二人是因为李将军答应建座庙宇,因而不要酬劳,你二人就不要推辞了!”

玉须捻着花白的长须笑道:“贫道修行也用不到这许多钱财,只是需要李将军手上的一件东西,此次帮李将军一趟,也算是贫道的谢礼了!”

李闵看着玉须朝自己点了点头。

了尘无心二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李闵拍桌子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时间不早,咱们就启程吧!阿洪!阿洪!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出了门,噬魂牵着马和阿洪他们正等在外面,弱名耷拉着脑袋被阿洪马三福两个人夹在中心,李闵走过去,笑道:“道长放心,你要的人不会有事。”

弱名无奈道:“希望李将军言而有信。”

“爹爹!”一个小姑娘的喊声传过来,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个还没车轮子高的小姑娘站在远处,举着手朝弱名又喊又跳,她脑后的两个小辫像是两个站在她肩膀上的精灵跟着兴奋的跳跃。

“夏儿!”弱名急走两步,却被阿洪挡住,阿洪冷冷地看着他,弱名停下来。

李闵道:“弱名道长,你放心好了,只要把那些东西找到,你一家都会安全,而且会得到一笔可观的数字保你一家富贵一生。”

弱名朝小姑娘招了招手,叹道:“只要能夏儿跟她娘能平平安安过一生,贫道就心满意足了!”

“哼!”邹三拐怒道:“看你还算个修道之人,没想到就做出如此无耻之事!真真辱没了我道门!”

弱名低着脑袋没说话。

噬魂跟着哼了声道:“他原本就不是什么道士,你个臭道士乱说什么!”

李闵见噬魂怜爱地看了眼那个还在急得跳脚叫爹爹的小姑娘,心道,噬魂可从来没出现过种眼神,难道她也有和那个小姑娘一样的经历?

噬魂道:“行了,别耽搁时间了,有明心明意两兄弟在,你还怕什么!”

噬魂说罢飞身上马。

明心明意两个站在个妇人身后,妇人抱起那个小姑娘,担忧地看过来。李闵看见她们母女二人的神色,心里略有不忍,于是道:“弱名道长,你去打个招呼吧,也让她们安心。”

弱名上了马,背对着母女二人,道:“算了,快去快回希望我师兄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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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突然觉着自己跟金院真的很有缘,绕来绕去,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找错了?”

打从玉须道人认出这里就是金院的一处入口后,众人的提问就没有停过。

弱名很没有信心地回答道:“应该就是这里,当初就我和师兄几个人,就是从这里抬着箱子进去!”

弱名在马上长身四顾,口中喃喃道:“没错啊,真没错啊。”

了尘道:“那就进去看看。”

邹三拐点头道:“怕是没人回想到张世又把东西送回原来的地方了。走,进去看看,以前可轻易不能进去。”

弱名走在前头,口中念念有词,邹三拐手里提着长剑跟在身后。

上次李闵来时走的不是这个门,两边的景色与上次见到的也半点想似也没有。

树木更加茂密,若非噬魂说这里是金院,打死李闵想两不到两者能有什么关系,可是噬魂又是从何得知这里就是金院的入口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奉旨出征 第一百八十二章奉旨出征

阳光经过层层树叶的过滤,落到地上的时候如同冰凉的水一汪汪地闪着点不耀眼的光。

这里有的时候很安静,你自己的呼吸,甚至别人的呼吸都能听见,有的时候很吵闹,是那种突然而来吵闹,分辨不出从处而来,猴子挥舞着长满了毛的胳膊蹲在高高地树枝上朝李闵一伙龇牙大吼,野猪奔跑狂叫,一群群惊恐的飞鸟从树叶的缝隙间冲天而起,结队略过,连在草丛里五颜六色的蛇也悉悉索索地凑热闹。

马三福两手发抖,苍啷啷抽出宝剑,大吼两声,李闵刚想制止,树林里那种喧闹的声音诡异地安静下来,又跟原来一样,什么声音也没有了,猴子三跃两跃消失在树枝丛里,蛇转动着柔软的躯干也不见了,连鸟都消失了,除了长在地上的草,衔在枝上的叶没有什么东西再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生命的痕迹。

李闵伸着脖子四望,喉咙动了动,紧紧握住刀把,这是现在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东西。

无心手里拿着长棍,邹三拐早已经抽出剑斜拄在地上,两人四眼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了尘两手合十默默念经,玉须道人叹息道:“没想到此处怨气如此之重,来日,贫道定要在这里好好做上几场法会,超度此处亡灵!”

邹三拐声音只是略颤,道:“哥,你你别吓我!”

玉须拿手在邹三拐头上一拍,道:“我等有祖师庇佑,怕从何来!”

邹三拐神色安定了些,点头道:“师兄放心好了,我不怕了。”

李闵见玉须两腿瑟瑟,袍子一个劲的颤,道:“弱名,你上次来的时候也这样?”

弱名转回头,只见他两眼睁的如同乒乓球,嘴唇发青,颤声道:“是,是他们,他们来报仇了!”

接着弱名几乎是用哭的,看着四周嗵地一声跪倒在地,道:“各位,各位,不是我杀的你们啊!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死你们可不是我的主意,别找我呀!啊!”

弱名歇斯底里大叫一声,原来是噬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两指一拉将弱名提了起来,道:“不是你杀的,你怕个什么,快找到东西,快走!你还想在这里过夜怎么着!”

弱名打个颤,拔腿就走,李闵等人紧紧赶上,只听弱名小声嘀咕,也听不清个什么,只是不时蹦出个鬼啊怪啊的,让李闵只觉脑后发凉,总觉着那些破败的小亭屋宇里,干枯的树干后头会藏着什么东西,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会猛地跳出来。

“就是这里!”弱名指着一座窗口里飞出如柳絮般窗帘的三层木制小楼道。

阵阵凉风从开着的门往外吹,一丝丝神秘的香味混杂其中,幽暗的屋子里似乎有一些家具,看不真切,两边还有一些门开着,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在里头晃来晃去。

众人站在楼前,没有一个敢往前走的。

噬魂跨出,藐视众人一眼,大步走了过去,李闵赶紧追上握住她的手,噬魂微笑地反的紧握住李闵,两个人并主肩走入,楼中的那种神秘香味并没有便浓,反而淡了很多,残破的家具上落了厚厚地一层灰色,破着洞的帘子随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同缓缓飘过,一个闪念,李闵想起这种香味是从何而来,可是他不敢说,因为噬魂就在里,不想噬魂道:“是我师父!”

“什么,什么你什么师父?”李闵偷眼看向噬魂。

噬魂靠在李闵身边道:“这里原来是我师父住的地方!”

对了,马尚锋说过,香羽以前就是金院的人,这里就是她住的地方,难怪会在这里闻到她的气味。

“哪儿?”邹三拐提着弱名走进来。

弱名指着上两块半米见方的地砖,道:“就,就是这下面。”

阿洪马三福两个拎着铁锹走过来,可是地砖拼的十分严整,一点缝都不见,阿洪转头道:“怎么开?”

邹三拐狠狠在弱名肚子上打了拳道:“你敢骗我们!”

弱名急道:“不是!不是我骗你们,当时是我师——,不,不,是张世那个妖道开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当时我只是个出苦力的。”

李闵心道:八成是个秘道,要是能将香羽找过来应该可以,但噬魂那里又要没法交待,真是头痛!

噬魂松开李闵,围着那两块地砖转了两圏,背对着门站在两块地砖之上,突然两眼一亮,飞身跃到屋顶,梁上昏暗,还没等看清她做了什么,只听那两块地砖下发出阵轰隆隆的声音,然后地砖突起,李闵探身扒住两边,同阿洪合力将两块地砖抬到一边,显出里头黑洞洞的一片。

无心点亮支火把,往里一照,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噬魂飞身跳下,看着洞口里的影像,吃惊地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

无心将火把扔下去,发出嗵地一声,火把落地,无心又拿了支,点亮扔了下去,什么都没有,夯土地面上什么也没有。

“我下去看看。”噬魂敛衣往下跳。

李闵拉住她,道:“算了,什么都没有。”

说话的功夫,无心把带来的火把一个一个点亮,一个一个扔了下去,整个地下秘洞也就十几平方,四壁也是土的,没有门。

弱名两眼发呆道:“不对,不对,我明明看见的,我明明看见的!”

邹三拐猛将弱名提了起来,往下就扔,李闵止之不及,只听洞里传出一声惨叫。

邹三拐朝洞里道:“你要是找不到就别想上来!”

弱名大哭道:“我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邹三拐一踢石砖,洞立马被盖住了。

了尘道:“阿弥陀佛!钱财是身外之物!邹施主何必为此伤人性命!”

邹三拐嘿嘿笑道:“一时半会他也死不了,看看这个老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算他真不知道,让他在下头找找也好!”

“李将军!救命啊!李将军!”

邹三拐坐到洞口的地砖上,笑道:“不用管他,一会再拉他上来也是一样的!”

洞里惨叫声不断,李闵心里有点过不去,可他真不能管,这里除了噬魂,都是吃人的主,要是自己显出一点软弱,八成连骨头都剩不下,寻了个椅子吹吹灰,拉着噬魂坐好。

噬魂扭捏了下,还是在众人的目光里坐到了李闵的腿上。阿洪马三福按着刀把站到李闵身后,没人说话,只有从地下的洞里传出来弱名的嚎叫声。

“谁!”玉须道人低喝一声,两只飞剑随手而出,人跟着跃了出去,可还是慢了噬魂一步。

当李闵跟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噬魂走回来,摇摇头。

玉须叹道:“又在我二人眼前轻松逃走的,天下也没有几人。”

李闵道:“算了,不用管他。”

李闵看看四周,结合上次在金院的经历,李闵觉着这里越发的神秘,不是久留之地。

“看看弱名怎么样了,要真是没什么就快点离开。”

噬魂道:“钱拿不到,军费怎么办?!再说——”

李闵道:“再想办法说法是了。本来就是意外之财,不用放在心上。”

噬魂点点头。

弱名被拉出来的时候已经站不起来了,裤子湿了一大片。

噬魂拉着李闵的衣角背过身去。

李闵见弱名走不了路,捂着鼻子笑道:“邹大师,就麻烦你带着他吧!”

邹三拐两眼一瞪,怒道:“凭啥是我!”

李闵拉着噬魂离开,就连玉须道人也不再说话,摇摇头,跟上,没看他一眼。

出金院的时间要快上很多,除了路熟,每个人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快上很多,当起出去的那一啥那李闵心里松了口气,手上传来噬魂的震颤,说明噬魂也松了口气。李闵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些什么,也不知道噬魂在怕些什么,只知道,这个金院总是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当众人打马离去,掀起一股烟尘,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李闵似乎察觉出金院里突然冒出夜枭般的笑声,李闵没敢回头,夹着白龙马,紧打几鞭,一行人飞速地回到了营门口。

当李闵看见那一排排齐步走的士兵的时候,心里总算踏实了,扬着马鞭大笑数声,引得众人纷纷看他。

李闵意犹未尽,昂着头,高声道:“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正午的阳光散在天地之间,几百双眼吃惊地看着坐在马上的李闵。

白龙马深深地低下了高傲的脑袋,像是要把它藏起来似的。

噬魂暗自推了推李闵,低声道:“你干什么!着魔了!”

李闵拉过噬魂,狠狠亲了口,大笑道:“老子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高兴,老子管别人怎么看,看什么看,好好练你们的!”

“将军!将军你要回来了,宫里来传旨的蔡公公可等了你好半天了!”杜奕小跑过来,脸上的神色很紧张。

李闵牵着马,低声道:“什么事?”

杜奕凑近道:“蔡公公不肯说,怕是要见到将军才开口。”

李闵道:“噬魂你带着弱名看看他家人,我去见蔡公公。”

弱名连声道谢。

噬魂看了眼李闵,李闵道:“我没什么事,蔡公公还能带刺客来不成。”

噬魂带着弱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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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公公坐在椅子上,虽然这种椅子对他来说很稀奇,可是他半点心思都没在那上头,脑子里一直转着来之前皇上特意交待他的话,当时齐王和邺王都在,想到这里蔡公公暗暗叹口气,虽然魏王被扳倒了,可是又来了齐王和邺王,齐王邺王倒了会不会又来个什么王?皇上的心思实在是他这个做奴才的猜不清楚,皇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齐王一大早的就拉着邺王到了皇城,把还在睡梦里的皇上拉出来,说他往尚书省投了折子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回复。

那个折子蔡公公是清楚的,折子一到,尚书省的胡大人就往宫里头递了信还是蔡公公的人传的,折子里说让李闵带着突骑营去剿灭盘踞在陆浑的一支剌王余孽,什么剿灭,李闵的人马都是新招的,还没几天就让他们出征,不说打不打得过,能把人全带过去那已经是奇迹了!皇上能说什么,朝里头有几个看不出来皇上很看重李闵,准备把李闵当亲信将军用的,邺王是什么意思?!可形势比人强,皇上又能做些什么!只能暗示不做处理,没想到才几天!邺王和齐王两个竟然联手来了,他们是想干什么!皇上要是答应了,那以后又会变成一个摆设,魏王篡位之前的几年就是这么做的!无论皇上在想什么,这种事都不能够再次发生!

皇上将蔡公公叫到跟前吩咐的时候,蔡公公就知道皇上的意思,可他一个宫里头的人,怎么可能有办法,谁回听他的,要是皇上能顶用,蔡公公在宫外说话也硬气些,可话说回来,皇上要是硬气些,还用得着他蔡公公吗!吃了这么多苦万岁爷总算知道军队的重要了,好不容易笼络一个好用的将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人废掉,可是蔡公公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公公!李将军回来了!”一直守在门边的小宦官低声道。

蔡公公立马收起愁容,站起身,掸了掸衣服,迎出来,笑容满面拱手道:“李将军啊!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威武了!如此看封侯拜将之日不远矣!”

李闵道:“不敢,不敢,蔡公公,可是万岁有旨意?”

蔡公公脸上僵了下,心里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既让李闵欣然领命,又不能伤了他对皇上的忠心。只好道:“里边坐,里边坐,好久不见李将军,正好有许多话要对将军说!”

李闵脸色略发青,蔡公公拉着他走入屋中,坐好。

蔡公公拍拍椅子,笑道:“将军的这个椅子是从何而来?杂家还是头一次见,好,好的很!”

李闵道:“公公若是喜欢带回去就是!”

蔡公公连忙罢手道:“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拿将军的东西!”

李闵道:“一点心意,公公收下就是给李某面子了!”

蔡公公小声道:“李将军的心意,杂家领了,可真是不能收将军的东西,将军,您可是皇上心里头一号的大将,杂家在万岁身边,常听万岁叹息说将军您就是年龄太小,还末满二十吧!”

李闵点点头。

蔡公公看着李闵,松了口气,道:“这就是了,万岁可是很爱惜人才的,本来要封直接封李将军横野将军之职,听说齐王爷也是许了愿的?”

李闵道:“正是,当初在李氏堡的时候齐王与众将被困,我等在城外与徐帅对战,大破敌营,齐王在李氏堡城头许下的!还说保荐我关内侯的爵位!”

蔡公公见李闵脸上显出愤怒,暗叫声好,道:“对了,杂家想起来了,李将军祖上就是前朝鼎鼎大名的野野李大将军,北平乌桓,南定淮水,真是大大的英雄,李将军少年英雄,又得了齐王的许诺,关内侯与横野将军之位本可唾手可得,可您只得了个小小的突骑督,将军知道这是为何?”

李闵一脸的愤懑,摇摇头。

蔡公公笑道:“将军在宫外有所不知,齐王爷虽然许了你关内侯与横野将军的职位,可是在会见万岁的时假,半个字都没提,不但没提,在万岁提出的时候王爷还极力反对来着!”

李闵吃惊道:“这是为何?!”。既而恍然道:“是了,是了!”

蔡公公见李闵脸色煞白,心里暗笑,果然是个粗鄙的武夫。

“李将军,你可知道,不但齐王爷不同意,就是邺王爷也不同意!”蔡公公决定狠狠给这小子来一下!

李闵大惊道:“怎么可能!朝堂上邺王爷不是——,再说我跟邺王爷也没有什么仇怨,他为什么——”

蔡公公胳膊抵在椅边的小桌上,探着上身,道:“将军是个实诚人,不知朝堂上的险恶,这也是万岁欣赏将军的地方,也只有将军这样的人才配封侯拜将匡扶社稷,名留青史!”

李闵连称不敢,神色好多了。

蔡公公笑道:“齐王与邺王一南一北,都是有功于社稷,可是啊!按说两位王爷已经位极人臣,又是皇室的宗亲,可难保他们会有非分之想!”

蔡公公希望李闵能够自己领悟,不过很可惜,李闵就像人榆头疙瘩,傻愣愣地半点也不开窍,对蔡公公来讲,多说一句就是多一分危险,可面对这么个不开窍的东西,蔡公公也顾不得许多,又压低了点声音道:“两位王爷想再上一层!”

李闵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蔡公公很奇怪,那些个仗是不是李闵打的,李闵的智力是不是正常。

“就是说两位王爷想做剌王,这回你懂了吧!”蔡公公心道,话说这么明白这小子要还是不懂,那活该他送死去,万岁也实在没必要为这种人多费心力。

李闵听了这话,如同定住了一样,正当蔡公公想推推他,看他怎么回事的时候,李闵突然一个猛跳,冲到门口左右看看,关严门,又转回屋里,用杀人的目光冷冰冰地看着蔡公公带过来的两个小宦官。

两个小宦官被李闵这一逼视,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求饶,连蔡公公看了他的眼色,都两腿发软,心脏砰砰跳,暗道这家伙会不会暴起杀人,现在他确信那些个仗都是他打了,就凭李闵那副杀人的眼神,没谁能不信。

“公公!公公救我们呀!”

一把明晃晃的环首刀已经架在小宦者的脖子上。

蔡公公急忙道:“李将军手下留情!”

“将军!”十几条大汉破门而入,手中各拿刀枪,在蔡公公反应过来之前,带着寒气的刀刃枪尖已经顶在他的脖子上了。

蔡公公惊呼一声。

李闵道:“都干什么,下去,都下去!”

“诺!”十几条大汉收了兵器,可眼神依旧冷冷地看着这三个人。

蔡公公打个激灵,目光众人出门,擦了把冷汗,道:“果然英雄虎子,短短数日,将军的部下就已经如此精练!”

李闵神色凝重道:“公公方才说的陛下可知道?”

蔡公公心里长疏口气,叹道:“陛下明见万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剌王之乱刚平,陛下不想天下黎民再受池鱼之祸,所以只能暗暗忍耐,再加上齐王邺王二人虽然跋扈,可还算守臣礼,陛下也想给两位王爷一个改过的机会。”

李闵点点头道:“陛下果然是仁厚之君!”

蔡公公跟着点点头,见李闵一脸的真诚,蔡公公反而觉着那里不大对劲了。

李闵道:“公公,您此来可是万岁有什么事吩咐末将做?”

蔡公公心道,正题来了!

“正是,李将军,陛下有意对你着重提拔,可是你看纪又轻,功勋不高,齐王邺王那里先不说,就是朝是老臣宿将那里也说不过去,正好,陆浑一带有伙剌王余党盘聚,若是将军又提所部将其消灭,万岁也好为将军开口,横野将军,关内侯之位非将军莫属,当你回朝之日,那些个老臣宿将也说不出个什么!齐王邺王那里也不会不给陛下这个面子!将军,恢复祖上的荣光就在此一役,将军你意如何!”

李闵既激动又担忧地站起来,来回转圏,过了好半天道:“消失逆党算不得什么,可是,可是——”

蔡公公道:“有什么要求将军但讲无妨,只要杂家能办到的一定为将军办了!”

李闵道:“好,公公,那我有什么就说什么!”

蔡公公站起来,拉着李闵坐下,道:“李将军讲就是了!初见将军,杂家就看出将军是我大宋中兴的名臣,以后不便必定光大青州李氏的门楣!”

李闵道:“公公过讲,只是我军新立,人都是新募,一来训练日短,二来没有多余粮饷。公公你看,是不是从别的营中调些人马,再拔些粮饷过来。公公放心,末将一定身先士卒,不成功便成仁,决不辜负万岁爷的一片苦心!”

蔡公公心道,若是有些,还用得着在这里和你废嘴皮子!皇命不出宫门,就是宫门里皇上还能控制住几分都是未知,那里来的兵,那里来的粮,那里来的饷!可是你说没有?刚把李闵这个笨小子骗住,可不能前功尽弃!

李闵道:“公公可是有难处?”

蔡公公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陛下可是一国之君,虽说大乱刚平,你的这些要求还不是太大的问题。”

李闵长出口气,道:“这就好!”

“只是——”蔡公公道:“只是,大乱刚平,各处都是用人,用粮用饷的地方,这些天你也看到了,东都城门口一直是开着的,齐王营是一拔又一拔的义军开来,陛下不可能视而不见,毕竟都是陛下的臣民——”

李闵道:“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是个小年轻,杂家刚说两句就坐不住了!

“将军稍安勿躁,听杂家把话说完。将军此去的是陆浑,将军可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李闵摇摇头。

蔡公公笑道:“那可是人眼子地方,若说平常也算不得什么,大都大城,天下多的是,排也排不上她,可如今不同了,魏王篡位,天下义兵群起,打了不知道多少仗,有多少大都大城毁于一旦,可陆浑这个地方没有半就被波及到,反而有很多人迁入,将军,你明白杂家的意思了吧?!”

李闵按着刀把,两眉一立,道:“公公的意思是让末将屠城筹粮饷!”

蔡公公竟然在李闵神色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意思!真是个精鄙的武夫,就知道抢,就知道屠城!

“将军!李将军!杂家可不是这个意思!”

蔡公公忙拦住,还得再说两句,万一这小子狗屎运平了逆匪,脑袋一热屠了陆浑城,这账回头还不是要记在自己头上,陛下现在可是连自己不大保的住,何况是他一个宫里头的下人!

李闵道:“那蔡公公是什么意思?!不屠,那里来的粮饷!说实话,若多给几日,待我军练成,不用许多粮饷也行,可时间紧迫,不说能不能打的赢,就是能不能把军兵带出营都是问题!”

蔡公公笑道:“李将军莫急,听家一言。”

李闵道:“公公说就是了!”

蔡公公道:“陆浑城中多是被要挟之人,若将军能够晓以厉害,相信他们用知情识趣的!”

李闵道:“我不过是个禁军里的突骑督,P大个官司,他们会听我的?!”

蔡公公一脸正气道:“将军也说您是禁军之将,就就是天下之军,他们怎敢不从!”

李闵摇头道:“还是不行!”

蔡公公急道:“那将军怎么才肯出兵?”

李闵转回头,欲言又止。

蔡公公道:“将军说就是了,陛下十分看重将军。”

李闵道:“我要是顶着个管陆浑的官,那个就放心了,人说县官不如现管,我要是个管陆浑的官,不怕他们不拿出粮饷以供军用!”

蔡公公倒吸口凉气,不禁又正视李闵一遍,心道: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公公!公公!”李闵连唤数声。

蔡公公反应过来,为难地看着李闵。

李闵不好意思道:“这个,末将知道,这可能有些难,可是实在是囊中羞涩不是!还请蔡公公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李闵凑到近处,小声道:“公公放心,一成!”

蔡公公两眼一亮,他当然知道一成是什么意思,打战乱起,数不尽的富户中产都到了陆浑去避难,李闵这小子的虎劲不窄出个十万八万根本不可能收住手,蔡公公自己落下的钱财自然就多了,可是这钱实在烫手,这个主意入蔡公公之中,入李闵之耳,谁能知道是他蔡公公出的,将来那些人报复也报复不到他的头上,可这钱要是拿了,就坐实他蔡公公就是李闵的靠山!怎么办?!

“蔡公公!”李闵咬着牙伸出两个手指,道:“两成,不能再多了,我手底下也百十口子人!”

蔡公公道:“将军误会了,杂家不是说钱少,而是,而是,嗐!这么根你说吧,杂家是宫里人,你是外臣,若是让人知道杂家收到将军的钱,非要上折子不可。所以,将军的好意杂家心领了。”

李闵道:“那官儿的事——”

蔡公公道:“将军放心,杂家会向陛下说的。”

李闵急道:“公公,我这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要不是觉几天尚书台的胡大人送过来一些东西,这点人可早就跑了,没饭吃谁跟着你,公公你说对不对。公公放心,两成的粮饷,我给你运家乡去。保证不让朝廷里的大人们知道。”

蔡公公心里转了个个,暗道,若是做的隐秘些,也不至于让人知道,陛下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不如趁这个机会为自己某条后路。想及此处,蔡公公看李闵,就顺眼几分了,这小子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这钱按说杂家真是不该收!可是李将军一再相求,杂家不收就是不给将军面子了!”

李闵点头笑道:“那是,那是!”。笑得像是捡了什么宝贝似的。

蔡公公道:“不过,朝里头有规定,宫内人不得与宫外人交通,本公是不能收你的东西的!”

“公公!”李闵急道。

蔡公公咯咯笑道:“将军莫急,你的钱杂家还是要收的,不过不是收到杂家的腰包里,而是替陛下收的,当然这个事情不能对外说,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再让别人知,小心你的脑袋!”

蔡公公说着说着神色聚变,阴森森地盯着李闵。

李闵连退后几步,一幅惊恐的样子,拱手道:“公公放心,末将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

蔡公公道:“这就好,那李将军就接旨吧!”

李闵傻愣愣地伸出手。

蔡公公两眉一挑道:“李将军,跪接圣旨!”

李闵恍然大悟状,忙跪下,两手高伸。

蔡公公心里鄙视了个,暗道:真是个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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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蔡公公一行人出了营,李闵转回身,噬魂已经站在边上,道:“没想到你这么会装,真不知道你以前跟我说的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李闵走过去拉住噬魂的手,笑道:“官场之上虚以逶迤总是免不了,可对你我可是掏心掏肺半点假也没有!”

李闵说着将手里的圣旨扔给阿洪,阿洪大吃一惊,扔了东西,双手接住,陆奕跟着冲过去,两个人像捧宝贝一样捧住。

陆奕抹了把汗,道:“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李闵蔑视地看了圣旨一眼,道:“不过就是道圣旨,那里有我的宝贝噬魂重要!”

噬魂羞红满面,甩开李闵,飞身又上了房。

李闵看着噬魂的背影,叹道:“这娘们怎么就喜欢在房顶上走来走去呢!这得费多少瓦!真是败家娘们!”

马尚封拿着个比以前大两号的葫芦,边喝边道:“你以后有的是钱,还在呼这两个?!”

李闵笑道:“马大侠说的事,等我有钱了就给马大侠娶上门媳妇,保证比金院里头的不差半点!”

马尚封瞪了李闵一眼,转身走了。

陆奕急道:“将军,可是朝廷发下钱粮了?方才阿洪他们说没找到东西,我还担心呢,没想到朝廷那边就已经发下钱粮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李闵摆手道:“那儿有的事,记着前几天胡大人来说的事吗?”

杜奕点头道:“将军跟我说过。”

李闵道:“一大早上,齐王邺王两个就把陛下拉出来下了这道旨。”

杜奕道:“给了多少粮饷?”

李闵撇嘴道:“半个字也没有!”

“什么!”马三福惊呼道。

“小点儿声!”李闵低喝道,偷眼往四周瞧瞧,还好,这帮人还一排一排地踢正步呢。

杜奕道:“将军一定是得了什么别的条件,不然不会这么轻易接了这道圣旨。”

李闵道:“陛下的旨意,不接怎么行,不过还真有点步条件。”

陆奕道:“什么条件?”

李闵背着手往回走,笑道:“杜先生不妨猜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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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门不大好进,一想起上次见到的景色,李闵心里就扑腾扑腾地。

“李将军。”门开出显出个削瘦的书生。

李闵见诸葛岭已经开门了,便略踮了踮脚往里看,没看见诸葛蓉,松了口气,还有些失望,道:“诸葛公子,你准备准备这几天我就送你出去,不过你家里头那边可联系好了?”

“这个就不劳将军操心。”诸葛蓉头上包块蓝布挎着小篮从后头走回来,她要是不说话,李闵还真没认出她来。

诸葛岭叫了声“姑姑”然后向李闵道:“姑姑看我这几天胃口不好,就去摘了些野菜。”

李闵道:“营上不安全,还是少去为好!”

诸葛岭躬身道:“谢将军提醒!”

诸葛蓉看也没看李闵一眼,挎着小篮一扭一扭地走进了屋里。

诸葛岭尴尬道:“姑姑心情不大好,请将军见谅!”

李闵心道;不就是被看一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让她看回去就是了。当然这话只能在他肚子里念两遍。

“没事,没事,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会计较你姑姑无礼这处,行了,你准备准备吧,等回发的时候我让人通知你!那个,你们真的联系准了?蜀地离此千里条条,可别有人差池什么的!”李闵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进去和诸葛蓉说话,桓琴她们的事还要求着诸葛蓉。

“将军进来坐吧!正好有些事,我要跟将军说说。”诸葛蓉的声音略显清冷。

诸葛岭奇怪地看了李闵一样,如同是诸葛蓉的娘家人来捉奸夫了!虽然说起来不大对劲,可李闵总还是有点别扭。

诸葛蓉掀开帘走出来,有两句诗来形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袅袅婷婷,真如玉雕的人缓缓坐到李闵对面,一股天然的香气袭来,真叫人如醉如痴。

“将军!将军!”诸葛岭尴尬地推了推李闵。

李闵略有些手足无措,而诸葛蓉似乎什么也不发现,静静地倒了杯水,自顾自喝了起来,朱唇张合,暖香四溢。

“诸葛姑娘真是我见过的第二美的美人!”李闵看得发痴,不禁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诸葛岭脸色一变,惊恐地看向诸葛蓉。

诸葛蓉杏眼一挑,射出两道精光,似笑非笑道:“那将军所说的第一美人是谁,奴婢倒是想见一见!”

醋海生波,不过于此,李闵暗道。

诸葛岭左右看看,笑了两声。

诸葛蓉用粉嫩的手指弹了弹衣服,低着头道:“不会笑就不要笑,别叫李将军以为咱们蜀中的人没什么本事!”

诸葛岭紧闭起嘴,目视前方,正襟危坐,颇有君子之风。

李闵道:“那个,我我说错话了,诸葛姑娘就是第一美人,嘿嘿,那个,宫中的事——”

李闵斜看了眼坐在边上的诸葛岭。

诸葛岭晃若未闻,正襟危坐。

诸葛蓉握着水杯道:“将军很急吗?”

李闵点头。

诸葛蓉道:“岭儿,把我床边那个小包袱拿过来。”

“诺!”

水气升腾,香气愈浓,红唇翕张,柔嫩粉红,李闵紧紧攥着拳头,额角见汗。

诸葛蓉将自己的杯子推到李闵的桌前,道:“将军很热吗?喝点水吧!”

杯子上还印着香红的唇迹。

李闵脑子里立马闪出句话——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残!——这是把老子当武松了!不对,现在应该还没有武松这人物才对。

李闵抬起头看向诸葛蓉,只见她几丝秀发飘散在额前,雪嫩的肌肤总透露出少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两眸星光灿灿,秋风闪烁,真叫人看得骨头都酥上几分。

“姑姑,你要的是这个吗?!”诸葛岭很不知情识趣地走出来了。

诸葛蓉还是诸葛蓉,可方才她身上的那好股风情转眼就不见过,清冷之气又拢罩住她。

诸葛蓉将包袄递给李闵道:“你看看。”

诸葛岭看了眼放在李闵桌前的杯子,又看向诸葛蓉,诸葛蓉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又拿了个杯子静静地喝起来。

李闵打开包袱,只见里头放着一去钗,一件绣花的小衫,钗是敬玫儿的,小衫是桓琴的。

李闵紧攥住包袱,道:“对,就是她们,你在那里见到她们的!”

诸葛蓉放下杯子,道:“当然是宫里。”

李闵道:“如何才能把她们带出来?”

诸葛蓉道:“将军似乎很关心她们?这可不好,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岂不就抓住将军的把柄了?”

李闵盯着诸葛蓉道:“诸葛姑娘是什么意思?”

寒光迸射,让诸葛蓉没来由的哆嗦了下,再一次看向李闵的时候仿佛看到另一个人似的。

“将军,您误会了,我姑姑的意思是——”

李闵盯着诸葛蓉,止住诸葛岭的话道:“这是一个交易,我带你们姑侄二人出去,你帮我救出桓琴她们。”

诸葛蓉二目悬泪,咬着下唇道:“她们三人在你心底竟这么重要!”

李闵叹道:“昭仪娘娘,你这是何必呢,论文,我李闵不过是青州一人小门小户,上品都不是,论武,东都如今兵马雄壮者如过江之鲫,所以你那套功夫还是收一收,我李闵能和娘娘做这个交易也是正逢其时,交易之后各走各的路,不是很好吗?现在说说如何才能救出她们来吧!”

诸葛蓉咯咯笑起来,半点婉约也不见了,精明的两条细眉斜刺云鬓,道:“将军果然不同凡响,上到皇帝下到足卒,如将军之人,奴家还是第一次见到,上次的一发生后,奴家还真以为你跟他们没什么两样呢!”

李闵道:“诸葛姑娘原来不是一个人。”

诸葛蓉道:“我们只是想看看将军是不是个可造之材。岭儿,你出去一下,噬魂姑娘,你也不用藏着了,下来一会如何?”

不等诸葛岭反应过来,门就被踢开了,噬魂迈步走了进来,没看李闵,盯着诸葛蓉道:“你有什么话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隔墙有耳 第一百八十三章隔墙有耳

诸葛蓉捂着嘴笑道:“奴家找你能有什么事,也就是怕李闵心痛你趴在屋顶上受了风寒,所以叫下来一同坐,一同谈,岭儿去外面看看。”

“诺——诺!”诸葛岭脚步踉跄走出门,随手关好。

“他不知道?”噬魂将李闵桌见的杯子扔到一边。

诸葛蓉眉头略挑,道:“我们的事本来是不想让他知道的,这回也是迫不得已。”

噬魂道:“检校司的人马已经撒了出来,你们的人还能联络无阻,真是不简单。”

李闵心道:噬魂说的什么?她怎么没跟我说过?

诸葛蓉笑道:“这个不用你们担心,只要能送岭儿出去,什么都好说,不过,你真不怕桓琴她们回来吗?”

噬魂看了眼李闵道:“该回来总会回来。”

李闵不敢看她,道:“你凭什么保证。上回你不肯说,这次已经这边没问题了,你是不是也该展现些诚意!”

诸葛蓉咯咯笑起来,道:“若是桓家的人去找谷大人,你说可不可能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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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乌隐在黑色的斗篷里,没有人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见过的也只是他易容后的样子,见过他真容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是桓家的人。”黑乌的声音还是那样半点波澜也没有。

谷德昭将名刺入下,叹道:“怎么会这样,是谁走露了消息?”

这话不像是问黑乌的。

谷得昭当然知道,就算是自己问他,他也不会说,行走朝堂十几年,从王侯将相,到贩夫走卒,除了眼前这个总是喜欢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的人,没有一个逃的过谷得昭的法眼,谷得昭有一时间真想杀了他,可他不敢,尽管从来没有证据,可是凭着直觉谷得昭知道,这个几乎要和黑影融为一体的人肯定留了后手。

黑乌站在原来,就像是干枯的树杆一像,枝叶都掉光了,树根却紧紧插在地里。

“大人,宫里来人说,陛下宣大人去。”门外有人轻声道。

“知道了!”谷得昭答道,然后对黑乌道:“桓家的事我自会处理,桓琴她们你继续看着,别叫人窜了空子。”

“诺!”黑乌回答道,声音还是那样半点感情也没有。

看着黑乌退出去,在门口处一闪,人影就不见了,谷得昭跟着走出了屋,上了马车,往宫城里去,心道:陛下这个时候找自己能为了什么?会不会是因为桓家的事?

马车一路缓行,道了宫城门前停住,谷得昭下了车,出示了腰牌,将腰刀交给下属保管,走入宫城里,当回头看不见宫门的时候一个宦官迎上来挡住谷得昭。

谷得昭按较起劲,宫城里头现在不便有皇上马衷的人,还有齐王的人,邺王的人,在宫城里头出奇不意的杀向个王爷都发生过,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检校御史?没人会真的在乎。

“大人莫怕!”宦官从怀里拿出个铜牌在谷得昭眼前一晃。

铜牌上一刻着两个篆字,四周是云纹,篆字谷得昭不认识,可这个牌子他认识,连忙拱手道:“再过公公。”

宦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跟我走吧,别乱看,别乱说,这是宫里头的规矩,谷大人应该懂的吧?”

谷得昭道:“请公公放心,下官明白。”

“哼!这就好!”宦官在前带路,谷得昭低着头跟在后头,从余光看出来他们去的不是前朝,谷得昭心里又开始打鼓了,皇上的皇宫可是从来不让外臣进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个公公只顾前头带路,半句话也没有,从他的态度上看,谷得昭心想,陛下一定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会是什么事?难道真是关于桓琴的?桓家又是从何知道的呢?李闵那小子躲桓家还来不急,不会是他,难道是黑乌?

谷得昭把黑乌近来的事情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人已经着宦官到了一扇门前,宦官放低了声音道:“谷大人就在这里等,不下发出半点声音出来,一会陛下自己回叫你。要是出声被人发现了,你知道后果!”

谷得昭拱手道:“请公公放心。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进去吧!”宦官推开门,谷得昭走进去,宦官在他身后关好门。

这间屋了不大,五六个人差不多就站满了,没有家具,地上放着几个精致的席子,砖墙平整,门右侧的墙上开了个一人多高的小门。从大门正对面的墙壁后隐隐传来声音,谷得昭先到门边,听了听,微微拉开条缝,见真的没人,便转回身,耳朵贴着墙听起来。

“陛下,李闵太过无礼,身为禁军将领为国出力是理所应当,可是他现在推三阻四,明显就是没把大宋,没把陛下放在眼里,臣请陛下降旨,革去李闵的军职,交廷尉处置!”

这是崔万安的声音,八十多岁了,依旧中气十足,从谷得昭第一次进东都的时候起,这个老家伙就是朝中的重臣,从文到武,从尚书省到中书省,就没有这个老家伙没做过的,门生故吏更是遍布朝堂,很多人都说大宋的崔家就是先汉时候的袁家,能有这样的权势,这里头一大半是这个老家伙的功劳,几经变乱,无数人头滚落,他的官倒是越做越大,可要说为国出力,谷得昭更看好先皇后所重用的那个张华,便很可惜张华这个人治国一等,为人一等,处事却是末等,一个寒门出身的竟然也卷到朝争里头,结果如何?先皇后一倒,他也跟着满门倾覆,只有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儿子流落在外不知所踪,这个世道,八成已经被人做成肉汤吃了吧!

“崔老大人此言谬矣!”

这是新任的中书侍郎崔茂,原来是个小小的太祝丞,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搭上了邺王的线,一下子跳到凤凰池里。他虽姓崔,却是出自河东崔家,而那位朝里的不倒翁是河内崔家,河内崔家出自河东崔家,可是近年来,那位崔大人如日中天,连带着河内崔家压了河东崔家一头,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崔字,可朝廷里的官位就是那些,有人占住了,有就人没占住,天下钱财就那些,有人多了,就有人少了,谁能心甘情愿的看着?一来二去,本来就说不上和睦的两家更是对立起来,随着踩了狗屎远的崔茂进入中书省,这场戏就越来越精彩了。

果不出谷得昭所料,崔茂话还没说完,就有人道:“黄口乳子也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

崔茂的孙子都有了,真不知道被人叫成黄口乳子,他现在的脸色回是什么样的。

谷得昭一想到这些平日里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世家大夫们像狗一样的自己撕咬起来就兴奋,以至于自己的事都差不多忘了。

“治国不以纲纪为先,如今陛下传令李闵出军,他推三阻四便是目无君长,理应下廷尉治罪,若是不处理他,朝中人人都效法李闵的所作所为,有事就和朝廷讲条件,我大宋的纲纪何在?陛下的威仪何在?难道真如他所愿,将陆浑的军政之权都放给他吗!”

谷得昭心道,原来如此,李闵这小子还真是找死!大宋初建就防着大权旁落,所以才会重宗亲,封建诸王,他一个外人,还是个小小的突骑督竟然想到陆浑的军政之权?!这胆子也真是大,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若是先帝在,根本就不用议什么,直接砍了。

“何大人?说的没错,治国当以纲纪为先,可是不能不考虑实际的情况,李闵将军所说也是实情,陆浑张家经营日久,上下官吏,平民百姓无不为张马马首是瞻,若是不给李将军放权,怕就算是平了张家,陆浑也不会重建秩序。请万岁明见!”

崔老大人咳嗽一声,道:“陛下,我在大宋百姓是好的,大多是被张家民迫不得已而为之,相信只要朝廷大军一到,他们必定缚贼来见,而国之纲纪不能乱,乱了,天下就会跟着大乱,请万岁明见!”

没人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马衷道:“杨大人怎么看?”

马衷的语气很和缓,谷得昭了解马衷这个人,能让他这么和缓叫一声“杨大人”的也只有出自弘农杨氏的大司徒杨赞,他是先帝的老师,曾受托孤之责,平时也不大说话,连朝会也很少去。

杨大人道:“朝廷纲纪不能乱!”

谷得昭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无论杨家还是崔家维护的都是仕家之权,别的就不大上心,不然皇上怎么会用自己这些走狗呢?李闵这小子真是昏了头,竟然起去动仕家的东西,果然是个寒族出身的小民!

“不过!”杨大人道:“小李将军所说也有道理。还请陛下慎重行事。”

谷得昭没听到杨大人再说话。

马衷道:“齐王,邺王怎么看?”

谷得昭把个激灵,耳机紧紧贴住墙面。

“李闵这个要求确实失了本份,不过他出身寒门也情有可原,陛下训斥他一下就是了,毕竟大乱刚除,朝中多事。”说话的是邺王。

“陛下,臣弟觉得两位崔大人所说的都在理,不过臣弟还是觉得杨大人所说的似乎更可行一些。”

说话的是齐王。

齐王这是怎么了?很好一个打击李闵的机会他竟然不用?!

马衷道:“怎么个可行,不妨说一说。”

谷得昭心里哼声,暗道一声,君无君像。

齐王道:“如崔老大人所说朝是纲纪不能乱,不然让天下的百姓如何行事?可是李闵与陆浑当地的情况我等又不能不多加考虑,所以臣弟以为可先升陆浑一地为州,命李闵为陆浑为都督假节便宜行事。陛下以为如何?”

没有人说话,谷得昭几乎能听见水漏发出来的滴答声。

马衷道:“楚王有何意见?”

这个问题问的很突然,谷得昭也没想到,楚王原本是常山王,齐王传席讨贼的时候常山王杀了郡守,收服了郡兵又招幕了几千人跟着邺王一路杀到京城,他哥哥,也就是上一代楚王就死在先皇后之手,他自己的爵位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降成常山王的,一直以来都没有大动作,他又是时候被陛下重视的?还是陛下只是随便问一问?以谷得昭对马衷的理解,他不会随便问一个人。

楚王。

谷得昭在心里把这位王爷的名字往上提了一个格。

“回陛下,齐王兄说的在理,不过是不是符合朝廷纪纲,还要请各位大人斟酌。”楚王道。

马衷道:“邺王以为如何?”

邺王道:“臣弟觉得可行,只是骤然升陆浑为州,似乎不大合规制,若是别的地方再有事,是不是也要如此行事,还请陛下及各位大人斟酌。”

崔茂道:“齐王爷所说在理,臣复议!”

“臣复议!”

乱糟糟一片。

崔茂到底是谁的人?

谷得昭心里叹口气,反身坐到席子上,用不着再听,他已经知道结果,从现在看李闵捡了个大便宜,从小小白丁成为禁军突骑督,凭着他一路的战功还能说的过去,而这个州都督可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了,不过李闵也用不着高兴,真当仕家重臣们用平白的让李闵吃块肉去?平灭陆浑张家成功之日怕就是李闵殒命之时,这小子不过就是给别人趟路而已。

小门突然打开,谷得昭条件反射的按刀跳起来,待看清了来人,谷得昭连忙松开手,躬身退后道:“见过陛下!”

来人正是马衷,脸色很不好,没理谷得昭,坐到正对着门的席子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谷得昭觉着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马衷道:“谷得昭,你告诉朕,朕还能不能再信任你!”

谷得昭两腿一软,跪地道:“奴才该死!”

马衷道:“哼!你知道你为什么该死?!”

谷得昭心里暗骂了句。

“请陛下明示!”

马衷道:“好,朕问你,桓琴的事,桓家是如何得知!”

真是桓琴的事!谷得昭在心里把黑乌骂了一百遍,可能又有什么用。

马衷道:“你不用把事情往黑乌身上推,他这个人朕比你了解!不会是他说的!你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得昭能听见马衷磨牙的声音,就像是正在吃人骨头一样,马衷什么时候了角黑乌了?难道黑乌背着自己投到马衷那里?

谷得昭脑子一下乱了。

马衷盯着谷得昭,像是盯着猎物一样。

“谷得昭,你私下去投靠邺王的事,真以为朕不清楚吗?!”

谷得昭心里叹道:果然是黑乌,他抬起头,和马衷对视。

一个苍老的人。

这是谷得昭最直观的感觉。

“你敢这么看着朕,你这条狗!朕想让你什么时候死就让你什么时候死!”马衷的血管里奔涌着更多的血,一汩汩的往眼白上冲。

谷得昭道:“臣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陛下还是个年富力强的英主模样,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你说什么!朕要杀了你!朕要杀了你!你怕不怕!你怕不怕!”马衷疯狂地大叫道。

谷得昭道:“陛下要杀臣,杀就是了!”

“朕要杀了你!”马衷盯着谷得昭,整个人都直了起来。

蔡公公匆匆从小门走进来,惶恐道:“陛下!”

马衷坐了回去,闭上眼,摆摆手。

蔡公公看了眼谷得昭,躬身退了回去。

马衷道:“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与朕合作,你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

谷得昭笑道:“陛下,臣只是想保命而已,真没多想什么。”

马衷道:“高官厚禄现在朕给不了你,可是你只要听朕的,朕可以封你为侯,甚至可以封你为王与国同休的诸侯王。”

一个落破的皇帝说这些有什么用?谷得昭看着马衷,面无表情,就像是黑乌一样,他突然想,黑乌站在自己面前时候会不会也如自己一般想。

马衷语敢放松下来,如同是街口的老大爷在跟人聊天。

“朕也不想,可是他们总是逼朕,先是父皇,再是皇后,后来还有楚王,魏王,一个个都在逼朕,现在你也来逼朕!”

谷得昭道:“臣不敢!”

马衷从怀里拿出个银牌,放在席前。

谷得昭心悬了起来,那块牌子与方才宦官出示的铜牌纹饰一模一样,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样的牌子,第一次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一文不名的小卒,亲眼看着那些从皇宫里来的人,手里拿着这样的牌子将一位大臣家里上下几百口都杀了,血流到他鞋底下,一片红色,谷得昭已经记不起有多少次被从梦是惊醒。

马衷道:“朕说过,只要你好好为朕做事,就有你享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荣华富贵!朕也说过你要是背叛朕,朕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谷得昭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废物皇帝手里头竟然还保有宣帝时期的密卫令牌。

“臣,臣办事不利,请陛下惩处!”

谷得昭趴在地上,呼出来气顺着地砖向四周喷出去,光线都是模糊的,马衷没有说话,门外不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你应该认识这个牌子。”

谷得昭松了口气。

“是,陛下,臣认识这个牌子。”

马衷道:“你应该不知道这个牌子代表什么!”

谷得昭颤声道:“臣,臣不知。”

马衷道:“有了这块牌子,你家的荣华富贵就与国同休,这不仅是朕的承诺,更是大宋历代君王的承诺!”

谷得昭道:“大宋皇恩浩荡,臣愿肝脑涂地为万岁尽忠!”

马衷道:“这块牌子归你了!”

谷得昭又把自己的脑袋往地上按,急道:“臣不敢!”

马衷厉声道:“朕让你拿着!”

谷得昭紧爬两步,托起银牌,退了回去,高举着,道了声“诺!”

马衷道:“朕让你拿,你就拿着,以后你就是朕的密卫。”

谷得昭脑子里一片空白,年青时候见到的场景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转,可还是习惯性地道了声诺。

马衷道:“桓家的事你去办好,若是李闵不能活着回来,桓琴就送给桓家。方才你也听说大臣们所说的事情,朕不希望有人趁这个机会把李闵拉过去,李闵要么为朕尽忠,要么就去死好了。这件事你也要替朕办好。”

谷得昭机械地答道:“诺!”

马衷道:“行了,回去吧,好好做事,朕不会亏待你!”

谷得昭几乎紧帖在地面上,道:“谢陛下,朕告退!”

马衷看着谷得昭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着往外走,心里格外的舒畅,心道: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打从朕出生的那天起就像条狗一样跟在先皇的身边,那些人跪先皇,自己就站在边上,那个滋味真是好啊!先皇总算走了,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朕终于登上帝位,太后和外戚又来给朕倒乱!哼!都该死!然后是太子,是皇后,是楚王,一个个,都想谋夺朕的江山,都想让朕给他们下跪!休想!这个天下是朕的,谁也别想拿走,朕宁愿这个天下葬送也不会让别人拿走!

豪迈之气一股股地从顶梁窜到全身,马衷突然想起了那个美妙的女人,他的皇后姜瑜儿,一个美艳得让人窒息的女人,一个被魏王安排做他妻子,又从他身边夺走的女人,一个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美人饵 第一百八十四章美人饵

马衷感觉自己的血在沸腾,他已经等不及要见那个下贱女人,那个一见了他就耻笑他的人,今天马衷要让她好好见识一个皇帝的最严,一个至高无上皇上的威仪!

高耸的楼台殿阁,飞桥曼展,将他们一个个联接起来,马衷快步走在前头,蔡公公带着几个小宦官紧紧跟在后头。

一路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下跪,马衷匆匆走过,突然传来小姑娘欢快的笑声。

马衷看了眼蔡公公,蔡公公迅速跑到前头,进了宫门,不多时,一个嘟着嘴的小姑娘走了回来,朝马衷行了一礼,然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若是李闵在的话一定会十分吃惊,这个小姑娘竟然就是那天在大殿上的小太监。马衷朝她身事一连串的宫女太监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花园里的香气还是那样的另人着迷,就像马衷第一次见到姜瑜时候的感觉一样,那样一个带着略微恐惧的动人心魄地面容,马衷一辈子也忘不了,快步走到门前,门是关着的,屋里头没有声音,蔡公公走上前要推门,马衷挥手让他退开,自己轻轻推开门。

姜瑜果如他所想坐正对着门的席子上,还是那样的淡然,这种淡然从她每次被带走起就出现在她的脸上,从那以后,马衷就没见过她有别的表情。

嘲讽?痛苦?蔑视?

马衷总能从之中看出新的东西,可他并不享受这样的日子。

蔡公公快速地在外头关上门。

马衷用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姜瑜儿。

姜瑜儿则慵懒地坐在席子上,两条笔直的长腿藏在红黑相间的裙摆下只露出一小点粉嫩,手里拿着卷书,斜倚在凭几上,颠倒众生的面容里透着寒潭一样的气息。

马衷紧握着拳头,干哑的声音道:“贱人,你没见朕来了吗?!”

他多想这个女人能像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时候一样对待自己。

可姜瑜儿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转了个身,将衣服扒开,劈开双腿,手里还拿着书看。

“贱人!”马衷大喊道,冲上去,死死按住她,盯着刀子的眼睛。

姜瑜儿平静地看着马衷,马衷乱喉一声,压住姜瑜儿。

姜瑜儿半点表情也没有。

马衷上身颤动,痛苦道:“贱人,你这个贱人!”

一滴一滴的眼泪落下,把姜瑜儿的衣服打湿。

马衷停了下来,光着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满身狼藉地姜瑜儿,方才那股子豪气,半点也没有了,喃喃道:“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朕,朕是天上之主,朕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你不能这么对对待朕!”

姜瑜儿扶着地坐起来,静静地着他,道:“完事了?”

她的话如同利剑一样刺到马衷的心里,马衷看着姜瑜儿用衣服把自己擦干净,又穿好了衣服,拿起书,斜靠在凭几上,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马衷咬着牙道:“贱人!你到底想要朕怎么样!”

姜瑜儿看着书道:“你想要我怎么样,一个皇后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

姜瑜儿说到最后,看向马衷。

马衷道:“贱人!贱人!”

姜瑜儿翻了一页,继续看书,这回真如同马衷不在一样。

马衷站起来,道:“总有一天,朕会让你知道朕的厉害!”

马衷转过身后,听到姜瑜儿淡淡地说:“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你还能做什么!”

马衷没转回身,他无颜转回身,那天的场景一点也没从他的脑子里消失。

那个时候姜瑜儿在哀嚎,在求救,而他,大宋的皇帝,姜瑜儿的丈夫,只能看着,静静地看着,有谁知道他心里的苦,可是他不能,就因为他是大宋的皇帝,他要忍,不能不忍祖宗留下来的江山是他马衷的,只有忍着,他才有反击的机会,忍字头上一把刀,谁能了解他马衷心里的苦!

两行泪流出来,如同那天一样,他真后悔来这里,每一次见到她,对马衷来说都是一次羞辱。

马衷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被寒风稀释过的阳光散在青灰色的宫殿群里,半点生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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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拿着竹简,道:“徐帅留给将军的士兵一共同三百七十二人,跟着薛司马走的有一半,再加上连日来的消耗和回家不愿再参军的,现在不剩下五十三人,都是弓马纯熟,步战也很好,可参直接用。康将军送来的一共五百人,都是骑手,能打仗的有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大部分不会步战,这个李愣知道一些。”

李愣点头道:“是,他们很多人都是关中的军户,有几个跟着梁王讨过关中的乱匪,可都是骑军。沙场上滚出来的,打仗不怕,虽然比徐将军的人差一些。”

杜奕道:“新募军也有五百多人,本来能多招一些,可是我军粮饷有限,按着将军说的,我们对募兵的出身,体力,年龄等项都做了限制,这五百都符合,其中还有一些是军户,只是新募兵没什么打仗的经验,用不上。”

马尚封拔开酒葫芦上的塞子,边嗅着酒香边道:“就是有经验也用,又不是街坊里的混混争地盘,连个什伍都分不清,上战场还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杜奕道:“也不能这么说,陆浑张家不过就是地方上的豪强,和山里的戎人没法比,打出朝廷的旗号,说不定他们就会自己投降。按着处理这种事情的惯例,他们交出一两个人,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就好,毕竟剌王主政的时候谁家也干净,这个事没别人会较真。”

李闵道:“陆浑张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直蹲地墙角的老金咳了声,道:“回将军,这个小人倒是打听出来一些。”

李闵道:“坐过来说。”

老金笑道:“有将军坐的,没有小人坐的,将军,我蹲在这里挺好。”

马尚封吃了口酒,道:“得了,老金就那么个脾气,你让老金坐在这里,八成他就不会说话了。”

老金道:“马大侠说的没错,小人还是蹲在这里习惯。”

李闵道:“那你说吧。”

“将军!”马三福抱着个匣子站在门外道。

“什么事?”

马三福道:“回少主,百乐楼的乐大家送来几盒酥。”

“乐大家?”李闵心道,她没事送东西给我做什么?想毒死我?那这个手段也太拙劣了吧。

马三福道:“回少主,乐大家说这东西是送给兰儿姑娘的,兰和姑娘说这东西很好吃,这一盒是乐大家特意叮嘱送给将军尝的。”

马尚封咂咂嘴道:“正好喝酒喝的口苦,快拿过来,乐小娘们可是个会吃的人,李闵,她可不比你差,孔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不厌精,筷不厌细,你看看,孔老爷子吃东西的筷子是细的。你说该有多精细吧。”

杜奕道:“是鱼脍的脍,不是筷子的筷!”

马尚封打开盒子,浓香溢出,引人口水,马尚封迫不及待地拿起勺,舀了些奶白色的酥,正要往嘴里放,杜奕拦住他道:“怕有毒!”

马尚封笑道:“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事我,那小娘们要是想杀咱们还用得着下毒,再说就是下毒也没这么下的。”

“这是什么?”杜奕拿起勺在酥里拨了拨,拿出卷手指宽的帛。

李闵道:“打开看看。”

杜奕展开,看了眼,递给李闵。

马尚封边吃酒边吃酥道:“那小娘们又约你去金院见面?”

杜奕退回坐,沉默不语。

马尚封李闵也不说话就诧异地看过去。

李闵把帛书递过去,叹道:“没想到中了别人的圈套。”

马尚封道:“这个崔茂是什么人?”

李闵道:“你们看这是真还是假?”

马尚封将信扣在桌面上,继续喝酒吃酥道:“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现在人在军中,他们真要有心,咱们就是多长几张嘴也没办法。”

杜奕道:“难道他们不是想嫁祸给咱们?”

马尚封道:“不大像,要真像你说的,现在他们已经派人把咱们围了,再说他们就真想动诸葛家也得考虑考虑蜀中的反应。蜀中现在已经很乱了,要是诸葛家再有什么动向,蜀中可就不再姓马了。”

“报!将军,朝中的宣旨官来了!”

杜奕的脸色一变,马尚封手里的勺子也定住了,两个人齐齐看向李闵。

李闵深吸口气,按着刀把,站起来,笑道:“该来的总会来,我走看看,杜先生安排营中事务,马大侠随我去看看,可好?”

马尚封下勺子,按剑道:“走,去看看,我还真不信了!”

这回来的宣旨官不是蔡公公,昂着脑袋手里捧着圣旨。

李闵走过去,拱手道:“臣李闵按旨。”

宣旨官诧异地看着李闵,道:“既知是圣旨为何不跪?”

李闵按着刀把,向宣旨官身后看了看。

几个禁军护卫警惕地与李闵对视,除了他们就再没有人了。

李闵心想,难道是想趁我接旨的功夫来个擒贼擒王?

“末将腿上有伤不便跪地接旨,请天官见谅!”

“什么!”宣旨官大惊道,指着李闵。

马尚封侧着身,按着剑柄道:“怎么,你没听见将军说的?老子们在疆场上打生打死,能没个伤?有话快说!”

宦官手指发颤,指着李闵说不出话来。

“公公,李将军说的也在理,奴才看,陛下也会见谅的,只是大厅广众之下总是不好的,不如先到李将军的帐中再接圣旨如何?”

站在宦官身后的小公公紧忙道。

“这样——,也好,李将军,行个方便吧!”宦官道。

李闵侧身做个请的手势当先走了回去。

宦官跟着走进屋里,将圣旨递了过去。

李闵展开一看,竟是封自己的官,可究竟是个什么官,李闵还真不大清楚,随手将圣旨扔给杜奕。

杜奕连忙接住,看了后,喜色溢于言表。

宦官道:“李将军,陛下的意思,你可明白了吗?”

李闵看了眼杜奕。

杜奕拱手道:“陛下皇恩浩荡,李将军定不敢忘此去杀敌必当尽力而为。”

宦官道:“陛下还让杂家传几句话给将军,请将军摒退左右。”

李闵道:“都是自己人,公公说就是了。”

宦官无奈道:“陛下说,李将军尽力为陛下办事,陛下自然不会亏待李将军,听说李将军有几位家人下落不明,特意吩咐帮忙寻找。”

听到这里,李闵两眼一瞪,心道:难道黑乌是皇帝的人?

宦官笑道:“李将军不要心急,她们随后就到。好子,杂家也不多话,恭祝将军旗开得胜,陛下可不会亏待了功臣。李将军不送。”

可李闵压根就同有送他的意思。

宦官站了会儿,见李闵真的没送他的意思,低哼一声,转身走了。

马尚封道:“看看,这就是你惯的!”

李闵正想着皇帝传过来的话,没听见马尚封说的。

杜奕一拍脑门笑道:“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说罢,杜奕将圣旨塞给李闵,转身朝宦官离开的方向跑过去。

李闵展开圣旨道:“皇帝封了我个什么官?看杜先生还挺高兴的。”

马尚封拿起酒葫芦,道:“你小子还真捡了一个便宜,上面的话我了不啰嗦,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以后陆浑那个地方就听你一个人的了!”

李闵道:“这么说,我以后就是陆浑的土皇帝了?”

马尚封脸色一变,四下看看,道:“幸亏是在营里头,换个地方,就凭你这句话,就够掉脑袋的了!”

李闵道:“我说什么了?”

话到一半李闵也知道自己哪儿错了,笑道:“我说话是该注意。”

马尚封道:“等到了陆浑也没人听你这个,话说回来,皇上的圣旨下了,你的条件也答应了,可凭着你现在手底下这些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陆浑张家,人家可是地方蛇,小小的陆浑被他们家经营百年以上,真要动起来,少说也有几千能战之兵,要是联络山上的戎人,弄出个几万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李闵笑道:“山人自有妙记!”

“将军!将军!你看谁回来了!”

李闵将圣旨往马尚封怀里一塞便跑了出去。

马尚封看看左手里的圣旨,笑道:“还真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货!”

转眼又看到右手里的酒葫芦,笑道:“江山也好,美人也罢,都不如大醉一场来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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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洪拉着绿萼的手喜极而泣。

绿萼也眼含着泪,道:“都多大了,你现在也是军中将士了,可不能哭鼻子,让人笑话!”

阿洪抹了把泪道:“阿姐,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

绿萼道:“担心什么,你看我这不是——少主!”

李闵快步过来,上下打量绿萼道:“一切可能,他们为难你了吗?”

绿萼红着脸道:“少主放心,他们还算知礼。”

李闵半抱住绿萼。

绿萼略挣扎了个,李闵道:“她们呢?”

绿萼道:“奴也不知,方才他们蒙了奴的眼睛把奴推上马车——,奴,奴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将军了!”

李闵抱住绿萼,拍着她的背道:“别怕,有我在这儿。”

“将军!”绿萼小声道。

李闵见四周的军士都朝自己这边坏笑着指指点点,李闵把脸一板,大声道:“看什么看,训的不够是不是!”

军士们把个颤,纷纷转身跑开。

绿萼小声道:“将军,我们,我们是被关在皇宫里头——”

李闵拦住她的话,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放心,玫儿琴儿她们两个回没事的。”

绿萼松了口气道:“奴信将军,只要玫小姐琴小姐没事,奴婢就安心了。”

李闵道:“噬魂!”

噬魂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李闵道:“绿萼交给你了。我军中还要事要做。”

噬魂白了李闵一眼,道:“弄不丢你的小情人!”

绿萼快步过去,抓住噬魂的手,道:“噬魂姐,看你说的!”接着绿萼朝噬魂附耳说了几句,噬魂脸红了起来,打了绿萼下,又白了眼李闵,然后两个人拉着手有说有笑地走了。

马尚封点点头道:“绿萼姑娘果然有一手!”

阿洪两眼一瞪道:“我姐姐人好,谁都愿意和她亲近!”

马尚封摇头笑而不语。

李闵道:“好了,大家跟你来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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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已经准了!”张家老四道。

张家老大坐在正位上没说话。

张家老三道:“大哥放心,一路上都是咱们的耳目,只要李闵那小子进了咱陆浑的地界,保准让他有来无回!”

张家老二撇着手,一边灌酒一边道:“用不着用什么阴谋诡技,就凭着李闵那小子手里的人,老子一个冲阵就让他没命!”

张家老四道:“还是要谨慎行事,李闵出世以来,以打了几场漂亮仗!老五,山上的寨子都回话了吗?”

张家老五笑道:“四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李闵那小子这回算是完了,这几年年景不好,山上那些蛮子饿的眼睛都绿了,大哥许了他们那么多粮食,一个个早等不及李闵那小子来了!对了四哥,你那边怎么样?”

张家老大阴沉着脸道:“老四,我一直觉着这个事不对劲,朝廷里的那些人可不可靠?”

不等张家老四说话,张老二大喊道:“管他N的什么朝廷,那帮小子要是敢骗咱们,老子就带着人杀到东都去,到时候大哥做大皇帝,我做二皇帝,老三做三皇帝,老四就做个丞相,老五就做个大将军!怎么样!”

“砰!”张老大猛一拍桌子。

四兄弟无不噤若寒蝉。

张老二酒也醒了,坐正了些,抽抽鼻子不敢拿眼看张老大。

张老大哼了一声道:“老四,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和朝廷里的大人们沟通好,要是不小心咱张家就成了反叛!”

张老四笑道:“大哥,你放心好了,崔大人已经说的明白,李闵手上无兵无将,一定会用诸葛岭为条件与咱们讲和到时候我们再来个突袭,功劳就到手了,邺王爷回记着咱们张家的功劳,现在的朝廷就是邺王爷和齐王爷两位说的算,一个卿位,两个刺史。”

“报!”老仆匆忙跑进来,走到张老大身边,耳语几句,张老大神色几变,摆摆手,老仆走了下去。

“大哥——”

张老大止住张老三的话,看向张家老四,道:“他们来了!”

陆浑城如往常一样宁静,甚至比平常更静了些,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辆马车的声响特别的大,车子里面坐着谁,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车窗被封着,从薄纱往里看,可以看见个美丽的脸型。

诸葛蓉绞着手帕,她怎么也没想到李闵会把自己送到陆浑城来做联络人!

各种各样情绪充满诸葛蓉的脑袋一刻也不得消停,直到马车停了下来。车外一个粗鲁的声音道:“可的可是信使?”

诸葛蓉深吸口气,道:“正是!”

车外的人愣了下,和车夫说了两个,马车又动了起来,没多大功夫车又停下了,掀开帘的时候,诸葛蓉看见自己已经身上座秀丽的院中,对比陆浑这种偏僻的地方,已经可以用富丽堂皇四个字来形容。

张家二爷傻傻地看着从车里走出来的这个女人,真是太美了,以至张家二爷都快喘不上气来,感觉以前见的女人都比不上这一个。

诸葛蓉要下车张家二爷紧上前两步,伸手去扶,诸葛蓉退后,皱眉看着张家二爷,这让张家二爷有些不知所措,搓着手,道:“那个,那个,我扶你下来!”

诸葛蓉掩着小嘴,轻笑道:“那就不劳烦家主了!

张家二爷忙摆手道:“不劳烦不劳烦!”

诸葛蓉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从另一边下了马车,这让张家二爷有点失望,紧追上前,道:“你叫什么?”

诸葛蓉媚眼如丝,道:“家主可是问奴家?”

“昭仪娘娘!老朽慢待了,还情恕罪!”张家大爷快走过来,训斥张家二爷道:“混帐东西!见了昭仪娘娘还不快行礼!”

诸葛蓉吃惊地掩嘴道:“你不是张家的家主?”

张家大爷看了他一眼,道:“想是昭仪娘娘认错了。”

张二爷傻傻道:“什什么昭仪,你叫昭仪?”

“混帐!”张家大爷怒道。

“二哥!”张家老四忙上前,低声道:“什么叫昭仪,她是魏王家的昭仪。”

“魏王的昭仪?!”张家二爷先是迷茫,继而大悟,两眼冒光地看向诸葛蓉。

诸葛蓉一见张家老四走过来,大喜道:“张大人,见到你可真是太好了!”

眼若星灿,唇若红脂,张家二爷不禁咽了口口水,当他看到诸葛蓉对老四的目样时心里顿生起气来,又是老四,又是老四!要不是老大在这里,他的拳头已经打上去了,心道:为什么你总要和我抢女人!

别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张家大爷殷勤地礼让诸葛蓉走进屋里,谁也没想到诸葛蓉竟回头朝张家二爷道了声谢,这一声谢不得了,张家二哥骨头都酥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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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站在城头,“宋”字大旗上几个烧破了的大洞,一只沾满血水的战靴狠狠踩在上面,一拧,“宋”字随着旗子的抽动被了形状,来人提着刀,走过来。

“少主,已经完整了。”阿洪道。

李闵深吸几口气,浓烈的焦炭味充满了他的肺。

看着城里乱冲乱撞的人群,听着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凄厉的哭喊,心道:我也不想这样,要怪只能怪你们生在这个乱世里。

“少主!”阿洪道。

李闵道:“搜出多少?”

阿洪道:“足够到陆浑,不多,这几年的年景不好,很多人家都没有隔夜和粮。”

李闵道:“按先前的计划办。”

“诺!”阿洪满脸红亮,抱拳道。

不多时一个被绑着的白发老人推搡着来到李闵跟前。

白发老人脸颊带血,见了李闵,便猛吐口浓吐。

“大胆!”马三福一个刀背将白发老人打倒在地。

老人梗着脖子,瞪着眼,转脸看向李闵,怒喝道:“狗贼!狗贼!你不得好死!”

李闵看看被吐在自己战袍上的那口浓啖,道:“你听命张家的那个时候起,就该知道有今日!”

老人咬牙道:“老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干城是百姓的事!”

马三福上去就是一脚,将老人踢翻。

李闵拦住马三福。

老人竟笑起来,玩味地看着李闵道:“是,我是出卖了你们,可是在你知道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屠城了是不是?”

马三福擎手欲砍。

李闵摆摆手,道:“你下去把东西分管好。别让军士们起了冲突,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本将分文不取,以后都是他们的!”

“诺!”马三福道了一声,然后呸了老人一口,转身下了城。

李闵道:“你还有个孙女是不是,挺可爱的!”

“狗贼!你想做什么!你屠了城还不够!你想做什么!狗贼!”白发老人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几乎是用跳地站起来。

李闵一脚将他踢翻,抽出刀,踩着他的脑袋道:“老先生!错不要我,要怪你就怪这个世道,你就怪皇上,他是万民之主,他是万王之万,可是他现在已经自己身难保,也救不了你了,救不了我,救不了任何人,你的孙女我会照顾好,你安心去吧!”

老人绝望地大骂。

李闵充耳不闻,两手提刀,刺了下去,鲜红的血液如泉喷涌,染红了李闵的战袍,此时城里的喊杀声已经渐息,四周的军士都来到城门下。

李闵站到城垛上,俯视着满眼兴奋地众人,残阳如血,与城色交相辉映,李闵高声道:“跟着本将,钱粮女人!你们都不会缺少,本将要的只是你们的忠诚!”

“万岁!万岁!”城下军兵大呼。

李闵又看向那些或惊恐或畏惧或喷怒的百姓,道:“你们以前只是平民,可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李闵的人,只要为我立功,你们可以换回自己的女人,姐妹母亲,还可以得到更多的女人,更多的钱粮,记住,只要忠心跟着我李闵,你们就有钱有粮有女人!”

李闵从很多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火光,也许那只是李闵虚幻地相像,可是那又怎么样?他转身朝远方的大路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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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龟子小心翼翼地趴在墙头上,露着半个脑袋,一双又小又亮的眼睛如同老鼠,盯着街上一队又一队的骑兵,步兵,方才过去的那匹高头大马上骑着的就是张家的二爷,一想到他,小龟子就觉着全身的骨头都痛,紧咬牙关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全把打在自己身上的拳脚倍奉还。张家二爷个子高大,骑在比常人高一头的马上就像是骑在一条大狗上,他身穿着鎏金的盔甲,记得小时候爹爹也曾有过那么一副,可惜那个时候自己太小,不太记事。

一队队地士兵从门前过,小龟子知道这回是要打大仗了,从来陆浑那天起就没见过的大仗,本来他也是要随队出征的,张家已经下了令,城里头凡是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都要出征的,只是小龟子刚被张家二爷当着大爷面打得站不起来,所以就没征发到他的头上。当山蛮的队伍出现在小龟子眼前的时候,小龟子再也看不下去了,挣扎着从墙上爬下来,回到屋里,不等他母亲说话,小龟子就边拿出包袱装东西,边道:“娘,陆浑城待不下去了,快收拾东西!”

小龟子娘挑了挑灯豆,叹道:“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好好的怎么就待不下去了?再说咱们能到哪儿去?这么晚了怕是城门都关上了,咱们两个怎么出的去?”

小龟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叹口气坐,到床上,抱住脑袋。

小龟子娘道:“唯儿,你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说出去透口气,怎么回来就这样了?”

小龟子道:“娘,方才我看见张家的人都出征了,还带着山蛮子,八成是要打大仗,前几天他们就征发城里能动的男丁。”

小龟子娘叹道:“怎么又要要仗?”

小龟子嘟囔道:“我怎么知道,娘,咱家在城边上,万一真要有人打过来,肯定先遭殃,还是收拾收拾着个别的地方容身才是!”

小龟子娘点点头,拉出块布也开始包东西。

“咚咚咚!咚咚咚!”

小龟子愣住了。

小龟子娘抓紧小龟子,低声急道:“肯定是他们来抓壮丁的,你快走!从后墙走!”

“咚咚咚!咚咚咚!”

小龟子侧耳听,道:“不对,张家的几个人我都看着出城了,刚出城,这个时候怎么用还要征发壮丁?我去看看!”

“小心点!”小龟子娘道。

小龟子蹭到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看,借着微弱的月亮,发现竟然是个小乞丐。

小龟子心里叹口气,几年前自己母子两个不也跟他一样,于是打开门。

小乞丐撞出,一头到在地上,伸着手,身上带着手。

小龟子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连忙看门外是不是有血,还好,外头没看见人,也没有留下什么血迹,可是小龟子还是不放心,扫帚仔细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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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静悄悄,只是不时传出一两声马的嘶鸣。

张大爷皱眉道:“老二,是怎么回事!”

张二爷抓抓脑袋道:“大哥,一帮畜生,你能让我怎么办?!”

张大爷道:“不办也要办!成不成就看这一局了!”

张三爷笑道:“大哥,二哥,这回那小子怕是死到临头了,他也不想想就凭着咱张家经营陆浑一带百年的功夫,是他想突袭就突袭的!这回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报家主!他们来了!”老仆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山下。只见远处的盘上道上,一支黑龙般的队伍正在急速前行。

张家大爷紧握着拳着,低声道:“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各就各位吧,咱张家以后的前程就看这一下了!”

“好嘞!”张二爷转身就走。

张老四叫住他,道:“二哥,你不是喜欢那个诸葛蓉吗?等杀了李闵,就让大哥把那个女人给你!”

“什么!”张老二急步走了回来。

“看看你的样子!”张家大爷没理他。

张老四朝张老二使了个眼色,张老二就笑呵呵地走了,没再说一句。

一支支冰冷的铁箭头指向自己的猎物,而这群猎物竟然半点察觉也没有。

李闵一马当先,他身后的五百骑紧紧跟随,看着四周茫茫群山,他心里总觉着那里不大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一想起昨夜死在自己手下的那个老人,他心里不是个滋味,可他不死,自己就得死。

突然一骑从前方冲过来,大叫道:“小心埋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再战陆浑城 第一百八十五章再战陆浑城

李闵大惊急靠带住马,他身后的骑士有好多来不急收手,被掀翻在地的。

不等前方冲出来的那骑再说话,山边上箭雨如注,来骑滚落下马转眼就不见了,此时李闵那里还有心情关心他是怎么样,山上已经冲来数不清的人马,李闵带的都是骑兵,一但失去速度就连步兵也不如,如何抵敌这数不清的来人!有句话道的好——狭路相逢勇者胜。

李闵挺长槊,高声道:“随我冲!”

以李闵为尖,马尚锋在左,李愣在右,一队骑军顺着大路便冲了过去。

对方明显没有想到李闵竟然会不退反进,一时慌了手脚,箭矢零零星星射过去,队伍也没有组织,被李闵一冲,便开出条血葫芦。

“狗贼休走!”

李闵一听狗贼二字,登时怒从心起,拍马转身又杀了回去,迎面冲来一员大将,身高过丈,骑在匹大马上,如同黑铁塔一般,手里抄跟长槊。

两骑相回,长槊砸到一起,李闵只觉手麻,搏马再回时,不敢再使蛮力,左打右拢,将来将的槊力泄去一半还多。

两人正打得兴起,那将突然惨叫一声:“老五!”

李闵见他精神一晃,连连进招,对方则招式大乱,一个劲的使蛮力,恨不得一槊挑死李闵一样。

远处传来马尚封大叫的声音,李闵偷眼看时,只见他浑身是血,杀一路空一路,对方人虽多,可被几个冲锋打过,已经没了章法,乱糟糟一片,只等着被像草一样割了,于是李闵心中大定,使出十二分的精神与来将大战,来将则半分理智也没有,竟连连用出同归于尽的招数,李闵这个时候那里还会和他同归于尽,几个回合下来对已经气喘吁吁,槊都快提不起来了!

李闵心里暗笑,打马冲过去,挺槊刺向来将,来将瞪目呲牙,横摆长槊,可是李闵这回是要他命的,已经使出全力,来将气力失了九分,只能看着李闵的槊刺向自己,不想斜刺里杀出一将,挺槊奔着李闵便打,李闵只得回槊,冲过来的是员老将,他大叫道:“二爷快走,大爷等你!”

黑铁似的那将,搏马便走。

李闵欲追,老将拦住,此时敌兵大乱四散而跳,马尚封等人已经聚了过来。

老将扔槊抽刀,道:“老子怎么可死于贼手!”

说罢横刀在劲,血剑喷出。

“可恶!”马三福跳下马,抽刀去割他的脑袋。

李闵急止住他,道:“算了,也算是忠仆厚葬他吧!”

“诺!”马三福收刀道。

李闵看着血肉战场,想起昨天屠城时的场景,心里不是个滋味,马尚封带马过来,拍拍李闵的肩,没说什么。

李闵猛然想那个给自己送信的人,要不是他突然冲过来,自己一行人早就成了刺猬,于是吩咐人快去找他。

李闵还以为在那样的箭雨下,没人能活下来,可是他竟然真的活下来了,不过伤的很得。

“李,李将军!我找李将军!”

李闵道:“你找那个李将军?”

“李闵李将军!”

李闵行容猥琐,心里有几分不大喜欢,可老话说,人不可貌相,李闵按下情绪,道:“我就是李闵,你有何事?”

来人猛睁开眼,滚下担架,道:“将军!诸葛姑娘危在旦夕,请将军快发军,陆浑!将军!”

李闵扶住他,道:“你放心,陆浑我们是要拿下的!”

那人道:“将军!小人叫朱唯,别人都叫小人小龟子,小人家就在陆浑,如令城中已经没有张家的人了!”

李闵双眼一亮,转身道:“邹道爷帮忙照顾他,李愣马三福阿洪,把能跑动的马都带上,咱们走!”

邹三拐摇头道:“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道爷!”

“阿弥陀佛!还是贫僧留下来照顾伤者吧!”了尘道。

玉须道长道:“贫道也留下来。”

两个互视一眼。

“不!将军!带我去,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快速到陆浑城!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小龟子急道,说话太急,咳出血来。

李闵道:“你的身体——”

小龟子泣道:“将军!只要能将张家这个为祸陆浑多年的恶族清除,小人就是死了也干心!求将军了!”

小龟子挣扎着从担架上下来,跪倒在地,李闵连忙扶起他,道:“既然如此,本将就如你所愿,来人,带匹好马来!”

“诺!”

不多时,烟尘飞起,骑军消失在大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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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老军抱着长枪守在城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突然远处烟尘大起。

一个老军笑道:“肯定是家主回来了!”

另一个老军笑道:“家主亲自出马,还能有拿不下的?欸!那不是二爷下手的那个小龟子吗?他怎么在队伍里?”

骑队挟风而来,老军正要上前询问,回答他的竟然是冰冷的刀锋,老军惨叫一声,似乎在用生命发出警报,可为时已晚骑士们争先恐后地冲入,整个陆浑城都在震颤。

按先前说定的,阿洪留下守门,马尚封马三福李愣三个奔着另三门而去,一路上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小龟子带着李闵来到张家的大门前,大门竟然是开着的,里头并没有李闵想像的慌乱之声,很静。

李闵停在门前往里看,小龟子扶在马上,脸色煞白,看来一路的急行让他吃不消,他道:“将军,一定张家的大奶奶!张家世代蛮横,可是这位大奶奶宽以待人,城内外很多人都感她的恩德。”

李闵点点头。

“来的可是李闵李将军?”从大门内走出个战战兢兢的小丫环,脸比重伤的小龟子还白,像纸一样。

李闵下马上前,小丫环连连后退。

李闵道:“你别怕,我就是李闵!”

小丫环看向李闵的目光里含着七分畏惧,三分好奇,她道:“大奶奶请将军入府,大奶奶说府中的账目都已经备好,只等将军接收,大奶奶还说陆浑城已经是将军的了,请将军宽待人民!”

李闵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环小脸登时红了起来,低颔道:“奴婢杏雨。”

李闵一挥手,骑士冲入府中,小丫环惊恐道:“将军!”

李闵拉住她的手,在她脸上亲了个,引得小丫环尖叫一声。

李闵揉了揉耳朵,笑道:“你怕什么,一会儿我朝你家大奶奶要你。”

不等小丫环回话,李闵已经走入府中。

宽大的厅堂里没有点灯,即使现在天还亮着,厅里的头还是很昏暗,正对着大门隐隐绰绰端坐着个盛装的妇人。

战马嘶鸣似乎对她半没有什么影响,只坐在那里,直到李闵走进去。

妇人俯道行礼道:“罪妇张王氏见过李将军!”

李闵走上前,看着她,士兵们已经将灯点亮。

妇人头上没有什么装饰,只用条红绳束着乌黑的长发。

李闵道:“你穿着的这身是朝廷的告命服吗?”

妇人端坐道:“回将军,罪妇是朝廷的三品命妇!”

李闵道:“既受朝廷诰命,为何从夫谋逆!”

妇人道:“女德如此,请将军见谅,府中及陆浑城市的一切账目,都已经备在此处,请将军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宽待府中上下,他们大多都是不相干的人。”

妇人说罢再次俯首。

李闵看着妇人俯在地上,衣服上凸显出来丰韵的身材,走上前,托起她的脸膀,妇人紧张地抿着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虽上了些年纪,可真配得上丰韵尤存四个字。

李闵道:“你是张家的大奶奶?”

妇人神色略显伤感道:“罪妇嫁入张府时,老爷已经到知天命之年。”

李闵心道:知天命之年是多大?要是再问岂不是记这个娘们小看了自己。

李闵的手顺着妇人的脖子滑下去,伸进衣服里,妇人大惊,一边挣扎,一边大呼。

“将军!不得无礼!”

李闵压上去,手握丰峰,两人呼吸可闻,道:“你排出去的那个小丫环本将军收了,可是想要你家人安全,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李总就说罢站起身来,拉了拉衣服,大步走了出去,同时高声道:“守住府门莫让贼上捡了便宜!”

妇人留在厅中,衣服凌乱,猛起身掩面而泣。

“阿弥陀佛!”了尘和尚不知什么时候等了过来。

李闵略有诧异,回头看了眼,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师怎么在这里?”

了尘道:“贫僧受噬魂姑娘所托保护将军安全,将军,方才所做之事有些过了。”

李闵叹道:“打从屠城之日起,我就没有退路,大师这是战争,说不定跟着我对她还好一些,算了,不说这些,走上城头,张家的几位大爷说不定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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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望见陆浑城头的张家大旗,张家大爷终于松了口气,道:“只要守住陆浑,就不怕李闵小儿翻上天去,老五,你别跟着我了,快去山上找那个蛮子,让他们下山,我等里应外合,一定能大破李闵小儿!”

“诺!”张家老五抱拳道,“大哥,不对。”

张家老大喘着粗气道:“什么不对?”

张家大爷一把年纪,经过方才大战,能坐得住马已经算是不错了,听见老五说话,心里没来理的一阵厌烦,只想着快点回家里,好好歇一歇。

不想张家二爷也道:“大哥,真不对,你看城门怎么是关着的!”

张家大爷想也没想道:“一定是慧娘,她心思最密,行了,不用再说,老五快去,人越多越好!”

“诺!”老五答应一声,带着几骑朝岔道去了。

张家大爷到城下时,城门大开,他也没想什么带马就入,张家二爷拉住他道:“大哥,真不对劲,怎么城中一点声音也没有?”

张老三道:“大哥,二哥,我先进去看看。”

张家大爷虽然不以为会有什么事,可真没力气和他们分白,于是由着他们去,谁想,张老三刚入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箭雨猛地射下,无数士兵裁倒在地,张家二爷扔了长槊,抽刀在手,一边拉着大哥后退,一边拔打箭矢,与众军狼狈退出,还没反应过来,左侧冲出标人马,为首一将身高过丈,手中长槊引军截住张家败兵,张家二爷也顾不得他们,叫一声“老四随我来!”便拉着张家大爷的缰绳,向后退,张家大爷看着这场景,不错所措。

张家二爷刚冲出来,又一标骑军冲过来,为首之将手中长槊如蛇,转眼间他前头的人就都飞起来。张家二爷大急,一手将张家大爷拉到自己马上,不顾别人,也不辨方向闷头要马冲了出去。行不到数里,前头又冲过来一标人马,张家二爷疼呼道:“天要亡我张家!”

“二哥!是我!”

原来是张老五带着人过来。

张家二爷松了口气,大喜道:“原来是老五!”

二爷话音未落,张家大爷却坐到地上大哭起来,旁人也没法分说,张家二爷道:“大哥,你哭什么!到山上找那些蛮子多借些兵来,还怕抢不回陆浑城来!”

张老五也道:“二哥说的对,李闵小儿人生城不熟,凭着他手下那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守得住,陆浑还是咱张家的!大不了多给他们些粮食!”

张老四背着手,皱眉道:“奇怪,李闵小儿怎么会赶在我等之前到陆浑城?”

张家二爷抢步上前,揪住老四的衣领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张家也不会丢了大城!”

兄弟们纷纷来劝解。

张老四叹道:“我的家小不也落入贼手,二哥你以为我想的吗?!还不是朝廷里的那些大人们!咱不小小张家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张二爷咬着牙,松开他,长叹口气,低下头莫不做声。

张家大爷支撑着站起来。

“大哥!”几个兄弟忙去扶。

张家大爷抹把泪道:“走,去找山蛮子,只要咱兄弟还要就不怕拿不回陆浑,老夫一定要亲手杀了李闵小儿方解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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踟蹰了几次,李闵还是推门而入。

诸葛蓉诸葛蓉慵懒地坐在锦褥上,比着灯光欣赏自己修长晶莹的指甲,魅惑的眼神瞟了眼李闵道:“我就知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李闵站在诸葛蓉的前头,看着她,原始的动力一阵阵的将他的理智埋藏。

诸葛蓉又瞟了他一眼,道:“听说你又看上了张家大爷的女人?大奶奶?哼!你个没良心的,人家什么东西都给看过了,竟然狠心让人来来狼窝,你就不怕别人先把我吃了?!啊!”

李闵一头扑了下去,诸葛蓉顿时如雪白的羔羊,迷失在李闵这头猛狼的厮杀里,只隐隐听见李闵嘶吼道:“老子就是要做个大宋人,老子什么也不管了!”

风收雨歇之时,诸葛蓉已经不想动一下,李闵的脑袋放在两峰之间,笑道:“做个大宋人可真好,什么也不用顾忌!”

诸葛蓉轻扶着李闵年青的脸庞痴痴笑起来。

李闵一用力,引起诸葛蓉的惊呼,道:“你笑什么!”

诸葛蓉媚眼如丝,笑道:“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高人,没想到也是个普通的男人!”

李闵重新压了上去,道:“光是个普通的吗?”

诸葛蓉咯咯道:“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李闵一头裁入,诸葛蓉抱着他的脑袋道:“那么李将军以后怎么打算?只想做个太平都督?”

李闵嗅道诸葛蓉的味道,如同醉了一样,半梦半醒似的,说:“以前我是没有要我是没有根据之城,如今有了陆浑城,什么齐王,什么邺王,老子不但要做个王,还要把马衷坐的那个椅子抢过来坐坐!”

诸葛蓉吃惊道:“你想什么呢!这种话也是你说的!”

李闵看着诸葛蓉吃惊的面容,蠢蠢欲动,诸葛蓉却支住他道:“你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李闵看着诸葛蓉道:“你猜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两个人抱在一起,一寸寸的温度都能察觉。

诸葛蓉突然道:“你家无非是青州小族,如何能服天下人!”

李闵心中纳闷,等着她说下去。

诸葛蓉轻抚着李闵,闪着水波的红唇里如吐香雾,道:“奴知你心怀天下,可是如今谁人不知,若没有世家的同意,怎么可能坐得住天下,魏武如何?不过两代,天下就归了马氏,这个请将军熟思。”

李闵在她唇上轻啄,如同吮蜜。

诸葛蓉竟也一时忙情在李闵的怀里。

李闵在她耳畔道:“夫人当为我思之!”

诸葛蓉喘吸道:“天下本高祖之天下,刘氏当国百年,前有光武中兴,后有先主存续,可是天不佑汉,便汉家苗裔仍在,将军何不,何不效忠大汉,若大业有成,就是将齐地封予将军也不是不可能之事,如此不但名正言顺,天下世家更能为将军所用,进可有为做马宋,退也不失做刘备。”

“刘备?”李闵诧异地看向诸葛蓉。

诸葛蓉玉膊环住李闵的脖子笑道:“奴以是将军的人,当然一切以将军为主,一切都要为将军思之。奴家如此,已经背弃祖宗,若将军负心,奴婢便无生路了!”

诸葛蓉说着说着低声哭了起来,弄得李闵心痛不已,连忙劝慰,二人重起温暖,相拥而眼,直到二人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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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封坐在城头上,手里拎着酒葫芦,见李闵走过来,点头道:“果然是李大将军,奋战一夜,如令竟然还能脚步不乱!”

李闵两颊发热道:“我也是没办法,兄弟们都看着呢,怎么,他们没给你叫个暖床的?”

马尚封道:“你带兵的法,还真是稀奇,不是让人站着,就是带着他们抢钱抢粮,一点章法也看不出来。不过够黑的,睡了张家的女人,这回就是他们不想投降都不可能了!”

李闵道:“新兵当然要新练,可是现在急着用人,只能这样,不然他们怎么会跟着我干!对了,蜀后主可有后人?在哪儿?”

马尚封转过头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闵道:“没什么,就是问问。”

马尚封道:“是诸葛蓉跟你说的?我就知道他得跟你说,那娘们已经疯了,我说你得小心点,别让她给你带沟里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闵道:“知道。击鼓集合吧。他们找的人这几天八成就该到了。”

待小兵传令去后,马尚封道:“蜀汉覆灭,总有些人面服心不服。”

李闵道:“诸葛家就其中一?”

马尚封道:“准确说是蜀中诸葛家,蜀中诸葛家几代人为蜀汉呕心沥血,甚至赔上性命,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蜀汉的北地王你可听说过?”

李闵摇头。

马尚封道:“当初北地王因为后主决定投降,便将全家都带到祖庙杀了,然后自刎!”

李闵倒吸口凉气。

马尚封叹道:“天下异主的事,什么不可能发生?就是市井之徒为了三五文钱都能使尽心思甚至用上性命!不过,据说,北地王暗中将幼子托付给府中的忠仆。隐藏在民间,然后中一群不甘心之人聚在一处,联络和方人士,意图复国,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本没什么希望,不过马家不太争气,才几代就把天下弄成这个样子,所以——,你床上的那个诸葛蓉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她不会是劝你扯旗造反拥立蜀国后人吧!”

李闵点点头。

马尚封一拍脑袋,道:“还真是红颜祸水!你答应了,实话实说,可别托着老子陪你送死!”

李闵道:“怎么会!你当我傻,真要造反,我自己当皇帝不是更好?”

马尚封边喝边笑道:“我就说你没那么脑袋,让女人一糊弄就蒙了!行,等你以后要是当了皇帝,就封老子个逍遥王,能饮天下美酒的逍遥王!”

李闵道:“那可要看你立的功劳了!”

马尚封摇头道:“别白日做梦了,趁这段时间练练无心带过来的那些人,说不定能挡住山蛮子的进攻。”

李闵远望,道:“看来没时间了!”

马尚封顺着李闵的目光看去,不禁倒吸口凉气。

五百骑军被招集在城门里,李闵提马到众人之前,高声道:“我军远征而来,杀其子,辱其女,今日之战,胜则不说,败则无生理,诸君共勉!”说罢斩断城门门枢道:“此战有死无生!”

“死战!”马尚封大叫道。

“死战!”众人齐吼。

李闵转马头,顺着城门奔了出去,马蹄隆隆,大地都在颤抖。

诸葛蓉慵懒地半抱着张家大奶奶,笑道:“怪不得那小子一见了你就要把你弄回家里,身材真是好的不得了,连我都动心了呢!看看张大爷带来人,你是不是盼着他把将军打败?”

张大奶奶按住诸葛蓉的手,颤声道:“不敢!”

诸葛蓉轻哼一声,道:“口不由心!”

此时城楼上已经站满了城中的老人,都踮着脚看远处的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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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大爷坐在平板大车上,几个兄弟跟在一旁,忽见前头烟尘大起,张家二爷大叫道:“好贼人!竟敢出城来战!凡堡主,咱们杀过去,给他个好看!”

默默走在前头的一骑上,坐着个长须者,面色黝黑,鼻子比常人要高,两颊消瘦,他长身看时,李闵等人已经到了阵前,纷纷下马,竟都坐下歇息了。

张二爷大怒,道:“李闵小儿欺我等无人!凡堡主还等什么!”

张家大爷道:“二弟不可无礼,听听凡堡主的主意!”

张二爷忍气吐声退到一边。

凡堡主看了一会儿道:“张公,这位李将军似乎有所凭!”他边说边往四周看,接着道:“别是已经埋伏下别的人马了吧!”

张家四爷道:“凡堡主多虑了,我家的探子回报说李闵只带了几百骑兵,再就是一路掳掠而来的百姓,打不了仗,李闵小儿因我张家一时大意,就看不起陆浑男儿,今日,就要仰仗凡将军让他知道知道我陆浑州的英雄好汉是什么样子,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可是很需要凡堡主这样忠心的豪杰!”

凡堡主咬牙道:“好,就看看李闵小儿有几分能耐!”说罢命人点齐人马摆了个一字长蛇阵朝李闵阵压去。

张家大爷低声吩咐准备后退。

张二爷怒道:“大哥,仗还没打,怎么就说丧气话!大嫂她们可还在城里头呢!”

不提还好,他这一提,张家大爷就喘不上气来,还好几个兄弟在边上。

张二爷道:“我去杀一阵!”也不等兄弟们的话,张二爷已经打马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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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洪很悠然的坐在草地上,但一直偷眼朝对面看,一见凡堡主张二爷等人压来,便低声急道:“少主!他们杀来了!”

李闵见来军犹犹豫豫,不长的道竟然让他们走了好长的时候,便两手垫在脑后,闭眼笑道:“怕什么,等还有一箭之时还叫我!都看我做什么,我都不怕,你们怕个什么!都老实的坐着!谁敢乱动一下,咱天晚上的女人立马收回来!”

一提女人,气氛就好了不少,当然有些人看着压来黑沉沉的长阵不免更不安了。

“少主——诺!”

不多时,阿洪道:“少主,一箭之地了!”

李闵就跳起来,他这一跳果然不同,把对方才愣是吓住了,整个长阵全停住了脚。

李闵坐在马上扬鞭笑道:“对面来将可是张家的二爷!”

凡堡主看向张二爷。

张二爷出马道:“正是老子,李闵狗贼,今日老子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李闵没看他,却对凡堡主道:“你是何人?”

凡堡主抱拳道:“在下凡一尘,李将军何不退出陆浑城,我做个中人,两家和好如何?”

“你说什么!”张二爷大怒道。

李闵笑道:“凡堡主,我知你碍不住情面才发兵,不过这很不明智!张家是附逆之臣,你跟着他们不就是跟着附逆了吗?魏王已经死了,这还有什么意思,不是平白的拉着你全家送死,还望你三思啊!”

凡堡主略显迟疑。

张二爷大怒,拍马挺槊而来。

李闵长啸一声,拔马头,带人便走。

张二爷眼看追上,马尚封李愣李闵三人分左中右齐将他杀退,然后也不退,就在凡堡主的后马之前,不远不近的。

张二爷挺槊指骂凡堡主道:“凡一尘,你是不是想投降狗贼!”

“大胆!”凡堡主身后一小将道。

凡堡主止住他的话,道:“张贤弟误会了,你看他们进也不进,退也不退,似乎是在诱我军前行,听你们的叙述,这个李闵很是狡猾,为免重蹈覆辙,在下不能不小心行事!”

张二爷也说不出话来,军中都是他凡家堡人马,他又能说些什么,只得默默跟在边上,紧握长槊,盯着很是逍遥的李闵。

李闵带着人有前头说退不退,凡一尘带着人在后说追不追,路过一片树林时,李闵的队伍突然加速。

张家二爷叫道:“果然有诈!凡堡主!我去追他!”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打马出阵,凡一尘禁之不住,可就在此时,树林里传出阵阵战鼓声,闪出数不清的旗帜,凡一尘大惊道:“果然有埋伏!快撤!”

李闵听耳后战鼓频响,心中大定,转回马头正迎上张家二爷,马尚封李愣也从斜刺里杀出,张家二爷以一敌三,如何能胜,低头略慢了些,盔缨便被打落,张家二爷心中大骇,打个虚招,转马便跑。李闵紧追在后飞驰过树林。

凡一尘转头看时,只见李闵身后尘土大起,心道:一定是朝廷大军到了,如何是好,心里把张家兄弟骂了个遍,只得紧打战马,希望能逃得性命。

马尚封杀了一阵,大笑道:“真是痛快!”

马三福打马小跑过来,笑道:“少主真是武曲星下凡,要是他们知道少主只带着几百骑兵,怕是要后悔死了!”

原来李闵能过小龟子知道距离张家最近,关系最好的就是凡家堡,又了解了凡家堡堡主凡一尘为人小心谨慎,于是早让马三福埋伏在城外的那片树林里,当李闵引凡一尘路过的时候,马三福便让人树起大旗,又绑着许多活羊用来击鼓,等凡一尘受到惊吓便带着人从林中冲出坠在李闵军后,马尾上都系着树枝,因为扫起偌大的烟尘,远远望去就像有很多战马追赶一样。

陆浑城上远望两军开战,本见凡家堡大军而来,心中十分喜欢,不想,战局突变,李闵反败为胜,杀得凡家堡军尸横遍野,就是有心思到张家立功的人也都放弃了念想,看着得胜而归的李闵众人,都不做声,突然一个老者高声道:“张家为祸乡里,今日多亏李将军伸张正义,我当陆浑城民,当跪拜相应,不可失了礼数!”

诸葛蓉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趴在张家大奶奶的身上,张家大奶奶红着脸又不好说什么,这是李将军的女人,她怎么得罪得起。

诸葛蓉看向那个带着众人下城楼的老者,道:“他是谁?”

张家大奶奶道:“他是原家的家主,比张家在陆浑的时间还长。”

诸葛蓉笑道:“平日没少受你们张家的气吧!”

张家大奶奶嚅嗫不语。

诸葛蓉拍拍张家大奶奶粉嫩的脸蛋,小声笑道:“你爱你这个小样子,要是李闵见了立马就把你拉过去!”

张家大奶奶略显惊恐道:“夫人,说说笑话,奴婢蒲柳之姿比夫人,就像荧火之光与晧月争辉,将军一心都在夫人身上,这个旁人看得十分清楚!”

诸葛蓉娇哼一声道:“他的女人多的事!不说他了,你叫个什么?”

张家大奶奶看眼已经回来城门,正受原家家主奉承的李闵,低声道:“奴家娘家姓原,小字阿伊。”

诸葛蓉道:“原阿伊,原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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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捡着袖子登上马车,抖了抖袖子,潮湿的空气让他的心情更坏了,正好看见敬炅过来,齐王招招手,敬炅走过来,齐王道:“上车,有话对你说!”

崔茂看过来,齐王装作没看见,敬炅却暗地拉了拉齐王的袖子,齐王看了他一眼,将心里的怒气压了压,然后叫人把崔茂也叫过来。

三个人上了马车,崔茂拱手道:“臣无能,请王爷息怒!”

齐王正要说话,敬炅忙使了个眼色。

齐王叹道:“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崔大人也不要太自责。”

敬炅道:“王爷说的是,李闵的事先不去管他,王爷来了邺王爷的事可不能再托了,近日来,我营中已经来了不下三十万人,每日所需的粮饷,太仓也很支撑。”

崔茂道:“敬大人说的的,邺王爷是陛下亲,同建大勋,现在应该留同同王爷一同辅政,若是不能应当夺其兵权,邺城是魏朝旧都前有大河,后有沙漠,胁并州之众,不可假手于人!”

齐王道:“你们所说也是本王所想,可邺王立有大功,如何削其兵权?”

敬炅默然不语。

崔茂拱手道:“若王爷不弃,茂原一试!”

齐王和敬炅都看向他。

同时,东都城中的别一处王府门前也停了许多大车。

邺王快步走出来,拉住早已候在府门外的楚王笑道:“王兄,劳你久等!真是罪过!罪过!”

“见过王爷!”众军齐声道。

邺王随意一摆手拉着楚王便往车上走,道:“今早这天气真是不大好,衣服都是湿的!”

楚王急忙拦住道:“王兄,不可乱说,咱们可是要去谒陵!”

邺王掩口,四下看看,见没有人抬头,便笑道:“对,对,是我失言了!来一同上车!”

车队缓缓而行,楚王道:“天下者,先帝之业,王兄应当为持正义,万不可让别人窜了空子!”

邺王拿着盘子,将蜜饯递过去,笑道:“今日不谈朝政,这是我母妃特意给我带的,王兄尝一尝!”

楚王还要再说,可邺王就是顾左右而言它,说了一会儿话,邺王缓缓闭上眼,竟睡了过去,楚王几次张嘴,都没张开。

车队到了目的地,停下,车人有人道:“王爷,到了!”

邺王猛然惊醒,伸个懒腰,笑道:“还真是快啊!”

楚王无奈符合道:“王兄今日来一定十分劳累。”

邺王不好意思道:“没什么,没什么。”

突然队伍乱起来,邺王让人去问发生什么事,回报说是铁翼郎中孙荡与人起了冲突,邺王叫人将他唤来,没想到与他同来的还有齐王营中的人。

“末将青州敬延寿见过大王!”

来人正是敬延寿。

邺王看了他一眼,朝孙荡道:“因何发生争执?”

孙荡一脸的怒气,道:“回王爷,属下的亲随原来是青石城敬家的家兵,可是敬家的二老爷敬大人已经将他们送给末将,可是方才敬少主竟然还叫我把人送归,末将当然不服,所以争执起来!”

邺王看向敬延寿道:“可是此事?”

敬延寿气色不好,可是当着王爷他只能耐着,拱手道:“回爷,敬家堡的一切家兵都由堡主调动,我二叔虽是朝中大臣,可家中之事,只有家主做主,况且我二叔也从末说过此事!孙荡本是我敬家堡的人,投入邺王爷的军中,我敬家堡当然没什么说的,可孙荡竟仗着大王的虎威侵吐我敬家的家兵就不对了,请大王做主!”

孙荡抱拳道:“王爷——”

“王兄!”齐王大笑着走过来,身后百多名执刀武士,再后头还有许多人马,隐隐有将邺王的车队包围的意思,引起邺王侍卫们一阵骚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会变的香味 第一百八十六章会变的香味

邺王拱手笑道:“一点小事,没想到把王兄也惊动了!”

齐王走过来,与邺王并排站好,道:“无妨无妨,延寿,发生何事了?”

敬延寿将事情说了一遍,敬炅连忙出列,拱手道:“是臣的错!”

邺王摆手道:“与敬大人无干,这个事本来就是孙荡做的不对,应该亲自去敬家主前说年分明,敬大人,本王替孙荡向你赔礼了!”邺王说罢便躬身行礼,齐王家立马扶住,笑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误会,说开就好了,延寿,给本王一个面子如何?”

敬延寿本是心里不痛快,要找孙荡出出气,谁想到竟弄出这个大的阵仗,于是连忙道:“都是臣的错!请王爷恕罪!”

齐王笑道:“如此就好!不可误了谒陵的吉时,都各就各位吧!”

“诺!”齐王的人齐声道。

邺王点头道:“王兄说的对,都是误会,都各就各位吧!”

“诺!”邺王家的人齐声道。

众王齐谒了帝陵,回程中楚王便坐回自己的马车。

邺王招张敝同上车,道:“方才楚王在我车上说了些话,张大人可以猜一猜他说了什么。”

张敝随着车子摇晃,捻须笑道:“一定是劝王爷早做决断!”

邺王拿着蜜饯往嘴里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了。

张敝放低声音道:“臣有三策!”

邺王嘴边的蜜饯放回漆盘里,道:“试言之!”

张敝道:“诺,齐王号称拥众百万,与徐泓相持不能决,王爷先破大河兵临东都,功无第二。现在齐王想与王爷共扶朝政,。臣听说两雄不并立,若王爷能回转邺城,委重齐王,以改四海人心,此上策!”

邺王端着漆盘发愣,蜜饯滑落他才反应过来,一边将蜜饯捡回盘里,一边道:“试言中策。”

张敝道:“王爷两只城立刻招集军马趁齐王不备——”张敝说着话,做了个砍的手势。

邺王心里一颤,手上的漆盘滑落,张敝拿起盘递回给邺王,倒竖双眉,道:“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邺王捏着盘子,手指都白了,看着车壁出神,缓缓道:“下策——”

张敝叹道:“下策便是现在如此,与齐王僵持,齐王营每日招收兵勇不下千人,等齐王动了心思,大王,您,危矣!”

邺王一把拉住张敝道:“可有他策?”

张敝摇摇头。

邺王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敬延寿被敬炅训斥一顿,耷拉着脑袋跟在队伍的后头,香羽蒙着面纱靠近,她身上的香味蹿入敬延寿的鼻子里,让敬延寿心里更不痛快,带马避到一边。

香羽咬着下唇跟过去,两目含泪低声道:“你若是厌我了,说就是,我离开,绝不缠着你!”

敬延寿心里慌起来,急道:“不,我没有!”

香羽道:“那你——”

敬延寿咬着牙看着香羽道:“我,你,你身上的香味——”

香羽不明所以地看着敬延寿。

敬延寿狠狠道:“你说过,你身上的香味每有一个男人就会变一次!”

香羽脸色煞白,她几乎忙自己说过这句话。

敬延寿看她样子,更加心痛,打马远去,香羽坐在马上,看着敬延寿远去说不出话来,李闵健壮的身影突然在她的眼前浮现晃动。

香羽紧咬银牙,一带马,冲到敬延寿跟前,道:“我去杀了他!”说罢转马就走。

“香羽!”敬延寿止之不急,正要追过去。

敬晔不知何时来了,厉声道:“延寿!你做什么去!还记得你是敬家的家主吗!”

“爹!”敬延寿急道。

敬晔道:“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连敬家的少主也不做了吗?!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连敬家列祖列宗的脸面也不要了吗!”

敬晔说罢转马遍走。

敬延寿左右踟蹰,回视香羽消失的方向,举起马鞭,狠狠一击,朝敬晔的队伍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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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爷猛门酒碗往地上一摔,跳起来便往外走。

张家大爷有气无力地靠在凭几上,道:“你去哪?!”

张二爷站住道:“李闵小贼竟敢骗人,老子这就去杀了他!”

张家老四叹道:“如今李闵的人马都已经赶到,我们不可轻动,不可轻动!”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张老二,心里更气,冲过去,抓着张老四的领子提到半空,怒道:“都是你!都是你!”

张家大爷急道:“混账!混账!快把你四弟放下!”

张二爷恨恨而退,张老四堆坐在地。

张老三叹道:“大哥,你说现在咱们应该当如何?总不能像这样寄人篱下!”他靠近了些,道:“大哥,这几日,我总觉着凡家有些异动!”

张大爷着屋顶道:“不知道老五现在如何了?”

张老三叹道:“也要能指望那些山蛮子了!”

张老四猛然直起腰,道:“不行,山蛮子不可靠!”

张老三道:“那你说如何?!若不是你回来说什么朝里人有支持,咱兄弟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张老四起身便走。

张家大爷道:“老四,你到何处去?”

张老四转回身道:“大哥,我回朝去找崔大人!咱张家的事他不能不管!”

张二爷两眼一亮,一拳击到桌上,道:“对!都是因为他,咱家的事他不能不管!”

张家大爷叹道:“人眼势利,以前咱张家在陆浑说一不二,那位崔大人当然听你用你,可如今咱们兄弟如丧家之犬——”

张老四没听完他大哥的话便走了出去。

张老三担心道:“大哥,你说——”

张家大爷叹道:“莫问我,莫问我,等老五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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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龙骨?”诸葛蓉疑惑地看向李闵。

李闵道:“你们打生打死的不就是为了它,怎么,还不认识?”

诸葛蓉摸索着骨片道:“龙骨竟然是这个样!”

李闵道:“要不要找个人验验,别当时候说我骗你们!”

诸葛蓉笑道:“奴家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吗?”

李闵却猛将盒子关上按住。

诸葛蓉神色一变。

李闵道:“你们是不是也该拿出一些诚意?”

诸葛蓉白了他一眼道:“奴家人都是你的,你还信不过奴家?”

在诸葛蓉幽怨的眼神里,李闵将盒子拿回自己的手中,道:“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我和你们那些人可不大熟。”

诸葛蓉翻了个身,半坐起来,扑到李闵边上,附耳道:“好了,好了,就知道你是人叔叔气鬼,我让他们话我已经传过去了,一点小钱看把你紧张的,快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诸葛蓉击了两掌,李闵顺着她的指向一看,只见张家大奶奶竟穿着很娇艳的衣服走入门里,李闵登时流出了鼻血。抓起边上的水壶,猛给自己灌水,回头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诸葛蓉诧异道:“你不就好这一口吗?”

李闵正色道:“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说罢起身拿起盒子便走,留下吃惊的诸葛蓉和不知所措的张家大奶奶。

诸葛蓉叹了口气,看了眼张家大奶奶,见她快要哭了的样子,挥挥道:“跟你没关系,这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得了,你快回去吧,放心,有我在,这里没有会为难你和你们家!”

张大奶奶含泪道谢,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诸葛岭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口。诸葛蓉没好气道:“要进就进来,要出就出去!”

诸葛岭左右看看道:“我以为李将军在呢。”

诸葛蓉坐正,脸不红,心不跳道:“他愿在上哪儿就去哪,我怎么管得了他,得了,不说他,你过来做什么?”

诸葛岭委屈道:“姑姑,小侄困在府中多日,能不能出去散散心?”

诸葛蓉白了他一眼道:“还散心,你知不知道现在满天下都是咱姑侄的海捕公文,要是让有心人看见了,够你受的!”

诸葛岭道:“姑姑,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能有什么人,再说有姑爷在,咱们还怕什么!”

诸葛蓉两颊微红啐道:“什么姑——”她说到一半,两耳动了动,接着道:“行了,你带两个人,到城外散散心,快去快回。”

诸葛岭大惊,施了礼,匆匆而去。

诸葛蓉不见了他的身影,才道:“下来吧!”

随声,一道黑影从屋顶上落下,弹了弹衣服,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府院竟然有许多高手在!”

诸葛蓉白了他一眼道:“这还是李闵留下话,不然你现在已经变刺猬了!这小子精着呢!”

黑影盘腿坐在门边,道:“谈的如何?”

诸葛蓉道:“他对主上的事不大热心。”

黑影道:“不出所料。”

诸葛蓉道:“不过他拿出另外一件东西。”

黑影看过来。

诸葛蓉一字一句道:“龙——骨!”

黑影跃走来,靠近。

诸葛蓉掩嘴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感兴趣。”

黑影拧眉道:“什么我们?”

诸葛蓉叹道:“我累了!”

黑影低下头道:“这些年也辛苦你了,可是李闵这个人——”

诸葛蓉拦住他的话,道:“我的事,用不着你们管,龙骨,两块,换我的自由和对李闵的要求,成就成。”

黑影击掌道:“好,就如你所说,不过我得问一问长老们的意思。”

诸葛蓉笑道:“他们会同意的,龙骨代表什么,没有比我们诸葛家更清楚的了!”

黑影伸手道:“拿来吧!”

诸葛蓉不屑道:“拿什么?你们不满足李闵的要求,别想从他这里拿东西,进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他的护卫了,我劝你们还是放聪明一些。”

黑影道:“他是什么要求?”

诸葛蓉满意地点点头道:“这还算有些诚意,李闵要的不多,五千斤生铁,五千石粮食,一千石盐。”

黑影怒道:“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诸葛蓉翻了翻眼道:“什么叫太过分了,巴地有盐,蜀地有粮,生铁是多了些,可凭着蜀中会的枝脉,这么小数字也满足不了?想当年你们光从荆襄过路的货物有多少?!”

黑影强压着怒气,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诸葛蓉呵呵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小女子,也不是什么传丈夫,随你怎么说。”

黑影叹道:“你就没想过你哥哥会怎么想?李闵要的恐怕没这么多吧?蜀中会这些年来衰弱了不少,看在同是蜀人的份上——”

诸葛蓉拦住他道:“别给我说这些,这些年我为蜀中会做的已经够多了,只要这么点小钱给我男人怎么了?还不你提到我哥哥,叫他快点把岭儿接走,怎么说这里也是朝廷的势力范围,万一被察觉,明面上李闵也不大好交代!”

黑影看着诸葛蓉好半天,才叹道:“就按着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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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大步走到议事厅灌了一大壶的凉水才缓过来,拍拍脑门,心道:诸葛蓉这娘们还真是不得了!

“原来将军在啊!”杜奕抱着竹简路过,看了眼议事厅诧异道。

李闵道:“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杜奕笑道:“听人说都督到诸葛姑娘那里去了,所以没想到都督此时会在这里!”

李闵道:“大白天的,我能做什么?”当他看见杜奕坏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为了挽回面子,瞪眼道:“你信不信本将发配你去修河?”

杜奕放下竹简,连忙告罪,然后道:“正好都督在此,卑职把这几日清察的东西汇报一下。”

李闵道:“这么快就好了?”

杜奕道:“多亏了有原家帮忙,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都是他们帮着找出来的,这个张家还真是会藏东西,光粮食一项,城内城外就有八处秘密地点,总计不下两万多石!”

李闵吃一惊,道:“不是说这几年的年景不好,他们那里来的这么多粮?”

杜奕道:“原老先生说,张家不但是本地最大的地主,而且还有一支彪悍的家兵,时不时就能看见他们出陆浑去,是空着手去,拉着一辆辆大车回。陆浑往东往南都是交通要道,当年石侯就是管荆州的大官。”

李闵当然知道石侯的事,可他现在不想多谈,止住杜奕道:“别的呢?”

杜奕展开竹简道:“制钱十万八千六百三十四贯,十斤的金饼有两百枚,不过——”

李闵道:“不过什么?”

杜奕道:“不过,都是酎金”

李闵不明所以道:“皱金?什么皱金?”

杜奕很自然是放小了音量道:“是酎金,是先汉诸侯王送到长安祭祀用的酎金,不便有酎金还有蹄金。”

李闵道:“蹄筋?”接着随口道:“麻辣蹄筋?”

杜奕诧异了下,接着道:“当初汉武帝打猎,据说遇见麒麟,为纪念此事,特意铸造了一批蹄金分赐天下诸侯王——,都督,您这下该明白了吧!”

李闵瞪大了眼道:“你是说他们竟然是盗墓的?!”

杜奕点点头,低声道:“原老先生也不知道这个,只是有一些传闻,原本是没人信的,可现在证据就在眼前,都督,你看——”

李闵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拿着这个证据坐实了张家的罪,就算朝廷里有有心人,也没办法翻盘。

李闵点头道:“这个事要交给个可靠的人才好。”

杜奕笑道:“都督看蔡公公如何?”

李闵道:“皇帝现在管用?”

杜奕摇头叹道:“都督怎么对万岁一点敬畏之心也没有?虽说现在朝廷里的事不大听他的,可是咱们这位万岁位也不是剩油的灯,都督您说是不是?”

李闵敲道桌子道:“会不会引起别的什么事来,比说让朝廷派个什么官来?”

杜奕道:“不会吧——”

“报!”阿洪快步走入,道:“报少主,有人找您。”

李闵道:“带他进来就是。”

阿洪道:“是宫里的人。”

李闵摆手让阿洪去领人,回头与杜奕对视一眼,杜奕忙将竹简收起来。

不多时,阿洪带着一人进来,这人未语先笑道:“奴婢小春子见过都督!”

李闵道:“公公莫多礼!快请起。”

小春子坐到一边,看了杜奕一眼,李闵道:“公公放心,这位是我的心腹谋士,有什么话不用避他。”

小春子打量杜奕道:“小春子在宫中就听说李都督身边有一位足智多谋的军师,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杜奕拱手道:“公公谬赞了,都是万岁的洪福与将军神武,杜某一介书生,只会写写画画,当不起公公如此夸奖!”

小春子笑道:“杜先生谦虚,李都督,小人来一为公,二为私。”

李闵心中奇怪,道:“公如何讲,私如何说?”

小春子笑道:“为公,小的是万岁派来为都督道喜通风,为私么,小人的干爹是胡公公——”

李闵就认识一个蔡公公。

小春子笑道:“我干爹以前是服侍昭仪娘娘的。”

这下李闵就明白了,道:“公公有话带给诸葛蓉?”

小春子忙道:“昭仪娘娘的名讳小的可不敢叫!”

李闵道:“那就先公后私,一会我叫人带你去见她。”

小春子拱手道:“全凭都督吩咐,都督,小的来时,朝廷已经在商议给陆浑派一位刺史过来。”

李闵大惊道:“刺史?不是说陆浑我全管吗?”

李闵看向杜奕,杜奕道:“当时朝廷的旨意上的说是让将军做陆浑州的都督,也就是陆浑一地的州兵郡兵都规将军节制。”

李闵道:“那里来的州兵郡兵?!”

杜奕道:“武帝时规定都督知军事,刺史理民政所以——”

李闵急道:“不是还有个什么假节吗?”

杜奕叹道:“那只有在战时管用。再说就算是战时也管不到刺史的头上!”

小春子道:“齐王与邺王爷对派下刺史来都没有异议,只是人选上,意见不同,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请将军做好准备。”

杜奕道:“都督事已如此,多做准备就是了。”

李闵叹道:“也只有如此了。”

杜奕连给李闵使眼色,李闵猛然想起金子的事,便道:“小春子公公——”

小春子连忙道:“不敢,都督叫我小春子就好。”

李闵道:“公公,我这里有一件事要禀报陛下。”

小春子道:“将军请讲。”

李闵便将酎金和趾金的事说了一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鸿门宴 第一百八十七章鸿门宴

爬山这个事对张家大爷来说,现在已经是很困难的了,可是他以不得不这么做,望着郁郁葱葱的山岭,张家大爷叹了口气,靠在门扉上想着心事。

张家老四匆匆走过来,道:“大哥,太好了,你看这个!”

张家大爷闭上眼,嗫嚅道:“不看了,你说就行。”

张家老四展开绢布条道:“是东都的来信!”

一听东都来信,张家大爷里就不好受,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张家能力压陆浑各就是因为攀上国师张世,如今又因为国师张世落败,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二哥!你什么什么!”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后,张家老四大叫道。

不用问一定是老二回来了,张家大爷缓缓睁开眼,只见一头睁着眼的麋鹿倒地血泊里,边上是一只光着的人类大脚,老二怒目圆睁,抓着老四的领上,将他提到半空,老四伸胳膊踢脚正在呼救,“大哥!大哥!快叫二哥放了我!”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快放下老四有叫好话!”老三在旁劝道。

大爷淡淡地道:“有本事找李闵去,拿自家人出气算什么本事?”

二爷盯着老四,猛将他扔开,转头就走。

老三急道:“二哥!你去哪儿!”

大爷道:“不用管他,老四把事说完。”

老四喘了两口气,去拿那条绢布,可是已经浸到血水里了,鲜红的,字迹都模糊了。老四看了眼已经走开的老二,叹口气道:“大哥,崔大人说马上要派个刺史过来,让咱们好好配合,若是能杀掉李闵,陆浑还是咱张家的!”

张家老三托着麋鹿到一边扒皮,嘟囔道:“什么朝廷,都是混蛋,大哥,我看还是按着咱们自己的路子来!”

老四没理他,道:“大哥,你怎么看?”

张家大爷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叹道:“等老五回来再说吧!”

老四叹了口气坐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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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蓉刚哭过,小春子垂手站在一边,眼圈也是红的,见李闵走进来,忙施了礼,退出去。

诸葛蓉用绢帕沾沾泪道:“你还来做什么?今天不是要去你那个小绿萼房里去吗?”

李闵道:“我过来看看不行?”

诸葛蓉别到一边道:“什么看我,我看你是关心你的那两个女人才对!”

李闵没有辩驳,从到桌旁。

诸葛蓉又把脸别到另一边,李闵坐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没说什么。

诸葛蓉叹了口气,正要说话,突然收住泪两耳一动,朝李闵摇摇头。李闵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见诸葛蓉竟将宽大的衣服退下露出里头的小衣,抱住李闵亲起来,可两只眼一直盯着屋顶的方向,李闵可不管那些,一下子就把她扑倒,两个人就在地上纠缠,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条缝一道黑影蹿了近来,奔着李闵就是一剑,等李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刺入他的后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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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家家主原竺拄关拐杖,颤颤巍巍走到堂上,身后是两个原家的小青年,两个人捧着几乎快到他们下巴的账册,好奇地打量四周。

原竺咳嗽一声,两个青年立马低下头,原竺道:“好了,你们两个回吧,记住,快些走,别多看,别乱说明白吗?”

“诺!”两个青年拱手退下,李闵的士卫送上水,原竺拄着杖忙起身道了谢,侍卫退下,堂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原竺心里感慨万千,当年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原家还是陆浑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张家顶多算是个刚学会礼仪的蛮夷,可谁能想到,仅仅这四五十年的功夫,张家与原家就换了个地位,而且更加兴盛,原家只能活在张家的阴影里,原竺曾想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没想到江山变幻,张家说败就败了,真是因为势而起,因势而败,活了大半辈子的原竺算是看清楚了,仕家之争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文尔雅,打从那天原竺在城楼上看见张家带着黑鸦鸦地人杀回来,却被李闵带着几百人像赶羊一像打路了,原竺就隐隐觉着这个世道可能要变了,他原家的机会要来了,而李闵就是他原家的机会。他正想着,李闵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打着哈欠,精神不是太好,像是没睡足的样子。听说这位小李将军府里有个天仙般的美人,又从东都来了个美的不像话的姑娘,看来,这位李将军是喜欢漂亮女人的,原竺心里盘算着回家后要在族中选几个美人送过来,若是族中没有,就是买也要买几个看得过去的。

“原老先生,坐,不必多礼,不好意思,昨夜有事,没睡足。不要怪罪!”李闵道。

原竺拱手道:“都督为我陆浑百姓日理万机,老朽心里只有感激,哪儿会怪罪!前日陆大人说都督吩咐要将陆浑城的田土细帐,老朽已经做好,请都督验看。”

李闵拍拍放在桌上的账册,看原竺眼道:“我是个武将,这些东西不大清楚,不如就请原老先生说说。”

原竺打起精神道:“诺!回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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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手里拿着碗,摇头道:“香羽姐姐,你还是吃一点吧,这是少主特意吩咐的!”

不说还说,她这一说,香羽更怒,两只眼睛瞪得像元宵一样,喝道:“臭B子!好不要脸,谁是你姐姐!”

诸葛蓉聊地坐在一边,用匕首修着指甲,从手法上看,没娴熟,她笑道:“香羽,看在同出自金院的份上,奴劝你一句,已经到了这里,好乖乖听话,你看这粥做的多好,可是李闵那个没良心的特意交代的做法,多香,多稠!他可从来没叫人给奴送上一碗来!”

绿萼看了诸葛蓉一眼,诸葛蓉晃若未觉。

香羽道:“呸!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好不知羞!我若是你,早就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你绿珠姐是为何而亡?!你不清楚?!清楚你竟然还委身仇人,你对得起绿珠吗!”

诸葛蓉脸色一变,匕首定在半空。

香羽笑道:“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你这个没脸的女人!”

寒光一闪,诸葛蓉手里的匕首钉到香羽的脸侧,绿萼惊呼一声,粥散了小半碗。

诸葛蓉咬牙看了香羽一眼,转身走了出去,门大开着一阵风吹进来,马尚封站在门外看了眼离去的诸葛蓉,走入,将手里的包裹放到香羽身前,道:“你这是做什么?”

香羽叹了声道:“你这个没有的东西,当年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从楼上跳下去,你都毫无办法!看着仇人坐到天下,你却只能像狗一样寄人篱下!马尚锋,人都说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我看你就是个懦夫!一个没有的懦夫!”

马尚封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打开包袱,绿萼要退出去,马尚封道:“你这是干什么?是敬延寿不要你了?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别说现在就是以前,不论敬晔还是敬炅都不会由着敬延寿的性子,那小子也就是图个新鲜,真要是拿家主的位置换,他是不会的!李闵就不一样了,他一个人,没有家族的托累,你现在跟着他,说不定就是个好归宿!”

香羽道:“呸!李闵也不是好东西!他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你们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绿萼嗫嚅道:“少主是好人——”

香羽转回头看着绿萼,绿萼惊恐地退后两步,手里的碗颤了下。

马尚封道:“知道你不爱吃白粥,我带了点东西——”

香羽闭上眼,头别到一边道:“滚!把东西拿给绿珠去,她才喜欢吃你带来的东西!懦夫!”

马尚封在地上坐了会儿,叹口气,也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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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睡意全无,听原竺一说,李闵才知道,陆浑的田土,七成半在大大小小的世家手里,半成在官府,只有两成归农户。

李闵道:“这么说,平时的税收全要落在这两成的农户身上?”

原竺叹道:“也不全是,这陆浑城里有本有四大世家,会别是张孙楚隋。”

李闵不解地看向原竺,原竺叹道:“若是早先几十年,我原家也可占一位,可自从张氏掌权,郡望分品这的时,我原家便从没有被分做上品。”

李闵道:“其他世家看得过去?”

原竺道:“看得过去如何,看不过去又如何?张家攀上了张国师,呕!不是张妖人的亲戚,州里的大中正也不也行得罪他们,朝中也没有人为了原家说话,一来二去,这陆浑城里就再没有把我原家放在眼里,不过!”

原竺突然打起精神,道:“我原家耕读传来,又岂是别人想断就断的,别的不说,就是衙门里的庶务,全陆浑就没有比我家更熟悉的,现在他们一个个谈玄论道,却不将圣人之言放在心里,就凭他们还想治理好天下!”

原竺轻蔑地哼了声,既然拱手道:“老朽失态请将军勿怪!”

李闵摆手道:“没事,没事,原老先生,不知道这中间张家的田土能人多少?”

原竺道:“三成!”

李闵奇怪道:“才三成?”

原竺点头道:“张家本不以家耕为重,他家更看重,看重商业——”

李闵道:“我知道,就是出去抢劫!”

原竺点点头,这话李闵说可能,他说就不大好了,说话这个陆浑城里头有哪家没这么干过?若不是他原家已经败落了,一定也会分一杯羹。

李闵道:“有一事不明,还请老人家指教!”

原竺躬身道:“不敢,都督说就是了。”

李闵道:“听说石侯当年在荆州之时也是靠——,经商致富,如今听你说张家也是靠——,经商致地富,这么说行商岂不是很危险?”

原竺笑道:“这个都督就有所不知了,无论石侯还是张家经——商的对象都是毫无背景的人,或是小门小户,对于那些大族,像是河东崔氏,裴氏,幽州的卢氏,颍川的荀氏弘家的杨氏等等,只要商队打着他们的旗子是不会有人打他们主意的。”

李闵道:“怪不得人都说要力争上游呢!”

原竺笑而不语。

李闵看了他一眼道:“原老先生可听说一个消息?”

原竺见李闵神色,就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李闵道:“陆浑升州之事,原老先生应该知的。”

原竺点点头,这个时候他认为还是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的好。

李闵道:“张家已经被驱逐,捕获也是早晚的事,朝廷已经发下公文说刺史不日就到。”

李闵盯着原竺。

原竺早就想到这点,可是亲耳听到,心里来是悉了个个,没想到朝廷会这么快派下个人来,难道说这位在朝廷中有引问题,近来的一个个消息在他的脑子里飞速闪过,李闵看了他一眼,举起水杯慢悠悠喝起来。

原竺心道:原家已经这个样子,不如搏一搏,吕布韦也不是做不得。于是原竺前倾道:“老朽敢问将军,可是在朝廷里得罪何人了?”

李闵道:“老人家何出此言?”

原竺笑道:“将军有何所求,老朽一定尽力而为。”

李闵送原竺出了门,杜奕闪身出来,道:“都督不该这个时候就说出刺史要来的事情。”

李闵转回身道:“既然要做生意那当然要开诚布公才好,不然心里落下别扭,总是不好。”

杜奕皱眉道:“万一他明里合作,暗中做手脚要怎么办?”

李闵道:“现在衙门里八CD是原家的人,要瞒,真能瞒住?算了,我看那位刺史大人一定快马加鞭而来,咱们可得做好准备。”

杜奕道:“将军说的事。”

百里之外的熊耳山中有一处修建得十分险峻地大寨,寨门之上的石牌上刻着翟家寨三个漆红的大字。

张家大爷躬着腰坐在马上,吃力地抬起头看了眼,张二爷牵着马,道:“大哥,总算到了。”

张家老三垂头丧气道:“四哥,崔大人传过来的话到底准不准,你可说明白了,一入这个大门可就没退路了,翟家可不是凡家,他们可都是蛮子,真要连累他们折了人马,非杀了咱们兄弟不可!”

张二爷怒道:“老三,闭上你的臭嘴!要是怕死,立马走人!”

张三爷一梗脖子看了眼张家大爷道:“老子什么时候说怕死了!一想到大嫂被姓李的那小子凌辱,我就算舍了这条命也算不得什么,可是——”

“好了!”张家大爷用疲惫的声音道:“原家的女人从来就不可信,折到李闵小儿的手里,就折了,没什么,不过老三说的也对,老三啊,这趟翟家你就不用去了,去找老五吧!”

“大哥!”张三爷惊恐道,大山里头自己一个人走,那还不是让自己死吗?他那里有老二老五那样的一身功夫!

张家老四道:“大哥,饶老三这一次吧!”

张家大爷坐在马上没有说话。

寨门缓缓打开,走出一队人以马,张家大爷长身去看,竟没看见翟家的人,当先的只是个管家,虽说是个亲信的管家,可翟家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张家大爷心里叹口气,回头看了眼老三,道:“行了,跟着吧,到了翟家别乱说话,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张老三大爷道:“谢大哥!打今儿,我这张嘴算是封上了!”

张家大爷看老三的样子,心道:关键的时候还得看自家人,李闵小儿!你给老夫等着!

随着一派欢腾的鼓乐声,张家四位被迎入大寨。

“失礼,失礼!”

刚进在寨,迎面而来个穿灰色长衫的人,个头不高,脸形干瘦,两撇八字须,抄手道:“家父与兄长恰巧不在寨中,请各位不要见怪!里边请。”

张家大爷见来的竟是翟老寨主要独生子——翟有堂,一见他的神色,心里就有了主意。

张二爷哼了一声,边上寨子里的人面子都不大好,翟有堂却和没听见一样,张家大爷了冷眼旁观,对自己的判断更确定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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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是鸿门宴?

李都督到了陆浑先是和张家干了一大仗,让众人看了个热闹,然后就闭门查账,无论几大家如何反探,愣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就在众人心中忐忑的时候,都督府下了名贴,说是李都督请各位吃酒,吃什么酒,各家的家主是吃不下去,平时也就算了,这是这爷手里拿着刀把子,又是假节,万一扣个通匪的名头真是说杀就杀啊,若不是接到了另一个消息,各大家倒是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可那个消息一送过来,各大家就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这个问题一直在席上的众位脑里的转,终于,原竺拄着杖走了进来,衙门里大多都是他原家的人,原竺本也与那位李都督关系好的很,所以众人希望能从他口中知道一些消息,不过很可惜,这个老家伙竟然什么也没有说,坐下来就和众人打哈哈。

一个锦衣人走入,拱手笑着与各家家主道好,正是都督府的长史,杜奕。

杜奕笑道:“让各位久等了,都督这就来,先让我给各位赔个理。”

“不敢当,不敢当!”众人都道,仆人们给在场的人又满上酒,杜奕笑着从到主位边上,也不说话,又过了会,李闵才走进来,手里拿着本来书。

李闵和气地边往里走边拱手道:“可晚了,请各位见谅!”

“不敢!不敢!”厅中人都站起来回礼,不论年纪大小,都笑脸相迎。

李闵坐到正位上,笑道:“各位都是陆浑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就是请大家来吃吃酒联络下感情,我李闵是个带兵的粗人,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

左手末座上,身穿锦衣,留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笑道:“李都督过谦了,您的那首李氏堡阵前词,小人每每神往,恨不能亲随李都督杀敌于疆场,方不罔为男儿!”

杜奕小声道:“城外孙家的家主,颇有粮田。”

李闵笑道:“孙家主谬赞了!来人上菜,咱们边吃边说。”

“诺!”

仆人们排做两队上菜,座上的每个人都转着自己的心思。

李闵举杯道:“各位请!”

众人纷纷举杯。

乐曲缓缓响起,舞妓们垂首走到厅上,蔓展长袖,婀娜流转,一派升平之气。

吃喝一阵,李闵突然道:“各位可听说张家最近的动向了?”

没人回答。

李闵道:“听说张家已经联落各处反叛,准备反攻陆浑,本将军虽说是守土有则,可各位都是本乡本土各应该为国出力,是不是?”

还是没人回答。

李闵端着杯扫向在坐的人,被看到的无不打个冷颤。

原竺突然道:“将军说的事,老朽愿将家中的粮米金银都捐出,以助军资!”

“原老哥说的对,老朽生在陆浑长在陆浑,没想到张氏竟然会勾结逆匪为祸乡里,实在让人痛心疾首,不过近年来年景不好,我鲁氏族中人口又多,但也愿意为国出力,愿捐粮三百石,制钱两千贯!”

杜奕小声道:“他是陆浑四大家之首,鲁氏,平时与张氏走的最近。”

鲁氏族长这一说完,众家也纷纷说愿捐,大该按着自己家族势力与鲁氏相比而出资,只有那人城外的孙氏出的竟和鲁氏一样,引起众人侧目。

众人齐起看向孙氏家主,孙氏家主端坐在桌后,颇有自得之意。几个座在前面的人暗地里不屑地哼了几声。

李闵笑道:“原老先生高义,不过我李闵怎么可能让原家主这样高义之人吃亏?不如这样,由我陆浑州都督府发行军票,原老先生以家中的粮米金银购买军票,日后由都督府回购军票,利息吗,就按着市价如何?”

原竺道:“不敢!为国为民之事,老朽怎么敢要利息!”

李闵道:“原老先生,你收着就是了,不然怎么叫本都督心安?”

李闵说着话,环视众人,见众人都低着头,便将那册书放到桌上展开,道:“鲁氏有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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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探头缩脑地站在二门里,门外头不远的地方就站着几十个衣甲鲜明的持刀大汉,为首的一个他认识,就是李闵新招的一个家人叫李愣,据说是出身体东都的军户,还有一个老婆,隐居在李氏堡,后来跟着李闵打到东都城。

你问为什么阿三知道的这么清楚?第一,阿牛娘逼着他这么做的,阿牛娘似乎对这个儿子很陌生,所有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派阿三好好打叹,第二,阿三自己很好奇,李闵是什么人,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还清楚了,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叫花子,差一点就被当香肉吃了,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州都督呢?阿三很好奇,所以一有功夫就打探,今天听说李闵请了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人过来吃酒,阿三就嫉妒的不行,凭什么一个叫花子整天受人恭敬吃香喝辣,自己却要受那个又老又丑的婆娘折磨!想到这里,阿三悲伤地看了自己的衬衫裤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过来,阿牛娘说李闵这小子有他爹传下来的一套功夫能治自己的病,若不是这样!哼!

阿三一想到自己握手李闵生死的命门就好不畅快!想像着终有一日,凭着这个能将李闵踩在脚下,然后让他把他的女人都给到自己的床上!那个叫诸葛蓉的,绿萼的,噬魂,还有新近来的那个张家大奶奶!

阿三想着想着就流出口水。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莲叶不知道什么走过来,手里提着个篮子,上头盖着皂色帘布,微微地麦香飘出来,厌恶地看了眼阿三。

阿三暗道:还有你这个小娘们,早晚让你知道爷的厉害!

莲叶从鼻子里哼了声道:“聋了吗?!问你话呢!你在后院伺候老夫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干什么关你个让人睡的小丫环什么事!可是形势比人强,他如今寄人篱下可比不得这个深受众人喜爱的可人儿。

阿三配笑道:“老夫人听前厅喧闹,所以让小的来看看,莲叶姐姐可是去看少主吗?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小的带您去好了!”

一提李闵,莲叶就两颊飞鸿,阿三心里鄙夷的哼了声。

莲叶白了他一眼道:“用得着你多嘴!”

这时正好李愣转回头,莲叶朝他招招手。

李愣左右看看,提刀走过来道:“莲叶姑娘,什么事?”

莲叶道:“李大哥,是李大嫂让我来的,她怕你候在外头肚子饿,特意蒸了些炊饼送来,都是按着少主的法子做的,又香又软!你快拿去吃。”

李愣回头看了眼,见士兵们都看过来,便道:“像什么话,我这是正事,拿回去,叫她别再送东西过来了,要是误了少主的正事,看我怎么收拾她!”

李愣说罢就要走。可莲叶不是李大嫂,李愣说什么李大嫂就认什么,莲叶管他是那个,冷冷道:“李愣你可别不拿人家的好心当回事,也就是你媳妇想着你,换一个人管你饿没饿着,你要是不拿着我就拿去喂狗,好殆狗还能朝我摇摇尾巴吧!”

莲叶说罢转身就走。

阿三心道: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厉害!嘴不饶人,也就是有李闵那小子护着,要是换个地方——

阿三在心里无限地畅想起来。

“站住!”李愣道,一把将篮子拿过来,掀开皂帘,面香溢出,白馒头挤在褐色的篮里,阿三看着馒头突然觉着自己有点饿了。

莲叶满意地拍拍手,道:“呐!东西我送到了,回去了!原姐姐还要教我绣花呢!”

李愣随口道:“厅里头还少个给少主倒酒的。”

阿三心道:怎么会少个给少主倒酒的呢?安排酒宴的可是那个叫杜奕的,做事向来严整。

莲叶站住脚有些激动。

李愣没再说什么,转身加去了,莲叶想了想,跟了上去。

不多时从厅中传来话,让李愣带着武士上去舞刀。

阿三心道:酒宴上有舞剑的,可从没有听说过舞刀的,酒无好酒宴无好宴,看来李闵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竟敢对着世家们使强!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让你狂妄吧,总有一天会有人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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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笑道:“军中无乐,不如让人来舞刀,以助酒兴!”

不等别人多说什么,一队彪悍的士兵走了进来,都提着雪亮的刀,为首者正是李愣。

李愣抱拳道:“听都督吩咐!”

李闵笑道:“你带军士们舞套刀,以助各侠酒兴!”

“诺!”李愣答应一声,目光如同三九天的风在两侧客人的身上刮过,武士们各拿长刀,捉队舞起来,说是舞,不如说是打起来。鼓声沉闷一下下地击在人心头,角声低吟如同是战场上的冤魂都聚到酒席上控诉世间对自己的不公,清脆的金鸣如同利剑出鞘,每打一下,客人们的心便往下沉一分,笙管萧瑟如秋风入怀,如似孤女的哀嚎,武士们的刀舞得算是及好,冷光漫射的刀面时而挥出一片白雪,时而刺出一条大蛇,时而数刀飞舞乱做一团,时而逼到客人的鼻尖引起一片惊呼。

在座的客人,无不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防飞舞的刀片,一边偷眼去看李闵。

李闵一饮而尽,正要添酒,耳边却响起莲叶的声音,“少主,奴为您添酒。”

李闵心道:她怎么来了?

拿眼去看杜奕,只见杜奕正战战兢兢,如临大敌一般,反而没有莲叶这般自然,于是李闵声音略放高了些,道:“好,添酒,舞是好舞,只是酒不够烈。”

杜奕反应过来,装做饮酒以袖掩面,目视李闵。

李闵装做没看见。

莲叶欣喜坐在一旁给李闵添酒。

“李都督!若是您的酒不烈,老朽家中有些好酒,愿献上,只是这刀来刀往实在吓人,不如去了吧!”说话的人坐在右首,皓发长须,面容消瘦,穿身找青色布衣,二目似闭非闭,背后一个小童拿着他的枯木拐杖,打从进来,李闵就注意他了,没办法,在一群穿金带玉的人里,出现这么个朴素的老头,想不注意他都难,他这一说话,李闵便察觉似乎厅中的人都松了口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刺史驾到 第一百八十八章刺史驾到

杜奕凑近低声道:“这位——”

“不劳杜长史,老朽自己介绍就是,李都督,老朽姓施,在施家说句话还有些人听。今天都督将我背找来想心就是为了粮饷之事,不过陆浑地狭民疲,能了贩钱粮也就是这些,些翻讨张,非旦是为国出力,我等也是为保家小,能不尽出全力?可毕竟力量有限,还请都督见谅。”

他说了话就如同是指令一般,所有人都跟着说起来,李闵正不知所措,士兵突然快步走进来,附耳道:“将军,城外有支马队,说是新来就任的刺史,他们要进城,放是不放请将军定夺。”

李闵强按定心情,左右环顾,突拍案而起,抖了抖账册,盯着他们道:“这本账册,本将已经念过了,所以别跟我说什么陆浑地狭民疲,我知道你们可能已经有人知道朝廷要派来新刺史,可老子要说一句,刀把子在老子手里头,就算是他来了又能如何,实话跟你们说,城门老子已经关上了,你们现在就有两条路,第一把钱粮交出来,我也不是白要你们的,换了军票以后还你们就是,第二,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

杜奕坐立不安,李闵瞪了他一眼。

原竺急道:“将军——”

李闵把手一按道:“原家主放心好了,本将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施家家主哼了声道:“希望李闵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闵看了他一眼,指向施家家主身后的小童道:“托出去砍了!”

杜奕急道:“将军三思!”

众人都看向李闵。

李闵怒道:“李愣!”

“诺!”李愣咬牙冲上去,将缩在施家家主背后的小童抓出来,托着便住外走,小童尿了裤子,大叫大嚷,“叔祖救我!叔祖救我!”

莲叶摊坐在地,李闵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道:“不是说过不让你们来吗,快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们!”

莲叶脸红起来,要说话时,施家家主说话了。

“李将军放手吧!”

李愣站在门口看向李闵。

李闵回头怒道:“本将叫你停了吗!”

李愣托着小童往外走,小童扒着门,凄厉叫道:“叔祖救我!”

莲叶小声道:“少主——”话到一半,却被李闵瞪了回去。

施家家主叹道:“施家愿购军票。”

李闵拍拍莲叶娇嫩的脸颊笑道:“这就对了,李愣托他回来吧,有话好说吗!”

小童逃也似地从李愣手下跑到施家家主怀里,抱着他大哭起来。

李闵笑道:“一个男孩子哭什么,施老先生,我看你这个小童十分可爱,只是缺了些男子气概,十分惜,不如就留在我军中如何?”

施家家主声音略颤道:“李将军,可知过犹不及之语?!”

李闵摊手道:“小时候家里穷,没钱读书,比不得各位,好,就这么说定了,各位,不能让施老先生独得好处,都请写下书信,叫府中的公子来营中锻炼锻炼,如何?”

也不等他们的反应,李闵拍拍手,叫人端上纸笔,众人看着盘中的纸笔不知如何是好。

原竺手也停在半空,久久没下笔。

“都督所说在理,小人家中三子,也不好读书,正好送到军营中好好锻炼,就麻烦将军了!”那位城外的孙家家主抖了抖写好的书信,吹干道。

李闵看着孙家家主红亮的两颊,点点头,小校快步上前,接过信,装在信封里封好。

施家家主与众对视一眼,拍拍小童道:“我这个侄叔年纪还小,在军中拖累将军,不如让老朽也写封信,换个人来,为将军出力。”

“不必了,我看他挺好!”李闵说着朝小童笑了笑。

小童却很不给面子地大哭起来。

李闵尴尬地缩回手,莲叶将小童拉过去,低声说了两句,然后指着李闵笑着又说了两句,小童竟然不哭了,看向李闵的目光里显出几分恐惧的神情。

原竺叹了口气,刷刷点点写好了信,交给仆人,其它人都看向施家家主。

施家家主道:“李都督,伦儿是——”

李闵抢话道:“施老先生放心好了,你看他这不是很好吗?”

可不是吗,转眼间,那个小童竟然和莲叶玩起小游戏,很开心的样子,李闵朝莲叶眨眨眼,莲叶把头别到一边。

李闵道:“莲叶,带小公子到后院去现,叫绿萼她们好好照顾,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李闵将意外两个字咬得略得了些。

小童被莲叶牵着往外走,急道:“爷爷!爷爷!”

施家家主长身伸手,李闵一把抓住他的手,笑道:“施老先生放心,小公子在我府上不会有任何问题,你说对不对?”

施家家主对着小童笑道:“伦儿去玩吧,过几日爷爷就来接你,要听话。”

小童点点头跟着莲叶下去了。

李闵坐到施家家主桌边笑道:“多可爱的小公子。”

施家家主,闭上眼,捋须道:“李都督如此做为不觉得有违君子之道吗?”

李闵摊手对众人道:“我已经说过了,小时候家里穷,没钱读书,什么军子,狮子,旅子的,不大清楚,还望以后施老大人多多指教才是。各位,请吧!”

“啪!”一人猛将笔拍在桌上,指着李闵大骂道:“李闵小儿,休要这么不知廉耻!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祖上乃是六出奇兵三打乌桓的李大将军!你今日所作所为真真丢尽了你祖上的脸面!为天下人所不耻!”这人说罢就走,刚跨出一步,两把刀就横在他的脖子上。

李闵也不看他,淡淡道:“城南姬氏,世代与张逆通婚,姬先生应该管你母亲叫表婶还是姨母?啧啧啧?还说诗书传家,连这种人伦之事都不顾了,还有何脸面在此大言不惭!”

姬氏家主面色由白到红由红到白,再由白到红到紫,指着李闵发颤,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闵挥挥手,一直站在门外的马三福拱手退下。

姬氏家主冲向门外,急道:“李氏小儿!你想做什么!”

两个武士死死按按住姬氏家主。

李闵拿着自己的酒杯坐在施氏家主的桌旁,一小口一小口呡着酒,任由姬氏家主大喊大叫,李闵也不管他。

不多时,以马三福为首,十几个武士排做箭形端着盖了红布的托盘走上堂来,马三福道:“报将军,姬氏勾结妖人张世,意图谋反,已经全部诛杀!”

从托盘底面聚集起一滴饱满的深红色的血珠,缀在托盘的漆面,然后下垂,与黑色的漆面只连着一丝,接着血丝断开,血珠下落,砸到地上,渐出个不规则图形的血点。

一滴,两滴,三滴……

一个托盘,两个托盘,三个托盘……

所有人似乎都听到了血滴坠落与空气的摩擦声,砸到地上的声音,血水渐开的声音,都很真实。

姬氏家主神情呆滞,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李闵放下酒杯,站起来,将马三福手中托盘上的红布揭开,一个白发老太太的脑袋出现在托盘上,深红泛着黑色的断脖截面之上是小半断松驰的皮肤,再往上就是张惨白的人脸,再往上就是松散的银发,几支金叉垂在托盘上,愤怒,恐惧,吃惊,哀伤,不解……没人知道这个老人最后的情绪是什么样的,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最后的情绪,更没人关心她最后的情绪,古往今来有多少的人稀里糊涂就死了,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剩下的十几块红布被同时掀开,十几个人头出显在众人眼前,有老人的,有青年的,有儿童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容貌各异,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惨白的脸色。

“娘!”姬氏家主大叫一声,摔开武士踉踉跄跄冲上去抱着一个个托盘大哭大叫。

“叔父!”

“孙儿!”

……

他每叫一声,众人的心便是一颤,李闵的心也在颤,两腿有些发抖,他是人眼命令的人,前些天屠城的时候是这样,今天屠杀姬氏的时候还是这样,李闵觉着自己的心已经够恨了,可是当看见这十几个惨白人头的时候,他还是没来由的发抖,但是不能让人发觉他在抖,要是被人发现,那么用不了多少时候,那些托盘上就会放着自己的脑袋,绿萼的脑袋,噬魂的脑袋,甚至是杜奕他们的脑袋,所有跟着自已的人。李闵知道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他身后跟着一群人,这群人也有父母,也有妻儿。

李闵转身,闭上眼往自己的座位走,心道:离着远一些,说不定可以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李闵!”姬氏家主大吼一声。

李闵急回身抽刀,姬氏家主已经倒地血泊里,马三福两手握刀,一半刀身已经没入姬氏家主的后背,马三福抽回刀,姬氏家主倒在地上,马三福要再刺一刀,李闵挥手制止住,姬氏家主恶恨恨盯着李闵,口吐鲜血道:“李闵,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闵背着手,吸口气,道:“那你慢慢排队吧!”

姬氏家主又吐口血,爬着过去,将老妇人的头捧起来,大叫声“娘”,瘫倒在地,呼出最后一丝空气。

李闵从回到主位,摆手道:“都带下去吧!”

“诺!”

人头和尸体都被拿下去,留在堂上的血还散发的腥味,大多数人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手不听话地在抖,几个人猛地转过身趴在地上吐起来,于是酸腐味和着血腥味让满屋子的人都想立刻逃出去,可腿像被人钉在地上一样,没有人敢说话,都偷眼看向李闵。

李闵抽出刀,堂上的呼吸之声明显重了。

李闵猛将刀插在桌面上,然后解开绳子将刀鞘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可是每个人都能听见,甚至是站在堂外的很多武士。

李闵道:“这把刀是我出东都的时候,皇上赏给我的,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刀,有什么来历?”

没有人回答他。

李闵道:“我原本也不知道,后来还是位在东都的大人说清楚的,原来这把刀是先汉武皇帝的爱刀,当然霍大将军北征匈奴的时候,武帝便将此刀赐给霍将军。”李闵轻拂刀面,道:“远征千里,封狼居胥,真是大丈夫所为,令人向往。”

城外的孙氏家主,突然道:“李都督年少英雄,又得陛下赏识,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孙兄说的是!”

“孙家主所言不虚!”

零零星星几个人道。

李闵弹了个刀面,笑道:“本将可不敢多想,不过既然陛下如此看重本都督,本都督就不能不尽心做事,对于那些对陛下不忠之人,你们说本都督会不会放过?”

原竺叹道:“原来如此,李将军说的没有错,如同张氏这样为富贵,攀附张妖人的陆浑败类确实既杀!众位说是不是?”

李闵笑道:“各位快点写信吧,时间也不早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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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浑城里静悄悄的,大门紧闭,几十面半新不旧的竖在城垛上,大旗杆上那面写着“李”字最大的旗不时随风翻动两下,若不是城头上还站着警惕盯着城下那队车马的士兵,真会让人以为陆浑已经变做鬼城,这时一匹马绕城来,掀起一路烟尘,到车队前,骑士飞身下来,快步到车前,跪地抱拳道:“回大人,四门紧闭,都叫不开!”

车帘被从里掀开,露出个长须白胖的中年人脸,他半笑不笑地朝紧闭的城门望了眼,道:“李将军出世以来战无不胜,没想道今日竟被我区区十数人逼得不敢开城,呵!无妨,排几个人在四门扎下帐篷,本官就不信他李闵能一辈子缩在城里头!”

“诺!”骑士领令而退。

“高!主上这招真是妙不可言!”马车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中年人放下帘,靠在车壁上,看了眼坐在连上的白面书生,道:“永言先生何出此言?”

书生捋须道:“大人这是在烤焦学生。”

中年人笑道:“请试言之。”

书生笑道:“李闵小儿不过是个无学寒门,既无家族照应又得罪了两位王爷,本以为假着陛下的看重到逃至陆浑能有一条生路,没想到大人来了,李闵小儿一时慌了手脚,竟然紧闭城门,做起缩头乌龟,又有什么用处?!如今城中大小氏族很可能都已经知道大人到来,大人上有两位王爷的重托,下有家族照应,与各家相处总比个无根无凭的李闵小儿强上许多。如今有大人在外四门下营,内有各家苦苦相逼,李闵小儿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想必不久李闵小儿就会大开城门请主上入城。”

中年人笑而不语,心想,若真像他说的,那可就真的太好了。

想起这十几天的事情,朱以昉便觉得如同自己是大海里的一条小船,先是狂风暴雨,朱以昉以为自己快死,接着雨过天晴,不但什么事也没有,还升做一州刺史,虽然州小了点,可刺史是没跑跑的,对自己来说是实打实的升官,一个从江东来的人能在短短数年之内升到刺史之位,从开国以来朱以昉算是第一个了。

为什么他能升的这么快,那还要多谢陆伯鹤叔侄两个,他二人本来受魏王的征辟,魏王当上了皇帝,他二人跟着入朝为官司,朱以昉就是那个时候跟着到了东都,没想到魏王说倒就倒,陆家兄弟跟着倒霉,朱以昉又能有什么好,被人抓到大牢里的时候,朱以昉一直后悔当时怎么被迷眼要到东都来,在家里待着不是更好,一个滚放三千里让朱以昉活着的念头都没了,谁想到峰回路转,陆家兄弟竟安然无事,朱以昉跟着出了牢,不但出了牢,官还升了,连跳数级,到了州刺史的位置。出京之前,陆伯鹤叔侄特意将朱以昉叫到府中叮嘱一翻,不叮嘱还好,一叮嘱,朱以昉就真如从三伏天到了三九天,让自己一个文官去制约一个武将,还要适时除去这个武将?!朱以昉不觉着自己有这种本事,可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能有这个机会朱以昉还是不愿意放弃。

就在朱以昉心里打鼓的时候,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骑士从里头冲出来,绕着车队跑了几圈,然后围住,朱以昉微掀帘从缝中往外看,只见这些人都披细甲,手持长刀,在马上来往自如,像是长在马背上一样,自己的随从护卫们都缩到车边,抽刀在手,警惕地看着他们,两方默然不语,一股杀气隐隐笼罩下来,朱以昉不自觉的发抖,尘土落下,从城门里走出几匹,步伐懒散如同是去春游一样,待到了近处,朱以昉才看清,走在前头的是人英武的少年,面露微笑,身后是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紧绷着脸,手把刀把。

当先少年到了车前,下马笑道:“来者可是朱刺史?”

朱以昉心想,他就是李闵?

书生道:“主上,学生对对付。”

朱以昉摆手,掀开车帘道:“正是本官,小将军可是李都督?”

少年走上前,朱以昉的护卫首在车前不退,朱以昉道:“还不退来!伤了李都督是你能担的起的?”说罢下了车,与李闵当面站住,朱以昉虽然年长,可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

李闵笑道:“听说朱刺史要来,我真是很高兴,打仗什么的,我还行,可是说到治民还要朱大人这样的文官来,我手头上可还有不少的事情想听听朱大人的意见。”

朱以昉心道:我是来给你做下手的吗?还听我的意见,本就该本官行政。

心里这样想,话却不能这样说,李闵这个下马威一来展示了他的力量,二来也说明李闵对朱以昉有所忌惮。

想明白此处,朱以昉心里就有底了,拉着李闵的手,亲热道:“久闻李将军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不虚传,李将军放心好了,本官来了,陆浑的大小事务自然不会麻烦将军!”

李闵笑道:“如此就好,朱大人,听说您来了,城中的大小士绅聚在一起都要来迎请,你看,他们这不是来了吗?”

朱以昉顺着李闵的指向看,果然见道一队马车从城中过来,心道:方才这么半天没开城门,八成就是因为这些士绅不大听话吧,哼,你一个小小的武夫怎么可能是士绅们的对手,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来迎接自己,朱以昉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可跟在他身后的书生看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在朱以昉身后暗地里拽了下他的衣服,朱以昉斜光扫过去,书生以目视之。

朱以昉心道:难道有不对劲的地方?

想及此处,朱以昉不免心惊,战场上杀管了人的人身上总是带着点杀气,何况是李闵这种刚屠过城的狠主,四周看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李闵随从眼里的目光实在非同寻常,似乎有些轻蔑,戏谑。

两名老者走上前来,道:“小民原竺(施群)见过刺史大人!”

朱以昉看向李闵。

李闵笑道:“一听说朱大人来,我陆浑军民无不欢欣鼓舞,这两位是带百姓来迎接大人。”

两名老者都道:“正是,正是!”

朱以昉心道:这两个八成已经投靠李闵了,哼!李闵小儿拦不住世家们投靠本官,竟然想出这个欲盖弥张的办法,真能骗过本官吗?先不与你争,咱们以后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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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娘!我要爷爷!”

诸葛蓉痛苦的抱住了脑袋,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在东都的岁月,一群大大小小的孩童围着她要娘的要爹的,要水的要吃的,要上茅房的,诸葛蓉心里大喊道:李闵你是不是有病,专门收集小孩子!

正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外,诸葛蓉认识她,是兰儿,李闵那小子的小情人!

诸葛蓉赶急跑过去,拉住兰儿的胳膊道:“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再往后看,那个叫绿萼的小姑娘也来了,诸葛蓉松了口气,道:“你们来了可真是太好了,李闵那小子最没良心,有事没事就弄些小孩子过来,这些个小魔王真是太烦人了!”

似乎是要佐证她的话,院里的哭声又大了几分。

“我要娘!”

“我要爷爷!”

兰儿看向诸葛蓉道:“我也是路过,来看看。”

诸葛蓉见她两个上下打量自己,于是挺了挺腰,自信心空前高涨。

绿萼低下头道:“听说少主招收了陆浑世家的公子们。”

诸葛蓉拉着她二人走进院里,道:“可不是吗?!你看看,都是什么样的,这些小家伙还能上战场!”

也许是来了两个生面孔,大哭的几个小孩也不哭了,抽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新来的两个人。

兰儿有些手足无措,求救似在看向绿萼。

阿三匆匆走进屋里,反身关上门,道:“兰儿和绿萼两个去看诸葛蓉了。”

阿牛娘坐在席子上,端着碗大口吃着面条,桌上放着盘子,盘子上罗着几个馒头,她见阿三走进来,便扔了个馒头过去,道:“快点吃,别到时候软趴趴半点力气也没有,一点也不让人快活!以前也没看出来,阿牛小子还会做这种好吃的东西,难道是那个死鬼教他的?”

阿三从地上捡起馒头边吃边道:“消息准了,李闵拿龙骨跟诸葛蓉换东西。”

阿牛娘放下筷子道:“什么东西?”

阿三已经吃了半个馒头,摇摇头道:“这个不清楚,诸葛岭那小子也是听他姑姑说的,具体什么不清楚。”

阿牛娘皱眉道:“诸葛蓉不是通过他侄子与外头联系?”

阿三将最后一块馒头塞到嘴里,摇了摇头,喝了口水道:“噬魂那娘们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了。”

阿牛娘耳朵动了动,松口气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好了,去叫玉须那个老王B,我有话对他说。”

“诺!”阿三退了出去,不多时,玉须道人缓缓走入,阿三站在外头关上门,走开几步坐到石阶上,近来的一幕幕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他想起了少主子,就是那个货真价实的李闵,还有他哥哥阿二,至于家里的那些人,他不敢想,总是在恶梦里见到他们,以至于现在他很害怕睡觉。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手,一股怨气从心里头冒出来,却立马被他自己生生按了回去,在这个宅子里现在无论是谁都比他强,他现在不能有丝毫的不满表露出来,就算是在那个整日蹂躏他,总是给他吃药的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老女人面前,他也不能表现出半点不满。他在等机会,等一个复仇的机会,到时候,不但要让那个老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让李阿牛也痛苦终生,现在他已经有些眉目了,他在等机会。

阿三看了眼关,还关着,算算时间,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了,他心道:那个老娘们八成已经和玉须那个老混蛋玩上了吧!哼!老东西!等着爷爷,总有一天让你们知道爷爷的厉害!

“阿三!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阿三打个激灵,这个声音他到死也不会忘,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回少主的话,玉须道长正在房中与老夫人说话。”阿三恭敬地答道。

李闵打量他道:“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阿三咬下牙,总算是很平静地答道:“多谢少主关心,小的就是水土不服,过些日子想必就好了。少主是来找老夫人的吗?奴才给您去说。”

李闵见他一副失意落迫的样子,道:“不必了,我是来找兰儿她们,正好遇见你,我也有些话要对你说!”

李闵左右看看,低声道:“咱们出去说话。”

“诺!”

阿三跟着李闵出了院门,李闵道:“你若是不想跟着我们,现在就可以走,老夫人那儿我自会料理,你不用管,我再给你一些金子,足够你以后过上好日子。”

阿三万没想到李闵会对自己说这个,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闵叹道:“噬魂跟我说过你和老夫人的事!你有你的难道处,我不说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总和我有些关系。”

阿三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这么好心,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更不会相信李闵(不论以前的李闵还是现在的李闵)会有好心,一定是有阴谋在,一定!

阿三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李闵笑着拍了拍挂在腰带上的刀把,道:“我有这个,现在谁敢对我说个不字?”

“张家人回来了!”噬魂站在屋上看了眼阿三。

不等李闵回话,从城头传来阵阵急促的鼓声。

李闵道:“我说的事你仔细考虑,老夫人那里你不用顾虑!”

阿三看着李闵消失的方向,听见噬魂冷冷道:“他说的你最好听,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噬魂说罢一闪身,也不见了人影。

“阿三!阿三!你个王B蛋跑到哪里去了!”阿牛娘破锣一样的大叫起来。

阿三不自主地打个颤,想也没想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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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闵来到议事堂的时候,杜奕马尚封已经等在里头,杜奕手里拿着笔,桌上的账册堆积如山,原竺坐在杜奕的下手,也拿着笔,白胡子上染着几点墨迹。马尚封靠在一边,手里拿着酒葫芦,半睡半醒似的,外头的鼓声已经停了。

李闵坐回主位道:“张家人杀回来了?”

杜奕放下笔道:“方才是翟家的探马。”

李闵道:“翟家?”

莲叶走上来,在李闵的桌前放上热水和两小盘点心。

原竺道:“翟家原本是丁零人,早几十年,差不多武帝的时候迁过来的,当时陆浑四周的地都已经有主了,就把他们安排在熊耳山里一块平原上,正好他们本就以打猎放牧为生,到了山上也饿不死他们,又有官府在这里,钱粮上都有照应,所以两家没有什么分争。可是几十年下来,他们也学会了种地,人口多,官府也不管事,所以山上山下的矛盾越来越大,张家在陆浑的时候也常与他们有纠纷,真没想到张家竟会支投靠翟家。”

杜奕道:“说不定他们会拿陆浑地界的利益与翟家人做交换。”

李喝了口热水道:“不是说不定,是一定!原老先生,这几天那位刺史大人可安生?”

原竺笑道:“朱刺史整日饮酒高会,与各家里自命高士的那群人走的到是很近,别的嘛——这位刺史大人似乎很不关心,不过他带来的那位书生总是在城里头走来走去。”

李闵拿起点心,边吃边道:“他叫什么来着?”

杜奕道:“卢颢,琅琊人。”

李闵心道:怎么又是个琅琊的?

马尚封突然道:“也不知道全虎那小子怎么样了,大的时候看着眼烦,好长时间没看到他还真有些想他。”

李闵放下点心道:“还真是有点想他。”

杜奕道:“全将军没什么消息,琅琊王爷最近到是很活跃,特别是邺王那里,时常能看见琅琊王爷出席邺王府的酒宴,似乎很得邺王殿下的器重!”

李闵道:“琅琊王有邺王的爹那么大了吧,杜先生用器重这个词可不大好。”

马尚封道:“管他多大,只要能上位,别说器重,就是叫爹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原竺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差。

李闵笑道:“原老先生不用奇怪,马大侠就是这样,嘴上也没有把门的。”

马尚封吸溜着酒,笑道:“那里,老子半点官职也没有,半个家人也没有,就匹老马——”话说到一半,马尚封的神情僵住。

李闵知道他想到什么,于是道:“马大侠放心,大黑的仇早晚有一天会报的!”

马尚封靠在墙上,摆摆手道:“这年月,人的命都顾不过来,何况是匹马呢!不想了,不想了!”马尚封强打精神笑道:“老原,你说的那个翟家有多少人马?够不够老子吃一顿的!要是没几个人就让李闵自己去,本大侠正好在张家的酒窖里找到几坛好酒!”

原竺捋着胡子道:“翟家迁入中土多年,风俗却没有大改,就算是妇人也可为兵,若是举族而来,应该不少于五千之数!”

杜奕倒吸口凉气。

马尚封迷起眼。

李闵道:“张家此次要卷土重来,一定会尽全力,我们不能只往少里说,原老先生您看若是往多里说,他们能招集多少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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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张家老五一脸兴奋,飞步冲到厅中,不想张家大爷冷着脸训斥道:“何以如此无礼!没见到翟寨主在此!还不快见礼!”

张家大爷转头笑着对翟寨主道:“这就是我家老五。”

张家老五正兴冲冲进来,没注意到还有外人在,被大哥这么一说,才发现一个黑脸长须者正坐在大哥对面,此人眼角斜插鬓角,扩口大耳,眉目之间自然流露出股威严之气,可是发髻上竟插着一只木簪子,这让张家老五将他看低了几分,心道:果然是蛮夷之人,堂堂一寨之主竟然用个木簪!

翟寨主上下打量张家老五,这让张家老五有些不自在,拱手道:“大哥,这回五弟我可带回来个好消息。”

张家大爷道:“你的事一会再说,没看见我正招乎贵客吗?!”

张老五心里撇撇嘴,心道:一个蛮子随便打发就是了,大哥也真是的!

翟寨主笑道:“无妨无妨,我正好也听听五弟有什么好消息。”

张老五一听他管自己叫五弟,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心道:你个蛮子也配叫老子五弟!瞎了你的狗眼!

张家大爷却很高兴道:“既然翟寨主有这个兴致,老五,那你就说一说吧!”

张家大爷边说边给老五使色。

张老五心道:大哥这是让我捡好的说。于是道:“大哥,前几天发出去的信都得回音了,五弟这么一算,你猜怎么着?”

张家大爷偷看了眼翟寨主道:“有什么你就快说,卖什么关子!”

张老五从还里拿出张纸递到张家大爷面前笑道:“五弟这么一算,十六家合兵,已经不下五万之数!”

张家大爷抢过那张纸仔细看起来,翟寨主却还打量张老五,这让张老五很不自在。

张家大爷笑着将纸递给翟寨主道:“果真如此,真是陛下洪福保佑,就先让李闵小儿猖狂几日!”

翟寨主接过纸草草看了看,笑道:“那就提前恭贺张家主了!”

张家大爷笑道:“同喜,同喜,我张家的喜事不也是翟家的喜事?翟张两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何必说此见外的话!”

翟寨主点头道:“正是,正是!寨不还有事,就不多留!告辞!”

张家大爷起身相送,告别了翟寨主,反身回到屋里,张老五笑道:“大哥,姓翟的怎么转的这么快!又怎么说两家是一家?你是用什么法子把那个老蛮子唬住的!”

张家大爷一脸严肃地坐下,看着老五道:“老五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说一门亲事!”

张老五还没反应过来,笑道:“大哥怎么提起这个来了,等夺回陆浑再说!”他搓着手笑道:“四哥已经说过了,等他回东都寻一家上流的姑娘。”

张家大爷淡淡道:“不用了,我看,翟寨主的妹妹就很好!”

张老五笑容僵在脸上,道:“什么?”

张家大爷花白的眉头一皱道:“我说翟寨主的妹妹就很好!”

张老五几乎要跳起来道:“老子才不娶那个黑炭头的蛮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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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东子进了屋,他媳妇放下手里针线迎上去,一边叫丫环端热水点心,一边替他脱下外袍,道:“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翟东子坐下道:“行了,你别忙了,我有话对你说。”

他媳妇坐到对面,将丫环拿来的点心盘往翟东子面前推了推道:“这是刚来的宋人做的,你偿偿,要是好,我让家里的厨子跟他们学。”

翟东子拿起一块,心不在焉的吃起来,道:“张家的老五我已经见,人长的还不错,皮白肉嫩的。像个读书人,就是显得油滑了点,不过也没有什么,这世道,油滑点,没夸吃,小妹嫁过去也不会跟着受苦!”

他媳妇笑容僵在脸上,道:“当家的,你说的是真话啊!”

翟东子将剩下的大半块点心一口吃了,含糊道:“什么真话假话,这可是山寨里的大事!再说这个是爹定下来,没缓和。”

他媳妇皱眉朝门外看了眼道:“那你也该问问小妹的意思。”

翟东子愣了下,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他媳妇绞着手绢道:“你那天喝了酒醉成那个样子,又说了这么大的事,谁能以为是真的,再说你一回来就拉着我,拉着我——”他媳妇说着说着脸红起来。

翟东子可没心情说这个,急道:“你没跟小妹说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出击 第一百八十九章出击

他媳妇摇摇头,翟东子叹道:“这可怎么办!算了,家里的大事还论不到她说话,再说张家也是陆浑一带的世家名门,多少姑娘想着嫁进去都不可能,这回是个好机会,张老五那个人我快说过了,人还不错,小妹嫁过去日子应该能好过,二来咱翟家寨一直受陆浑那些世家冷落,这会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在陆浑城里头混个宅子!”

“什么宅子?陆浑城里头?”说话间一个矫捷的身影蹿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不用看,只听声,翟东子就知道是自己的好妹妹翟婉儿回来了。婉有和顺温和美好的意思,最后这个词先不讲,就“和顺”“温和”两个词来讲,从小到大,翟东子就没从这个小妹身上发现过。

翟东子只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往小妹手上一看竟都带着血,翟东子立马摸自己的脖子,没伤口。

翟婉儿拍手笑道:“大哥是个胆小鬼,一点血就怕成这个样子!”

翟东子媳妇连忙递过手绢,道:“婉儿,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满手的血。”

翟婉儿做势又要往她嫂子身上扑,她嫂子慌忙避到一边,道:“别闹,你大哥还有正经话和你说。”

两个挎着短刀的小侍女走端着水盆和手巾走了进来,翟婉儿洗了手,道:“大哥能有什么正经事找我?”她说着话用小鹿皮靴踢了踢地上的两只猎物道:“大哥,你看我猎到了什么。”

翟东子擦了手,心里七上八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小妹说,从小到大,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女孩,所以上上下下,从爹娘到叔叔婶婶,没有不宠着她的。冒冒然说给她找了个婆家,小妹会不会跳起来指着自己这个做大哥的鼻子骂都是两说的。

翟东子越想越不敢说,只是干笑两声道:“小妹又去寨子外头打猎了,我不——”

“知道,知道,现在非同往常,山下来了个叫李闵的大魔王,还没到陆浑就屠了个小县杀人杀的县城里的地都变红了。大哥,你烦不烦啊!那个叫李闵的要是敢开,看我翟婉儿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最恨这种害民贼了!”翟婉儿说着话,跳到翟东子对面坐下,荡着小脚,将桌上的点心拿起一块吃,点心入口,登时两个水灵灵的大眼就迷起来,朝给她羰来热水的嫂子笑道:“大嫂,咱家的厨子什么时候换了?真好吃,我拿两个给爹送去!”

翟大嫂怜爱在摸着翟婉儿的头发笑道:“什么时候换厨子了,这是刚来山上的宋人做的,给是觉着好吃,就让人学做,以后天天让你吃!爹那里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你就安心地吃吧!”

翟婉儿摇晃下脑袋道:“大嫂,人家不是小姑娘了!你别再这么摸人家脑袋!”

翟东子看自己小妹可爱的样子,不自觉地笑起来。

翟嫂子伸出两指掐着翟婉儿的小麦色的脸颊笑道:“是啊,是啊,咱们的小婉儿长大了,再过两天可就是别人的媳——”翟嫂子自知失口,说到一半就不敢在往下说,求救似在看向翟东子。

翟东子脸色也变了,狠狠瞪了眼他媳妇,心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嫂,你怎么了?”翟婉儿瞪着水亮的大眼看着她嫂子,翟大嫂被翟东子一瞪更是手足无措。

翟东子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看见小妹喜欢吃宋人做的点心,快去叫他们再做一些,多做几个花样!”

翟嫂子如蒙大赦似的答应一声,转头走了。

翟东子偷眼看向小妹,见小妹正看向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子,心道:别是被她看出什么来吧,这个妹妹自小好强,要是真被她看出什么来,以后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大哥?!”翟婉儿盘着腿从在榻上,正对着翟东子。

翟东子干笑一声,交点心盘往好面前推了推,道:“先吃一点,你大嫂叫人去做新的了!你要是喜欢就把那些宋人抓回来做你的用人。”

翟婉儿板起脸,盯着翟东子,这让翟东子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瞟见地上的猎物,便起身去拿,边拿边道:“好家伙,小妹的骑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了,我拿过去让厨子好好料理,再把他——”

“啪!”翟婉儿一拍桌了,翟东子打个激灵,叹口气,将猎物放下,坐回榻上,擦了擦手。

翟婉儿笑道:“这就对了吗,大哥,虽说咱们不是一个爹娘,可是从小到大我都当你是我亲大哥一样。”说着她皱鼻子道:“不,比对我亲大哥都好!谁让他整天不阴不阳的!”

翟东子心道:身为翟家寨的新寨主,近万口子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自己手上,更别提义父的期望,再说给她找的婆家也不差,怕什么!山下的那些宋人不是说过吗?长兄如父,我这个做大哥的给她找个好婆家,难道还有错了!这个事也是义父点了头的。

翟东子越想越有理,抬起头却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可是已经顶上膛不得不发,心一横道:“小妹,我给你找了个婆家!”

没砸桌子,没大叫,没哭,没骂,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坏了,不是给气坏了吧。

翟东子试探地唤道:“小妹,婉儿?”

翟婉儿俯就笑如春风,像方才一样,很平静道:“还有呢?”

这话把翟东子问了一愣,小心翼翼道:“这个,义父也是同意地。”

翟婉儿道:“你说给小妹找了个婆家爹也同意了,那是哪家?”

翟东子缓过神来,道:“小妹,你听大哥说,大哥也是为了你好,再说义父会害你吗!对方是张家,就是陆浑城里的张家,大哥知道这些看来,咱翟家和张家一向不大对付,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可不大一样,来了个李闵,你是知道的,杀人不眨眼,陆浑张家被他这么一打可是伤了原气了,这可是个好时机,咱两家要是联姻,陆浑城里不是也有咱翟家的宅子了?再说张家老四连着朝廷里的大人物,凭着姻亲的关系和平定李闵的功劳,咱翟家不是也能上一个台阶?对了,大哥给你想看的是张家老五,比你略大几岁,人长的不错,性情也不差,大哥看是个良配,要是你还觉着不放心,可是安排你们见一面,虽说宋人有规矩,可是到了咱翟家寨就得按着咱翟家人的规矩办事,小妹你说对不对?”

翟婉儿低着头。

翟东子倒吸口气,等着她爆发的时刻,当然这回说什么也不能由着小妹的性子来,他身后可是翟家寨近万口子人的身家性命,由不得这个不妹妹使自己的性子!

谁想,翟婉儿竟道:“大哥,一切都听你的!”

翟东子压根没听清翟婉儿说什么,直接道:“小妹你听大哥说,大哥——”

翟婉儿止住翟东子的话,道:“大哥,我说过了,一切都听你的!”

翟东子傻傻看着小妹道:“你再说一遍?”

翟婉儿不耐烦道:“大哥,可没你这样的,你要是再这样,小妹可就反悔了,到时候谁愿嫁,谁嫁!”

“别!别!别!”翟东子大喜过望,拉着小妹的手,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心道:以前真是误会小妹了,小妹真是个知大体的好姑娘!

翟婉儿难得地羞涩道:“大哥,你怎么这么看人家!”甩开翟东子,跑出口了。

那两个挎着短刀的小侍女匆忙跟上,也不敢说什么,翟婉儿一进了闺房立马收拾自己的东西,见两个小侍女站按着刀把站在门口处,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便生气道:“好啊!弓奴箭奴你们被我大哥收买了吗!还不快过来帮我收拾东西!”

两个小侍女这才跑过去帮忙,弓仗着胆子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还要去打猎吗?”

翟婉儿绣眉倒立,指挥着两个小侍女收拾东西,道:“什么找猎,我大哥竟然怎么给我找了婆家!真是太不像话了!娘亲在世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嫁不嫁人,嫁什么人都由我自己说的算,现在到好,这才几年爹就把我娘的话忘了!哼!想拿我换他们的荣华富贵!休想!”

箭奴小声道:“小姐,寨主兴许是好心,说不定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见见,若是不满意再走不迟,要是这么走了——”

翟婉儿掐着腰,鼓着腮,怒道:“好啊,现在连你们也敢不听我的话了!说!是不是拿了我大哥什么好处?”

翟婉儿眼睛一转,道:“难道你们让我大哥破了——”

两个小侍女急跑下,惶恐道:“婢女不敢!”

翟婉儿抿着嘴笑道:“量你们也不敢,别看我大嫂一副和蔼的样子,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可是杀过人的!好了,好子,快收拾东西,方才唬住了大哥,要是被他清醒过来可就真走不了了!”

小侍女边收拾边道:“可是小姐准备去哪儿呢?山里头的寨子不能去,不是跟寨主好的,就是跟寨主有仇的,山外更不能去,那个叫李闵的魔王就在陆浑城里!”

翟婉儿从墙上取下宝剑,抽出一小段,寒气逼人。

“哼!宋人怎么说来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李闵?一个害民贼!谁怕他!本姑娘就到山下去,还要到城里去看他能怎么样!”

“啊!”小侍女听闻翟婉儿的话,惊呼一声,手里的东西也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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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浑城原家府后花园中,小溪旁放着一张小桌,桌边二人正在对饮。从树丛间转出一人,头插玉簪,穿紧身长袍腰中一条葛带上挂王佩锦袋,脚下木屐,他朝二人笑道:“你二人还真是快活,翟兄,要是李都督知道你在这里,我看你还能不能这样快活?!”

“原来是大哥回来了!把我吓了一跳!”坐在桌左边的少年指着来人笑道,然后招呼下人再拿只漆碗来。

来者对着小溪打横坐下,用手挟起一片鱼脍,挑眼看二人道:“可能食?”

右手边的少年道:“大兄何必见外?”

左手边的少年拿起个黑漆小碟放在来者面前,又拿陶壶往里头倒了些酱色的液体,一股酸味涌出来,来者笑道:“这回能食了!”

左手少年笑道:“我这个大哥是读书读怕了?”

右手少年道:“什么书?”

来者将鱼脍咽下,满脸的享受,道:“伯然兄可知道三国时徐州的陈登陈地龙?”

右手少年道:“当然知道,此人镇守徐州多年,使江东不敢正视中原,真让人心驰神往!”

左手少年给他倒上酒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跟我大哥一样,都是官迷!”

右手少年笑而不语,来者笑道:“别跟我二弟一般见识,这位陈太守可谓一时豪杰,只可惜亡时年仅三十九岁。伯然贤弟可知他因何而亡?”

左手少年笑道:“大哥,你这不是为难伯然兄吗?”

来者用筷子一批装鱼脍的盘子。

右手少年大惊,筷子都没抓住,正俯身去拿筷子。左手少年笑道:“伯然兄这个样子与当然的昭烈皇帝何其像啊!”

左手少年将筷子放回桌上,道:“昭烈皇帝我可是没想过,可是诸葛丞相到是能做一做!”

右手少年指着他大笑道:“伯然兄真是喝醉了!喏,我大哥也来了,你们两个俗人正好能谈到一块去!”他打个哈欠道:“我去休息一下,晚饭的时候再来叫我!”

左手少年道:“大哥不用去都督府了吗?”

来者给自己倒了杯酒,“有祖父在那里,我去不去都是一样,不过就是给他们看一看。”他拿眼一挑左手少年。

左手少年不自然地看看自己,道:“怎么了?哪里不对?”

来者低声道:“我在都督府可听说张家人去了你家的寨子!”

少年端着酒杯的手颤了下,勉强喝干,然后道:“大哥说的张家人?”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住地往四周看。

来者笑道:“不用看了,我真要是来人抓你,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喝酒,依着李都督的脾气,嘿嘿——”

不用来者往下说,少年心里也清楚,这位李都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就现在,陆浑的四个城门上各挂着十几个小木笼,木笼时放着的都是人头,都是姬氏族人的人头,从老到小,没一个放过。

少年好奇地跟着别人去看过,那些从死人人头上垂到半空的或白或黑的头发随风飘荡,就像是黑白无掌打的幡一样,这个场景无数次在他的梦中出现,无数次将他从梦中惊醒,就是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就住在离少年所处位置不远的地方,要不是城里已经封锁,他自己的样貌又太引人注意,少年早就跑了。

方才被来者一吓,后背上都是汗,凉风吹过树林,发现哗哗地响声,然后吹到少年的后背上,少年不禁打个颤,难看地笑道:“伯山兄何出此言?小弟还信不过你的为人吗?”

来者笑道:“正是,正是,来我自罚一杯。”

来者喝干了杯中酒,少年给他倒上,来者道:“不过——”

少年提了起来,来者道:“不过伯然现在可不能出去了,为兄还要多留你住些日子。”

少年点头道:“明白,伯山兄放心,小弟知道分寸。”

来者点头道:“这就好,不过就是几天的功夫,依照李都督的能力,数日这内就会解决。”他看着少年道:“到时候说不定还有伯然贤弟立功的机会!”

少年笑道:“希望如此。”

来者道:“好了,我也得休息一下去,说不定一会儿又得叫我过去。失陪了。”

少年起身送别。

“少寨主!”一个青衣小帽的下人到少年的身后轻声道。

少年被吓了一大跳,怒视下人道:“你干什么!想吓死人吗?!”

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少年不耐烦地坐回去,摆摆手道:“好了,好了,说什么事!”

下人道:“少寨主——”

少年抬起头,瞪下人一眼,道:“我说过什么来着!到了这里就没什么少寨主不少寨主的!”

下人赶紧道:“诺!小公子。”

少年长出口气,举杯道:“说吧,什么事?”

下人道:“小公子,您姑姑来了。”

少年正想着心事,随口道:“什么姑娘?”

下人压低了声音道:“小公子,不是姑娘是姑姑。”

那些惨白的人头一直在少年的心里头转来转去,觉着周围都是冷飕飕地,正想着吩咐下人都拿着长衫过来,又随口道:“去给我拿件长衫来,这里真是冷,什么姑——”话说到一半,少年立马紧张起来,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你说什么!我姑姑来了!”

下人被少年拉着直往下坠,点点头,道:“可有别人知道?!”

下人摇头道:“小公子放心好了,女公子说您定的歌女钱没付清,原家的人才找小人去对证,她们在后门,小的见了女公子以后也没敢声张,说是要禀过小公子才能说明,还叮嘱原家的人不要往外说,他们以为是小公子的风流事,想必也不会往外说。”

少年听到他姑姑竟然用歌女付钱这种借口来找他,冷汗一层层地冒了出来,少年摸了下额头,拍着下人的胳膊道:“你做的很好,走。”

少年站起来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转了两圏,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出面,不用我出原家的门,只要靠近立马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这样,你就说我得看到真人才能付钱,然后把她们带到我的住处,明白吗?不能多生事!”

下人道:“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了。”

少年摆手道:“去吧,去吧,你办事我放心!”

下人快步走了,少年也没想思再喝酒,捡着宽大的袍袖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是坐不下,直在中堂里转圈。

“就是这里吗?哼!姑娘我走南闯北,什么样人没见过,可就是像你家主人这样叫了歌女不给钱的真是头一回见!都是苦命人的苦命钱,你们这些个王孙公子也忍心坑害,我可听说了,你们这里新来了个绰号活阎王的都督,要是想吐了老娘的苦命钱,老娘就告上去!”

少年被吓得心肝乱颤,真不明白自己的位小姑姑是真的胆大如斗还是个傻大姐。他快步走了中堂,只见那个下人引着三个人,后头两个还算像个寻常歌女,一个拿着瑟,一个拿着笛子,前头那个大摇大摆走过来的就太不像话了,不但穿得花枝招展,边走边极其夸张地扭着髋,手里竟然还拿着个五彩手帕,像彩旗一样摇来摇去,她不别人不正是自己的小姑翟婉儿吗!

翟婉儿一见了少年,立马,叫道:“果然是你这个良心的,欢喜的时候甜哥哥蜜姐姐,不欢喜的时候把鞋一蹬,人影都不见了,要不是老娘我留个心,这点苦命钱还不都让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吞了去!老娘找谁说理去!”

少年被自己小姑这一大串话说得额角汗手足无措。

随同来的原家下人怒道:“不得无礼,这是我家少主的贵客,再如此放肆,就把你打出去,我家家主是李都督的坐上客,看到时候都督会帮谁说话!”转头又朝少年道:“公子,她说的可是实情,您不用烦恼,对付这种胡拌蛮缠的人,小的们自由办法。”

少年见翟婉儿不停朝自己眨眼,连忙道:“这个,不用,不用,我们之间确实有些事情,正好这几日待的有些烦闷,就留她们在我院中给我解闷吧!”

不想到翟婉儿得是不愿意了,大声道:“这怎么行,你行头的缠头还没付,怎么又要留人家,人家三个人,你一个人,这钱可怎么算,看你这瘦胳膊瘦腿的,万一受用不起,翻了眼,还不得怪到我们三人的头上,不行,你拿钱,我们走人,一刻不多留!”

少年不等别人多说,也听不得翟婉再往下说,冲上前,位住她就往屋里走。

“不好了!强抢良家妇女了!快来人啊!”

“砰!”地一声,被被关住,那两抱着乐器的小侍女脸都红透了,少年的下人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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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姑!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我爹已经和张家联合在一起了,要是让李闵知道你在这里还得了!你进城的时候没见城门上那些人头!”少年压低了声音急道。

“小爷!你做什么!放开奴家!”翟婉儿没回答反而朝着门大喊两声。

少年趴在门缝处往外看,见原家的下人走了,才松口气,回头道:“行了,他走了!”

“啧!啧!啧!小六子,没想到你小子在这里住得挺好吗!得!这里以后就规姑姑的了,你去别的地方睡!”

少年大惊道:“小姑!你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住你这儿呗!不然老娘实这么大力做什么!”翟婉儿攀着床沿,吹着垂下来的纱帘。

少年急道:“不行,不行,你能在这里,我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翟婉睥睨了少年一眼,不屑道:“你要是有办法,自己不早出去了,还用赖在这里不走吗?!”

少年颓然地坐在地上两手捂住脑袋,再抬起头的时候,翟婉儿已经跳到椅子上,好奇地荡着小脚,左右看看,道:“这是什么椅子,怎么从来没见过?陆浑就是陆浑,连这么新奇的东西也有!”

少年道:“是从李都督府里流出来的样式,先不说这个,小姑,你真不能留在这里,正好你刚进城来,人也生,借着你方才的说的原由我让原家的人把你送出去,现在原家在李都督面前还有些面子,各个将领也熟,说不定能出城门!”说着就去拉翟婉儿。

翟婉儿连连摇头道:“不回,不回,要回你回!你能待在这里,我凭什么就不能!”

少年急道:“你怎么能和我一样!”

翟婉儿气道:“怎么就不一样!我是比你多一个鼻子不是多一个耳朵了!”

少年叹道:“全陆浑都知道我爹有六个儿子,我是最没用的那个,就算抓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反而要落个不好的名声,小姑就不一样了,咱翟家几代人下来就你这么个女孩,从祖父那里开始就宝贝着你,真要是抓到你叫什么你知道吗?!”

翟婉儿道:“什么?”

少年道:“奇货可居!特别是现在——+”少年又压低了声音道:“原家正想着怎么讨好那个李都督,你这么个奇货放在这里,焉有不取之理?!”

翟婉儿迷惑在看着少年,猛然怒道:“好啊!你个小六子,竟然拐着弯骂人是不是!竟然说你小姑是不会喘气的货物!看我回寨不在你爹那里告你一状!”

少年愣了下,马上道:“对,对!马上回寨,在我爹面前告我一状!”

翟婉儿眼睛一转,甩开少上,笑道:“好啊!你竟然使计!放把你匡回去!休想!”

少年连退数步才止住脚,他这个小姑刚会走路就跟着祖父去打猎,手上的功夫比自己不知道高上多数倍,用强肯定是不行,他叹道:“小姑,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寨,这里多危险,那个叫李闵的魔头多凶残你知道不知道!城里头的姬家和他做对,一家老小,连刚出生的娃娃都没放过,那么小个人头都被放在木笼里头挂在城门上!你这是——”

翟婉儿不禁打个颤,摇摇头道:“不管,不管,我不管,爹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爹说过,当年所有人都说宋人不好,可是他偏要往宋地走,现在才有了翟家寨,我不会寨了,就在这里!”

翟婉儿给自己鼓劲似的击了下掌!

少年看着翟婉儿的样子,知道这个小姑一但下了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

“小姑,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翟婉儿手拄着椅子边,嘟着嘴道:“哥哥要把我嫁给那个张家老五,我——”

“什么!”不等翟婉儿把话说完,少年就跳了起来,道:“爹怎么这么糊涂!”

翟婉儿兴奋起来道:“对!我就说大哥糊涂!我自己的——”

又不等她把话说完,少年学着手在屋里打转,边走边道:“爹怎么这么糊涂,帮张家就帮张家到时候还能回头,要是联了姻还能有回头的机会吗!怎么能这样!”

翟婉儿再一次迷惑地看向他。

少年站定,豪气干云地面对翟婉儿道:“好,小姑就留在我这里,不论想什么办法侄儿一定保小姑安全!”

翟婉儿跳到少年身边,狠狠在他肩头一拍道:“好样的!不枉小姑疼你!”

少年一股子豪气干云被翟婉儿一巴掌拍了回去,样个虾米一样弓着腰,五官都挤到一处了。

翟婉儿不好意思地笑着帮他揉肩膀。

突然少年道:“小姑,你听,是什么声音?”

翟婉儿道:“那有声音?”

少年道:“你听!”

翟婉儿竖起耳朵,道:“号角?是号角,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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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人头攒动,先半个时辰城门就封闭不让人通过,再加上从各处涌过来看热闹的,主道两侧早已是连挪步都难了。

“来了!来了!”忽然有人喊道。

众人顺着大道望去,果然见两个骑士飞马而来,骑士马术绝伦如同生在马背有,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甩着鞭子,在空中“啪”“啪”做响,每响一声,大场的人都从骨头里发出个寒噤。不多时,随着沉闷地鼓志,五人一排的步兵队走过来,步伐出奇一致,他们的节奏跟人的心跳一样,他们每踏一步,就像是踏在周围人心上一样,没有人往两边看,也没有人露出别的表情,都看着前方,整齐的步伐如同一个人在走,长枪如林,刀光胜雪。人的心跳也跟着了魔似的随着鼓声跳动。再然后就是两人一排的骑士列着长队缓缓而行,手里拿着长长的木枪,木枪头上一点精铁映日生寒,寒光之下是个红色的三角形小旗随风乱颤,骑士目视前方,半点表情也没有,开始的时候道两边还有说话的人,可是随着长长的骑兵队走过,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四周的气氛也越来越低沉,终于来了一队不一样的,所有人两眼都是一亮,这队人都披着铁甲,特别的是他们后背都长出一对翅膀,白色的羽毛在风里微微颤动,如同是群从天下飞下来的骑士一样,被这群人围在中间的竟是个银盔银甲的白袍少年,手握长槊,直刺苍穹,一行一动间流露出自然的英武之气。

不远处的一座小楼里,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都扶在窗边,呆呆地望着那队骑兵走出城门。

少年不禁叹:“大丈夫当如是也!”然后舒展自己的胳膊,看看了,摇头叹口气,才朝还站在窗边的痴痴眺望的少女道:“小姑,好了吧,快回吧,李都督出了城,城里头一定会戒严。”

“小姑!”少年又唤了一声。

“啊?你说什么?”少女道。

少年见她两眼迷离,不知道怎么回事,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小姑!你怎么了?!”

少女清醒都来,两颊还略还着红晕,拍开他的手,怒道:“你做什么!”

少年道:“小姑,我说咱们还是快点回原府吧,一会就得戒严了。”

少女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城门处,点了点头,有些担心道:“他带这么点人,多危险啊!”

“什么?”少年道。

“啊?”少女道:“没,没什么,我是说大哥他要是带少了人可不一定能打得过。”

少年边走边笑道:“小姑放心好了,这回我爹说不定会打个大败仗!诶呦!小姑!你打我做什么!”少年抱着脑袋怨念地看向少女。

少女得意地背着手下了楼梯,道:“谁让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少年看着少女的身影,扭了扭鼻子,可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少女却道:“小六子,你怎么说大哥这回要吃个大败仗?”

少年生气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回答,少女停下脚步,举手道:“反了天了你!啊!”

少年抱着脑袋惊恐地看着她道:“不能再打了再打就真傻了!”

少女撇撇嘴。

少年叹道:“李都督人马很少,却弄出这么个大阵仗,是为了什么?”

少女看着两眼冒光的少年,少年却不说,得意地昂起脑袋,推开少女大步走了,少女呆呆地看着他,等下文,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走远了,少女大怒,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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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东子背着手站在地图前,这副地图是张家人带过来的,张家的五个兄弟坐在边上。

张老二吃了口酒,抹了抹乱糟糟的胡子道:“我看没什么,一定是李闵那小子在骗人,朝廷里的大人们早就把这小子狠死了,怎么可能会派援兵给他。”

翟东子坐回主位上,看向张家大爷了。

张家大爷捋着胡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张家人对面的是从熊耳山里招集来的十几位寨主坞主堡主,上次那个凡家堡的堡主凡一尘也在其中,他看了看张二爷,然后目光与翟东子碰了下,道:“李闵小儿很狡猾,不得不防,从现在的消息上看,李闵小儿手下一成是徐泓帐下的亲兵,算是精锐,三是在东都招的军户,他们大多上过战场,算是能战之兵,余下的六CD是李闵强征来的杂兵,以利诱之,以刀逼之,打打顺风仗还算可是,真要是见血的,这六成人是没用的……”

张二爷怒道:“去N妈D,要打就打,要缩就缩,你他M的托托拉拉,是被姓李的打怕了怎么着!”

凡堡主面色发白指着张二爷说不出话来。

张家大爷眼皮一挑,道:“老二不得无礼!凡堡主,我这个二弟一向口无遮拦,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老二!还不快给凡堡主赔礼!”

张二爷比划似在抱了抱拳。

翟东子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过多计较了,还是说一说下一步如何行事,凡堡主与李闵小儿打过仗,就先请凡堡主说一说。”

凡堡主看看众人,道:“翟寨主,依我之见,此彼是李闵小儿的诱敌之计!”

“哈!哈!哈!”张二爷突然大起来。

凡堡主站起来,指着张二爷怒道:“张兆!你笑什么!”

翟东子也沉下脸道:“张家主,我等此既是为国除奸,也是为你家报仇,请管好你的二弟!”

张家大爷盯着张老二,道:“出去!”

张家二爷看看众人,抱着酒坛子大步出了帐。

张家大爷施礼道:“我这个老弟就是这个样子,各有位见谅!”

“哼!”凡一尘气乎乎地坐下。

翟东子道:“如今我们三寨八堡三十六坞为的就是除了李闵小儿这个恶人,还陆浑民众一个朗朗乾坤,人多了有些岔子是免不了的!可是谁要是晃齐心,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就别怪本盟主不客气,当年袁绍起义兵最后落得个分崩离析,前事不远,不可不鉴,若是各位有什么不满,现在就可是说出来,要退回去,本盟主也不拦着,可以后谁再有异意,就别怪本盟主不讲情份了!”

他说完,帐篷里的人都看向张家的四个人。

张家大爷捋须道:“盟主所说不错,我张家上下一定唯翟寨主马首是瞻!”

张家老四拱手首这:“唯翟寨主马首是瞻!”

张家老三,老五跟着抱换拳道:“唯翟寨主马首是瞻!”

于是帐内众人都抱拳朝翟东子道:“唯翟寨主马首是瞻!”

散了会,众人都回到自己的营里。

张老四走到帐边就闻到浓烈的酒味,捂着鼻子走进去,只见张老二抱着酒坛子还在喝!

张老四快步过去,抢过酒坛,道:“二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喝!”

“让这个畜生喝!喝死他老子耳根正好干净!”

张老四心想,这回大哥是真动气了,有多少年没听大哥骂人了?!

张家五兄弟都进了帐,张老五站在门边往外看了看,回头道:“咱们自己人看着,没事。”

“他M的!以前这帮人都是狗,现在咱张家落了难一个个的——”张二爷骂道。

“二哥!你少说两句!”张老四道。

张老三一拳打到地上道:“不怪二哥,一看翟东子,凡一尘那副嘴脸,我就狠不得揍他们一顿!”

张老四叹道:“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张老五垂头丧气道:“算了,算了,都这个样子,还说些什么,大哥,你说他们这回能成?”

“能成?”张老四道,“他们要是能成我的官宁可不做!正好与让他们吃些苦,剩得他们笑话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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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回儿!转得我头的晕了!”马尚封晃了晃葫芦道,“就你这个样还想当将军!”

马三福坐到马尚封身边,看了眼躺在草地上看书的李闵,小声道:“马大侠,你不紧张?!”

马尚封藐了他一眼,道:“紧张什么?又不是没打过仗!”

马三福搓了搓脸道:“仗是打过,可这回根以前不一样,老金不都说过了样,三寨八堡三十六坞的旗号,这得多少人啊!老金说远粮的车从山里头出来就没断过!他N的,那里冒出来这个么多人!”

马三福不停的叨念,马尚封却枕着胳膊睡着了。

急促地马蹄声里,探马奔回,马三福不安地蹿了起来。

李闵听过探马的回报,朝走过来的马尚封等人笑道:“又是凡堡主,看来他跟咱们还真有缘分,走,去会会他!”

马尚封道:“三福,你行不行,不行别跟着!”

马三福紧咬牙关,按着刀把子,道:“怎么不行,老子现在狠不得立马就打过去!”

马尚封搬按上马,笑道:“滚!就你这个样还想杀敌!”

李闵坐在白龙马上,手拿长槊,拍拍白龙马的大脑袋笑道:“凡一尘带过来的人不超过三千,小仗而矣,没什么好担心的,白龙马走,咱们松松筋骨去!”

白龙马晃了晃头,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以众骑的前头。

对比李闵阵中只有一杆“李”字大旗,熊耳山大联盟的旗可就多了,张王李赵黄,孙马朱刘杨,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绿色的蓝色的,远远望过去煞是好看。每面旗下都有一员战将,被这么多战将围在当中的正是凡家堡的堡主凡一尘,此次前来一是盟主翟东子有令带着五千人马为先锋试试水,二来也是替自己长威风报仇。凡一尘来时也是信心十足,身穿金甲,头带金盔,手持金鞭,坐下黄骠马,十分扎眼。

突然远处烟尘大起,一杆“李”字旗出现在前方,凡一尘见了那杆大旗,心里没来由地一虚,坐下马的步伐跟着放慢,可是当他的余光里看见身边围着的众多人马,又见李闵只带着几百骑兵,信心又一次回来了,他扬鞭道:“来人去晓谕李闵,我等大军来到,他若投降,本将可在盟主面前为他求情!”

一骑飞出直奔李闵阵前,大叫道:“李闵小儿!我家将军说——”

不等他说完,李闵纵马飞出,一槊将他挑落下马,敌将战马落荒而逃,李闵军顿时鼓噪起来,旗幡摇摆,李闵驱马直扑凡一尘阵,马尚封跟着冲了出去,他们身后的三百骑兵分做两份一份跟着李闵,一份跟着马尚封冲向熊耳山盟军阵中。凡一尘此次带来的都是骑军,被李闵这一击,阵型立马有些散乱。

熊耳山盟军从没见过这样的,怎么话都不说一句就开打!凡一尘手发颤,强镇定,道:“李闵小儿目中无人,今天就让他尝尝苦头,让他看看我军铁骑的厉害……”可还不等他再说什么狠话,李闵已经冲了过来,只见他人如虎马如龙,槊如风,几招之内,自己这边十几个人便被他挑落下马,凡一尘的坐骑止不住在向后退。

李闵和马尚封就如同是两把尘刀,刺入凡一尘军阵,只见熊耳军骑兵一个个被挑落下马,李闵马尚封等人则呼啸而过,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冲透熊耳军阵。

凡一尘紧拉战马,大叫道:“不要乱!不要乱!结阵!结阵!”

可是此时还有几个听他的,除了他自家人马,其他的谁会听他的话,那十几杆大旗下都聚着人,凡一尘正要叫他们都聚到自己这里,可是十几杆大旗转眼就朝着四面八方而去,烟尘落下时只有“凡”字大旗还孤零零立以那里。

凡一尘本以为李闵会分兵去追没想道到李闵竟然只盯着他,半个兵都没分出去,这回凡一尘又误会李闵了,不是李闵没想分兵,而是没想到仗会这样打。

马三福张大了嘴,看着四散的熊耳盟军,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马尚封也有点仗二和尚摸不到头,看向李闵道:“老金不是说来的是熊耳山的精锐骑兵吗?老子还以为有一场恶仗要打,酒都他N的喝完了!”

李闵总算明白过来,道:“军令不一,什么精锐都白搭,不管他们了,这回就请凡堡主到咱营中喝酒!马大侠,阿洪,马尚风听令!”

看着包围过来的李闵军,一直护在凡一尘身后的少年将军急道:“三叔!快走!我掩护你!”

凡一尘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能跑几个,就算我跑回去,你们还能剩下几个,算了,不想堡里再多几个寡妇!”说罢,翻身下马,摘下头盔。

少年将军急道:“三叔!李闵小儿杀人不眨眼,你两次和他作对!他怎么会放过你!”

凡一尘道:“你们快走,他要抓的也是我一个!”

少年将军将手中的槊往地上一扔,道:“不走!回去也没法向婶婶交待,不如在此陪着叔叔的好!你们走吧!”

凡一尘手下的骑士互相看看,几骑撒马跑来,李闵军骑果然没去追,只顾兜着圈子朝凡一尘围过去。

李闵打马至前,凡一尘手抱金盔盯着李闵道:“李将军果然少年英雄,老夫怎么也没想到会两次败于你手!我就是凡一尘,要杀要剐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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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翟东子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帐中的人没一个说话的,很多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五千骑兵可是盟军九成的骑兵兵力,本来以为有凡一尘这个和李闵交过手的老将出马加上骑兵的机动,去试一试李闵虚实怎么也不会出什么事,可就是没想到只一仗,整整五千骑兵就被打败了,连主将都被抓去,都是豆腐做的吗!

翟东子摆手让信兵退下,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沉没。他看了眼张家大爷,道:“张公,你以为下一步该如何?”

张家大爷捋着胡子道:“此次是一大败!不过,我等并非没有收获,从回报上看,李闵小儿手下只有五百骑兵,人数并没有增多,这说明他并没得到增援。外无朝廷援助,陆浑又是他新得之地,民心不稳!这就是他的劣势,只要我军深沟高垒托住李闵主力,时日一长,陆浑城中难免会有些不安,那时李闵小儿早后受敌——”

“妙!”翟寨主一拍桌子,道:“张公果真深谋远虑!陆浑城中事就拜托张公了!”

张家大爷拱手道:“义不容辞!”

翟寨主喜道:“传我将令,大军依次而发,这回就耗死李闵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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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一尘紧闭着二目,心想:这回是必死了,可怜自己的那个侄儿,自小没了父母,本以为这回带着他能有个前程,谁想到李闵如此难缠。前翻凭着自己微薄的人马,被打败,那是力不如人,无话可说,这回明明带着三寨八堡三十六坞的精骑怎么还是败了呢?!要说那些精骑都是废物,他不信,都是东都是军户出身,按说都应该入选禁军的人,又跟着梁王到关中平过乱,这些人不行,谁信?

“都督!”帐外的看守道。

在这座营里头能被叫做都督的只有李闵,他来做什么?难道是来羞辱我?!凡一尘心里哼了声,暗道:休想!

帐帘掀开,走进来的正是李闵,凡一尘坐在胡床上,闭着眼,如同不知道李总就进来一样。

李闵拉了把胡床坐到他对面,阿洪跟着走进来,端着个还露着白茬的托盘,奇异的肉香一股股地往凡一尘鼻子里钻。阿洪将托盘放到凡一尘面前,按着刀把退到李闵身后。

凡一尘道:“要杀便杀!”

他话说的硬气,可肚子不大争气,出营做战之前吃过一顿,那还是早晨的时候,现在已经到黄昏的时候了,肚子里早就空空如野,被蹿到鼻子里的肉香饭香的勾,那里还能没点反应。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肚子竟发出“咕咕”地抗议声,本来很严肃的气氛给拌的乱七八糟。

李闵笑道:“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凡堡主不如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再说。”

凡一尘哼了一声,将头别到一边,这时候他已经知道李闵要做什么了。

“叔父!”帐外被推进一人。

凡一尘猛睁开眼,见正是自己的侄儿凡沛。凡一尘怒视李闵道:“李闵,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拿我侄儿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

别看凡一尘说话硬气,可心里虚的很,真拿侄儿的命要挟,就不就范可是很难说的,这时候凡一尘只想知道是那个王B蛋把凡沛的事告诉李闵的。

“凡兄,久违了!”

听到这个声音,凡一尘打个颤。

随着声音传入,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走了进来。

凡一尘吃惊道:“原竺!你怎么在这里?”

李闵站起来拿了把椅子请原竺坐。原竺连道不敢。

凡一尘隆起双眉道:“原竺!枉你以前也是陆浑大儒!现在竟然与这个屠城害民的独夫同流合污!你不觉得脸红吗!你以后有何脸面见原氏的列祖列宗!”

原竺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止住正要说话的李闵,笑道:“李都督受皇命而来,有些人胆大妄为,竟然想螳臂挡车,李都督自然要宣誓朝廷威严,你所说屠城之事全属误传和栽赃,明明就是城中的世家大户望图阻挠王师平乱,事败之后又将怒气放到城中百姓头上,一城之人全数没在此难之中,李都督又有什么办法,没想到竟有不屑之徒将此事传成李都督屠城,真是可恶之极!更没想到凡贤弟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实在让我没想到!沛儿,饿了吧,吃吧。不用怕,没下毒!”

原竺说着用手挟了块肉片放在嘴里,慢慢嚼起来,转头对李闵笑道:“李都督帐下的厨子真是好,这种肉入口即化,像我这种没了牙齿的老人最适合吃这种菜!”

李闵跟着吃了片肉,斜看了凡家叔侄二人,笑道:“这种肉做法简单,只是做前要费不少的事,又有些香料不齐,现在这盘里的也就是比别的嫩一些,原老先生喜欢,我就让人把做法传到原家。”

原竺拱手笑道:“那就多谢李都督了,凡贤侄,为何不吃?怕下毒吗?”

凡沛胀红了脸道:“老子死也不怕,还怕吃你们几片肉!就算下了毒老子也敢吃!”说着话,他已经席地坐在桌边,大口吃起来,边吃边瞪着李闵似乎是在吃李闵的肉一样。

李闵却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招手让侍卫再拿一些过来,然后端起酒杯道:“凡先生请!”

凡一尘看了眼坐在地上大吃的侄儿,拿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个干净,然后“哐”地一声将杯放在桌上,也不看李闵。

凡沛风卷残云般地把东西都吃了,站起来一抹嘴道:“李闵,饭也吃完了,杀了老子吧!”

李闵笑道:“杀你们做什么?”

凡沛哼了声,道:“不杀我们,难道还要放了我们!”

李闵笑道:“大营门是开着的,二位若是想出去,没人回拦着!”

凡沛诧异地看向李闵。

凡一尘却起身便走,原竺道:“凡兄听我一言。”

凡一尘回头道:“要杀拿刀,多说无意!”

原竺笑道:“陆浑张家为祸多年,全州上下特别是你们在山里头的坞堡,如今李都督主政州里,正是万民所望,眼看就到秋收之时,李都督十一税的将令马上就要发出,为凡家堡上下近万口的出路,凡兄还要多三思啊!”

凡一尘哼了声,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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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东子听到凡一尘回营的消息的时候很吃惊,更吃惊的是凡一尘刚回大营便招集了余下的凡家堡人回家去了,等翟东子赶过去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已经走出好远,看着消失在山路上的凡家队伍,翟东子心里不是个滋味,按说翟凡两家还是亲戚,当初翟家到陆浑也多亏了凡家出力,才能让翟家在错综复杂的中原之地有个生存的根脚。

“翟盟主!”张二爷打马过来,身后是几十骑,个个全副武装,一副要开打的样子。

翟东子瞪着张二爷道:“你这是做什么!”

张二爷怎么会买翟东子的账,看着山路道:“凡一尘不顾盟约投靠魔头,人人得而诛之!翟盟主为何不发兵清剿反而送他们安全回堡!”

翟东子只带着三骑,手里还只有环首刀,张二爷带来的人个个手拿长槊,还隐隐有将自己包围的态势,翟东子心里打起鼓,只是嘴上强硬,半分不肯让步。

“张老二!你也知道我是盟主,本盟主做事难道还要你同意吗?放走凡一尘本盟主自有打算!”

张二爷紧握着长槊道:“翟寨主这么说,难道你也有投靠李闵小儿之意吗?!”

翟东子拉紧马缰绳,盯着张二爷道:“张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二爷轻蔑地笑道:“我想——”

“二哥!”

翟张二人齐寻声看过去,只见一骑扬尘而来,马上的人正是张家老五,翟东子的妹夫。

张老五打马而来,满脸灰尘,到翟东子旁边,拉住马,上气不接下气,睁大了眼看着二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二爷咬牙道:“你不在营里头好好守着大哥,到这里来做什么!”

张老五道:“大哥让你回去!”

张老二盯着翟东子。

张老五上前位住张老二的马缰绳往后走,回头对翟东子道:“大哥!我这个二哥就是脾气不好,你多担待,回头我请我大哥亲自向你赔罪!二哥,快走,大哥有急事要和你说!”

年着张家的两个人走了,翟东子清楚地听到身后的三人侍卫长出的口气,他自己又何常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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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带着一百多骑散步似地绕着熊耳山盟军的大营走,不时下马休息,马尚封拉开裤子朝大营撒尿气得守营兵指着他大骂,却没一个人出营。

阿洪有马三福躺在草地上无聊地看着天,一团团的云彩飘着,好半天才走往前走一点,马三福叹口气道:“这帮王B,到你想怎么样,怎么诱他们,怎么骂他们都不出营,整天就走十几里,然后缩在大营里头!这仗还怎么打!”

“打仗就是这样,要是敌人都按着你想的,那不天下都是名将了!”李闵打马回来。

阿洪马三福跳起来,牵住白龙马的缰绳,李闵翻身下了马,正瞧见马尚封在对着盟军大营撒尿,迎风一米煞是英武。对方则照例指着马尚封大骂。

“呦!李闵回来了!”马尚封提了提裤子。

李闵从马鞍边上解下两个葫芦扔了过去,马尚封两手拉住,挟一个,拿一个,拔开塞,使劲闻了下,痴迷道:“真是香啊!”

李闵坐在地上,解开个包袱,几十块点心露出来,李闵命一块,边吃边道:“他们还是不出来?”

马尚封坐到边上,喝酒,拿点心吃,道:“还是那个样子,老子朝着他们撒尿竟然也忍得住,对了,那个凡一尘没息?”

李闵摇摇头道:“八成等着这仗的结果呢,熊耳盟军合起来几万人,真要是掉过头对付他,他也受不了。”

马尚封把手里的点心扔到口里,又在点心堆里挑了一块,道:“原家你也得小心,话说人老成精,原竺那个老头看着就让人不踏实!”

李闵点点头,道:“该是第二步计划了。”

马尚封笑道:“我来。”

李闵站起来道:“大家都去!”

忽地一阵风吹过,不远处的树林吹得哗哗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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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东子放下账册,张家大爷坐在一边,抱着拐杖半合着眼。张家老四皱着眉道:“这么下去不行,盟主,你看是不是加快行军。眼看就要秋粮了,我们可是就食于敌!”

翟东子摇头道:“账册方才你也看过了,十几天里没一队粮车来过,营中之粮只够三天之用,无论如何支持不到秋收。本盟主请二位来就是想问问,陆浑城中的事如何了?”

张家大爷与老四对视一眼,张老四低下头,想了想,然后道:“近来总有军队开入陆浑城中,城里的大营里挤满了。”

翟东子倏地站走来,又惊又怒道:“你们不是说过朝廷不会支持李闵吗!怎么会有援军!”

张家老四道:“朝廷里的事瞬息万变,岂是常人所能揣度,如今最主要的就是找到李闵主力,与之决战,只要消灭李闵,陆浑就还是咱们说的算,朝廷现在内乱刚平,无力远图,更不会为了一个李闵得罪地方豪强!”

翟东子跌从在凳子上,喃喃道:“可是谁知道李闵的主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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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辆大车迤逦而行,几百士兵紧握着自己的兵器,小心翼翼地盯着四周,十几骑前前后后的绕着圈子,这个圈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远的时候能跑出几里远,近的时候只在粮车边打转。

突然远处尘头大起!来了!他们真的来了!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传说中吃人心肝的魔王真的来了,就算经年老卒都不禁两腿发抖,他们都知道,一场对他们来说必死的战斗在就眼前,可是家人都在主上的手里,不容他们退后半步。

对面的骑兵越来越近,他们打着呼哨,手里扔着火把,离着还有几十步,他们便将火把往粮车上扔,还是人往粮车上身火箭,但是在他们的火把火箭飞到粮车上之前,护卫着粮车的兵丁们已经把粮车点了起来,黑滚滚的浓烟冲天而起,大地跟着颤动起来,地平线处涌出黑潮,十向杆大旗迎风招展。护粮兵们紧握着长达三米的红缨枪野兽一样大叫着朝袭粮骑兵们冲过去,可是袭袭骑兵转头就走,黑潮涌过来的很快,转眼就将粮队淹没了。

护粮兵们一个个跌坐在地上,有的发呆有的嚎啕大哭,几个被自己人的马蹄踩成泥的招来群苍蝇,嗡嗡地转来转去。

“李”字旗就在前方,张二爷的战马在最前头,挟着长槊血灌瞳仁,这几十天的气似乎在一起撒出来。

紧追数里之后,“李”字旗竟然停了下来,他们身后是片茂密的树林。

李闵!天也要亡你!张二爷心中大叫,铁面掩盖住他兴奋的表情,两腿紧夹战马,弓身持槊,瞄着“李”字旗下那个白盔白甲骑白马的战将冲了过去。

瞬间,两军只距不及两百步,张二爷可以看到旗下人的表情,奇怪地是对方竟然没有半点惊慌,半点恐惧,这是为了什么?张二爷已经来不及想了,只要再往前一点,锋利的槊头就可能刺入李闵小儿的身体,将他抛到天上,炸开的一团血雾一定是世间最美的图画。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树林里突然闪出数不清的寒光,密如蜂群的弩箭如同只手拂落第一排骑士,张二爷就在其中,他只觉着眼前的景物翻滚着,然后就是一片黑暗。第二只手紧跟着就推了过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后面的骑士往前冲,前面的骑士往后跑,几千骑兵拧成个疙瘩。此时树林里突地了阵鼓响,盟军骑士无不惊恐,四下去看,果见两去如风般的骑兵从两翼杀出,盟军大恐,也不分自己主家将军是谁,在那里,寻个空子便跑。

张家三爷正在中军督战,挥刀连劈几人都拦不住四散的士兵,不禁长叹一声,扔了刀,参在慌乱的人群里,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地跟站跑,耳边风浪阵阵,惨叫声不停,张三爷也不抬头,扶在马上跑了好一阵,总算耳边清静了,才抬头张望,茫茫原野已经不见一个士兵,远处却马蹄声一阵阵地传来,张三爷不敢多留望着山路跑下去,突然前方出现数支大旗,张三爷汗流浃背,悲从中来,心想自己此时人困马乏又遇到李闵的伏兵,真是有死无生,待看清大旗之上写着“翟”字,张三爷几乎要哭来,挥鞭连打,坐下马使出最后一点力气,一溜烟地跑到军队前。

军中人那里知道他是谁,只见前头一骑不管不顾在朝着自己冲过来,连忙大喊,让对方停马,可对方不但不停,速度越来越快,于是架弩瞄了过去,幸好张老五正在军中,看清来者,急叫士兵收了弩箭,带着两骑冲过去接应。

张三爷的马前蹄一失,张三爷从马鞍滚了下来,幸好张老五已经到,接住他三哥,急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了!二哥呢!”

“二哥!”张三爷失声痛哭话也说不出来。

随从道:“五爷,还是回营中再说吧。”于是三个人半抬半架地把张老三带回军阵中。

早已有军兵将张三爷的消息传到中军,翟东子传来军令,大军停步休息,令刚传出,张三爷便被抬了进来。

张三爷一见了他大哥,挣脱两个扶着他的人,扑到他大哥脚边,抱着他的腿哭道:“大哥!二哥殁了!”

“什么!”张家大爷惊声站起,两眼一花,顿时天旋地转,一头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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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以昉背着手在中堂打转,院中泥土干巴巴的,树叶连晃也不晃,阳光也那么刺眼,几只鸟焦躁的在树上叽叽喳喳,朱以昉怒声道:“都是死人吗!没听见鸟叫的烦人!都给本官赶走!”

“大人!大人!”一个老仆匆匆从院外跑过来,引得两个拿着长杆的小厮好奇地看。

“看什么看!滚!”朱以昉怒道。

两个小厮拿着长杆,缩着脖子退了出去。

朱以昉跑起两步拉着老仆走回中堂,低声道:“可有消息?”

老仆叹道:“败了!败了!”

朱以昉两放光,大喜道:“本官早料到李闵小儿必有此日!李闵是生是死?”

老仆道:“大人!不是,不是,是熊耳联军败了!”

朱以昉抓紧老仆的胳膊,老仆声唤起来,“大人松手,老仆受不得!”

朱以昉那里管他如何,急问道:“你可是听错了!熊耳联军数万之众,李闵只有几千人马,就算败也是小败!对!小败!”

老仆被他抓着两眼挤泪,道:“大人先放了老仆,老仆细细给您说!”

“大人!先放开老董让他细说缘由,再做处分。”一个年青的女人从后堂转了出来,头带金玉,身着彩锦,走起路来袅袅婷婷,端的是花中的状元,美中的魁首。

此女一出来,朱以昉心里的火气就去了一半,皱眉道:“你出来做什么!”

“听说老爷心情不好,所以小奴出来看看。”此女说着,走到朱以昉身边,握住他的手,整个人都靠上去,说是靠上去却又没十分的靠,朱以昉只觉得像是团棉花似的,淡淡的香气,缓缓染着他的鼻子,随着此女的轻声软语,朱以昉肚子里就算有桶点着的油,也都化做水了。

老仆松了口气,低着头退后一步,回道:“大人——”

朱以昉摆摆手道:“说吧,没什么要瞒小奴的。”

小奴松开手道:“大人,我还是走吧!”

朱以昉立马反手握住她的手,道:“没关系,你留下来听就是了,省的你心里有疙瘩,老董你说吧。”

老仆看了小奴一看,抄手道声诺,接着道:“回大人,张大人和翟家主中了李闵的奸计张家老二的头已经传首入城,许多人都到西门去看了。”

宁是小奴在旁,朱以昉还是头重脚轻,晃了两下,多亏小奴扶住,和老董合力将朱以昉夫到榻上。

朱以昉颤声道:“快,快传话出去,安排好的事立马停住!”

小奴暗自挥手让老董下去,对朱以昉道:“老爷放心好了,今天的消息一传出去,有谁还敢乱动,以后担心的已经不是那几个老家伙会不会乱动,而是还会不会听咱们的话了!”

朱以昉“砰”地拍桌道:“他们敢!真以为本官拿不住他们吗!”

小奴拿起朱以昉拍桌子的手,吹了两口气,红起两个杏核眼圏,埋怨道:“老爷这是做什么,不就是个小小挫折,这么自残身体,奴家,奴家——”话说到半截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两行清泪缓缓流下,看得朱以昉好不伤心,忙捧起红粉芙蓉一般的面颊亲了下。

绿荫环绕,溪水潺潺,任谁也想不到小小的陆浑城中竟有这么一处清幽的地方。

树丛里放着张桐油刷过数遍的原木桌子,桌上放着棋盘,棋盘边上一名皓首老者竟自己跟自己下棋,先是白子,再是黑子。从掩映在藤蔓里的院角小门中走出名穿着蓝色长衫头带帢帽的青年,匆匆走到老者身边,垂手而立。

老者叠着手指看着棋盘发愣,青年几次想说话,都忍住了。等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正要开口,老者道:“我跟你说过什么!要静!要忍!看你方才走进来那几步路!哼!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吗!就知道和你那帮狐朋狗友吃散放浪!家业如何还能指望你继承!”

青年惶恐躬身道:“孙儿知错了,以后再不与他们往来!只是今天的事实在,实在——”

老者手里的黑石棋子放回藤碗里,看着青年道:“有什么大事,无非张家那几个不肖之徒敌不过李闵。”

青年大吃一惊,暗道自己也是才知道,祖父是从何而知。

老者盯着青年的神情道:“果真如此,这位李都督还真有两下子!不得不让人另眼相看!”

青年狐疑道:“祖父,您是说——”

老者笑道:“没错,我是从你的神情里猜出来的。”

青年松了口气,又很失望地低下头。

老者站起来,拍拍他的胳膊道:“不用灰心,祖父的静功是几十年里练出来的,只要你不放弃,以会用有一天像祖父一样的!”

青年道:“孙儿不敢,祖父,李闵如此强悍,咱家——”

老者迈着缓步走出树荫,撑着手,昂头望天,白须飘撒,反射出闪闪现银光,他笑道:“项王当年破强秦于巨鹿,压刘汉于鸿门,横行天下无人可敌,又怎么样,垓下一曲,乌江绝唱。李闵有些本事,但!”

老者猛地转身,两眼灼灼地看着青年,道:“天下还是仕家的天下,谁不同意这个,就是天下仕的敌人!”

青年心有不干,强振精神,道:“祖父,李闵虽不仁,可从他近来人行动看,也是个有为之主,不如——”

老者收了目光,淡淡道:“不如什么?”

青年见祖父语气平静,心晨更是打鼓,可是已经说出来了,就没用咽回去的道理,不然祖父会理失望,于是道:“如今皇室不静,天街之上数次喋血,孙儿的意思是——”青年看了走在前面的祖父一眼,道:“孙儿的意思是若李闵可扶,说不定就是咱家的一次机会,就算不可扶,又何必与其为敌!徒惹麻烦,更何况朱世叔那里——”

老者突然躬着身咳起来。

青年惶恐地扶住老者,急道:“孙儿说错了!祖父别生气!”

老者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说的我会仔细想想,朱以昉那里你不用担心,小奴是从小长在府中她的家人也都留在府中,不用怕她对咱家做不的事,你先退下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青年道:“祖父,孙儿扶您回去吧!”

老者笑道:“下去吧,我还没有那么不中用!”

青年无奈地退出了院门。

他走之后,藤蔓里走出个满头花白的老妇,一支木钗斜插着,拄支比她高一头的枯木拐杖。

老者道:“你身子不好出来做什么?”

老妇笑道:“在屋里头时间长了,想出来看看太阳。”说着从到原木桌边,抓了几个棋子。

老者走过去,看着棋盘叹道:“这局棋我想了三天。”

老妇叹道:“你教训晚辈的时候说的好听,静字功你从年青的时候做起,现在还是这样,难怪大哥说你焦躁。”

老者坐到对面,一颗一颗地放回藤碗里。

老妇道:“大哥说的,你听进去几分?”

老者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人各人志。”

老妇叹了口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反击 第一百九十章反击

“你说什么?奴家可不大懂,什么龙骨龙骨的?听着就怕人!”诸葛蓉这几天心情大畅,不为别的,就为那几个小不点终于不用在自己身边转了,一想到那此站都站不稳,流着口水,天真地道吃奶奶的小孩诸葛蓉头皮就发麻,至于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兰儿,诸葛蓉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可当兰儿拿出块木牌子,诸葛蓉立马坐直了,吃惊地盯着兰儿,心道:李闵这个王8蛋,身边怎么竟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人!

兰儿端从在对面,道:“娘娘应该知道这块牌子吧?”

诸葛蓉从头上拔下支钗,在牌子上晃了晃。

站在兰儿身后的阿牛娘,撇嘴道:“放心吧,没毒!看把你吓的!”

诸葛蓉白了她一眼,道:“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无!”他说后面一句地时候看了兰儿一眼。

兰儿道:“看来琅琊宫的那个使者没少说我们的坏话。娘娘——”

诸葛蓉挥手道:“别叫我娘娘,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阿牛娘斜着眼看她,冷笑道:“不做娘娘,想做李夫人吗?”

诸葛蓉两眉一挑道:“怎么,你们是打上门来的?李闵又没关在我怀里,他到那个屋是他自己的事情!”

兰儿脸一阵红一阵白,侧头对阿牛娘道:“不要多言!”转而对诸葛蓉道:“阿牛哥的事,我今天不想跟你谈。”

诸葛蓉很李闵地一摊手道:“那你找我做什么?不过李闵的事真可以谈一谈,光那个神出鬼没的噬魂油滑没边的绿萼不说,李闵不是还有两个女人,出身都不小哟!”

兰儿咬牙道:“我说过,今天不是来说这个的,龙骨,你拿出来,我可是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也没看到!”

诸葛蓉咯咯笑道:“李闵和我在一起你也当没看到!”

兰儿猛地一后桌子,哗啦一声,好好的桌子竟撒了架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诸葛蓉心里登时打起鼓来,这个瘦小的姑娘怎么有这么大内心!

兰儿收住气,道:“龙骨你拿了也没用。”

诸葛蓉抱着胳膊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用,再说我可是跟李闵换的!凭什么给你?!”

阿牛娘突然道:“用你的身子!”

诸葛蓉红着脸一昂头,斜看着兰儿道:“就是,怎么了!你们要是有本事还用找我来要龙骨吗?!”

兰儿这时却平静下来,道:“琅琊宫使什么时候过来?”

诸葛蓉白了她一眼道:“我怎么知道,那些个男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都不是好东西!”

兰儿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阿牛娘急道:“唉!”

诸葛蓉轻笑道:“你主子都走了,还不快跟过去!”

阿牛瞪着诸葛蓉,恨声道:“老娘早晚要让你这个浪蹄子知道厉害!”说罢追了出去,低声道:“怎么说着说着就走!”

兰儿道:“圣女与琅琊宫的瓜葛没必要牵扯旁人,更不想把蜀中诸葛家牵扯进来,只要知道诸葛蓉并没有把东西送出去就好了,以后的事咱们自己做!”

阿牛娘自顾自抱怨道:“早知如此,你直接去要不是更好!省得现在如此麻烦!阿三!你他N的跑到那里去了!害得老娘想了你一夜,给我滚过来!”

院门边上闪出阿三的身影,在阿牛娘的吼声里瑟瑟发抖。

阿牛娘三步并做作两步走过去,牵着他的耳朵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道:“兰儿,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要是还想着什么这个情那个爱的,就等着跟老娘一样吧!”

兰儿看着阿牛娘拽着阿三的耳朵回了房,不禁打个颤,咬着唇,紧握住怀里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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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群山盟军便都松了口气,远处缀着的几十个骑兵如同是缀在羊群后的野郎,这些日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们的刀下,好好的数万人马出山,回到山里时,不足两千,看着稀稀拉拉散在山陂,山谷里的人,翟东子不禁悲从中来,后悔自己迷了心窍。

“寨主!不好了!”小兵急报上来。

翟东子惊道:“可是李闵又追上来了!”

小兵道:“回寨主,自从入了山,敌军就没追上来,只是几位寨主都带着兵走了,小的们拦也拦不住!”

翟东子叹道:“随他们去吧!”

“翟寨主!听说各位寨主都回去了?你怎么也不拦他们!”

翟东子抬头看,只见张老三和张老五扶着张家大爷走过来。翟东子一见他们心里就是气,若不是听了他们的鬼话,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折了好些人马,这叫自己回去怎么和族人说?!可是一见张家老大走路都发颤,说句话半天喘不上气来,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张家主好好歇息就是,等回了寨再做商议。”翟东子不想多说,快快把他们打发走就是了。

“翟寨主!”张老三急道。

翟东子道:“什么事?”

张老三走上前道:“陆浑城中有事正要与寨主说明。”

翟东子正要听他说什么,余光里突见寒光,要避已经来不及了,肚子猛地一阵绊痛,张老三得手即退跳到一边,抽出刀来与张老五劈向翟东子,翟东子捂着肚子踉跄后退,张老五一刀劈开翟东子半截脖子,鲜血渐起数尽如喷泉一般,张老三跟着一刀劈来,翟东子的脑袋滚落到地,他眼前最后一个影像就是张老五一脚踏在自己的头上。

翟家寨的人聚到一处,静静看着这个突发的事情。

张家大爷昂首直立,方才那种快不久的样子半点都不见了,他扫视众人。

从人群里走出一人,正是翟东子的堂弟翟有堂。

张家大爷道:“翟寨主,我们的事已经做完了,下面该你的事了。”

翟有堂背手着着在张老五脚下的翟东子人头,那双没了半点神彩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翟有堂。

翟有堂喃喃道:“翟家本来就是我的,你要怨就怨老头子去!”看了眼踩在人头上的张老五道:“怎么说他也是我堂哥,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张老五吐了口啖道:“不太好?怎么不太好了,让老子娶个蛮婆子,老子忍了,翟东子竟他M的拿着丫环来顶缸!算什么!”

翟有堂挑起嘴角道:“婉儿逃婚了,我也没办法。”

张家大爷咳了一声道:“好了,翟寨主,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想反悔不成?”

翟有堂别有深意地看向张家大爷。

带懒袍松头发散乱的张四爷走过来,道:“大事已定之后,想必老寨主也会为今天的事感到欣慰,不是不寨主大人?”张四爷说着朝翟有堂一拱手。

翟有堂灰色的脸闪出几分血色,大笑着拉起张四爷的手道:“对对对,四哥说的没错,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亲戚。”

四周的翟氏族兵齐跪地抱拳道:“拜见寨主!”

十几里外一群骑兵渐渐聚集,马三福的马边挂着十几个头发辫到一起的人头,他身后的骑兵的马上也都挂着人头,他们一站住,人头里流出来的血便滴到地上没多少时间就形成一个个不大不小的血窝。

李闵看到这个场景,眉毛拧到一起,道:“怎么杀这么多人。”

马三福嘿嘿笑道:“少主放心,您的话小的可是记在心里,这些都是不服的,收他们投降不投降还反抗,小的没办法,只能杀一儆百。”

马尚封带马过来,手里拿着酒葫芦边喝边道:“得了得了,看你仁义的,又不是没上过战场,当初下令屠城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装什么装!”

他这几句话说的轻松,听可没一个轻松的,马三福阿洪心都提了起来,李闵的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马尚封眯着眼看了看他,不屑地哼了声。

阿洪小声道:“马大侠喝醉了,将军别跟他一般见识。”

马尚封一挑眼道:“老子什么时候喝醉了?”

李闵叹道:“以前是迫不得已,屠城也是没办法,如今我们为一方守牧怎么还可能这样。”

马尚封道;“一群山蛮子,不杀怎么听你话。”

李闵道:“我自不办法!”说罢带转马头,一挥手道:“走!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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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浑城门处人头攒动,几十个土兵在杜奕的指挥下维持着秩序,在他们前头的是十一位皓首老者,站在最前的头,不用问,就是原家的家主原竺老先生,他本来是跟着李闵出兵参赞军务,后来熊耳军在败原竺便回到城里。原竺在这里已经站了好半天,若是没拄着拐杖,说不定已经倒在地上,还好,今天阳光不是那么毒,总会有些云彩飘过,阳光透都它们照到地上的时候把树林和草地变成一块明一块暗的,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带着剩自然的气吸,另一些则是从城里头吹过来,似乎还着恶臭,每当这时候,原竺总会不由自主地往城头上看一眼,他想看的当然是看不到的,因为那东西挂在面向城里的那面墙上。用树枝做的小笼里放着那颗面目惨白五官狰狞的人头,头发散在笼外头如同黑色的云雾,隐在云雾里的眼睛似乎在盯着所有从城下路过的人,隐在云雾里的嘴似乎在对每一个从城下路过的人发着最恶毒的诅咒。

“原老哥,这是在发什么愣?”站在左侧的老者笑道,“就是,就是,这回李都督能得胜而归,真是大喜的日子,多少年咱陆浑城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以前的人一直拿那些山蛮子半点办法也没有,李都督才来几日便有如此大胜,李都督真是武曲下凡!”

站在右侧的老者皱着眉道:“刘老哥,说的不理,只是那些山蛮子败时入山,胜时围城,若不能清其根本,总是件麻烦事。”

左侧老者道:“狐老哥是对李都督没有信心吗?还是——”

狐姓老者道:“刘老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姓老者道:“我什么意思狐老哥不知道?!”

原竺见他们越说气越大,生怕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都莫生气,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不迟!”

“来了,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路的远处看去,一杆黑底白字的大旗从林边闪出。

杜奕高声道:“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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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大胜的信很快就传到东都各家关心他的王爷手里,便此时已经没有人关心这个芝麻大的小官,因为邺王爷的一份奏折已经把整个朝廷搅了个翻天覆地,所有人都屏气宁息,等着看下步是由谁走,会如何走,生怕一个不小心落得个家破人亡。

敬炅正扶案批阅公文,突然听见老仆桃管家急声道:“二少爷,齐王殿下招您快过去议事。”

敬炅抬起头见桃管家十分惊慌,诧异道:“说是为何了吗?”

桃管家上前小声道:“邺王殿下突然觐见陛下,以母疾请求归藩——”

“什么!”敬炅闻言立马跳起来,抓住桃管家道:“人可走了?”

桃管家道:“一大早,邺王殿下就入宫见陛下,以母疾请归藩,出宫之后也没回营,拜过太庙就出东阳城回邺城去了,同时派人送信给齐王殿下。”

敬炅快步出屋,大叫道:“带我马来!桃叔快去我大哥那里叫延寿带人快去东阳门等我!”

“诺!”桃管家回答一声转身走了。

敬炅飞身上马,加鞭往齐王府去,没到府门就见一大队人马从街角转过来,定睛一看,正是齐王的队伍,众多卫士围着齐王,齐王面色阴沉。敬炅上前,滚鞍下马,拱手道:“敬炅见过齐王殿下!”

齐王道:“启业来的正好,同我一起回府!”

“诺!”敬炅答应一声,上马进入齐王家的马队,他没想到新晋的中书侍郎也在,两个人拱下手算是见过礼了。

回到齐王府,不等众人坐定,敬炅急道:“王爷可拦下邺王殿下了?”

齐王阴沉着脸朝崔茂挥挥手。

崔茂道:“回敬大人,王爷一收到邺王殿下的信便快马去追,一直到七里涧才追上,但邺王殿下言词恳切,没说两句就泣不成声,王爷也没办法,只得听凭邺王殿下归藩了。”

“唉!”敬炅长叹道:“龙归大海,如何制之!”

听了敬炅的话,齐王阴冷地看了敬炅一眼,敬炅却丝毫没有发觉,齐王阴冷的目光只是那么一闪,殿里的大多数人还在为走了邺王失落,没几个注意到齐王的表情,但这里头不包括崔茂,可崔茂并没有提醒敬炅的意思,替齐王说明完情况便坐到自己的位置。

东曹掾陆伯鹤拱手道:“事已至此,敬炅大人多想无益,还是看看以殿下当如何行事才好。”

崔茂道:“王爷,陆曹掾与说是正理,邺王殿下走了,正好留下中枢的清静,正是王爷有大作为之时!”

齐王的眉头舒展一些。

敬炅听了这话,心里焦急,忙道:“不可!若是邺王在时,王爷还可多行已意,如今邺王归藩,王爷便要克己奉公才是,以免予人把柄。”

“敬大人此言不妥!”

“敬大人所主极是!”

谁也没想到敬炅刚起了个话头,殿中十几位谋臣的话便被开了阐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齐王越听脸色越沉,猛一拍桌子,众人登时张口结舌看过去,齐王沉声道:“好了,以后怎么做,都回去好好想想,上个条疏,都退下吧!”

“诺!”众人躬身退下,敬炅想再说两句,可是齐王走的快,敬炅追过去的时候,小桂子拦住,低声道:“敬大人留步,您也看到了,王爷被邺王突然一击,心情很是不好,您这时候主产什么王爷也听不进去,不如回去好好写个条疏,奴才到时候把您的条疏往前放放,替您多说两句好话也就是了。”

敬炅看着齐王已经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再往前走就是齐王的内府,自己若是闯进去,与礼不合,便转身走了,出来门口,正迎上王洛芳。

敬炅道:“洛芳如何来人迟了?”

王洛芳道:“我本来在你大哥那里说杏儿的事,还是你派去的桃管家说事,我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拦回来了?”

敬炅回头看了眼道:“走,边走边说。”两个人走出齐王府,上了送王洛芳来的马车,敬炅将事情完整说了一遍。王洛芳叹道:“这该如何是好,若是齐王行事稍有差池,人心就都归向邺王去了,再说这些天募集的人马少说也有几十万,再加上邺王营里头的人,眼看着就近百万大军,别的先不说,就是每日的军粮——嗐!邺王这计真是好毒!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计策!”说罢捂着额头靠在车壁上长出气。

敬炅叹道:“多说无意,王爷让大家都上个条陈。洛芳,你最善经济,依你看东都的存粮可供大军几日?”

王洛芳重新坐好,掐指算了一阵,道:“可供百万大军十日之用!”

敬炅一阵焦躁,强按住自己坐住,道:“不行,十日不行。”

王洛芳紧皱眉道:“需几日?”

敬炅道:“我粗算了下,至少要半个月。金银也少不得。”

王洛芳叹道:“若是能将东都的粮食都控制起来,至少可保两月之用,其实也用不着多长时候,秋收眼看就到,若是能向东都的大家们借一些粮,还是可以渡过去。”

敬炅大喜道:“怪不得人都说经世济用王洛芳,来的路上我还一直为此事发愁,没想到洛芳几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王兄之才真胜炅百倍!”

王洛芳慌忙道:“启业兄山谬赞!”

敬炅拉住王洛芳的手道:“就这么说定了,回去我就给王爷上条疏,让王兄主持筹粮之事!”

王洛芳大惊,连忙摆手道:“启业莫推我入火坑!”

敬炅叹道:“王兄,如今国事如此,我等朝廷大夫不尽全力,如何对得起祖宗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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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正与杜奕原竺议事,一个破衣烂衫须眉焦卷的老人捧着一米半长,一掌宽的扁平木盒匆匆走来,他身后的九个人也都抱着同样的木盒,脚步间都是掩不住的兴奋。

老者大步走进堂中,李闵早得了禀报,一见老者抱着木盒,心就狂跳起来。

老者快步入堂,跪倒在地,高举木盒道:“都督!成了!”九个随从跟在他后头跪倒,同样高举着木盒,齐声道:“都督!成了!”

杜奕还好一些,原竺就不明所以了。李闵笑道:“原公,你来的真是巧,本督请你看件宝器!”说着李闵走过去,打开盒子,却吃了一惊,盒是竟是把断刀,虽然刀面上霜气森森,可那不是李闵要的东西。

老者抬起头笑道:“都督,这是老朽打出的第一把刀,连屑了五把长刀才被斩断,老朽练铁打刀数十年还从示见过如此又快又好的制刀法子!”

杜奕原竺走过来,原竺拿起断刃,看了看,叹道:“是把宝兵,可惜断了。”

杜奕走到边上,手放到盒上,却停住回头道:“这个法子是都督想的,理应由都督来开才是!”说着让到一边。

李闵步过去,打开盒子,只见里头躺着着一把冷霜长刀,刀把上缠着红布。李闵将刀拿在手里,退数步,舞了数下,真个是虎虎生风,冷气阵阵,李闵收招道:“拿刀来!”

“诺!”一名侍卫快步走入,将自己的刀呈上。

李闵却道:“你拿住刀!”

侍卫不明所以,只按着做,两手紧握长刀。李闵猛的一挥刀,两刃相撞,只听“嘡”地一声,李闵只觉两手发麻,手里的新刀上多了个豁口,可是再看侍卫手里的刀,已经被斩下去一大截,侍卫目瞪口呆,盯着自己手里的刀,揉了揉眼,又看看李闵手中的刀,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不但是他,就连杜奕和原竺都看呆了。

跪在地上的老者笑道:“这位将军手中的刀一定是把好刀,老朽试刀的时候可是边屑了五把才在新刀面上留下个豁口。依老朽多年制刀的经验看,至少有五十炼方才及得这把。”

侍卫喉咙一动,盯着李闵手里刀,两眼放光。

李闵笑道:“放心,本督屑了你的刀,自然还你一把。”说着指向另一个木盒道:“那柄赐给你了。”

侍卫竟跪在地上,道:“小人不要别的,请将军就把这柄刀赐下!”

老者对他笑道:“将军放心,都是一气出来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李闵收了刀,忙扶起老者,深施一礼道:“多谢!”

老者忙又跪倒道:“这是老朽的本分,都督何出此言!”

李闵道:“话不是这么说,你制的这把刀不知道会让我军少死多少人,多打赢多少仗,这一礼还是当得,从今开始你就不再是奴藉!赏你黄金百两,以后好好制刀,再赐铁炉上下,黄金百两。告诉他们只要有心,本督不吝赏赐!”

老者带着九个从人,跪地泣道:“谢都督!”

此时那个侍卫已经取出刀来,以手扶着刀面,如同扶着个柔美的姑娘,寒光闪烁映出几个人影。

李闵笑道:“如何?”

侍卫忙转身捧刀道:“谢都督!末将愿以死报将军之恩!”

李闵摆手让他起来,道:“本将不要你的命,本将要你好好杀敌!”

侍卫道:“谢都督。”

“李闵——”马尚封刚走进堂中便被侍卫手里的长刀反光晃了下,马尚封大惊连退数步,即而飞身上前,在侍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刀抢在手里,刀身竖在面前,屏气看起来,冷光在他脸上闪来闪去,猛地飞身到院中,先在树上跺了脚,然后翻身在树下左冲右突,一把长刀竟然被他同时舞出几百个花来,绿叶无不迎锋而断,日光下绿莹莹卷起个旋风。

马尚封舞的刀法真叫人眼花缭乱,可就连杜奕这个半点功夫也不会的文人也禁不住叫声好。

马尚封使个收式,将刀放在手里怎么也看不够,猛抬头看向李闵道:“从何处得来的宝刀?”

李闵道:“宝刀多的是,你先还人家,我这里送你一把就是了!”

马尚封看了看那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侍卫,疑惑道:“你不是骗我?”

杜奕笑道:“马大侠还刀就是,我给你做保。”

李闵也不多话,反身回去,从铁匠手里拿个木盒扔给马尚封,马尚封眼急手快,一手倒提刀,另一手于空中接住木盒,转了个圈才拿稳,擎着打开,只见寒光一闪,盒是竟是把与他手里的一样的刀。凭着马尚封多年使刀的经验那里看不出这也是把好刀中的好刀,宝刃里的宝刃!

马尚封惊愕地看向李闵道:“你小子把太仓劫了还是怎么着!”说着话将方才的刀扔回去,道:“回给你小子,看把你吓的,本大侠还会贪你把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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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青瓷碗摔碎在地上,化做几十瓣,渐得满地都是,小丫环在朱以昉杀人的目光里几乎要缩成个团。

“老爷,您和她个下贱人一般见识做什么,平白低了身份!”小奴扭着腰款款从后堂走来,看了小丫环一眼,道:“你也是,连个伺候人也不用!还能做什么!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了!”说着话,小奴已经偎到朱以昉的身边,“老爷是那里的这么大的气,没气坏了身子,奴家可是会心痛的!”

朱以昉没说话,看着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小丫环,气越来越大,猛站起来,上去就是一脚,丫环摔倒,碎瓷片插到肉里,小丫环痛咱一声,捂着流血的伤口竟咬着唇不再叫一声,急起身跪在一边瑟瑟发抖。

小奴大惊,快步走到朱以昉身边,拉着他的衣服,上下打量,继而怒视小丫环道:“你个没用的奴才,边这点事也做不好!平白惹老爷生气,来人,把这个贱人拖下去喂狗!”

小丫环爬在地上,顾不得伤口流出来的血,一个劲地磕头,“老爷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小奴墨柳似的眉毛斜入鬓角,冷冷的目光在丫环身上一扫就不再看她。

小丫环被两条大汉拖了下去,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没用,哩哩啦啦的血流了一地。

朱以昉坐回榻上,长出口气。

小奴揉声道:“老爷这是为了什么,说出来,小奴没用无法替老爷解决,说出来宽宽心也好。”

朱以昉见小奴二目含情,两颊粉红,双眉柔缓,心情总算好了一些,道:“还不是那个乳臭未干的李闵小儿,侥幸打了场胜仗竟然目中无人起来,那些个吏员们也是狗眼看人低,州里的大事小情都跑去让李总就小儿拿主意,当本官中死人吗!本官才是刺史,都督管武,刺史管民,这是武帝时就立下的规矩!”

朱以昉越说心里越气,随手拿个瓷碗“啪”地一声又扔到地上,这回可没一个下人敢上来收拾了。

小奴捂着嘴竟笑起来。

朱以昉二眉一立,道:“你笑什么!”

小奴环着他的脖子笑道:“奴家当什么事,若是别的小奴还真没办法为老爷解忧,不过这件事吗——”

朱以昉被她抻得心急道:“你快说,怎么样?”

小奴眼睛一转,笑道:“廖家的铺子里新进了批蜀锦,花样真是好看,若是做成衣服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朱以昉当她要什么,心道:果然是个爱小女从。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好,好,你就是不说,本老爷也给你买,要多少买多少,每一个花样都买,如何?”

小奴大喜,在朱以昉的脸上亲了下,笑道:“老爷在州衙办公的时候,山里的头来人了。”

朱以昉没反应过来,道:“什么山里头,山外头的。”

小奴看着朱以昉笑而不语。

朱以昉反应过来,两眼睁圆了,道:“张家人?!”

小奴笑着点了点头。

朱以昉皱眉道:“他家老二的人头都已经挂到城头上,现在还往下噼里啪啦地掉蛆,他们还能做什么?找本官又是何事?”

小奴假呕两下,埋怨地拍了朱以昉一下,道:“好好的,你说这么恶心的事做什么,张家,张家如今可非同往日了。”

朱以昉道:“当然非同往日,好好的宅子都已经被李闵征做都督府。”

小奴笑道:“奴家说的是在山里头。”

朱以昉看着小奴。

小奴道:“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张家如今手里头又有兵了,不如你叫来人自己跟你说。”

朱以昉左思右想,先吩咐几个卫兵藏在屏风之后,才叫人把来人带上。小奴依旧坐在朱以昉的身边。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叫人收拾。

不多时从堂下走上一人,常人的身高,常人的面貌,放在人堆里跟本就找不出来,谁能想到就竟是个密使。

来人目不斜视道:“见过朱大人。”

朱以昉却猛地一拍桌子道:“好在的胆子,张氏已经被定为叛逆,你竟还敢到城中来找本官,真的不怕死吗!”

来人笑道:“小人也是爹娘辛苦拉扯成人,如何不怕死。一桩大富贵摆在面见,就是有千丈深渊,小人也要试一试,这桩大富贵,大人可想听一听是什么?”

朱以昉端起碗来喝了口水,道:“不必了,来人,拖下去,送都督府。”

“诺!”堂人有高声道。

来人急道:“大人,听小的说完再杀不迟!”边说着边拿眼看小奴。

小奴推了朱以昉一下,娇声道:“老爷迟些再送他过,小奴想听听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大富贵。”

朱以昉入下碗,盯着来人道:“好,本官就听听你的大富贵是什么!”

来人松了口气,道:“敢问大人来陆浑所为者何?”

朱以昉一挥手道:“拖下去,拖下去!”

来人大惊,急道:“大人就干受李闵那处乳臭未干的娃娃欺负吗!”

朱以昉怒目圆睁道:“本官与李都督一文一武治理陆浑州,就是要还陆浑一个清平世界!哪能容忍你这小儿从中作梗!快来人,就府中砍了人头送到李都督府中以表我心!”

“诺!”两条手里还带着身的大汉走入堂中去抓来人。

来人猛一挥胳膊,横眉立目道:“没想到朱大人已经被李闵小儿惊破了胆,枉费张大人还以为您忠肝义胆,既然如此,小人也不多话,告辞了!只是小人这一去自然是青史留名,而大人——哼!”说罢转身便走。

“慢!”

小奴正没奈何时,朱以昉竟伸手叫了一声,小奴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

两条大汉抓着来人立在堂下,朱以昉道:“好,本官配服你这么连死也不怕的人,本官就给你个机会,说一说,为何你能青史留名,还有那位张大人到你想跟本官说什么?放开他!本官还怕他刺杀不成!”

来人没说话,竟先拔下头上的簪子,站在他身边的大汉立马将他抓住,来人笑道:“一个簪子而已!”

朱以昉摆手道:“你们推下!”

“诺!”两大汉退了出去。

来人拧开簪子。原来这个簪子竟是空的,从当中拧在一起,来人当下从空堂中取出一份绢画举在手中。小奴上前,递到朱以昉手里,只见其上画的竟是陆浑城的地图。

来人笑道:“大人可看见那些红点了?”

朱以昉再细看,果见有三个红点。

来人道:“这里头就是张氏在城是的藏金之处,共计黄金五千两,珍珠千颗,玛瑙玉石百箱,如今,张大人愿以此资助朱大人传出逆贼李闵。”

朱以昉将绢画放到一边,眼皮也没抬道:“以区区金银就想策动本官,真是异想天开!”

来人大笑道:“当然不是!张大人已经联络好了山中三寨八堡三十六坞还有山戎各位大人,总计不下十万之兵,只听大人一声令下,大功既成!请大人万勿自误!”

朱以昉手里拿着碗,听着来人说话,碗边就在他嘴上,半天也没动一下。

小怒偎在他身边也没多说一句。

朱以昉突然将碗“哐”地放到桌上,大叫来人将他拖下去,小奴急忙道:“大人,这是为何?!”

朱以昉看了她一眼,道:“张氏在陆浑多年,与山中的蛮戎势不两立,怎么能招集如此多的人马,一定是计!”

来人急道:“张大人自是不能,可翟寨主却能!”

朱以昉怒道:“更是笑话,翟东子刚吃了大亏,还听凭你们吩咐!”

来人道:“如今的寨主乃是老寨主的亲子,不再是那个螟蛉的翟东子当然能听!”来人被拽到堂下,蹭了一身的血和灰。

“慢!”朱以昉道。

来人坐在地上,长出的气。

朱以昉道:“有何为证?”

来人道:“有新任寨主的亲笔书信和翟氏的族印为证!”来人说着又从簪是取出小卷绢递上去。

朱以昉低声和小奴说了两句,小奴快步下堂,不多时拿着个盒子走上来,递给朱以昉,朱以昉打开盒取出里头的册子,和书信上的铃印对照,果真一点不差,松了口气道:“坐吧,本官身有狼穴,不得不上心行事!”

来人站起来,拱手道:“大人说的是。”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可是蹭上的血迹是怎么也掸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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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个光着的姑娘抱着衣服冲门而出,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人时候一头扎进了井里,街边的人大哗,可还没等他们拥过去救人,只见两个士兵光着膀子提着裤子从那扇门里走出来,走到井边看了眼,不屑地朝井里吐了口痰,骂骂咧咧道:“一个臭娘们还跟老子装个毛!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杀了你!”士兵系好了裤子,边穿衣服边有说有笑走沿着大路走,没走几步前头就冲过一个人,手里拿着扁担傻傻地朝那口井看了眼,然后奔着两个士兵就打了过去。

士兵大怒,抽刀便砍,眼看入肉了,突然有人大喊道:“住手!”

两个士兵抬头见不是旁人,正是绰号齐大头的齐景,便打翻拿扁担的那个人,踩着他,朝齐大头笑道:“呦!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齐大头一见他们的样子,心里道了声不好,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些日子的军法都是白学的吗!快放人!要是让马三福那个愣子看见可就了不得了!”

左边的士兵朝齐大头挤挤眼,笑道:“那都是骗小老百姓的!怕他做什么,一条跟着李都督身边的狗!”

这时被踩在他们脚下的人大叫道:“恶贼!恶贼!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女儿啊!”一个中年妇人推开人群便往井口扑!

齐大头拍着腿道:“你看你们造的孽!要是让都督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右面的士兵吐了口啖道:“得了吧,都督不是还带着咱们屠城来着吗!一个娘们,弄就弄了,算什么,大不了以后多拿几个首级换就是,这个娘们真是聒噪!”他说完这句话,还不等众人反应过不,两步上前,抱着趴在井边的妇人双腿一较劲,将她扔了下去,只听女人凄厉地惨叫,跟着“噗”地一声从井中传上来。

“他娘!”被踩在脚下的人大叫道。

“怎么回事!”

齐大头见是李愣来了,心中一宽,急拉住他道:“你来可就太好了,这两个太不听话,做出这等事,可都是自家兄弟,战场上的好汉,你跟着想想办法!怎么也不能行了军法!”

李愣连忙给齐大头使眼色,齐大头顺着他提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李闵竟然站在人群里,登时三魂吓飞了三魂,喉咙滚了滚,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两个士兵拉起被踩着的那人就往井里扔。

“你们还没够吗!”一人在人群中高喝一声。

“谁他M 的多管闲事!不想活了吗!知道老——”两个士兵惊呆在当场,四条腿乱颤,手一松,被架着的人堆到地上抱着井大哭。

“都——都督!”两个士兵跪倒在地。

李闵看也没看他们,急声道:“还愣什么,快救人!”

“诺!”侍卫和周围胆大的百姓冲过来,寻个水性好的,绑了绳子吊到井来,将两个溺水的女人抱了上来,架到附近的店中,请郎中诊治。那两个士兵则被李闵的侍卫用刀压着跪在街心。

郎中抹了把额上的汗道:“她两个都还有口气,只是一个怒火攻心,又受了寒气,另一个,另一个——”他看了眼李闵道:“总之二人这一关算过去了,以后能不能恢复如初就看他们的命了!”

李闵点点头,让阿洪付了诊金,郎中说什么也不收,李闵一把抢过,塞到郎中怀里,大步走出店,看着那两个犯了事的士兵,道:“军令你们长官可都告诉你们了?”

两个士兵也看出李都督的意思,可是心里还抱着万一的心思,低声道:“告诉了。”

李闵突然吼道:“大声说!”

两个士兵惊了一颤,大声回道:“告诉了!”

李闵道:“好,那你们现在就背一遍!”

两个士兵大声道:“服从军令,违者斩!……”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却连个咳嗽的都没有,两个士兵的声音传出很远。

当两个士兵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李闵静静地看着他们道:“你二人何时从军,有何战功?”

两个士兵以为要将功折罪,不禁大喜,各把功劳说了一遍。

齐大头在一旁朝李愣连使眼色,可李愣就是不看他。

李闵却朝齐大头道:“你做什么?”

齐大头跪倒在地,磕个头道:“都督,他们都是杀敌的好汉子,与其这么不明不白地杀了,不如让他们死在战场上!”

那两个兵道:“我等愿为先锋死于战场!”

李闵一双剑眉斜插鬓角,道:“军法如山,不要再说,念你们杀敌之功留下心愿。”

两个大惊,痛哭着一个劲的磕头。

李闵怒道:“马三福,阿洪!”

“将军!”二人上前,似有话说。

李闵道:“不要再说!行军令!”

马三福,阿洪二人对视一眼,只得上前将两个人士兵缚了,抽出刀一,看着李闵。

李闵背过身去。

马三福阿洪叹了口气,举刀便砍!两百姓看了无不大惊,蒙眼的,转身的,摔倒的,昏迷的,大呼小叫的。

李闵转回身时,只见两个人头滚在血泊里,叹了口气,带着几个人走了。人群里一个小厮缩着脖子快步走到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边,低声道:“回主公,杀了。”

马车里出了“嗯”地一声,然后道:“走吧。”车夫高扬马鞭,马车轰隆隆走了。

另一边的酒楼上也有几个看的,当杀人渐血的时候便都没再看下去,纷纷转回自己的坐位,其中有个少年小声对边上的少女道:“小姑,这个李都督还真不一样,别的将军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回护还来不及,他到好,一张口就杀了,听方才他们自己说,也都是战场上的悍将!真是可惜!”

少女眉毛一挑道:“那按你说怎么的,就这么放了!”

少年陪笑道:“当然不能,李都督没说吗,他们犯了军法,该杀,当杀,我只是说就这么杀了真是可惜,若是先抓了,等下次作战的时候让他们为先锋岂不是更好?”

少女哼了一声,吃起菜来。

少年出神道:“不过话说回来,由此可见李都督军法森严,国朝众将中想心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他的。”

少女脸色更不好,随口道:“什么军法森严,我看他就是个活曹操!”

少年没听清,道:“小姑,你说什么?”

少女板起脸道:“怎么那里都有你,老实吃你不菜,吃好了,快回去收拾行李,快回寨子里去,你出来这么多天,嫂子早就急的不行了!”

少年嘟囔道:“他们们那里想得起我!”

少女双眉一立道:“你说什么?!”

少年抱起碗,筷子飞动,不一会儿就把嘴巴塞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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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刚听说李闵用军法杀了两个为恶的士兵,提着笔正在出神,李闵便走了回来,解开领子,拿起桌上的水壶连喝了几大口,拿衣角扇风道:“这天气可真是热啊,杜先生,秋收的事情如何了?”

杜奕站起来,道:“正要回都督,有原老先生帮忙,秋收的事倒没什么,只是往年这个时候,都会由张家出面与山里的戎人商议,或是威胁,或是买通,总之不让他们下山来抢粮破坏秋收,可是今年不同以往,还要都督来拿着主意。”

李闵坐到桌后,示意让杜奕坐下,道:“现在山里的情况又有些变化,你都知道了吧。”

杜奕叹道:“没想到张氏不便在陆浑城里,就是到了山中也如此了得!原老先生好!”

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原竺拄着拐走了进来,施了礼,李闵请他坐了,原竺道:“李都督与杜长史可是在为秋收之事为难?”

杜奕看了眼李闵,道:“正是,听说往常都要与山里的人讲好。”

原竺叹道:“杜长史说的没错,入球常都是由张氏出面与山里人讲好,百姓都叫这个‘平安租’,交了这个租,山里人才不会出山娇柔。”他看了眼李闵,接着道:“以前的大人们也不是怕了山里头那些个蛮子,只是他们神出鬼没任你有千军万马也堵不住他们,就是真有个千军万马把能反所有的路口都堵住,过老话讲过兵如过匪,百姓们那里经得起,就算军法严明,光粮饷就不止陆浑秋粮所能供给,得不偿失。”

原竺说完,堂中便安静下来,过了一会,李闵道:“方才杜先生说的‘平安租’是多少?”

原竺看了眼杜奕,道:“一成上下。以往都是张氏代收,谈也是他们去谈,老朽听闻,山里头出的价是五分到六分。”

李闵道:“陆浑秋粮能有多少?五分六分够山里人吃的吗?”

原竺笑道:“都督有所不知,别看他们那里山地多平地少,可要精心打理,还是有很多产出,只是有多有少。”

李闵看出原竺笑容里别有深意,道:“难道是张氏与山里人合伙?”

原竺摇头道:“不好说,也不知道。”

李闵道:“照这么说他们很快就会下山来抢粮?”

原竺道:“按着往常,算算日子也就是再过几天的事。”

李总就一拍桌子道:“好,那么就招集所有能动的人手,收粮,我的军队就驻在田地里,骑军往来救护,争取在短时间里收完粮食,本将还有别的事做!”

杜奕道:“都督,一时间又从能里着足够的人手?”

原竺道:“老朽愿发动所有家人帮忙!”

李闵大喜道:“如此甚好!原老先生以身作则,真是陆浑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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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庆背着手走进府里,下人们朝他问安,他也只是点点头,下人们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位随和的少主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快的事了。

“大哥!你回来的正好!”原非快步走过来。

原庆正想说事,却见翟婉儿和翟六子背着包袱站在原非的身后,原庆忙问道:“你们两位这是要去哪里?”

原非道:“六子在咱家住了好长时候,婉儿姐怕她嫂子惦念六子,就叫他回去。”

翟六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嘟囔道:“谁想回去!”

翟婉儿立眉道:“你说什么?!”

翟六子打个颤,忙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也早想娘了,急着回去看看!”

原庆早就知道翟六子父母遇害的消息,翟六子这人一向冲动,所以原庆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跟他说,又赶上收秋粮这一件事,就耽搁下来,如今翟六子要回山,这可如何是好!

原非朝原庆挤挤眼,道:“婉儿姐也说要走,我说什么也留不住,大哥,留留。”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若是换个时候说不定真有效果,可是原庆脑子里正转着事,那里有空间细想二弟的话是什么意思,随口道:“婉儿姑娘也要走吗?”话出口,一个念头涌了上来,道:“二位看来是走不了了!”

翟婉儿按住腰间的刀把,左右瞧瞧,道:“原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非连忙给大哥使眼色,道:“婉儿姐别多心,我大哥也是一时情急。”

原庆道:“我刚从都督府回来,都督已经下令人,城中无论老幼都要入田收粮!城门八成已经封了。”

翟婉儿横眉道:“他收他的粮,我回我的家,李都督管不到我们!”

“咳!”

几人看去,只见原竺下了马车,拄着拐杖进入门里。

翟六子,翟婉儿忙施礼,道:“见过原爷爷。”

原竺笑着让他们起身,看了眼他们身上的包袱,笑道:“你们两个这是要回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城头上的秘密 翟婉儿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接着看了眼原庆,把原庆的话说了一遍。

原竺看了眼原庆,原庆低下头。

原竺笑道:“你们错怪原庆了,他说的也是实话,李都督怕有奸细给张氏送信所以城中的警卫探子加了很多,查的也严了,原庆也是怕你们被他们识破,当时候拿你们去要挟翟老哥,那可就不好了,几石粮食没什么,急到翟老哥就麻烦了,是不是啊?”

翟婉儿沉默下来。翟六子喜道:“我就如此说,小姑,咱们就住在原府多好。”原非一拍翟六子的肩,跟着道:“就是,就是,两边现在关系很不愉快,如今回去反而麻烦,不如就安心住在原家,凭着翟原两家的关系,还能亏待了你们不成!”

翟六子举手拍了原非的肩笑道:“就是,就是!小姑,不如咱们再住几天就是。”

翟婉看了眼原竺,点点头,道:“那就叨扰原爷爷!”

原竺道:“这是什么话,来人服侍两位回房去,小心伺候。”

“诺!”几个家人涌上来,拿包提担围着翟家姑侄两个回去了。

原庆见他们走了,低声道:“翟六子和翟婉儿的脾气都不好,孙儿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

原非奇怪道:“说什么?”

原庆看了眼弟弟,道:“你这人肚子里也放不了二两油,我怎么敢对你说,万一说漏了嘴,更是麻烦!”

原非急的抓耳挠腮,看了眼原竺。

原竺道:“不让他们知道也好,原非,你也不要知道因为什么。”

原非急道:“爷爷,孙儿听说了,却不知道缘尾,实在心焦,回头连觉也睡不成!”

原庆扶着原竺,问道:“告诉你,翟家姑侄就知道了,所以不能同你说,爷爷,这回连咱家的女眷也跟着下地吗?”

原竺边往里走边道:“一起去,一起去,剩的在家里东家长西家短。只是要好好安排,不能出叉子。”

原庆道:“孙儿明白。”

原非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了,就是没人告诉自己怎么回事,心里就别提多急了,看了眼门外,暗道:你们不说,我就不会自己去问吗?于是转身出了门。

数日之后,李闵一声令下,陆浑城中冲出无数人来,按着先前的安排各去各的地方帮着农民收粮,那些整日在田间劳作的农户看着这么多贵人们都下了田,一时都不知所措。

李闵手提着新制的环首刀,直起身,扶着腰道:“以前的兵器都是杀人吃血的,今天用来做收割的农具同样好用!”

跟在一边的杜奕也直起腰道:“将军这回可是化戈为犁了!”说着,他了望一眼,只见望不到头的田地里无数人在收割,笑道:“用不了几日,秋收就能收完。”

李闵道:“不能为了快就乱弄一气。”

杜奕笑道:“将军放心好了,事先已经安排好人手教他们,没多有少,误不了事。”

李闵满意道:“这就好,只是不知道那一桩收成怎么样了!”

不远处原家的分区中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也在田中收粮,少年拿着小刀唉声叹气,少女倒是挥舞着刀片跟玩一样的津津有味。少年看了他一眼道:“早知如此,不如同家去算了!”

少女道:“谁让你不回的,这下想回去都晚了,你没听说吗?各个路口都设了夹子,你现在走,一定会被当成奸细捉了!再说李闵把自家的女人都赶到田里来了,你还抱怨什么!”

少年往眼前看了眼,一拍额头道:“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去啊!唉!怎么有匹马来!”

李闵之前下过令,若非军务,田间不得骑马,而那匹马不但入田间路,而且行的飞快,少年心道:难道山里人真打下来了?爹他们在不在里头,那可不好!李闵一定设下了圈套,怎么才能通知爹他们呢!

原非走过来,道:“六子喝水!”

少年总觉着,从那天自己要走的时候起,原非就有点怪,他心里一定有事,但又不跟自己说。

少年接手水壶喝了两口道:“二哥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原非打个激灵道:“什么?什么话?我有什么话说?!”

少年眯着眼看向原非,原非连忙退到一边拿着刀片道:“快收粮吧!”

少女也道:“看什么看!”

少年小声道:“小姑,你不觉着原家似乎隐瞒了什么?”

少女不以为意道:“山上山下正在开兵见仗,原家能收留隐匿咱们已经很好了,还能什么话都跟咱们说?!”

少年遥头,摸着往外翘的下巴道:“不对,我总觉着那件事跟咱们有关系!”

少女连头也没抬,道:“就你整天疑神疑鬼!”

少年躬上身,假装收粮小声道:“小姑,我猜他们已经设了埋伏,我不能看着爹中了他们的圈套,得想办法通知他们!”

“什——”少女话刚出口,少年便扔了刀捂住她,小声道:“小姑莫声张!想害死咱们吗!”

少女收住心神,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想活了!”

少年道:“有些风险,可是也——”

少女急道:“也什么?能怎么样!凭着大哥那身功夫和翟家寨里近万的精兵,有谁能把他怎么样,这回让他吃个苦头也好,整天想着和张家结盟!连自家妹子也要赔进去!这回就是让他知道苦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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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有堂高举马鞭,叫停众人,等了一会,探马回来报说李闵果然领着军兵抢收秋粮去了,翟有堂笑道:“李闵小儿无谋,真以为凭着他那点人马就能挡住咱们吗!如今就让他知道知道熊耳山里多的是英雄豪杰!五弟,这回本寨主,一定会把婉儿那个丫头捉回来,老老实实跟你入洞房!”

他后面的话了出口,跟在边上的熊耳山各位有头有面的人物无不笑起来。

张五爷被他说的面皮发胀,正要发作,张家大爷却就马鞭拦了他一下,张五爷看赂他,张家大爷摇摇头。

一直没说话的凡一尘道:“李闵小儿鬼计多诡计多端,不可轻敌!这回我看不如分作几股,有先有后,这样就就李闵有埋伏,咱们也不怕他!”

翟有堂扶了扶鎏金狮子盔,轻蔑一笑,环顾众人道:“我十万大军,分兵十三路,李闵小儿能有多少人马?就算他有埋伏,能乃我何!当然,凡堡主说的也没什么错,毕竟数败于李闵小儿之手,小心一点也是对的!好了,不耽误时间,晚饭本盟主就要到陆浑城中去吃!”

众人看向凡一尘暗笑,凡一尘又羞又怒却不敢再说什么。

翟有堂正要扬鞭打马,张家大爷却道:“翟寨主,凡堡主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不如就由我张氏与凡家堡做后合,这样四方也有个接应不是?”

翟有堂不耐烦道:“你们愿意留就留下,多你们不多,少你们不少,李闵小儿那点人马,凭着我翟家寨自己就够了,你们还有谁不愿意去的?!”没人答话,有堂斜睥张家大爷和张家老四一眼,道:“本盟主话可说在前头,杀敌论功,到时候旁人可别人来抢!”说罢打以而去,山沟里乌泱泱涌出好多人马,衣甲各异,有白的,有黑的,有红的,有绿的,有蓝的,有两裆甲,有筩袖甲,有的只在心前缀了块青铜掩心镜,刀枪镋棒斧头镰刀还有叫不出来的奇异兵器,有哭的,有笑的,有半哭半笑的,人潮轰隆隆出山去了。

张老三骑着马,朝地上呸了一口,道:“看他牛的样子,要是没咱张家他能当上这个寨主!”

张老五哼了声道:“不会他此时嚣张,看他吃了李闵的亏会来,又该如何!”

张家老四眉毛拧到一处,担心道:“大哥,我总觉着急李闵有些反常。”

凡一尘打马过来,道:“季驰有何高见!”

张家老四字季驰,如今凡一尘能这么叫他,说明已经把前头的事压下去了,翟有堂如此跋扈,凡一尘八成也想结个强援,张家老四打定了主意,道:“李闵明智我等就在山中,他还让城里的人都出来收粮,说是快收快藏省的搅扰,可这个借口总有些牵强,我熊耳山中大军一出,李闵是和我军作战,还是顾着城里的人?到时候肯定大乱,李闵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城里头那几个老家伙,特别是原竺老儿会不知道,知道为什么不劝谏,劝谏了,为什么不听?”

“或许是李闵连胜数阵心生骄傲!”凡沛冷眼着张家四人道。

张老五哼了声道:“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子也来插话,你们凡氏的家教张某算是领教了!”

“你说什么!”凡沛横槊在手。

张老五带马横槊道:“说你呢!怎么样!”

张家老四知道五弟是因为二哥的事,当初一起同兵,二哥战死疆场,他们叔侄二人到是好好的回家了,不但他们叔侄二人好好的回家了,就连手底下的兵跟着回去了,这怎么不叫人生疑,可如今真不是反目的时候,于是忙解劝道:“老五,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凡一尘也道:“侄儿不得无礼!还不退下!”凡沛盯着张老五恨恨而退。

张老五也把马带到一边,不再说话。

凡一尘道:“如今看来也只有跟在后头以防不测。只是这阵若改熊耳山中怕是不再能集齐人马与李闵争雄了?!”凡一尘看了眼张家大爷。

张家老四笑道:“这个凡堡主放心好了,李闵所作所为已经是人神共愤,朝廷里也大有人对他不满,只是朝中多事,一时间拿他没什么办法,但各家王爷不会坐视不管,凡堡主放心好,用不了多时,就会有一支大军前来。”

凡一尘捋须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突然山中飞出一群乌鸦叫唤着朝滚滚而动的大军而去。

越出群山,眼前就是望不头的平原,金色的麦浪一波一波,銮铃乱响,引起田间那些看起来如同黑点的人的注意,纷纷直起腰来朝这边望过为。

已经不用翟有堂再说什么了,疯狂的人群已经跑起来,他们朝着一辆辆大车涌过去,朝着那些系着裙子的女人涌过去。

突然有人点燃了大车,大车上的光焰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如同墨龙一似直冲霄汉。

翟有堂暗道声不好,那些大车上那里有粮食燃起的火焰,分明就是狼烟!

“都站住,收兵!收兵!”翟有堂心中大乱,手底下的人更乱,有的人传下他的令去,可是已经没多少人听他的了,他们奔着那些大车,那些女人追过去。

就在他们马上就要追到的时候,“女人们”突然反身,撕开裙子,拽出一把把明晃晃的短刀,再看“她”的面容,那里是女人,明明就是群武大三粗的汉子,人个个凶神恶煞一样冲上去就是一刀,喷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也染红了地里的麦子。

一杆“李”字大旗突然从麦田里打了出来,从远处奔来数百骑,为首者银盔白马,手持长槊。

翟有堂盯着来人呆呆道:“李——李闵!”

“寨主!快走!”忠心的下人牵着马便往回走,可是山路崎岖,又有许多人马往回败退一时候人挨人人挤人人压人,不让路的就拿刀砍,看着追兵越来越兵,许多士兵都红起了眼,拿着长枪一使劲,串了个人肉糖葫芦,一串人嘶吼着被连在一起,站不得,跪不得倒不得,痛苦的喊叫,惊恐的呼叫,哭声,骂声混做一片,黑红色的血水顺着山道往下留,后头的人更是没顾忌,踩着前头人的身体就往上跑,多半会猛地被一双双从地里伸出来的手抱住脚,然后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翘起来,瞪着眼睛叫着盯着你,被抱住的人挥手就是一刀,将他砍倒,再往山上爬,直到他成为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或者是幸运地翻上了山,对着山脚下那群如赶羊一样驱赶败兵的骑兵大叫吼叫,不是人的吼叫,不是野兽的吼叫。

马三福挥舞着长槊左冲右突,将一群一群的人往山道上赶,号角声终于响起来,马三福松了口气,停住马,槊头朝下,血水一滴一滴地顺着槊刃淌到地上,看着已经变做红色的山道,心里的滋味不好受,他只想做个让人尊敬的将军,没想过杀这么多人,而且这么多人死得还这么惨,马尚封打马过来,将酒葫芦往马三福怀里一扔道:“这就是战争!习惯习惯就好了!”

马三福将葫芦扔了回去,在马鞍上架起槊道:“我知道,这回要不是少主多谋,死的就是我了!”

马尚封收好苦苦葫芦拔转马头道:“知道就好,还有下一场呢,现在可不是歇着的时候!”

马三福拉紧马缰,挥槊集合好自己手下的骑士,朝着帅旗而去。

陆浑城头上已经戒严了,市民们惊慌的向后看着,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合成一种混混沌沌的曲子,奇怪的是,这咱曲子反而对市民们是一种安慰,一旦这个曲子不响了,所有人都会躁动起来。不过现在他们还算镇静,除了那个曲子的作用,还有立在城外田边的那四座木制高台的作用,四个台子上分别坐着了尘,无心,玉须和邹三拐,他们静静地坐在木台子上,不管曲子的声响近了还是远了,大了还是小了,路过的市民们看见他们的时候心里总算能好过一些。

从登上城墙的那一刻起,阿三的手就在抖,越控制抖的越厉害,只好把手放到背后,若是被阿牛娘看见他的手在抖又会说他没用,这到不打紧,万一再让他吃那种药可就受不了了!

阿牛娘皱着眉看了眼远处那十几道烟柱,不禁抽了抽鼻子,厌恶地从怀里拿出手帜捂在鼻子上,道:“这个小兔崽子,原来早有算计!”

小蓝和小翠一左一右地挤在兰儿身边,略带惊恐地望向远方,小翠道:“小姐,怎么那么多烟?会不会有很多敌人?少主能不能打得过?”

小蓝想也没想道:“当然!少主是最厉害的!谁也打不过他!”

阿牛娘不屑道:“他就跟他那个老子一样,什么事就会大弄,也不告诉别人!”

小蓝道:“不许你说少主的坏话!”

阿牛道:“啧啧啧!这还没上床呢,就只顾着说少主的好话,这要是以后上了床还不得把那个小兔崽子夸上天去!”

小蓝脸上总算有点血色,紧搂着兰儿道:“兰儿姐!你看她又欺负人!”

兰儿道:“好了,好了,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回去吧!”

小翠道:“小姐不回去,小翠也不回去!”

小蓝跟着点点头。

兰儿用手指点了点小翠的头道:“城里头都知道我是李闵的什么人,只要我在这里,城里头的人就安心,要是我突然不见了,大家会慌,会乱了李闵的计划。你们先到城楼里收拾一下,我累了好去歇了歇!”

小蓝小翠道声“诺”走进城楼。

阿牛娘道:“那两个秃驴和两个牛鼻子老道也真会挑时候,这回李闵要是打胜了,城里头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敬重这四个老不修呢!”

兰儿凝眉眺望远处。

阿牛娘淡淡道:“别说老娘没提醒你,你的日子可不多了,要是再下不去手,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兰儿手颤了下。

阿牛娘道:“你没看见那个叫绿萼的小丫头片子!当初在敬家的时候还找老娘来谈判!哼!现在竟然也爬到你的位置上来了,带着几个黄头发蓝眼睛的胡女现在可正站在那一边的城墙上呢,做的和你一样的事,不是我说——”

兰儿紧咬牙关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已经怎么做!”

阿牛娘道:“好最好了,龙骨还在诸葛蓉那个狐媚女人手里,对了,她好像也和李闵不清不楚的……”

兰儿转回头对着阿牛娘冷冷道:“你要我动用教律吗!”

阿牛娘打个颤道:“哼!好心好意提醒你!不听算了!”

城头之下翟婉儿翟六子裹在人群里往回走,两个人对视一眼,却没说话,回到原府,城外的喊杀声还能隐隐地传回来,翟六子不安道:“小姑,你说——”

翟婉儿条件反射地道:“我怎么知道!”

翟六子无奈地坐下,叹道:“真没想到打仗是这个样子!早知道就该通知爹他们的!”

“通知什么?”

翟婉儿翟六子大惊,齐往声音的来处看,见是原非,两个人才松了口气,翟六子道:“原二哥就不能先通个声,你这一下能把人吓死!”

原非走过来,道:“没吓死你们,你们到是能害死我!方才是不是说要给你家里送信?”

翟六子把脑袋遥的跟拨浪鼓一样,道:“我怎么能害原家!不会做这样的事!”

翟婉儿倒是脸红了,却敢没说话。

原非叹道:“一看就是心口不一,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带队的是翟有堂那条恶狗!真要是被李都督打死都算便宜他了!”

翟婉儿急道:“原二哥怎么知道不是我大哥带的人马!这么大的阵仗怎么可能不是我大哥来?我爹怎么可能把这么多人交给我二哥!不可能的!”

原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我也是一时想到什么说什么。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一定是你大哥带队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大哥说了,这回李都督主在退敌,保证秋收顺利,不在杀人。”

翟六子看了原非一眼,没说话,可原非被他这一眼看很不自在,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翟六子小声对正绞着手帜的翟婉儿低声道:“小姑,我觉着原非话没说清楚?!”

翟婉儿心不在焉道:“什么不清楚?”

翟六子摇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多疑了。”

翟婉儿拉住翟六子的胳膊道:“六子,你说你爹真的会没事吗?”

翟六子笑道:“小姑,放心好了,我爹可是一寨之主,谁能伤了他呀!对了小姑,进城来的时候你看见城头上站着那几个人没?”

翟婉儿点点头,还在想着心事。

翟六子道:“没想到李都督还是个风流人物,那几个胡女竟然是黄头发蓝眼睛,真是稀奇!”

翟婉儿二眉一立道:“如今你爹正在疆场恶战,你却在想李闵的侍女!这是什么样子!如何继承翟家寨!”

翟六子摸着突出来的下巴道:“有大哥他们呢!小姑,你说这回是我爹打胜了,我是不是能收两个胡女做侍女?!”

翟婉儿无奈地摇摇头。

翟六子偷眼看了看翟婉儿,道:“小姑,我去找些吃不!嗐!忙了一早晨,原家也不知道拿一点东西来给咱们吃,这是怎么做主人的!”

翟婉儿明显不想再跟他说什么,随便摆摆手。

翟六子跳起来正说出门。

城里已经戒严,每走几步就会遇上支一个步兵带着五个土兵的巡逻队,还好有原家的牌子,不然翟六子走不了几步就会被人当成奸细捉了,翟六子一开始心里还打鼓,可是亮过向会原氏的牌子都安全能过,翟六子就不怕了,大摇大摆地走到都督府,又把那个原氏的牌子朝守卫亮,说家里有事要找原庆,守门便让他进去了。

翟六子大步走进都督府,见左右无人,长出了口气,心道:李闵也不过如此!不想突然有人道:“小伙子,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翟六子打个激灵,寻声看去,只见个一脸折子的老头在墙角色阴影里,手里拿着只鎏银錾花扁壶,发出一阵阵酒敢,要是不特意去看,过往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墙角还蹲着这么个人,翟六子心道:原来是个偷着喝酒的!便想抢先问住他,道:“你怎么趁主人不在,偷懒喝酒!信不信我报你家主人知道!”

老头笑道:“小伙子,明明是我问你,你怎么反说起我来了!看你面生,你可知道我的主人是谁?”

崔六子笑道:“当然是李闵李大都督了!你个老头,快收了酒壶,好好做事去,本——,我看你年纪大了,也不追究你!”说着便走。

“你是谁!”

没想到刚走两步,又有人问话,翟六子心道:李闵府里怎么这么多管闲事的!

翟六了看那人,见是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个头不高脸堂油黑,手自然握拳很有可能是个练家子,头带青巾身穿青袍,腰扎青绦,长得像个下人却没穿下人的衣服,翟六子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人,于是拱手道:“这位大哥,我是原来的人,家里有事来找少主。”

来人上下打量他道:“你家公子没来府中。你去北城看看。”

翟六子道声谢,又道:“这位大哥,方才我听着城外杀声四大起,街上又戒严,心里很是忐忑,不知外头的情形如何了?我听说翟东子那个恶人武艺高强又会用兵,所以十分担心——”

来人笑道:“这个你放心,翟东子那人家伙已经被——”

“六子,你不好好守着夫人,怎么在这里!”来人和翟六子同时看过去,互视一眼,翟六子心道:原来他也叫六子,真是巧。

说话者就是那个蹲着墙角阴影里偷喝酒的老头,来人上前手往上抬,又放下,道:“原来是老金头,你怎么在这里?又偷喝少主的酒是不是!看少主回来我不告诉他!”

老头笑着站起来,将酒壶收到怀里,道:“这回你可猜错了,少主看小老儿办事麻利,已经把酒壶赏给我了,还赏了两坛子好酒,都是张家酒窖里存了十几年的,嘿嘿,张家辛苦十几数的东西到便宜小老儿。”

来人笑道:“你得两坛酒算什么,张家的大奶奶眼看着就要被少主收房子,啧啧啧!你看张家大奶奶那腰,那腚,那脯子,真是好看!”

老头上去一巴掌打在来人的脑袋上,道:“那也是你看的!”

来人缩脖子,给自己一嘴巴,笑道:“是是,我说错话了,金叔别记在心里头,我也就是看着几个丫环顺眼。心想着要是产些功劳说不定少主就把她们赏给我了。”

老头道:“那就看你自己了,反正都是张家的东西。唉!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翟六子被方才来人的话说得七上八下,翟东子怎么了,翟六子道:“方才这位小哥话说到一半,抓的我心里痒,你们是好心人,有话就说,剩得我挂在心里头,再说原氏忠心都督全城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秘密还怕我泄出去吗?”

老头摇头道:“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城里头不少人都知道了,翟家寨换了主人而已。”

翟六子瞪大了眼,道:“什么!”

来人道:“金叔不是说了吗!翟家寨换了主人!你年纪不大怎么耳朵聋了!”

翟六子强按住心里的不安,道:“你们两个说话不合理!”

青衣少年道:“怎么不合理?”

翟六子道:“谁不知道,翟家寨的寨主之位老寨主亲自交到翟东子手里,谁能从他手里拿走?若是,若是翟东子阵——死了,怎么不见李都督的战报里提?!”

青衣少年笑道:“我看你平常也是懒得出门,连这个也不知道,我看现在也没什么事就跟你说一说,翟东子不是老寨主的亲生儿子。”

翟六子点头道:“这是路人皆知。”

青衣少年道:“可老寨主有个亲生儿子——”

翟六子急道:“不可能,翟二——有堂为人和善,绝不会做那种事!”

老金看着翟六子道:“事实就是这样,如今外头带着熊耳山人马的就是翟有堂,听说翟东子的人头就在翟家寨寨六上挂着,连同翟东子一家十几口子人的脑袋都挂在上头。”

翟六子两眼一黑摇摇欲坠,青衣少年忙扶住他道:“小哥,你这是怎么了!”

翟六子强忍着眼泪道:“没,没什么,我做错了事,家主罚我这几天没饭吃。”

老金叹道:“这怎么成,人不吃饭怎么行,正好这里头点肉干你拿去吃!”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个布包。

翟六子根本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看着翟六子的背景,青衣少年道:“金叔,你看要不要——”

老金还是他那幅万年不变的笑容,摆了摆手。

翟六子跌跌撞撞出了大门。

看门人见他出来了,便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你偏不听!白跑一趟吧!”

翟六子拽住他道:“翟东子可是死了?”

看门人愣了下,道:“对啊?全城人有那个不知?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给你叫个郎中?”

翟六子站住了,摇头,道:“多谢,我就是头有点晕,一会儿就好,对了,听说翟东子一家的人,人头都挂到翟家寨的寨门上了?”

看门人上下打量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翟六子强笑道:“我,我一家老小都死在翟东子手里!”

看门人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翟东子确实死了,不过他家里人怎么样就不知道了,现在两边正在打仗吗。”

翟六子问:“翟东子是几时遇——伏法的?”

看门人笑道:“什么伏法,嘿嘿,是那个老寨主的亲儿子动的手,消息就是这几天传回来的,想必也就是前几天的事,说来也对,自己的家业当然是要传给自己儿子,怎么可能传给个干儿子,要是我——唉,小哥,你怎么走了!”

翟六子没心情再和他多说什么,一路踉跄着往回走,正赶上匆匆而来的原非一行人。

两个见了,原非快步上前,扶着正要倒的翟六子,急道:“六子!你也太大胆了!怎么一个人就出来!”

翟六子盯着原非,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非叹道:“好了,好了,快跟我回去,你小姑知道你偷着跑出来,急得不行,看你回去她怎么整治你!”原非说着拉翟六子就走,翟六子两脚却像生根了一样,他盯着原非,一字一顿道:“原二哥!你实话和我说,我爹娘他们是不是已经被翟有堂杀了!”

原非大骇道:“你,你怎么知道!”

翟六子突觉喊子眼发咸,一口血剑喷出来,渐了原非一身,翟六子两腿一软摊倒在地,幸亏原非的两手正扶着,原非急道:“还看着做什么!快扶六子回府!”

“诺!”四从人立马冲过来抬起翟六子就往回走。

“唉!那不是原家的老二吗?”说话者正是城外的那个孙家家主孙伦,与平时不同,现在他一身的紧衣短打,扎巾箭袖,手里一条缠了金丝的马鞭,坐下匹闪缎般的黑马,端得有三分英武之气。

杜奕顺着他的马鞭看去,只见原非前襟都是血,与几个从人抬着个少年快步沿街走。

孙伦道:“要不要派两个人问问?”

杜奕道:“也好,派个人去问问。”

杜孙二人派人过去问话,自己却没停留,快马回了都督府,下了马大步走进门,正迎上老金蹲在墙角里,杜奕笑道:“老金怎么在这里?”

老金拿着那个鎏银酒壶走过来道:“都督不在府中,小老儿没什么用也帮不上忙,就回来帮都督看看门,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杜奕点点头,带着孙伦走回大堂里,吩咐下人道:“去给几位夫人回话,就说都督带着人马已经进山了,叫她们不要担心,过几日便回来!”

“诺!”下人回了声,便下去了。

两个人坐好,孙伦小声道:“长史,我总担心都督亲自去不大安全,不如我带些人换都督回来。”

杜奕打开公文,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换,再说都督快安排好了——”

下人走上堂,拱手道:“回长史大人的话,方才小人去传话,后院的婆婆说夫人们都到城头上去了,说是少主不回来,她们就一直住在城头了。”

杜奕叹了口气,道:“那就派几个人,把都督平安的消息送过去,多派几个下人,不能让夫人们受了气寒,不然都督回来怎么交侍,再叫老金多派几个人护着!要是几位夫人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用回来了!下去吧!”

“诺!”下人走了。

孙伦叹道:“没想到几位夫人也如此的,如此的——”

杜奕提着笔刷刷点点写了文告,又拿了个印盖上去,将文告递给孙伦,同时道:“巾帼不让须眉!”

孙伦接过文告,不好意思道:“对,对,就是巾帼不让须眉!”

杜奕道:“别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件事要抓紧办,上头盖着都督府的大印,都要说清楚,钱粮算是都督府借的,等都督从山里头回来一气还他们。”

孙伦拍着胸脯道:“长史放心好了,陆浑城外头没有我老孙不熟悉的,多了不敢说,十万石粮一定会拿出来!”

杜奕道:“这就好,别望了叫他们把粮直接送到都督府,我们会给他们开卷的,这里是你家五千石的粮卷,你都拿回去。”

孙伦道:“五千石算我孝敬都督的,不算卷!”说着便走。

杜奕赶上去拉住他道:“你要是想孝敬都督就亲自送去,这个卷不管你要不要都得拿着,要不然一是我不好回都督,二是也给别人立了个坏榜样。”

孙伦笑道:“从没见过杜长史这样小心的人,好这个卷我拿了,征粮的事包在我身上,长史放心就好!”

杜奕点头道:“如此最好!”

孙伦将卷放到怀里,出府,上马,带着仆人护卫从大道经东门出了城。城楼上正有几个美人看着他们一行十几骑。一个金发碧眼身材妖娆的胡女端着个漆盘走上楼来,将盘上的青瓷碟子放在窗边的小桌上,小桌旁有把黑色的圈椅,圏椅里摊着个眼神朦胧粉雕玉砌般的女人,一团乌云般的长发斜倚在另一边,胡女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夫人,图长施说,少猪已经带着人,进山,请您不要弹心!”

圏椅里的美人伸出粉嫩的手,拈了颗挂着露珠的冰湃青玉似的葡萄,放入闪着柔光的丰润红唇里,琼鼻微耸,长长的睫毛略略颤动,呻吟一声,道:“真是舒服!这大热的天,能吃一颗真好,你们也吃一个吧!塞提丝,我吃好了,你给她们分一分。”

“诺!”那个胡女施了一礼,端起盘将里头的水果分给楼上的侍女们。

美人看着远去的骑群,目光一直伸向远方,道:“塞提丝,你家乡的葡萄也很甜吧!”

塞提丝将盘子放回桌上,低声啜泣道:“奴比不知道家向在那里,只记得那里都是白的,都是雪!也没有葡萄!”

美人拉过塞提丝的手放在脸颊,靠在上面道:“我又何尝不是呢,真想家里的那株石榴树,还能那些又甜又酸的石榴。”

塞提丝抹了把泪道:“夫人想吃石榴了?”

美人笑道:“行了,你们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诺!”侍女们都下了楼。

美人在圏椅里头坐直了,冷声道:“人都走了,你怎么还藏头露尾,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琅琊宫,还是你们琅琊宫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话音末落,由屋沿上跳下个背着长剑的黑衣青年,红色剑穗在白色面皮边晃来晃去。

魏不平道:“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诸葛蓉坐起来,夹着晶莹的葡萄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魏不平叹口气,道:“话我不想说两遍,你知道那东西对琅琊宫意味着什么。”

诸葛蓉哼了声道:“不就是那个老不死的想长生不老吗?”

魏不平道:“你既然知道,就快把龙骨拿出来,要是等宫主出面,我也保不住你!”

诸葛蓉眉头一挑道:“用你保护?”

魏不平道:“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就不想想你家里人?”

诸葛蓉咯咯笑起来,看着魏不平道:“你拿这个吓吓背后入世的人来成,对我?”她说着轻拍了两个,门被撞开,冲入五个青衣短打的背剑汉子。

魏不平倒吸口凉气,退后一步,握拳道:“李闵果然不同凡响。”

诸葛蓉站起来走向门,边走边道:“你错了,他们不是李闵的人!”

魏不平心中骇然,正想劫持诸葛蓉冲出去,可是那五个汉子已经抽剑在手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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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看着前头的势,只见石入立鬼盘山窄道曲折向山转了几个就消失在视线里,直到山脊没有半点道路的痕迹,两则石块如枪似刀,稍不留意就能给人开个口子似的。

带路的降军见众人都停下了,连忙道:“将军!这里确实是通往西寨的唯一道路。”

马三福拿出把匕首抹在带路降军的脖子上。

降军立马尿出来,急道:“将军饶命!”

原庆扶着腰,边喘边道:“马将军别杀他,西寨之险最有传闻,只是没想到如此险峻!”

马尚封叹道:“如此险峻的地方若是设下关口,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李闵道:“还用得着设道关口,就是设支伏兵,咱们也休想过去。”

马尚封道:“你可别这么说,当年曹孟德就招来了刘皇叔的伏兵!”

李闵笑道:“我也不是曹孟德,他翟家更不是刘皇叔。”

阿洪道:“少主,我去当头探路!”

马尚封把缰绳一甩道:“得了,就你们那几手功夫,还是我去吧!”他也不等李闵的将令,把衣服一拽,爬上山去,他也不走现成的山路,而是攀着枯树立石,三蹿两蹿就消失在山里头,猿声哀婉,不时传来凄凄鸟啼,风吹树叶沙沙做响。

马三福匕首压在降军的脖子上,低声道:“你小子要是耍诈,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降军两腿软倒在地,看着山头说不出话来,只见山头上出现个人影,正是那个自告奋勇的马尚封,顿时大喜,指着正挥手的马尚封道:“将军快看!”

李闵也一直注意着山上动态,见到马尚封安然地出现,心里松了口气,牵着马上了山,山路只容一人通过,但台阶还算平整,上了山头,马尚封一指边上的石墙石堆道:“咱们运气算好,以前这里肯定有人守卫,要是这里有人守着,就算来个十万人马也过不去!”

李闵往山后看一眼,只见缓丘平原凹在四周云影青山之内,一派青绿金黄,炊烟袅袅,不时传来两声犬吠,田里还有人在劳作。

马尚封道:“真是个人间仙境!以后在此养老最好!”

李闵道:“好地方是好地方可是他们参与到了山下的纷争,就别想再在仙境里头呆着了!”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都下了山,李闵跨上白龙马,抽刀一指,一百骑士当先,直冲村落。

村子里只剩下老弱妇孺,起先还以为是得胜而归来自家人,可是当刀光闪烁而来,立马明白是伙强人来了,纷纷大哭小叫着去躲避。

马队没有入村,而是绕着村,将其包围,等着步军的到来。不多时步军到了,入村入户将所有人都推到场院里,马三洪站在前头,高声道:“我们是陆浑都督府的官军,因为你们与逆匪张氏串通,都督府下令,焚毁你们所有的粮食庄家!”

老人们惊恐地跪倒连声告饶,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远处熊熊烈焰应证了他的话,村民不敢多说,看着自家的粮食被扔到火里都哭起来,大人一哭,小孩就跟着哭起来,有人试图阻止,都被拦了下来。

李闵看着差不多了,叫人把村民都缚起来,然后退出村子,奔着下一个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奏折 第一百九十二章奏折

夜色初上,翟家寨中翟府的后院还是那么安静,两个看门的挎着刀靠在墙上不时打个哈欠,突然月亮院门外闪出个人影。

“谁!”两个看守打个激灵,抽刀喝道。

“是我!”

从门外走进一人,身穿家仆衣服,三四十岁年纪,手里提着个黑漆三层食盒。

看清了来人,看守笑道:“是老十八啊!你怎么又来了,要是让家主知道了,我们兄弟可没法交代啊!”两个看守都看向食盒。

老十八笑道:“是夫人,她不是怕老寨主身体不好吗!”

一提到夫人两个字,两个看守的眼里就放出光来,这个夫人不是别人,就是以前翟东子的夫人。翟有堂杀了他以后把翟东子的人杀了个便,主剩下这个夫人收在自己房里,还有翟东子的儿子翟伯然不知去向,听说翟伯然书读的好,很有学问,却人长的出奇难看。

老十八见两个看守笑得不正经,便道:“我说你们两个,夫人还是夫人,而且很得家主的幼,别说老十八我没提醒过你们,要是让人看见你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只要夫人吹个风,你们知道后果的!”

看守笑道:“老十八,你看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们怎么了?对了,今儿又送什么东西?”

老十八道:“明白规矩,你们尝尝吧!六个菜,五花鹿肉,时蔬什锦,清汤丸子,百花蒸糕,蜜果子,还有坛羊羹。你们看吧!”说着话,便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一个看守俯下身,一层一层地打开,各种香味扑面而来,引得看守直咽口水,笑道:“新换的厨子?怎么比以前的还香?”

老十八抹了抹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要验快点验,夫人那里还等着我去伺候呢!”

站着的看守上下打量老十八,坏笑道:“夫人等着你去伺候?”

老十八两眼一瞪道:“你们两个狗东西!嘴里能不能说好话,信不信我把你的话都告诉夫人!”

蹲着的看守掀开坛盖一股子浓纯的香气涌了出来,看守不禁咽了咽口水,从怀里拿出个勺来,轻轻地舀上一勺,正要喝,老十八哼了声道:“话可说前头,这汤里有毒!”

看守看着老十八将汤勺塞进嘴里,笑道:“十八哥今天怎么小气起来了?又不是给你吃的?啧啧啧!味道真是好!你也来尝尝!”

不用他说,另一人看守已经俯下身,拿着汤勺吃了起来。

老十八退后一步,看着两个蹲在地上的看守,笑道:“倒,倒,倒!”

看守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十八,只觉眼前模糊天旋地转,身子一歪便倒在地上。

老十八哼了声,从他们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头没点灯,外面的光散进去一片,剩下的地方都是黑的,从黑暗里冒出个声音。

“你走吧!老夫有眼无珠不想再连累旁人!”

老十八适应了光线,寻声看去,只见个皓首老人盘腿坐在床上,手上铐着铁链,另一根铁链联在墙上的铁环里,床边上一个桶,散发的尿臭气。

老十八紧前两步,跪地磕了个头,还没等他说话,从屋外冲进个黑衣少年,扑到老人身上道:“爷爷!”

老人睁开眼,不相信似地看着少年。

少年道:“爷爷,是我,是六子啊!”

老人颤抖的手放在少年脸上道:“六子!真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不行!你不能留在这里!快走!快走!翟有堂那个畜生会杀了你的!”

“翟老寨主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少寨主有会有任何危险!”门口站着个黑影。

老人抱着翟六子道:“你是谁?”

翟六子道:“爷爷,他是李都督的人。”

老人道:“李都督?”

来人笑道:“正是,老寨主可以叫我老金,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请翟老寨主跟我们走。”

老人看了眼翟六子,叹了口气,晃了晃铁链道:“这样如何走?”

老金走进来,拿起铁链。

老人道:“不用想了,没有锁,翟有堂那个畜生跳根本就没想过要把老朽放出去!”

老金没说话,从腰里拽出把短刀,想了想从门外招进个大汉,大汉接过短刀,将铁链放在床连,高举着短刀便斩,只听锵锵两声,手指粗的铁链竟被斩开了,老人拿起铁链,又看了看大汉手里的短刀,道:“老兵器!”

老金道:“老翟主请随我们走吧!”

老人点点头,在翟六子的搀扶下出了屋门,一行人小心翼翼走了会,就见到一个丫环躲在柱后头左右顾盼,不见到老金一行地时候,拎着裙子跑出来,小声道:“奴婢再过老家主!请老家主随我到房中安歇!”

众人随着她进了屋,翟六子道:“我娘呢?”

小丫环道:“夫人说她去给李都督开门。”

翟六子急道:“娘是个妇人怎么能做这么危险地事!不行,我得去看看!”

老金拦住他道:“少寨主留下,我去就行,你放心好了!”

翟六子点头道:“好此也好。”深施一礼,道:“那就拜托金将军了!”

老金道声不敢,留下两个护卫,便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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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墙外两百步开始,由外到内每五十步就是个火堆,墙上每隔十步就挂着人头大的昏黄的气死风灯,把翟家寨墙上下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一个巡逻寨兵朝城楼处张望眼,然后从怀里拿出个小酒壶喝了口,不想前头有人道:“好呀!你喝酒!”

喝酒人打个颤,一见是邻居阿三郎,便松了口气,道:“你吓人做什么!”

阿三郎看了城楼眼,又朝四周看看,见人都没注意自己边,便抢过酒壶了一口,连声道:“什么酒,酸死了!”

拿酒人抢回酒壶道:“嫌酸就别喝!”

阿三郎道:“将就着喝点暖暖,真是的,这才什么时候,夜里头就冷着骨头疼!”

拿酒人笑道:“没听说你还长骨头了!”

阿三郎拽了拽衣服道:“我怎么没长骨头了!”他想起挂大城门口那十几个木匡子,没来由地打个颤,小声道:“我听说人要是冤死的,就入不了阴曹,会化做厉鬼,你说这么冷——”

拿酒人被他这么一说,也觉着混身发冷,连忙喝了口酒道:“少说两句你会死啊!”

阿三郎道:“什么死死死道!呸!真不吉利!”

拿酒人喝了口酒后就不那么怕了,反而开起玩笑,道:“你以前可是跟着翟东子的,他还对你不错,现在人家死了,八成他会找找你!”

阿三郎打个颤,踢了拿酒人一脚,怒道:“你他妈的!就会吓人!”

拿酒人笑道:“你看你,还真急了!急什么呀!叫我说翟东子要找也去找他媳妇!”

阿三郎叹道:“可不是吗!翟东子刚死,那婊子就上了翟有堂的床,别的不说,翟东子跟翟有堂可是干兄弟啊!”

拿酒人嘿嘿笑道:“这就叫小叔子上了嫂子的床。”

阿三郎道:“得了,得了,不说这个了,让人听到可不好!对了,听说陆浑城时新来的那个都督叫什么李闵的进山了?”

拿酒人道:“可不是吗!连着破了十几个寨子,你也知道,寨主带着人出山打仗,好些寨子里的男人都跟着出去了,也不知道李都督怎么这么快,还没等人回去,他到是先到了!嗐!就算是回去了有什么用,敢出寨打?好些天了,神出鬼没的,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唉!你推我做什么?”

阿三郎堆了把拿酒人,拿酒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一看,立马也不再说话了,只见翟东子的夫人竟然走上城来,而且穿的还是盛装,这是怎么回事?一想起木匡子里翟东子那颗血肉狰狞乱发飘散的人头,再看看浓装艳抹盛装而来的翟东子媳妇,两个心里不住地打鼓,腿跟着打颤。

翟夫人道:“木将军在那里?”

阿三往城楼一指道:“回夫人话,木将军在城楼里!”

翟夫人点点头,抑着头走向城楼,带着一股又冷又香的风。

木门被推开,里头有个小丫环低声道:“什么人?将军已经歇下了!有事明天再说或者推副将去,啊!是夫人!”

翟夫人挥手让她退出去。

小丫环看了眼躺地床上正打呼噜的大汉。

翟夫人道:“你出去吧,有我呢!”

小丫环只得退了出去。

翟夫人一只手缓缓伸进怀里,走向木将军。

小丫环只听得屋里头一阵混乱,想进去看又不敢,正踌躇时,门突然打开了,翟夫人竟然披着件木将军的衣服脚步踉跄扶着门站住,小丫环低着头不敢往里看,两腿打颤轻声道:“夫人有何吩咐?”

翟夫人理了理散乱的头发,递过支令箭道:“告诉守军全都到城上来集合,所有人都到,不能少了一个!”

“诺!”小丫环接了令人牌逃也似地离开了。

翟夫人回头看了一眼,掩上门。

守军们都很奇怪,木将军这是要做什么?可是令箭没错,小丫环明显也不敢假传将令,于是众人满腹狐疑地到了城上,正等着木将军出来人时候突然从城下的阴影里冲出十几个,他们直冲到塞门前,打开了门,拉开鹿角,寨门外如沸水一般冲来百余匹骑。

“不好!敌袭!”城头上翟家军鼓噪起来。

“站住!”翟夫人拉开门,缓步走了出来,道:“你们若是还记得老寨主和翟东子寨主一点的好,就老老实实站在这里,本夫人保你们安全,一家老小平安无事!”

士兵们安静下来,突然有人道:“男人刚死就窜了小叔子被窝的女人的话你们也听!兄弟们跟我冲!保护家小只在今日!啊!”这人话刚说完,人头就飞了出去。只见他身旁站了个少年,方才因为人多天黑没人注意到,此时才发现原来翟家军中根本没有此人,此人提到走到众人之前,众人自动分做两边给他让路,此人道:“我乃陆浑州都督,李讳闵大将军家仆,帐前听用,庞阿洪!将军有令投降者免死,保全家小财产!反抗者立即除死,执行者可得其家小财产!”

阿洪此话一出,城头上的大小将校都按着刀把相互盯着。

这时候城外已经涌来数不清的人马,顺着城门灌进了翟家寨里。

二日天明的时候翟家寨里的战事已经平息下来,翟六子坐立不安,打从他娘昨夜去骗开城门起,就再没有消息。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翟六子快步推开门去看,竟是李闵带着人走过来,翟六子忙闪在一边,转头对翟老寨主轻声道:“爷爷,李都督来了。”

翟老寨主盘腿坐在床上,睁开眼,伸腿下地,鞋还没提上,李闵就已经走进来了,忙扶住翟老寨主,道:“老寨主小心。”

翟老寨主站在地上躬行身道:“我翟氏一门多亏有李都督相救,让小老儿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李闵怎么会让他拜下去,忙扶住道:“翟老寨主不必谢,作为陆浑州的都督,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还是——”

“都督!”士兵快步走进来,看了翟六子一眼,附耳对李闵说了几句,李闵神色一变,看向翟六子。

翟六子心想,难道是母亲出了什么事?

李闵道:“翟公子,你母亲现在城头上,叫你去见一见!快走,翟老寨主——”

翟老寨主道:“别管我,六子,快去,我马上就来!”

“诺!”翟六子顾不得别人,快步出了府门,踩着下人的背上了马,一转身的功夫就到了城门口处,只见此时城上城下已经被士兵围住,城头上一个妇人抱着个木框,木框里的头发在空中飘散。那妇人正是翟六子的娘,翟六子打马上了城头,下了马才发现他母亲身穿盛装,只是衣服上溅着点点血花。

“娘!”翟六子上前,却被叫住。

“站住!”翟母道,“六子,你来了就好,让娘和爹再看你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翟六子惶恐道:“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时他才看清,翟母怀里抱着正是翟东子的人头。

翟母泣道:“我嫁入翟门十数年,与你爹恩爱非常,没想到你爹竟糟了翟有堂那个畜生的毒手,六子,可拿来了翟有堂的首级?”

翟六子道:“翟有堂他,他跑了!”

翟母咬着牙道:“为娘屈身受辱,一是为了你,二是为有一天能手刃此贼!六子,记住,一定要拿这个畜生的人头来祭奠我和你爹!”

翟母说罢翻身跃下!

翟六子惊呼一声冲过去,眼看就跟着跳下城去,幸好有军兵将他抱住,玄在城头外,只见斑斑腥血,翟六子大呼一声晕了过去。

翟老寨主坐在马车上赶来,正好看见翟六子娘抱着翟东子的人头跃下城的那一幕,登时喷出口鲜血,人事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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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家寨外数里的山坳里正有一队衣襟褴褛的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树下。

昨夜突然杀声四起,幸亏张家大爷早有准备,张家的人才能杀出来,路上正遇见翟有堂,于是众人合作一股趁着夜色冲出翟家寨,翟有堂自小在这一片长大,为躲避追捕,就带着众人来到这个小山坳里,别看只离着翟家寨几里的路程,可是就算是寨里头住了几十年的人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张三爷四下看了看,道:“大哥,天亮了,咱们还是走吧!这里太近,我看不安全!”

张家大爷朝翟有堂道:“翟寨主,你看下一步咱们去那里合适?”

翟有头里穿着个褂子,用条还缀着叶的藤条系着腰,叹道:“翟家寨一破,李闵的名号八成已经传遍熊耳山,没有那家会收留咱们!”

张三爷怒道:“都是你个王8蛋!非要杀了翟东子,睡他的女人,做个什么寨主,现在好了,人家杀进来了!”

翟有堂一肚子话,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身边半个人也没有,四周都是张家的人,道:“如今就指望着四爷,看他能不能借来兵马!”

张家大爷叹气,看着已经有些枯黄的树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觉着自己有点累了。

更远的地方,一支人马正走到路上,尘土被扬起半尺多高,打着索字大旗,旗下一将紫面长髯,手中一条长槊,身披鎏银铁叶筩袖甲,头带鎏金狮子盔顶上一片红缨飘散,坐下乌骓马。他身边是个长须的文士,用绳扎着宽袖,头带一抹绿头巾,腰带一把蓝把环首刀,满面焦急,他不是别人,正是被翟有堂叨念,被张家大爷挂念的张四爷张季驰。

张季驰身边的那将道:“行了,叫大家先歇着吧!”

张季驰听了他的话,心里便如油烹一般,又不能强声阻喝,只得好声好语,道:“索将军,从清早起程,还没两个时辰,就已经停了三气,您看是不是再走一程?”

姓索的将军睥睨了他一眼道:“出来的时候王爷说的清楚,军中之事,都由本将做主,你一个文官懂得什么?”

张季驰心道:你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校尉,仗着秦王的垂青才能统辖如此多的人马,若是在京中时,你连给本官提鞋的份也没有,可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怎么敢不低头,李闵凭着几千人马打着熊耳联军抬不起头来,东都里的各位大人又都自己顾自己,落下张张季驰不上不下,若是知道有今日,张季驰说什么也不会撺掇大哥和李闵做队。

张季驰见队伍真的都歇去了,正想说两句好催促索将军快起程,只见从后边驰来卫骑,隔着不远下了马,卫兵们匆匆跑到索将军身边说了什么,索将军快步走过去迎上来人,接过来人递上来的信,仔细看了两遍,然后从拿出火媒子,将信焚了,传下将令,叫全军整队迅速开拔。张季驰满腹狐疑,可是只要军队开拔就好,此时也管不了别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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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炅满怀心事地走进敬晔在东都的临时住所,自从敬晔住进这里他还是头一次来,很清静的院子,仆人也不多,站在大门口的十几个护兵倒是个个威武,敬炅暗暗点头,心道:大哥虽然不入仕,但家里头的事情看来没放松过,从这些家兵就可以看出来大哥平日下的功夫。

护卫门没见过他,当然不会让他进,敬炅突然想起敬晔给过他块牌子,可是不知道放在那里了,跟在身后的老桃拿出块木牌递过去,道:“这位是二爷!还不快见礼!”

护卫头验看后忙递了回来,带着众护卫施了礼,连道:恕罪。

敬炅道:“你们都是尽忠职守,何罪之有?”老桃拿出十几个银豆子,敬炅随手给了护卫道:“这是赏你们的,以后好好值守!”

护卫们连声称谢。

全管家迎上来,笑道:“二爷,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这些都是新招的家兵,不懂规矩,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敬炅道:“近来公务繁忙,没有空闲,今天正有有空,顺便回来看看。这些护卫很好,我已经赏了他们。”

全管家陪着敬炅往里走,道:“二爷就是宅心仁厚。”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男女嬉笑之声,敬炅听见词语艳浪,心中十分不快,敬家门前怎么能有这么不端的事情发声,看了眼全管家,转回身,见了来人敬炅不禁愣了下,不但他愣了,连来人都愣了。

敬炅看到的不是旁人,正是敬延寿,只见敬延寿穿着黑底百花宽袍,散着头发,一脸笑容颇有几分都中玄门名士的派头,一左一右抱着两个浓妆艳抹的美人,其中一个敬炅竟还认得,是尚书省民曹郎的妻子。后来宫变中那位曹郎受了魏王马伦的牵连,被斩了脑袋,家里的妇人也都被判到春香阁去了。

敬延寿愣在当场,尴尬道:“二,二叔,你来了?”

敬炅哼了一声,甩袖离去,全管家连忙追上去,道:“二爷,您——”

敬炅道:“不用再说,我自会和大哥说个明白。”

全管家只得引着敬炅来到敬晔的住处,只见个蒙着面纱穿着紫纱双眉如烟瞳若点漆的女人正在浇花,当她看见有个男人兴冲冲走进院里的时候,惊呼了一声,全管家连忙道:“夫人菲怕,这位是二爷,家主的亲弟弟。”又朝敬炅道:“二爷这位是夫人。”

敬炅慌忙施礼道:“再过嫂嫂。”

“是二弟来了吗?”敬晔掀开帘大步走出来。

敬炅又施了一礼道:“见过大哥,方才冲撞了嫂子,是小弟无礼。”

敬晔笑道:“无妨,无妨,都自家人,这回应该是你们第一次见,你大嫂做得一手好菜,今天来了就不要急着走,怎么也要喝上两口,蝶儿去做两个拿手的来!”

“诺!”蝶夫人轻声道,朝敬炅施了一礼,转身就走,长裙飘摆而去。

敬炅急道:“大哥大嫂不必了,我是还有公事,回来一是看看大哥,再就是有话要跟大哥说。”

敬晔道:“急得什么?有齐王坐镇,还怕他们反了天不成,老全,把延寿叫来。走,二弟咱们屋里头说话。”

敬炅跟着走进屋里,道:“大哥,我正要跟你说延寿的的。”

两个人坐定,丫环端上水来,敬炅皱着眉道:“方才我铜延寿竟抱着两个女人从外而来,大哥,延寿可是敬家的少主,怎么能这么放纵自己?看他的样子倒是把都中那些豪族公子哥的做派学了个十足。”

敬晔叹道:“二弟,你有所不知——”

敬炅见大哥话里有话便等关点的他的下文,就在这时候敬延寿掀帘走进来,施了礼,道:“见过父亲,叔父。”

敬晔看也没看他,只是淡淡道:“坐吧,正说你了呢。”

敬延寿踟蹰了下,还是坐下了。

敬晔看了眼敬炅,叹口气道:“二弟不是外人,有些事我也不瞒你,延寿原本喜欢上个女人。”

敬炅见敬延寿神色痛苦,心里跟着叹了口气,暗道:果然如此。

敬晔道:“那个女人说,二弟可能也认识。出自早年间石侯的那个金院。”

敬炅手颤了个,水从杯子里溢出来,敬炅手不动声色的用袖子擦干净。

敬延寿抱着脑袋道:“爹,别再说了!”

敬炅道:“敬家男儿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经受不住,以后还如何支撑青石城?”

敬晔点点头继续道:“她叫香羽。”

敬炅道:“小弟以前在石侯府中也盘桓过数日,只是没听说过一个叫香羽的。”

敬晔道:“也许是改过名字,人长得确实不错——”

敬延寿猛然起而,转身冲出屋去,不想老桃正在拦在前头,敬延寿怒道:“滚开!”

敬晔喝道:“延寿!回来,坐好!传令下去,没我的话,今天不许他走出这个院半步!”

全管家忙道:“少主,家主不会害您,还是回去吧。”

敬延寿紧握着拳头转回头,重新坐下。

敬晔道:“两人本是不般配,可是看在延寿的面上我也不说什么,收做个偏房我就当看不见!可是那个贱人竟然背着延寿与李闵自通!”

敬炅心里叹道:怎么那里都有这个李闵。随即了想起了李闵的母亲,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十几年的女人。

敬延寿难过地抱着脑袋,低声抽泣起来。

敬炅年看着敬延寿的样子,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后段过往,拍拍侄儿的肩膀,叹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算什么,比起我要说的事情来,延寿,你这点事还算不上什么。”

敬晔道:“对了,二弟你要说什么?行了,看你哭成什么样子。”敬晔说着随手递过块手巾。

“家主,二爷,少主。”随声走进个丫环,手里拿了个托盘。

敬晔道:“这么快。二弟,咱们边吃边说,延寿去把酒拿来。”

敬延寿抹了把泪转身出了屋。

敬晔看着他的身影叹了口气。

敬炅道:“哭哭也就过去了,大哥不用太过担心。”

敬晔点头,道:“二弟有什么话?”

敬炅等小丫鬟出去了,才道:“大哥,我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不要出去说。”

敬晔手里拿着筷子种了定身法身停住,看着敬炅。

敬炅叹道:“事关重大啊。”

敬晔放下筷子朝门外道:“没我的话谁也不能进来,老桃老全,你们两个给我看着点,二十步之内不能有人!”

“诺!”两个苍老的声音道。

敬晔皱着眉道:“你说吧!”

敬炅道:“秦王给常山王送了封信。”

敬晔神色略变。

敬炅道:“非但如此,常山王竟看也没看,亲自拿着信送到了齐王的帐里,正好我在。”

敬延寿手颤了下,脸上的颓唐一扫而空。

敬炅叹道:“齐王爷当时就打开信封,还给我看了,其实信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提了提了常山王的大哥故楚王的事,还说常山王立有大功,又是故楚山的一母同胞本应该承袭楚王之位。”

敬晔松了口气,敬延寿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桃官家道:“主上,夫人送菜来了。”

敬晔道:“进来吧。”

“诺!”蝶夫人一手擎着托盘,一手掀开帘走进来,将一碟鱼鲙,一小碗烧羊肉放在桌上,低声道:“做得不好,请小叔莫怪。”

敬炅慌忙答道:“不敢不敢,嫂嫂作得菜已经很好了,就是宫中的御厨也比不过。”

敬晔笑道:“老二是时常在宫中行走的,他说你做的比御厨强,那就没错了,老二,你平常可多回来,让你嫂子给你做着吃,你一个人在外也不好。对了,小榕儿可是很想你,虽然她不说,可是我来的时候看着她那个委屈的小样子心里也是不大好受,现在你也算安定下来,要不我叫人把她带过来。”

敬炅脑子里浮现在出那个在自己怀里呀呀学语的小姑娘,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敬晔笑道:“行,就这么说,别人去我也不放心,就叫老桃家的大壮和二壮去。”

蝶夫人轻声道:“光他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行。”

敬晔看了蝶夫人一眼,笑道:“也是,也是,那就叫你的那个叫紫袅的侍女跟着来就是了!”

蝶夫人脸僵了下,点头道:“老爷说的事,只是小榕儿几个人一直都是母亲在带着,还要听一听母亲的意见。”

敬晔点头称是。

蝶夫人看了敬炅一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去和他们说。”

“慢!”敬炅心里叹口气,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还是不能让小榕儿来跟着冒险,“有娘们照顾小榕儿,我很放心,再说就算接过来,我的公务繁忙,一天也见不了两面,还不如放在母亲那里。”

敬晔道:“这是什么话,大不了把母亲也接过来,反应一时三刻咱们两个都要在都里。”

敬炅看了眼蝶夫人,然后作出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敬晔道:“她是你大嫂,还有什么不能当着她面说的!”

蝶夫人起身道:“还有两个小菜,我去看看。”

蝶夫人说着起身出去了,敬晔埋怨道:“老二,你事做的!”

敬炅没心思分辨什么,再说一个从金院出来的侍女,不值得他多费唇舌,心思转到秦王的那封信上,道:“秦王的那封信,大哥以为如何?”

敬晔撩了下眼皮,道:“什么如何?”

敬延寿欲言又止。

敬炅道:“延寿你说说。”

敬延寿道:“爹,二叔,秦王殿下的那封信,会不会是个试探。”

敬晔拿着筷子道:“继续说。”

敬延寿道:“讨伐魏王之战的时候,秦王殿下一开始并没有站在齐王殿下和邺王殿下一边,甚至还派出兵来支持东都,是邺王殿下在河桥一战,大破姜孟二将,形势巨变之后才扶绥,所以可以肯定,秦王殿下心里对齐王殿下与邺王殿下是不放心的,而如今齐王殿下坐镇都中,秦王殿下心里会是怎么想,不会说也知道。关中本来就是龙兴之地只是数十年间大乱不止民力不足,秦王也只能坐看天上之变,身为皇室难道就没想过登基九五的一天?所以二叔所说秦王给常山王的这封信,我想会不会就是秦王的一次试探,试探常山王的动向,以搅动中原,邺王殿下退归藩国,一旦中原有事他不会坐视不管,那个时候天下再次大乱,秦王殿下手握一旅秦师,说不定就能从中取事,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敬晔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敬炅低着头莫然不语。屋外传进来凡的沙沙声,似乎有许多枯黄的树叶在萧瑟的秋风里不由自主地打着旋,然后飞来一个它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敬延寿挫挫脸,看着敬炅。

敬炅拍拍敬延寿的肩膀,道:“延寿有如此见地,二叔很高兴。”

敬晔道:“二弟你以为如何?”

敬炅道:“正如延寿所说,秦王是不会希望看到中原之地安静下来,他一定会想出各种办法,常山王虽说原原本本将信送到齐王面前,跟人大公无私之感,可是齐王殿下的心里不会不留下疑问,只要这个疑问在,东都就不会平静,再说,嗐咱们这位陛下——算了,不说他了,这回回来一是要把事情告诉你们,二是,二是我已经向齐王殿下上了本章——”

敬晔太了解这个弟弟了,急道:“你说了些什么?”

敬炅坐直了腰板道:“眼天下又将大乱,作为朝廷——”他话没说完,敬晔“哐”地一声将杯放到桌子上,指着敬炅怒道:“你,你,你——”

敬炅站起来,朝敬晔躬身一礼,道:“大哥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连累敬家。”说罢转身就走。

“二叔!二叔!”敬延寿急忙起身追。

敬炅大步走出门,只听着背事传来他大哥的声音,“滚,让这个心里没有祖宗的畜生滚!敬延寿你给我站住!让他滚!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畜生!”

敬炅咬着牙,眼眼滚出泪水,快步出了敬府,翻身上马,老桃管家急匆匆跟在后头。两骑一阵风似的走了。

“唉!那不是敬大人吗?什么事这么急?”街边的一座三层酒楼的窗边坐着个峨冠博带的粉面公子,手里拿着酒碗,指着楼下飞驰过去的那两骑道。

坐在他边上的人长身去看,道:“果然是敬大人,难道朝廷里又有什么事了?嗐!话说回来,朝廷里头能干事的官员真是越来越少了,张兄,顾兄,你们此去,不知道何声还能相见,我再敬你们一杯!”他话音未落,从门外走进一人,拱手道:“来晚了来晚了,请各位勿怪!”

坐在窗边的人笑道:“今天是送张顾两位回乡,你怎么可以晚来,更不能说两句就算了,怎么也要罚酒三杯,各位说对不对?”

众人都起哄,来人笑道:“三杯就三杯,拿酒来!”

仆人拿过三个大碗,又抱来个坛子,在三个大碗里倒上清冽的酒水。

来人笑道:“好酒,好酒,张兄顾兄,我敬你们一路顺风!”

坐在窗左的两个人齐举起酒杯。

来人连饮了三杯,众人齐声道好。张姓书生对来人道:“陆兄,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了吗?”

来个正是陆云来,现充做齐王府的参军。

陆云来道:“不多说了,我叔侄二人也是不得不留下!张兄顾兄,其实我很羡慕你二人可以洒脱归乡!来,我再敬你一杯!”

顾姓书生连忙道:“不可,不可,陆兄一连喝了三杯,再喝下去怕是立马就醉了!”

坐窗边的人道:“正是,陆兄怎么来的晚了,难道王府中又有什么事情?”

陆云来叹了口气。

张顾二人互相看一眼。

陆云来道:“是敬大人上了封本章,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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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衷头上裹着一字巾,半躺在榻上,闭着眼,挥了下手,道:“念吧!”

“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宫女轻声道,“伏思元康以来,宰相在位,未有一人获终者,乃事势使然,大量皆为不善也。齐王殿下今克平祸乱,安国定家乃复寻覆车之轨,欲冀长存,不亦难乎!今秦树根于关右,盘桓于旧魏,新野大封于江汉,三王方以方刚强盛之年,并典戎马,处要害之地,而明公以难赏之公,挟震主之威,独据京都,专执大权,进则亢龙有悔,退则据于蒺藜,冀此求安,未见其福也,请悉遣王侯之国,依周,召之法,以邺王为北州伯,治邺城,齐王殿下为南州伯,治宛,分河为界面,各统王侯,以辅天子……”

“啪!”马衷猛将杯子摔到地上。

小宫女立马禁声,惊恐地跪在地上打颤。

“父皇”一个小姑娘胆怯地道。

马衷张开眼,见是渭阳,心里的火气消了消,挥手让小宫女退下去,道:“渭阳来了,快过来坐。”

渭阳公主快步走过来,小声道:“蔡德全说父皇心情不好,女儿就过来看看,父皇,你又因为什么生气?”

马衷拍着渭阳的小手,笑道:“朕是天下之主,还能有什么让朕生气的?蔡德全,你给朕滚出来!”

蔡德全连滚带爬从门外而入,叩头连声道:“奴才该死!奴才有罪!”

渭阳牵着马衷的袖子道:“父皇,你别怪他,是孩儿问他的!”

马衷叹道:“我的小渭阳就是心善,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那个傻小子!”

渭阳被说的两颊发红道:“父皇,你说什么呢,渭阳一辈子也不离开父皇!”

马衷点着她们小鼻子笑道:“那可不成!父皇要给渭阳找一个天下一等一的好夫婿!”

渭阳被说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眼前没来的由的浮现出李闵的样子,心道: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既然反应过来,脸颊发烫,羞不可抑地窜到马衷的胳膊里不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小鸡炖蘑菇 第一百九十三章小鸡炖蘑菇

几十条大汉光着膀子,抡着大铁锤“嘡嘡”地将熟铁锤成薄片,然后就有人过来将铁征拿走,与生铁盘在一起。

一个老者笑着引导李闵杜奕几个人向前走,指着已经盘好的十几个铁坨笑道:“都督您看,这就是按着您说的,小人们盘好后待用的,您再那边。”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群大汉在往十几个炉了里放盘好的铁坨,另一群人正抱着木柴往里添,老人笑道:“刚出来一批,正在锤炼,这是下一批,放都督移步。”众人跟着他走到另一个院中,院中有许多大汉们正对着铁坨锤打,这些铁坨与方才见到的不同,方才见到的还能分清一条一条盘在一起的形象,可是这些铁坨已经化做一体。杜奕道:“经过冶炼,还要锤打吗?”

老人笑道:“锤是要锤不过比起以前来要少很多功,都督看一看我们新制好的兵器如何?”

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年哈欠的马尚封来了精神,道:“早该去了,老子吃个鸡蛋还要会养鸡不成,快走,快走,选把好刀去!”

老人引着众人穿过院子,来到一个大库房,推开门,请众人走到里头,只见木架子上摆着层层叠叠的刀剑兵器,杜奕看着这许多兵器,不禁倒吸口凉气,一开始杜奕听说李闵教人弄了一个什么新的制刀方法,并没有太在意,两军相争凭的是机智勇敢,些微兵器的好坏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但熊耳山下那一战真是给了他太多的震撼,几刀下去对方的兵器就折了,你手里的刀只是割了个口子,这仗还怎么打,当看他着李闵带人如狼逐羊般将数万熊耳联军杀得上天不能入地不得漫山遍野都是败兵的时候就真的想亲自看一看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能让己方军队一夜之间就能装备上如此的神兵利器。

马尚封早就急不可待,冲进去,可是看到的都是一架一架的环首刀,并没有剑。

老人笑道:“马将军莫急,都督特意叮嘱过,小人怎么用忘记,请这边看。”说着,老人带了两个汉子走到屋里,然后抱着个宽大的盒子出来,两条大汉一前一后地抱着,躬腰将木盒往地上放,离地还有一指的时候才松了手,只听木盒发出一声闷哼。老人道:“将军请吧。”

马尚封两手掀开木盒,只见里头放着十几把剑,一色的黑漆剑鞘,把上缠着红布,马尚封拿出一把,摁绷簧,苍浪浪抽出宝剑,一屡光华直射而出耀人二目,冷气森森,剑面光如明镜,略带着些雪花纹。马尚封喜道:“好剑好剑!”

李闵道:“你看看剩下的。”

用不着李闵说,马尚封已经去看,只见个个如此,马尚封立马将所有的宝剑都抱在怀里大笑道:“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以后看老全还怎么打得过我!哈哈哈!”

一提起全管家,李闵就想起来敬玫儿桓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在哪里?

敬玫儿紧绞着手绢,原本红艳艳的双唇已经被抿得十分苍白。

“玫姐姐,小弟这厢有礼了!”门外传来个年青男子的声音。

守在敬玫儿身边的两个小丫环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左边的丫环快步走过去开门。敬玫儿却突然道:“不许开!”那个丫环根本就没听敬玫儿的话,竟自走过去开了门,一个人圆脸圆的青年拘谨地恭着手站在门外,很明显他没有想过门真的会开,当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青年先是吃惊,既而大喜,撩起袍想进未进,又恭了一恭。

右边的丫环小声道:“敬小姐,陈公子可是来了好多天,您见见也不碍着的,家主传过话来,小姐,您就可怜可怜奴婢们好不好?”

青年道:“敬妹,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敬玫儿转过身去不看他,道:“陈重生,我说过了,死也不见你,走,你走!”青年很不自然地站在门口,进退不得,这时他身后有人道:“二弟,走回家了。”

院门外走过来个穿着蓝绸长袍的青年,脸上带着点惊慌,他见陈重生呆立在门外,便大步走过来,门见开着,先是一愣,往里头眺望了眼,然后道:“敬小姐,不好意思,我二弟无礼了。二弟,走吧,爹还在外头等着呢!”

陈重生看了眼来人,又看向别过头去的敬玫儿,腿一会儿向门里屈,一会儿向院长门口屈,胳膊被来人拉着,陈重生心里叹了口气,跟着来人出了院,低声埋怨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玫妹好不容易给我开了门,你却拉小弟走!”

来人怒其不争道:“你也是陈家的少爷,怎么半点骨气也没有,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再说现在——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陈重生低着头,托着沉重的腿跟在他大哥后头走,嘟囔道:“你知道,你们都知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府门,敬家人也同一个来送的,这让陈重生有些诧异,兄弟两个上了后一辆马车,车队开动,陈重生随手从车壁的抽屉里拿出个漆盒打开,盒里有四格,放着四种干果,陈重生实在按不住好奇心,一边拿干果往嘴里塞,一边道:“大哥,敬家是怎么了?”

他大哥叹了口气,道:“告诉你也好,以后也别在想敬玫儿的事了!你少吃一点,爹都说你多少次了,也是为你好!”

陈重生一听就急了,“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大哥放低了声音道:“敬玫儿的二叔给陛下上了本章让齐王殿下很不满意。”

陈重生道:“敬二叔的事关敬玫儿什么事!”

他大哥拍了拍陈重生的肩膀道:“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只是陈敬两家的婚事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吧!”

车队转过街角,消失在路人的视线里,路边二楼上的一扇窗户开着条缝,正好可以看到敬家府门前的情况,窗里站着个人,明显一直在盯着门前的一举一动,当陈家的车队走的时候,这人头也没回地道:“陈公走了。”他身后一人闪身出了门,三转两转从另一条街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检校府的衣服,路上的人看见他这身行头无不避让,他走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检校府,拿出腰牌,守门人让他进去,直到后堂,跪地道:“回大人,陈其尚大人刚从敬晔府中出来。”

坐在屋中的正是检校御史,太仓令谷得昭,不过他现在的官住有些变化,太仓令是做不得了,齐王一直盯着这个位置,原本齐王想把他这个捡校御史的头头衔也拿下去,可是皇帝马衷说什么也不同意,朝中大臣也大多支持他,所以他这个检校御史官位坐得十分稳当。

谷德昭听来人回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把剪刀修剪陶盆里的植物,挥挥手让来人下去后,道:“黑乌,你怎么看?”

黑乌从屏风后头转出来道:“陈公一向谨慎行事,敬炅一封信立马搅动朝堂,依着他老人家的性子,两家的婚事怕是要看一看了。”

谷德昭退后一步,观赏着自己的成果,道:“陛下的意思,你去办,不要耽误。”

黑乌站在那里没动。

谷德昭又在植物上修了两下,道:“还有什么事?”

黑乌道:“原来桓琴也是要送回桓家的,要是按着陛下的意思办——”

谷德昭看着被修剪得很规整的植物满意地点点头,道:“桓家的事情不用你多问,李闵现在今非昔比,凭着几千人马就能平定陆浑之乱,可见还是有些本事的,现在陛下正是用人之际,笼络好他,对咱们也没什么坏处。”

黑乌道:“桓家那里——”

谷德昭放下剪刀,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道:“你是说仕家们会对此怎么看吧,不错,你想得很周道。”

黑乌赶紧拱手道:“小人不敢,只是替大人着想。”

谷德昭笑道:“不用紧张,我也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桓家那里你就不用多虑了,本官自有方略,下去办好这件事,本官不会亏待你!”

黑乌唱了个喏退出中堂,谷德昭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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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队扶老携幼的人走在通向陆浑城的土路上,两边的农人对这种场景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李闵在熊耳山中实施焦土战备后,李闵挥一挥衣襟把能拿走的都拿走了,田里的粮食都被焚毁,小的弱的寨子不是被攻灭就是投降,已经是秋天,各寨各坞中的储粮大多食尽,野无所略,秋收又不成,寨坞中的人眼看就要饿死,山下的陆浑城里头到是粮食如山,富得留油,可是有那个不要命的敢去捋李闵这个霸王的虎须,于是一个个请和归降的文书被人送到李闵的案头,那些个得到允许下山的坞堡便争先恐后的往陆浑城里赶生怕落了后或者让李闵以为不真心似的。

当然,有人顺心就有人烦心,这个烦心的人就在陆浑城中,就是那位名义上是陆浑州的管民刺史却被众人无视了的朱以昉朱大人,自从李闵得胜而归,朱大人也很识趣地紧闭着大门一不拜访城中大户二不过问公事,整日埋头在爱里,据说是被新纳的那个小妾掏空了身子正在静养。

“啪!”一声脆响。

守在门外的仆人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似乎大说同一句话——看吧,这是今天第十个杯子了。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一个往里走半步,直到里头的朱大人叫道:“都是死人吗!”

朱大人这一吼,两个仆从立马打个颤,你拉着我,我拉着你便要退门进去,这时从廊道里走来二人,一主一仆,守门的仆见是朱大人心爱的小妾,昵称“小奴”的来了,心里都松了口气,只要这位奶奶在,就不怕朱大人发火。

小奴身后的小画儿淡淡的眉毛一挑,细声细气道:“你们两个不用的家伙!看见夫人来了,还不快身躲开!”

两个仆人匆忙退到一边,小奴也没看他们,推门而入,只见地上四散着瓷片,书信也乱扔在地上。朱以昉正要发火,见是小奴便又吞了回去,低着头独自生起闷气。

小奴将信捡起来,放到桌上,道:“还不快收拾一下!”

“诺!”那两个仆人飞快的把地面打扫干净退了出去,小画也识趣地退出去,关好门,守在外头。

小奴走到朱以昉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埋怨道:“大人,您看您这种信怎么也随便乱扔,家里人大多都是在陆浑招的,万一让人看去可怎么好!”

朱以昉怒气冲冲道:“看去就看去,李闵要是有本事就杀了本官!”

小奴以帕捂嘴,咯咯笑道:“大人,你看你怎么又说起小孩子话来!怎么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跟小奴说说,您心里也痛快痛快!”

朱以昉叹了口气,往信上一指道:“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小奴拿起信就看,上头也就如平常一样将都中的事情说了说,再就是后尾的一句关于敬炅的话让小奴手一颤。

朱以昉拦住小奴道:“你现在知道了吧!当初我来的时候敬大人出了不少的力,也是他帮我引见的齐王殿下,可如今——嗐,什么也不说了,小奴,去弄两人菜来陪本官喝两杯。”

小奴却没动,绣眉紧锁,心思电转。

朱以昉眼眉一挑道:“小奴,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小奴媚眼一翻,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本老爷是为此事,这是喜事,正应该喝两杯才是。”

朱以昉诧异道:“这怎么会是喜事,敬炅一走,朝中又有谁为本官说话,哼,用不了多久,怕有就有人来替本官了!”

朱以昉越说神色越不好。

小奴知道朱以昉为拿到这个刺史的位置可是费了不少力,谁能想到李闵一个十几岁的娃娃竟然如此棘手,眼看着朝中的靠山要倒了,朱以昉的心情可想而知。

小奴笑道:“大人原本是因为怕官丢了,大人别急您听小奴慢慢和您说,方才小奴就说过,这个不但不是坏事,还是喜事,画儿,叫人去做两个合口的小菜,再把从西域商人那里得来的两壶葡萄酒叫人拿过来!”

“诺!”画儿轻声应道。

朱以昉待她吩咐完了,道:“夫人快给我解释解释。”

小奴笑道:“你看,这上头说了敬大人虽出了东都却被安排到兖州做刺史兼都督事。”

朱以昉点点头。

小奴道:“听老爷说过,敬家本就是青州大族,祖上还是前朝的将军,敬家世传青石城,自己家兵上千人,就是朝廷也要让他三分?”

朱以昉叹道:“正是,本官家中若是如敬大人的,本官也不至于处处受制于李闵小儿!”

小奴道:“大人莫恢心,敬大人现在位居守牧,凭着家里的照应兵权必能拿在手中,不比在东都城里头做个什么主簿长史的强!”

朱以昉皱眉不展道:“就算如此,敬大人远在兖州,朝廷的事他想管也管不上,陆浑虽小,却是个两千石,就算没什么实权,朝廷里一定有很多人看着,我一个从江东来的客官又如何能保住位置!嗐!”

“老爷,夫人!酒菜弄好了。”画儿道。

小奴道:“送进来吧!”

“诺!”画儿答应一声,事着两个仆妇走进来,放好了杯盘又退了出去。

小奴给朱以昉斟满酒,笑道:“老爷请!”

朱以昉扬脖喝干,小奴边斟边道:“大人,若是恐朝中无人传话,小奴却听说江东的两位贤士正在齐王府中——”

朱以昉来了精神,道:“那两位?”

小奴想了想道:“听说是性陆,以前的姐妹常唱他们的词,小奴这才知道他们原来竟已经到了东都。”

“陆——”朱以昉想了想,转而两眼一亮,道:“我怎么把他们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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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蓝袅一蹦一跳地来到前院公事房里,正撞上个抱着一大摞文书的人,这人的视线被文书挡着,小蓝袅正想着心事也没注意到他,两个人就撞到一起,文件散了一地,抱文书少年怒道:“你怎么走路不长眼睛!”

小蓝袅心里这个气啊,打从跟着少主,就从没有人这和跟她说过话,再看那人,只见他生了个前下凸,中间凹,三角眼扫帚眉大鼻大嘴微微发蓝的脸,两只招风耳长在鬓侧,身材不高不壮,带着几分文士的气息,看着他的样子,小蓝袅立马想到后院里传的一个笑话,说少主收了一个长了丑得不能再丑的文书,想心就是他吧!长成这个样子怕是以后都说不上媳妇!一想到这里,小蓝袅就不生气了,反应很同情是看看他,道:“算了算了,你也容易,我家少主在里头吗?”

“是蓝袅姑娘啊,你找都督有事?”杜奕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折子,“六子,你这是怎么弄的!”

翟伯然看了眼蓝袅没说话,闷着头捡起文件把杜奕送出来的文件也放在一堆,抱着走了。

蓝袅担心道:“杜大人,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杜奕叹道:“不关你事,自从他小姑不见了以后他就是这个样子,你是来找都督的?”他这么一说,也触动了蓝袅的心事,点头道:“小姐,小姐让我问问,少主中午是不是回去吃饭,少主说过的那个什么小鸡炖蘑菇已经快做好了!”

蓝袅这么一说,虽然杜奕还不知道小鸡炖蘑菇到底是什么,可是已经口水直流,笑道:“都督在校军场里,这样,我去传来话。”

蓝袅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李闵了,正有事要和他说,怎么可能让杜奕去通知,于是梗着纤细的脖子道:“我也要去。”

杜奕笑了笑,也没在意,便带着她到了校军场。

大地刚经历一冬的冰封,虽然艳阳高照,却还处处透露着寒的气息,蓝袅坐在马车里,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虽然出门的时候又套了两件衣服,可是蓝袅还觉着冷,特别是出了城以后,空地上的风唔唔地朝着马车吹,没几下就把车厢吹透了,杜奕缩着手坐在车外头,道:“蓝袅姑娘,城外风硬,你再忍忍,快到了!”

蓝袅抽了抽鼻子道:“我,我不冷。”这时从远处传来“一二一”的号子声,这么特别的号子,不用问就是李闵训练的部队才能发出来。马车还没停,蓝袅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一阵寒风灌进去,蓝袅不禁打个颤,远远的眺望见李闵竟光着个膀子站在队列的前头,蓝袅心痛的抓着衣服要跳下车却被杜奕止住,道:“蓝袅姑娘莫心痛,都督这是在训练士兵,你别去,去了也要挨骂,你没看见阿洪三福他们,都站在都督身边呢吗?”

果然,庞阿洪和马三福也光着膀子,两个人站在李闵的身边,除了军人,在围栏外还有很多看热闹的小孩,多大的都有,还一些还学着围栏里的士兵站军姿,杜奕道:“这些都是从下山的山民里新招的兵,很多的家人都还住在那些窝棚里。”

蓝袅随着杜奕的指向看过去,只见一大片低矮的窝棚,大多是用破木头钉的,有的还糊上层泥巴。去年秋天的时候成群结队的山里人来陆浑来求粮,李闵就让他们住在城外,每天开粥棚,蓝袅没想到过了一冬他们竟然还在这里。

似乎是看出蓝袅的疑问,杜奕笑道:“都督过,等开春的时候就会在陆浑附开垦荒地,这些——”杜奕用手一挥,像是要把那些望不到头的窝棚都涵盖住,接着道:“这些人,每都回得到一份土地,以后他们就是我陆浑州的百姓了!”杜奕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

蓝袅笑道:“杜大人,看您,像得了多少宝贝似的,这些人不知道吃了少主多少粮食!就您把他们当宝贝!”

杜奕道:“蓝袅姑娘有所不知了,民为邦本,本固邦明,只要有了这些百姓,陆浑州才会兴旺发达。”

蓝袅不大关心这个问题,人似乎在听,可是心思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远处的李闵大声道:“你们是军人,一点点寒冷都受不了,以后如何打仗,如何杀敌!记住,上了战场你们就当自己是死的!这样你们才能活着回来见你们的亲人!明白吗!”

“诺!”百十条汉子齐声吼道,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撼人心魄。蓝袅没来由地打个颤把自己往车里缩了缩。

杜奕叹道:“真不知道都督是从何处学来的法子,如此训练士兵,做到令行禁止,天下又能有那只军队敌得过,蓝袅姑娘走吧,你看,李都督过来了。”

阿洪拿了件衣服披到李闵的身上,李闵早就看见杜奕的马车,以为有公事,便叫队官继续训练,自己带着阿洪和马三福走过来,没想到蓝袅也在,看见她就想起了兰儿,也不知道是怎么着,兰儿这两天非常怪。就在一入冬的时候兰儿就缠着李闵说要像小的时候一样睡在一张床上,叫李闵还有一点小紧张,可是兰儿真的就只是跟李闵睡在一张床上,抱着李闵,李闵也没法动,整整一个冬天李闵那儿也去不了,一到睡觉的时候兰儿就紧紧抱住他,而且什么也不做,刚开始的时候李闵觉着很不习惯,早上起来腰酸腿动,跟打了场大仗一样,后来就慢慢习惯了,这还不算什么,就在开春后的几天,每次李闵出门的时候兰儿总是扶在门上看着他,那个眼神,叫李闵心里很不好受,也说不清是什么。

蓝袅跳下马车,抱着肩膀,哆嗦道:“少,少主,主——”

李闵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甩下来罩在蓝袅身上,道:“城外风硬,你没事跑出来做什么?”

蓝袅看了眼李闵坚实的肌肉,脸腾地红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心扑嗵扑嗵地跳起来。

李闵不知道蓝袅在想什么,推着她往马车里走,边推边道:“快上马车吧,这里风大。”

阿洪左右看看,把自己的衣服披到李闵身上,马三福跟着把衣服披到李闵身上。

杜奕道:“都督让下头的人做就事了,怎么自己跟着上,您要是生出病来,陆浑州的事情还不得大乱!”边说边解自己的棉衣。

李闵止住他笑道:“杜先生就不必了,我是个军人,这点寒风算什么?杜先生是有事吗?”

杜奕点头道:“正是,眼看着冰就要化了,都督说过要开荒的事也该拿出个章程,所以下官来找您商量商量。”

李闵点头道:“正是,走咱们回去说话。”说完回转头正看见李愣,便叫马三福留下来和他一起训练军队,自己上了马车,杜奕俯旧坐在车外,李闵叫他进到马车里,杜奕却说什么也不进,李闵也没办法。

马车转了方向往城里走,蓝袅低着小脑袋跟着车厢晃来晃去,李闵笑道:“怎么哑巴了?你不是来找我有事吗?”

“我——”蓝袅红着脸蛋欲言又止。

李闵看着她如同小苹果一样的脸颊,忍不住掐了下,笑道:“有什么就说,你也跟着我这么长时间了。”

蓝袅诶呦地呢了声,打落李闵的手,怒视一眼,既而惊恐地道:“奴婢知错!求少主责罚!”

李闵以前跟蓝袅也不见外,蓝袅跟李闵也不见外,外人看是主仆,可是两个人私低下就如同一家人,李闵很诧异蓝衾的表现,道:“你这是怎么了?”

蓝袅惊恐地看向李闵,怯声声道:“兰儿姐姐说,少主今时不同往日,是已经做了大官的人,兰袅是下人,不能和少主没大没小,兰儿姐姐在的时候还能回护着,若是兰儿姐姐不在了,蓝色袅会被赶出去的,赶出去就再也见不到少主了!少主你别赶蓝袅出去好不好?蓝袅再也不会没大没小了!”

李闵皱着眉,蓝袅越发惊恐。

见了蓝袅的样子,李闵便拈着她的鼻子笑道:“我怎么舍得把你这么个小家伙往外赶,以后就老老实实在我家里伺候我吧!想跑都没门!”

“少主——”蓝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李闵脑子里却转着她方才的话,兰儿近来真是有些奇怪。

蓝袅抬头看了李闵一眼,试探道:“少主?”

叫了两声李闵都没回答,第三声的时候李闵才反应过来,马车也停下来了。

杜奕在外头道:“都督,到了。”

“好!”李闵醒过神来,正要下车,蓝袅突然道:“少主,我——”

李闵回头道:“怎么了?”

蓝袅绞着手帕道:“少主,我想我哥哥了,您能不能叫个人把他带来,他很忠心的!阿洪哥跟着少主,院里头也不能没一个里里外外跑动的人!”

李闵笑道:“原来你要说的就是这个事?”

蓝袅担心地点点头。

李闵道:“你哥哥在哪儿?”

蓝袅急道:“我哥哥就在青石堡在老夫人院中给看门的常爷爷打下手。”

李闵想了想,没想起这个人来,不过既然蓝袅说了,李闵也在乎要个人过来,不过敬家却实不大好过,香羽还关在自家后院里呢。

蓝袅道:“少主,要是,要是不方便——”她说话的时候眼圈里已经滚着泪珠了。

李闵最看不得这个,立马道:“没事,没事,这个方便,我叫个人就办了,只是你哥哥毕竟是敬家的下人,总要和敬家说一声才是,你放心吧,这个事我记住了!”

蓝袅转忧为喜忙道谢,这功夫李闵已经跨进府门里,蓝袅一拍额头追上来,道:“少主!少主!兰儿姐姐跟我说已经做好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小鸡炖蘑菇,您去不去吃?”

一提这个李闵的口水就不由自己主地往外流。站在边上的杜奕笑道:“不管都督去不去吃,都请兰儿姑娘送一碗过来。”

李闵道:“办完了公事我就去吃,叫兰儿多炖一会儿。”

“诺!”兰袅答应一声,像只刚从南方飞回来燕子一样跑向后院,却于正走过来的绿萼撞了个满怀,蓝袅吐了吐舌头,道了歉,飞快地走了。

绿萼见到李闵,两眼一亮,深施一礼道:“见过少主,见过杜先生。”

李闵道:“兰儿做了小鸡炖蘑菇,中午一起去吃吧。”

绿萼神色一暗道:“回少主,奴婢约了原孙刘朱等几家的小姐夫人们在城西小楼里开手帕会,怕是赶不回来请少主与姐姐好好用。”

李闵听出她话里的酸味来,一想好长时间也没有到她那里去,便走上前。

杜奕道:“都督,下官去整理下公文,方便说明情况,先告诉。”

李闵点点头,见杜奕走了,便拉着绿萼道:“这些日子公务繁忙,就没往你那里多去,你别记在心里。等忙过这段我好好去你那里一段。”说着便在绿萼脸上亲了下。

绿萼两颊菲红,堆了下李闵,道:“你这是做什么,让别人看到怎么好?!”

李闵撇嘴道:“看见就看见,怎么了,在陆浑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还敢说个不字!”

绿萼道:“看把你能的。”

李闵道:“好了,好了别吃醋了!”

绿萼诧异道:“奴没吃醋啊?什么是吃醋?”

李闵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关于这个问等咱们在被窝里的时候我细——细地与你说!”

绿萼的脸更红了,白了李闵一眼,推开李闵道:“真不是好人,在句话就说坏话。不理你了,我要去见朋友去了。”

李闵目送绿萼出了门,这时候阿洪才从车后头转出来,叫了声姐姐,绿萼惊呼了一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阿洪坏笑道:“弟弟一直在这里啊!”

绿萼气鼓鼓打了阿洪一拳道:“好啊!你这个小家伙也会欺负姐姐了是不是?!”

阿洪笑道:“我怎么敢!”

绿萼道:“哼!不理你们了!”说罢就上了马车走了。

阿洪快步走到李闵身边,李闵见绿萼的马车走了,便转回身朝公务房去,突然道:“蓝袅有个哥哥是吗?”

阿洪道:“好像是有个,我姐姐跟我说过,好像是在敬家的老夫人跟前当差。”

李闵没再问,到了公务房里。杜奕忙起身道:“见过都督!”

“见过都督!”跟在杜奕后头的是个其貌不扬的少年,略有些拘谨。

李闵让他们回坐,自己坐到案,道:“翟伯然,这几天还适应吗?”

那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正是翟家寨的少主翟六子,翟家寨瑞如今由翟老寨主掌管,而翟六子则自己要求到李闵的都督府来做事。

翟伯然像模像样地拱手道:“回都督,初时有些不习惯,现在已经好了。”

杜奕道:“伯然天姿聪颖,学的很快。”说着将一本折子递到李闵手上,道:“这个就是伯然连同原庆几个人做的。”

翟伯然立马道:“都是杜先生主持的,我们几个都是按着杜先生说话做。”

李闵打开折子道:“陆浑不大,可事不少,光杜奕一个人说什么也是做不过来的,你们这些人虽然年青,但要勇于任事,总有适合你们的位置,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屋里头只有水漏滴答的声音,杜奕还好,拿着公文已经入神的看起来,翟伯然则忐忑地偷看着李闵,生怕李闵挑出什么错来似的。

李闵抬起头道:“陆浑怎么会有这么多荒地?”

杜奕放下笔,叹道:“这些荒地是有五成其实是熟田,但一来连年战乱,中原人口稀少,根本种不过来,二是陆浑各家一向以商为业,不大重视耕种,要是粮少了就从荆襄甚至江左运来,去年粮卷购得的粮食中就有不少的江左米,三是山上山下隔绝,山下的人不能轻易上山,山上的人也不能轻易下山,青壮年都被各家各寨攥在手里,没人会放的,所以荒田一直荒着,连以前的熟田也成了荒田。现在都督一举打破山上山下的界线,大量人口涌入陆浑,这就是个好契机,让他们在陆浑一带好好垦植,相信用不了多久,陆浑的粮食就会多的数不清了!”

李闵道:“这个方略我看基本可以,只是军田一项怎么没见?”

杜奕放下笔,从左边小山似的文件堆上头拿下一份道:“都督手里拿的是刺史府的,这份是都督府的。”

李闵接过来道:“怎么还分这个?”

杜奕笑而不语。

李闵边看边道:“军田是我军战力保证的基础,不能有细毫马虎,方略定出来了更要好好执行,我不想看到有令不行的情况,杜先生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李闵见翟伯然似是有话要说,便道:“现在是议事的时候,你有话说就是,没人会怪罪你。”

杜奕也道:“都督说的是,六子,你是不是要推荐个人?”又朝李闵道:“别看六子年纪不大,可是这陆浑城里头的人物没几个他不清楚的。”

翟伯然略显拘谨道:“回都督,杜大人,小人想道到一人,只是,只是——”他说着看了杜奕一眼。

李闵不等杜奕说话,便笑道:“你说就是了,还怕我罚你不成?”

翟伯然鼓起勇气道:“回都督,小人说的就是任唯,城南一平民,先前,先前还曾在张家老二手下做的差使,不过全是为了他母亲,他母亲有病需用人身为引,可他一个寒门又去哪里找。”

杜奕皱起眉道:“他在张家做过下人?”

翟伯然急道:“杜大人,他虽然在张家做过事,可是受尽屈辱,当初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张家老二才收他就手下,找乐子,条件就是拿人身须回去给他母亲治病。”

杜奕道:“若如你所说,这个人的人品还算说的过去。”

翟伯然正要说话,原庆匆匆从外而来,见过了礼,李闵让他坐下,道:“你正好来了,听一听伯然举荐的人物,一起品评品评。”

原庆道:“回都督,下官有急事请都督定夺。”

李闵还是头一次见到原家的这位大少爷有如此紧迫的表情,“什么事?”

原庆道:“下官把都督府希望用山民屯田并且要用一部分做军田勋田的事透露出去,各家就都找过来了。大早上的就被十几个人缠住,所以来晚了。”

李闵忙摆手道:“好了,好了,你的事,等听完伯然的再说,反正都是一件事,慢慢来!”

原庆额头上还冒着汗,杜奕看了眼李闵,扔个毛巾给原庆道:“事要一件一件做,先听听伯然的。”

原庆只好道:“伯然是要举荐个什么人物?”

翟伯然道:“都督要用个能屯田的人,我有举荐了任唯。”

原庆奇怪道:“任唯是谁?”

翟伯然道:“就是张府的那个小龟子。”

明显对这个名字原庆也不大清楚。

李闵道:“伯然,你继续说。”

“诺!这个任唯是寒门出身,不过他的祖上做过官,其祖曾在前朝武王时做的典农中郎将,在许下屯田得粮百万斛,后封为成侯。”

原庆道:“你说的任讳峻公?”

翟伯然点头道:“正是。”

原庆道:“听说他家——”

翟伯然道:“正是,任侯爷二世而国除,可巧的是在武王与袁绍对峙在官渡时,任侯曾留宿在一个民家里。”

杜奕道:“这种事全无凭证。”

李闵道:“就算有凭证又能怎么样,我要的是能做事的,管他祖上是谁!?”

原庆诧异地看了李闵一眼。

翟伯然道:“小人也是在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任唯的身世,不过他自己都不知道,人小方才主瓣这些都是猜测。”

原庆皱眉道:“猜测怎么做准,都督,屯田之事——”

李闵拦住他的话道:“让伯然说完。”

原庆口好看向翟伯然。

“回都督,小人几年前的冬天原府做客的时候曾去城外游玩。”

原庆点头,随口道:“却有此事,当时婉儿也在,她还——”

李闵听人说了翟婉儿的事,便道:“伯然放心好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一人你小姑的消息就会传回来。”

翟伯然神色黯然下来,拱了拱手,道:“多谢都督,还是说任唯吧。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任侯之后,只是当时小人出城游玩正巧看见他坐在冰面上,一时好奇就走进去看看他在做什么,没想到他正守着个冰窟窿在看书,小人心里就更奇了,一个寒门子弟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就已经很难得,他竟然会读书,这又不是在先汉,于是问了两句,那本书就是他家祖传的,而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抄下来找人问才识字,小人又借过他的书来看,竟然是出自任侯爷,讲的是屯田之法和在屯田过程中的一些经验记录。小人又问了他的家世,巧的是在原大哥家中小人看过三国志,所以推断出他就是任侯爷的后人,至于为什么家没有认祖归踪,又为什么会有这本书,小人就不大知道了。还把这个事跟任唯说了,当时他现得很兴奋,再后来他去了张家听差。对了,别人都叫他小龟子,或者叫他朱唯,随母姓,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李闵道:“那就找来问问,小龟子,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那里听过?若真是个可用的人材就——”李闵看了眼原庆,接着道:“就做原庆的副手,屯田的事,就收原庆负责好了。”

原庆大惊,急起身道:“都督!使不得!”

李闵站起来道:“好了,好了,兰儿已经做中小鸡炖蘑菇,我的口水已经止不住的往外流,得赶紧去吃,屯田的事已经有了章程,你就按着章程办,要是有谁不满意的,你就叫他来找我,就这么定了!”

杜奕跟着起身,笑道:“我也得讨两碗来吃一吃伯然,你快去快回,我给你留一碗,不过要是回来晚了我可不保证啊!”

“都督!长史!”原庆紧走两步,可是李闵和杜奕已经飞也似地转回后院去了。

翟伯然同情地踮起脚拍了拍原庆的肩,转身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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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守在炉火前,看着扑腾扑腾的火焰发着呆。

“夫人,夫人!”小翠轻声道。

“什么事?啊!”兰儿缓过神,见蒸气顶着沙锅盖不停的跳,里头沸腾的鸡汤溅了出来,兰儿忙掀开盖子,拿勺搅了搅,想起方才小翠叫自己的称呼,两颊微红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小翠掩中笑道:“夫人啊?”

兰儿轻拍他小翠一下道:“叫你胡说!‘

小翠笑道:“谁不知道您和都督是从小长到大的一对儿?难道还要叫绿萼超过去不成!”

兰儿看着窗外还挂着雪的乱枝,心里乱糟糟。

这时从外头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一个道:“将军,这味道可真香啊!”

另一个道:“吃过你就忘不了,一会儿多盛些米饭!”

小翠喜道:“是少主回来了!”说着拢了拢头发,快步走到门边,掀开帘子。

李闵走进来,深吸一口气,熟习的味道立马充满了两肺,笑道:“总算又闻到这个味道了。”

兰儿迎上来,拉住李闵的胳膊,见杜奕跟着进来,便害羞地放开,李闵却反手抱住她们腰道:“就这些吗?”

兰儿推了李闵两下,道:“你放心吧,原公几位的我已经叫人送去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杜奕已经坐到锅边上,拿起碗盛了一大勺,又拿起小勺慢慢品起来。

李闵道:“好吃吧,要是真论起美味来,这个比什么鲍参翅肚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杜奕诧异道:“什么是鲍参翅肚?”

李闵道:“那个,就是一个说法,你不用放在心上。快吃吧!”说着拿起碗,泛着油光的棕红色汤汁浇在晶莹的米饭上,如玉浸一般,裹着香味的白雾升腾起来,让人的视线线都模糊了。吃了两口,李闵不禁赞道:“好,真是好米。”见兰儿神色郁郁,便笑道:“好饭好汤都不如我的兰儿好!”

兰儿正看李闵发呆,被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推了李闵一下。

李闵道:“陆浑的米都是这样吗?”

不等杜奕说话,小翠嘴快道:“都督吃的怎么可能和小民们一样,这些可都是那个叫骆王宾的从江左贩过来的好米。”

杜奕盛了好大一碗,边吃边道:“都督,原庆说的那个事,下官本来也是要说的,没想到被他先说了。都督,地方上的事,要是把豪族得罪了可就不大好办,您看,那个方略是不是该一该,不好有原家在中间很多事都好说好办。”

杜奕和李闵说到政务上,若是在往常兰儿一定会走开,可是今天兰儿却没有动,看着日子一天天的临近兰儿想多在她的阿牛哥身边呆一会,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呆着发愣也好。

李闵到是没在意,边吃边道:“杜先生是读过史书的,当年袁绍的事情已经说明,豪族们是不能放纵!”

一提到豪族,兰儿的耳朵就竖了起来,从小生活在社会低层,她当然知道那些个豪族有多大的能量,可以说,在地方上,朝廷的律法跟本就管不到他们,一个个豪族就是当地的天,当地的皇上,就算朝廷的官员们也要看他们三分的脸色,若是那个豪族又恰巧是仕家,那就更不得了,当地就如同是这家的封国,比皇亲国戚也差不到那里去,要是有那个官敢不听话,丢官罢职都算是这个豪族以仁义传家了。听杜奕和李闵的口气,他们明显就是要拿陆浑的豪族开刀!

杜奕放下碗筷道:“都督说的对,但下官以为事当缓图毕竟都督在陆浑几个月的时间。”

李闵吃着饭,含糊道:“没这个时候了,时不我待啊!我现在就须要一支强军,而土地就是基础,只要有了军田,勋田,我就能让他们战不旋踵。”李闵呼噜呼噜地吃完了一碗,示意小翠添饭,含含糊糊道:“东都的线上传回来话,说齐王爷已经开始排除京中诸王了。”

杜奕手颤了下,叹道:“齐王殿下心太急了。”

李闵笑道:“急吗?当初敬炅上书的时候他就应该这么办!他不是太急也不是太缓,而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做了一件错误的事,算了不说他了。屯田的事没商量,谁要是不服气,那我只能用刀子和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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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竺打开盖子,一股浓香扑上来,不禁味味蕾全开,拿起勺正要吃,原庆就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坐到桌边。

原竺没理他,自顾自地吃起来,原庆也没说话。

“香!真是香!什么东西?”原非伸着脖子,抽着鼻子快步进院,大声道:“好啊!爷爷!这么好香的东西你自己藏起来吃,是怕孙儿来偷你的吗!”

原竺捧着瓷盅道:“就你的鼻子最灵!”

原非松松夸夸地坐到桌边与原庆正对面,笑道:“我是看大哥回来了,跟他打招乎竟然没看见,所以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爷爷在吃这么香的东西,是新来了厨子吗?”

原竺道:“是都督府送来的,从都督府刚回来?”

说话的功夫原非凑上前,原竺打了他一下道:“你想做什么?!”

原非揉着头皮道:“孙儿就是想看一看,然后叫府里的厨子到都督府上学一学,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吗!”

原庆自言自语道:“那有乐好说!”

“什么?大哥,你说什么?”原非道。

原竺夹起肉放在嘴里,已经酥烂的肉真是放口即化,道:“不用管他,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不如回家来。”

原非肃容道:“这怎么行!大哥不去,难道还主爷爷去!”

原竺撇了原非一眼道:“你就没想过自己去?”

原非把脑袋摇得像波浪鼓,道:“不成,不成,我那里做官的料!”

原庆实在忍不住道:“爷爷这个官我是没法做了,方才李都督竟让我主持屯田的事!”

原非道:“什么屯田?”突然反应过来,道:“我说怎么这几天那么多人到咱家来,门口都快成集市了!”

原竺放下盅道:“李都督有什么吩咐吗?”

原庆叹道:“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说有就让他们找他去!李都督是个流官,咱原家可要世代在陆浑,一旦有事,他李闵走了,到头来各家还不要把账算在咱原家的头上!所以我说这个官不能再做了!”

原竺心里盘算着,和刚得到的消息一印证,心里就已经有主意,可是他并没有说,而是问原非道:“你以为呢?”

原非正盯着瓷盅流口水,迷惑地看向原竺道:“什么以为?”

原竺将盖盖好,笑道:“你要是说对了,这盅剩下的就给你!”

原非摇头道:“不要,不要,回头让六子问问去,大哥,你方才说什么?”

原庆看了眼原竺没说话。

原竺道:“他是你弟弟!也不是外人,说吧。”

原非一撇嘴,道:“大哥不想说就不说,正好找六子去!”

原庆一把拉住原非,道:“你的这个性子就是太急,不容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

原非坐下来。

原庆把在都督府的事又说了一遍,原非摸着下巴出神。

原竺则掀开盅盖,拿起筷子又吃了起来,吃了两口,抬头道:“来人,再拿碗饭来。”

一个老仆端着木盘走进来,给原竺盛了小半碗饭,嘟囔道:“老主已经吃了两碗了,又没人跟您抢!道爷说过了,少食材是养生之本。”

原竺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过都督府送过来的这道菜真是香得很。”说着用勺往碗里盛了汤,鸡肉,蘑菇,然后看着盅里的余下的一小点,道:“这个拿过去给厨下尝尝,看能不能做出来,真是的,以前他们做出来人东西跟这个一比还能吃吗?”

“诺!”

原非看着老仆将瓷盅放在木盘上,端起来往外走,突然大叫一声——站住!

老仆手一抖,瓷盅落在地上碎成好几块,原非心痛地跑过去趴在地上嗅起来。

原庆胀红了脸,怒道:“二弟,你这样什么!还不快起来!”

原非哈哈笑道:“不就是像条狗吗?我看做狗比做人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诤臣 第一百九十四章诤臣

原竺见老仆神色惨白,便笑道:“不关你事,下去吧!”

老仆道:“可是,可是这个汤——”

原非嗅够了,站起来,道:“好了,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去着六子问问不就行了,下去吧!”说着走回坐位,道:“李都督做这些也没什么,他不是咱们推出来的,没必要成天想这个想那个,只要手里有兵,谁能拿他怎么样,看一看曹孟德不就清楚了?!”

原庆道:“二弟,不可乱讲!”

原非不屑道:“大哥,不是小弟说你,你这个脑袋啊,真是读书读成了木头做的。”

原庆正要反拔,原竺道:“行了,说正题。”

原非嘿嘿笑道:“爷爷,大哥,方才我想的不是屯田的事,而是大哥随口说的一句话。”

原竺想了想,一道闪电般的东西从脑袋里窜出来。

原非笑着朝原竺眨眨眼。

原庆不名所以道:“祖爷,二弟,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原竺欣慰地拍拍原非的肩头,道:“你若是入仕途,成就必在你兄长之上。”

原非苦着脸道:“这个不行,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大哥当官,我逍遥,再说他是长子!”

原竺看了眼还迷糊的原庆,道:“你还没想起来吗?”

原庆脸色红中带白,低下头。

原竺看了眼懒散地坐在左边的次孙原非,又看了眼如钟般坐在右边的长孙原庆,心道:要是这两个孙子合成一个该多好,长孙精于实务而短于远略,次孙精于远略而懒于实务,怎么就这么巧呢!

“有一个消息,我想你们还不知道——”

原庆原非两个都看赂原竺。

原竺道:“在东都的各家王爷都已经被齐王殿下遣出来了。襄阳王殿下正在往陆浑来的路上。”

原非眉毛一颤,道:“齐王殿下还是按着敬炅的话做了?”

原竺摇摇头

原庆倒吸口凉气,道:“难道齐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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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扩的嘉福殿里落针可闻,不但殿中半点声也没有,就是殿前的广场上也半点声也没有,侍女宦官们低着头,踮着脚生怕发出声音来,那些被托出去的前辈的尸首告诉着殿里的每一个人,发出声音就意味着死亡,痛苦的死亡,在这个阴沉沉的世界里只有渭阳公主的笑声还带着一点点的温暖,可是她并没有在这里。

马衷坐在宽大的宫殿当中,他正焦急地等着一上人,一个很长时间都没见过的人,他的妻子,大宋皇后,姜家的女儿,一个艳丽照人的女人,姜瑜儿。站在大门口的宦官憋着半口气,同样渴望着皇后的到来,以前马衷派人去请过几次,可是皇后竟然一次也没来过,然后十几个宦官就被马衷除死,有因为步子大的,有因为呼吸粗的,有因为长得丑的,有因为长得太高挡了光,有的因为长得太矮陛下不喜欢,总之是被杀了,什么理由并不重要。

远处闪过一抹丽色,守门的宦官心中大喜,急抬起头来,殿中却传来恶狠狠的声音,道:“你抬什么头!托出去仗毙”,宦官急叫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皇后娘娘来了!”

马衷猛地站起来,冕旒垂下的来的十二道珍珠剧烈晃动,又坐下,挥手让人都退下去,深吸了口气,端坐好,等着姜瑜儿走进来给他行礼。

皇后姜瑜儿走了进来,身后的六个宫女都停在殿外。马衷没有动,看着姜瑜儿,几个月没见,姜瑜儿似乎越发的光彩照人,但今天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马衷有更重要的事。马衷没动,姜瑜儿也没动。

两个人,一对夫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看着妻子,一个却什么都没看。

最后还是马衷说话了,为了他的江山,马衷自觉没什么不能忍受的。只有忍辱负重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这是列祖列宗告诉他的,他们也是这样做的,成果就是大宋社稷,曾经有多少名扬天上的豪杰,又能如何!还不是一个个倒在大宋的旗帜之下!

马衷将所有的抱怨都好好地藏在心里头,笑道:“瑜儿,几日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年青了,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朕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时候!”

姜瑜儿的眼皮动了动,马衷心中暗喜,姜瑜儿还是对自己有情的,那么以后的话就好说了,毕竟那件事做成了不便自己能够成为真正的皇帝,她们姜家也能成为一朝显贵。

可是姜瑜儿并没有如同马衷所想的那样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马衷只好接着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一见到你——”

“不要再说了!”姜瑜儿两眼泛着鲜红的血丝。

马衷被她叫得一愣。

姜瑜儿含着泪道:“进宫的那天我的衣裙突然着起火来,当时人们都说那是吉兆,呵呵!我的好舅舅!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在这么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地方!怎么会跟你这个不死不活,没半点男人气的东西待在一个地方!”

马衷胀红色脸,呀碎了牙,看着美丽更盛以前三分的姜瑜儿,从牙缝里挤出话,“你再说一遍!”

大殿广场又陷入了安静的世界,蚂蚁群慌乱地退回巢穴,天上的鸟都匆匆忙忙地飞起来。

姜瑜儿转过身往外走。

马衷看着姜瑜儿离去的背影突然惊恐起来,追到殿外,急道:“瑜儿!别走!我有话说!”

姜瑜儿站住却没回头。

马衷快步上前,伸手去抱姜瑜儿的腰,姜瑜儿避过去,淡淡道:“陛下有什么事就说吧!”

马衷嗅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这种香味还是那么的香,可是马衷却想吐,一想到别的男人曾经嗅过这种味道,马衷猛地抬起手来,他要狠狠教训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姜瑜儿回头看了看高举的手掌,轻蔑地哼了一声。

这声哼如同是盆冷水,马衷打个颤,心道:不能打,不能打,为了大宋,为了江山不能打!

“瑜儿,你听朕说。”马衷左右看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回殿里说。”

姜瑜儿没动,道:“我看这里就很好,上是天,下是地,有什么不可说的?”

马衷叹了口气,道:“瑜儿,朕知道你恨朕,可是朕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大宋——”

“好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

马衷压低了声音道:“瑜儿,朕想给你大哥送封信。”边说边注意着姜瑜儿神色的变化,当说到“你大哥”三个字的时候,姜瑜儿眼眉一颤,马衷松了口气,果然,姜瑜儿一直和姜巨和联系,只要有联系就好办!宫里宫外都是齐王的人,想传个信出去都不可能。

“朕想给你大哥传一个信。”

“不”姜瑜儿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我大哥了,没法跟你传信,再说你们争权夺的事不要跟我说!”姜瑜儿说罢就走。

马衷快步上前,手如同钳子一样夹住姜瑜儿的胳膊,道:“姜瑜儿!你可以不管朕,你可以不把大宋社稷当回事,可姜家呢!你大哥呢!你想看着他一辈子做叛逆!一日有朕,你大哥便一日还是宋臣,若齐王篡天下,你想想你姜家可还能有余类!”

姜瑜儿不再挣扎,两行泪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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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王莽之后,长安就不复昔日的芳华,那些从宽厚城垛间吹过的朔风唔唔咽咽地,似乎在诉说着她昨日的辉煌,这些风没有拘束,也不会介意宅院的高低贵贱,他会吹进主雕梁画栋仿佛未央重生般的秦王府,掀起或红或绿的垂纱长帘,扰乱春光般少女的乌云长发,也会吹到寻常百姓的屋子里,春风和冬天的风不同,冬天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人的脸,也刮人的心,张季驰呆坐在寄居小屋里,去年秋末,他穿过群山,带着终后一丝希望从秦王这里求下精兵准备回陆浑报仇,结果半路上率兵的主将索方突然接到一封信,索方便回军,不管张季驰说什么都不管用,回到长安后张季驰又去找秦王,可是连见都见不到,秦王只是派来个参军敷衍,再然后他就被安排在这个小屋里,他想过回去找他大哥,可是自从他来到关中就再没有张家人和翟有堂的消息,一封信也没有,东都更是回不去,抓拿他的公文早就发到了长安,叛逆就是他在朝廷里的代号,敬炅已经被赶出了东都,但张季驰还有一个希望就是崔茂,也是唯一一个还和张季驰通信的东都大臣。微风吹过,枯枝晃动,淡影婆娑,张季驰盯着那些乱糟糟的影子脑袋里空空的。

“老爷,李大人来看你了。”仆人走上来拱手道。

一听到“李”这个字张季驰本能地跳起来,待听清是“李大人”的时候,张季驰松了口气,坐回去,道:“请!”

“诺!”仆人去不多时,便有个穿窄袖带帢帽拿着马鞭的人匆匆起进来,正是当初那个被秦王打发出来接待张季驰的参军李豹,不过近来这人官远亨通,竟然升到了秦王府长史的位置上,让张季驰十分羡慕。这时候张季驰才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他一个朝廷通缉的要犯,竟然没有出门相迎,真是十分的失礼,于是匆忙起身迎上去,长揖道:“未到门外相迎,小人罪过!”

李豹忙扶起他道:“不敢,不敢!张大人如此多礼可就是没把我当朋友了!”

张季驰连道不敢,让着李豹到堂中坐,又叫下人端上水。

等下人出去了,李豹站起来向张季驰躬身一礼,张季驰忙起身让过,道:“李大人这是做什么!”

李豹道:“请张兄救我!”

张季驰道:“李大人何出此言?!”

李豹长叹一声,道:“张兄有所不知,方才朝廷里传来旨意,征调小弟去往京中任翊军校尉!”

张季驰含头一转便差不多知道朝廷的意思,齐王这是要消秦王家的势力,李豹这个人算是秦王家的铁杆部下,又是王府长史,把他调入东都怕只是第一步,慢慢把秦王可信的人都调走,那个时候一纸诏书,秦王就得乖乖听话,想通了这些,张季驰的心情竟然好多了。

“原来是李大人高升了,应该庆贺才是,来人——”

李豹看了眼张季驰,道:“张兄!”李豹按下张季驰的胳膊道:“张兄是朝廷里的老人,莫要再戏耍小弟了,看在小弟一直对张兄礼敬的份上,无论如何都要救一救我!”

张季驰笑道:“李大人这里何意!”

李豹叹了口气,起身便走,张季驰连忙起身拉住他道:“李兄这是做什么!怎么刚来便走!就算是真有为难的地方,说出来总是好!”

李豹道:“只怕张兄不尽力!”

张季弛道:“只要用得着在下,没有不尽力的!”

李豹又叹了口气,坐回去,道:“张兄有所不知,齐王府的参军皇甫骧与小弟有仇,听说他在齐王面前十分十分重用,小弟一去岂不是要送上性命!小弟听说中书侍郎崔茂崔大人与张兄十分要好,算以想请张兄引荐,救小弟性命!”

屋檐下的铁马叮叮当当做响,白去在蓝蓝的天上缓缓滑过,半天的功夫张季驰没说一句话,低着头。李豹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张季驰抬头道:“秦王爷怎么说?什么态度?”

李豹叹了口气,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道:“殿下他——他希望我能好好在东都办事,为陛下办事!”陛下两个字他咬的很重。

张季驰眼眉一挑道:“如此说来李兄真是有大任在身啊!”

李豹苦着脸道:“张兄,你是聪明人,又在朝中为官多年,何必如此开小弟的玩笑!小兄此去都必死无疑!”

张季驰笑道:“唉!李兄,你又何必如此悲观?”说着给李豹倒了杯水道:“你想想,此去,你就代表着秦王殿下,就算皇甫骧与你有杀父之仇,也不能不顾及大局!”

李豹伸着上身,急切道:“我的好张大哥!你真不是当事人,不知道当事人的急!齐王——”李豹往外看了眼,压低声音道:“齐王他早就看秦王殿下不顺眼了,就上次,上次齐王传檄讨逆,秦王殿下一开始可是支持魏王的,后来是形势变化,秦王殿下才转了舵,就凭这一件,齐王就会把秦王殿下恨死!再说上次你来求救兵,小弟说话直来直去,兄长不要介意,上次你来求救兵真的以为是你张大人的面子够大,秦王才出的兵吗?!还不是看着有机可逞,想在伊洛之地下个自己的钉子!我的好大哥,就凭着这两样,齐王绝对会拿小弟的人头来敬秦王殿下,秦王殿下能如何?要是能助秦王殿下位登至尊,小弟就是死也心甘情愿,可是,可是——嗐!”

别看张季驰端坐如钟,藏在案下的手早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了,当初可是崔茂崔大人给他送去的信,让他去找秦王,说朝廷不便出兵,让他到秦王处求一去人马,当时张季驰正心乱如麻,看见这么个救命稻草就紧握着不放,千里迢迢赶到长安求得一去救兵。可是如今被李豹一说,张季驰的脑袋就像炸裂了一样,长久以来的疑问一个个地都跳了出来。崔茂明明是齐王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找秦王求救兵,一旦救兵平灭了李闵,还会走吗?一颗在伊洛之间的钉子齐王会看不见?!怎么回事?崔茂是谁?他在为谁做事!

长期在朝廷为官的经验告诉他,这一定是个巨大的阴谋,都明白了,那个崔茂就是秦王安插在朝廷里的坐探,自己一切行动看似是齐王的意思,实际都是崔茂在一手策划,目的就是将秦王的势力拓展到伊洛为秦王击败齐王做准备!好,好,真是好计划,拿我张氏满门的血祭了他崔家的世代繁华!成全了秦王家的千秋霸业!而自己只是这个阴谋里的一枚棋子,甚至整个张家都是棋子,想起惨死的二哥,张季驰真是心如刀绞,当初就不该鬼迷了心窍返回陆浑!

“张兄!张兄!你这是怎么了!”李豹唤道。

张季驰抹了把脸道:“没什么,没什么,李兄,下官只是想出了神,李兄不要但心,下官在朝中许多时间,对大小事情各类人物还知道一些,请容我想一想,总会有个万全的主意,来人,备酒菜,李兄,咱们边吃边说。”

李豹叹了口气,道:“那就搅扰张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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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巨站在帐门口,下人牵来匹高头大马,这匹马来历非凡,据说产自大宛以西之地,经粟特商人之手辗转到了西域被于阗国王敬献给鲜卑单于,后来匈奴左部帅刘狮在征战中夺得此马,姜巨入据河内后,刘狮便叫人将此马为礼并逞上谏书说支持姜将军在河内立足,并表示一定会配合姜巨行动,唯姜大将军之命是从。当然,姜巨可不会把他的话当真,以前房先生在的时候便跟他说过,刘狮自称胡人可骨子里早就是个十成十的汉人,手握重兵,虎视狼行,必不肯久在人下,只要能让刘狮承认自己在河内盘据的事实,姜巨就已经心满意足,至于什么听命的话,姜巨就当没听过,一想起房先生,姜巨的心情就不好了,转头问身边的红脸髭须短衣武官道:“还没有房先生的消息吗?”

武官摇摇头。

姜巨叹道:“没了房先生,如断我一手。”

武官抱拳道:“属下无能,房先生到了裴家后就再也查不到他的消息,只有传闻说他去了东都。”

姜巨紧锁双眉道:“东都?”

“将军!”

一直替姜巨传送信件的家仆匆匆走过来,低声道:“有家信。”

姜巨见他神色严峻变知这封信非比寻常,变叫人把马带下去,自己回到帐中,又叫人守在帐门口,没他的允许旁人不得入内。

走到里头,家仆从怀里取出封信来,低声道:“将军,是小姐的信。”

能被他称做“小姐”的,只有那位已经贵为皇后的姜瑜儿,可是姜瑜儿自从入宫以后就没给她这个大哥写过信。姜巨心里满是狐疑地接过来,只见雪白的信封上没有半个字,只在右角画了枝梅花,潦潦几笔间梅花的芳香,不拒严寒风雪的品格就溢于纸上。

姜巨抚摸着纸上的梅花,两眼略微湿润,喃喃自语道:“小妹打小就好画梅花,没想到十数年不见,笔法精进如斯!也不知道你现在过的好不好。”

家仆拱手退到帐边面向外站好。

姜巨看了看信封,并没有打开过,便拿出裁纸刀划开封口,取出信来,信上带着特有的芳香,略微还能从中嗅出小妹少时的味道,姜巨将信奉在手里看,只看了几个字,姜巨额头上的汗就已经渗了出来,下意识地猛将信拍在桌子上,引得家仆回过头来。

姜巨道:“无事!”

家仆转过头去。

姜巨没想到自己的小妹竟然也回卷进这样的事里来,做还是不做,现在已经不单是他姜巨个人的荣辱,小妹的终身幸福,更关系来姜家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旁及亲眷何止万人!房先生在哪里!要是他在这里就好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高人指点!

姜巨站起来,来回转了数圈,坐回去,提起笔写了副名单又将名字一一删除,不是能力不足,就是不足以信任,要说信任,现在还能有哪个比得上房先生这位曾劝他割据一方图霸中原的人值得信任?!看着黑乎乎的名单,姜巨从心里吼道:房先生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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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袅百无聊赖地坐在小杌子上,看着枝头初发的绿叶轻摆,两手托着腮,她很高兴,因为少主人同意将哥哥要过来,算算日子应该快到了,以后不但能天天见到少主,还能看看见到哥哥,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更开心的,小蓝袅现在也很伤心,因为兰儿姐姐不见了。

那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早晨,小蓝袅没见到兰儿姐姐到厨房里给少主做早饭,小蓝袅还以为是兰儿姐姐身子乏累,也没在意,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兰儿姐姐,于是小蓝袅便跑过去看,当推开兰儿的屋门的时候小蓝袅傻了,里头干干净净就如同没住过人一样,兰儿姐姐竟然不见了,不但她不见了,连阿牛姐和阿三都不见了,虽说平时小蓝袅很讨厌这两个人,可是突然不见了,小蓝袅心里空空的,特别是兰儿姐姐,一直对她那么好,一想到这里小蓝袅就忍不住想哭,兰儿姐姐去哪儿了呢!少主也真是的,兰儿姐姐对他那么好,不见了他也不知道派人去找一找,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不是出城练兵就是下田种地,也不知道那些一身臭汉的兵大哥和满是粪味的大田地里有什么那么吸引他。

“小蓝!想什么呢!还不快来帮把手!”小翠在很远的院门外喊道。

现在府里头已经有十几个下人了,有什么活也用不着小蓝和小翠做,别人都说两个小丫环就像城里面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姐一样,小翠在做什么?小蓝好奇地跳起来跑到院门外,见小翠竟牵着一只雪白的小羊羔,吃力地往院里拉,小羊却直咩咩叫地往后退,小蓝惊喜地欢呼一声,扑过去抱着小羊的脖子看着小翠道:“小翠姐,你这是从那儿找的小羊,好可爱啊!”

小翠见羊被小兰抱住了便撒开绳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什么可爱不可爱的,我见少主这几天吃不下去饭,就想着做一点好吃的,正好见到城里头有卖羔羊的,就买回来了。我跟你说,门口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好些人围着,吓得我只能从侧门进来,这只小羊也没眼力价,竟然不往前走,我好不容易才把它带回来!又香又嫩的羊羔肉,少主一定喜欢吃!”说到这里小翠笑眼眯成了两条缝。

“什么!”小兰紧紧抱住羔羊的脖子道:“你竟然要杀它,它多可爱!怎么能杀他吃掉!”小羊也似听懂了小翠的话,哀求似的咩咩叫了起来。

小翠没好气道:“以前也没见你少吃两口!啊!少主!”

李闵阴着脸大步从门外走进来,自从兰儿走了以后李闵的脸色就没好过,连噬魂都躲得远远的,一般不出来。杜奕原庆两个跟在后头,脸色也都不好,两个小丫环知道一定有什么为难的事了,不然三个人不可能都这个样子,于是退到一边不敢多说什么。

李闵看也没看他们,快步走进中堂坐好。

杜奕和原庆两个站在堂下。

李闵长出口气,道:“你们坐下吧!”

“诺!”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好。

李闵道:“不过就是个考试,他们用得着如此!好家伙,看样子各家各户都来人了吧!”

杜奕看向原庆。

原庆叹道:“都督,您的意思大家也都清楚,只是祖宗已经有成法,冒然更改一来大家不适应,二来,二来——”原庆看了杜奕一眼。

杜奕却道:“都督,您出了这个政令,为何没跟下官提过?”

李闵心里有气,暗道:老子是都督,还用得着跟你说什么!

原庆的脸色也变了,看着杜奕更是不敢出声。

杜奕神色自然,捻着刚留出来的一点胡须道:“自古君臣有分,君王上承天命下扶万民,臣则呈上启下以道人和,今都督为君,杜某为臣,若要畅通还请都督遁法而来,若都督一意孤行。”杜奕跪到厅中以首触地道:“君请告辞!”

原庆脸色煞白,偷眼朝李闵看去。

李闵按着刀把,征战以来,死在他手下的人不知凡几,到了陆浑之后敢跟他这样说话的人也没有了,李闵两眼通红,刀缓缓拉出半截,突然门被推开,噬魂快步走了进来。李闵怒道:“这里是议政堂,你来作什么,真当老子的刀没见过血吗?!”

噬魂瞟了李闵一眼,道:“怪不得兰儿姑娘要离你而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李闵跃起,苍郎一声抽出刀来,原庆忙跪倒俯道:“请将军息怒!”

噬魂却上前一步道:“有本事你把府外头那些跟着见你跟你作队的人都杀了,把我也杀了,把杜奕杀了,把我们都杀了!”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都督,噬魂姑娘是你后院之人,有话回后院再说就是,当着外人的面总是不好。杜大人,原大人,不如咱们先出去,等都督料理完后院之事,再说政务不迟!”了尘说罢将跪在地上早就站不起来的杜奕半架半托地带到院外,原庆跟着退了出去。当关上的门的那一刹那,原庆两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用宽大的袍袖抹了把汗低声道:“人都说匹夫一怒血溅七步,天子一怒血流飘杵,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杜大人!唉!叫我怎么说你!差点害死小弟啊!”

杜奕坐在石墩上,两手还在发颤,哆嗦道:“都,都督是个开明之主,为臣者当当知无不言,眼见主公有错,就是拼拼得一死也也要进进言!”

原庆道:“怎么没听说你在李家堡时如此!”

杜奕叹了口气,手总算不抖了,拿出手帜擦干了汗道:“李氏堡上下浑浑噩噩非是英主,杜某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才是!”

关门上的那一刻,李闵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到地上,抑头看着噬魂,噬魂缓缓坐到他的旁边,抱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什么也没说。

李闵垂头丧气道:“她为什么要走?”

噬魂抱着李闵,没说话。

李闵反手抱过噬魂,看着她的眼睛道:“我错了。”

噬魂没说话。

李闵坐正长出口气,道:“你去把杜奕原庆叫进来吧!”

噬魂哼了声道:“杜奕这个人也太拿自己当会事了!真当他是都督吗?我看你真该给他一点教训!”

李闵笑道:“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等办完公事,我给你做两道好吃的!快去叫吧!”

噬魂忸怩道:“那,那个说好了,要是诸葛蓉那个妖精叫你,你也不能去!”噬魂咬着牙似乎是要吃了谁一样,李闵打个颤,赔笑道:“那儿能,我都好长时候也没见到她了,对了她都干了些什么?”

噬魂边走过去开门,边道:“还不是守着那个什么香羽。”

不多时,杜奕原庆两个趋步而入,跪地道:“见过都督。”

李闵忙将二人扶起来,道:“坐吧。”

三个人坐好,李闵道:“没有经过长史就发布政令,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妥当,杜奕你做的没错。以后但有我做错的地方你都要指出来。”

杜奕忙拱手道:“都督英明。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闵点头道:“这就好,让人去把府外的告示取回来吧,咱们商议后再定。原庆你去跟那些人说,本都督会仔细考虑他们的意见!”

还不等原庆答话,杜奕道:“不可!”

李闵诧异地看赂杜奕,心想,这个家伙是给老子对上了!今天专找老子的麻烦还是怎么着!

杜奕道:“都督令出如山,怎么可以收回?”

李闵道:“那你说怎么办?”

杜奕道:“其实都督在告示中说的没有错,但是——”他看了眼原庆。

原庆道:“杜长史但说无妨,下官虽然出自豪阀,但为国为民之心,下官并不会比旁人少半点。”

李闵道:“原庆是自己人,杜先生说就是了。”

杜奕道:“都督在告示中提到陆浑州中将不再设立中正之职,别的先不说,擅自更改朝官秩就是一大罪,还说不以门第为条件只论个人能力,这又与仕家相抵触,如今天下,谁做刺史都督,甚至谁做皇帝都不重要,可九品中正制,以门第论官的法不能变,谁变谁就是天下仕家的公敌,到时候不用齐王殿下说一个字,朝中参劾都督的本章就会像小山一样高,朝廷也就有了征讨都督明正言顺的理由。”

李闵心下骇然,起初他并没有把这个事情看得多大,毕竟以前人不都是这么干的,把官位拿出个,让人考个试,合格的就用,不合格的就不用,能有多大事。

原庆道:“杜长史说的是,都督的意思下官明白几分,本来依门第选人为官是有诸多弊病,可是此制承袭日久,各家,各家,各家在习惯上一时之间还转不过来。所以反应才大了些,所以还请都督收回,收回成命,待合适的时机还施展不迟。”

李闵看向杜奕,心里头还是没太把什么仕家放在眼里,陆浑张氏如何?百年大家原氏如何?陆浑城里头大大小小的仕家也不少,可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只要自己手里有刀,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李闵还是想听听杜奕的意见,毕竟他对仕这的了解要比自己深一些。

杜奕道:“话虽如此说,可是陆浑目前的情况不容咱们多做思量,所以这个九品取人之法应该改一改。”

原庆脸色一变,杜奕道:“原大人先听我把话说完,中正之法不能促除,也不能不除,所以要有个折中的法子。”

原庆拱手道:“愿闻其详。”

杜奕捻着胡子将一翻话说出来,真个叫天下振动,引来许多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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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春风吹过,千柳万树尽染翠色,百乐楼之上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辆马车停到百乐楼门前,车帘一掀,伸出只粉嫩如玉的莹莹纤手,跟在边上的小丫环连忙扶住,接着从车中走出个面如银盆,乌发如云斜倚香肩的丽人,只见她两眼若星,双眉如风中柳叶,一点红唇水气缭绕,下巴略尖,上身是水粉的短襦,下穿条玄色长裙,头上插着支金制镂花衔两颗拇指大浑圆翠玉的步摇,下了车还没往里走,便有十几个人迎上来,抱拳道:“乐大家!您可来了,楼上的几位大爷可等得你好苦啊!您若是再晚来几分,他们说不定就把小人的这座楼给砸了!”说话的是个比乐大家的管事婆还胖三分的浓妆妇人,两片厚唇涂了不知道多少胭脂,血红血红的,如同刚喝过两杯人血一样,嘴边一颗黑痣随着妇人流水一样的话跳来跳去。

乐大家道:“谁不知道您家这百乐楼是裴氏的产业,就算是东都城里,也没谁敢动,上前坐了皇帝国戚不成?老裴呢?你是何人?”

妇人挤开扶着乐大家的小丫环,像把钳子一样扶住乐大家,小意儿地轻声道:“小人是老裴家里头的,正巧这几天家主有事让他去做,所以让小人来顶几天,谁想今开来了这么几位祖宗!我的乐大美人儿,楼上的那几位是什么皇亲国戚!真要是皇亲国戚小人还真不怕他,齐王殿下的府门可是开着的,只要一纸状书递上去,就算是皇子也得给老娘乖乖的,可是楼上的几位非同寻常话。”

乐大家心想,还能有她怕的人?没等妇人说话,楼上便登登地跑下个小厮来,道:“乐大家明明来了,怎么这么半天还没上楼?贵人们可等不得!”

妇人连忙赔笑道:“来了,来了!乐大家是个弱柳扶风的女子,走的慢了些,请贵人们见谅!”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乐大家可要小心了,楼上有几个北边来的胡人。”

小厮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快步走来楼来,引乐大家上楼。

乐大家心里咯噔一下子,送信人只说是太尉府的杨公子有请,没说什么胡人啊?

乐大家想着心事,差还步就到楼梯口,便听见“咚咚咚”如打鼓一般走下两个披着翻毛领长袍的人,头上结着十几屡细碎的小辫,肉丸子一样的脑袋,腰挎弯刀,见了乐大家先是一愣,小厮忙上前,道:“两位,乐大家这就上去,这就上去,劳您下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两个肉脑袋叽里咕噜地说了两句,乐大家懂一些鲜卑话和匈奴话,但这两个人说的并不是其中的一种,那个小厮明显也没听懂这两个肉脑袋的话,两个肉脑袋似乎也不是在对别人说,又贪婪地看了乐大家两眼,转身上楼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误会 第一百九十五章误会

乐大家问小厮道:“楼上是杨安杨公子主持的吗?”

小厮笑道:“小人的主人是安少爷的叔父,上头是我家主人安排,招待的是匈奴左部大人之子,乐大家请吧!”

妇人忙上前道:“乐大家,快请吧,那个胡子性子都不大好,不过都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腰包里金子银子多的是,您小意应付两句就能把他们迷得颠三倒四,金条银砖还不一箱一箱地往你楼子里运呀!”

乐大家脚已经踏在楼梯上,听了小厮的话却停住了,两眉一立,道:“上前是匈奴人?!”

小厮还没反应过来,点头道:“是啊!”

谁想乐大家竟转身就走,小厮忙拦住道:“乐大家你这是做什么!杨家出的名刺请你,你别不识抬举!”

裴家娘子过来劝道:“二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惊动了楼上的客人!”

乐大家却根本没听她的话,径直走向了马车,那小厮忙又去拦,拉扯着乐大家道:“你个千人压万人尝的小娼妇倒跟小爷来劲了是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杨家出了名刺就是给了你天下的面子,你不接着还想走!”

“啪!”乐大家挥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小厮的脸上,小厮不敢相信似地捂住自己的脸看向乐大家,乐大家怒道:“回去告诉杨安,以后我再也不见他!”说罢就去上车。

“慢!”

乐大家寻声去看,只见二楼之上探出个人脸来,年纪不大,与中原人无异,头顶束发金冠,脸如麦色,生了对又小又圆的眼睛,仅是从他的面容乐大家就能辨出这个人有几分匈奴血统。

那人道:“乐大家,我久仰你的名字,请留步,容我下去和你说几句话不迟!”

“不必了!”乐大家高声道,“匈奴人的酒奴家吃不起!走,回去!”乐大家上了车,车夫扬鞭打马,马车轰隆隆地走了,当那个匈奴人到门前的时候只能看见车的后影,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中年文士面色铁青,道:“刘将军,失礼了,杨家一定就给你个说法!”

“不必!”这个匈奴人挥手笑道:“我见过很多汉家女子,不过像样的倒是头一次,好,好,不但相貌出众,性格也好,对了,她叫什么?”

这可把文士问住了,一个供人陪酒取乐的玩物,谁会记她的名字是什么?于是他看向正在一边发抖的小厮,怒道:“狗东西!过来,问你话!”

小厮打个颤快步上前,道:“回,回主人,旁人都叫她乐大家,至于真实姓名,不得而知,或,或许安少爷知道。”

匈奴人哈哈一笑,拉着文士道:“没什么,没什么,一个女子,两头牛而已,走,回去继续喝酒!”

文士的面色好了一些,拉着匈奴人的手上了楼。

街面上本来聚着看热闹的人见当事人都走了,便都散开,显出一辆马车来,拉车的老马垂着脑袋,正有个青衣小帽的仆人拿着草料袋给它喂食,朝百乐楼张望了两眼,道:“先生,热闹看完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车帘掀开道:“喂好了吗?”

仆人擎着口袋,道:“先生,它什么时候吃够过,小的早说换一匹,你看它吃的多的不能再多,可干起活来呢?走不了三里路就得停下来!留着有什么用?!嘿!说你你来不愿意了?!吃不吃?不吃我可收起来了!”

老马昂起脑袋,别到旁边。

车中人笑道:“好了,好了,它就是这么个倔脾气,走吧!”

车中人话音未落就听突然有人道:“走!你犯了若大的罪过,还走得了吗!还是跟我回去一趟吧!”

仆人打个颤,扔了口袋,死命拉着马走。

老马咯噔咯噔地跑起来,车中人忙道:“停!停!”

仆人如同没听见一样,跃到车上,扬鞭打马,老马驾着车跑起来,引起街上一片惊呼。

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急道:“房先生莫怕!是我!陆伯鹤啊!”

车中人道:“阿意!快停,他不是来捉我的!”

仆人这才停了马车,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人正在招手,边上只有两个仆人打扮的,却半个公人也没有,便松了口气,道:“原来不是官府的人啊!”

车帘掀开,走出个清癯的长须者,身穿麻袍,手中拄着只枯木杖,走下马车,笑着迎那三人而去,对着中间者施礼道:“陆兄,一别多年,你真是半点也没变!”

陆伯鹤快步走过来按住他的肩头道:“房兄!见到你可真是不容易,听说姜将军在河内我以为你也在河内,方才初见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没想到只一声,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怎么,到了东都想过门不入?这可是没把陆某当朋友啊!”

车中走出来的正是姜巨日思夜想的军师房先生。

房先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多年老友,道:“我也是刚到东都,你也知道我是个散漫惯了的人。”

陆伯鹤看了眼百乐楼,笑道:“你是去裴家还是跟我回走?”

房先生看着如锦般的百乐楼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跟你走吧。”

陆伯鹤笑道:“你来的正好,我刚得了两瓶好酒!”

房先生喜道:“有好酒?那就更要去你那里了,走。”房先生回对仆人道:“车我就不坐了,让它歇一歇。”

陆伯鹤打量那匹马,道:“这是她的那匹?”

房先生神色默然。

陆伯鹤一拍额头道:“是我的错,不该提这个,走,走回府上去,我跟你说,有一道菜保准你没吃过,而且一吃一定忘不了!”

这话引起房先生的注意,道:“天下间还能有我没吃过的?还能有我一吃就忘不了的?”

陆伯鹤笑道:“道明兄随我来就是了,难道你还怕我在府中埋下伏兵不成?”

两个人上了马车,由陆伯鹤的仆人人引路,来到陆家府门前,下了车,吩咐人将那道菜做好送到中堂里去,陆伯鹤引着到中堂坐好,房先生道:“怎么没见云来?”

陆伯鹤道:“云来现在在尚书省听用。”

房先生笑道:“早就看出云来非是池中之物!”

堂外没来由的吹来一阵风,陆伯鹤叹道:“今春的风可真大啊!”

房先生将杯子放到桌上,看了眼静悄悄的院子。

陆伯鹤道:“房兄放心,我宅中的人都还可靠,这里还有几江左带过来家人把守。”

房先生道:“不是我多心,东都这里总是说话要小心一些。伯鹤贤弟,东都是机要之处,如今皇家多事,为兄多说一句,还是回乡去的好啊!”

陆伯鹤叹道:“房兄以为我不想吗?可是身不由己啊,我叔侄二人千里而来,没有半点颜色回去,如何向江东父老交代?二来,二来当初若不是王爷,我叔侄的性命便休了,如今正是用人之时,怎么可能退却,三来,房兄,小弟已经退无可退了!”

房先生听了他的话就知道陆伯鹤是劝不动的,心里可惜陆伯鹤一肚子的才学。

“主上,菜做好了。”隔着几十步的院门外站着个老仆。

陆伯鹤换了面容,笑道:“难道遇见房兄,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了。上菜吧,房兄,你这回可是来着了,这道菜就要小火慢煮,一大早上就备下了。”

房先生听了这话,十分好奇,陆氏虽不是什么钟鸣鼎食之家,可也是江左大族,又是一代名士,有什么没见过,有什么没吃过?竟然让他如此的,会是什么样的菜式呢?

老仆转身去不多久,引着一个面色红润的丫环而来,丫环手里托着个木盘,木盘上放着个陶盆,盆上有盖,丝丝白雾袅袅而上。待走近了,一股从没闻见过的浓香裹在鼻翼处,房先生顿时肚子里打起鼓来。房先生道:“见笑,见笑。”

陆伯鹤笑道:“房兄,说实话,第一次闻见这个味道的我也同你一样!不是让做了两盆吗?怎么只有一盆?”

老仆赶紧道:“回主上的话,侄少爷传回来话说公务繁忙,要在禁省是用饭,所以叫人把那一盆直送到禁省里去了,小人已经安排下新做两盆,只是要等一些时间,请主上责罚。”

丫环走过来,停在门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陆伯鹤沉下脸道:“还不快送到客人桌见!真是没规矩!”

房先生则站起来走到陆伯鹤的桌边坐下道:“放这里,陆贤弟不会介意吧?”

陆伯鹤笑指房先生道:“房兄还是这般洒脱,那就放在这里吧。行了,你下去吧,叫厨下细心做,快送上来。”说着打开盖,只见里头是浓浓的纯汤,点点油花开在里头,深的是蘑菇,浅的是鸡肉,沉沉浮浮里满满的白雾缭绕。

房先生深吸一口气,道:“真是天下美食!”

陆伯鹤道:“房兄请!”

房先生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道了声失礼便夹了片蘑菇放在口中,热乎乎香喷喷的汁水涌在口中,蘑菇的迷幻鸡汁的香浓天一无缝地混合在一起,吃到肚子里整个胃都是暖暖的。房先生不禁拍案道:“大妙!”

陆伯鹤捡了块软糯的鸡肉放在口中,一咀一嚼间尽是美妙,继而笑道:“房兄是大行家,小弟开始只以为这里头的鸡肉是最妙的,可当吃到蘑菇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美味。”

这时候老仆端着个木盆走上来,给陆房两人盛了饭。

陆伯鹤拿着勺往饭上浇了几勺汤汁,闪着光的褐色汁液在泛着莹莹玉光的米粒间流过,饭香中裹着汤的浓醇,汤味间夹着米香缓缓溢开。

房先生的肚子又叫了两声。

陆伯鹤笑道:“快请!”

房先生用汤拌了饭,吃了一口,不禁赞道:“真是天下一品的美食!”

“叔父!”

两人闻声抬头往院门处看,只见陆云来匆匆走入,他见到房先生的时候愣了下,脚步也停住了。

陆伯鹤笑道:“云来,怎么不认识了,他是你房叔叔,你小时候见过的?”

房先生指着陆云来笑道:“你小子还尿了我一身。”

陆云来胀红了脸,快步走过来,施礼道:“见过房叔叔!小侄无礼了!”

房先生忙扶起道:“那里那里,话说回来,咱们可是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了。”

陆伯鹤道:“不是说你在禁省用饭吗?怎么回来了?”

陆云来没说话。

陆伯鹤看了眼房先生,道:“你房叔叔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房先生道:“一定是朝廷公务,陆兄,贤侄,房某先告退了。”

陆伯鹤一把抓住房先生,道:“你我是知己好友,你这么说可就是没把陆某当朋友,云来,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

陆云来从怀里拿出份文书递给陆伯鹤,陆伯鹤一边打开文书看,只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陆云来坐在另一边默然不语。

房先生拿着碗,捡着蘑菇鸡肉只顾吃,并不抬头。

陆伯鹤抬起头,皱着眉,将信递给房先生。

房先生接过信来看,开头到也没什么,先写了招贤榜三个字,天下公卿为了养名,这种事情也没少干,招贤榜这种东西,大大小小的房先生也见过几十个了,可是越往下看,房先生的心越紧,这那里是份招贤榜,简直就是份对天下仕家的宣战书吗!不过这上的头句子怎么有些眼熟?

房先生正在看,陆伯鹤却将纸上的文章背出来一小段。“夫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陈平岂笃行,苏秦岂守信邪?而陈平定汉业,苏秦济弱燕。由此言之,士有偏短,庸可废乎!有司明思此义,则士无遗滞,官无废业矣。”

房先生先是吃惊,继而一拍额头道:“我说怎么有些眼熟,这不是曹孟德的文书吗?这是谁写的,怎么在榜文里照抄出来连改都懒的改!”

陆伯鹤也看向陆云来。

陆云来道:“这是陆浑刺史朱以昉朱大人叫人送过来的。不过传书的人说这个榜文只有都督府前挂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撤回去了,说是榜文的内容不够详细周道不久就会写出新的来。”

房先生奇怪道:“什么陆浑州,天下何时多了这和以个地方,再说武帝的时候便有制度,都督管军,刺史管民,怎么会在都督府门前挂出个招贤的告示?”

陆伯鹤道:“房兄可知你面前这道菜是出自何人之手?”

房先生摇头道:“房某还不曾听说天上那个庖人能做出这等美味,正想请陆贤弟引见。”

陆伯鹤道:“也不用小弟引见,写这个榜文的人就是。”

房先生吃惊道:“用庖人写招贤榜,怪不得连这种盗抄的事都做得出来。”

陆云来道:“房叔,不是庖人,写这个文书的就是陆浑州的都督,而且这道菜也是出自这位都督之手!”然后陆云来将李闵之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房先生捋须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诗,好诗,只是能写出这等诗者,怎么,怎么——”房先生看着乱抄一气的榜文实在不解。

陆云来叹道:“要说这个李闵我也有一面之缘,为人还是不错的,是员勇将也是员智将,如今国家有事,正缺他这种人,可惜做事太鲁莽,在陆浑州中将朱刺史压得喘不过气,害得朱大人整日闭门。在朝中已经有不少的议论。只是陛下一直压着才没有对他进一步举措。朝里头也有一些爱惜他的贵人,不然他一个小小的陆浑都督早就被撤职了!”

陆伯鹤道:“朱大人的文书中直送禁省?”

陆云来摇头道:“从来人的衣着上看,不像是赶路来的。”

房先生笑道:“一帖榜文而已,而且人家已经说过了,这篇榜文欠妥,还要出新的,等新的出来再论不迟!”

陆云来道:“齐王和——”

陆伯鹤忙施一个眼色,房先生只当没看见,笑道:“这个李闵真有有趣,方才贤侄说他看未及弱冠是吧!”

陆云来叹道:“正是。”

房先生道:“果然少年出英雄,少年人做事总有些莽撞,知错能改就好。不过朱大人这一封书可真会把东都搅一搅,东都啊,真是个是非之地。”

陆伯鹤默然不语,陆云来也低着头不说话。

“房先生,主上,侄少爷,菜做好了!”陆伯鹤道:“端上来,别的先不管他,把肚子吃饱了再说。”

吃过了饭,陆家叔侄要留房先生在府中住几日,房先生却说东都是是非之地不能久留,坚辞而去,上了马车,仆人埋怨道:“先生,刚有个可以歇脚的地方,才吃了两口安生的饱饭怎么又要走?小人的两条腿都走细了!”

房先生在车里道:“休得废话,东都这地方是一般人能待的?!小心吃了你的骨头。你好好的坐在车上,什么时候让你下地走过!再不老实看本先生怎么处置你!”

仆人缩了下脖子,道:“先生,那咱们去哪儿?”

车里静了会,道:“去陆浑看看吧!那个小李将军还是很有点意思。”

仆人答应一声扬鞭打马,可走了没多远,马车就放慢了速度,房先生诧异地掀起帘道:“怎么慢下来了?!”仆人手里拿着马鞭,头转到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座三层的广厦木楼,楼上莺莺燕燕,粉红的纱袖,鹦哥绿的绢帕,乌发飘飘媚眼流光的美人走马灯似地在楼上楼下的栏杆里闪过,不时还有两个丰韵的女子朝着路人眨眼留情。

仆车越看越痴,竟连车也忘了驾,房先生狠拍了仆人一下道:“你若是想留在这里,我可以卖你到此处!”

仆人打个颤,立马摆出副正大光明的模样,高声道:“小人跟着先生学了些正人君子的法门,这些红尘里的消金窟怎么可能迷了小人的眼,先生,您坐好了。驾!”说罢,扬鞭打马,很快就出城去了。

那座楼上的一个窗户里发出不屑的笑声,继而道:“一把老骨头,还看不起老娘!我看也是个没种的货,一眨眼的功夫都顶不住!没用的老东西!”

另一个声音道:“好了,好了,你嘴上就不能积点阴德!”

“是,是,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小人不把那个老东西放在心上就是了,只是你看这个请帖您是不是回一个。”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门的小厮快步上了楼,先朝背向窗户胡床上的美人施了礼,然后朝拄在窗边的一脸粉白,唇如渴血的胖大妇人低声道:“老妈妈,崔大人来了。”

胖大妇人打个颤,连忙走上前,对有胡床上的美人道:“姑娘,崔大人来了,小人去看看。”

美人正题着笔出神,没回答。

妇人踮着脚往楼下去,美人道:“他要见我就说我不在。”

可没等胖大妇人回话,就从楼下走上个文士打扮的人,道:“乐大家明明就在这里,怎么能说不在呢?”

胖大妇人横着腰堵在路上,笑道:“是崔大人啊!许是听差了,小姐若是知道您来了只有欢喜的份,你快请到雅间去坐,这里乱糟糟的又有些女人家的东西,凭空添官人的晦气不是,小人这就叫些得体的人来伺候,大人这边请。”

崔茂推了推,可胖大的妇人真如小山一般,他那里推得动,便道:“不用多忙,我只是来坐一坐,说两句,又不是可寻欢作乐的,至于什么晦气不晦气,本大人不信这个。再说我的那点俸禄可吃不起书画院的酒。”

乐大家放在笔,拿了片竹帘将画盖了,道:“阿姑你看下楼吧,崔大人,有话来说就是了,这么转弯抹角反而不痛快!”

崔茂击掌道:“好,好好!乐大家不愧是乐大家。”

阿姑道:“是,小姐,小人就在楼口伺候着,崔大人,您要是须要什么,说一声就行。”

崔茂笑道:“还怕我吃了你家小姐吗?她不吃人,本官就多谢了!”

阿姑扭着宽宽的裙子下楼去了。

崔茂走过来去掀竹帘,乐大家却轻轻按住,道:“崔大人有什么话说就是了,要是有什么能帮上大人的小女子在所不辞。”

崔茂松开的,拉了把椅子坐到乐大家对面。

崔茂坐在椅子上,拍着扶手道:“书画院果然名不须传,连坐具都这般精致!”

乐大家将画卷起来,道:“大人若是喜欢,小女子让人送两把到府上。”

崔茂没说话,伸手就去拿那副画,乐大家手一闪,崔茂抓了个空,笑道:“我来猜猜,这上面画的是谁?”

乐大家玉面微凉道:“大人,这不过就是副闲来的山水这作,入不得您的法眼。”说着轻轻一抛,画便落到了墙角处那个盆口大的木海里。

“大人,请用茶。”阿姑拧着宽大的裙子走上来,将茶放到两个人的面前,又道:“大人,我们这里是个小去处,怕有个服侍不周的,就留这个小丫环在跟前听用,您有什么要求跟她说就是了。”说完也不等崔茂回话便又下楼去了。小丫环施了一礼站到乐大家身后。

这个小丫环可不是一般的人,别看年纪只有十几岁,手上的人命可够把整个书画院填满,后来得罪了当地豪门被迫流落江湖,正巧阿姑网罗人材,她就入了书画院,依丫环的名义跟在乐大家身边,实际上就是她的保镖。

见小丫环上楼上,乐大家觉着多此一举,真要是有人能伤害到她头上,凭这个小丫环的本事也就够枉送性命的份。

崔茂看着小丫环笑而不语。

乐大家心里不痛快,便道:“崔大人是看上我这个小丫环了?若是的话,那可真是她的福份了,凭着崔大人的功劳本事,想必用不了两年就能得个诰命做做,是不是崔大人?”

崔茂笑道:“下官怎么敢,只是见这个小姑娘的样子让下官突然想起从吴郡发来的海捕公文,说有一个同这个小丫环同样大的女匪杀了朱氏的二公子。整整十几口人,没一个活命的,真是狠啊!”崔茂一双眼盯着小丫环,小丫环低着头,紧握双拳,两点寒芒在脚面上扫来扫去,乐大家突然抓住小丫环的手,只觉上头已经渗满了冷汗,乐大家笑道:“崔大人说笑了,天下人相像的不知凡几,更别说一副海捕公文上,崔大人奴家多句嘴,凭着海捕公文去捉人,天下冤狱可是数也数不过来了!小环去楼下看看,有没有可口的点心拿上来一些,崔大人为国操劳,还没用饭呢吧?”

“诺!”小丫环快步下了楼。

崔茂着着小丫环的背影,乐大家道:“请用茶。”

崔茂拿起茶杯,道:“南茶?”

乐大家心里盘算着崔茂到底为何而来,该不会真是为了个小小丫环?

“让崔大人见笑了,奴家向来喜欢南茶的淡雅,一干二净,清清楚楚,有什么就是什么。”

崔茂放下杯道:“南茶有南茶的好,北茶有北茶的好,加**加姜片,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不同人煎茶,就有不同的滋味。”

乐大家听得云里雾里,只好道:“崔大人喜欢北茶,我叫人弄来就是。”

“慢!”崔茂道。

乐大家心里松了口气,这家伙总算要说来意了,根这些世家的人说话总是这么累!

谁想崔茂还是一副淡悠悠的样子,欣赏这屋子里的画。

这时阿姑又上来了,手里拿着片名刺,递到乐大家手里,上头写着杨府的字样。

乐大家心道,怎么又是杨府?!

阿姑看了眼崔茂,崔茂站起来,笑道:“你们说自己的。”说着便走到边上去。

阿姑低声道:“小姐,是杨府二爷送来的名刺,说请小姐晚间到杨府做客。”

一听这话乐大家两眉就立了起来,阿姑一按乐大家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杨安公子也发来了名刺,还说,还说——”

乐大家肚子里的气一股一股的往上冲。

“你讲!”

阿姑道:“杨安公子说这回他也没有办法,还请小姐一定要去,杨太尉对那位刘将军十分看重,还说刘将军的祖母就是当初的蔡大才女,速来欣赏中原人物,所以请小姐放心去就是了。”

乐大家紧要贝齿,捏着名刺莫然不语。

“原来是杨府的名刺!”

不知道什么时候崔茂竟然已经走到了乐大家的身后,乐大家打个激灵,跃起来,对着崔茂立眉道:“崔大人,你这是何意?!”

崔茂看了眼阿姑,阿姑没动。

“乐大家可能有一些误会,下官其实就是为你手中的名刺而来。”

乐大家道:“崔大人的话可把小女子说糊涂了!”

崔茂坐到桌边,笑道:“乐大家坐下来说吧。”

乐大家走到桌边坐下,盯着崔茂。

崔茂道:“外人在恐怕不大好。”

“我自小随阿姑长大,她如我母,无不可言。”乐大家靠在椅背上。

崔茂点点头,拍拍扶手道:“听说乐大家与这个椅子的主人十分熟悉。”

椅子是书画院的,而书画院又是乐大家的,就是说乐大家与乐大家很熟悉,乐大家心道,这个崔茂是来找麻烦的还是他头脑坏掉了?

看着崔茂坐下的椅子,乐大家突然想起这种椅子的出处,那个结实的少年形象越入脑海,心道:崔茂说的是他?

崔茂笑道:“乐大家看来已经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人了?”

乐大家试探道“一封公文的事情,大人未免——”

崔茂笑道:“有些事情还是同过家里人传的比较好。”说着话,他的目光瞄向木海。

乐大家心道:原来他以为我是在画他。先套一套他的话再说。

“崔大人有什么话?”

崔茂道:“法不传六耳。”

“我已经说过了——”

阿姑神施礼道:“小人告退。”说罢退下了楼。

崔茂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请乐大家传一封信过去。”

乐大家道:“一封信?”

崔茂道:“齐王府今天要开夜宴,请的是东都的各家名士,不知乐大家可否赏光?”

乐大家见崔茂两眼放光,心道:送封信而已,他转这么大弯子做什么?不如先答应他,正好避守杨府的责难,顺便还能得知他的底细。于是点点头道:“崔大人可还有话说?”

崔茂摇摇头道:“既然事情说完,下官就回去了。”

乐大家送崔茂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崔茂突然道:“对了,还真有一句。”

乐大家道:“请讲。”

崔茂凝眉道:“请转告他,天下事要一件一件来做,当缓则缓。”

乐大家听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这些?”

崔茂点点头道:“他是个可造之材,就是性子太急,我就这句话,请乐大家留步!”

“不送!”

乐大家反回窗前,看着崔茂出了门,上了马车消失在路口。

“那个阴阳怪气死人又来了?!”

乐大家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柳花影。

柳花影拿起桌上的信对着阳光道:“里头写了什么?”

乐大家坐回去,品着茶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花影皱眉道:“乱开别人的信不大好吧,嘻!对了,他还以为你是喜欢李闵那个家伙,你们也不算是外人,开开看看也算不得什么!”

乐大家啐了一口,道:“你乱说什么!”

柳花景边仔细地掀开封口,边道:“王爷又不在这里,你怕什么!”

乐大家一听到她提“王爷”二字,心就没来由地跳了下,转头看向窗外,云如散絮随风走,天空上没有阳光的半点温暖。

“咦?这是什么意思?”

乐大家转回头,见柳花影已经取出信了,信上只写了两个字——回都。这还不算什么,两个字而已,只是字上盖着大印着实吓了乐大家一大跳,正正经经的国印,红印泥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柳花影倒吸口凉气,道:“这,这是传国玉玺!”

乐大家拿过来看了又看,迷惑道:“这个崔大人是什么意思?”

柳花影额头见汗道:“先别管他是什么意思,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你来送这封信!”

柳花影盯着乐大家,乐大家心里也自纳闷,怎么可能回答她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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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房先生一行出了东都城,经伊阙,走新城终于到了陆浑的州界上,一入州界便觉两边的景色与别处的大不相同,房先生掀着车窗帘往外看,越往陆浑走,人口越多,路边田中劳作的人越多,过往的商旅也多起来,一望不到头的平原里满是太平之气,房先生不禁叹道:“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太平景像了!”

驾车的房三儿抱怨道:“我的好主从,什么太平景像咱先不去管他,小人的肚子可真是平平的了!”

房先生打开车帘用钩子别住了,一阵阵田野的气息灌进车厢里,舒服的靠在车壁上,道:“在前头的镇上不是买了干粮,你吃些就是说了,赶一赶等到了陆浑城再好好歇一歇。”

房三儿道:“我的好主人,那里还有干粮,您就是个善心的大好人,见到一个乞讨的就送去一点,见到一个乞讨的就送去一点,你看看,这里头那儿还有干粮!”

房先生睁眼去看,果然房三儿身边的那个口袋瘪瘪的。房三儿边拍拍口袋边嘟囔道:“早说做船多好,多快又稳当,还有酒肉吃,这回到好,连个干饼都没的吃了!”

房先生道:“你嘟囔什么?!”

房三儿一缩脖,指着前头一群人道:“这么多人一定有干粮,就是没干粮也有村镇在附近,不如小人去问问看,时辰也不早了,也该吃午饭了。”

房先生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见几十个村农正围了个圈,从稀疏处可是看到里头有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根棍说什么什么,围着急人或拍额懊悔,或心喜的抓耳挠腮,或痴痴呆呆半点反应也没有,真是人间百态,房先生便道:“停车,扶我过去看看。”

房三儿殷勤道:“不用主人去,小人去就是了!”

房先生已经从车里出来了,房三儿立马跳下车扶着房先生走出来。

房先生道:“你看着车,我去看看。”

房三儿急道:“主人,小人去就好,村人无礼,冲撞了您可怎么好!”

房先生笑道:“他们再村也比你好些!总不会说风凉话吧,行了,你看一入陆浑州境气象就与别处不同。”

不管房三儿怎么嘟囔,房先生拄着棍走到村农的后头,村农们正听得入神,竟没人发现周围多个人,被围在里头的人也只看了房先生一眼,没在意。

房先生就站在圈外听里头的人说话。

“这田垅要堆到这么高,千万不能矮喽,还有我方才说的,你们都要一一记住。”

“大人,我们整天在地里干活,记不得这许多——”

这人说完,边上的人就笑道:“记不得就记不得,收粮的时候少的也是你自家的粮!”众人听了都笑。

被围在中间的老者笑道:“话不是这么说,都督大人封了老朽的官,就是要帮着你们把地种好,地种好了你们就能吃饱饭,才能有多余的粮食上纳,都督才能拿这些粮食剿匪,保佑咱陆浑州百姓的日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有李大将军坐镇,山的人蛮子不敢再来抢粮食,咱们要是种不好地可就对不起李大将军!”

“就是!就是,万一李大将军嫌弃咱们去了别的地方,蛮子不又会来欺负咱们,更别说那些乱兵了!大人,你就住我家里头,保证伺候你就跟伺候我爷爷一样!”

这一下人圈就乱了,这个说一我家去住顿顿细粮,那个说到我家去住有酒有肉,老者却道:“多谢,多谢了,不过都督有命,这一带五个村子都是老朽的分管,春种时节都要跑到,不然都督可要怪罪下来。”

众人一个劲的挽留,可是老者不允,出了人圈,房先生笑道:“老仗,听说你去旁村,正好我这城有车马,不如我送你一程!”

村人都不愿意了,纷纷道:“你是那里来的人!”

房先生敞双手,笑道:“你们还我身无寸铁,那里像是坏人,再产我的车马就在那边,没有骗你们。”

老人朝房三儿那看了眼,拱手笑道:“多谢这位先生了,不过都督府已经安排下车马,只是车夫去调养马匹,不一会儿就来,多谢你了。”

房先生笑道:“不瞒你说,我正有些问题想问,所以请老仗同行。”

老者警惕道:“你到底是何人?!”

那些个村民将房先生围在中间。

“你们要做什么!”房三儿大呼一声,拎着条短棒就冲了过来。

“房三儿!”房先生断喝一声,转而朝村农们拱手道:“诸位不要误会,我是听说李都督发了招贤榜,从河东赶来应试的。”

老者上下打量房先生,点点头道:“看你也是个读书人,不过都督府的招贤榜已经换了。”

房先生本来是拿“招贤榜”的事当个借口,被老者这么一说反而感兴趣起来。

“这个倒是不曾闻到。”

老者道:“你们既是远——”他话还没说完,从远处急匆匆跑来群人,都是青壮,手拿扑刀耙子菜刀棍子,各式各样的古怪兵器,当首的是个中年汉子,高出身后人一头还多,面色如铁五官却带着几分俊秀,袖子高挽露出两只疙疙瘩瘩铜浇铁铸似的胳膊,手中擎着把红缨枪,阳光下银光点点,红缨抛散如一团血雾,带着红头布,腰系麻线,光着大脚飞也似冲过来,大叫道:“恶人在哪里!”

老者赶紧拦道:“铁柱!错了!”

中年汉子两眼一瞪道:“老子哪儿错了!”

众人见他的模样都笑了起来。

中年汉子挥着长枪,怒道:“你们笑我做什么!”

老者叫众人别起哄,朝中年汉子道:“是来了两个人,不过是应都督的招贤榜来的!”

中年汉子打量房先生道:“就是他?”

老者点头道:“正是。”

中年汉子走过来,围着房先生转了两圈,房三儿怒道:“你这下贱货看什么看!”

“你说什么!”中年汉子跳起来,对着房三儿就是一枪!

别看房三儿瘦小,却十分的灵活,中年汉子的一枪扎了个空,房三儿挥棒就往中年汉子的头上打,房先生急叫,已经来不及了,房三儿的棒挥的又快又准,奔着中年汉子的脑袋就去,中年汉子一缩脖,倒了声好,前膀压枪后膀提,枪尖奔着房三的下阴就撩了过去,房三儿惊呼一声,腰一拧跳起来,还没落到地上,中年汉子的枪却到了,房三儿气都来不及喘,侧身滚到地上,中年汉子连连出枪,房三儿狼狈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搅起好大片土。

老者大呼“住手!”,却半点用没有,又叫村里的人让中年汉子收手,可是那些村农只是看热闹谁说一句,房先生心中大急,连连央告,可是半个求情的都没有,反而道:“这位先生你不知道,他是我们村中的一只大虫,没事还要搅出三分事,他平日最狠别人说他是贱人,如今除非是李都督的人来,不然没个能拦住他!”

只见中年汉子的枪越出越快,房三儿衣服上被戳了七八个洞,血和的泥染了一条又一条,房先生大急,连声告饶,可是半点用没有,这时突然传来阵马蹄声,待近了,马上人大叫道:“贱人休要猖狂!”

房先生闻声去看,大喜道:“赤儿来了!房三儿这回有救了!”众人听他这么说也都看过去,只见一条大汉提着双刀从马上跃下,黑中带红的头发绾了个牛心髻,皂袍杂色丝绦,身高与中年汉子仿上仿下,脚下一双皮靴,双中一双雪亮钢刀,看人的都忍不住叫起好来。

中年汉子闻声撇了房三儿奔着来人就去了,大叫道:“好,好,好!一个杀的不过瘾,正好又来一个,凑上一双,你们黄泉路上走的也不孤单!贼奴!看枪!”说着一点银丝飞出直奔着来房赤的心前刺来,房赤儿不躲不闪,一刀磕在枪杆上,两腿一晃,另一只刀就奔着中年汉子的胳膊去了。

只见寒刀一闪,众人齐闭上眼,心道:他的胳膊算是废了!

房先生大惊,本是无怨无仇怎好砍人的胳膊,可是叫已经来不及,声还在嗓子眼里,房赤儿的刀片早劈到中年汉子的胳膊,只见那汉子竟松了手,前头的胳膊后头是房赤儿的雪花钢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那么一转,中年汉子的胳膊便转到边上,避过房赤儿的刀锋,接着大叫一声,抡枪斜砸,房赤儿跳开,汉子的枪也抡了个空,房先生借这个空当,连上两步大叫道:“都住手!误会!误会!”想起村农说的,只有李都督的府里来的人才能降住这条大汉,便道:“我是来投奔李闵李都督的!”

谁想他这话一出口,大汉更怒,用枪点着房先生道:“李都督的名讳也是你这老儿都说的!”寒光点点直晃得房先生头晕目眩。

房赤儿急道:“好汉子只和我来打斗,和个干瘦的读书人逞威风不是好汉!”于是汉子撇了房先生,提枪又去找房赤儿打斗,房三儿则趁机拉着房先生便走。

那个老者高声道:“高炽!再不住手!就算立功,李都督也不会收留你!”

谁想这句话真好使,一出口,中年汉子便撇了房赤儿跳出圈外,横眉立目道:“我杀了恶人,李都督凭什么不收我!”

房先生见两个不的了,松了口气,连连招手让房赤儿到自己这边来。

老者道:“你方才没听说吗!这位是来投奔李都督的名士,你杀了他,李都督不但不会收留你,还会治你的罪!”

汉子憋红了脸盯着房三儿和房赤儿不说话。

房先生心道:方才旁人都说他最狠别人说他是“贱人”。于是叫房三儿和房赤儿上前陪礼。这两个本是不想去,可奈不住房先生严令,只得上前赔礼。

汉子直挺挺受了他两个一礼后叫了声晦气便托着枪走,转回头朝众人喝道:“要是再有恶人来,快些叫我!”

村农们喏喏称是。

房先生笑道:“这也是个安静乡里的好人!”

村农都笑了。

房先生奇怪道:“你们笑什么?”

老者笑道:“这位先生想错了,高乐儿怎么会是个安静乡里的好人?不伤害乡里就算好了!”

房先生道:“高乐儿?你方才不是叫他高炽?”

村农道:“高炽是他的大名,高乐儿是小名,人在背后都这么叫他,他母亲是个乐户,他又常欺负人,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对了,这位先生既是来投奔我们都督的,就请等到村中坐一坐,等里正来如何?”

房先生心道:看村农对他的样了,原以为他就是里正,听他这么说,他原来不是这里的里正。

老者笑道:“看来这位先生是误解了,小老儿可不是这里的里正!”

有年青的村民笑道:“老叔不是里正,可说话比里正还好使!他可是都督府派出来的大官呦!是见过李都督的贵人!”

这么一说,老者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年青了几岁,捋关长须笑道:“不敢,不敢。”拱着手道:“李都督是何等样的人物,能屈尊降贵接见小老儿,真是小老儿的福份,李都督如此厚爱大家,我等怎么可以不好好守住本业?”

众村农连连称是。

房先生请老者上了马车,与众人道了别,由陪着老者的那个少年引着往村里去。

房先生拿出小盒的干果请老者吃,掀帘问道:“赤儿,信可送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赶考 第一百九十六章赶考

房赤儿在马上屈身道:“先生放心,信已经送到,家中一切安好,只是老夫人和夫人都问先生何时回家,还有小公子也说想您。”

房先生叹了口,没说话,放下车帘。

老者道:“先生远来不容易啊!”

房先生道:“方才匆忙,竟没问如何称呼,实在失礼。”

老者笑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知礼,比我们这么乡间野人不知强多少!”

房先生连道不敢。

老者道:“小老儿姓吴,人都叫我老吴。”

房先生拱手道:“原来是吴老伯,失礼,失礼!”

老者道:“看年纪,你叫我一声老伯到是对,不过你是读书人,小老儿可不敢让你叫老伯,先生要是看得起,就叫我一声老吴就是!先生如何称呼?”

房先生连忙道:“不可不可。吴老伯,您叫我声房生就好,方才听他们说,你是在都督府中为官?”

老者捋着花白的胡子笑道:“不敢这么说!小老儿不过就是都督委下的一个小小农官!可不敢说是在都督府中为官。”

话虽这样说,可从老者的眉目中年,他明显对这件事很得意。

房先生从没听说过有农官这么个官职,再说农事怎么说也规刺史管的,怎么会牵扯到都督府去?心道:东都里都传说这位李闵李都督嚣张跋扈,如今看来真是如此,那位朱刺史也真够难的了。不过乱世枭雄若是没这点跋扈劲怎么可能统御一方?又想起姜巨瞻前顾后的样子,不禁暗叹口气。

老者笑道:“这个房先生不知道也不奇怪,话说咱们这位李都督,那可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当初刚来陆浑的时候凭着几百人马就将本地的一大祸害去除,陆浑张氏外地人可能不大知道,可是本地人那个不狠他家入骨,这些年来多少良田多少儿女被强占去,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告到官府里?官府就是张家开的,他家的老四还在东都里做大官,如今天下,那个官不是相互照应着,说句犯上的话!这天下跟本就不姓马!朝廷里坐着的皇帝就是个摆设!嘿!不过话说回来,皇帝也管点用,这不,把李大将军派过来,好家伙!张家养了上万的家兵,以前谁不怕,一仗!就一仗!”老者伸出根手指几乎到举到天下去。“就一仗,打得张家人丢盔弃甲,听说满山遍野都是死户,今年庄家为什么这么好知道不?”

房先生摇摇头,老者说的这个事他倒是有所耳闻。

老者神神秘秘道:“就是因为那个死人的血都渗到土里去了,庄家才长的这么好!”

房先生看着老者说话时阴森森的样子,不禁打个颤。

老者诡异地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这些人血浇出来的粮食人们敢不敢吃,嘿!你是要到都督府为官的人,我才跟你说,这些粮食都是送到那些个豪强们家里的,去年都督跟山里人打了一仗,军粮不够,就发了那个什么什么卷的,反正就是管豪强们借粮,你说那个敢不借,所以今上的税粮里有不少都要送到豪强家里,要时候就把这些沾了人血的粮送过去!哼!叫他们没事就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老吴!你又吓唬人呢是吧!快出来!那位投奔都督的先生是不是在车里?”车外有人道。

房先生掀开车窗看,只见有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人坐在牛车上,看上去是个农人,老吴掀开车帘道路“什么吓唬人!我就是跟这位先生说说都督的事!房先生,这位就是这个村中的里正,招贤榜的是他最清楚了!老高,人可交到你手里了,要是出个什么事,可不关老吴我!”

牛车上的人跳下来,道:“行了,行了,还用得着你说,你去哪儿?”

少年搀扶着老吴下了车,道:“你们村里的田我看差不多了,还要到下个村去看看。”

被叫做老高的立马拉住老吴道:“这怎么行,走走走,先回村里再说。”

房先生笑道:“不如坐我的车走,正好我也想听吴老伯说说李都督的事。”

老吴吧唧下嘴道:“也好。”说罢又上了车,老高掀开帘看,见里头坐两个人已经有点挤了,就说他坐在外头,房先生有什么话直接问就是了。

老吴坐在车里把李闵带着千来人就把号称十万的熊耳山联军打得大败,而且还杀到山里头连端了十几个塞了,抓了数不清的俘虏,缴获了数不清的金银,把驾车的房三儿和骑马的房赤儿讲得如痴如醉,老高坐在车边上笑而不语。

房先生道:“听说李都督的招贤榜换了?”

老吴此时说的口干舌燥,接过少年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道:“这个老高最知道,都督府的官文都发过好几个了!”

老高掀起帘道:“确实换了,不过——”

老吴咽了两口水,又道:“说起来气人,还不是那些豪强!吃了这个想那个,就没个够的时候!”

老高道:“好了老吴,你有这么多口水,不如多给我们村里的人多讲讲怎么种好田,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你吃你这张嘴的亏还少了!要不是都督英明,你的老命早就没了!”

老吴这才不说了,叹了口气,道:“还是都督好。”

“当家的!当家的!”一个老妇人在门外轻声唤道。

老高皱眉道:“叫什么叫,没看到我这里有客人!”

老妇人急道:“当家的,是高牛儿,高牛儿缠着咱家孙子,说不带去就不让他走!”

老高一拍桌子怒道:“反了他了!”然后朝房先生赔个礼,快步走出去。

老吴道:“高牛儿就是方才拦住你们要的那个。嘿!这小子想当兵都魔怔了!可也不看看他的年纪!人家都督只收二十往上,三十往下的。”

老吴这话本是对房先生说的,可是房赤儿站在一边,突然插口道:“老丈,你们这个都督真是奇怪,别人家招兵,能多招就多如,怎么还立这么个规矩,方才我看那个高,高牛儿功夫很好!”

房先生怕房赤儿不会说话冲撞了老吴,便道:“吴老丈别生气,我这个随从性情质朴,有什么说什么。”

老吴笑道:“没事,没事,我就喜欢他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你们是外头来的,所以不清楚,咱们陆浑这地方想当兵可不容易,不但陆浑州的人想到都督府去当兵,就是四周府郡的人整天往我们都督府跑,就为了能当上兵。”

房赤儿摇摇头道:“奇了,奇了!只见过招丁的,没见过自己送上门的!”

老吴翘起腿得意道:“我们都督可是个仁厚的人,谁不想到李将军的手下当兵,这位先生,我看你是投奔我们都督的,所以才对你说,在我们都督的手下当兵,可是有田分的,这叫军田,当五年兵,十亩地就归自己,每月还有粮饷拿,一人当兵,全家都能跟着吃饱,而且都督从不问你从什么地方来,就算是那家的逃奴处也不在乎,只要你能入选。”

房三儿倒吸口凉气,道:“逃奴也敢收,你们这个都督胆子真大,就不怕豪门大族招他的麻烦,再说,一人十亩,你们都督那里来的那么多地!”

老吴警惕地看了房先生几个人一眼,道:“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房先生心中诧异,这个问题怎么了,好像是犯了老吴的忌讳?

这时候老高背着手走了回来,后头跟着个鼻青眼肿的青年,腿也不大利索,那个老妇人跟在青年身边抹着泪。

老吴皱眉道:“老高,怎么回事!高牛儿又耍横的了!”

老高怒其不争的叫那个有青年回自己屋去,老妇人念念叨叨跟着走了。

老高坐回来叹了口气,道:“小畜生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三拳两脚就让高牛儿按在地上,就算去了城里一定选不上,这回也好,省的丢人!”

房先生听得云里雾里,拱手道:“二位,您们可否将都督府招兵的事与我说一说?”

这回连老高都警惕地看向房先生了。

房先生连忙道:“二位不要多心,我素闻李将军是个战场上能征惯战的大将,可是听您二位说,治理地方也是很有能为。所以好奇询问,若是事关机密,就当我没问过。”

老高道:“这也没什么秘密不秘密的,只是近来总有些人打探我陆浑州的事情,都督已经发下命令,对于外来的人要多加小心。”

房先生笑道:“这个请两位放心,我只是个听闻招贤榜来碰碰运气的河内读书人,对李都督绝无恶意,若是二位不信,可即时将我送入都督府中!”

老高道:“先生不必这么说,你来投奔我家都督,正好和你说说招贤榜的事。”

房先生道:“愿闻其详。”

老高道:“先生听的那个是一开始都督府贴出来的,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都督又发了第二份榜文,榜文上说都督府将分两科来招募人材,一科是中正科,也就是先像原来一样由中正论品第,获得资格,再由都督府考试这些人的才干,若是成绩合格便能入都督府为官。”

房先生心中惊呼一声,暗道:看来这个李都督所图真的不小!世家经了多少年才争取到今天的局面,没想到被这个李都督给破了!难道真又要出个曹孟德?房先生心里七上八下患得患失,一时间非常想亲眼看看这个敢向旧传统挥棒子的李大将军。

老高道:“房先生,你没事吧!”

房先生抹了抹头上的汗,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房先生失笑道:“你们还我这身子骨,一屯饭后托点就开始发虚!”

房三连忙躬身对老高道:“乡里大人,我们一路行来,干粮都吃尽了,一直想找个村店买些干粮,不知道能不能换些干粮奉给主人,多多还你们钱。”

老高道:“是我的不是,老婆子!老婆子!快烧几个好菜来,再去村头打两壶酒来!先生不要嫌弃,村中没有好酒。”

房先生拱手道:“能饱肚子就行,不敢劳烦。”

不多时那个老妇人裹着头布嘟嘟囔囔出了门。

房先生道:“我看令郎不如同我一起去都督府。”

老吴正喝着水,两眼一亮,道:“对!叫你家的二子跟这位先生去,李都督是个好人,再让这位先生说两句好话,说不定能混个伍长做做!”

老高笑道:“能做人士兵,为都督出力就很好了!”

房先生道:“方才您说有两科,不知道另一科是什么?”

老高道:“别一科叫做秀才科,也有人叫拾遗科的,这科不论出身,设立考场,无论是谁,不管家势,不管年龄,不论贫富都可以抱名参加——啊!先生还没问您是河内哪家?”

房先生心道:他这是问我是不是仕家,“我家只是河内一个自给自足的富户,祖上尝做吏,子孙不肖,现在连个吏事都保不住,只能回家种田为生,幸好听到李都督的招贤榜,所以来看看,撞撞幸运。”

老高喜道:“房先生,你来的可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们都督就喜欢你这种做实务的人,正好再过几天便是秀才科开考的日子,我算一算,嗯,要是快点走,说不定还能赶上报名。不过您不要报进士考,要报实务考,听您方才的话,正合适这个。”

房先生道:“怎么,秀才科中还分科目?”

老高道:“那是当然,先生您想想一个初入公门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家里世代为官的,所以进士科的要先从公门佐理的位置做起,便像您这样吏门出身,又做的吏员的,就可以考实务科,若是选中了说不定就能为官,嘿!嘿!到时候还要请先生多多照应!”说着躬身便是一礼,老吴也跟着一礼,房先生连忙扶住二人,道:“这都是没影的事,就算真有这么一日,房某怎么会忘了两位。”

老高笑道:“先生只记着我就行,咱也不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这一里的百姓,不过老吴您就不要想着他了,他可是都督亲点的农官,这十里八乡的人,哪个见了他不恭恭敬敬!”

老吴挺着腰摆手说不敢。

房先生道:“敢问这个农官是保职?”

老吴道:“先生是外地来的不清楚,小老儿这个官可是李都督亲自命下的,都督说过这么一句——民以食为田,他娘的!都督说的就是对——”

老高低声道:“老吴,说话干净些!”

老吴难为情地朝房先生笑了笑道:“我就是个庄田的粗人,请先生不要见怪,李都督命了小老儿这么个官,让我一家人都跟着脸上有光!不过说白了,小老儿就是种了手好田,都督让小老儿教着这帮后生好好种田!”

老高笑道:“你可别少说了!你就这点权吗?”

老吴得意地一挥手道:“不就是看那家不好好种田就报到官府去吗?种田是农人的本份,边这个都做不好,还用得着我去申报?!”

听他们这么说,房先生更想马上就见到这位李都督,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于是连饭也等不及吃,便道:“听你们这么说,这位李都督真是个好官,能在好官的手底下做事,也是我的心愿,在下就先告辞,急去陆浑城中报名!”

老高连忙留客道:“请先生吃完了饭再走,反正还有些日子。”

房先生已经站起来,道:“早去看看,也好做准备,多谢二位,对了高里正的儿子可同我一起去陆浑。”

“当家的!”老妇人提着两瓶酒走过来,急道:“这位先生说的是——”

老高两眼一瞪,道:“一边去!男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老妇人囔囔而退。

老高却叫住她,让她把二子叫出来,老妇兴奋地答应一声,快跑回后院去了。

老高躬身道:“我这个二儿子,是个没用的东西,先生大人大量,就收在眼前听用,若是有机会举荐给都督做个小兵,为都督出力,保一方平安,也算没辱没了高家的列祖列宗!”

“爹!”那个鼻青脸肿的青年背了个褡裢飞也似跑出来,老妇人碎步跟在后头。

“哼!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来见过高先生!”

青年跑过来见了礼,老高道:“以后你就跟着这位高先生,好好做事,若是好时,高先生自会向都督举荐你!”

青年愣了下,可还是朝房先生行了一礼。

房先生道:“可先让他去投军,若是不成再做计较。”

老高点头称是,房先生上了马车,老吴和老高送出村,青年跟他母亲说话落在了后头。

房三儿道:“赤哥!你怎么皱眉苦脸的!”

房赤儿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道:“我是想不明白,那个老头怎么就跟知道咱家先生一定会考中似的,对了,先生,你真要去考那个什么秀才科?”

房三儿道:“不对!是实务科!可凭着咱家先生的身势,就算考那个中正科才对!”

房赤儿道:“咱家先生还用考,只要把名刺往上一递,我就不信李闵不来迎接!”

房先生道:“好了,你们两个少说两句,还有,以后别李闵,李闵的,要叫李都督懂吗?要是冲撞了被斩脑袋,别想着我会去救你们!”

话音刚落,车后便有条汉子大叫着冲过来,手里还拿着条哨棒,房先生掀开帘回头一看,竟是那个不讲理的中年大汉,房赤儿怪叫一声,抽出两把刀,双脚夹马便冲了过去,房先生急,叫道:“不可伤他性命!”

可是马快刀及,不等房先生的话到,房赤儿的刀锋已经划过去了,大汉低头,刀锋顺着大汉的发髻削了过去,黑蓬蓬地头发落到,大汉在地一滚滚到边上的田沟里,大叫道:“凭着马力不是好汉!有胆子下马来和我斗上一斗!”

房赤儿那对夹着红毛的眉毛抖了抖,拿刀指着他道:“若不是我家先生叫留你性命!你还能站在这里!识像的滚回去!老子的刀可是见过血的!”

大汉道:“就你的刀见过血吗!”说着从背上抽出一刀缠着布的乌黑铁片。

房先生见两个话不投机,连忙道:“大汉,我和你并无仇怨,而且你们里正已经讲清楚了,你为何还来!”

大汉梗着脖子道:“你收高二子做下人,凭什么不收我!”

房先生被他说糊涂了,这时高二子提着扑刀冲了上来,大叫一声便朝大汉打过去,大汉在田里滚了两滚,压倒一地麦苗,横刀道:“高二子!老子也要去投军,不是怕了你!”

老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道:“高牛儿!你要做什么!”

高二子收了刀,跑回去扶住老高,老高先朝房先生赔了礼,斥道:“高牛儿!还不过来给房先生赔礼!”

高牛儿一身的泥土,站在田里梗着脖子道:“他若收我做家里,我便给他赔礼!”

房先生见他质朴,并没有害自己的意思,便道:“我为什么要收你做下人,再说你在乡里种田自游自在不是更好!”

高牛儿急了,上前两步,房赤儿横刀拦住。

高牛儿连忙收了刀,跪在地上道:“你收了房二子,凭什么不收我,你能朝都督举荐他凭什么就不能举荐我!求先生收我做个下人!”

老高瞪了高二子一眼,高二子低下头。

房先生见了他们的反应便笑道:“原来如此,收你做个下人到是没什么,只是你家里人——”

高牛儿急道:“我家里就我一个!”

房先生看向老高,老高点点头。

房先生又道:“可是你就算做了我的仆从,李都督也不一定会让你当兵,何况我现在连李都督都不认识!这样,我到了陆浑,若是有幸考中,你就跟着我,有机会我会向都督举荐你,若是没考中你便回来继续种田如何?不过一路之上,就都要听话,不可莽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房牛儿喜道:“只要能当兵,房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高礼道:“给房先生添麻烦了!”

一行人骑马坐车便往陆浑城走,多亏了有高二子高牛儿两个,路上盘查才没出什么事,顺着大路离着陆浑城越近,来往的人越多,先前入州界的时候还多是商人,现在就多是读书人了,有的一个人走,有的带个仆从,还有的坐在马车。

陆浑城门口两边熙熙攘攘不知道有多少进进出出的人,还有许多买卖人或在草棚中经营,或者上摆个摊叫卖,再或者挎包提箱地穿梭在人群里,这边叫道:“好果子的卖,又香又甜的果子卖,都督都说好吃的果子卖!”那边道:“香粉了!香粉了!抹上一点就赛西施了!”刺啦一声,一块面团滚到油锅里,站在边上的人拿着长长的筷子将面团翻两个夹出来扔到边上那盘豆面粉里滚了下,然后略微的浇上勺蜂蜜叫道:“又香又脆的油打滚嘞!没吃过不算到过陆浑城来啊!”

高二子高牛儿最被这热闹的场景吸引得伸长了脖子,就连房赤儿这个跟房先生走过南闯过北的人都新奇地看着每一件事物,叹道:“先生,只怕东都也没有这里热闹吧!”

高先生道:“二子,陆浑城里头以前也是这个样吗?”

高牛儿道:“他一个小娃娃能知道什么!”

高二子不服气地挺直腰,高牛儿瞪着他道:“你来过?!”

高二子转过头不理他,高牛儿得意道:“房先生,我跟你说,以前我可是来过城里几次,那个时候那里有这么热闹。”

高二子道:“那也是十几年前了!”

高牛儿怒道:“老子两年前又来了!什么十几年!”

高赤儿道:“好了,一路上就听你们两个吵驾!再吵就回你们村里去!”

高二子不做声,高牛儿道:“我只听先生的,老子听你的?!”说着偷看了眼房先生。

房先生笑道:“好了,进城吧,先找个客店住下再说。”赶车的房三儿却没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这小子正盯着那盘刚出锅的油打滚流口水。高赤儿拿马鞭笑着打了他一下,道:“你个杀材!先生让你进城,你到是盯着吃的流口水,能不能赶车!不行我来!”

房三儿怒道:“那里都有你!”

房先生笑道:“莫吵,三儿扶我下去,买两个吃!”

“诺!”房三儿高兴地跳下车,扶着房先生走到买油打滚的草棚前,摊主笑道:“一看位先生就是读书人,怎么也是来赶考的?你吃我这个正好,它还有个命叫油糕,吃了保你高中!”

房先生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个赶考的?多少钱一个?”

摊主笑道:“看您说的,小人在城外摆摊,见过的人少说也有成千上万了,不瞒你说,打从都督府贴下榜文四里八乡的读书人全来了,还有外头的人也有不少往这儿赶的,咱这油糕可是好,不过原来没有,是从都督府里传出来的好吃食,您看这一锅的油!上好的麦团!一块油糕要你十文钱不算贵!”

“什么!”高牛儿跳了起来,伸着铁棒似的指头指着滩主道:“你莫不是欺负我家先生是外地人,你知不知道十文钱可以买多少粟米!”房赤儿一把拉住他。

摊主一边熟练地炸油糕,一边嬉笑道:“客官,小人不是说了吗?这油,这麦团,要您十文钱算贵?先生,一看您就是从大地方来的,你评评理,也就是在咱陆浑这里,别的地方你们想吃还没有呢!”

房先生点头道:“十文确实不贵,你给我们一人来一个。”

“好嘞!今天一出门就有喜鹊叫,就知道会遇见贵人!看你这面像一定高中!将来能做个丞相!”摊主说着用叶子包了油糕递过来,房三儿接过送到房先生手里然后拿钱付给摊主。

房先生拿着叶子,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却没多少油腻,丝丝甜味充盈在每一次咀嚼当中入吼顺滑,入胃温暖,脂香萦绕,房先生活了许多年,到过金院,入过王府禁宫,却没一处的食物能及得上这个。

房三儿只吹了吹就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边吸气边嚼边叫好吃好吃。

房赤儿一口就吃了半个,叹道:“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

房牛儿两口就把手里的吃完了看着高二子里的大半个发呆,高二子退了两步,含糊道:“你做什么!”

房先生拿着油糕道:“两一人拿一份,我就不要了!”

房三儿留恋地看了眼道:“先生不吃我也不吃。”房赤儿又道:“好是好,就是太贵!”

摊主看向房先生,房先生笑道:“别担心,用有人替咱们出钱的,三儿你先垫上!”

房三儿只得转回车里又取了钱,摊主笑呵呵接过,连声道谢,从筐里捡大的给房先生炸了起来,房先生道:“店家,我问你个事。”

摊主边做做道:“先生什么事?”

房先生道:“听说这里考试要报名,不知道到那里去报名。”

“就知道您得问这个,您进城顺着大街直走不要转弯,就能到都督府,都督府前专门有个棚子,棚子边竖着大旗,您到那里去报个名,要是您以前做过胥吏那就报实务科,省得以后跟着老吏们打杂受气,若是以前没做过官做过胥吏那就只能报明经,考的是论语孟子,小人脑子不好使记不全,您到那里可以细问。您们是外地来的,得住店,小人给您推荐个好去处,进了城先顺着大走,第三个路口,转左就是礼义街,顺着走不多远,三十八号就有家大店,叫做悦来客栈,店主姓郭,是个厚道人,房间也干净,吃喝都能在店中买,价钱也合理,你们要是没别的好去处,去那里最好,到时候提我,说是城外卖油糕的吴拐子,店主会给你们打八折!”

房三儿笑道:“你别是专门在这里给他家招揽生意的吧!”

房先生道:“听说还有个中正科?”

摊主已经把最后一个做好,用叶子包了递过来,笑道:“看您说的,我这不也是随便说两句,又没按着您们强让您们去。确实有个中正科,不过那是给豪强们准备的,听说本来都督没想着给他们另立个科目,可是他们不愿意,不知道走了多少门路都督没办法才别设了这个中正科,不过,嘿嘿!就算入了中正科也得考试,那些个整天不干正事的豪强子弟可不像以前那么逍遥了!看见没!”他说着往路边上一辆露车指过去,道:“那就是孙家的少子,你们是外地人不大了解当初都督来陆浑的时候没少受这帮豪强的刁难,这个孙家当时就站到都督身边,现在孙家也有人在都督府里做大官,可是他们家的少子不也要跟着入中正科!”

正说着,那位孙家少子的手下拎着小盒走过来,道:“吴大嘴巴,又卖弄什么呢!快捡两个好的!我家少公子可等着呢!”

“好嘞!”摊主谄笑着答应一声,从麦团里挑了又挑,挑了两个满意地做作起来。下人看了房先生几个人一眼。

房先生不想多事便带着人从棚里走出来,上车,房三儿边吃边赶着马车进了城,房先生掀开帘,只见路两旁有不少的旗幡,写着什么“张家老店”“王家好酒”“孙家货铺,各行各业卖什么的都有,脂粉店前莺莺艳艳看得高二子发愣,打铁铺里叮叮当当铁刀铁剑在架子上放着熠熠寒光直叫房赤儿坐不住马,勾栏里传出来的袅袅歌声引得高牛儿高二子两个伸长脖子直往楼上去瞧。

房三儿回过神来道:“先生,咱们是先去报名还是先找个店住下?”

房先生其实只是想到陆浑来看看,至于考不考还在两说,便道:“先找个店安顿下来,就去方才那个摊主说的那家吧!”

“诺!”

房三儿数着街口,房赤儿却指着前头道:“那不就是礼义路?”

房赤儿长身去看,笑道:“还真是第三个路口,你小子脑袋突然好使了!”

房赤儿笑道:“我看你才是傻蛋!人家在路口不明明写着吗!”

房先生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只见路边上竖着长杆,长杆上钉着块牌子,尖头往左指,上写“礼义街”三个大字。以前从没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它钉的位置又高所以除了房赤儿没一个看见的。房先生心道:这个八成又是那位李都督出的新奇主意,看来也是个不安旧制的人。

房三儿在路过转个弯进了礼义路,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面挂在高杆上的长幡,上写“郭家客栈”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房先生不禁道了声好。

房赤儿下了马,房三扶着房先生下了车,径直走到里头,左手边一溜长柜,一个红光满面的头带方布的中年人一手拿笔,一手端着水杯,见房先生一行几人进来,便放下杯笑道:“几位是住店还是吃饭?”

房三儿道:“住店,城外的吴拐子说你家好,我们就来看看。”

“我就是店主,几位客官来的真巧,您们要是晚来一会儿,说不定小店就住满了!你们是来赶考的?”

房先生点点头。

店主转出来笑道:“那正好了,小店就剩下一套小院,清幽干净,正合适用来读书备考,不瞒您说,现在陆浑城里头住满了来赶考的人,正巧有这一间留给先生,这不就是天意,看来先生此来必能考中!”

房赤儿道:“你那儿那么多话,多少钱一天?”

店主晃着手指,笑道:“五百钱一日!”

房三儿瞪眼道:“五百钱?!你怎么不去抢!”

店主笑道:“这位客官,那小院环境又好,地方又是大,能在闹市里有这么个地方读书,五百钱不贵了!不如你们先看看地方再说。”

房先生点点,跟着店主去了后院,进了个角门,只见小院中花香鸟语窗明几个净,与外头的纷纷杂杂如同是两个世界。

店主笑道:“如何?”

房先生道:“五百就五百。”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块银锭道:“这个收吗?”

店主眉开眼笑道:“这可是好东西,只是小店找不开!”

房先生背着手在小院里转了一圈道:“不妨,就先放在柜上,我们离开的时候一起算。”

店主笑道:“好,好,几位就请安心住这里!”

房三儿道:“我们的车马——”

店主笑道:“这个请放心,再先后走几步就是小店的马棚。”

房三儿和房赤儿安排马车去了,店主却没走,凑上两步,笑道:“客官准备考那一科?”

房先生眉毛一抖,笑道:“有什么问题?”

店主忙摆手笑道:“没,没,小的看您是个散托的贵人,就问一问?你是中正科?”

房先生摇摇头。

店主收住笑容,叹道:“那您就是拾遗科喽?”

房先生道:“怎么了?”

店主看了眼高牛儿高二子两个,房先生道:“你们去帮他们把行李拿进来!”

高二子看了眼店主,店主笑道:“将军就在城中,你们还怕我害了你们先生不成?”

房先生示意他们出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好快的刀 第一百九十七章好快的刀

店主道:“客官我看你是个好人,才对你说,你若是中正科,我什么也不对你说。你要考的是拾遗科小人就不能不多说两句。你知道来考拾遗科的有多少人?”

房先生摇摇头。

店主抻出手,比划了个十,道:“一万多人!”

房先生倒吸口凉气,道:“怎么会这么多?!”

店主得意道:“将军百战百胜,陆浑一地如铁桶一般,就是朝廷里也要给三分面子,再说天下论品取人的多,以材取人的可就我们都督一家。先生,中正科是十取一,可秀材科是百取一啊!从胥吏到老学,什么人没有,您说说想从中胜出要多难?”

房先生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店主左右看看,道:“小人可以请人压考题,中一题十贯,如何?”

房先生故做惊诧道:“这不就是作弊吗?!怎么可以!”

店主咯咯笑起来,那两撇八字须微微颤动,道:“这位先生一看就是好人,实话和你说住在小店里头的十个有八个是来投考的,这八个里头又有七个是买了考题的,您若是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可就对不起自己了,再说你真当都督是看重寒门的人?秀才科一共才取多少人?不过就是给天下人看看而已!我说先生——”

“店主——”一个店里的下人飞也似跑过来,差两步就到角门的时候,后头冲过一人,飞腿将下人踢倒抽刀在手,店主脸色大变,转身便跑,过他还是慢了,两三条青衣方帽的大汉冲入角门几下就把店按在地上,店主犹自大呼冤枉。压着他的差官狞声笑道:“冤枉?等到了都督府看你还说不说冤枉!走!”

另人拎着刀的差官上前对房先生道:“走吧!”

房先生心里七上八下,道:“去哪儿?我可是刚来的!”

差官笑道:“算你不走远,都督有令,住这家店里的,住过这家店里的都要拿到都督府去问话,你既这么说,估计也没有你什么大事,别给我们添乱,我们也不为难你,走吧!”

房先生无夸只得跟着差官往外走,刚走两步就听到远处叮叮当当钢铁碰撞之声,跟着有人叫道:“这店里有强人,快叫军兵!封店!快封店不可走了贼人!”押着他的差官撇了他,拎刀就奔着出事方向去了,一阵大乱。

房先生心道,不好!别是三儿他们莽撞!

不多时,只见几条大汉顺着店里的小巷冲了过来,当先的是高牛儿,他比常人高一头宽一倍,手里拿着个铡草的长刀大叫大嚷,左边是房赤儿,右边是高二子,都使着马棒一路过倒十几个差官,打到近前,房三儿一把拉住房先生急道:“先生快走!”然后便路,房先生还没来得说话便被他们拉得晕头转向。

店外一片哨声,路人惊慌失措东奔去跑,突然从远处奔来支骑兵,个个盔明甲亮,环首长刀寒光闪闪直冲到店门口围了个半圆,为首将军身身水磨铁叶筩袖甲,头带闪亮铁叶缨盔,一竖红缨如雾,看向高牛儿等人心驰神住,房赤儿叹道:“若能穿上这么一身就是战死也值了!”旁人见这员将军都喜道:“李愣将军来了!太好了!”

李愣用刀点指房先生等人道:“你等大胆之徒!竟敢在陆浑城中放肆!快快受缚,本将军不杀你们!”

高先生这时候才能说句话,连忙道:“这位将军,我是来投奔李都督,不想被他们当坏人捉了!”

差官都聚到李愣那连,指着高牛儿等人道:“将军别听他们胡说,这店里头都是贩卖都督府考题违法的人!小的们去拿他们,他们竟拘捕,一定是贼寇!求将军为我们做主!”

房先生连忙上前一步,道:“将军不要误会,在下姓房——”

李愣哼了一声道:“我管你姓什么!竟然敢破坏都督的科选大事,若在军前,老子现在就砍了你们,不要再多说,跪下受缚!”

房三儿急道:“我们先生可是姜将军的坐上官,朝廷有多少大人想请我家先生为幕宾,你一个小小——啊!”不等他将话说完,马鞭就把了过去,十几个骑兵冲下来如狼似虎将房三儿绑住,房先生怕再生事端,便道:“不可反抗,等见了他们都督自有分晓!”于是高牛儿几个只得老老实实受不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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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后宅的小演武场原来是张家大爷的小花园,其中裁了许多的奇花异草,就是三九寒冬依然能姹紫嫣红宜人心情,石径曲折出没花海之中,边上是个小池塘,里头种着荷花,石雕的牛头悬在池塘北侧的石壁上,吐着热水,石壁的后头是一间半地下的浴室,浴室中有一眼温泉,在张家爷还在这里的时候,这座小院便是谁也不进入的禁的,就连他续弦的那位张家大奶奶也不能随便进入,只有在张家大爷翻了她的牌子的时候,才会有健壮的仆妇把光溜溜的张家大奶奶抱到温泉里,张家大他有多少女人怕是连也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梦想着能被召唤进这座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小院张家大奶奶也不知道,但现在天变了,张家大爷躲到深山里,杳无踪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投靠了山中深处的戎正准备着杀回来,还有的说他已经远走高飞不敢再出现在陆浑,总之这座小院的主人不再是他,而那些以前每天渴望着被召唤的女人们不是被遣送回家就是被李闵赏给手下的将军吏员,只有张家大奶奶,不,现在应该叫他原氏,只有原氏依然守在这个早就她看做牢笼的府里头,早些时候她也渴望过回家,再见到他的父母,可是她的族兄原庆送过原氏问侯的同时也带来了族里新的要求——笼络住这位在陆浑州说一不二的新将军。以前是张家,原氏凭着自己十三四岁稚嫩的身躯为原氏乞得了一丝生存的机会,而今原家又要用她这具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熟气吸的身躯换取荣华富贵!

原氏坐在石床边,任凭温暖的泉水在四周荡来荡去,看着边上那具壮硕而年青的躯体,一股深深的不甘从心里涌出来。

就在方才,两个人水乳交融之时,这个年青的男人在她的耳边道:“你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你自己!”

战栗,从没有过的战栗袭遍了原氏全身,她觉着自己在飞,融化在这一池泉水里,她喃喃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啊!你,你——都督没睡?”原氏捂着红唇惊呼着,两颊绯红。

李闵笑着坐起来,揽着她的腰笑道:“有这么美的美人在谁舍得睡觉!”

原氏难为情的低下头。

李闵在她耳边吹口气,引得原氏又一阵发颤,李闵轻声道:“以后跟着我,你就是我的人,别的不用管他,你父母那里我自会照顾,听说你还有个哥哥,以前在外头读书?”

一提起这个弟弟,原氏就想起那个以前总是跟在自己后头转来转去了小毛头,自己出嫁的那天小毛头哭的就像是泪人一样,十几年过去了,听说他到外地去读书,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原氏就止不住地哭起来。

李闵抱住她笑道:“你看看,怎么又哭了,你弟弟是不是叫原三省?”

原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李闵笑道:“我说过,你父母的事情我会照顾,你弟弟也投了这次科考,明经科——”

原氏不等李闵说完,便光溜溜地跪到石床上。

李闵忙道:“你这是做什么?”

原氏道:“求都督不要以我为念!科考是公家大事!不可罔顾自情,混乱了政事!”

李闵叹口敢,揽住她的腰,揉着她的膝盖道:“张家若是听过你一言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原氏低下头轻声道:“张譒只以妾为玩物,妾也从未对他说过一句。”

“少主!”裹着薄纱的侍女侧着身低头站地屏风边轻声道。

“什么事?”李闵语气不大好。

原氏轻按了李闵一下。

侍女道:“少主,制器所的孙监作说新制了两把刀——”

李闵一下子跳了起来,在石地面上淋了一路的水,原氏跟着站起来,接过毛巾衣服,先给李闵擦干,然后给他罩上衣服,埋怨道:“急什么!别着了凉!”

李闵反身一把将原氏抱住,狠狠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不急不行!神兵利器就在眼前啊!”

“啊!”原氏想起方才李闵说过的疯话,顿时骨头先酥了一半,李闵将她交给两个侍女,转身便走。

为保李闵走的这么急?当然是有件他一直想要而不得到的东西摆在眼前,穿好宽袍,当侍女随便绾了个发髻便匆匆走出石门,原先那些个李闵叫不出来名的花已经被清到别的地方去,留下的地方夯成个平整的空场,池堂一边起了半人高的围栏,对面侧摆起兵器架子,当李闵走出来的时候制器所的老孙带着几个人捧着盒已经在院里头,李闵没先和他们说话,径直到兵器架上取下把军中常用的刀,高声道:“来刀!”

老孙向边上的青年使了个眼色,青年打开木盒,苍啷啷抽刀在手,寒光一闪,刀向李闵。

“大胆!”李愣正往院中走,见了这个场景,连刀都来不及抽,连着刀鞘挥舞着冲向青年,只听“嘡”地一声,李闵手里的刀被削下去一截,李愣的刀也劈到年青人的后背上,年青惨叫一声,撒了刀,倒在地上,引起众人惊呼,李闵急道:“李愣收刀!”此时李愣的刀鞘已经点到年青人的鼻尖,年青人的裆口哗地湿了一片。

李闵捡起年青的扔的刀,笑道:“你误会了,我人是在试刀!”

李愣不明所以道:“又试刀?”

老孙抱着木盒紧上前两步道:“上回是用了将军的法子,炼出好钢,这回是用好钢打出好刀,也是用将军教的法子!要说好刀,这才是将军所要宝刀!”

李闵笑道:“和我没多少关系,都是你们的功劳!”

老孙连道不敢。

李闵让人将年青人扶起来,然后拿着刀,用袖子将刀面上的污渍轻轻扶去,刀面登时如镜子一般,连李闵脸上的毫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刀锋如凿透着股股的寒气如覆霜雪。李闵退后两步手腕一抖,便抡出个银盆,日光之下熠熠生辉!

李愣失口道:“好刀!”既而道:“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与以前的比起来如何?”

李闵道:“抽出你的刀试一试!”

李愣抽出刀,扔了刀鞘,道:“请将军找个人来,小人可不敢向您挥刀。”

李闵便将刀交给老孙带来的人,李愣再不多话挥刀就砍,那人双手擎刀,没两下就站不住了,第三下的时候那人便直跪倒在地,两手发颤,刀都快拿不住了,连声道:“将军神力!将军神力!”再那他手里的刀,竟崩出个豁口,李愣则傻傻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截刀,至于上半截早就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

“咦!”

狂风一卷,那人手里的新刀就不见了踪影,顺着风向去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马尚封竟然已经站在那里,手里头拿着那把新刀,手都在抖,猛然抬起头看着李闵道:“这是那里来的?”

李闵心地高兴,挥手让老孙带来的人都把抱着刀拿起来,登时院中寒光闪闪如冬日一般。

马尚封傻了,李愣傻了,都是,都是!

李愣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马尚封喃喃道:“你们他M的是刚从玉皇大帝的武库里回来?!”

李闵拿过一把,转动刀身,寒光刺得马尚封张不开眼,李闵笑道:“我看你就是个刀奴,那里有好刀,你就能出现在那里!”

马尚封一把抓住李闵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好刀?”

李闵摇摇头。

马尚封不信道:“真的?”

老孙上前道:“马大侠,这等宝刃已经是世间罕有了!”

马尚封道:“你没骗我了?”

李闵推开他道:“骗你做什么?老孙,一天可打多少把刀?”

老孙道:“将军的法子好是好就是太费工,锻打覆土回烧磨锋无论那个环节过须要有十分经验的大匠才行,如今所里只有两个大匠可做,当这几把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马尚封腾一下抓过两柄抱在怀里,半个字都没说,跃上屋顶三跳两跳就不见人了!

李闵叹道:“你们说说,他一个使剑的,抢两把刀去算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也来了!”

噬魂白了他一眼,行如浮云般地在人群里过去,在众人还沉浸在香风里的时候噬魂已经又跃回屋顶,手里多把如镜的长刀,噬魂瞪了李闵一眼,哼了声也消失了。

李闵叹道:“这些武林人士怎么都喜欢往屋顶上跑!”

李愣快步冲到人群里,将剩下的刀都抱在怀里跑回李闵身边,渴望地看着李闵,那眼神把李闵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李闵连退两步道:“一边去,一边去,老子最讨厌男人用这种目光看着老子!”

李愣却上前两步道:“少主,这么多宝刃可不能再让人抢去!”

李闵道:“一边去,你是不是也想要一柄?”

李愣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李闵招呼一声,让人将李愣怀里的刀都拿走,李愣目光痛苦的看着下人们将宝刀抱走,连李凉的问话都没听到。

“啊!少主您说什么?”

李闵道:“我说你来做什么?”

“啊——是,是小的来,小的来是——”李愣抓了抓头,猛一拍道:“想起来了!回少主,有一群贩卖科考试题的人拘捕正好小的从城外回来遇见,就抓了回来,杜先生说问问将军该如何处置!”

李闵随口道:“杀了!”

“诺!”李愣答应一声却没走。

李闵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向把刀,便笑道:“放心好的,迟早你会装备上,先下去做事!”

“诺!”李愣恋恋而退,却被兴冲冲跑过进来的杜奕堵住,杜奕拱手道:“都督!下官给都督道喜了!”

李闵见杜奕整个人能瘦了一圈,精神却十分的亢奋,叹道:“李某无能,都督府中大小事情都要劳累先生!看先生日渐消瘦的样子心里十分难过啊!”

杜奕连心摆手道:“都督别说这样的话,都是杜某学识浅薄,不过以后就好了!”

李闵奇怪道:“杜先生这是何意?”

杜奕笑道:“都督可曾听过三裴不如一崔,三崔不如一房?”

李闵遥遥头,心道:三陪我道是听说过。

杜奕道:“三裴指的是——,算了,以后再说,都督快请跟我去见一见这位房先生,他的才能可胜杜某万倍!”

李闵笑道:“看你的样子就像徐庶谏诸葛!”

杜奕拉着李闵往外走,道:“下官就是个吏员之才,可不敢比先贤,不过这回还是真是巧,房先生以前在河内追随姜大将军,不知道怎么着到了咱陆浑,竟然还搅到起科考舞弊案里去了,被人压在府门口,幸好下官经过——”

“你说什么?”李闵心道不好,方才李愣莫非说的就是那些人?

杜奕愣住了,李闵也不管他,飞也似冲到门口,还没到,就听见众人大嘲大嚷,原来是李愣正带着一帮人与杜奕手下的差役对峙,李愣手下都是战兵,明晃晃钢刀生气,那些差役手里拿着长棍却半点惧意也没有,特别是站在最前头的一个,身量不高却十分精悍,一条长棒逼住李愣,一双小眼烱烱放光。

李闵跑过来,道:“放下,都放下!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李愣忙收了刀,“回都督——”

差役抢白道:“回将军!杜奕先生说这里头有位房先生是受了冤屈的人,所以小人只能拦一拦,请都督治罪!”

李闵心道,这也是自己的错。刚要说没事,不想噬魂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自己后头,拉了拉他的衣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违令者杀!”

李闵皱起眉,噬魂说的没错,可因为这件事就杀他未免说不过去,再说自己的良心上也不好受。

“李愣是奉了我的将令而来,你们知不知罪?!”

差役们再也抗不住,除了领头的都跪倒在地,磕头求饶,此时杜奕也过来了,斥道:“何魁!还不跪下!”

那汉子嗵地跪倒在地,道:“一切都是小人的错,都督要杀就杀不人,与他们无干!”

杜奕瞪了他一眼,转而向李闵道:“都督,他就是这么个倔强的脾气,以前在军中就不合群,如今到了地方上还是这个样子,再说都是下官的错,方才一急就没多想,求都督网开一面,饶了他吧!”

李闵犹豫起来,一边是作为都督的威严,一边是良心未泯。正为难时,突听见有人哼了一声,抬眼看去,只见那群犯人丛中竟有个干瘦的人渺视着李闵。

杜奕连忙道:“都督这位就是名动天下的房先生,房先生这位就是李都督,你别看都督年仅若冠,却打下了好大片太平世界,陆浑百姓那个不说都督好,感都督的恩德?”

房先生表情没丝毫变化,又从鼻子里斥了一声道:“战场之上匹夫之勇,刑律之上优柔寡断,吏治之上略有所得——”说着他一指周围的那些同犯之人,道:“却得一塌糊涂!就这样也可称为枭雄?”

杜奕胀红了脸,连拉住李闵边道:“房先生,这都是晚辈无能,与将军无干!”

房先生笑道:“算了吧,你一个小小的长史能做什么?”

李闵道:“那依你之见,我当如何?”

房先生看了李闵一眼就不再说话。

李闵走过去强拉着房先生就往府里走,房赤儿几个都被绑着,挣扎着过来,却被士兵的钢刀逼了回去。李闵回头道:“都先押起来,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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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朱以昉将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小奴拧着腰笑呵呵地走进来,溅出来的茶水正好撒到她的裙脚,小奴道:“呦!老爷,您这以是跟谁生气呢!”

朱以昉将张纸甩出来,道:“自己看!”

小奴绕过碎片,拿起浸了水的纸,见上头写着六个大字——办正是走正道,没有落款,不过从丑的没法见人的字体上看,八成又是那位李都督的作品,打从朱以昉到了陆浑,不应该说是从没到陆浑就被这位李都督压的喘不上气来,这回又弄了个什么科考,这种变法大事竟然半点消息也不气朱以昉这位刺史通气,真把这位姓朱的当空气。若是朱以昉安安生生也没什么,至少李闵还没功夫和他计较,谁想到这位朱刺史并不安份,竟然不知道从那里找了十几个业务精熟的老吏,想着假科考的机会夺过一些治权。更可恶的是朱以昉竟然让人拿着从她手里拿到的考题私地里贩卖!小奴真想问一问这个姓朱的到底是不是江左朱门之后,竟然为了几个小钱把这么要命的事都耽误了!一想到朱以昉这种小气又摆不到台面上的做法,小奴就打心眼里看不起来,可是没办法,不管怎么样这位老大人都是从东都城来的,又连着陆家的那两位,更连着东都城里头那位炙手可热的齐王殿下。

小奴将纸扔到地上,道:“小奴还以为是何事,不就是李家小儿又出了点妖蛾子!”

朱以昉怒道:“小儿!你再过杀人的小儿!十几颗人头啊!”

一提这个,小奴就从心里打个颤,今天她去城外刚修好的大悲寺上香,谁想到刚到城门就看见差役们挂起十几个木笼,那些木笼实在太熟悉了,它总是和干瘪的人头,弥散的头发联系在一起,以前见到还没什么,可这回不同,那几颗脑袋的主人前两天还在府里头和她低声下气的说话,转问就被人砍下来挂到城头上去了。

朱以昉发着抖道:“李闵小儿,李闵小儿明明知道他们是我的人,竟然还要杀,竟然还要杀,杀了还要把人头挂到城上去,他这是挂他们的人头吗!他这是挂我的人头!”朱以昉几乎是跳了起来,指着外头大叫道:“李闵小儿,你有本事就把本官的人头砍了挂上去,本官与你不会罢休!李闵小儿!你给本官等着!”

小奴心里哼了声,可还是和颜悦色地劝解两句,然后道:“老爷,有位朋友想见您!”

朱以昉撒完了气,摊坐在榻上,道:“什么朋友?”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突然锐利起来,让小奴几乎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朱以昉如同是换了个人,再看时朱以昉又是那副混混沌沌的样子。小奴心道: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李闵行事乖张,已经有很多人对他不满,这位朋友同样不满李闵很久,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小奴也是今天上香的时候偶然碰见,再来对老爷有用,就自作主张将他带回来请老爷责罚!”

朱以昉拉着小奴的手,用嘴添了添,笑道:“我的小奴儿为我着想,我怎么会责罚呢!既然是你带回来的,那本官就见一见也没有什么,来人收拾收拾!”

小奴趁朱以昉说话,忙收回手,压制住厌恶地心情,边巧妙地在裙后蹭了蹭边道:“老爷,看他的样子像是个有头有脸人家出身的,不如到后堂去见,也显得老爷礼贤下士,就是这个人没什么用,也能让他传扬老爷的名声。”

朱以昉吃力地站起来,笑道:“对,对对!小奴说的很对!你真是本官的女诸葛!来让本官亲一个!”

小奴两颊绯红,半推半就,道:“老爷去办坐事,小奴专在后等。”

朱以昉点点头,在几个仆人的陪同下去了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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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与房先生对桌而坐,杜奕打横陪坐,拿起茶壶给三人倒了茶。

“请!”李闵道。

房先生拿起杯,吹开升腾地雾气,看了看,淡黄的茶水在瓷杯里出一圈圈的波纹。

“南茶?”

杜奕笑道:“都督是北人,却十分喜欢南茶。”

李闵道:“茶不分南北,好吃才行。”

房先生笑道:“吃茶可不分南北,用人却不能不分东西?”

杜奕将茶壶放回小炉上,转眼壶口又咕噜噜地冒起热气。

李闵道:“听杜先生说三裴不如一崔,三崔不如一房,房先生既然光临,不知道可有什么能教李某?”

房先生道:“指教不敢,愿闻将军的志向。”

李闵笑道:“无非齐家治国安天下。”

杜奕静坐在一边。

房先生笑道:“将军死到临头尚不知吗?”

杜奕急道:“房——”李闵拦住他,道:“房先生何出此言?”

房先生双手捧茶小口呡着,道:“李都督与齐王殿下势同水火,坊间何人不知?!”

李闵笑道:“我与齐王却实有些过节,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他为朝廷辅政,我为地方都督,毫不相干!”

房先生起身便走,杜奕连忙拉住,道:“房先生!这是为何?”

“李都督既然有心相瞒,房某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不如归去!”

杜奕朝李闵直眨眼。

李闵心道:杜奕如此看重人,想必有些门道,不如行听听他有什么说的。于是站起来,躬身一理道:“李某确实言之未尽,请先生见谅。”

杜奕强拉着房先生又坐了回去。

李闵道:“不知房先生何以教我?”

房先生道:“那要看将军想做何人?”

“忠臣!”

房先生笑而不语。

李闵道:“总不是奸臣!”

房先生笑道:“小人已经说过了,将军是要做枭雄的人。”

李闵道:“曹操也不错。只是人都说他是个奸臣。再说我一个小小都督,作不到。先生,不送!”说罢转身便走。

杜奕又忙去拉住李闵,低声道:“都督,房先生大才,为人也好,今日能来,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房先生道:“我视齐王如冢中枯骨,只是没想到李都督却视之如虎!”

李闵转回身,看了杜奕一眼,坐回去,道:“齐王殿下上奉天下,下令诸侯,一呼百诺,齐王只说了几句话,若非下官命大,早就埋于黄土之中,先生又何以说他是冢中枯骨?”

房先生捋须道:“内挟天子而不安,外令诸侯而不服,兵多而不治,政多而无断,试问将军,将军若在其位能安否?!”

李闵的眼角不自然地抖了抖。

杜奕低着头作沉思状。

李闵给房先生斟满茶道:“房先生以为闵该如何?”

房先生道:“将军可知房某曾在何人幕府中做事?”

李闵看了眼杜奕道:“听杜先生说,先生是在姜大将军幕府中行走?”

房先生道:“姜大将军乃当今皇后之兄,国朝巨擎姜门之后,手握重兵,门生顾吏布列朝廷,当初魏王谋逆,姜后遇难却没动姜家一下,这位姜大将军反而高升,可惜魏王无能,派来只会捣乱的张孙二人,河桥一役孟将军阵亡,大败之后姜大将军后中尚有重兵,当时在下就给姜大将军献策,不知李都督敢听否?”

李闵道:“先生请讲!”

房先生站起来,转着圈道:“在下说可西入并州北联沙漠之众,东入幽燕强兵,南向以争天下!奉陛下以令不臣,先收齐邺再平关中以大势定荆襄,安江左,徐治蜀中,数十年后不失做宣皇帝!”

李闵听着听着不自觉是长起身。

房先生笑道:“李将军,溢出来了。”

“什么?”

房先生道:“茶壶!”

李闵这么发现方才听得太入神,房先生桌前的杯里早倒满了水,茶水溢出杯口流得满桌都是,连忙放下茶壶,边用袖子擦桌子边道:“房子先生果然大才,只是,只是——”

房先生退后一步,低头道:“可惜姜巨为人宽厚,家人又多在东都,不敢也不忍做这种事,在下只得给他出了个拥强兵以据河内坐观天下的主意,事后想来这一计反而害了他,若是当时姜将军能解甲归田,凭着姜家的势力倒不失做个安逸老翁。”

李闵抖了抖袖子道:“房先生的法子很好啊,听说朝廷已经边封姜将军太尉之职,又为保说是害了他?”

杜奕打开边上的木桶盖,往茶壶里舀了瓢水。

房先生叹道:“原本我推测齐邺二王入东都,必将会有一场龙争虎斗,到时候陛下就有可剩之机——”

杜奕手一抖,瓢里的水浇到炭火上,发出刺啦地一声,白腾腾地冒出层烟雾。

李闵心里也是一颤,当初在大殿上的时候就看出这个皇帝不简单,和边人说的不大一样,但后来也没多想,如今听房先生一说,这位皇帝似乎很有些主张。

房先生笑道:“都督和杜先生怕是都轻信了坊间的谣传,怎么说的来着?何不食肉糜?多好笑的笑话?”

李闵道:“房先生见过陛下?”

房先生摇摇头笑道:“都督忘了,在下曾在姜大将军的幕府中行走,姜将军的妹妹就是当今的皇后,还能有比妻子更了解丈夫是不是傻子的吗?”

杜奕叹道:“传言果不可信!”

房先生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从传信里听出来。”

杜奕看着房先生。

房先生道:“咱们这位陛下是位十分能忍耐的人物,从这一点上说道颇得其祖上的真传。”

杜奕脸上浮显起笑容却立马收了回去。

房先生接着道:“只是没想到关键时候,邺王竟然后退了一步,想来在是在下小看字这住邺王,如今的局面是邺王退回邺城养起偌大的人望收集天下英俊之士,秦王稳坐关中手持重兵紧闭函谷寻时而动,这两位看上去只有封疆之愿,齐王掌握中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语出法随一呼面诺,其他王爷不是碌碌无为就是势力弱小。试问此时,盘踞河内身为大族之人手握重兵又是当今国戚的姜巨姜大将军怎么能不成为齐王眼中钉肉中刺,原来设想的待价而沽反而成了怀璧其罪,若姜巨是个知进退懂权衡的洒脱之人倒也不失逍遥一世,只可惜——,嗐!齐王殿下这一纸招书姜巨很可能视为要对他动手的信号,反而不会乖乖交出兵权,而不交出兵权又违反了朝廷的命令,说不定会铤而走险联落京中,眼开一场大乱在即,无数人命殒落,而一切都是因为在下当时的一言,在下心里实在不安!”

他没说京中之人是谁,可是猜也能猜出来,按着他的意思,这位京中之人不就是宝坐上的那位皇帝陛下,蔡公公那副阴阳怪气的笑容没来的由的浮现在李闵眼前,心道:这回好了,平白地送给齐王一个征讨老子的理由,冤枉的是老子跟本就不知情。

“都督!”

是无心的声音,“都督,有个女人潜入府中,说是都督的故旧,有情找你,她说她姓柳。都督见是不见?”

姓柳?还是个女的?不就是她吗?一个歌女没事跑到自己这里做什么?

李闵道:“她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无心道:“她只说有人叫她带封信给都督。”

房先生道:“既然如此,都督自去忙,不用管在下。”

李闵心道:现在要是走了,岂不是给人一种重色轻贤的印象?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大好!

“把她带进来!”

“诺!”

李闵笑道:“房先生,这位柳姑娘您可能还认识。”

房先生道:“在下可从不认识姓柳的姑娘。”

杜奕看了李闵一眼,笑道:“房兄,这位柳姑娘可是大大的有名。”

话音未落,只见两条精干的汉子用刀架着个长裙的女人走进门,她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柳花影柳姑娘。

她一进门便要说话,可是眼神扫了下,看见房先生便笑道:“没想到房先生也在这里?李都督,你的幕府之中可真是人才济济啊!”后几个字的声调直往上提,两只流光的眼睛直往左右那两个持刀的汉子身上飘。

李闵却没叫他们放下刀,这个女人可不能等闲视之,别看她一双手软软嫩嫩,却不知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柳花影见李闵毫无反应,便幽怨地看了李闵一眼,然后朝房先生撒娇道:“房先生,人家以前还给你唱过曲,陪过酒,你见这两个粗人拿刀逼着奴家,怎么也不跟奴家说两句!”

房先生尴尬地正要说话,李闵却道:“房先生,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位柳姑娘,凭着她的本事咱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再说她若真是个善良人物就会走大门,总不会被护卫门捉了!”

无心跟在后头进了屋,先朝房先生念了声佛号,然后道:“回都督,这个女子是从后院的院墙往翻入,多亏了诸葛夫人警觉——”

“哼!还诸葛夫人,那个老女人还真是谁的床都——”

“啪!”李闵猛将桌子一拍,上头的杯碗都给震了起来,柳花影跟着一颤。

李闵两眉倒竖,怒道:“柳花影,别把你以前那套对付男人的办法在要都督面前卖弄!这里是陆浑州都督府,千百万大军的中枢之地,你个小女子,凭什么就敢擅自闯入,今天你要是不拿出点说法来,别怪我军法无情!来人拿下,推出去砍了!将人头放在木笼里挑到墙头示众!”

“诺!”那两条汉从高喝一声,将刀一压,缚住柳花影的双手,拧了个花。

柳花影被喝得脸色煞白,裙摆发颤,急道:“我有信!有人给你送的信!”

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说砍就砍了,房先生连忙道:“都督,这位姑娘说是替人送信,不如先看了信再斩不迟。”

李闵也没真想砍她,只是柳花影三翻五次不拿自己当回事,这回竟然自己翻到后院去了,再加上她口无遮拦,李闵心里有气,便要吓一吓她,于是道:“既然房先生这么说,就先寄下你的性命,信在那里?”

柳花影脸上回了些血色,道:“在我怀中,放开我自己拿。”两个护卫看向李闵。

李闵心道:这个娘们十分乖觉,方才吓住她,必定记恨在心,放她自由万一发起狠来该如何是好?于是站起来走过去,就她怀里掏起来,柳花影大惊,不断叫骂,却牢牢被人按住。

李闵掏了个遍,除了绵绵软软的一片,什么也不掏到。

“信在哪里?”

柳花影瞪着李闵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咯咯咯!”

李闵寻声去看,只见诸葛蓉扶在门边正在发笑。李闵连忙退了两步道:“还是你机警,不然就让她钻了空子,这个女人不简单,明明说是来送信却不走正门,反而翻后院的围墙,如今信也搜不到,一定是别有所途,本来应该交给卫司查问,可是她善能蛊惑人心,就交给你好了。”

李闵说罢示意护卫押着柳花影跟诸葛蓉走。

诸葛蓉看了眼房先生,房先生一见到诸葛蓉就傻了。

李闵没注意到,只见诸葛蓉转到柳花影身边上下打量她,柳花影则放着凶光如同一口就要把李闵诸葛蓉这对狗男女吃掉一样。李闵心里七上八下,别是方才掏信的时候她就站在门边吧?

诸葛蓉掐住柳花影的下巴道:“柳姑娘,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不过不大愉快,还是把信交出来的好!”

柳花影呸了诸葛蓉一口,骂道:“人尽可夫的贱女人!你和李闵都不得好死!”

李闵心道:她一个娼院里迎来送往的,不过是碰了几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好像杀了她全家一一样?!

见到她竟然吐了口痰在诸葛蓉身上,李闵按不气心火,冲上去就要打。

诸葛蓉却拦住李闵,随手拿个手帕擦了擦道:“这算什么,没关系。交给我吧。”说着扔了手帕,顺着柳花影的领子摸下去,房杜二人连忙避过脸去,李闵也转过脸不去看。

“应该就是这个信,拿去看吧!”诸葛蓉道。

李闵转回头,见柳花影的衣领松松垮垮,里头粉嫩的细肉隐隐若现,诸葛蓉打了下李闵,嗔道:“看!看什么看!后院的姐姐妹妹还不够吗!”

李闵收回目光,接过信,嗅到上前淡淡的乳香,不自觉地又抬眼去看,诸葛蓉已经将柳花影的领子紧在一起,半点都看不见了,说实话,李闵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失望,诸葛蓉附在李闵耳边轻声道:“要看晚上奴家让你看个够,这个小姑娘是长了牙的,你不怕可以去试试!”口吹轻风,招呼一声带着人就走了。

望着诸葛蓉消失的方向,房先生道:“她,她——”

杜先生连忙道:“房先生别误会,只不过是个落难的女子而已!”

从房先生的表情就能看出,他根本不相信杜先生的话,而李闵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一丝炙热。李闵心道:这老头怎么回事,不会是也看上诸葛蓉了吧,话说这娘们真是美的很,李闵对她也有些感情,真要是让他做个绝缨宴的事情,还真下不去手。

房先生收敛目光,没说话。

李闵当然也不会主动提诸葛蓉的事,随手打开信,这一看不得了,冷汗刷地都冒了出来。

杜奕道:“都督,都督?”

他叫了好几声,李闵才反应过来,抖了抖,将信交给杜奕,杜奕拿过信一看,脸色也白的吓人,抬起头,道:“房,房先生——”

李闵道:“交给房先生看看。”

杜奕没说话,直接将信放在房先生的面前。

李闵低着头,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里头的话大致都能记下来,不是齐王写的,更不是皇帝马衷写的,竟然是常山王马乂,一个说什么他都不会想到的人,到目前两个人只见过一次就是在皇宫里,遇见那个似曾想识女人和渭阳公主的那次,常山王为什么要给他寄信,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信,他怎么就能肯定我不会泄露出去,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房先生看过一遍又看一遍连着看了整整五遍才将信放在桌子上,叹道:“果然如此!”

茶壶嘴里扑突突地冒着白雾却没一个人的心思在在上头。

杜奕道:“房兄何出此言?”

房先生看了杜奕一眼,道:“这位常山王有位兄长——”

“楚王!”李闵突然道。

杜房二人明显没反应过来。

李闵正想着胡春田在马车上说的,听见房先生的话便脱口而出道,见两个人都看向自己,李闵觉着在自己的谋士面前,没必要瞒着这件事,便把那次胡春田在马车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房先生点头道:“原来如此,常山王是个心细的人,我说他怎么会冒然就给都督写这封信。”

杜奕皱眉道:“怕是这位常山王殿下当时也没想到都督会有今日的做为,所以这么长时候才寄来封信,只是他怎么会借柳花影的手来送信?”

李闵道:“有件事恐怕你们不知道,柳花影乐大家跟琅琊宫有合作。”李闵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总之先说出来大家参考,说不定能理出个头绪。

杜奕倒没什么,一直跟着李闵,房先生倒吸口凉气,道:“琅琊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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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就是琅琊宫的人!”

朱以昉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位,脸如红粉唇若涂脂,两眼媚态横生,玉冠束发鬓角分明,锦绣长袍碧带生辉,腰悬一把错金字嵌珍珠的宝剑,足下一双黑靴。阳刚之中透这几分媚态,若说是男的眉目之间总含几分风情,若说是女的,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喉节却作不了假。

这人见朱以昉见来,未语先笑,拱手道:“琅琊宫门人见过朱大人!”声音轻缓,先如女声,后若男声。

朱以昉掂量着手里的错金铜牌,道:“凭着这么一块破牌子就敢冒充琅琊宫人!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带着去,严刑拷打!”

“咯咯咯!”来人如女人般用手背掩着口笑了几声,把朱以昉笑得毫毛直立,心道:你M,那里蹿出个妖精!

“朱大人真会说笑,谁人不知,陆浑的朱刺史就是个能动会说话的牌位,好大一座城中出了这个门,能有半个人听你的?!就是在这府中真心听你话的又有几个!”

他这几句话可真刺到了朱以昉的心里头,登时气得他面如猪肝,手脚发颤。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真没见过你这么说话的!老爷别同他一般见识,他不过就是个送信的人!”小奴扭着腰走进屋厌恶的看了来人一眼,扶着朱以昉坐到一旁,有小奴在朱以昉的心情好了一点,道:“你要传什么信?”

打从小奴走进入,来人的目光就盯着她的腰,往走,往下走,一寸寸,如同眼里伸出两只湿漉漉的舌头在小奴身上缠来缠去。

朱以昉见了大怒,猛一拍桌子,叫道:“来人,来人,把他给本官拿下!”

小奴倒竖双眉,这回没说半句。

过了能有两份钟,院子里头连个脚步声也没有。

来人咯咯笑起来,不屑地看着朱以昉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说着走过去一把抱住小奴,别看他长的十分秀气,力气却出奇地大,两膊如铁钳一样将小奴抱住任凭她如何挣报扎都没半点用处。来人不停的笑,拿嘴在小奴身上乱拱。

“大胆!大胆!快来人!”朱以昉冲过去,拉住来人的胳膊,来人一晃,朱以昉便飞了出去,摊在地站不起来,看着来人的两只手在小奴身上乱摸真叫个心如油烹却半点法也没有,登时老泪纵横,将府里上上下下,连带着朝廷里的各位大人骂了个遍,可是能有什么办法,眼看着小奴被按在榻上,“刺啦”一声衣服被撕开大半,雪白的肉露了一片,朱以昉两眼血红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从地上跃起,抓起只凳子便打。

突然一只手按在朱以昉的肩膀,不等朱以昉反应过来,一道人身从背后冲了出去,将趴在小奴身上的那个人拎开,真如拎只小鸡崽一样,那人大怒转脸就骂,可当看清是谁的时候,便两腿抖若筛糠,解了一半的裤子落下来,两条玉似的腿在凉风里飘来摆去,冲出来的那人一手拎着他的领子,一手在他的P股上拍了两个,笑道:“你这个东西要是再不老实,小心老子把你弄了!”然后转头看向朱以昉道:“朱刺史,得罪了!”

朱以昉两腿发软,可还是勉强走过去,用衣服将小奴抱了,小奴却反手一个巴掌搧在朱以昉的脸上,然后抱着前襟跑哭着跑出屋去。

朱以昉看着小奴的身影心里不好受,又是自责又是愤怒,转回身,见来人面白如玉,二目如星,剑眉直插鬓角唇薄如线端得英气逼人,只是他的嘴角总不自然地挑着,使人总觉着他的英气里透着三份邪气,金镶玉的束发冠,玉带紧扎,一柄长刀斜挎在后,锦袍上绣山水,丁字步站着,虽不是世家出身,定是高门之属。

朱以昉道:“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何必如此羞辱老夫!须知本官虽没什么本事,却也是江左朱门之后!”

来人笑道:“在下徐海临,自小长在琅琊,现为琅琊宫使。见过朱大人。紫袅!还不来见过朱大人陪罪!”

那人慌忙提了裤子跪到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头,道:“求朱大人怒罪!”

朱以昉见他就恶心,别过头去。

徐海临笑着猛踢紫袅一脚,紫袅尖叫着飞出屋门,摔在地上,白花花的P股正对着朱以昉,徐海临抽出刀来走过去,踩住紫袅的腰,紫袅惊恐地大叫“饶命!饶命!”徐海临用刀拍了拍紫袅粉嫩的皮肤,看向朱以昉。

朱以昉心道:我看你能做出什么来!

徐海临笑道:“这个贱人得罪了朱大人,那就让小人拿他的命来做见面礼!”说着两手握刀,高高一举,猛下落,紫袅尖叫一声拼了命的挣扎却被徐海临死死踩住,徐海临将刀一转向上一挑,紫袅的裆口竟被活生生挑开了,深色的血哗地一喷出来,他的两腿登时如血染积雪一般,徐海临抽刀在刀跃出数步,笑呵呵看着紫袅翻滚哀嚎。

他的一套做法让朱以昉心惊胆战,要说他以前也监斩过,人头落地,血溅三尺不是没见过,可杀人是杀人,与徐海临的做法就是两回事,在朱以昉看来这个徐海临就是以人的痛苦为乐,那个紫袅叫的越痛苦,徐海临脸上的笑容越浓,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琅琊宫的使者!

院子里染了一地的血,紫袅就在血泊中间,脸朝地面,上身蜷缩着,两条被血泥裹住的腿摊在地上不时抽动一下。

徐海临长出口气,淡淡道:“总算死了。”接着笑嘻嘻道:“朱大人解气了吗?”

朱以昉不想再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背对着屋门坐了。

徐海临从怀里拿出块手帕,擦了擦刀,然后将手帕扔到紫袅的身上,再也不看一眼,跟着朱以昉进屋,随手关上门,将腥臭气拦在了外头,坐到他的斜对面。

朱以昉闭着眼睛听。

徐海临道:“看样子朱大人已经不生气了,那么就谈一谈咱们的事情。”

朱以昉还是没说话。

徐海临笑道:“朱大人,咱们合作,各取所需,杀了李闵,你做你的陆浑刺史,我拿我要的东西,以后再不想干,就算你以后想见我都见不到,凭着江左朱门与琅琊宫的关系,这点事情应该不难吧!”

朱以昉以前只听说琅琊宫是云端似的地方,那里面人无欲无求,是神仙中的人物,可是今日一见,真让他大开眼目,简直不敢相信,但紫袅拿出来的牌子却是没假的。

这个叫徐海临杀人手法如此残忍,不能不让朱以昉小心三分。

“你说你是琅琊宫的人,有何为证?”

徐海临笑道:“有宫牌为证,那个贱人应该给大人看过了!那个贱人虽然行事孟浪,却是小人的心头肉,平时爱护还来不急,今日为朱大人出气,小人亲手杀了,朱大人难道还不信在下吗?”

“本官在江左时常听琅琊宫的字叫,只听说那里的神仙之地,只是没想到琅琊宫里的人竟然还有求要本官的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宴会 第一百九十八章宴会

徐海临朗声大笑道:“人活着就要吃喝拉散,那里有不求人的,今天,小人不就是找不大人来了吗?”

“凭着琅琊宫的字号,找李都督要些东西,拿出——你今天的诚意,李都督不会拒绝,就算李都督有难言之隐,拒绝了你,凭着你们这种在我府中来去如风的功夫还有什么得不到的!所以孟侠士找本官算是多此一举,院中的人你带走,省下的事我来办,不送!”

朱以昉可不想同这样的人合作,现在虽说不得志一点,可是李闵总不会拿刀往他的脖子上放。

徐海临却没动,手在刀把子上摸索,这让朱以昉心脏跳动起来,心想:方才哪句话说的不对?万一这厮生了殆意,岂不是命要送在今日!

此时朱以昉直后悔当初来时没多招募些功夫强劲的卫士。

徐海临突然大笑起来,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位李都督果然有些本事,才多长时候就把朱大人这头猛虎训得如同小猫一般?!”

朱以昉心里哼了声,想用激将法!如此看来这个徐海临更不是善人!休想与我合作!

徐海临手伸进怀里。

朱以昉打个颤,难道他要抽匕首杀本官!

徐海临笑道:“大人莫怕!”

朱以昉微闭着眼哼了一声。

徐海临从怀里拿出封信来,道:“朱大人先看看这封信。”

朱以昉暗道:看就看,他还能把本官如何?接过信来,只见封皮上写着“朱大人亲启”没有落款。朱以昉抬头看了徐海临一眼。徐海临笑着坐在凳子上似乎正在欣赏屋里头的布置。朱以昉取出信,抖开一看,竟然是张家大爷张譒写来的,自从李闵入山平匪,整整一个冬天都没有他的准确消息,有说他已经死了的,有说他跑了的,甚至有人说他是妖精化身如今被李都督打回原形的,依朱以昉想,他一个古稀之人,在寒冷少食的大山里头活下去的可能性非常小,也是因为这个朱以昉才熄了和李闵做对的念头,只想着能拿到一点权力算了一点,龙争虎斗那种事早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只是他没想到此时竟然能收到张譒的来信,会不会是假的?朱以昉拿着信仔细看了半天,他自小勤练书法又得名师指点,到陆浑之后也与张譒通过书信,所以若是有人造假一点瞒不过他的眼睛。反反覆覆看了数遍都没看出破绽来,这么说张譒真的还活着?朱以昉再看里边的内容,原来这张家大爷不但没在冬天里受罪反而投靠了一个深山里的大寨子。在来陆浑之前,朱以昉通过关系深入的了解过,陆浑一地有三种人,一种就是在陆浑城四周的宋人,第二种是山里人,平时也咱些粮,可山中不利农耕所以时常出山抢掠,第三种就是住在深山里头,平时跟本见不到他们的身影,据说是春秋战国时候就已经住在陆浑,后来为避战乱藏在深山里,不与外人接触,这位张譒是如何与他们接触上了?难道是眼前这位自称是琅琊宫使的人?他费这么大力气又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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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先生道:“没想到琅琊宫也已经卷了进来!”

李闵本以为房先生会就琅琊宫的事多说几句,没想到他根本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缠,直转到常山王的那封信上来。

“在东都的时候听说崔茂与齐王亲近,现在看来崔茂原来是常山王的人。”

杜奕道:“会不会是齐王使的计策,以前都督几次三翻将齐王打得灰头土脸,齐王对都督是欲除之而后快!都督,下官看来,这回还是不出兵的好!”

李闵心里没主意,看向房先生。

房先生将信展开放在桌子上道:“咱们先不忙出去与不去,单就这个事看一看,信上说齐王独揽朝纲,嚣张跋扈。后边的一句就十分有意思了。”

李闵见房先生指着的那句上写着——似有篡位之嫌。初看时没觉着什么,只是被他这么一特别指出,李闵就觉着那里不对,可是又说上出来。

杜奕一拍腿道:“我说怎么总觉着那里不对!原来就是这一句!”

李闵道:“这一句怎么了!”

房先生笑道:“这一句本来没什么,问题出在这个‘似有’上!”

李闵晃然道:“似有,就是说这只是个假设,只是个假设我又怎么能出兵呢!一定是齐王的诡计,看来他这是想连我带着常山王一锅烩了!”

杜奕奇怪道:“可是让崔茂这个人所共知的齐王党来送信,这不就是自己暴露了吗?”

李闵心道:对呀!

越想李闵越觉着自己的智商不够,狠狠地拍了两个,看向房杜二人,两个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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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真的会出兵?”朱以昉几乎要跳出来,若真如徐海临所说,那么他这个陆浑刺史就是实打实的了!朱以昉拿了陆浑刺史加都督的位子正正经经的土皇帝,张家拿回自己的家产,徐海临拿到他想要的李闵手里的那件东西,深山里头那帮人得到整个熊耳山,真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可是能成功吗?这一切都寄托在李闵会出兵的可能上。

徐海临站起来,道:“朱大人尽管放心,李闵是个胆大妄为的人,这么好的机会他会不要?!朱大人,这么好的机会是上天送过来的!你就不动心吗?你就认凭李闵那个奶毛还没退净的小娃娃在你头上屙屎屙尿,还有挂在城门上的那两个家生子的人头,以后你回家去,他们的父母问起来,少爷,你把我们的儿子带出去,他们在那里啊!朱大人!你怎么说,你怎么向朱家的家主交待!如何向江左的同窗们交待,被一个小娃娃压得喘不过气来,你这个二千石是怎么当的!你还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不要说了!”朱以昉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如何面对家乡父老,想像着他们的指指点点,朱以昉再也忍受不了,道:“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徐海临松了口气,摇着扇子坐了回去,慢悠悠将计划说了出来。

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徐海临满面红光,而朱以昉惨白的脸上也透着诡异的红晕,手一直在抖。

徐海临拱身一礼,笑道:“那事情就说定了,朱刺史,不送!”

朱以昉点点头道:“叮嘱张譒好好做事,朝廷不会忘记他的功劳。”

徐海临走到院子里,紫袅柔嫩的一摊肉已经僵硬得半点生气也没有,徐海临当然一眼都没看,捂着鼻子厌恶地扇了扇,朝着隐在院门外的小奴眨了眨眼,腰一拧跃上屋顶,三蹿两蹿不见了影子。

“来人!来人!”紫袅的尸首跃入朱以昉的眼界时,真如一桶冰水倒在朱以昉的头上,方才被徐海临说的发昏的脑袋登时清醒了不少,一想到与李闵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为敌,朱以昉站也站不住,扶着门边,一点点地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阒紫袅的僵尸发呆。

“老爷!老爷!”小奴快速跑了过来。

朱以昉听见她的声音缓过一些神来,无力地拉着她的手道:“小奴,你你不怪我了!”

这话一出口,小奴的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趴在朱以昉的身上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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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六安近来心常惴惴,诸葛岭姑侄的事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剑,整天担心暴出来牵连自己的小命,特别是听说李闵在陆浑做下好大片事业,齐王连使手段都吃了灰,更是半夜睡不着,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以为是齐王派人来拿他,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个冬天,看似没什么事情了,齐王还依旧做他的辅正,李闵依旧做他的将军,傅六安才稍微松了口气,春暖气发,傅六安略微那么一松劲便静极思动想到街上去走一走,虽然他大哥傅泓雪说现在东西是多事之秋不让他随便出门,可是傅六安是个好动的性子,压抑了这么多天,怎么还能忍重住,揣了两锭金子便出了门,一路上春风拂脸真是说不出的惬意,杨柳依依,绿芽新出,生机一片,行人匆匆各行各业,连叫卖争吵之声傅六安听了都觉得十分的好听,于是想起百乐楼里那些姑娘甜美的歌声,心里越发的痒起来,只是傅泓雪说傅家是蜀中的人士,这个时候更应该少与都中高门仕人来往以免惹人非意,想到此处,傅六安脚下便慢下来。

“六安!”

傅六安身后一阵辚辚马车声,铜铃叮叮当当,回身去看,只见杨安掀着车帘暴着半截身正向他招手,马车停下,杨安跳下车来,笑道:“六安啊!我可是好长时候也没看见你了!怎么是不是金屋藏娇舍不得出来?!还是养了个卖唱的让你大哥知道罚你不得出门?”

傅六安笑道:“冬日天太冷,一出门脸就冻住,所以没出门,杨兄这是去往何处?听我大哥说杨兄高升了?”

杨安遥头道:“什么高升不高升的,反正整日也不做事情,现在三省上的事没法说,正好遇见你了,一同去,谢旻那小子在百乐楼设了宴席。”说着便拉着傅六安上车,傅六安半推半就跟着上了车,道:“杨兄方才说三省上的事没法说?是怎么回事?”

杨安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小声道:“六安,不瞒你说,现在各州上的来文书,无论哪里,无论何事都先送到齐王府上去,等齐王府上批画了才送到尚书省去,为兄现在尚书省行走,也就是在齐王的批画后头附个尾,万事都做不了主,就算你有个不同意,打到门下省的时候也过不了!你猜现在门下省何人主事?”

这个傅六安倒是从傅泓雪口中听说过。

“是崔茂崔大人?”

“就是他,哼!真是齐王坐下的一条好狗!”

傅六安慌忙捂住杨安的嘴道:“杨兄!不可乱言!”

杨安叹:“也就是对六安!才这样说!”

“少爷!百乐楼到了!”车夫轻声道。

杨安笑道:“不管他,咱们先乐一乐去。”

两个人下了车,走到门里傅六安深吸口气,见走廊里峨冠博带者上下往来,美人醇酒左右穿梭真是一派盛世景像,傅六安不禁道:“百乐楼还是如此繁华!”

杨安引着他上了二楼,可刚走到中间的时候就听有人在诵文。

“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何则?修心以为量者存乎我,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存乎我者,隆杀止乎其域;系乎彼者,丰约惟所遭遇。落叶俟微飙以陨,而风之力盖寡;孟尝遭雍门以泣,而琴之感以末。何哉?”

杨安低声道:“一定又是谢旻了!那里找来这么个文章?”

傅六安听说这篇文章似乎指向齐王,脚下踟蹰起来,不上不是,上也不是,一边怕招惹杨安的不快,一边又怕卷进大族的争端里。

这时候杨安已经上了楼,回头道:“发什么愣?!快上来呀!”接着对上头的人道:“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

方才那个诵文的声音大笑道:“杨兄!你可来晚了!不惩上三杯怎么能成!对了你难不成把花影姑娘给带来了?”

杨六安又在上头招呼,傅六安暗叹口气,心道:只能见机行事了!

上了楼,只见二楼上的屏风都撤了下去,宽宽松松地围坐着十几个人都是仕家公子打扮,二十几个美人或丰韵或苗条或浓艳或淡雅或冷峻或多情,一时间绿水轻扬粉雪回旋莹光微含,阵阵女儿香混在酒香里让傅六安先醉上三分。以前傅六安也常来百乐楼,可这般享受是从来没有过的。

众人见傅六安齐笑道:“原来是傅公子!”坐在上首者宽袍大袖,两膊揽着两个粉腻的美人,手从她们的腰处插入,一脸猥琐的笑容,细眼薄嘴两只扇风大耳,怀里还插着把十分露骨的春宫团扇。那两个美人脸颊酡红,没骨头一般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酒杯也拿眼来瞧傅六安,被她二人一看,傅六安登时骨头先酥了三分,心道:自己也常在风流群中行走,怎么没见过这两个丰韵招人的粉头。傅六安看得正自出神,杨安猛拍了他一下,笑道:“六安!怎么?看傻了!”

傅六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丑,连忙赔罪。

杨安拉着傅六安坐到一边,笑道:“话说回来,这也愿不得六安,旻兄你怀里的两个美人也实在太出众!众位怕是不知道,当初我可是出了十个胡姬加上赤金五百两旻兄都不让啊!旻兄,这么长时候了,怎么样让与小弟如何?”

坐在上头的正是谢家的公子谢旻,谢旻听了杨安的话,哼了声,笑道:“十个胡姬加五百两赤金就算多吗?安兄!你可不知道去年我在李闵营中看见个美人,我用了千两黄金再加二十个胡姬他都不让!人家都不换!那可都是从西域贬过来的金发碧眼胡姬呀!嗐!可惜李闵那蛮子去了陆浑,竟把美人也带了过去,害得我现在每每只能在梦中与她相会,来美人,给你家公子个皮杯!慰藉下你家公子受伤的小心肝!”他怀里的那两个美人嘴对着嘴渡了个皮杯引得众人一片叫好声。

谢旻说的随意,傅六安后背早就出了好几层汗,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谢旻这个家伙打小就在美人丛中厮混,能被他这么青眼有加的定不是普通人,李闵一个厮杀汉子营里头能有什么美人?!还不就是诸葛岭的姑姑,诸葛蓉吗?!幸好李闵那小子没昏了头!

“唉!傅兄你怎么头上都是汗?莫不是被美人们瞧的?!”边上人笑道,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杨安道:“怕是六安在家里困了一冬,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美人,特别是谢兄还带来两人个这么气人的!裴家娘子在哪里?叫两具好的来多陪六安吃两杯!对了!谢兄不是说去请乐大家了吗?人呢?她要是不来把那个柳花影请来也好啊!”

谢旻叹道:“别提了!我派人到书画院里去请,说那个胖阿姑说乐大家来了月事不能出门,那上柳花影也跟着来了月事,你说气人不气人,这种事还能一起来的!本来我当场就要发火!她这不是看不起咱们这些从乡下来的吗?可是东媚和西娇说这种事也是有的。没办法,由她们去,真以为没了她们我就开不了旻了!杨兄你看看在坐的那个不是倾国倾城!”

杨安嫉妒道:“都是倾国倾城我也不要,只要你怀里那两个。”

谢旻左边亲了口,右边亲了口,笑道:“这两个可再让,不过杨兄若是能把李闵那蛮子的女人抢过来,我到是可是考虑考虑!”

杨安眼睛一挑,道:“那小子现在我可惹不起!现在霸着陆浑一地,手里几千人马,可不好惹!对了方才你诵的是什么?是你的新作?”

杨安这话一出口,整个二楼的美人笑士子叫登时都消失了,傅六安奇怪地看着众人,从他们的脸色上傅六安察觉出一股阴云正笼罩着所有人,就连那些逢场作戏的美人们也都没了生气,朱唇紧缩星目电闪一个个的眼神都看向谢旻。

谢旻却没什么变化,从后头抽出上出的纸,道:“杨兄也知道我在秘书省行走,不想偶然之间竟得两遍奇文,正好众位士子都在,所以念出来,共赏。”

杨安眼珠略转笑道:“不知道是何文?”

“豪士赋”

傅六安似乎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

谢旻笑道:“是陆伯鹤陆大人所作,这里还有一篇,刚作出不久,杨兄要不要听一听?”

杨安笑道:“陆氏叔侄是江左俊杰,当初张华张大人就说过,平吴只幸得二陆,陆大人所作奇文,当然要听一听!”

谢旻咳了两声,道:“远惟王莽篡逆之事,近览董卓擅权之际,亿兆悼心,愚智同痛。然周以之存,汉以之亡,夫何故哉?岂世乏曩时之臣,士无匡合之志欤?盖远绩屈于时异,雄心挫于卑势耳。故烈士扼腕,终委寇仇之手;中人变节,以助虐国之桀。虽复时有鸠合同志以谋王室,然上非奥主,下皆市人,师旅无先定之班,君臣无相保之志,是以义兵云合,无救劫杀之祸,众望未改,而已见大汉之灭矣——”

谢旻念得有气无力,可几个伶俐的公子额头上已经见了汗,傅六安更是听得双腿发软,幸好是坐着,不然后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丑,斜眼去看杨安,只见杨安从容地端着酒杯,只是杯中酒面之上一圈一圈的波浪不停。

杨安喝了一口,竟呛得连声咳嗽。傅六安连忙去给他拍背,杨安边咳边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在下家中还有事,谢兄,改日还请你!各位告辞!”说着不等众人反应就站起来往楼下去,傅六安跟着站起来,道:“杨兄!我送你!”

“慢走!”谢旻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傅六安听来真像是在耳边敲的鼓响,谢旻慢悠悠道:“杨兄,既然家中有事,我也就不强留,这里正好多了几张,杨兄带回去慢慢看。”说着打个响指,从楼上噔噔噔跑上个仆人,拿着四张纸,杨傅一人两张。谢旻这才笑道:“杨兄,傅兄慢走不送?!”

傅六安跟着杨安拜别了,匆匆下楼,顾不得裴家娘子的招呼,快步径直上了马车,傅六安软靠在车壁上,埋怨道:“杨兄!你这是——嗐!”他蜀汉遗族本就受人嫌疑,如今又搅到这种事情中去,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

杨安也直懊悔道:“傅兄,你别说了,我也是被谢旻骗了,以前他只管风花雪月之事,谁想到他如今如此大弄!祖父常告诫我不要搅到朝中纷争里去,谁想到如今竟着了姓谢的道,以前真是小看了谢旻!”

傅六安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回想方才的场景,道:“杨兄,方才你见屋中都是何人?”

杨安想了想,松口气道:“原来如此,这回齐王也怪不到咱们的头上!”

傅六安正要说话,马车猛地一个急停,傅六安没坐住,滚出车门,还好杨安眼急手快抓住他的衣服,傅六安这才没摔到车下踮了轱辘。同时就听车夫骂道:“你个混账的杀才!天不盖地不载的边军贼汉!东都是你们横冲直撞的!也不张天眼看看这是那家的马车,我家主上吹口气就能让你们全家都吃风!”

这一骂可不好,呛啷啷一片拽刀之生,冷光闪闪傅六安抬眼去看,只见几十几条关西大汉人人骑马执刀,如同山中道匪一般,眼如铜铃牙似钢铸,拳头大的马鼻里一道道地呼着气,中间一人头带软巾身穿黑袍红面皮狮子鼻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远路而来。

杨安掀帘看了看,见周围远近处已经聚了些看热闹的人,便道:“算了,走吧,快回府!”

车夫口中犹骂不止,那队骑马人怒目而视,有几个欲跳下马,却都被中间那人止住了。

傅六安心里想着方才的事,坐到马车里走了。

周围的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都散去。

马上人道:“大人!这东都里的人太无礼!要是放在长安先砍他N奶的!”

中间那人叹道:“如今到了京城,不比别处,一咱之上说不定有多少个侍郎曹官,随便嘴歪一下就够咱们受的,以后不要再像以前那样!”

马上道:“大人!这鸟气,怎么能受!不如回长安去!就算他们有本事把诏书发到王府,王爷听不听还是两说!”

中间那人道:“算了,既然已经到了京地,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

“诺!”马上人只得应该到,发现地上有张纸,想是方才那辆车上的人落下的,一时好奇心起,遍探身拾了起来,上下左右看了半天,边上人笑道:“你也不识字看这个有什么用!”

中间那人跟着笑道:“拿过来,我看,说不定是方才他们落下的,送回去也好结个善缘!”

这一个不打紧,冷汗登时流了一身,既然狂喜起来。心道:老子命不该绝!没想到东都城里竟出了这样的事!

“先不去崔大人家了,找家客店住下!”

“诺!”边上人回道:“小的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老店,店主为人老实,店里环境也好。”

中间那位点点头,带马跟着走了,过了几条街就见一面高挑着的旗幡,上写着“高家老店”四个大字。从人往那一指道:“将军——”他话刚出口,中间那位便当头一马鞭,横眉道:“叫我什么!”

从人也不敢捂伤口,连忙改口道:“东,东家,那就是高家老店。”

中间那位点点头,扫视四周,见这里只是个小巷子,没什么人来往,路口处理些行人但没有人注意地往里看,便道:“到东都一切都要小心,要是露了行踪别怪我话没说到前头!”

众人齐抱拳道:“诺!”

中间那位看了眼从人道:“你去包扎包扎别让人看注意!”

从人退到队后拿出药自去包扎不提,中间那位下了马牵着到了店门,他身影刚出现在门口时,就有搭着手巾的小二迎上来,前后一张望当看见中间那位的时候愣了下,三分笑容里生生又挤出两分,合着五分的笑容迎道:“各们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中间那位道:“既吃饭又住店,我们这些人你这里能住下吗?还有我们这些马能安排吗?”

二小笑道:“回客官的话,您别看小店门面不大,可里头也有几十间让房,后院好大一个棚子还有个精细的马夫替客人喂养牲口。”

中间那位道:“好,就住你们这里了!先带我们去吃饭,有什么好的都上来,少不了你的饭钱!”

小二引着众人到了里头又唤出马夫带着马去了马棚,只见里头十分宽敞,放着十几张还露着新木茬的桌子,桌子四周放着杌子,他还是头回见客店里这么安排,坐在杌子上左右拧了拧道:“你们这里到是新奇!”

小二笑道:“我家店主前些天刚从陆浑回来,说那里的客店如今都已经用上这样的用具,回来以后叫木匠按样做了一些,您还是第一个坐在这上头的人,看您就是有福之人,一定是办事事成,行商发财!”

中间那位听说小二的话,心中十分高兴,从怀里拿出颗小姆指大的银豆扔给小二,道:“这个赏你了!快上酒肉,有好的都上来!你们也坐吧!”

“诺!”众人都道,声音大的把小二吓了一跳。

中间那们笑道:“你不用怕,这些都是常年跟着我行商的,难免有些匪气,你快去拿饭来,我们都饿了!”

小二连忙答应了,不多时,小二带着两个人托着木盘走上来,碗碟一个个放下,碗里的是肉,碟里的是饼,小二道:“小店没什么好的,请客官包含,对了客官,再过几天就是寒食节,小店已经做了上好的醴酪您要不要来一些?”

中间那位点点头,道:“但能吃的都拿上来,我们是远道来的,有多少都能吃,不过你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小二站定,道:“客官请讲。”

中间那位道:“近来京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现?”

“大事?嘿嘿,客官,您这是怎么话说的,自从齐王殿下入都以来可是比以前太平不少,能有什么大事。”

中间那位心里有话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直愣愣地问朝廷里的都有那些大人物,各家又和各家好。他可是听说检校司十分的利害,万一当成细作给捉了反倒弄巧成拙,正犹豫间,小二道:“要说大事还真有一件!”

中间那位立马打起精神。

小二笑道:“还是前两天,卫家公子出城,好家伙那人山人海的,各家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去看了连头发都白的老婆子都去凑热闹!挤来挤去听说好些人裙子都挤掉了,地上还留下好多踩掉的鞋呢!”

中间那位可不是要听这个,摆摆手让小二走开,小二连忙退到后院,一个头带蓝软巾,腰紧白玉腰带的人正等在门口,小二一出来就被他拉着走远些,到僻静的地方小声道:“好何?”

小二缩着脖子朝门口望了一眼,附耳几句,那人点点头,轻声道:“小心伺候着,别让他们生事,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就先应讨过去,等我回来再说!”

小二惊恐道:“东家,小的可都看到了,那们手边上可都放着刀,边军用的那种环首长刀啊!万一,万一……”

店主瞪眼道:“什么万一!这里是东都,不是那些边军野人撒野的地方,他们还真敢杀你不成!”

小二急道:“我的爷,您也不是不知道,上回就是在边上的那条街,李都督跟帮康将军打得血流成河!小人,小人只是个——”

店主怒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说着在怀里掏了掏,终于拿出块姆指大的金团,塞在小二手里道:“照应好了他们,赏钱不用上交!这个也赏给你,就让你照应一会,你怕什么!”

小二拿牙咬了下金子,上头留下个牙印,心一横,道:“东家放心,这里小人照应着!”

店主松了口气,可还是叮嘱道:“千万别让他们看出什么来,厨下还炖着一只鸡,你也给他们送上去,饭钱也算你的了!”

小二两眼放光道:“东家去就是!这里有小的!”

店主点点头,踮着脚扶着墙从后院门出去,到了巷里长出口气,飞也似地跑到一处小店中,说了两句,便进了小店的后院,牵着头驴骑上去,扬鞭打驴顺着街道跑起来,转过十几个街角,在一处高门前停下,翻身下驴,从怀里拿出块铜镶木的牌子在守门军兵的眼前晃了下,便进了大门,急匆匆走到堂前,深吸口气。只听传事人报道:“大人,高其来了,说有要紧的事报告!”

“让他进来吧!”

“诺!”

传事人走出来,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高其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了谢,躬腰低头走进屋中,跪地磕了个头,道:“地字号三卫小甲字营探子高其见过大人!”

高其跪在水磨的青砖地上,能感觉到地龙里还有余温,他不敢抬头,屋里头大概没有点灯,只有从门口射进来的光从他的背后归照入屋中,从余光里可以看到稍远一点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从前方飘过来一点淡淡的墨香,高其以前闻过,是江南的贡品,一块墨就值千金,处了皇宫齐王府还没听说东都里有那里可以用上这么珍贵的墨。

“说吧!”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高其松了口气,虽然这人的语气平静如说半点波澜也没有,但凭着高其多年的经验他感觉到这位主子信心情还可以。

高其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店里新来了十几个关西人形迹可疑,手里的刀都是边军里的环首长刀,骑的马都是河曲大马,马股上都打着边军的印记!”

“边军的人?”

高其道:“回大人的话,他们自己说是从远地方来的,而且还打听京中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小人觉得他们十分可疑所以前来报告!”

“好,我知道了!你做的不错!今年我会考虑你的!”

高其大兴,连磕了三个响头,道:“谢大人!大人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小人愿肝脑涂地以报大人之恩!”

“本官用不着你肝脑涂地,都是为在大宋效力!你谨记自己的本分就是!”

虽然有些奇怪他的说辞,可现在高其心中高兴,那里管他说话为什么与平时不同。

那人道:“好了!要是没别的事你就下去吧!”

“诺!”

高其躬腰倒退出门,消失在院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塞外风正急 第一百九十九章塞外风正急

从屋中的黑暗里缓步走出一人,头带万字巾身穿窄袖袍,要是放在大街上旁人都会以为是被那家贵戚打发出来办事的用人,可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个衣不显眼人现在竟坐在能让天下人闻之色变被传说中演义为魔头的谷得昭谷御史的后院里。当他走到明地里,一张和善的面容便显了出来,若是李闵在这里一定用认得,这位就是当今陛下身边一等一受信用的蔡公公,而坐在他对面的就是人称食骨魔君的检校御史谷德昭谷大人。

蔡公公走到桌前,见上头铺着一张大纸,边上放着笔墨,笑道:“谷大人,可真是个讲究雅趣的人,闻这个味杂家就知道是江南的松墨,里头混着花香,如今除了齐王殿下的府中,就连皇宫中也找不见一块!”

谷德昭直起腰,略微抬头看着蔡公公,从门外照进来的光越发强烈了,谷德昭只能看见蔡公公黑乎乎的一个轮廓,于是干脆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其实如无必要他真的不想见到这个人,外头都说他是吃人不吐骨头,可要是让他们真见识过蔡公公,他们才真的知道什么叫吃人不吐骨头。

蔡公公将桌上的大纸拿起来,端详道:“‘中庸’好,好词,好字,杂家没读过什么快,似乎是出自礼记吧!”

谷德昭还是不想抬头去看他,看不看都是一个样,没人能从蔡公公那张总是笑嘻嘻微胖的脸上看出什么他不能,甚至黑乌也不能,提起黑乌,自从上次他让将桓琴送去给李闵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连同桓琴也不再了,他们去那里了呢?

蔡公公笑道:“‘中’是好的,能不偏不倚,那就真个快活似神仙了,可天下那用这种好事,老话怎么讲的来着,时也命也运也,人总是被推着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连你自己都没想过的地方,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也不是想不做就不做的,谷大人是朝中老人了,打先帝起就受重用的干员,不知道小人的话对不对?”

谷德昭叹口气,“中庸”二字完全是他无意识写下的,现在看来这两个字正形容了自己所求,一边是挟大势以逼天子的实权藩王,一边是将马家“忍”字决发挥到极至的隐忍皇帝,一边手中数十万大军,一边身后是天下仕门,这才是天下之争的气势。想到自己以前还真认为能在各家之中左右回旋借着各方势力成就一翻自己的功业,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之极!就是这么人平时看上去唯唯诺诺的皇帝,如今一出招就逼得自己退无可退。要不然现在就抓了蔡公公去齐王府请赏,可自己一个专门对付仕门的鹰犬能得到什么?下场一定是被齐王拿去向仕门抛媚眼,毕竟这个位置非亲信人不可,自算什么?要不然就跟着皇帝一条道走到黑,真正成为皇帝的心腹之人,可是这么个心机深重的皇帝,跟着他就像在一条封闭的漆黑走廊里行走,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大坑,还不等你反应过来已经粉身碎骨,李闵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李闵是皇帝刻意笼络人心人可说抛就抛了,要不是李闵这小子机灵有本事怕早就惨死在陆浑城下了!

蔡公公站在门口,侧着身,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笑容。

“谷大人,陛下说只要谷大人做个忠于朝廷的正人,封侯指日可待,是世袭罔替的侯爵,谷大人,你可是知道的,在您这个位职上从来不会有封爵的人,陛下体谅你的苦衷,说朝廷总不能亏待了真为朝廷做事的人,所以以后这个检校御史府还由谷大人指掌,对了听说谷大人有个还没定亲的公子是吗?”

谷德昭猛抬起头,站起来盯着蔡公公,道:“公公这是何意?!”

蔡公公掩嘴笑道:“看把谷大人紧张的,杂家只是听说,听说而已,凭着谷大人的本事藏一个人,就算杂家有了神杭州也找不到,您说对吧谷大人?”

谷德昭盯着他没说话,对自己的防护和段谷德昭还是有些信心,不过对着蔡公公这么个人——

蔡公公笑道:“看来谷大人真是误会了!谷大人可知道陛下最心痛的公主是那一位?”

这个谷得昭当然知道,除了渭阳公主还能有谁?

蔡公公飞个媚眼道:“陛下听说谷公子一表人才,也正想给渭主公主寻一个上好的夫婿,所以——,嘿嘿,谷大人,奴才先在这里给您道喜了!”

谷得昭心猛跳了下!

“蔡公公不可胡说!”

蔡公公笑道:“是杂家亲耳所闻怎么会有假,只是渭阳毕竟深受陛下痛爱,不单是陛下,皇室当中也有不少人喜爱渭阳公主,所以公主的婚事不能轻率,怎么也要陛下见过,谷大人说对不对?再者皇后娘娘还有国舅姜大将军那关也要过不是?”

姜巨!

这个名字从蔡公公嘴里跳出来,直接跃入谷德昭的心里,让他的心猛一缩——难道他们已经联落上姜巨了?若真如此,这事还真可以办,只是这个老阉奴说的是真是假,莫不是在说假话?

虽然不能从蔡公公的脸上看出什么,谷德昭还是紧盯着那张圆乎笑呵呵地脸。

蔡公公还是那副笑呵呵地样子,如同是在和老朋友说些家长里短,与那些个刀光剑影半分关系也没有。

谷德昭心里叹口气,姓蔡的果然是个老狐狸。

蔡公公笑道:“谷大人是信不过杂家喽?”

谷德昭抚平衣襟道:“不是谷某信不过公公,只是这件事太大,人命关天,何况是那么多人的命,听说齐王殿下已经请封姜大将军为司徒,圣旨已经发下去了,不知道姜大将军何时到京,话说自从将军出征以来我们也有一年多没见,姜司徒回朝的时候怎么说下官也要去接一接,您说对吧?”

蔡公公呵呵笑道:“谷大人是有心人,姜国舅在河内好得很,虽然陛下有旨意,总要听一听姜国舅的意思不是?再说皇后娘娘那里也是要替自己的兄长多多考虑,至于姜大将军何时回朝,这种事情怎么会是我一个后宫老奴所能知道的?不过到时候一定会通知谷大人,就怕谷大人公务繁忙,没这个时候?”

谷德召扬起头道:“皇后娘娘与参与到这个事情里来了?”

蔡公公笑容略收,反问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与陛下日月同辉,怎么谷大人有些异意吗?”

谷德召被蔡公公突然沉下去的脸色吓了一跳,但凭着多年的养气功夫还是没显出半点来,只是道:“原来如此!”

蔡公公又笑道:“谷大人明白就好。”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天,当谷德召几乎习惯这种安静了的时候蔡公公突然道:“谷大人,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杂家就先回宫去,陛下那里可还有许多事要做!”说着便拱手退出屋门。

谷德召连忙送出来。

蔡公公连声说不敢,却径直拉住谷德召的胳膊,谷德召拽了两下都没拽回来,只得跟着出了府门。谷德召才松开手,躬身道:“多谢谷大人远送,蔡某愧领了!谷大人请回!”说罢蔡公公便上了马车,留下脸色铁青地谷备召。

蔡公公坐在马车上闭着眼,车上的马夫自然也不会出声,只听着辚辚的车声和窗外嘈杂地市井声,蔡公公心里七上八下,想当然蔡公公还年青的时候,跟着宫里的老人出去办事,那些个官吏们那个不是陪着小心!如今呢!带着陛下的的旨意都推三阻四!

齐王那副半笑不笑的模样出现在蔡公公脑海里,蔡公公心里的气别提有多大了,随口便狠狠地说了句——乱臣贼子!

车停了下来,车夫轻声道:“公公,到了!不过小的人车不能进皇城,小人的牌子也不能用,麻烦您老亲自和他们说一说。”

蔡公公掀开车帘往前一望,只见乌青色的城墙高耸向天际,遮下好大片阴影,几十个虎背熊腰顶盔贯甲的武士按着刀把皱着眉都看向自己。他们是齐王派来的人,如今齐王可是挂着北军中郎将的印信,皇宫里里外外只要是个挎刀的早就都换上齐王的人了,蔡公公掀起车帘下了车,从怀里拿出牌子递上去,守兵官拿着牌子看了看,道:“可有齐王殿下的通行牌?”

以往出入只要皇宫的牌子,什么时候需要齐王府的牌子了!真当自己是没名的皇帝了吗?!

蔡公公肚子里的一股子气再也忍不住,几具小猴子也敢在皇宫门门撒野,真当陛下拿他们没办法吗!

“公公!是您啊!都没长眼吗!不看看这是谁!”

寻声去看,只见个大袖飘飘的人从城边的小房子里走出来,下巴上留着几根稀疏的胡子,脸上渗着红色样是喝多了一样,离着近了便闻见一股股地刺鼻酒味。来者竟是由基司马孙重奂,这人本是出身颍川小门小户的吏员,因为办事听话利落很得齐王心意,被安排做了个由基司马,蔡公公心说这人肩不能担手不能抬,五斗的弓的拉不开,让这种人做由基司马齐王脑子里晕了吗!

蔡公公背着手,哼了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孙大人,今天轮到孙大人只当了?”

那人走到近前,先朝蔡公公拱了拱手,立马换副凶狠地样子对着那些个守门兵丁骂道:“一群没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何人!这位可是当今陛下架前最亲信的蔡公公,还不过来前过蔡公公!”又变脸似地笑着对蔡公公道:“蔡公公,您别生气,一帮刚从外地来的愣子,不认得您!”

守兵官上前两步先朝蔡公公施了礼,小声对那位孙大人道:“回大人的话,这位蔡公公只拿着宫里的腰牌,没有齐王殿下的腰牌,小的人才没敢让公公进去。”

“什么!”孙大人的声音高了八度,看了蔡公公一眼,摇摇头叹道:“蔡公公,这可就怪不得他们了,他们也是按章办事,您没齐王殿下的腰牌是不能自行出入的,不过看在您的面子上!”孙大人如同下了多大决心似地道:“看在蔡公公您的面子上,这回就放行吧!要是齐王殿下怪罪下来都由孙某人一个人顶着!”

“齐王府的腰牌?孙大人你可看好了!这里是大宋皇城的城门!不是齐王府的大门,进皇城的大门要王爷家的腰牌,请问天下可有这种事情?睁开你们的眼看一看,这可是皇宫里等级最高的错金云花腰牌,先祖爷立下的规矩,只要拿着这个腰子就没有进不去的地方!怎么?你们不是大宋的臣子!”蔡公公连珠炮一样说道。

孙重奂笑呵呵地听着,等蔡公公说完了才道:“蔡公公,这也是没办法,近来有消息说有歹人要对陛下不利,齐王殿下身为北军中候,总不能不管是不是!下官也是听从上头的命令,蔡公公要是觉着齐王殿下的办法太严了,碍着您进进出出,跟下官们较多大劲也没用,不如您上车转个弯到齐王殿下的府上去,把事情一说,您是宫是的老人,又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说不定您一说,殿下就收加回命令,也省得您在这里废唾沫,下官们出力不讨好不是!”

“你!”蔡公公还真是头回见到这种滚刀肉一般的人物,被他几句话噎得出不了声,孙重奂嘿嘿笑着很恭敬的样子。

蔡公公真想在他脸上打两拳,可是看到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要真是出拳他一定会把自己的脸伸过来接着。

蔡公公一挥袖子两步上了马车,喝声道:“走!进宫!杂家看谁敢拦着!”

守门军兵都看向孙重奂,孙重奂笑着摆摆手,栏杆移到一边,蔡公公的马车轰隆隆地驶了进去,孙重奂抱着胳膊高声朝远去的马车道:“蔡公公!下回中别望了带齐王殿下的腰牌!下官可不总在这里啊!”

蔡公公坐在车里只当什么也没听见,肚子里的气直冲到太阳穴上,一努一努地。

到了殿门口,蔡公公平复一下心情,不能让陛下见到他这副样子,过了一会儿,蔡公公才下了马车,谁想刚入殿门,便被人从后抱住,蔡公公心里却很平静,暗道:哼!齐王果然是容不得我!竟使出刺客的手段来!真当杂家是泥涅的吗!

腰上一顶,两肩较力,突然一股子香风吹过来把蔡公公的手段登时吹了个一干二净,蔡公公连忙道:“我的好公主!你怎么这么吓老奴啊!”

渭阳坠在蔡公公的后背上,咯咯笑道:“蔡老公!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我都等得快睡着了!”

蔡公公躬着腰,两手向后扶着怕她掉下来。

“好公主,您先下来,老奴年纪大了,别摔着您!”

渭阳从蔡公公背上滑下来,转到前头,道:“蔡老公,你出宫去给我带什么好玩的回来了?!”

蔡公公是看着渭阳长大的,在他心里渭阳就如同是他的孙女一般,每一次出宫总是要带回市井里好玩好吃的。可是这回是办大事,蔡公公就没那份心思了,被渭阳这么一问才想起来,只好道:“好宫主,老奴年纪大了,脑子不记事,竟把这个事给忘了!不过您放心,下次老奴出宫一定带回更好玩的更好吃的!”

渭阳开始有一些失望,既而有些忸怩道:“本宫长大了,您真以为本宫会稀罕那些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吗?我,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关于李——”

“公公!你怎么在这里!陛下可等着您好半天了!”

渭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匆匆赶来的宦官打断了,宦官看见渭阳也只是愣了下,蔡公公也顾不得渭阳低声和他说了两句,两个人便行了个礼快步往宦官来的方向走了,只听得宦官小声道:“那个该死的李闵——”两个人走远了声也小了,就算渭阳竖起两个小巧激灵的耳朵也听不到什么,心里别题有多急了!左右看看,便跟了上去,却被身后梳着两个小髻的宫女拉住,道:“公主,那边可是陛下议事的地方,陛下和皇后娘娘叮嘱多少次了,您千万不能到那里去,上回的事奴婢们替您吃了不知道多少苦,你看在往日奴才照顾您尽心尽力的份上放过奴婢吧!不然陛下和皇后娘娘真的会杀了奴婢的!”小宫女说着话就哭了起来,两只手死死地拉着渭阳的袖子。

被她这么一说,渭阳想起来上回因为自己好奇跑到大殿上去,后来小如她们几个自己的贴身宫女被打得几天下不了地,心里便犹豫起来,可是一听到有关李闵的事情渭阳的心里就痒得不得了,那个胆大妄为的傻将军怎么样了,听说在一个叫陆浑还是叫什么的地方竟然带着几百人打败了几千人,真是这样了吗?有没有受伤,是怎么打胜的?一个个莹绕在她心里头的担心疑问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看着眼前如同受惊鹌鹑的小宫女,渭阳眉间玉山微拢心道:可是她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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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六走在前头,道:“小任啊,这回可是你的机会,将军是什么?用什么人,我我已经跟你讲的很惊清楚了,这回有杜大人的举荐是你的造化,要好好表现——”

其实金小六说的话任唯什么也没听进去,任唯就是那个被张家二爷呼来喝去随意打骂地小龟子,后来李闵进城,小龟子还做过向导,被杜奕发现他竟是前朝任峻之后,每日攻读屯田八法,正巧李闵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人才,杜奕便把他举荐到李闵那里,当金六子找到小龟子也就是任唯的时候,任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机会终于来了,可是任唯竟半点勇气也没有,后来还是老金安慰了他两句,任唯才鼓起勇气走出来。如今套在任唯身上的衣服是新的,这让任唯更加手足无措,总觉着又痒又燥。

金小六停住脚道:“好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往前走,转个弯,就能看见一个月亮小门,进了小六是个院子,顺关碎石路走,千万别乱撞,自会有人招呼你,你就是自己叫任唯,他们就会安排你去见都督!明白吗?”

任唯一把拉住金小六,苦着脸道:“六哥!我想屙尿!忍不住了!”

金小六把眼一瞪,低声怒道:“你个没用的东西!想想你当娘!想想你祖上!”

任唯一咬牙,松开金小六大步就走了,走了两步转身朝金小六长躬到地,然后回身按着金小六的指引走,只见两边上都是粉壁墙,以前在张家二爷手下做事的时候也曾来的这里,任唯知道再往前走就是张家大爷日常起居之处,过了那里就是张府的禁地,只有张家大爷和他的那些个漂亮的女人可以进去,如今当然都已经规了李大都督,听说张家大爷年纪轻轻的续弦老婆如今也被李大都督给收在房中了!哈哈!真是天道循环,以前总看着张家几个霸占别人的妻女,没想到他们也有今天,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对,李都督不是恶人,是大大的好人!

任唯边想边走,紧张的情绪松下来,人也已经走到金小六说的那个月亮门洞口了。

月亮门里是个院子,任唯站在外头伸着脖子往里瞧,虽然刚是早春的天气,可院中已经是绿色昂然,有些不知名的花开着凭添了几分艳丽的色彩,能听见哗拉拉的流水声却看不见水渠,有怪石合围的花圃,有碎石铺就的小路,任唯正要迈步进去,突然就听头顶上有人道:“小贼!”

任唯打个哆嗦,就想转身跑,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龟子了,而是被李大都督叫来问政的贤才!于是挺胸叠肚直起腰杆,扬着头去找说话人。

看了半天也没见着个人,任唯心道:是我自己听差了?摇摇头,抬腿又要往里走,可是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小贼!”

任唯猛抬起头寻声看去,可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任唯心想,张老二被都督杀了,人头现在还挂在城门洞子上,难道是他舍不得阳间生活,魂魄跑回来了!想及此处任唯不禁打个颤,张老二活着的时候就对他百般折磨全不把他当个人看,如今死了更让任唯觉着背后冷了三分。

回头去看,也半个人影没有。

难道真是张老二阴魂不散?

任唯越想越怕,整个人几乎倦做一团,两只小眼滴溜溜直往四周乱瞄。

“嘿!嘿嘿!”一阵笑声传来。乎远乎近,乎东乎西,一时像男人一时像女人。

任唯两腿发起软,心里却发起狠来,暗道:平常也没听都督府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如今这个张老二却找到我的头上,莫不是看我任唯以前对他百依百顺,是个好欺负的人!哼!老子今时不同往日,是个马上做做官的人,有李都督在上头罩着,张老二又能如何,活着的时候斗不过李都督,死了还想做什么!

任唯越想越觉着有理,再说这里的都督府,李大都督就在不过远处,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任唯直起腰大喝道:“张老二!你好大的胆子,活时斗不过李都督,死了还想怎地!知趣的快快去阴曹转世,否则李都督非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以前老子为了给母亲治病才受你百般侮辱,如今我已经是受了李都督问政的贤人,自有李都督庇护!识趣的快快离去!”他的声不小,却没半点回声。

“谁人在这里放肆!”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从院子里传出来。

任唯心道:不是张老二?是个女鬼?难道是张老大以前害死的女孩出来找都督伸怨的?

他正胡思乱想时,从院中走出两个少年,走在前头的一个头插金钗脚踩莲花穿了件绣花短襦的小姑娘,鲜唇缩做一团,琼鼻微隆,两只大大的眼睛盯着任唯,任唯被她盯得心里发慌手脚出汗。跟在她后头的是个高出她半头的少年,五官端正眉目之间与她有三分想似,身穿青衣,脚下蹬靴,靴上覆着泥土看样子是从远道上赶过来的。

少女见任唯不说话,顿时更气了,怒道:“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少主办公务的地方大咱小呼!”

任唯心道:这个姑娘怕是李都督的家里人,街坊不过说了吗,李都督那里都好,就是好女人上头没半点截至,总少点英雄好汉的气质,看这个小姑娘在院里随随便便,长得又十分玲珑可爱八成也是李都督内宠之人,只是年龄小些,不过听说专有人好这种的。

任唯是谁?他可是在张府里出入的小厮,张二爷为人又恶,要是没点眼力价,早死不知道多少次了!如今见了一个李都督的枕边人而且可能是很得宠的那种,当然不会放过个机会,出门时候母亲说的立马就被他忙的一干二净,平日里的做派自然显露出来。连退数步,躬身到地,道:“小人见过小夫人!”

少女被他这一副做派吓的不轻,跳到边上,吃惊道:“你做什么!什么小夫人不小夫人的!”

“哈!哈哈!”从墙上越下个胖大的和尚。

和尚笑道:“小兰袅啊!他是把你当成李都督的女人了!”

那少女正是兰袅,被和尚这么一说,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笑容转眼绽开,看着任唯也顺眼三分,忸怩地朝边上看了眼,道:“无心大师,这是我哥哥来喜,原来在青石堡做事,少主把他要过来,现在是咱家的人了!”说完话竟上前拍了拍无心的肚子笑道:“无心大师真是越发胖大了,再过两天怕是屋顶都禁不住大师,不如换了尘大师回来,他们虽然唠叨点,可总比压坏了屋顶好些!”

任唯一听少女叫那个和尚“无心大师”就忍不住偷眼去看,只见是个笑呵呵地胖大和尚,光光的脑壳倒是慈眉善目,全没有街上传说中的凶狠劲。传说里李都督身边有二僧一仙,二僧其中一位名唤了尘,人都说他慈眉善目救困扶微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人,现在城外大悲寺中做住持,人都说灵验香火也旺一在片宅院百十个僧人气像不同,邻里人常去上香,另一个名叫无心,无心无心就是腔里没有心,手段狠毒杀人不眨眼,至于杀了什么人,杀了多少人就没人能说清了,城里小儿只要听到无心二字立马止啼。

无心笑道:“你这个小姑娘真生了张好嘴,也不知道都督吃得甜不甜!”

兰袅脸上如同煮过一样,跺脚嗔道:“不与你这个和尚说话!哥!走,我带你见绿颧姐姐去!”说着便拉来喜走了。

“兰袅说得,我看还真对!不如叫了尘回来,老子的耳朵也能干净点!”

任唯寻声去看只见个黑衣散发的人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个大酒壶。心道:这难道就是二僧一仙里的酒仙马尚封,听说此人从青州跟着李都督一路杀过来,冲锋陷阵无往不胜是都督手下一等一的大将,只是听说此人惯使长剑,怎么这人腰里配的是刀?这刀也同平常的不一样。

无心笑道:“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老子要是到寺里头去,谁陪你喝酒?了尘可是个没趣的人,一天只知道念经!”又朝任唯道:“你小子就是任唯吧!”

任唯连忙道:“正是小子!”

马尚封喝了口酒道:“小子,方才吓唬你的就是这个臭和尚!”

无心笑道:“没别的,就是老子看了你小子的模样,觉着要是不吓吓心里就过不去,谁想到只随便说一句就让你吓成那个样子,小子,你平时是不是常做愧心事?!”

无心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是任唯有从他的语气里听了冰碴来,连忙道:“回,回大的师的话,方才,方才小子还以为是张老二的阴魂不散,来都督作祟所以,所以——”

马尚封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放到进去吧,老子壶里的酒都快喝完了,得找张家那个婆娘去要点!”

任唯只觉身边一道风吹过,无心的人影就没了,屋顶上传来无心的声音。

“别张家那个婆娘原家那个婆娘的,现在人家可是受了李闵那小了受用的,身份不一般!”

“不一般能怎么地!”

声音渐远,直到听不见了任唯才小心冀冀地抬起头来,四下看看,见没半个人影了,松口气,心道:都督府中奇人真多。

“你就是任唯,绰号小龟子?”院里站着个英武的少年,腰间挎口长刀,身穿战袍足下皮靴。任唯连忙躬身道:“正是小人!”

那人道:“走吧!少主要见你!”说罢转身就走,任唯紧跟两步上前,低道:“不知道将军高姓大名?”

少年瞥了任唯一眼道:“听说你没读过书,怎么说话文绉绉地?!”

任唯紧张道:“小人自小随母亲读书。”

少年点点头道:“你有个好娘,我叫庞阿洪。”

任唯连忙又是一礼,道:“原来是庞将军!小人失礼了!”

“阿洪!”对面匆匆跑来个人,竟有任唯两倍高,长眼大下巴,胳膊比自己的腿还长,手里提着石杵大呼小叫地跑过来。

阿洪道:“你叫什么!不知道都督在里头议事呢!任先生不用怕,他叫阿瓜,平常就是这样,傻了吧唧的!”

阿瓜一副毫不在意地样子,也没跟任唯说话,只朝着阿洪道:“哈哈,听说在老夫人院里看门的来喜过来了!还带了堡里的肉糜!就在你姐姐那里,快走,晚了就被他们都抢走了!”

阿洪被他拉了个列些,急忙道:“慢慢慢!肉糜在我姐姐那里,少了谁的还能少了你的!”

阿瓜站住脚抓着头发笑道:“说的也是!”

阿洪道:“你先去,我送任先生去见少主!你拿个石杵做什么?”

阿瓜不耐烦道:“李闵说来喜来了要吃个团圆饺子——”说着用舌头添了添嘴巴,道:“管他呢,反正又要吃饺子了!还是三鲜馅的!李闵就让老子砸蒜泥!”说睚一挺胸,骄傲道:“你姐说过,老子砸的蒜泥最好吃!”

阿洪道:“行了,行了,你快去吧。”

阿瓜头也不回地走了,边走边大声道:“你可快着点,要是都让老子吃了可别说老子没照顾你!”

看着阿瓜走远了,阿洪道:“他这人就是这个样子,心直口快,不过没有坏心眼,你别介意!”

任唯连道不敢,心里却受用的得很,特别是阿瓜方才那两声“任先生”叫得任唯全身通泰!还从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也没有人这么尊重过他,家人都是这个样子,那么那位李都督总也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

“都督!任先生带到了!”

随着阿洪的声音,任唯的心提起来,是龙是虫只看定朝了!

“进来吧!”一个少年的声音传出来。

张家人反扑的时候任唯做过向导,可那次任唯带着内伤又狠张氏入骨,那里还记得李闵是个什么样子,只隐隐约约觉着是个平常的少年人。

阿洪小声道:“直走右拐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少主平易近人,不用怕!”

任唯拱手连声道谢,进了屋里头也不敢抬,先是一个长揖到地,接着跪倒磕了三个响头,高声道:“小——任唯见过大都督!”

有个少年笑道:“任唯就是任唯,什么任唯!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大都督,坐来吧,认识认识,我就是李闵,陆浑州的都督。”

任唯躬腰起身,道:“见过都督!”

李闵笑道:“抬起头来,我也不是老虎怕我吃了你不成,正好,杜先生也在,你们也见见!”

任唯略微抬起头看了眼,大吃一惊,指着杜奕道:“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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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草原云随风走,呼呼拉拉的朝着远处奔去,成群的羊羔在绿茸茸不时低伏的划地里团团围做一片一片的白,几匹低着脖子的马背上悠闲地坐着穿皮袍地牧人,手里拿着弓。

突然,不远处乱草微晃,这个逃不过牧人的眼光,牧人飞速地纫弓搭弦,一道纤细地黑影飞出去,那处草窝里猛烈晃动两下就安静下来。羊群边一匹没带鞍的小马跑去过,马身一转,背上光着膀子两颊皴红的少年探身往草窝里一掏,拎起只挂着箭杆的旱獭,少年两腿夹着马腹到来牧人身边,笑道:“爹!你看,多肥!”

牧人放下弓打量着自己扰果笑道:“皮子不错,回头请人硝了正好给你妹妹做个上衣!”

少年笑道:“东不里家里的那个小丫头一直穿着她爹给她做的皮袄气妹妹这回好了,不用再看妹妹生气了,她都好半个冬天没跟我说话了!爹!你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的猎物?我怎么就看不到呢!”

牧人笑道:“傻小子,射箭是要用心的,只有用心射箭才能做到人箭合一,懂吗,像你那样乱看乱瞧能发现什么猎物——不对!”

少年诧异道:“怎——”话还没说完,牧人就猛抽刀对着少年就是一下子,没等少年反应过来,他坐下的马嘶鸣一声疯狂地跑起来!待他坐稳回头看时,只见天边上一条黑线由远及近,奔腾的巨响使大地都在颤动。

“爹!”少年紧抓大马鬃大声叫道。

牧人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如蝗虫群从天下扑下来的箭潮一下子就把牧人拍在地上,再没有半点影子。

少年泪水夺眶而出,他爹的眼神是在告诉他——快跑,回家保护你娘和妹妹!

娘!妹妹!我来救你们了!

一骑缓缓来到牧人的身边,转了圈,看了看地平线处那个黑点,笑道:“没想到同古部还有这么机灵的牧人,可惜了!”

压着地面推来一排长长的骑兵横列,列前头只有一匹马,一匹毛色如缎的黑马,马上端坐一条大汉头带翻毛皮帽,手按口金把环首长刀,圆脸淡眉狮鼻阔口。

“不臣服的,只有死亡,现在不是发感慨的时候。二弟,打从中原回来你的心肠可软多了!别怪大哥没提醒你,在草原上对别人心软就意味着死亡,我可不想替你去收尸,娘一定非常伤心!”

“大哥!你看,一定是同古额那条老狗来了!”马鞭指向处压来许多人马,嘶鸣呼吼之声随着腥膻的风吹过来,让已经在汉地生活惯了的慕容隆十分不适,拧了拧鼻子,道:“大哥,让我带人去会会他!”

一骑从对面跑来,手里拿着面羊皮旗,到阵前两百步停下,高声道:“我部大人说你们慕容部如此不讲理,就不怕草原上的人看不起你们吗!实话告诉你们,勒勒人和塔南人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五天之内你吃不掉我们同古部就等着草原上的雄吃你,要是你们现在退去,我部大人——啊!”

慕容隆搭弓一箭正中来人的咽喉。背后从骑兵鼓噪起来,大旗挥动。他大哥慕容瑰斜了他一眼。

慕容隆仿佛没看见,举起弓,军阵安静下来。

慕容隆高声道:“只有羔羊才会岂求狼群的怜悯!慕容部的勇士们,让同古人看看你们的刀有多利!让同古部的女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军阵里暴出冲天的笑声,一个个眼睛血红盯着对面的同古军阵如同盯着坑里的猎物。

慕容隆低声道:“对不起大哥,我一时没忍住。”

慕容瑰似乎毫不在的拍拍慕容隆的肩,笑道:“汉地里走一遭回来怎么也学会了宋人一样婆婆妈妈!等消灭同古部,选十个女人回去,学学怎么做个男人!”

慕容瑰身后的几员大将笑起来,接着他们身后的人都跟着笑,既而整个军阵都笑起来。

勒日喀两眼一瞪,慕容隆却暗使个眼色,笑道:“那可说定了,听说同古额新娶了个汉人女子只有十二岁——”

慕容瑰大笑道:“我的好弟弟,同古额的老婆除了那个正妻都送给你好了,还有那个十二岁的汉女,我会给你盯着!勿术,你带两个千人队攻左,额布里,你带两个千人队攻右,秃发术你带一个千人队在外游击!二弟,你带两个千人队给大哥压阵,就是只在你身上划个小口子,母亲都要伤心半天啊!”

慕容隆能感觉到从慕容瑰身后投来的那一道道鄙视的目光,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不快,反而笑道:“那小弟就祝大哥马到成功!可别望了那个十二岁的汉女啊!”

慕容瑰畅快大笑道:“二弟就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好了!勇士们!冲!”金把环首长刀向前一挥,黑云似的骑军男轰隆隆开动,反面的同古人也动了起来,三做三队出,慕容部与同古部如同两只铁拳在苍茫的草原上对撞,那些方才侥幸活下来的羊全都被搅到战场里踩到草丛里和人血活成泥。

勒日喀小声道:“少主,这也太气人了!你也能忍的住!”

慕容隆看着乱糟糟的战场,道:“气人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勒日喀忍气吞声道:“要早知今日这样不如不回草原来,在汉地多好,您方才说要那个十二岁的汉女,您看着吧,他一定会自己拿去享用!”

慕容隆笑道:“他是我大哥。”

勒日喀道:“少主若真这样想不如回汉地去,宋廷的那几个王子自己打在一起,正是有好处的时候,少主!只要你一声令下,多的不敢说,从部军里拉出五个千人对绝对没问题!”

慕容隆想起宋廷东都城里的桃花如雨的华林园,现在树枝上应该结骨朵了吧,还有那高耸的城墙,当每次看到的时候慕容隆几乎以为是神迹,穿入又高又黑的城门洞,当东都第一次敞开她的衣襟,让慕容隆看到她的丰腴和美丽的时候慕容隆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她征服了,深深的折服在宋人多姿多彩的文化里。

当他离开的时候,四周是滚滚的狼烟,回望一眼给他带来梦幻之旅的地方,看着那依旧高耸却透着点点沧桑斑驳的城墙,慕容隆知道他还会再回来,回来征服这里的一切,要让这里的丰腴和美丽跪在自己的面前宛转承欢,那里的一切都将是他的,每一寸肌肤,第一个毛孔都将属于他,而起点就在这无边无沿的草原上。

勒日喀偷瞄着慕容隆,低声嘀咕道:“听说单于有意让少主去统领南面的几个部落,那里——”

慕容隆当然知道自己手下这个一第一忠心的部将想的是什么,笑道:“我看你是想汉地的女人了吧!”

勒日喀咧开大嘴笑道:“我这点臭毛病少主还不知道吗?回来草原可把小人腻歪死了!每天对着那些个女人身子硬得就像个木头,皮粗的就像石头,还有一股子臭尿味,裆洞十年也不洗一次,那里像汉地的汉人柔柔弱弱,只要把刀片子征桌上一扔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皮肉也好味,叫声也好听,弄起来也爽愉!少主,你就行行好,领了去南面的差事,单于一定高兴说不定多分两个千人队,多划几个部落过来!”

慕容隆目光盯着战场,刀光剑影流血漂杵和他半分关系也没有,他道:“汉地的女人是好,可总会腐蚀勇士的骨头,你看看那些宋人,一个个上不了马,拉不开弓,勒日喀,他们的财富女人早晚都是咱们的,不用着急。”

勒日喀低声道:“可是他——”

慕容隆知道“他”说的是谁,杀场里的慕容部骑兵们在大哥的军旗下纵横驰骋,他大哥看起来十分威武。慕容隆哼了声,屑道:“一个只会耍刀片的莽夫能做什么!单于看重他又能怎么样!勒日喀,你看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身边的汉女多的数不清!”

勒日喀笑道:“那可好,要是能死在汉女的肚皮上,勒日喀就心满意足了!”

慕容隆回头用鞭子抽了他一下,笑骂道:“你就这么点出息,不说别的了,带队,这仗快打完了!汉地离咱们又近了一步!”

远处一直缀在战场之外的秃发树军猛然加速从斜对面直插同古部侧后,让焦灼的战局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谁!”同古营地外一队白头发汉人骑在马上,见到一骑奔来,都紧张起来,横着满是碴口的刀,盯着那骑奔来。等看清了来人,都松了口气。一个道:“是奕落棘啊!你爹吧!”

另一个放下刀,拿出**酒喝了一大口道:“就是,你爹呢?方才大人招集部军,可就差你家了,你爹是部落里有名的神射手,不过大人急的很,没找你闪就走了,快叫上你爹过去,说不定还能落下点什么!这回是大仗,指不定能夺两把好刀回来!可别说爷爷们没照顾你!”

奕落棘光着膀子,脸颊通红头上股股的冒着热气,见了他们也不停马,奕落棘现在什么也顾得他爹用自己的命换了那么一小点时候就是让他快回来救娘和妹妹,没有时候和这些老家伙磨牙,一道影地冲了回去,直冲到自己家的帐篷前,马还没停,奕落棘就跳了下来。

奕落棘的妹妹真珠儿正坐在门口的草地上和小朋友玩,一见大哥回来了立马跃起来冲上去,以前奕落棘一回来就会抱着她转上两圏,真珠儿觉着那是一天中最天心情时候,虽然今天大哥回的早一些,过那又怎么样?

“大哥!”真珠儿欢快地叫了声便冲向奕落棘,可是奕落棘满头大汗地根本没理她,真珠儿生气了!决定等爹回来好好告大哥一状,对了!爹呢,他不是和大哥一起去放羊了吗?

“真珠儿,快来玩!该你了!”一个穿着獭皮小袄的小姑娘叫道,可就在转身的功夫,奕落棘已经反回来了,手里牵着他家所有的马,一把将真珠儿捞在怀里,真珠儿呵呵笑起来,反手就去搂他的脖子。将真珠儿抱紧,奕落棘大声叫道:“娘!娘!快出来!”叫了两声,帐篷帘掀开,走出个壮硕的女人,挽着两个袖子道:“叫什么叫,我正做奶酒,要是让爹少喝两口看不打你!”

奕落棘跑前两步将他娘拉住,可是他娘壮得很那里是他能拉动的。

“你小子撒什么风!你爹呢!方才部军集合没见你爹的影,这回可好,少抢多少东西!别人家又该笑话咱家了!”

奕落棘心说要是把实话说了,娘还不知道会怎么个样了,自己年小力弱怎么支吾得住,于是道:“爹在外头等咱,他们说这回敌人太强大,咱同古部打不过,让我回来叫上你们快逃!他怕被部落里的人找去,就让我回来通知一声!”

这下女人慌了,能不慌吗?要是真像说的那样,部落里的女人都会被当做奴隶,以后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丈夫孩子!女人手忙脚乱地反身往回跑,奕落棘急得直跺脚,叫道:“娘!快走!”转头看了眼阴森森乌突突地天边,奕落棘抱着真珠儿就冲到帐篷里去,只见他娘正在包包袱,奕落棘冲过去抢过包袱扔了,道:“快走,只要人活着这些东西还会回来!”

奕落棘娘叫道:“我的银子!”

奕落棘那里容得她去捡,死命地拉着往外走,奕落棘娘还是将包袱拿起来紧攥在怀里,跟着儿子出了帐篷。

奕落棘将一匹马的马缰交给娘,真珠儿却又挣扎起来,叫道:“哥!放开我,我还要跟她们玩叫呢!”

奕落棘这才发现家门口正或蹲或坐着的小姑娘正用呆呆的目光看着自己,奕落棘看着一双双纯真的眼神和脸颊可爱红脸颊,心软了下,唬起脸气冲冲道:“看什么看,回去叫你娘快跑!告诉她们同古大人打不过慕容大人!”小姑娘们哇地一声哭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真珠儿也被吓的够呛,躲在奕落棘的怀里不敢话,奕落棘和他娘翻身上了马,紧打几鞭朝着外头就跑去,没跑多远就见后头追过来十几骑,都是老人妇女。奕落棘心道一定是方才自己一时心软说走了嘴,可这时候那有心思跟他们磨牙,爹可是最厉害的勇士,要是他都认为打不赢的仗那就不可能打赢,但奕落棘的母亲停住了马,隔着老远就大喊道:“桑及,叱依玛!快带着你家里人走!”说罢转马就跑,奕落棘跟上,可是他们并没有停反而拿出弓来,奕落棘急将真珠儿扔给母亲,道:“娘!快跑!我引开他们!”正说话间,后头天边处突然涌出许多黑点既而连成一线,追逐奕棘落的人本放下弓愣了下,然后有的人奔着奕落棘跑来,有的反身朝营地跑去。

奕落棘心中大急,没想到同古大人这么不济事!才顶了多少时候!可抱怨有什么用,奕落棘躬腰颊马,紧打马鞭,拼了命的跑,看坐下马没力了,他也不停,按着鞭一个飞身就跃到边上的马接着跑,如此往复,直到天夜奕落才停下来,早已经是腰酥退软连马都下不来了!

“奕落棘!你爹呢?”

“爹?爹!我要爹!”真珠儿在她娘怀里哭叫起来。

这让奕落棘怎么说,只得低下头,后头几骑将将赶来,这还是方才奕落棘将两匹多余的马让给他们,不然这一路跳来他们怎么可能跟得上。

奕落棘娘哄了一阵,真珠儿才不哭了,伸着手让奕落棘抱,奕落棘抱着真珠儿,道:“咱们跑了这么半天,慕容部的人怕也不会追来了,先休息休息,再跑。”

追上来的一个老者道:“这回多亏了奕落棘——”

奕落棘低声道:“是我爹!”

奕落棘娘低声哭起来,引得真珠儿也糊里糊涂地跟着哭。

老者道:“是我的不是,不该提这个,可草原上咱们落了单就跟离了群的羊一样,奕落棘,你说咱们去那里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恶梦 第二百章恶梦

奕落棘是个少年,平时只会放牧,现在那里知道怎么办,于是看向他娘。

奕落棘娘哭了一阵,收住泪道:“前一阵听他爹念叨说宋地的一个什么幽州大官招募骑手,有军饷还有赏钱,要是打仗还有另外的钱粮拿,听说同古大人已经应允了,他爹本来说过几天就去——”众人都低下头不说话,奕落棘娘又哭了阵道:“如今不如咱们这些人不是老人就是女人,怕是在草原上待不住,不如去宋地看看。”

一个妇人道:“宋人能要咱们?”

老人道:“说不定,宋人骑马不行,咱们虽然力弱,可是马上功夫总比他们好些,说不定能有些用处,再说宋地富裕,总能有口粮吃,难道留在草原上吃草?!奕落棘,你说呢?”

奕落棘看哭红了眼的真珠儿,猛地在草地上砸了一拳道:“就去宋地闯闯!”

李闵觉着自己突然裹在云彩里,眼前黑乎乎,什么也看不见,两脚乱踩,可地面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耳边传过来嘈杂的市井声,有叫卖糕饼的,有叫卖甜枣的,有叫卖膏药的,有叫卖木柴的。李闵想叫可是嗓子被堵住一样怎么也出不了声,一鼓鼓热气迎面吹来,让李闵几乎喘不上气来。脚下的地面突然一硬,不管怎么回事,踩在实地上李闵心里总算踏实一些,眼前的景像渐渐清晰,原来自己是站在城门洞里,身边的人摩肩接踵,李闵被人群挤着往城里走,回头城外,却是模模糊糊地一片,似乎见过却记不起来究竟这里是什么地方。

入城的路由青石板铺就,妇人紧紧牵着小孩生怕被人拐了去,小孩则伸着脖子四处去看,在这个摊边蹲一蹲那个摊边站一站,遇见喜欢地就不走了两只手抓着妇人直摇。那边有两个素衣少女,拉着手东张西望,指指这里指指那里,满眼都是好奇。李闵顺着街走,只见路上叫买叫卖无数,店铺林立,酒旗高悬菜香弥漫新鲜瓜果好玩珍器两廊皆有,少女回眸浅笑,儿童高声哭闹,回门的新妇羞羞答答低头端坐驴背新郎穿着新衣大步前行,白发老人背手慢晃,杨柳依依,真是一派人间仙境。

李闵拱手朝边上人道:“麻烦您,借问这里是何处?”那人却如同没看见他一样,与人说说笑笑地走了。李闵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同,又截住一个问,还是如同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了。李闵心道:这里人的就是这个样子?恍恍惚惚又往前走了一阵,来到一处十字路口,面积宽大如同方场一般。

“让让!让让!”李闵跟着人群躲到一边,原来是个高大的汉子背了个老太太头也不抬紧赶慢赶往前走,走了一程拽住边上人问能启死回生的李半仙药铺往那边走?”

边上人道:“直往前走挂着大旗的就是!”

汉子道了声谢挤开人群飞也似地走了。

李闵心道:以前都听人说算命地叫这个半仙那个半仙,没想到一个大夫竟然也叫半仙,难道他还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若是活人当然治得了,若是死人就治不活了!”

李闵寻声去看,只见个干瘦的白发老人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手里拄着条枯木杖。李闵心道:总算有人跟我说话了。转念一想,不对,自己明明只是想想,也没说出来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就是李半仙?

老者笑着抬起头,拄着杖站起来,笑道:“你就是李大将军?”

李闵头点道:“大将军不敢当,您叫我李闵就是。老丈,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拄着杖颤颤巍巍朝着李闵走过来,笑道:“李大将军真的不认识这里了?你再好好想想,大将军一定认识这里!”老者的声音一点点地变化,几乎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是一变,先头是个老者的声音后就变成老太太的声音再后来也分不清是男是**森阴森地叫一会儿尖一会儿粗一会儿像女人一会儿又像小孩。

“是啊!李大将军真的不知道这里的什么地方吗?”边上的人突然都不说话了,都朝向李闵,李闵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可边上都是人,而且人越来越多连那个背着太太的汉子都回来了,汉子旁边就是那张老太太皱皱巴巴地人脸,都在说——李大将军你真的不认识这里了吗?

李闵惊恐地看着人群,大叫道:“噬魂!噬魂!”

猛然间,一张干瘦的人脸顶到李闵面前,李闵大惊急向后,啪地一下,后脑勺却像撞到石墙上一样,这个太猛了,撞得李闵头昏眼光,等好一点再看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都不前了,只剩下那个拄着枯木杖的白发老人远远地站着,他方才就在李闵眼前,现在却远远地站着,用那对如同窟窿的眼盯着李闵,李闵只觉得他的眼光里全是寒气,寒气一路走,结了一路白霜直扑到李闵身边,紧紧缠绕,李闵抱着肩膀,冻得直打颤,向四周去看,人都没了,摊子乱七八糟地散在地上,高高低低的旗帜破旧不堪上头满是窟窿,街两边的店铺依旧敞开着门,却一个人影也没有不论客人还是店员屋子里头如同被抢过一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猛地全朝李闵扑过来,李闵忙用胳膊抱住头,可是枯叶一片都没吹过来,连风都没一丝,李闵放下手去看,只见那位白发拄杖的老者正一步步地走过来,脸上阴森森地笑着,李闵往后退,可后头如同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老者边走边笑,边笑脸上的皮边往下掉肉往下掉,鲜红鲜红地血顺着他的腿往下流,白森森地头骨上飘着头发,挂着血水的下颚骨一张一合,发出婴儿般的叫声。

“李都督!李大将军!李闵!”

人都出来了,顺着两边小巷出来,都朝着李闵走,如同僵尸一般地走,边走脸上的皮肉边往下掉踩在地上跃都是鲜红鲜红的了,他们的衣服如同灰烬随风吹散露出一副副惨白如腊的身躯有胖的有瘦的有壮的有弱都一人一个样却都硬邦邦动都不动一下,然后皮肉裂开血红色的龟纹,皮带着肉一块块斑落露同一条条肋骨,肠子滑落到地面被边上的人踩到肉脏跟着被拽了出来,他们大叫着:“李闵!还我命来!李闵还我命来!”

紧靠在看不见的墙上看着僵尸骷髅围向自己,想大叫却叫不出声来,诡异叫声风声哭声却半点不落全都灌到他耳朵里。

“不要!不要!啊!”李闵惨叫,瞪大了眼张大了口全身紧绷仰着头。

“少主!少主!”

是绿萼的哭声。

李闵连忙四处去看,墙面地板桌子凳子床,墙上挂着锦帐,桌子上放着青瓷水壶水杯,屋子里弥漫着绿萼体香混着酒的气味,这里是绿萼的屋子。噬魂坐在一边,紧紧拉着李闵的手,抚摸着李闵的脸颊,用前所未有的温柔道:“没事了,没事了!就是做了个恶梦!没事了!”

绿萼连抹胸也没穿紧紧抱着李闵,哭的像个泣人。

李闵松了口气,原来自己是在做梦,城墙原野市井,随着图像一点点清晰,李闵终于想起来是那里——临都邑,一个从前名不见经传地小城,却一直萦绕在李闵心头的小城,它是什么样的,以前出过什么名人对李闵来说者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临都邑现在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都死了是李闵下令杀的,到现在李闵还依然记得当时的场景,四面城门紧闭,大群大群地百姓涌到城门口却被早已经等在那里的士兵逮个正着,无论你怎么哀求都没用,上去就是一刀,好看的女人则被带到一边,士兵们从死人身上扒衣服搜金银从生疏到熟练,临者邑里血流成河哭声振天,李闵当时就站在城楼上,他永远忙不了这个日子,他总是安慰自己,自己是没办法,手里没粮没饷被朝廷逼着去征讨豪强,不用到地方自己就会被手下杀了拿去领赏,自己这里没办法。他还安慰自己,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你们生在这个乱世有什么办法,是你们的命不好,若是有一天自己被人杀了,女人被人抢了又找谁说理去,又有谁能为自己内疚一下!可是这些都说服不了自己,因为李闵是一个兵,一个兵就该保家卫国,不要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李闵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那天所做一切!

“绿萼,好好看着他,我出去了!”噬魂给李闵擦了汗,站起来恋恋不舍地看着李闵。

绿萼急道:“噬魂姐!你别走!”

李闵抓住噬魂的手,道:“别走了,有你们两个在我身边,我能安心些。”说着将噬魂拉到怀里。

噬魂挣扎了两个,叹了口气,宽去衣服抱着李闵,三个人躺下,噬魂头放在李闵的肩上,道:“灯就点着吧!看你方才的样子,真把我吓了一大跳。你看看绿萼被你吓的!”

绿萼紧抱着李闵,低声泣道:“少主突然大叫起来,奴婢心慌意乱见到少主的模样更是害怕,心说要是少主有个——有个什么,绿萼就这么随少主去了也好!”绿萼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连着噬魂也低声哭起来。

李闵抱着绿萼噬魂,紧张的心情缓缓放松,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恶梦。”

噬魂道:“什么恶梦?”

绿萼忙道:“不要说,记住了以后就要常做恶梦,奴婢可经不起少主这么吓了!”

李闵觉着憋在心里难受,心想说出来会不会好一些,于是将事情简单地说了,当然那些恐怖的场景略过去。

噬魂道:“一定是张家的宅子不干净,有鬼魅作祟,不行,我得去找邹老道做场法事!”说着起身便走,却被李闵一把拉回来,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再说这种事被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怎么说我也是陆浑州的大都督!”

噬魂嗤笑道:“还大都督呢,也不知道方才谁又哭又闹,抱着绿萼不散手,还——”

李闵道:“还什么?”

绿萼忙后捂住心口,急道:“噬魂姐不许说。”

噬魂嘿嘿笑道:“没想到咱们的李大都督小的时候是没怎么吃过奶的!”

“啊!”绿萼惊呼一声爬到李闵身上就去撕噬魂的嘴。李闵右一紧抱双腿一夹将战事化解,道:“打什么打,也不是只吃你一个!”

绿萼喜道:“对,对!噬魂姐,快快送上来让少主吃!”

噬魂避过李闵的手去抓绿萼,却被绿萼点到要处,嘤咛一声摊在李闵身边,绿萼趁机滚回原处,隔着李闵偷笑起来,见噬魂重整旗鼓忙道:“噬魂姐,你本名叫什么?”

李闵心想这么长时候也不知道噬魂本名,便道:“对啊,以前问你,你总是不说,这回可跑不了了,话说方才本将军还没有吃饱!”

噬魂忸怩地不肯说,绿萼又爬到李闵身上去拉噬魂的衣服,噬魂惊慌道:“好了,好了我说就是——”

“什么?你大点声说。”

噬魂呼呼噜噜地说了声,李闵那里听得清。

噬魂鼓着脸,大叫道:“铁蛋!”说罢一转身捂着脸去。

“铁蛋!”绿萼发呆,李闵惊奇。

噬魂翻起身就走,李闵反应过来把将她按到床上,大笑道:“你怎么起这么个名,莫不是在骗人?”

噬魂气鼓鼓地偏过脸去,道:“谁有功夫骗你!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绿萼笑道:“怕是噬魂姐的爹娘心痛姐姐,怕养不活才起么个名字,不过姐姐现在是少主的人了,改了合体的名字才好,少主你给姐姐起个名字吧。”

李闵压在噬魂身上,点头道:“不错,铁蛋这个名字是不太好!你看柔柔软软的一点也不像铁!”

噬魂痛呼一声,怒道:“肉做的,你使那么大力做什么!”

李闵轻拍一下,笑道:“以后就跟我姓吧!”

噬魂啐道:“跟你姓,那不成你妹妹了!那里有把妹妹拉上床哥哥压在上头上,还不快滚下去!”

李闵低着鼻子嗅道:“老子可不管!”

一时间惊涛拍岸,二女一男大战起来,真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两女将终是力不及人,到后来只做两叶扁舟任凭波浪翻滚,只顾声唤,待到日上三杆屋中才平静下来。到后晌时,门才开了,两个罗斯女奴连忙上前,施礼道:“见过夫人。”

噬魂扶着墙走出来,摆手让她放低了声音,小声道:“留一个人在这里服侍,一个扶我回屋里!”

一人罗斯女奴红着脸,扶着噬魂出了院,正遇上阿洪走过来。

阿洪愣了下,连忙施礼道:“见过噬魂夫人!”

噬魂脸颊略红道:“李闵还没起,有什么事?”

阿洪道:“回夫人的话,杜大人和房先生已经等了好半天了,说是说好的今天要把科考的题目定下来!”

噬魂才不管什么科考不科考,只心痛李闵,便道:“李闵昨晚做了恶梦,怕是要得会儿才能起,你叫杜房两先生先忙自己后,等李闵起了再说,我会吩咐人提醒他。对了,顺便叫邹老道来,我有事找他。”

阿洪看着罗斯女奴扶着噬魂走了,看看姐姐小院里紧关着的那扇门,叹了口气,转身来到议事房。

杜奕道:“都督呢?”

阿洪道:“少主,少主还没起。”

房先生放下笔皱着眉看看杜奕一眼,杜奕道:“都督从没有起这么晚过。阿洪,可是后院发生了什么事?”

阿洪道:“噬魂夫人说少主晚上好像做了恶梦,很晚才睡下。”阿洪总不能说少主在自己姐姐屋里头睡到日上三杆不起,那自己姐姐不成了书里头说的褒姒妲己?!于是把刚从噬魂那里听来的话重复一遍,人寿个恶梦,总怪不到姐姐头上了吧!

阿洪的话音刚落,李闵就推门而入,一边低头系衣服一边道:“抱歉,抱歉!起的晚了点!阿洪去拿盆水来,我就在这里洗脸。杜先生,房先生,把你们准备的试题说一说。”

房先生察觉出李闵的精神状态和昨天不大一样,看了杜奕一眼,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同样的疑问,不过这个问题总不是现在问的,随手拿出折子道:“请都督指正。”

李闵摆摆手道:“房先生说吧,快一点。”

阿洪端着水盆进来,后头还跟着个罗斯女奴,她手里端着木盘,木盘里放着几盘子糕点。

阿洪将水盆放好,拿着手巾道:“姐姐怕少主饿着,让我拿点点心来,其中一盘是来喜从青石堡带来的干果。”

罗斯女奴低着头放下托盘跟阿洪退了出去。

李闵见房先生一直盯着罗斯女奴看,笑道:“一会儿让阿洪把她到房先生的住处。”

“啊!?”房先生诧异道。

杜奕笑道:“房兄,都督赐下胡姬,还不快道谢。”然后朝李闵笑道:“都督,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呦!”

李闵把胰子抹到脸上,道:“杜先生就会说怪话,你要是喜欢自己去领。”

杜奕连忙摆手道:“下官可不敢!要是咱州里有个御史那样的官还不参下官一本。”

李闵洗净了,用毛巾擦干,笑道:“得了,我让阿洪一同给你送过去,不过话说在前头,罗斯女人耐力足的很,你可别顶着个黑眼圈来,因为一个女人折损一员干将,这买卖可划不来!”见房先生低头没说话,像是在想什么,便道:“房先生怎么了?”

杜奕道:“房兄怕还没反应过来吧?”

房先生摇头道:“都督误会了,在下是在想都督府中怎么会有罗斯胡姬。”

杜奕看了眼李闵,道:“这个说来话长,都督认识一个西域商人,你来城里也看到了,都督对商人不是一般的好,四周府县的商人大多聚到城里,即方便又安全。”

房先生点点头道:“古语道无商不富,正是这个道理。”

李闵坐到桌后,展开公文道:“房先生似乎有话没说完。”

房先生看了眼杜奕,杜奕笑了笑。

房先生道:“还有一句无农不稳,在下看了看府中的帐册发现有去年秋粮不是很好。”

李闵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是我初来乍到,以前城里头的官府就是个摆设,农桑上的事根本没人管,二是打了几仗,秋粮的时候山里头的人又来捣乱,现在城外头还住着几万人,那就是几万张嘴啊,杜长史应该跟你说过,去年大战几场,一是——,一是平来了临都县的叛逆,二是从陆浑城中大户手里拿了粮,不守这粮不是白拿,会还,所以今年的农事很重要,一者百姓要吃饭,二者官府的信誉要保证,说出去的就要办道。”

杜奕道:“正是此理。”

李闵道:“这就要看任唯如何了,不过他一个新丁,我不大放心,杜长史要盯着一点。房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房先生道:“回都督,看过账册以后粮食的问题一直在我心里转,方才看见罗斯女奴的时候突然茅塞顿开!这也是在下为什么盯着她发呆的道理,真没有不堪的想法!”

李闵在公文上简单批阅两个字,道:“房先生说的是购粮吧,这个方法以前也想过,可这些年来不是打仗就是旱涝,各处那里还有什么米可卖,就是有也都被豪户们捂着,不出个高价根本不可能,陆浑城百废待兴,可没有多余的钱让他们压榨,再说我这个都督的命令出了陆浑地界可就没个人会听了!”

房先生笑道:“都督和陆兄怕是忘了一个地方!”

李闵抬起头道:“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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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阳公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屋里转来转去,两个宫女手里拿着撑子针线坐在一旁。

“啊!”一个宫女不小心扎了手,渭阳快步地来看了看,埋怨道:“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绣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能扎到手,重不重,要不要去叫个太医过来?”

小宫女道:“公主,奴婢摔打惯了,扎一下算不前什么,就是您能不能别再转了!转得奴婢直昏,手都慢了!照这么下去,娘娘罚您的刺绣可就完不成了!徐妈妈去求皇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渭阳耷拉着脑袋,心道:还能怎么样,死马当活马依呗!看母后的样子是不会放自己出去,都是那个李闵的不好!

前几天渭**在蔡公公的后头去偷听关于李闵的事情,没听两句就被蔡公公发现,当时蔡公公只一跳就跃出宫门,手像铁钳一样掐住渭阳的脖子,当时渭阳真以为会被杀掉,可是当蔡公公看清来人的时候,手就自然地松开了,可渭阳的脖子到现在还痛,被发现了,偷听当然也听不成,渭阳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于是被她母亲拎回后宫罚她把绣样上的图案每个都绣一件,这个要了渭阳的命,要是爬树打泥丸之类的她在行,可就是刺绣上头痛的很,要是让她把绣样的图案都绣一遍,手非成筛子不可。但不论她怎么哀求皇后都不同意,于是小渭阳便被关在屋子里头那儿也不能去,只好透过窗户看着外头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都是那个李闵不好!小渭阳心里想。以前她不是没去偷听过,可都是说两句就完事了,可这里是怎么回事?她父皇和母后都像变了个人,只要一提李闵脸色就不好。想及此处小渭阳又担心起李闵来,要是他被父皇拿了可怎么好?看父皇母后的样子,就算自己去求请也不大管用的。

不远处的椒房殿里,小渭阳的母亲同样愁眉不展,朝老奶妈道:“渭阳这两天怎么样了?饭可吃得下?”

徐妈施礼道:“回娘娘的话,公主殿下这两天只吃平常一半不到,要是再关两天,奴婢担心公主的身体吃不消!求娘娘开个恩,让公主每天在院子里走一走也是好的!”

随即低声道:“主上回信说,东都里的事会叮嘱人办,不过河内的驻军他不会动!”

姜瑜儿道:“渭阳胆子也太大了,议政殿也是随便能去的?!当时幸好都是皇家自己人,万一传出去,天下百姓还以为皇室是多没规矩,对渭阳的名声的也不好,以后还怎么先夫婿!”

随即低声道:“驻军不动有什么用!别以为哀家不知道姜氏在东都有多少力量!只齐王府里明面上就有一万护从,把两边的人家房屋都霸占了才把那些人安排好,你说说真实的兵力有多少!去告诉我哥哥,这次的问题是陛下能不能拿回实权,又何常不是姜家这个外戚还能不能在朝中立足的问题!真以为他藏在河内那点人真能成什么势?!我知道当初房先生就是那么对大哥说的,那话也对!可大哥他也不想想现在情形已经变了!邺王退因邺城,河水以北没有他们邺王府的敕命就算圣旨过去都不管用,并州的刘狮,幽州的杨浚唯其马首是瞻,关外的幕容部,段部,宇文部都想着从中取利,让我大哥算一算这位邺王殿下手里可以调动多少人马!五十万还是一百万,大哥手里有多少人马?别以为并州部大人死他就有什么机会,也不看看他儿子是什么人!他以前在东都就没见过刘狮?让我大哥他自己掂量掂量,河内就在五部肚子底下,为什么还没动他,他难道不清楚?!从东都带出去的也就十几万人,打过几场下来还能有多少?京畿兵是个什么样子他比我清楚,这十几万人就算他全数带到了河内其中又有多少能战之兵?没了那个姓孟我大哥他手里还有什么猛将冲锋陷阵!要不是还顾及着哀家,顾及着陛下,他真以为邺王会放着他这块肥肉不吃?齐王就更不用说了,让他派人到齐王府门前,城外营门口开看看,一天到晚有有多少人过去,整个东都的粮仓都快被他们吃空了!现在齐王已经派人去徐州疏通漕运,等江东米到了东都,齐王手下那些人就真安了心,上奉天子手握重兵天下景从,等齐王坐稳了,一道圣旨下去,我大哥听是不听?!听,一入东都姜门就等着被满门抄斩,齐王会留他这个外戚?还有比他这个国舅更合适用来以儆效尤的吗?!不听,不用齐王动一个手指头,邺王就会带人扑到河内!话已经话尽,哀家是个嫁出去的女人,姜门会怎么样,还请大哥三思!有陛下就有姜家,就有河内!没陛下就没他的河内,东都就没姜家的立足之地,当初叔叔将哀家送进宫门的时候姜家就已经与陛下连在一起,分也分不开!你就这么回我大哥!”

徐妈伏在地上道了声诺。

皇后又道:“回去好好服侍公主,一个女孩子家,竟然现在还绣不出个图样来,不是等着让民间笑话皇家吗?回去告诉渭阳,别耍小聪明,她那两个宫女如今都是刺绣的好手,真当哀家看不出来!回去吧,好好伺候着,邺王送来了些关外上好的羊肉我叫你带着跟你回去,好好烹制了让渭阳吃。”

“诺!”徐妈退出门外。尚膳监的老孙早等在门外头,手里提着竹盒,见徐妈出来,打个招乎就跟着走了,不过他身后的那个宫女却没动。

姜瑜儿疲疲惫地摊在榻上,手拄着头,轻声道:“进来吧!”

那个宫女趋步而入,跪倒在地。

姜瑜儿闭着眼道:“你以前叫雪鹦是吧?不用回答,也不用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放心,不是你们那些人里出了问题,当然也不用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我叫你来就是让你去传来话,齐王要对他动手了,就是这一句,传的快一些说不过他还能挣扎一下,要是晚了,对你们也没好处对不对,行了,你下去吧,以后也不要在宫里待。很多人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跪在地上的那名宫女正是诸葛蓉以前在宫里的亲信雪鹦,雪鹦颤声道:“娘娘——”

姜瑜儿挥手道:“下去吧!”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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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个样了,我过说过多少次了,我家大人真的不在。”

卢颢陪着笑脸,拿着银豆子塞到他手里,道:“劳烦小哥,崔大人何时回来?”

那人捏了捏银豆子,变脸笑道:“呦!您这是做什么,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嗐!”

卢颢笑道:“小哥整日在门前替崔大人看守,实在辛苦,一点儿小意思,请千万别推辞!”

那人笑道:“大人既如此说,小人就收下了。”左右看看,放你了声音道:“卢先生,实话跟您说,你的事崔大人也只是过过手,成不成,还得看上头不是,您啊就安心地回店里住着,一有风吹草动,小人就去通知您。”

卢颢拱手道:“小哥有所不知,在下那事是个急事,能不能让在下见见崔大人?”

那人为难道:“卢先生,不是小人为难您,我家大人这一阵子少在家里,迷上了书画院的乐大这,有事没事就往那儿去,一下了公事就去那儿,小人多嘴了,一转身,小人可不认这话!”

卢颢连忙拜谢,转身回客店,不想,走的太急没看路,正与条大汉撞上,抬眼见对方还不是一个人,呼呼啦啦五六个,从形貌上看过是关西汉子,腰上都挎着刀,与他相撞的正是这伙人的头,阔面大眼胡子稀疏。

卢颢随口道了歉要走,却被叫住,为守的那汉子拱手道:“先生留步。”

“何事?”

“借问,崔茂崔大人的府上怎么走?”

卢颢心道:崔茂什么时候与关人还有联系了。

随手一指前头,道:“往前走,就是,门上悬着匾的就是。”

“多谢!”

户颢想着自己的事,也没那个好心替人指点,便快步走了。

那汉子按着户颢的指点找到崔茂府门前,正遇上方才那个下人,汉子拱手道:“敢问,这里是崔茂崔大人的府上吗?”

下人点头道:“正是。”

汉子从怀里拿出名刺,在下头托上片金叶子一起递到那名一下人手上道:“在下秦王府长史李豹,求见崔大人,请小哥行个方便!”

下人接过名刺,上下微微掂了下,笑道:“这位大人,您来的不巧,我家崔大人还在禁省当值没回来。”

李豹道:“不知道何时能回来?下在有急事。请小哥通容。”

下人道:“我家大人就是下了值也不会直接回府,如今十天半个月也不回来,大人要是有急事可去书画院去找,说不定能找到!”

李豹道了谢,带着人直奔书画院而去。

崔茂这两个像着了魔一样,下了值就跑到书画院里坐着,他想要什么?乐大家当然知道,可是现在乐大家比崔茂还急,柳花影一个人去了陆浑好些天,如今连个消息也没有,派去接头的人传回话来,柳花影自从进了都督府就没再出来,是生是死半点消息也没有,这叫乐大家拿什么回崔茂的话。

崔茂边喝着酒边道:“乐大家,算算日子,那位柳姑娘也该到了。”

乐大家哼了声,不想回答,也没法回答,更不能回答,眼前这位心里头的水深不见底,那怕说错半句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乐大家冷冷地靠在凭几上,一手里拿着撑子,一手拿着针绣要来绣去。崔茂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乐大家,这种情况已经很多看了。

阿姑匆匆走上来,白了眼崔茂,低声道:“有个叫李豹的说要见崔大人。”

崔茂放下酒杯站起来。

乐大家低着头刺绣,道:“崔大人,您这是把小女子的地方当门房了?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姐姐要是有消息,小女子一定给您送过去。这么常来也不是个事,你看看!”说着往窗外一指。对街的酒楼窗里有好些贵公子打扮的人正往这边张望,乐大家道:“您要是再这么待下去怕对你的声誉不好!”

崔茂笑道:“声誉不好总比命没了好,乐大家那封信我想你一定看过,什么内容你心里清楚。”

乐大家道:“崔大人似乎心有所持。”

崔茂道:“你一直想知道吧?”

乐大家放下撑子笑着点点头,仿佛两个人只谈了些风月上的事情。

崔茂靠近两步,阿姑警惕地把手放在腰间。崔茂看了阿姑一眼,笑道:“放心,本官还指望着你家小姐替我办事,怎么可能做对他不利的事?!”头朝乐大家靠了靠笑道:“本官偏就不告诉你!”说着猛向前一耸去亲乐大家的脸颊,就在将亲上末亲上的功夫却生生僵住,寒光一点正对着他的喉咙。阿姑手里的软鞭拉出一半。

乐大家笑道:“崔大人急什么?怎么又不亲了?”

崔茂定在原地,道:“开个玩笑,乐大家何必在意?!”

乐大家咯咯笑道:“是吗?奴婢可没这个感觉?”看着崔茂略显惊恐的表情,乐大家心里冷笑一声,暗道:士家的人果然都是样子货,怕死的要命!

崔茂道:“乐大家以为在下怕死吗?”

乐大家笑道:“你不怕吗?崔大人不是——”

乐大家这么话刚出口就见崔茂竟往针上去扎,急缩手时已经晚了,崔茂的脸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变青,朝廷大员死在书画院,就是后头有琅琊宫罩着也休想活着出东都城!说不定琅琊宫还会来个断尾求生,为保住秘密杀人灭口,无论乐大家还是阿姑都清楚,只要琅琊宫想杀的人,就没一个能逃的。

阿姑扔了手坦克的鞭一个跨步过来按住崔茂的主脉,乐大家掏出瓷瓶道出粒褐色药丸,掰开崔茂的嘴扔进去,再拿出银制小刀划开伤口,吹了些白色药沫进去,见到崔茂脸上的青色渐消,变成如同人大病初愈的那种腊黄色,乐大家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阿姑扶着崔茂坐回去,拿了个凭几给他撑着,道:“没想到你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崔茂牵着嘴角笑道:“人生如梦生亦何欢死亦何泣。当披上这身官服的那天起我就准备着这一天了,要是方才你不救我,我会感激你!”

乐大家道:“阿姑你先下去,告诉来人,说崔大人一会儿就下去。”

阿姑道了声诺转身下楼,崔茂却笑起来,笑得直咳嗽。

乐大家真不明白他倒地是个什么人,出身士家却像个街头的混混无赖。

“你笑什么!?”

崔茂笑道:“阿姑要是这么回话,外头的人还真以为咱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乐大家白了他一眼道:“我一个女子都不怕,你个男人怕个什么!”

崔茂道:“什么也不干就担了这个名声可不好,乐大家心里清楚,东都城里有多少子弟对乐大家垂涎。说难听点的话,你现在是个完身还能撑一撑,要是让人知道你破了身,嘿!那群狼可就要扑上来了!也不知道你身后的琅琊宫会不会替料理他们。”

乐大家每听他说一句,心就往下沉一节。

崔茂道:“以本官对琅琊宫的了解,他们对你这种已经是麻烦的人物,通常不会有什么好手段,无非是杀掉,乐大家,本官不怕死,因为心无挂碍,你现在舍得死吗?!”

乐大家已经被他说的手脚冰凉,崔茂在她的眼里已经不是个人,是一个魔鬼。她颤着声道:“你方才是故意的!”

崔茂长出口气,道:“十几天了,外头一定在传本官迷恋乐大家的事情,你说阿姑说出传个话,外头的人会传成什么样子?”

“你安排了人?”

崔茂靠在凭几上,仰着头,道:“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乐大家慌急道:“你可以不说——”

话出口,乐大家就觉着自己这话没意思,你说了别人也要信才对,崔茂越反驳,别人越会信,这种事从来就是越描越黑。

“你到底想怎么样?!”

声音从乐大家干哑的嗓子里飘出来。

崔茂直起腰道:“本官知道你是个好女子,可以向陛下请一道圣旨,以后让你做个正经的女人。”

“你是想让我为你们做事?”

崔茂道:“不,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陛下!”

乐大家咯咯笑起来,“一条齐王的狗竟然还忠于陛下!”

崔茂盯着着乐大家。

屋子里安静下来。

乐大家道:“那现在怎么办?”

崔茂道:“你可打我。”

“打你?”

“没错,打我,就说我对乐大家有非份的举动,本官也会配合你,不过——”

“不过什么?”

“立个字据吧!”

“什么字据?”

崔茂看着乐大家笑而不语。

乐大家银牙紧咬,缓缓道:“好,立字据。”说罢抽出块帛绢,取笔沾墨写道:“小女子乐玲儿今失身于崔茂,崔大人许以妾室,只碍是书画院名声所累,顾为权宜之计,待妥当之时入崔门为妇。”又在下头写上“乐玲儿”三个字,扔给崔茂。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〇一章 千金买骨 第二百〇一章千金买骨

崔茂看毕笑道:“好字,好字!乐大家放心,这只是个保证,琅琊宫那边不会知道这里半个字的消息。以后大家都是为陛下做事,只要尽心尽力,以后少不了荣华富贵,依乐大家的风姿以后说不定有个娘娘的位份也说不定!”

乐大家不想见崔茂那副猥琐地嘴脸,转过头去,道:“小女子不怕有非份之想,了却心中事,像大人说的,生亦何欢死亦何泣!”

崔茂缓缓站起来,笑道:“请乐大家赐打吧!?”

彩裙轻飘,崔茂惨叫声翻下楼去,引起一片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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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春季的气温一天天升高,陆浑城越发的热闹,特别是城门口内外,因为往来的人多,买卖铺户都捡着这一带开个店摆个摊,叫买叫卖的不绝于耳,人群挤在城门口处,不断朝前头吆喝。

“哎!傻站着什么!快走!老子等着送货,晚了你赔钱啦!”

前头的道:“你当老子不想走,老子可是出城接媳妇的,没看着前头堵了辆牛车!”

似乎是要印正这人的话,驾车的老牛仰着脑袋瞪着大眼叫了一声,边上的驾车人满头大汗,两手牵着缰绳,脚踏着地,整个人与地面呈60度角,废了老半天力气,牛才往前走了半点。车两边只各留一个人能通过的空子,人们排着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自己走过去的时候牛发疯,这么乱的地方可保不准什么东西把牛惊住。

一个打扮利落的小厮从城门口往回走,道:“少主,堵上了,一头老牛正好堵上,不知道犯了什么脾气就是不走,小的看那个赶车的手都快撸落层皮了,恐怕还得好一会儿才能通,您看咱们是换个城门走还是等一等。”

这伙人算上小厮一共四个,三个少年一个文质彬彬长须中年,被众人转在是间地是个锦衣少年,看上去十几岁不到二十的年纪,手里拿着把奇怪的扇子,竹柄绢面还能折到一处,上画着山水,拿在少年手里慢慢晃动驱赶人群里散发出来的热气,道:“咱们今天出来就是走一走,看一看,也不拘走到那里看到什么,总之是要看一看真东西,正好,那儿有个水铺,上去坐坐。”几个人看过去,那是座三层的小木楼,在街两旁一片低矮平房中间显得十分醒目,二楼上挑出两个酒旗,左边这个上写“茶会三江客”右边那个上写“酒聚四海朋”

长须中年人笑道:“写得一般,词与粗鄙,不过在这里也算个清幽的去处了。”

四个人进入小店,小二迎上来看见少年手里的主扇子愣了下,既而笑道:“几位里边请,二楼上还有雅坐。”

少年摇着扇问道:“三楼呢?”

小二笑道:“回您的话,小店三楼是个好去处,人来的也多,您今儿是来的晚了些,已经坐满。这位公子,实话和您说,二楼虽不及三楼高,可全都是用格子隔了的雅间,肃静,你您看这地方可还有比小店更高的楼吗,就是二楼看出去也是一片开阔,看什么都不碍着,平常也是客满,您今儿来的巧还有几间空着的上好雅室,小的引您去二楼?这边请!”

四个人跟着到了二楼,果见是个清静的地方,四处都是格子,关大多关着,只有两三个虚掩着,从楼梯往上就是第三层,嘈杂声顺着楼梯灌下来,少年不禁一皱眉。小二笑道:“几位这边请。”说着拉开门掀开帘,引四个人到了里头,屋中放着一张圆桌,四周围着几张直背椅子,正是陆浑城如今最时髦的用具,窗户是关着的,窗纱上透着几道光柱,小二快步走过去开了窗,市井地嘈杂声立马就大了。

锦衣少年和那个长须中年人坐了,方才说话的小厮道:“有什么好酒吃食端上一些,钱多少没关系,要好的。”

小二脸上堆出笑道:“好叫几位得知,小店这个雅店要另收钱,这个叫开门钱。”

长须中年笑道:“果然无商不奸,他是怕咱们听了要什么开门钱,所在不在下头说,只在上头讲。”

小二脸色半点变化都没有,依旧笑道:“几位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怎么会和小人计较几个铜子,小人只是随口说一句怕结账的时候起龌龊,真没算计您几位的意思,好酒好菜您们放心,小店的掌柜原是在东都做生意后来跟着李都督来的陆浑城,又高价请了都督府里的厨子学做菜,虽说不能和都督府里的比,但在城里城外也算小有名气。”

长须中年笑着看了锦衣少年一眼。

锦衣少年笑道:“看来我——我们这位李都督好吃的名声是传开了!”

小二笑道:“几位,位可不能这么说,李都督文武双全,不但保得一方平安更能使陆浑一地繁华似锦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就算有些不妥当处也没什么,再说谁人不好吃,人活着不就为了这张口吗?几位,你们要是没什么要求,小的就吩咐下去。”

锦衣少年见小二出去了,道:“三福,来喜,你们也坐,今天是出来走走,不要拘礼。”说出这两个名字来的正是在陆浑一地说一不二的李闵李都督,坐在他边上的正是新投到李闵幕府当中的房无忌房先生,那两个仆人,一个是马三福,就是青石城的那个二蛋,另一个是兰袅的大哥来喜,来喜被李闵从青石城要来做了自己的士卫。

马三福朝窗外张了一眼,道:“少主,要不小的下去找几个人来疏通疏通?”

李闵道:“那样的话不就让人知道了吗?今天咱们就是出来看一看真实的情况。”

马三福道:“少主,不如让小的去看看,省得你来回的跑。”

李闵道:“这个不必再说,我总要亲眼看看才安心。民为邦本——”

“好!”门外突然冒出个声音。

马三福来喜两个跳起来,从怀里抽出短刀,这时门开了,从门外走进一个,书生打扮,却生了张黝黑的面皮。

那个小二手里端着木盘紧追过来,连声向李闵几个道歉,又去拉进来的人,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过不让你上来!”

进来者打落小二的手,道:“放好你手里的东西,打碎了你赔得起!”

小二将木盘里的小菜放到桌上,拉着进来者往外就走,可是进来者竟半分也没动,反而把小二拉了个列些。

马三福朝来喜递了个眼神,两个人挡在来人的前面。

马三福抱拳道:“这位朋友有什么事?”

来人打量了打量马三福,笑道:“身带杀气,你家主人也不是平常之人!”

房无忌从怀里拿出把和李闵手里那把一样的扇子,放到桌上,笑道:“少主,这位朋友看来没什么恶意。”

李闵看向来人,见他高出马三福一头,在都督府里头怕也就是阿瓜能比这人高,面色黑里透红,倒像人常在田中劳作的人,穿了件打着补丁洗得发白了的青色长衫,青色璞头却是十分新,背着个榺条书箱,袖子又窄又短露着腕子,一双大手骨节突出青筋明显,腰里系了条十分不搭趁的蓝色粗布,上头挂了把短刀,配上这人似笑非笑的样子,给人十分怪异的感觉。特别是他那双亮眼,从看见马三福来喜手里的刀起就偷偷地盯着,如同猫儿看见了鱼。

小二急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可告诉你!这里是陆浑大城,城里头住着李大都督,杀人不眨眼,那个敢犯大人的律令,知趣的快走,不然我请掌柜叫来官差!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别自误前程!”

来人撇嘴道:“别拿大话唬人!李都督从来只杀坏人,老子又不是坏人,再说老子不过就是找他们买件东西。”

李闵道:“小二,你下去吧,既然这位朋友不是坏人那就坐下来说话。”

来人嘿嘿笑着看了小二一眼。

小二哼了一声退出去。

李闵又让马三福来喜收了短刀。

来人大喇喇地坐在李闵对面,笑道:“公子就不怕我是坏人?!”

李闵道:“你不是说过了你不是坏人吗?敢问尊姓大名?”

来人大笑道:“一看你就是个刚从家里出来贵公子,公子哥,外头很危险地,你还是快回家吧,你现在也就是在城里头有李都督照应着,一出了城,你就知道危险了!就你手下这几个人?!嘿嘿!也就是给人送菜去!”

马三福哼了声道:“依你的意思,我们两个是废物喽?!”

来人没说话,只是拿手去掐桌子,松开的时候角边多了个手印。

李闵几人倒吸口凉气。房无忌道:“好功夫!这么好的功夫为何不投军?!”

来人将背上的书箱拿下来放在一边,拍了拍道:“没见我是个读书人吗?我一个堂堂读书人怎么会去投军做个小兵?”

马三福斥道:“这么说你是要投考喽?不知道这回科试你考得如何?”

来人笑而不语。

房无忌道:“三福,怎么这个么不知规矩,所谓没有常胜的将军,考场之上也不可能十拿九稳,这位书生你也不用太伤心难过,这回不行,下回再考,李都督是个求贤若渴的人,不会只办一界科试!”

马三福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来人冷哼一声,道:“你们凭什么就断定老子考不上?!”

马三福冷哼声道:“那还会问?你见过那个书生自称老子老子的!再说你连个名姓都不肯说,分明就是心虚!”

来人瞪起眼道:“老——我心虚空什么!告诉你们也不妨,不过你们不能往外说,在下姓邓名崖,我也就是想趁着等榜的时候多赚两个把到雇工的钱平上,别无它意!”

李闵道:“钱好说,你能为我们做什么?”

邓崖直背前倾道:“方才说过,你也见了我的手段,给你做个护卫没问题。”

李闵笑道:“可是我已经有护卫了?”说着指了指马三福和来喜。

马三福挺腰拔背。

邓崖不屑地看了马三福一眼,道:“你说是他?嗯,两条腿还像个样子,应该是员马上将,可惜步下功夫一般!”

马三福道:“别胡说,老子的师父可是天下一等一的高人猛将!”

邓崖笑道:“你的师父是李都督不成?就算是,我也只听李都督是员马上的猛将,到了步下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马三福笑而不语。

房无忌偷看了眼李闵,道:“年轻人,话不可说大!这里可是李都督的地方!”

邓崖无所谓道:“李都督心胸开扩,怎么会计较这个!”

李闵道:“你以前见过李都督?”

邓崖摇头道:“只看李都督顶着世家们开了秀才科就知道。等我中了一定会见到李都督,说不定到时候我还可以帮你们引见引见!”

马三福道:“你就这么肯定会中榜?!”

邓崖笑道:“那当然,实话和你说,老子家里头祖传下卷韩非子,李都督偏偏考的就是商韩之术,老子从小就被娘逼着,整部书老子倒背如流,怎么可能不中?!”

李闵道:“什么价钱?”

邓崖没缓过神来,随口道:“什么什么价钱?”

马三福笑道:“果然是个傻蛋!阿瓜这回可找到兄弟了!”

邓崖瞪了眼马三福,郑重朝李闵伸出两个手指,道:“两贯,再加上一把你手里的扇子,或者,或者他们俩个手里的短刀!”

房无忌笑道:“你个人眼还真尖,他们两个手里的短刀可是宝刃,别说两贯,就是二十费你也别想拿到。”

邓崖叹了口气,道:“就知道不会有便宜事,不过两贯加上那个扇子不能少了!”

马三福道:“就怕你不值这两贯。”

邓崖急了,盯着李闵道:“老子废了这么半天口水,行不行,你这个小哥给句话,别耽搁老子时间,城外什么人没有不信,不信——”

这时那个小二端着木盘走进来。

邓崖扯住他道:“不信你问他!”

小二奇怪地看向邓崖。

来喜帮着放好菜,小二也明白了原由,笑道:“我看你这几天没事就在我们这里转,原来是为了这个!你直接对我说,不早就完事了!”

邓崖哼了声道:“常言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老子辛辛苦苦挣下的钱,凭什么让你们披一层去?!”

小二道:“那现在不是麻烦,得了,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我帮一帮你,几位,他说的也对,如今城外住着几万山里头来的人不说,四里八乡,就是新城也有不少的人往这里跑,所谓财聚处,心有歹人,城里头住着李都督,他们手下的人马如狼似虎,更可贵军纪严明,从不犯平民百姓,城外地广人稀正是那些歹人下手的地方,虽说他们不敢当路打截,可总有些个门道让他们诈取钱财,特别像小哥这样一看像是贵家公子出游的,正是他们下手的最好对像,请他做引,花几个小钱,省很多事,也值得,落个舒心不是,小的言尽于此,如何行事会凭向位自己思量。”

李闵没想到城外竟还有这样的事,正想是不是派人到城外整顿整顿,房无忌对小二道:“小二哥,我看你出口成章,应该也读过些书,可考了科试。”

小二哥摇摇头道:“考有什么用,还不是给那些世家子弟做陪趁,与其废那个功夫,不如趁个李都督还在陆浑城的时候多赚几个。”

房无忌道:“听你这个意思,李都督在陆浑城里待不长?”

小二哥小声道:“先生没听说吗?”

马三福道:“说什么?!”

邓崖道:“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朝廷里头有人对李都督不满,还传说朝廷里头已经发下旨意要拿李都督回京。哼!我看就是那些个对李都督开科试不满的世家乱说!小二哥,你没考真是你的损失!以后老子到你这里来的时候你就得叫老子一声邓大人了!”

小二哥笑道:“那就提前恭贺邓大人,到时候可别心痛赏钱!”

李闵看了房无忌一眼,房无忌道:“城门处松宽了,少主,咱们是吃了再走,还是等一等?”

李闵听了小二哥的话,没心思再吃什么东西,只想快会城外看一看回府中找人议一议,便道:“既然通了,那就走走吧。”

来喜拿了钱会账。

小二哥道:“几位,还有几道菜没上来呢?!”

邓崖道:“都收起来,等一会儿我来拿,几位爷是大方的人物,不在乎几个菜钱。”

一行五个人下了楼,只见城门处果然宽松许多,来来往往赶车担担步履匆匆。出了城门另是一派气像,远处是一片低矮的窝棚望也望不到头,邓崖指着那片道:“公子爷,你看那边,里头住了不下五万人,都是从山里头饿出来的,现在大半没人住了,听说都督府委下为姓任的官专门管屯田,你别说,这人还真有些本事,带着官兵没几天就把田分派下去,你看那这人不正在拆窝棚,过不了几个那里也会成为一片粮田!”

“小哥,看戏不?”一个托拉着鞋,歪吊眼的人挨过来低声道。

“什么戏?”马三福随口问道。

歪吊眼嘿嘿贼笑道:“当然是女姬舞戏。”

来喜拉把马三福道:“不看,不看,我们在家也常看!”

歪吊眼笑道:“不穿衣服地看过吗?”

“去去去!瞎了你的狗眼,没见到爷爷在这里,再来捣乱老子去拆了你的狗窝!”邓崖一个拳头打过去,歪吊眼竟直直倒在地上眼看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邓崖傻了,看看自己拳头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歪吊眼,说不出话来。

李闵心道:邓崖真的是出来引路的,怎么连这么点小把戏都没看穿!

“哎呀!杀人啦!快来人啊!”

一对母女不知从何处冲出来,扑到歪吊眼身上便哭,“我的天呦!你怎么就死了呢,丢下我跟姑娘可怎么过呦!跟着你死了吧!”

“哎!哎!大娘子,莫哭莫哭,我说,你们把死了人,该送到官府里去吃官司,如今李都督坐镇大城手下军兵如狼似虎,可不是你们说逃就能逃的!快走去府里说话!”

那对母女哭哭啼啼跟着过来拉扯李闵。

邓崖一个箭步冲到李闵之前,道:“打死你家男人的人我!我去与你们见官,与他无干!”

“说的轻巧,明明就是他们主使你干的!”

邓崖急了,提起两个钵大的拳头。

“怎么!杀了人还想打人!快去叫差人来!”

人越围越去,李闵四下去看,见金小六站在远处,还有些人围过来,总算安了心,便蹲到歪吊眼身边,见他眼皮一跳一跳,明明是个装死的。

“怎么回事!”头上方帽的差役按刀挤了进来。

有人道:“回大老爷,这个指使杀人,又要打人,请老爷主持公道!”

差役探身看了看,哗啦一声拿出缠在腰上的铁链道:“得,跟老子去衙门里走一趟吧!”

来喜挡住道:“有什么,我去讲!”

众人大叫道:“不拿他,只拿主使人的公子哥!”

邓崖被众人叫得大汗淋漓,正要说话,李闵道:“这人要是没死怎么算!”

有人道:“怎么没死,大老爷,你看这对母女多可怜!”

不管知道不知道的,内头的外头的都点头道:“就是就是,多可怜!”

外头的有人道:“先让他嗑两个头,要是不尝命不行!”

差役蹲下来假装检查死尸道:“这位公子,我看你是个外地来的人,打死了人可怎么是好?如今坐堂的是李都督,最容不得串通,要真把你押到衙门里就不好说话了!”

李闵道:“差爷怎么说?”

差役押低了声道:“公子是个富贵的人,不在乎几个钱,你看他撇下这对母女无依无靠,不若公子出些钱财,我假意押着公子去衙门,赶走这些看热闹的,就途中放公子走,不再来陆浑城如何?”

李闵朝邓崖摆摆手,道:“多少钱能够?”

差役挑起嘴角道:“怎么着也要两百贯给这对母女才能让她不告,再拿两百贯用得衙门里打通关系,总不能让我担这个干系对吧,统共四百贯了了这事,之后公子只管走就是。”

李闵笑道:“四百贯买条人命再是不贵。”

差役笑道:“其实也不用这许多,公子爷看这对母女入看吗?”

李闵道:“还怎的?”

差役小声道:“若公子看这对母女入眼就带了她们回家,收做侍女用,她们得了生计,母女同侍一夫,公子得可享受又省了两百贯岂不是好?!”

李闵道:“还能有这种好事?”

差役笑道:“省了他们上告,小人也好做。”

李闵道:“要是他没死呢?”

差役脸抻了下,道:“公子真会开玩笑!”

李闵猛从怀里拿出匕首,寒光一闪,众人惊呼,歪吊眼跃身跳起夺路便跑,大叫道:“杀人啦!”

看热闹的人大叫“诈尸了!”

一时候大人叫小孩哭,钗飞发散,留下一地的鞋子。

差役趁乱起身便走,却被马三福拦住,手里一把明晃晃的短刀,逼到差役脖子前,道:“走啊?”

差役跪到地上朝李闵连连磕头,那对母女早被来喜押过来摊倒做两堆肉,又有两个人架着歪吊眼走过来,往地上一扔,歪吊眼站不住爬到地上,朝他腿上看,原来他的一双腿已经折了,托在他下身摆出下奇异的造型。

邓崖被这伙人的雷厉风行惊得张大了嘴。

李闵笑道:“邓先生,没吓到你吧!”

马三福嘿嘿笑着:“邓先生,你这个引人做的可不行啊!”

邓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道:“我,我就是——”

李闵道:“咱们的事以后再说。”然后朝歪吊眼道:“说一说咱们的事情吧!”

歪吊眼脸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滚,他也算条汉子,这么半天竟然没叫了一声来,听李闵说了话,便道:“小子,老子今天算着了道,你已经废了老子一双腿,还想怎么样,骗你几贯钱就想要人命?!”

李闵道:“她们是你老婆孩子?”

歪吊眼道:“不是,几个山民,吃不起饭,你要是喜欢带走就是!”

李闵道:“山民?官府不是让人安排了吗?”

歪吊眼咬着牙笑道:“狗屁官府,有李都督盯着老子们还能有口饭吃,李都督不在的时候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房无忌道:“不是新排来个屯田的官吗?你为何不去找他?”

歪吊眼看着李房二人不说话,马三福上去就是一脚。

歪吊眼硬撑起半截身子,道:“有派来个姓任的,可那小子只管军屯,山民他不官!”

李闵道:“你也是山民?”

歪吊眼道:“不是,老子就是吃这行饭的。”

李闵道:“你只要承认是山民,你这条命就能保下!”

歪吊眼脸色一变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敢杀人!”

“什么事!”

从城门处呼啦啦来了十几个官差,被押住的那个差役大叫道:“有土匪!杀人啦!”

他这一喊,那起人纷纷抽刀大叫着冲过来。

突然从四周冲出几十个人,高矮胖瘦什么样的都有,要是散在人群里根本发现不了他们,这几十个人手里都拿着短刀,为首一人正是金小六,金小六高举铜牌,道:“卫司办事,退下!”

那几十个人站住,都傻了眼。

那个差役扑嗵一声摊倒在地上。

歪吊眼张大了嘴,似乎连痛都忙了,颤声道:“你,你们是卫司的人!都督府卫司的人?!”

李闵笑道:“算是吧!”

歪吊眼托着断腿呯呯呯连连磕头,脑门上都带了血,道:“小人眼不有识泰山!求您老放过小的吧!小的有钱,情愿送给将军!还有这对母女都送给将军受用!”

李闵朝走过来的金小六道:“小六子,你们卫司的名声看来不大好,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不少坏事?”

金小六大惊跪倒在地,道:“回都督!卫司一向为都督之命是从,秉公守法!这家伙不是个好人,落到卫司手中自然没有好下场,所以才会对卫司畏惧!请都督明察!”

李闵笑道:“是这样吗?”

歪吊眼瞪大了眼,道:“都——都督?!”

邓崖也傻了,喃喃道:“你,你是李都督?”

李闵回头笑道:“邓先生,我只是想出来走走,没想到惹出个麻烦,不是有意骗你,不过你这个引人做的可不好,今天也就是我,若是换个别人岂不是要陷在这里?”

邓崖跪倒磕了个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都督制罪,小人在城门口看了几天引人做事,以为自己也行,所以,所以想挣两贯钱添铺赶考来的费用,没想到一出门就遇见这么一伙强人!”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强人,就是骗几个饭钱!”歪吊眼大叫道。

李闵道:“算了,你们的事自有去管,金小六。”

“末将在!”

“叫几个人押着他们去县衙,让原庆好好审一审,特别是这个官差。还有他们,一同根着去吧!”

“诺!”

金小六自去吩咐人不提。

李闵转过来,道:“邓先生是引着我们继续走,还是回城?”

邓崖叹道:“小人不知深浅,立即回乡,请都督恕罪!”

李闵笑道:“等发了榜再走不迟。”说着随手拿过房无忌手里的扇子,道:“这个送给你,算我的一点心意,以后好好做事,不可再莽撞,不然会丢脑袋的!”

邓崖两眼一亮。

李闵笑而不语。

邓崖再次跪倒重重地磕了个头,道:“都督大恩,小人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李闵道:“行了,行了,快走吧!”

邓崖走了,房无忌却一脸肃容。

李闵道:“回去让人再送房先生一把扇子。”

没想到房无忌竟拱手道:“小人告诉,后回有期!”

李闵心道:这家伙也太小心眼了,不就是把扇子吗!连忙拉住道:“房先生这是做什么。”马三福来喜两个也根着拉住。

房无忌道:“都督以为我是为了一把扇子?”

李闵心道:不是?

房无忌道:“请问都督,科试条例里可有一条,在张榜之前不得向外泄露?”

李闵点头。

房无忌道:“都督,你这就是明知故犯!”

李闵没把这个当回事,自己是陆浑州的都督,说句大话,就是陆浑的土皇帝。

房无忌面色冷了三分,又欲走。

李闵忙道:“房先生,是我错了,我不是见邓崖也算个人才,要是这么让他走了实在可惜,以后不再了。”

房无忌道:“将军以为这是个小事?”

李闵心道:真是个酸儒书生,以前看史书上写的就觉着麻烦,如今眼前真站着这么一位,更是麻烦三分,可人家有本事,自己还真离不了!

“先生,我这回真是错了,你监督,以后我不再犯!如何?”

房无忌叹道:“将军还是不知错!”

马三福小声道:“房先生,都说错了,你怎么还这么抓着不放,难不成是嫉妒邓崖——”

“住嘴!”李闵喝道。

房无忌道:“都督,你爱才没错,所以方才错就错在不应该带头违反自己制定下的规矩,试问,都督都把规矩当成无物,您叫下面的人如何守规矩,无人守规矩政令又如何畅通。都督,在您看来这是小事,但它不小,防微杜渐啊都督。”

李闵听房无忌这么说,察觉出自己的不对,现在他在怎么说也是一方诸侯,一举一动不能不甚,今天的事看似小,可反应了他潜意识里并没把自己当个重要的人物看,没摆正自己的位置,房无忌也不是小题大做,看来他早就想着还这以一下,邓崖的事也只是个由着而已。

李闵退后一步,长揖道:“是我的错,多谢房先生,以后我有错的地方,请房先生知无不言。来喜,回去的时候拿十匹绢送到房先生的住处。”

房无忌道:“送的时候叫几个鼓乐手,最好让全城都知道。”

马三福脸色一变,偷眼看了看李闵,小声道:“房先生,过了,过了!”

李闵却笑道:“不过,不过。房先生可是匹千里马!”

房无忌拱手道:“都督言重了,小人不过就是具马骨,只希望为都督招引到贤才!”

马三福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不明所以。

李闵拍了拍他的肩道:“以后多读点书。”

马三福一脸不在乎道:“小人学好了少主的武艺,做少主的鹰犬比读什么书不强多了!”

李闵踢他一脚道:“你个没用的东西!”

马三福傻笑道:“从小看了带字的就犯困!”说着一拉来喜道:“不过来喜到是个读书的材料,回门之前我还看他在读书。”

来福不好意思道:“我,我是看戏文。”

马三福笑道:“那敢比我强!”

几个人骑上金小六带过来的马,顺着大路走,过了能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见前关与别处不一样,农田开出来如棋盘一样,往往一块田中有农夫,另一块则没有。李闵的马慢下来,朝一个正端着水喝的老夫道:“老伯,你们这里种地怎么跟别处不一样,都聚在一起,那边的田就不种了吗?”

老农警惕地看李闵一眼,道:“你闵这个做什么?”

李闵看他的样子,心道:任唯在耍什么花样?

房无忌在旁道:“老伯别误会,我们是从荆襄往东都去做生意,路过你们这里,一时好奇所以问问,难道你们都是官府强征的?”

老伯摆摆手道:“你们既然是过路的人,就快走,一看你们就是世家大族里的人,这儿可不是你们耍的地方。”

田里人喊道:“哎!你磨蹭什么呢!今天的田不耕完可算在你身上!”

老农回头道:“我怎么磨蹭了!没看见这么有人问路的!”说罢回头道:“你们快走!别耽误我做工!”也不等李闵几个回话就匆匆回田里去了。

李闵诧异道:“这里的田是分下去了吧?”

房无忌有些不大确定,道:“应该是,出来的时候我查了账册。不如去问问任唯,到底怎么回事!?”

李闵道:“先不用去,走一走看。”

四个人打马走了一程,见四周农田都是这样,到了小河边,见一群人正忙着安水车,房无忌道:“这个任唯还是做了一些工作,有这个东西,可保田里水量充足,看来今年可有个丰收。”

李闵翻身下了马,道:“看看再说。”

李闵面色不好,房无忌三个也没多话,四个人走过去,只见一架龙骨水车已经安好,两个农人兴奋地跳上去踩踏板,水流从河中引出,泄在沟渠里,旁边的农人欢喜地叫起来。被他们围在中间地却是个穿着官服地少年,袖子用麻绳绑了,下襟撩着,露出腿,没穿鞋,踩在泥里,抬眼正好与李闵对视上,顾不得别人,慌忙走过来,跪在泥地里,把两边上人都吓着了。

少年道:“军屯曹主笔任唯见过都督大人!”

李闵伸手将他扶起道:“不必多礼。”

任唯身后的农人全都跪倒在地,道:“见过都督大人!”

“都起来,都起来吧!任唯,你带我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叫他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诺!”任唯反身吩咐两句走过来。众人匆匆都散了。

看着农人们投向自己畏惧的目光,李闵心里不大发受,临都城里那一副副吓人的面也似乎又浮现眼前。

李闵指着龙骨水车道:“这个是你想出来的?”

任唯小心道:“回都督,小人家传的农书里所记载,下官也不知道是何人所想。”

李闵道:“不管是什么人想到的,能用好用就行,方才我一路走过来见有些田里很多人,有些田里半个人也没有。”李闵边说边拖了鞋。

房无忌道:“是啊,方才都督还问我你这里的田到底分没分下去,军屯事关重大,不可不甚重啊!”

李闵光着脚走到田里,任唯忙跟上道:“都督,田里脏,咱们还是上去说吧。”

李闵摇头道:“你不用管我,说你的。”

任唯道:“回都督的话,下官到军屯来时发现很多人其实不会种地,或者种不好地。”

李闵拍拍水车道:“是我考虑不周,军中招募许多山里头来的人,山中地上,种田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精通。房先生这是个教训。”

房先生正脱袜子,道:“都督说的是,以后政令都要有个人复核才好。”

李闵道:“房先生就别下来了。”

房先生脚踩在泥里,笑道:“都督不自说?”

李闵道:“那就设着门下省。专管复核政令。三福,来喜,去扶房先生一下。”

房先生笑道“不用,不用,呦吼,这泥里可够凉的!”

李闵道:“叫你不要下来。”

房先生道:“都督都站在这里头,我怎么能,站在外边。”

李闵道:“咱们只是来看看,可农人一站就是一天,所以为政行令,不可不甚重。三福,来喜,你们以后说不定是要放出去做事,这句话可要记住喽。”

来喜点点头,马三福抓抓头发嘿嘿笑道:“小人只想当个将军,这种下地种田的官可做不来,不是还不任唯任大人呢吗?”

房无忌道:“门下省这个名字不大好,皇城里也有个门下省,容易招人非议,不如改个名字。”

李闵道:“那就叫检视厅,反正都一样做事。”

房无忌捻须道:“检视厅?这个名字好,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也不招人非议。”

李闵道:“来喜,三福,上去踩踩看。”

龙骨车再次启动,哗啦啦地清水泄入沟渠里,沟渠如同血脉一样,将水送到田里。

李闵道:“蜀中有个都江堰使川中变为天府之国,关中有个郑国渠让秦国有了合并六国的底蕴,民为邦本,本固邦,而民以何为本?就是粮食,所谓民以食为天。虚的都不要讲,把粮食摆出来最实在。这种水车不但军屯要用,全陆浑都要用起来,房先生你记一下,回去以后叫上陆先生和原老先生他们,好好将陆浑的田土规划一下,那里要修渠,那里要用水车,都做个明白的折子,然后开个大议。确保今年有个大丰收,让陆浑的百姓家家有粮!”

房先生躬身一礼道:“下官尊命!”

李闵朝任唯道:“你也别站着了,既然来了就帮着你们种种地。”

任唯吃惊道:“这怎么可以?!”

李闵道:“我说行就行,快去。”

任唯只得叫人去拿农具。

李闵脚踩在冷凉的泥里,望着远山和四周躬着身劳作的农人,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李闵这边的心情松快了,却有人的心情依然紧绷着。

原庆背着手在衙门的后堂一圈一圈地起,像是一头被栓住的驴蒙着眼睛拉着沉重的磨盘一圈一圈地停不下来。被派去打听消息的家人匆匆走过来,原庆上前两步,道:“都督回来了?”

家人喘着粗气道:“都督去军屯那边,正耕田呢,看样子一时半会回不来!”

原庆心里七上八下,道:“走回府去!”

家人道:“诺!小的这就去备马!”

原庆道:“做什么车,备马!”

家人道:“可,可衙里头没马?”

原庆怒道:“没马就去找驴!”

家人见原庆心情不好,不敢多说,连忙出去,租了头驴回来,打从李闵入主,陆浑城内商贸繁荣,特别是科考政令发出之后,周边各处往陆浑城来的人越发多了,所以就有这种专门出租驴用以代步的生意,可是像原庆这种世家出身又在都督府中做作官的人一般不会租驴,那样的话会让人看不起,不过今天原庆可顾不了那些,接过缰绳翻身上驴,一路回到原家。进了门,正撞见一位拄着枯木杖的老者从内院走过来,原竺在边上送行。

原庆再心急,看了这对老者是谁也只能按下心头事,整整衣冠,礼道:“见过随公。”

老者上下打量原庆,转头对原竺笑道:“原庆真是越来越有个官样,比我家那里个不成器的东西可强太多了!”

原竺笑道:“多亏李都督不嫌弃,又有杜房两位先生指点,不然凭着庆儿那点本事怎么可能不出纰漏。”

随姓老者笑道:“纰漏,人总会有的,可是总要看看当不当做。”

原竺笑道:“当做则做,不当做则不做,人总是要知些进退,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随姓老者笑道:“老原啊!你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总是瞻前顾后,像你这样能成什么事?难道等人家找到自己头来了?”

原竺笑道:“当初你表姐就是看上我这一点。”

随姓老者笑着摇头道:“行了,行了,每次你说不守我就把表姐抬出来,我是怕了你了,你也不要急着回绝,我已经把话说这么清楚可不是想听你这个的,好好想几天,对你对原家没什么大坏处,行了,我先回了。”

原庆听得心惊肉跳,见随姓老者要走,连忙躬身送行。

看着随家的马车消失在路口,原竺看了眼原庆骑回来的驴,什么也没说,拄着枯木杖转回后花园,原庆几次想开口都被原竺止住。原非打着哈欠,披散着头发,原庆挺羡慕他的,可还是摆出大哥的样子道:“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原非无所谓道:“大哥,你不知道,我们几个刚考完科试,想着乐和乐和,谁想他们也够疯的,一玩就玩到后半夜去!”

原庆道:“他们那是苦读过,你怎么跟人家比!”

原非笑道:“大哥,有你这么说弟弟的吗!?再说家里有你一个做官还不够?!”

原竺走在前头,没回头道:“你既然醒了就一起过来听听,你这个大哥,真是越活越没出息,说不定以后就要看你的了!”

原非大惊道:“大哥!你怎么了?!把李都督府上的小姑娘肚子弄大了!”

原庆怒道:“你乱说什么!”

三个人到院中的小溪边坐好,下人送来醒酒清神的汤。原竺对原庆道:“你也喝一些。”

原庆道:“祖父,我没喝酒,用不着喝这个!孙儿回来是为了——”

原竺抢话道:“喝了!”

原庆办法,给自己倒了一碗,同时瞪了眼正着自己做鬼脸的弟弟。

原竺品着自己碗里的清水道:“有的人没喝酒,可这人脑子里总是昏昏沉沉,比喝了十坛酒还糊涂。有的人喝了十坛酒,可脑子比这溪里的水还清楚。庆儿,你呀,现在脑袋里头就是昏昏沉沉!”

原非得意道:“大哥,听见没?!你弟弟我却喝了酒,可脑袋比你还清楚,这是祖父说的!”

原庆瞪了他一眼。

原竺道:“你瞪他做什么?非儿说的也没错,你看看你,竟然是骑驴回来的!你知道落在别人眼对你对原家意味着什么吗?!”

原庆想争辩,可是祖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原竺叹道:“庆儿,你不是市井里的贩夫走卒,更不能用贩夫走卒遇事的办法来办你遇见的事,用贩夫走卒的办法也办不好你遇见的事,你遇见的事,只能用两个字来解决,非儿,你说,是哪两个字?”

原非愣了下,笑道:“祖父,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又不是大哥!?”

原竺叹道:“庆儿,非儿,你们是原家的下一代,原家是不是能兴盛来去看的就是你们——”

原非忙赔笑道:“有大哥就行,有大哥就行!”

原竺两眼一瞪。

原庆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祖父发怒了,连忙低下头,心里惴惴不安,原非更是被吓的直起腰,头也不敢抬。

原竺道:“我以前跟你们说过李都督这回科试非同小可,咱们原家有庆儿在衙门里,可得个先机,那也只是个先机而已,为什么以前不让非为从政,如今又让非儿考科试?庆儿,你说为什么。”

原庆头几天听过原竺提起原因,便回答道:“祖父说,李都督心怀天下,如令朝纲不振,正是用人之时,李都督必不久在人下,我原家可以寻着李都督这根藤再上一层。”

原竺点头,盯着原非,原非不自在地扭了扭,连忙拱手道:“孙儿也记得!”

原竺叹道:“记得有什么用,要进心里。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走进都督府,他们的家势都不会比你们差,甚至比你们高,原家能帮你们的会越来越少,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原庆心道:都督府才多大的地方,能容得下几个人,有自己先占了位置,李闵后宅里还有姑姑帮衬,身后有原家的支持,就然有别家想在抢先也不可能,祖父果然是年纪大了,就会杞人忧天。可嘴上不能这么说,免得原竺生气,再说还有重要的事想问一问祖父的意见。

原竺轻叹了口气,道:“家族荣辱自有天命,我真是老了!算了,由你们去吧,庆儿,说一说你的事吧。”

原庆急忙把李闵便衣出城遇见歹人,恰巧将陆浑几家在救济粮上动手脚的事说了一便。

原竺嘴唇发紫,浑身发颤。原非连忙上前急道:“祖父!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来人,快来人,把——”原竺一把按住原非,道:“谁都不要叫!原庆,你说,以前为什么没告诉我动救济粮的事!”

原非道:“是啊大哥,那可是救济粮,救人命的粮食啊!”

原庆自知理亏,道:“孙儿,孙儿一开始也不想,可是衙门里的老吏说虚十出九掺糠五。山里头逃出来的贱民,能让他们饿不死就行了!”

原竺猛拿枯木杖打原庆的头,原庆大惊,在地上滚了两圏沾了一身的泥,原非抱住原竺,叫道:“大哥快走!”

原庆无耐只得匆匆出了府门,一想到老问题没解决,新问题又来了,原庆觉着一个头两个大,想起原竺听到自己在救济粮上动手脚时那副样子,原庆真觉着自己这回闯了大祸,可自己也是按着官府里的规矩办事,上上下下谁没得好处?

家人一直在门口照看着驴,见原庆走出来,忙迎上来,道:“少主。”

原庆看见这匹驴就有气,也说不上来那里有气,总之看见就烦,摆手道:“我自己走着回去!”

下人也不敢说什么,便道了声诺,牵着驴走了。

原庆背着手缓步顺着仁礼街往前走,这条街的名字还是自己想出来的,这段时间自己日夜操劳,也不过就是在救济粮上动了些手脚,又不是自己拿了,要是不给官府里的老吏们一些好处他们怎么会嗖着自己干活,看看这市面上的繁华,那可都有自己的心血在里头,没有我原庆能有陆浑身今天?!就算李闵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将功折罪,不要功劳就是!

原庆越想越觉着自己有理,再一抬头,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弘德街与仁礼街的交叉口,往左拐走就是往官衙去,往右拐是去都督府。原庆开始是往左拐,走了两步停下来,心道:还是去找姑姑说一声,现在姑姑是李闵的房里人,应该还在受宠的时候,由她说两句不就更保险了?

打定注意原庆便回身朝都督府走去,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被人拦住,那人青衣小帽是个大户人家仆从的打扮。

“见过原大人,我家主人请您一会。”

原庆道:“你家主人是谁?”

“大人去了自然知道。”

原庆对这种事自然清楚,如今他管着陆浑城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事情,手里的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动一动嘴往往就能让商人们赚得盆满钵满,以前都是商人自己来,这家人倒是好,派个下人来,还不肯说出是谁,真当自己没事做吗?正想回绝,那人却低声道:“我家主人听说原大人正在为救济粮的事情发愁,恰巧我有主人有办法替大人了结此事,请大人赏光一会。”

原庆左右看看,道:“你家主人到底是谁?!”

这人笑而不语,只往身后一指,原庆看过去,只见一辆马车上车帘掀开半边,里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方才在府中遇见的随公。

原庆脑筋急转,很多想不清的,快忘了的事都浮现在眼前。

随公笑着朝原庆招招手,原庆不自觉地走了过去,连边上急驰而来的马车都没注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〇二章 放榜 第二百〇二章放榜

时到正午十分,初春的艳阳高照,位于仁礼大街西侧忠孝街信义街与崇礼街合抱出来的广场上已经聚了好多的人,街边上新开的各家酒楼茶肆曲院里更是坐满了人,人们都焦急地朝着广场的方向看过去。

几声鼓响之后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学馆那扇厚重的大门。

又几声鼓响。

大门缓缓打开,先出来的是十名两两而出的铁甲武士,手里拿着漆金的长棒,所有人都知道,这伙人叫做羽卫,是李闵李都督的亲兵护卫,羽卫身后缓步走出一人,身形干瘦,如同一阵就能把他吹走,三绺长须飘撒胸前,头带儒冠,身穿儒衫,一脸的肃容。没谁会因为此人若不经风的样子小瞧他,因为他就是都督府的长史杜奕,在李都督面前说一不二,在陆浑一地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新近很得重用的房无忌房先生也要对杜奕礼敬三分。杜奕在十几个学馆宿儒的陪同下登上榜台,手里擎着写有中榜人名的大红卷轴,他看了眼下面的人群,将卷轴交给身旁的执事,执事检察过封印交给两名衣着鲜艳的大汉,大汉一左一右展开长卷蹬上梯子,这时候场内的人群躁动起来,人潮直往前涌,守在四周的羽卫持着长棍连推带打,场外的看守军兵大声呼喊,总算让人潮退下去点,杜奕身后那十几个人也都命着卷轴,也都如同杜奕一样,交给执事检查封印,然后由那两条大汉贴到榜墙上去,每帖一张人潮便涌一次,等所有的榜文都帖完了,从杜奕身后走出一人,同样是穿的儒衫带着侕冠,站在早已经备好的高台上,拱手,高声唱名,名后是此人的籍贯。

由于金吾位将人群拦在远处,榜上的字又不大,所以之前并没有谁人看清榜上的名字,唱名之时,中榜的喜极而泣,没中的长叹一声,接着听下一个名字!但总规是喜极而泣的少,长叹的多,一时间广场里满是唏嘘之声,人们都在侧耳着,唱没唱到自己的名字或者想识者的名字,就连在酒楼茶肆里卖曲的姑娘们迎来送往的小二们也都侧耳听着,只要是确定一个相熟的立马踮脚伸脖如同土拨鼠一般地找,找到之后飞也似冲过去倒喜,然后总有几枚铜钱做赏,大方的还会赏大几粒银豆。

正对着学馆榜墙的是一家五层的酒楼,每层的面积都不大,关键是它高,如同塔一般,所谓登上望远,发榜之时,顶层的位置千金难买,但为了能看清楚一点,总有人舍得出钱,但多少人询问过,过得到的回答却是已经订了出去,整整一层都订了出去。

什么人如此财大气粗?包下整整一层须要多少钱?所以当有人从楼下走上来,在坐的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只见当先的是个粉里粉去的青年男人,不会细想就能看出来是个女扮男装的雌儿,前凸后翘似乎也没作过多的掩饰,上穿月白缎的长袍,带掐金丝的束发冠,足下一双黑靴,两颊粉嫩二目流水双唇亮润。

楼上楼下的坐客们看得无不口干舌燥,看着她眼也不转地径直走上五楼去,心里都骂道:他M妈地!果然是个好B子!怪不得舍得包下一整层!就是不知道是那家的B子?

五层之上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边的桌前,原本不大的地方显得有些空旷,她走上来的时候这人也回过头来,笑道:“小妹,人的气色好多了?!”

走上来的女子站在楼梯口,道:“你来做什么?!”

“怎么?嫁给李闵那小子,现在连声大哥也不叫了?!”

“诸葛世绩!你们还想要我做什么!”

坐在窗口的人叹了口气,道:“小妹,你先坐下,大哥就说几句,也没想让你再坐什么,听到你上次传回来的话我就明白该怎么办,这次一是将最后一批压送过来,二是想看看你,小妹,你还是那个样子,这些年没怎么变,听回来的人李闵对你挺好,做大哥的也放心了,大哥对娘说了你的事,也把李闵的事给娘说了说。”

女子正是诸葛蓉,而坐在窗口的就是她的大哥诸葛世绩。

诸葛蓉太清楚自己这位大哥了,在他的眼里只有复国大业,对自己家人从来就不多看一眼,当初将她送到石侯府上的主意就是诸葛世绩提出来的。但是一提到娘,诸葛蓉的心就软下来了,当初就是为了家人才走上去石侯府的路。

诸葛蓉坐到靠楼梯口的一张桌子边,道:“娘她还好吗?”

诸葛世绩从怀里拿出只绣囊,站起来走到诸葛蓉面前的桌子边,放下道:“这是娘给你的。”

诸葛蓉已经好些年没见过娘们面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眼泪像泉水一样往外流。

诸葛世绩很自然地伸手去给她擦眼泪,诸葛蓉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诸葛世绩的手就尴尬地停在半空。

诸葛蓉抹了抹泪拿起绣囊,打开来,里头是两块玉佩,各雕了只鸳鸯,形态娇憨栩栩如生,做工精湛简练不似出自一般匠人之手。

诸葛世绩没趣地收回手,道:“娘听说你找到一个如意的,只是年龄上——”

诸葛蓉双眉一挑,眼神里透出点点寒光。

诸葛世绩笑道:“让得小妹五岁的时候傅家那个小姑娘抢了你一只玩偶,你就是用这种眼神盯着人家,把人家小姑娘都盯哭了,没想到这么些年,小妹这身盯人的功夫有增无减!”

诸葛蓉摩挲着两只浮雕鸳鸯,道:“你来是想要什么?话我已经传回去了,以后蜀中会是蜀中会,诸葛蓉是诸葛蓉,大哥,念在一母所生的份上,你别逼了连改姓的事都做出来!”

诸葛世绩叹了口气,道:“小妹,大哥怎么会害你,是我的不对,以前——以前大哥也是没办法,迫不得已而为之!”

诸葛蓉心里的气立马被他这句话提了起来,怒道:“没办法?!诸葛世绩!你现在的会首不就是拿你妹子的身子换来的!你还好意思说没办法?好个迫不得已!”

诸葛世绩并没有诸葛蓉相像中的暴跳如雷,反而很平静地看着诸葛蓉,几乎让诸葛蓉确定方才是自己无理取闹。

诸葛蓉猛起身转头,走到楼梯口停住道:“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你要是还念着母亲的恩情就把她送到陆浑来,由我奉养!”说罢就走下楼。

诸葛世绩用诸葛蓉刚好能听见的声音淡淡道:“送母亲来?!李闵那小子命都快没了,你凭什么照顾母亲!”

诸葛蓉将落未落的脚收回来,抑起头看向诸葛世绩道:“你什么意思?”

诸葛世绩笑着站起来走回到窗边继续望风景,这时侯唱名已经尾声,人也走了大半。

诸葛蓉知道自己这个大哥诡计多端,但事涉李闵,诸葛蓉心里乱了起来,想走,可是万一诸葛世绩说的是真话呢?他想要什么?诸葛蓉决定再坐一坐,看看诸葛世绩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走上来依旧坐在靠楼梯口的椅子上。

这时楼下传来小二的呼喊声,接着一阵噔噔地上楼声,一张油面出现在楼梯口处,小二跟着上来,拉着来人道:“你怎么乱闯!知不知道这里是谁人开的买卖!快滚!不然押你去关府,让李都督砍了你的脑袋!”

油面朝小二骂道:“他M妈的!不是这里!小子快说,还有没有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在这里!”

小二拉着油面往下走,道:“我们是正经店铺!那里来的女扮男装!”

油面道:“上面不就是一个,当老子看不出来!”

声音渐远,听不清往后说了些什么。

诸葛蓉这时才左右端详了下,见其间除了桌椅是陆浑城新时兴起来的,其他陈设都带着蜀中味,看着案上的花瓶,墙上的绢画,仿佛又回来了童年那个无忧无虑的时代,那个时候大哥还是好大哥,世界的每一天都是彩色的,又想起了自己扑蝴蝶用的那只纱网,就放在蜀中家里的床边,当时想着去后花园扑两只好看的去与同伴比较,没想到大哥就让人代她到了石侯府去,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小屋怎么样了,窗前是不是还放着她那只黑陶花瓶。

诸葛世绩笑道:“看出来了?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按着蜀中的样式置办,当然除了这些桌椅。”

诸葛蓉被诸葛世绩的话惊醒,一股股深秋般的寒意由内而外的吹了出来,她淡淡道:“当然记得,那里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我一辈子都忙不了在蜀中的日子,当然也包括你把我带走的那天。”

诸葛世绩叹道:“小妹,看来你对我的误会很深。不过还好,小妹你已经找到意中人,以后的日子总算可是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来去,你不知道娘知道你如今消息的时候是有多开心。她让我把这个送过来,你了几天的时候,爹就请会里的高手雕来,说是做你的嫁妆——”

“二位,下来见见面吧!”平静地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这里诸葛蓉才发现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安静的可怕,只有远处市井的嘈杂还带着一点温暖,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大哥!你快走!一定是李闵发现了什么!”诸葛蓉慌乱地扯住诸葛世绩,诸葛世绩握住她的手,道:“小妹,你心里还记着大哥!你不怪大哥了?!”

诸葛蓉急道:“大哥!李闵最狠别人背后算计他!你快走,再也别会陆浑!李闵他真会杀了你的!”

“我走了你怎么办?他会对你起疑心,你好不容易能有个归宿,大哥不能这么做,再说我也没对李闵做不利的事情!”

诸葛蓉清楚李闵是个什么人,可她大哥什么也没看到,只把李闵当成一个普普通通但十分有潜力的诸侯。

诸侯?

诸葛蓉心里一缩,大哥是来干什么的?真是像他所说,只是来押会货物,送礼品的吗?

“二位,再不下来,就别怪我们无礼了?!”

一股浓浓的油味传来。

诸葛世绩目光都集中在楼外,对诸葛蓉神情的变化没注意,他也不须要注意。

“在下想见一见李都督,烦请将军引见!”诸葛世绩道。

诸葛蓉道:“你是来见李闵的?”

诸葛世绩点点头道:“我来看你,也是来看他,母亲说让我好好看看她的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回去说给她听。”

诸葛蓉甩开他的胳膊,怒道:“你骗我!你又骗我!”

诸葛世绩叹道:“小妹,这回我真没骗你!”

“只是少说了几句,对吗?”楼来传来话音的同时,“嗵嗵嗵!”从窗口处扔进几具尸体,两个的注意边都被吸引到窗口的时候,从楼下快步上来几个人,一手能着短刀,一手抱着人,当上到楼上的时候把手里的人扔到地上,刀光缭绕寒气森森,当诸葛世绩逼住,这时从楼下缓步走上一个背着手的老头,一脸的折子,带着蓝色头布,身穿粗布短袍,露着粗布的裤子,脚下穿了双草鞋,腰间别了个錾金的铜扁壶,走上来,整个人怪里怪气,既像个耕田的农人,又像个在市井里蹿来蹿去的流民,这人朝诸葛蓉略略一拱手,嘿嘿笑道:“诸葛夫人,老金这厢有礼了!这位朋友,诸葛夫人是不是给介绍一下?”

诸葛蓉叹了口气,道:“老金,我见一见家里人,会和李闵说清楚。”

老金笑道:“夫人不急,将军就在楼下,两位这边请吧!”

诸葛世绩看了看如同死猪一样倒在地上的同伴,道:“老金,都是自家人,出手重了些吧?”

老金摇摇头,叹息道:“我也是没办法,都是都督家人出的手,夫人知道,他们正找人练手,你手下的这几位正好撞见,出手也没个轻重!不过你放心,死不了。”

诸葛蓉真怕李闵误会,急着去见,匆匆下楼,叫老金引她去见李闵,金小六正站在楼下,引着诸葛蓉进了后门,门口停着辆马车,马车开动,从方向上判断不是回都督府的路,诸葛蓉绞着心帕,心里七上八下,直后悔为什么没去跟李闵说一声,而是接到通知就匆匆赶出来,但她能不出来吗!那人送来的可是娘的亲笔书信。

“夫人,到了!”金小六道。

诸葛蓉下车的时候并没有见后头跟着什么车,便问道:“我大哥吗?”

金小六愣了下,道:“夫人放心,都督已经吩咐下,事情没查清前不会伤害任何人。”

诸葛蓉自去解释不提,诸葛世绩被押到马车上,本以为会跟着去见李闵,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处地牢里,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过到远处透着点光,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诸葛世绩想起来,上车的时候闻到淡淡的香气,难道是被人施了迷香?

“诸葛先生,吃饭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诸葛世绩哼了声道:“老金,怎么说我也是你家将军的舅子,这做做不大好吧!”

老者道:“先生误会了!我不是金大人,只是个牢头!”说着话,牢门处哗啦啦地响了两声,然后一个托盘放在诸葛世绩的面前。

老者道:“诸葛先生,今天都督宴请这回中榜的士子们,都督说先生也是中榜的头名,可是您现在的身份真的不大好了席,所以依样给你拿来,你慢慢用,有事就叫小人,夫人也吩咐下来,叫小人老好照顾先生!”

诸葛世绩心道:小妹总规来是念些情份的,就是不知道李闵为没为难她。

正想问一问外头的情况,老者却已经走到门边上,接着几个人提着食盒走进来,摸着黑,将一盘盘菜放在诸葛世绩前头,一股股菜香涌上来,诸葛世绩肚子里咕咕地叫了几声。

“老人家,能不能点盏灯?老人家?”

仔细一看,还那里有人影在。

老者顺着过道走上楼梯攀了几十阶才见到门,出了门,就见个华服丽人站在路边上,老者赶忙过去,拱手道:“小人见过诸葛夫人。”

诸葛蓉点点头道:“他还好吗?”

老者道:“回夫人,诸葛先生醒了,小人按着都督的吩咐已经送去宴席菜品,共三十六味,不过都督吩咐不让点灯,所以诸葛先生只有摸黑吃了,不过适应适应就没多大的问题。”

诸葛蓉从袖子里拿出两枚银豆子,道:“好好照顾着,这是赏你的,没多少,去买杯酒吃也好!”

老者连道不敢,诸葛蓉执意递了过去,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想:李闵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小兰袅脚步飞快,踢得下摆都飘了起来,匆匆拉住诸葛蓉便走,急道:“诸葛姐姐,快走,玉须道人和了尘一起做法!可好看了!”

被小兰袅这么一搅,诸葛蓉的脑子登时更糊涂了。

不但是诸葛蓉不清楚,就连杜奕都不清楚李闵这是要做什么,不过今天杜奕还有更重要的事做,那就是参加设在都督府的中榜宴。

杜奕与房无忌一左一右坐在李闵两边。邓崖如在云雾之中,昨天还是个为一文钱就能和别人争上半天的穷小子,如今竟是杀人不眨眼的李都督坐上客,而且这位李闵还算是自己的一个旧识,邓崖不禁感感慨这个世界真奇妙。容不得他多想,摆在身前的那张桌子上飘出来的香味就让邓崖口水流出三尺长,他两只手按在腿上,很想拿起筷子吃上两只,可惜,这次宴会有严格的礼仪,一个程序一个程序地走。

“这位仁兄不知如何称呼?”坐在邓崖右边的轻声道。

邓崖侧过头看那人,见他十七八岁年纪,面若银盆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个世家出身的,头上插只金镶玉的簪子,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道价值千金,邓崖心道:这支簪子怕是够自己和娘好吃好喝几年的!

邓崖自从上次遇见李闵,胆子变小了,见这人像是个世家出身的,连忙道:“在下姓邓名崖,敢问仁兄如何称呼?”

那人笑道:“邓兄不必客套,咱们都是一科出来的,在下姓原名非,以后请邓兄多多关照。”

姓原!

邓崖道:“莫不是陆浑的原氏?”

原非抓抓头,道:“陆浑好像就我一家姓原。”

邓崖倒吸口凉气,陆浑原氏还得了!如今谁不知道原家是李都督面前的红人,后院里头还有一位姓原的夫人。

原非拍拍邓崖的胳膊道:“我知道外头怎么说我们原家,不过邓兄不必听那些的,我原非和他们可不同,再说邓兄可知道为何我能坐在这里?”

邓崖愣了下。

原非把声音又压低了些道:“想必你知道这次科考分做两科,一科是专给我这样人考的,另一种是专给你这样人考的。可能你不知道一开始李都督没准备把事情弄这麻烦,都是选人,一科考完就行了呗!可是不行啊!有好多人不同意,即使嘴上没说,可心里都打着鼓,杜先生还有不少李都督身边的人都劝,李都督没办法才改的两科。不过——”

原非把声音拉长,往前头看了眼,邓崖跟着看过去,见礼仪已经进入到差不多最后的程序。

原非道:“不过李都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着自己手下分成两帮,以后还不弄出党争来,哎,你方才说你叫什么?”

邓崖吃不准他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在下邓崖。”邓崖被原大盯着不大好受,只得又说了一遍。

原非一把抓住邓崖的手,把他吓了一大跳,要不是在这样一个庄重的场合,邓崖非使个牵手把原非摔出去不可。

原非瞪大了眼睛道:“你,你真叫邓崖?”

邓崖心道:这个世家子弟怎么神神叨叨,不大正常的样子。

原非总算松开手,长出口气,道:“你前两天是不是在城门口遇见李都督了?”

邓崖点点头,心想,难道原非以为我能在李都督面前说上话就可拉关系?不对啊,他说他叫原非,在陆浑,原家还须要拉关系吗?还不那家与李都督的关系好过他们原家?

原非似笑非笑,把邓崖笑得十分不自在,道:“原兄!你有话便说,要是看不起在下,在下换个位置就是!”

原非拉住邓崖笑道:“邓兄不要见怪,你可知道我大哥是何人?”

邓崖道:“听说了,是陆浑县令。”

原非道:“那你可知道你那天牵出来人事不小,现在陆浑城里头不知道有多少世家都提心吊胆呢!嘿!嘿!等这件事过去了,可有你好受的,看在一面之缘的份上,我劝你快去找李都督,在都督心里挂个号,不然——”

原非说到一半便收住口,看着邓崖嘿嘿笑起来。

邓崖打个颤,心道:不就是个诈人钱财的案子,再说有关人犯都已经抓住了,还有自己什么事,关世家什么事?难道世家们是那伙人的主使者?不对啊,那才几个钱,世家们看得上?不对!

有句话突然在邓崖的脑海里闪过,当时没在意,可是现在想来事关重大,一定是这样,世家们胆子也太大了,这种粮也贪?!

原非端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侧过头道:“得,你也别和我套近乎了,你这种人我还是离着远一些的好,省得殃及池鱼!”

邓崖心里乱做一团麻,如果真像自己想的那样,恐怕自己还没走出陆浑城命就没了,自己命没什么,牵连到家里娘可怎么好。一转眼,盯着原非,连忙拱手道:“原兄,看在同一科的份上,怎么着一救一救我,我实在是无心之过!”

原非道:“无心之过?天下人谁管你有心还是无心,他们看的就是个结果,你小子不知道好歹,竟让李都督撞上那伙人,事情又发在那伙人手里,李都督他们是不敢找的,可这口气总要出,也总要给旁人树相样子,你小子,就等着吧!”

邓崖哀求道:“原兄,你无论如何也要救一救我,原氏在陆浑城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原兄又高中科榜,以后一定出将入相,小弟原以兄长马首是瞻!”

原非斜眼看了看他,邓崖见原非毫无动静心里这个急啊!

“嗐!”原非叹了口气,这口气对于邓崖来说真如清凉凉地泉水一般,只要原非松口,自己和老娘的命算是保住了。

原非道:“你这个忙,我真是不想帮,你可知道,救济粮的事是我大哥原庆办的,这回因为你牵连到他,李都督是个什么人,眼里能容沙子的!”

邓崖几乎要哭出来,道:“我,我也不想啊!”

原非道:“好了,好了,俗话说的好,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你看见李都督右边坐着那位没有?”

原非朝前头努了下嘴,邓崖顺着看过去,道:“原兄说的是房无忌房先生?”

原非笑着点点头,道:“杜房二人一个学的是儒,一个学的是法,你别看那位房先生平常笑呵呵的,他可是正宗的法家传人!动起手下从没软过,科考的试题你还记着吧?”

邓崖点点头,试题多取自申韩之术,当时他还窃喜正中自己下怀。

原非道:“考之前李都督让杜先生房先生都出套题目,再由李都督主持会议选取,结果一大半都选了房先生出的。你看出榜,宴席上有多少规矩,这都是杜先生办的,就是为了在房先生面前搬回一程!嗐!儒法之争没想到还能在陆浑这么个小地方见着!”

邓崖听得目焕神迷,一时竟把自己的事都忙了,道:“看着杜先生不苟言笑,神情肃然,没想到他竟然是儒学门生。”

原非笑道:“老儒们不都是他那人样子,再说杜先生管着一府大大小小的事,那还有心思想七想八的,你就听我的,趁这个机会,想办法联系上房先生,你的名次靠前,说明你肚子里那套申韩之术还入得了房先生和李都督眼,房先生才可都督府没多长时候,手里没什么可用的人,你要是能得房先生重用,上头就有李都督罩着,还怕什么!”

压在邓崖心里的大石头唰地一下被推开,顿时觉着神清气爽,看了看正跟着李都督走到主位的杜房二人,又担心起来,皱眉道:“那不是卷进两位先生的斗争里头去了!”

原非摇头叹道:“你小子还真是乱操心!现在是看能不能活,那里还管得了许多!再说两位先生也就是想法不大一样,都是一起做事,还没到你死我活的时候,就算是不大和气,不是还有李都督呢吗!”

邓崖笑道:“原兄说的是!”

原非道:“别傻笑了!李都督挨个敬酒,这是你的好机会,抓住喽!”

邓崖心里紧张起来,就算没这事,他都紧张得受不了,何况还有事?!眼着着李闵带着杜房二人越走越进,邓崖脑子猛地一下就空了,什么都没想也想不了,机械地站起来,机械地笑了笑,机械地喝了酒,只觉着李都督似乎说了一些话,众人都看向自己,邓崖更是更是慌乱不已,似乎李都督免礼自己几句,然后三个人端着酒杯走了,邓崖两腿发麻,肚子里翻来倒里想上厕所,坐在坐不住,站也站不起来,手也软脚也软,摊在坐上额上一层层地冒汗,邓崖强自镇定,听见原非在边上小声道:“邓崖,你发什么疯!多好的机会!你怎么傻了吧唧!”

邓崖几乎要哭出来,话也说不全。

原非叹口气,拍了拍他,道:“得了,得了,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你心里紧张也说的过去,不过这关系到你的性命,不能退,你看,大家现在正论着上前给都督敬酒,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邓崖紧握着酒杯,盯着一个个上去敬酒的人,盯着李都督,沉口气,猛起身大步走过去。

可惜天从人愿,这时候竟有人在李都督耳边说了两句,李都督站起来,邓崖也没听清李都督的说的是什么只见众人都起身送李都督走了。

他走了,我怎么办!邓崖心里大叫,愣愣地站在场中心,这里候只有他一个站在厅里头,孤零零地有点可笑。

李闵快步走出来,他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候还会收到谢旻的信。

一个罗斯女奴守在门边上,见李闵来了,忙屈膝礼道:“见过少主,庞夫人让奴婢在这里候着少主。送信过来的人就在屋中。”

李闵点点头,大步走进去,坐在屋里的那人正是谢旻手下那个木头脑袋护卫谢铁。

谢铁坐在椅子上,好奇地左摇右晃,扶着桌子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像个小孩专注地玩手里的玩具,李闵站在屋里能有两分钟他都没发现,还是那个罗斯女奴看不下去,站到李闵背后,轻哼了一声。

谢铁猛抬头,看见李闵,站起来拱手道:“谢铁见过李将军!”

李闵没给他好脸色,径直坐到主位上,谢铁尴尬地站在原地。罗斯女奴去而复反,用木盘托着个瓷盅放到你李闵手边的桌上,低声道:“庞夫人吩咐后厨做的醒酒汤。”

李闵点点头,还是没看谢铁一眼,看着勺子吃起来,用余光去打量,竟见谢铁那小子在盯着罗斯女奴看!这还得了!

李闵猛地用盅盖在桌了一拍,把谢铁和罗斯女奴都吓了一跳。

李闵骂道:“大胆!你当这是那里!我家的女奴那容得你这么看!来人托了去先打八十大板再来回话!哼!本都督今天就替谢先生好好治治这个没规矩的家人!”

谢铁明显被李闵这一手给吓着了,当真的从门外冲进几条大汉托着他往外走的时候,谢铁大叫道:“老子是谢家人,老子是谢家人,李闵你小子平什么打老子,谢家不会放过你!”

李闵越吗越气,站起来骂道:“老子一城人都敢杀,杀你跟杀个臭虫有什么分别!托出去,不用打,直接把他的脑袋砍下来送到谢旻手上,本都督到要看看谢旻能把本都督怎么样!”

李闵这边气势一上来,谢铁吓得脸色发白,挣扎不走,那两个大汉竟没把他怎么样!李闵开始的时候只是想吓一吓他,准想到这小子还真没头脑,骂来骂去,真把李闵骂怒了,如今见手下人拿他没办法,更觉脸上无光,呛浪一声抽出腰间配剑,直奔谢铁而去。

“都督手下留情!”房无忌杜奕两人慌慌张张跑过来,一左一右拉住李闵。

李闵被他们这一拉,冷静下来,心里松了口气,可嘴上不饶,大声道:“拦我做什么!本都督就让他看看,杀不杀得了他!以为拿着谢家的牌子就能在陆浑为所欲为!没门!你们松开手!让本都督杀了他!”

房无忌忙道:“都督息怒,有道是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不如先听听他送的什么信,再杀不迟!”

杜奕也道:“房先生说的是,谢家的人无礼,更要谢家人出面来道歉才行!单杀一个下人不足以平息他们对都督的无礼!”

李闵坐回椅上,拄着剑,道:“好!本都督就先听听他要说什么!再找谢家算账不迟!带回来!谢!谢旻要你给本都督传什么信!”

谢铁被拉回来,两只腿都是软的,勉强站住,紧咬着牙,从怀里拿出封信,呈上,道:“我我家少少主说说就就是这封信说说小人人傻说不清楚,要要说的话都都在信里头。”

杜奕上前接守信递到李闵手里,李闵将剑收归鞘,先看了看封口,没有打开过的迹象,看了眼谢铁,见这小子竟一直低着头,两只垂着手在打颤。

李闵撕开封口,取出信,展开来看,信上没写什么,无非就是些问侯的话还有东都近来的新鲜事,只是最后提了句重要的话。

李闵想不明白他一个世家出身的人乱参与这里的事是为了什么,于是将信递给身边的房无忌道:“杜先生房先生,你们看一看这封信。”杜奕的目光顺着李闵手上的移到房无忌身上,李闵又吩咐护兵道:“你们把他带下去,别饿死就行!”

谢铁这回没做挣扎,跟着护兵退了出去。

见谢铁出了院,房无忌笑道:“以前在谢家就见这个谢铁傻乎乎,行事大胆,多有谢家老主照看才好好的没什么是,这回让他吃吃苦头也好,谢旻想心也为此事烦恼,都督回信的时候可以顺便提一句,让他承情都督的情也好。”

杜奕拿着信,边思索边道:“就算房先生不说,都督也要写上这事,这些大门大姓平时依仗势力为所欲为,把朝廷官吏视为自家鹰犬,实在可气!”

李闵点头道:“对,别的地方我不管!在我李闵的辖界,在陆浑州这一亩三分地里,我不管他是姓谢还是姓杨,都要老实一些!”

杜奕将信交还李闵,双眉紧锁,看了眼房无忌没说话。

李闵道:“两位先生都看了,说说你们的想法。”

杜奕看向房无忌。

房无忌捋须道:“原本以为朝廷会直接下旨以私藏逆党的名义先把将军的官位免掉,再对将军下手,现在却没见到丝毫动静,下官正奇怪呢,就来了这封信,从谢旻信上的话里可以看出朝廷这件事做的有些仓促。”

李闵点头道:“新城那边也没传回来消息。”

杜奕道:“由此看来谢先生是不想与都督起冲突,所以先写信来沟通。只是——”

房无忌道:“就怕谢旻是在使稳君计!”

李闵想不明白皇帝和齐王到底在想什么,靠一个文人守在新城有什么用?难道自己的刀把子还怕他的笔杆子不成?

房无忌道:“齐王有会只让谢旻一个人到新城去,半点做用也没有。”

杜奕道:“是啊!难道齐王还以为谢旻顶着谢家的牌子陆浑就不敢动他了吗?不对,会不会这是一个警告?”

李闵还没反应过来,随口道:“什么警告?”

房无忌手颤了下,话还没出口,李闵已经反应过来。

“你是说齐王已经知道皇帝要我出兵东都的事?!”说罢看向房无忌。

房无忌拧着眉毛,道:“看来真如杜大人所说,陛下的计划走露了消息,而将谢旻派到新城就是一个警告,谢旻只是个看得见的,想必齐王还会增兵新城,堵住我军前往东都的道路。”

李闵靠在椅背上,长出口气,道:“也好,好也,老子正不想搅到朝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这回齐王到是送了个好借口!”

杜奕担忧道:“只是陛下那边会这么轻放过吗?”

李闵笑道:“现在他能把自己顾全好就不错了,哎!什么味道?”香味里夹着烟灰味一股股地从门外飘进来,李闵大惊道:“失火了!阿洪!阿洪!”

阿洪快快步走入,道:“少主,是我姐姐她们在给少主祈福。”

李闵道:“怎么弄这么大烟!”

阿洪支吾两声也没说出个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〇三章 密会 第二〇三章密会

李豹这些天,心一直提着,崔茂见了,张季驰的信也递了上去,可是崔茂一副事不关己哼哼哈哈的样子怎么可能让李豹放下心?命在别人手里攥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特别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

“可是真话?”李豹忐忑地问眼前人。

站在李豹面前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关西大汉,方脸大嘴,下巴上的胡子如同钢针一样,两只虎眼时时放寒光,一双钢锉般的大手按着挂在腰间的两只铜地刀把上,他道:“只不还用问,怎么?你信不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按刀的手越来越紧。

李豹连忙道:“贾兄!贾兄!你可误会小弟了!不说你是崔大人引见的朋友,就是这些天来贾兄对小弟的照顾也足以让小弟将贾兄当成知心的好朋友,只是方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说小兄也皇甫骧也只是小有过结,如今同朝为官,他又何必苦苦想逼,再说就算不把小弟放在眼里,秦王的面子总要照顾!”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眼睛里透着寒光道:“不提秦王还好,你啊,死就死在秦上这件事上!”

李豹大惊道:“贾兄何出此言?!”

那人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看在崔大人的面上我多说两句,说过不认,反正大家都知道老子是个粗人!”

李豹陪笑道:“贾兄请讲!”

那人道:“你说齐王是不是个坐在边上的皇帝?”

李豹大惊道:“贾兄何出此言?!”

那人转身便走。

李豹连忙拉住哀求道:“贾兄莫生气!小弟实在,实在——”

那人站住,道路:“嘿!真不知道秦王怎么就用了你这么个人做长史!什么也不晓得,怪不得还蹲在关中那个土坑里出不来!”

李豹惭愧道:“小弟文不成武不就,多是秦王殿下宅心仁厚赏小弟一口饭吃!”

那人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齐王现在就是个坐在边上的皇帝,那你说他现在最狠的是谁?”

李豹试探道:“我家殿下?”

那人神秘地点点头。

李豹道:“怎么可能,就算齐王心里有忌讳那也先从邺王殿下开始,怎么会找到我家王爷头上!”

那人撇嘴道:“崔大人还说你读过两天书,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齐王殿下最忌讳邺王殿下,可是人家邺王殿下手里的人多,齐王殿下能怎么样?!皇甫骧是齐王的眼前的红人,最了解齐王爷心里想的是什么,明日校场阅兵,李校尉一定是要到场的,到时候一刀下去,李校尉的脑袋可就搬家了!皇甫骧一个齐王府里的参军没事来禁军中行走还与你的上官密谈就是明证,李校尉啊,看在崔大人的面上贾某给你通个信,省得你明日死得稀里糊涂,连报仇都找不到人!”

李豹锁眉道:“若如此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可是我又能如何?总不至于做个替死的人!贾兄看在崔大人的面上救救小弟!”

那人叹道:“李校尉,按说你的官比我大——”

李豹拱手下拜道:“如今还说这个做什么,贾兄要是能救小人一条命,就是再生父母!”

那人扶住李豹道:“李兄弟言重了!我这里倒是有一条能救你,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李豹叹道:“如今小弟命在旦夕,还说什么敢不敢,只要能救小弟的命,就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那人道:“比刀山火海更凶狠!”

李豹急道:“只要能救命还怕什么?!”

那人看着他,点点头,引李豹出了禁军官衙,左转右拐入了市井,再走一程来到处僻静的小巷,停在个小门前,先向巷口张望两眼,小声道:“李兄,你可要想清楚了,只要进这个门,你就没回头的机会!想不做也是个死!”

李豹道:“就是不进,明日他们也要杀小弟,小弟不如进去搏一搏,再说,这里头还能藏了老虎不成!”

那人笑道:“老虎倒是没有,不过说不定能给李兄弟带一场富贵!”说罢在门了敲了三下。

李豹就听见有脚步声,到门口问道:“什么事?”

贾将军道:“在下贾自甾,来见先生!”

门开了条缝,贾将军从怀里拿了块腰牌递过去,门轻轻关上,过了几分钟,门又开了,一个小童站在一边,道:“两位请。”

李豹跟在贾将军进入小院,见这个小院与别处不什么不同,要说不同也只是干净一些,正对着院门的是个二层的小木楼,与东都城街边上的商户也没有什么不同。

小童关好关,步上前道:“轻一些。”

贾将军显得诚惶诚恐,李豹深吸口气跟在两个人后头进了小楼,小童掀开湘妃竹的门帘,对里面的人说了两句便避到边上,贾将军看了李豹一眼,掀帘而入,李豹跟着进去,路过门帘的时候略微细看一眼,见其做啊精致,不似一般人家所有,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却不敢说什么,低着头跟在贾将军之后,走到楼梯口边上,早有人等在那里,细声道:“李校尉,这边请吧!”其声非男非女,李豹听了这个声音心里更是确定,不多话,也没再看贾将军,跟着那人直接上了楼。

那人道:“李校尉稍等!”

李豹便守在楼梯边上,那人离开片刻,就听有人道:“那就让他进来吧,早听说小弟那里有一员能文能武的一流上将,可惜无缘得见,没想到今天能见到!”

李豹心缩了一下,又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道:“李校尉,这边请。”

李豹轻道了声“诺”便跟着他走,进了间屋子。

“抬起头来!”

李豹忙抬起头,只见一人端坐在榻上,眉长眼细两颊红润中透着惨白,一对大耳,眉间紧锁,自有一股勃勃英气,头带木雕的束发冠,身穿锦袍,手里一卷书,姆指着带了支牛骨扳指。

那人也在打量李豹。

带李豹进来的人低声道:“大胆!乱看什么,有没有点规矩!”

李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跪倒在地。

坐在榻上的人笑道:“算了,算了,也不是在宫里,不计较那些个虚礼!李豹,别人都说你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不虚传,你猜猜我是何人?”

李豹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道:“下臣李豹见过王爷!”

坐在榻上的人哈哈笑道:“说说,我是那家的王爷?”这可难为李豹了,东都城里头的王爷没十个也有八个,不过从榻上人的年龄举止还有屋子里的排场上看,除了齐王,东都里就只有一家王爷是这样了。

李豹道:“您是常王山殿下?”

马乂将书放在案上,笑道:“你是何时知道是本王的?”

李豹听其语气和蔼,心里松了下,可还是提醒自己,俗话讲伴君如伴虎,那么这些个离帝位只有一步的王爷们就是长了毒牙的千年怪莽,现在他对自己和颜悦色是因为用得着自己,自己可千万别说错了话,做错了事,答道:“下官是进楼门之时看到那挂湘妃竹的门帘,见其做工不是一般人家所有,又见了下楼来接小的人是位公公,才觉查到一些,但只以为是那家的贵人,实在没想到竟是殿下!可是见王爷英姿超群,而且而且手上还带着扳指,所以大胆一猜!下臣无礼,请殿下降罪!”

马乂没回答李豹,转头对站在一边的那人道:“蔡老公,你听见了,一挂门帘就能让人发现蹊跷,做事能不小心?你可是要在陛下身边服侍的人。”

蔡公公跪倒道:“奴婢知罪!”

马乂笑道:“好了,好了,以事多加注意,下去备些水酒侍肴上来。”

“诺!”蔡公公退了出去。

马乂这才道:“李校尉你起来吧!”

“诺!”李豹站起来,躬着腰。

马乂道:“你是关西人?”

李豹道:“回殿下话,下臣是关西陇右人。”

马乂叹:“关西是个好地方啊,当年秦以之为根据遂灭六国,汉以之为缘头遂败西楚,天下形胜之地非关中莫属了!”

李豹嗵一下跑地道:“秦王殿下忠于皇上!必不敢有半点私心!”

马乂走到前边,扶起李豹道:“秦王是我的弟弟,还能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你是个忠心的人,陛下也最欣赏忠心的人!只可能你是秦王府的长史——”

李豹嗵地又跪下,两个手却被马乂拉着。

李豹道:“臣虽是秦王府的长史,却也是陛下的臣子!李豹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共见!若有半句假话情愿死在万箭之下!”

马乂使劲拉起李豹,显得十分感动,道:“李校尉这样说那就真是社稷幸甚,万民幸甚。”说着说着两眼竟都流出泪来,堂堂一个王爷,当着自己面哭,看得李豹心里不好受。

蔡公公在屋外道:“殿下,酒菜已经备好了!”

马乂道:“都摆上来,朕要与李爱卿痛饮三百杯!”

蔡公公答应一声,帘掀开,下人们鱼贯而入,入下小案菜盘,又有两壶酒温在热水里。蔡公公侧身坐在马衷身边,服侍马乂。近来李豹都是用着从陆浑流传过来的家具,坐的是椅,用的是桌,躺的是床,虽然席是以前就用惯了的,可猛然换回来,李豹还是有点不习惯。

几杯下肚,马乂双目含泪几乎是要哭出来。

李豹连忙避席跪在一边道:“殿下何故如此!”

马乂沾沾泪道:“看到李校尉饮酒豪迈的样子,朕就想起,先帝在位之时。本王在宫中,时常听到陛下说,‘先帝在位之时四方安宁,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朕之不德,使黎民受苦,如今强臣在朝,民不聊生,这叫朕如何去见大宋的列祖列宗!’本王每每听到此处,莫不流泪。”

李豹伏在地上不敢回话。

马乂又哭了一阵,道:“陛下说‘若是有人能解民于倒悬,朕情愿脱袍让位!’李豹!”

李豹打个颤,马乂上前抓住李豹的手,道:“李豹,你可是大宋的忠臣?!”

李豹立马高声道:“为大宋,李豹不惜肝脑涂地!”

“好!”马乂道:“本王不要你肝脑涂地!只要你送一封信!敢也不敢?”

李豹干脆利落答道:“死也不怕!”

马衷笑道:“好!蔡老公,备纸笔!”

“诺!”

蔡公公快步从外头取下纸笔,马乂推开杯盘,就案上写就封信,又从蔡公公手里接过一方石印,在信上按了下,封好,塞到李豹手上道:“你马上出城,将这封信送到秦王的手上,秦王看后自明!”

李豹听了这话,如蒙大赦,强自镇定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下楼去了。

常山王坐在地上,看关李豹离开,才扶着蔡公公起身,将脸上的醉意泪痕一把抹了去,站到窗边,不一会,就见李豹大步走了出去,常山王道:“蔡老公你看李豹的脚步是不是比进来的时候轻了许多?”

蔡公公笑道:“入门之前以为必死,出门之时眼前却有场天大的富贵,仍谁的脚步都会轻上三分。何况他一个没什么见识的武夫?!”

常山王幽幽道:“但愿如此!”

蔡公公道:“是啊,陛下和殿下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天意如何。”

常山王回头看了眼蔡公公,蔡公公眼望苍天。

李豹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真愰如隔世,他从没想到会是常山王,原本只以为是崔茂出面,他们后面会是谁?不用想就能知道。怎么跟世上传说的不大一样?李豹心里叹了口气,快步回到住处,叫上人骑马直同东都,卷起好大的烟尘,望西京而去!

东都城门外大道之上并非只有他们一支人马,来往行人见他们来的势猛无不闪躲,就是王公贵戚也要先避一避回头再找他们的麻烦,一时间东倒西歪者不计其数,口中大骂的更是充了人满耳。其间有一辆小车,车帘掀开,车里人手把春扇掩住口鼻眺望那伙远去的马队,仆人忙道:“少主,你没事吧,他N的,那里来的蛮子,敢在东都城的大门口猖狂!”

车里人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你追上去抓了他们送司隶府?”

仆人见那伙人影子都没了,耷拉下脑袋,喃喃道:“他N的一群蛮子到骑得好马!”

旁边的仆人道:“谢锡,我看他们骑的像是河西马。”

谢锡道:“打他们从城门里出来,我就看出来他们骑的是河西马,除了河西马还有那里的马能跑这么快。”

仆人摸着下巴道:“看他们的样子,少说也有二三十匹,都是河西马?”

谢锡坐在车沿上,手里挥起鞭子,呦吼两个,前后的马车都动了起来,原来这是一支车队,前前后后十几辆大车,有的上面坐着人,有的上面放着货,车队迤逦而行,回头望眼,高大的东都城墙已经变作一条线了。谢锡叹口气,道:“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方才和他搭话的仆人笑道:“怎么,舍不得西街上的那个小娘们?”

谢锡靠在车壁上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已经做了回答,车里人笑道:“跟着少爷我,还能让你们吃了亏,等到了新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谢洪,你方才的话只说了一半,说完它。”

“诺!”谢洪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谢锡,道:“你看准了那些都是河西马?”

谢锡梗着脖子道:“那当然,老子要是看错了,就一辈子也见不着小娘子!”

谢洪嘿嘿笑了两声,转而朝车里人道:“少主,小人想,东都城里能有这么多河西马的除了齐王府就找不出第二家,谢锡,方才那些是齐王府的人吗?”

谢锡想了想,摇头道:“齐王的骑兵都是从北面过来的,方才那些人一看就是关西人。这个我还是能分出来。”

谢洪道:“这么说,那伙人就应该是从秦王府来的李豹,李豹进城的时候带着几十名护卫都是关西人,都骑着河西马,听说前一阵不少的人到李豹住的地方去买马,可人家不卖。”

谢锡道:“没错,三爷还让小的去问过,他M妈的,没说两句就要打老子。”

谢洪笑道:“打了没?”

谢锡得意道:“老子跟着少主可不是白跟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避避实——”

车里人道:“避实击虚!”

“啪!”谢锡打个响鞭笑道:“对就是这个!”

响鞭打出来,引得车队里的人都看向他。

车里人撩起帘,挂在钩上,朝外边道:“已经出城了,就不能拘着了,正好是初春,都出来透透气。”

他这一令出去,车队顿时活跃起来,从车箱里伸出粉面红颜,引得两边的农夫傻傻站在田里只顾看,连锄头砸了脚面都不知道,看着农夫路人傻乎乎地样子,车队里的姑娘们笑得更欢实,一个个妙目流光回眸飞情。

谢锡怒道:“都回去,都回去!看什么看!让你们吃老子的拳头!”

车里人挤到车门边上坐定,笑道:“好了,让他们看看又如何?!只可惜有人看不上!”

谢洪谄媚笑道:“少主还惦记着李闵家里头那位?”

谢旻举头仰望,叹道:“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不,是佳人何处得!?”

谢锡道:“李闵不是个痛快的好汉!收了少主的罗斯女奴却不把那娘们送过来!少主这回和李闵做了邻居,可不能再便宜他!”

谢洪笑道:“谢锡说一万句,也就这句在点子上,少主这回做了新城刺史,正掐住李闵能往东都的脖子,就让他把那个女人送到少主的府里,不然,嘿嘿!”

一提起李闵,谢旻就想到放在自己怀里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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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出发前的几天,谢旻正在对着地图发愣,突然有人在他身后道:“谢兄,好久不见。”

谢旻打个激励,在地上打了个滚才站起来,强自镇定道:“常山王殿下!你,你来了,这些个下人,真是不顶用,殿下来了都不知道通报一声!失礼!失礼!谢——”

常山王用手压了压,笑道:“不怪他们,是本王自己进来,谢大人,小王冒昧前来,是小王的失礼!”

谢旻这才仔细打量常山王的穿着,只见他一身下人的青衣小帽,若不是谢旻对常山王十分熟习又先听了常山王的声音,初见之下,谢旻也看不出这位就是朝廷里的一位王爷,再往门外看,隐隐绰绰有几道人影,想必常山王不是自己来的。

常山王笑道:“冒昧前来,谢大人连个坐位也不请吗?”

谢旻连忙让了坐,看他说些什么。

常山王坐下来,看着钉在墙上的地图道:“是新城的地图?”

谢旻知道常山王以前跟着他哥哥楚王经常出入禁中省内,对天下域图十分熟习,再说就算看不明白上前画的是什么,可是那些个标识总看得明白,于是道:“回殿下,正是新城的地图。”

常山王拿了盏灯,走到地图边,用手指顺着伊水,由东都城往下,划伊阙,划过新城,在陆浑处停了下来,点点代表陆浑城的小城图画,看向谢旻。

谢旻没话,看着常山王等他先说。

常山王手里拿着油灯,灯光在他下巴上忽明忽暗,他道:“新城不过是个偏远的小县,谢大人何不求齐王兄给你安排个别的地方?”

谢旻心道:你当我不想换个地方吗?

常山王又道:“可惜现在尚书省里的事都是由齐王兄管着,不然本王就给你换人地方做官,也算不得什么。”

谢旻叹了口气,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既然让下官出镇新城,下官就应该全心全意做好。”

常山王走回坐位,坐下来,他走的很快,掀起阵风,把屋里的灯火吹得晃动起来,光影跟着快速闪动。

常山王道:“谢旻,你对当今朝政如何看?”

谢旻心道:肉戏来了。

常山王皱着眉,道:“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宫中喋血不断,先是外戚杨家,然后是隐太子,再然,再然后就是我哥哥,再然后就是魏王,现在又是齐王兄,谢大人,他们可都是本王从小就相处的亲人,看着他们举刀自残,你能明白本王的感受吗?!”

谢旻见常山王真情流露,不免心下黯然,生在帝王家,面对的就是杀戮,停不下来的,可是这话怎么出口?

常山王道:“这些话本王不敢跟齐王兄说,说了本王的命也就没了,谢大人,你是个明眼人,如今北有邺王西有秦王,蜀中大乱,荆襄无主,中原之地频糟旱涝,大宋危在旦夕啊!”

谢旻伏在地上,道:“殿下言重了,陛下虽一时不查,可总归是位有为之主,齐王殿下若能上呈齐献王遗志,必定能保国安邦!”

常山王叹息道:“谢大人也不信小王?”

谢旻没敢抬头。

常山王道:“也罢!”说着从怀里拿出封信,放在桌上,道:“谢大人若是想向齐王兄举告,悉听尊便,若是心中还以大宋社稷为念,就把这封信送去给李闵,他看后自会知道怎么办!告辞!”

等常山王出去了,谢旻才缓缓抬起头来,屋里的灯光只能在门外照出昏黄的一片,什么也不看不清楚,黑茫茫的黑影在阴森森的树间浮动。

“少主!少主!”谢锡谢铁两个拎着刀冲进来。

谢旻蹲坐在地上,白了他们一眼,颤抖的手拾起春扇,道:“指着你们两个,本大人的命今儿就没了!得了,下去吧!”

二人羞惭而退,却守在门口没离开。

谢旻手放在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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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日子里,阳光都格外清澈,车队中如花美眷指着青山碧水说个不停像是树上的鸟一样。

谢洪道:“也不知道谢铁到没到。”

谢旻一时间没了看风景的心情,转回车里,道:“车快一点,不要错失了宿头!”

谢锡道了声“诺!”。

谢洪将车帘放下,将觉着脸的谢旻挡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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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耳群山里密布着无数的深谷,有的两壁如刀,有的形如巨碗,有的郁郁葱葱如同世外桃源,譬如张家大爷,张海潮现在身处的这一片,漫山遍野的桃树,含苞待放的山林,清澈的泉水叮咚,刚融化的冰雪闪着五彩的光。

张三爷见大哥伸了伸胳膊,脸上难得地露出晴天,笑道:“前两个大哥脸着,小弟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张海潮愣了下,笑着问站在边上的老五,“小五,你三哥说的对吗?”

张老五张海光笑着点点头道:“前两个凡家沛找我去打猎,小弟都没敢去。三哥说,大哥心情不好,我们两个说什么也得守着哥哥才对,打猎什么时候去不行。”

张海潮想起这些日子两个兄弟的好,叹口气,拍拍张老三张海回,道:“辛苦你们了!也不知道老四那儿怎么样了。”

张海光道:“是啊,都好长时候没收到四哥的信了。”

张海回道:“老四在秦王那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咱们钻到这个山沟沟里,任谁也找不到,又怎么会有信回来。”

张海光突然往山边上一指,道:“大哥,三哥,你们看,那就是凡堡主他们吗?”

张海潮顺着指向看去,只见山边上迤逦而来队人马,都是骑兵,为首者穿了身软甲,头带软帽,后头一员小将,十分英武,二人正是凡家堡的堡主凡一尘和他的侄子凡沛,自上次大战之后,凡家损失惨重,与张家的关系紧张过一段时间,后来张家连着败了几次,退到深山之中,张海潮不得不刻意修好,凭着多年的积藏和陆浑城里的接济,总算和凡家堡关系恢复过来。

张海回道:“看他们笑得多神气!”

张海光语气也酸溜溜道:“何止笑的神气,三哥你同细看他们穿的,那才叫神,你看看凡沛身上穿着是什么?上好的钢丝锁软甲。这小子没事就请我去打猎,一开我还当他是好心,后来才看清楚,这小子明明就是找我来炫耀!”

张海回没说话。

张海潮知道为什么张海回没说话,因为凡沛身上的那副甲就是经由他的手送出去,当然这副甲也不是张家所有,而是陆浑地里的那位托人送过来,不单是这副好甲,像是夜明珠之类的珍惜宝贝已经不知道有多数从张海潮手里送出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张兄!”走到近前,凡一尘才下了马,拱手笑道:“张兄可真是选了个好地方,我凡家堡三沟八渠,没一处能比得上这里!”

张海潮不亲假亲,拉着凡一尘往回走,笑道:“凡兄要是喜欢,我就把这里让给凡兄!”

凡一尘道:“张兄言重了,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张兄,这回来我是想问问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张海潮停下脚步。

凡一尘笑道:“张兄不要多心,你也知道,眼看就要开春,山里头的人总要为一年的粮食忙,你要是没个准日子,我可不好请人啊!”

张海回拿来杌子,张凡二人便在山坡上坐了,山里的风一阵凉一阵热地朝两个人吹。

张海潮道:“如今凡兄还能出多少人?”

凡一尘道:“要是这几天,几万人还是凑出来,再过几天可就不好说了,你也知道,山里的生蛮从来看不起我们,这次是看在粮食的份上才知道出兵,可你要是客观抻着他们——张兄是明白人,那些个生蛮等不起。”

张海潮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他也是听陆浑城里的消息,这种感觉不好,张海潮打心眼里反感,要是有可能,他现在宁愿到西京去投奔张季驰,要号想到原氏那个贱人,张海潮心里的气就压不下去。

“凡兄,如今是个天下的机会,只等陆浑城里的消息,一旦消息传来,咱们就兵不血刃拿下陆浑。”

凡一尘摊手道:“我的好张兄,你总拿这话搪塞,你叫我怎么和生蛮们说?你好歹也要有个准信。”

张海潮道:“凡兄,我真是不知道,这还要看李闵小儿那边何时行动,我总不可能指挥得动李闵吧!”

凡一尘叹道:“也罢,我再叫他们等一等,不过,张兄,十天,也就十天为限,若是再不动,那些个生蛮可就散出去自己找食了!”

张海潮拱手道:“有劳凡兄!”

凡一尘又说了会儿话,起身走了,张海光跟着凡沛去打猎,看着一行人下山的身影,张海回低声道:“这个凡一尘是什么意思,想勒索咱们吗?哼!这个老小子可打错了算盘!”

张海潮叹道:“人在屋檐下,有什么办法,老三,琅琊宫那条线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凡家发现,他手下那群山狗的鼻子可灵了!”

张海回道:“大哥放心,这回来的是琅琊宫使,功夫好的很,大哥,他说已经联络了山里几处可靠的人家,咱们——”

张海潮止住他道:“老三,这话以后不要再提,琅琊宫再强那也只是条过江龙,凡家再弱也是熊耳山里的地头蛇,翟家已经完了,能把熊耳山里的人聚在一起,特别是深山里的生蛮,除了凡家,还没有谁有这个能耐,琅琊宫那边就做个后手。”

张海回点点头。

不远处的树丛里闪过一道寒光,只是寒光太小,传到远处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干巴巴的长安城就像个在大道上蹒跚前走的老太太,身上穿着破破烂烂地衣服,要是有个识货的从边上走过,或许还可以从她身上的破布片里看出她往昔的辉煌。

当李豹看见长安城深灰色身影的时候,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又起,落下去是因为已经到了长安城下,追兵不可能再拿他怎么样,起来是因为他该怎么跟秦王说,离着长安城越近,李豹越是心虚,转念一想,上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拼拼,少不得在史书上留下名字。

一骑迎着李豹而来,李豹心想,难道是秦王派来迎接自己的?

那骑临近了,抱拳,道:“小人见过李将军,张大人在城门拱迎将军归来!”

张大人?长安城里头与李豹要好的,可没一个是姓张的。

李豹长身去看,只见城门口站着个人,太远了,看不清长什么样,不过从体形上看去,一个人的名字蹦到他的脑海里。

李豹心里懊恼,怎么把这么个人忘了,要是有这么个智事囊在,还怕什么?只是不知道此人可不可靠,有没有胆识。于是打马上前,飞身跃到地上,抱拳道:“张兄!张兄!小弟保得何能有劳颖兄远迎!”

对面的正是张季驰,他穿了身便服,后头跟着两个托着木盘的下人。张季驰扶住李豹,挥手叫过下人,举杯道:“将军,请饮此杯。”

李豹接过洒,见此杯錾金刻花,非是寻常之物,价在千金之上,再再马季驰身后两个小厮,唇红齿白,非是寻常人家所有,暗想,张季驰来时囊中没有半金,都是秦王接济才有口饭吃,怎么现在如此富有?

时间仓促,不容李豹多想,将杯中酒饮了,叹道:“好酒!”

张季驰笑道:“知道将军好饮,我特意叫人遍访长安,才找到这种上等佳品,我家中还有几坛,李将军可随我回家,已经备下酒宴为将军洗尘。”

李豹那有功夫有他闭扯,心里挂着东都的事,早一刻说了早一刻安全,万一东都下个诏书谁知道秦王会怎么做?

李豹拉着张季驰避过众人,左右看看,躬身一礼,道:“张大人,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救我一救!”

张季驰大惊,扶起道:“李将军又怎么了?!”

李豹红着脸道:“实不相瞒,小弟在东都受人陷害,不得不得逃回长安。”

张季驰拧眉道:“可是皇甫骧的手脚?”

李豹叹道:“不是他还有谁?这回连齐王也动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齐王殿下,竟然亲自出手杀我。”说罢拿眼角去看张季驰,只见他盯着地,似乎在想着什么,没有异样。

张季驰想了想,道:“将军,不如去跟秦王说说,凭着殿下的面子,总能有个回旋的余地。再说,依在下看,将军多半是代人受过!”

李豹叹道:“张大人倒把我说糊涂了,我怎么仐代人受过?”

张季驰笑道:“李将军明见,怎么会看不清这一点,齐王明明就是拿将军的人头给秦王殿下看。”

李豹拍手道:“确实如此,我现在逃回来,就是不知道殿下当如何做?!啊!对了,光说我的事,小弟在东都听说了些关于李闵的事,听说那个李闵小儿现在弄得好大事,陆浑城全是他的天下,就是朝廷的旨意下去都没他的将令好使,还听说,还听说——”李豹看了年张季驰的脸色,见他虽然强自镇定,可面皮下抽动的筋完整地显示了他现在的心情。

李豹继续道:“还听说,李闵小儿竟将你大嫂收在房中——”

“不要说了!”张季驰暴喝一声,两边的下人纷纷看过来,李豹手下更都将刀抽了出来,寒风闪闪竟将张季驰的脸色照得白了些。

李豹呵斥几声,让他们都收了刀,又朝马季驰赔礼,道:“我看张兄是个可交的朋友才知无不言,张兄不会怪小弟吧!”

张季驰压了压心里的气,拱手道:“将军言重,只只是,只是——”说着说着流下泪,道:“只是张某无能,竟让门楣受辱!张某活之无意啊!”

李豹扶住张季驰,低声道:“张大人,如今看来,齐王对李闵处处忍让啊!张大人,你下一步将如何?”

张季驰叹口气,道:“我还能如何,李闵小儿残暴猖狂,可狠我手我缚鸡之力,如今更是寄人篱下,我,我——”

李豹低声道:“张大人莫急,小弟倒有个法可以为张家报仇!”

张季驰紧抓信李豹的胳膊,盯着他道:“李将军何以教我?!若真能报了家仇,李将军就是张某的再生父母,张某,不张某永世记着将军的恩德!”

李豹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们按着刀站出个半月形将两个人遮住,见他们站好了,李豹才道:“张兄可知道回来之前,我见了何人?”

张季驰道:“李兄!张某如今落这个田地,你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只要能杀李闵和那个贱人,张某就是死也不怕!”

李豹道:“这件事可死可生死则遗臭万年,生则青史留名,富贵百代!”

张季弛道:“李兄直言就是!”

李豹盯着张季弛道:“常山王写了一封信。这封信指是了是送给秦王殿下,张大人是明白人,应该知道信中的内容!”

张季驰愣了下,小心道:“常山王的意思是让——”说着做了个斩的手势。

李豹点点头道:“信上还附有陛下的铃印。”

张季驰额头见汗道:“此事非中小可!”

李豹道:“张兄,若是咱们扶佐殿下成其大业,区区一个李闵何足为虑,到时小弟请一旅之师消灭李闵如反掌,到时将李家男为奴女为娼,方能泄张大人今日之狠!张大人,现在李闵小儿可能就抱着你大嫂上下其手,好不快活呢!”

张季驰胀红了脸道:“好!扶佐秦王殿下清君侧!”

李豹心里的石落下去一半,道:“这就对了,就当李闵小儿猖狂数日!”

这时几骑马从城中飞驰而来,为首者头罩纱帽,身返点长袍一副宫中宦者打扮,隔着十几步停下马,高声道:“前面可是李豹李将军?”

李豹分众而出抱拳道:“在下正是!”

宦者两眉一立道:“来人!拿下!”

李豹大惊,他手下的人更是不知所措,有的傻愣愣站在原地,有的抽出半截刀。

张季驰高声道:“慢!”

宦者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何人?!”

张季驰道:“在下在何人不要紧,要紧的是李豹将军担着天大的干系从东都而回,若是见不到殿下,耽误大事,就算把咱们的头都砍下来都没用!”

李豹反应过来,道:“让我去见殿下!我有重要的事说!”

宦者道:“好吧,我带你去,要是殿下不见,可就不关杂家的事了!”

李豹忙从怀里将信交到张季驰手里,道:“殿下不一定见我,一切有就交托张大人了!”

张季驰点点头,众人上了马,跟着到了秦王府,宦者进去说话,传回话来说秦王不见李豹,同时冲出十几条大汉,将李豹绑了,推推搡搡往往走,李豹反回头大叫:“张兄!张兄!全靠你了!”

张季驰朝李豹被带走的方向躬身一礼,转回身朝宦者道:“烦公公回禀,就说尚书省户曹侍郎张季驰求见。”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把金豆硬塞到宦者手里,宦者也没看,手略掐了掐,脸上的笑容更盛三分,道了声去去就来,转回府中,不多时转出来,引着张季驰往里走,一路之上游廊彩画锦绣为幛,园中栽满四季常青的草木,假山层叠溪水潺潺,长裙美人不时穿梭其间真如林中的仙子月里的嫦娥。这还是张季驰头一次到秦王府的事院,不敢多看,只拿眼角望了望,见府中这么气派,心里不免叹了口气,暗道:若是能把修这座后花园十分之一的钱用作民生上,关中如今便是别一翻样子,不过管他呢,都是马家的江山。

“张大人稍等”宦者踮着脚走进去。

张季驰站在门外,听见里边几声对话,不多时宦者转出来,轻声道:“殿下正在会客,请张大人稍等片刻,到时自会有人引大人进去,失陪!”

“公公请便!”

宦者躬身走了,张季驰就站在门口候着,一候就是好半天,看着如花似玉的侍女们奉着盘盘瓜果,碟碟佳肴进去,张季驰肚子打起鼓来,引得侍女们偷笑。

张季驰无耐,只重强等着,两腿站得都麻了,左右看看,心想,反正也没人,不如就先坐一坐,撩起袍子刚要坐,就听里头走出人来,一人道:“今日多得先生教诲,令小王受益匪浅。”

另一人道:“殿下留走。”

从门里转出两人,一个白发皓首,一个王袍金冠,张季驰忙低了头,退在一边。

白发皓首者看了张季驰一眼,笑道:“殿下留步!”

王袍金冠者客套两句,叫过王府官员送老者出去,回头道:“你就是张季驰?”

张季驰忙道:“正是下官。”

秦王道:“随我进来吧!”

“诺!”

秦王背着手走去,道:“近来在城里住的可好?有什么不便的就跟他们说,不必客气!”

张季驰跟着到了厅中,只见是个水榭,壁上挂着名家的山水花鸟图,正坐后的屏风上题了个斗大的静子,不过从笔法上看不是出字名家之手,两边铺着锦席黑漆的几案,其上放着杯盘,各色水果引人垂涎。

秦王笑道;“让你等了半天,随便用一些。”

张季驰忙道:“不敢,下官此来,是受李豹李长史所托——”

秦王摆手道:“要是为了他,张大人就不必再说了!李豹以前也是受本王看重的一人,没想到他如此不知好歹,竟擅自离京,半点规矩都没有,怎么能不好好治治,一来给下头的人做个榜样,二来也好对东都说话,齐王兄也是写来信的!”

张季驰沉了口气,道:“回殿下,说到信,下官这里正好也有一封信。”

秦王靠在凭几上,手里拿着葡萄,一颗一颗地吃。

张季驰取出信,捧在手里,膝行到秦王案前。

秦王半天没说放。

张季驰两胳膊发酸,却不敢垂下半分,他捧着的不仅是封信,可是自己的命,无数人的命。

秦王道:“信就不看了。”

张季驰如坠深渊。

秦王道:“你说说,信里写了什么。”

一丝光亮突显。

张季驰道:“回殿下,这是封常山王殿下写给秦王殿下的信。”

秦王静静地听着。

张季驰道:“上面还附着陛下的铃印!”

秦王手停了下,轻轻将信拿过去。

张季驰放在胳膊,这时连动一下也不能了。

秦王将信放在手中,翻来复去,看向张季驰道:“上次本王没见你,回话的说你是从陆浑翻山越岭而来?”

张季驰道:“回殿下的话,在下确实从陆浑而来——”

“大胆!”秦王猛地将信拍在案上,道:“你从陆浑来,何以有乂王兄的信!”

张季驰心颤了下,连忙道:“回殿下,信中李豹李将军从东都带过来。”

秦王挥手将冲入的侍卫斥退,站起身走了两圏,坐回去,打开信,看起来,连看三遍才放下信,朝张季驰道:“你知道信中的内容?”

张季驰伏在地上道:“下官没看信,不知道内容,不过从李长史的言语中听出三分。”

秦王道:“你说说看。”

张季驰弓着腰,转头朝门外看去。

秦王道:“都是可信的人,至少比你可信。”

张季驰道:“殿下,下官抖胆说一句,如今天下最可靠的只有下官与李长史两人。”

秦王笑道:“为何?”

张季驰道:“凭着这封信,无论李长史还是张某都可以从齐王殿下那里换来荣华富贵,可是我们没有。李长史被殿下押走,生死不知,没多说半个字,下官在门外苦等多时也没退半步,殿下您说,李长史也下官是不是个可靠的人。”

秦王笑了两声,道:“把豹子放进来吧!”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李豹走入,伏在地上磕了个头。

“见过殿下。”

秦王笑道:“行了,你举荐的这个人不错!有功夫,那两只玉佩赏你了!”

李豹喜道:“谢殿下!”

张季驰莫名其妙地看向李豹。

此时的李豹穿着身新衣,脸上半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笑道:“张兄,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这种大事,若是不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着,谁也不放心啊,是吧!”

秦王笑道:“行了,行了,来人,服侍张大人沐浴,张大人先去,小王这里备好美酒佳肴,一会儿再与张大人共论大事!”

事情变化有些快,张季驰正想捋一捋思绪,跟着侍女退出了门。

秦王敛起笑容,摩挲着那封信,道:“你把当时的情境再讲一遍。”

“诺!”李豹道:“当时卑职心中惶恐,就跟着贾自甾去见那人——”

秦王道:“在什么地方?细说说。”

李豹想了想道:“是处没头小巷子,很肃静,进了小门是座两层的小楼,和平常商户的后院没什么同,只是屋里的装饰十分名贵,卑职进了屋,就有一个人引卑职上去,后来常山王殿下叫他‘蔡老公’”

秦王道:“‘蔡老公’?长的什么样?”

李豹道:“白白净净,有点胖,四五十岁的样子,没留胡子。”

秦王急道:“是不是左耳后有颗黑痣?”

李豹摇头道:“卑职没细看。”

秦王道:“那他是不是有一点跛?”

李豹道:“是,好像左腿不大好。王爷真是明见万里!”

秦王靠的凭几上,叹道:“你怎么也学会奉承了?什么明见万里!他那条腿就是当初为了救本王跋的。”

听到这个,李豹就知道这是宫中秘事,不敢听,更不敢问,只盼着秦王快把嘴闭上,免得被自己听到不该听说的。

幸好秦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只淡淡道:“你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陛下最亲信的人,蔡公公,看来他们对你很看重。”

李豹心颤了下,连忙伏身道:“殿下,卑职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

秦王笑道:“好了,好了,本王也没说你什么,起来吧!”

李豹道了声“诺”坐好。

秦王道:“常山王这是想借着你的嘴,让本王相信,他的话确实出自陛下的口。”

侍女在门外道:“殿下,张大人在站求见。”

秦王与李豹对视一眼,道:“那就请进来吧!”

“诺!”

张季驰快步走入,全身上下一翻新气象。

秦王点头道:“不愧中朝中大人,果然仪表非凡!”

张季驰拱手道:“殿下谬赞,小人不敢当。”

秦王道:“请坐。”

李豹看着秦王对张季驰的礼遇,突然觉着把张季驰引见给秦王实在不对,不过此时正是要救自己的命,其它事以后再说。

秦王道:“张大人先看一看这封信。”

李豹上前将信递过去,坐回席上,偷眼去看,只见张季驰先头还没什么,越往后看额上的汗越多,凭着李豹对张季驰了解,他绝对不是对勤王这种事害怕。

张季驰将信放回秦王身前的案前,俯首道:“事关生大,外臣不便多言!”

秦王按着腰带,道:“既然让你到了这个地方,本王就没拿佻当外人,说一说你的看法。”

张季驰看了眼李豹,李豹道:“殿下宅心仁厚,最爱贤才,张大人但说无妨。”

张季驰这才道:“齐王在东都专执朝政,视陛下如无物,作威作福,独拦朝权,殿下身为国家藩屏,出兵勤王,正当其时。”

秦王道:“只是是——”

李豹低声道:“殿下可是忌惮邺王?”

秦王叹道:“没想到当初邺王兄的退让就换来这个。”

李豹道:“不如奉邺王家主,入建大政,还权陛下。”

秦王默然不语。

张季驰道:“殿下,李长史说的极是,殿下起关西之兵据潼关以临天下,尊邺王以安社稷,除齐王之后可与邺王殿下效法先贤,外奉陛下,内安天下,分陕而治,太平岁月重见世界,取河东收匈奴以待时势,退亦不失七国之位。请殿下明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〇四章 十字街头 第二〇四章十字街头

李豹咂摸着张季驰的话,其实和自己的意思差不多,怎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就这么好听呢?

秦王猛拍桌子,喝道:“妙!今得先生,真如刘备遇孔明!”

张季驰连道不敢。

秦王回头笑对李豹道:“没想到李长史竟是本王的鲍叔牙,好,好!本王幕下有两位先生在,何愁天下不定!”

李豹不想被张季驰抢风头,道:“殿下,如令虽有一书在,可是总不是陛下的勤王诏书,未免出师无名,不如传檄入都,请常山王讨齐王,齐王必杀常山王,殿下正好以为齐罪而讨之,大事可成。”

秦王略有迟疑。

李豹看向张季驰,张季驰却窝着脖子不说话。

秦王道:“张先生,你以为如何?”

李豹目光烱烱地看向张季驰。

张季驰张了两次口,还是道:“李长史所言极是!”

秦王笑道:“正是英雄所见略同,张大人以前在都中行走,这个檄文就由张先生执笔好了。”

“诺!”张季驰答应一声。

李豹略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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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地奈地坐在院里,了尘与玉须两个左右各占一边。李闵左边坐着绿萼,满眼紧张,右边坐着诸葛蓉,靠在椅背上如同是在看戏,噬魂奇地没有坐在屋顶上,而是拿了张椅子坐到绿萼的下手,小兰袅站在绿萼身后一会儿看看这边,喝彩一声,一会儿看看那边呢声好,如同是在赶庙会看杂耍。

不过院中的两位高人可不是为了小兰袅的喝彩来的,他们有一个很特殊的任务,给李闵除魔。

什么魔?

没有比李闵更清楚,当初来陆浑,手下没有半点粮饷,眼看队伍就要散了,李闵出了下策,以平叛为名屠尽城中男女,夺了钱粮充做军饷,自那以后,每每夜中李六便被恶梦惊醒,以为那些冤魂前来索命。李闵当然不会信这个,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心结,没有人能打开,本质上他就是个以保家卫国为使命的士兵,心里上根本无法接受屠城这种事情,所以在心里留下一个挥之不去的结,只有通过自己努力使天下太平,使人民安康幸福他才会觉着心里好过些。

他自己明白,可别人不一定明白,比如坐在他边的绿萼,自从一次一次见到李闵被恶梦惊醒,便想尽了各种办法为李闵除魔,然后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事情,无不叹口气,说声“都督真是个好人!”然后分头去找各种办法,再然后大悲寺的了尘被找了过来,高起法台,了尘无心两个和尚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僧人坐上去念经,玉须道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凑热闹,带着他二师弟还有弱名明心明意三个再边上许多刚从老家赶过来的道士就在李闵的后院中开坛作法。

玉须这么做立马惹恼了了尘无心两个,绿萼夫人明明白的请的是他们,玉须这些人是来做什么?有了好处算谁的?有了坏处算谁的?于是一时间这个说你扰了我做法,那个说你扰了我发功,请来绿萼来分说,绿萼那里见过这个阵仗,登时傻了眼,只得去求诸葛蓉,可一来诸葛蓉为恐天下不乱二来正忧心大哥的事,那有心思管他们的一中,就说让两边一起来,私下绿萼只求李闵不再做恶梦,管他那边有用?可两边不干了,糊里糊涂说不清楚,传出去算怎么回事?绿萼被两边吵得不行,只有得把李闵托出来往院中一坐,轮流由了尘无心和尚一边,玉须道人一边施法,一边一天,那边好用就很清楚了,两边又怕对方使手段,于是不管谁作法,另一边都会到场。李闵被自家女人吵的没办法,轻不得重不得,只得由着她们的性子来,只有一件,无论那边送上来的丹药都不吃,任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李闵心想,高贡高铅的玩意吃了才没命呢!

这是正轮到了尘和尚一边,十几个僧人坐在高台之上,光亮亮的脑壳排了个锥形,海蓝的僧衣外罩大红袈裟,合掌冥然,法相庄严,长幡飘摆纶音远播,还别说至少从外像上胜了玉须道人那些一筹,果然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李闵朝玉须道人那边看过去,只见玉须道人正与他师弟邹三拐,弱名,还有玉须观赶来的道士们窃窃私语,当李闵的眼神与玉须的碰上的时候,玉须也没什么特殊的表示,也就象征性地点点头,然后又跟着同人们火热地聊起来,一会朝高台上的僧人们指指点点,一会自己比划,看样子他们聊的都很开心。李闵猛然反应过来,了尘和玉须这两伙人压根就不是来给自己做法帮自己忙的,而是借着这个由头来开技术交流大会的。

诸葛蓉绞着手帕,扭扭捏捏,张了口又闭上,闭上又张开,连着好多次,李闵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过李闵可不想自己后院里闹个甄嬛传什么的,于是就当没看见,正好院门口杜奕朝李闵招手,李闵便朝绿萼叮嘱两句,起身出院,噬魂从椅子上跃起跟在李闵身后,诸葛蓉咬着下唇,迟疑了下还是紧跟了上去。

绿萼身后一个丫鬟屈身低声朝绿萼道:“夫人,你看那两个不要脸的又追上去了!”

绿萼脸色微变,低斥道:“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小丫鬟颤了个,忙低头退到后边。

李闵走到院外,回头道:“要是让我放了你大哥,抱歉,我做不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不能带这个头。”

诸葛蓉低着头道:“我知道,只是,我想去看看他。”

李闵叹道:“他总归是你大哥,我也不能这么不尽人情,杜先生,我就救个情,让蓉儿去看看他大哥。”

杜奕凝眉看了李闵一眼,道:“既然都督如此说,下官照令办理就是,不过诸葛夫人不能单独见他,须人刑曹的人在场。”

“这是自然。”李闵道。

诸葛蓉跟着谢了,李闵叮嘱她两句,诸葛蓉便回住处去收拾送给他哥的东西。

李闵道:“下不为例。”

杜奕道:“但愿都督言出必行。”

李闵道:“可是备好了?”

杜奕道:“都督这边请。”

两个人出府上马,直到府库,司库合对了杜奕的里的腰牌,让人打开大门,李杜二人进了库,杜奕拿过账册,道:“骆王宾从荆襄贩来长槊两百支。每支一百金。”

李闵随便拿起一条,双膊较力,摆了个开势,脚踩实地,低吼一声,使出人金鸡乱点头,只见槊头晃出百十个虚影,登时寒光点点,照得库中冷气森森,前跨一步,刺出一槊,红缨蓬出一团血雾,跟着两胳一晃,收住长槊,放回去,道:“一般。”

杜奕道:“骆王宾说是从府库中购得,官吏上下其手,这些已经是荆襄武库里最好的了。”

李闵道:“不强求,等到了东都自然有更好的。看下一项。”

杜奕打开第二页,道:“长刀两千把,其中环首刀五百把,蛮排一千面,有一半是从荆襄豪强手里拿的。蜀中大乱,荆襄的军器有不少都被发给平叛军,不过——”

李闵拿起一把刀,见上头的记号被磨平了。

杜奕笑道:“都督也看到了,平叛军转手就把军器卖给豪强,豪强怕生事,把记号都磨去。”

李闵道:“这给咱们提了个醒,吏治不清天下不平,特意将检校司分出来,也是这个用意,新科的人放下去之前一定要给他们把话说清楚,别一到了下边跟着老吏们学坏了。到时候我还是单独跟他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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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边请。”刑司的吏员引着诸葛蓉走到地牢口,只见窄的门只能容一个人下去,里头黑洞洞,阳光里,灰尘打着翻地从里头弥散出来,一股腐臭的味道从门里涌出来,诸葛蓉几乎认不住要吐。诸葛世绩虽然一直为蜀中会奔走,可自小锦衣玉食,睡觉是高床软榻,香气缭绕的地方,真不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过下来的。想及此处,诸葛蓉眼泪就有些止不住了。

吏员道:“夫人见谅,地牢就是这个样子,每天都让他们清扫。夫人,上头吩咐说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跟在诸葛蓉身后的小丫鬟急了,斥道:“你以为是在对谁说话——”

诸葛蓉喝住丫鬟,朝惶恐的吏员赔礼道:“下人无礼,你别介意!”

吏员不失所措。

诸葛蓉瞪屯小丫鬟一眼,接过包袱背在肩上,又拿了提篮捥在胳膊上,道:“你就在这里等我,不可再造次!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小丫鬟喏喏而退。

诸葛蓉对吏员道:“请带路。”

吏员看了眼不敢再出声的小丫鬟,道了“诺”先下了木梯,“楼梯陡峭,夫人小心。”

诸葛蓉跟着下了楼梯,挽着篮,用手帕捂住口鼻。

两个狱卒从里头迎出来,点头哈腰地举着火把引两个人进去。

碗口大粗糙的木栏每隔一掌宽立一根,里头铺着看不出着色的草。

狱卒谄笑道:“大人,这里头的草,小的们可是一天一换,您不知道,这些活不了死不去了东西屙屎屙屎都在草上,要是一个不清,这里头都下来不了人!”

吏员瞪了眼狱卒,狱卒略带惶恐地不知道自己那里错了。

吏员道:“诸葛世绩押在那里?”

另一个狱卒道:“回大人的话,在这边,上头吩咐了,不让为难他,这里可是最好的地方,通风,还能看见阳光。干草也是最多的。”

吏员从袖子里拿出牌片递过去,道:“验一验吧!”

狱卒拿过去,对着火光看了看,笑着双手递还,引着两人到了诸葛世绩的牢前,喝道:“诸葛世绩!有人来看你了!”

牢里靠墙地方堆着厚厚的干草,上面卧着团黑乎乎的东西,狱卒叫完,那团黑乎乎地东西动了动。

诸葛蓉用手帕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个人,披着件什么,坐起来,眼睛适应不了突然来的光,用手挡住看过来,当他看见诸葛蓉的时候怔了下,然后将披上身上的破布扔到一边,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不认大哥了。”

诸葛蓉知道诸葛世绩是怨她来的晚了,也不好说什么,请牢头开了门,将提篮放到小桌边,拿出一盘熟鸡,一大碗肉,一大碗汤,还有一盘馒头,一壶酒,一只瓷杯,整齐放好,真个是香气四溢,不单是久在牢里的诸葛世绩,就是牢头和那个老吏都不禁咽了咽口水,两边的犯人更是趴在栏杆上流口水。

诸葛蓉从袖子里取出两颗银豆子,一人一个塞到牢头和老吏手里,牢头本是要收,可见老吏推拒,他也只好跟着推拒。

老吏道:“夫人折杀小人,这个是万不敢收,若是让上头知道小人的脑袋可保不住,小人退到门口就是。”说罢带着牢头退到门口,不远不近的站着。

诸葛世绩坐到小桌边,叹道:“李闵对你不好!”

诸葛蓉道:“你不了解陆浑,就是李闵亲自来也是这个样,杜先生一向严格,就是李闵面前也不会通容一二。”

诸葛世绩道:“还真像那回事,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诸葛蓉道:“你见过他以前的样子?还不道听途说,怎么做的准。”说着取出一双象牙筷子,放到诸葛世绩面道:“知道你的习惯,这双筷子是从荆襄贩过来的,杯盘也是新的没人用过。”

诸葛世绩拿起筷子,仔细端详。

诸葛蓉气道:“看什么看,连李闵都没用到这么好的器具,要是怕下毒不吃就是!谁还能按着你的头!”

诸葛世绩笑道:“你这是什么话,我现在到这个地步还怕人下毒?!”

诸葛蓉听他说话阴阳怪气,便后悔一时心软来看他,转身就走。

“小妹!”诸葛世绩叫道,“小妹,谢谢你来看我。”

诸葛蓉背着身道:“有什么要我给你转告的?”

灯豆摇摆,人影晃动。

诸葛世绩叹口气,道:“你男人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诸葛蓉没说话,竟直走了,牢头和老吏跟着出了地牢,诸葛蓉拿把银豆子硬塞到牢头手里道:“我知道牢里的规矩,不信你们现在就吃素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犯不着把这个事满处跟别人说,杜先生那里我更不会说,这些银线你收着,不为别的,给我那个不争气的大哥添两个菜用,都督那里我自会去说。这位先生,您就当看不见,有什么事你叫杜先生来找我就是!”

老吏叹口气,转到一边道:“夫人和牢头说了些什么,小人可没听见。”

诸葛蓉道:“还没问先生如何称呼?”

老吏拱手道:“小人姓朱名和,城中寒人,读过几卷书,承蒙杜大人不弃,现在刑司下行走。”

诸葛蓉点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人走远了,牢头谄笑拱手道:“恭喜大人!”

朱名无奈地摇摇头,道:“我何喜之有?!要是如你所想那就是内院干政之始,非国家之福,也非本人向来之愿!”说罢叹口气走了。

牢头朝着朱名的背影呸了口,低声骂道:“出来卖来想立牌之牌坊!”掂量着手里的银豆子又开心起来,这么多钱,除去给诸葛世绩加菜还能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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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合上账册道:“军器司日夜赶造,新式环首刀一日可制二十柄,只是铁料不足,军马更是缺少,大多还是康宣送过来的那些,原本有一批马从北面贩过来,可是朝廷任命谢旻为新城刺史,商人们似乎嗅出不对劲,谈好的也不过来了。”

李闵道:“先不管他,过几天自会好。也不知道谢旻到没到新城,做个邻居可要去看看才是!”

杜奕笑道:“我猜他现在也十分想见都督。”

李闵道:“走出去看看。”

一出了大门,就见到诸葛蓉守在外头,杜奕说有事就先退走了。

李闵上前,见诸葛蓉刚哭过,便想安慰两句,可不等他开口,诸葛蓉先道:“不能放我大哥。”

李闵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诸葛蓉道:“我大哥是什么人,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如今他被关在那么个地方还能睡得着觉,太不正常。”

李闵心里明白个大概,可此时不便说明,便道:“这几天太忙,一时把你大哥的事情忘了,当初也是误会,以为——”

诸葛蓉白了他一眼。

李闵嘿嘿笑道:“如果他只是你在哥,放了也就放了,可他偏偏还是蜀中会的代表,放不放,怎么放都是个麻烦的是!”

诸葛蓉道:“本来就是蜀中会的不对,他们找不到你,就把我骗出来当诱饵,让我大哥吃吃苦头到没什么,就怕误了你的事。”

李闵拍拍她的手道:“你放心就是。”

“李闵!李闵!”

李闵一拍头道:“这小子来的可真是时候!”

现在还敢直呼李闵姓名的,在陆浑城中除了阿瓜那个傻大个找不出第二个来。

阿瓜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高声道:“都准备好了,你在这里做什么!让兄弟吃风吗!”说着白了一眼诸葛蓉。八成在他心里正骂诸葛蓉狐狸精呢,毕竟在他眼里天下除了绿萼以外就没好女人,诸葛蓉更是坏女人里的坏女人。

诸葛蓉笑着给李闵理了理衣服道:“快去吧,别让将士们久等了!”

李闵点头道:“你也快回吧,这边风大,不如府里头暖和!”

诸葛蓉两颊泛红,附在李闵耳边道:“晚上我在温水池等你。”说罢飞身走了。

阿瓜鄙视了李闵一眼,斥道:“狐狸精,那点比绿萼好!”

李闵两眉一立道:“看老子不给你找个女人!”

阿瓜抑起头转身往外走,道:“用不着!”

李闵拿他也没办法,两个人转出门外,上了马,直奔城外而去,斜对着大门口的一处小房子的窗户略开着,当李闵两个朝城门驰去了时候,正有一个人靠在窗边观察,等两个人的人影不见了,这人回头对坐在椅边正喝水的妇人道:“马上去回报,说李闵出城去了。”

妇人白了他一眼,扭着腰出了门,到了家卖水粉的小店,对着店员轻声道了两句,然后拿着盒水粉走了,店主急道:“给钱没?”

店员心晃了下神,见妇人已经走远了,无奈地点点头,从袖里合出自己的钱奉上,店主朝门外看了眼道:“这种女人少惹为妙!”

店员连声称是,道:“掌柜的,我去上趟茅房。”

店主皱着眉打发他走了。

店员答应一声飞快穿过后门,到了后院,看看左右无人,推开后院门,在巷口的老头耳边说了几句,转身快步走了。

老头扶着墙,缓缓站起来,往路边招手,一辆马车驶过来,车夫扶着老头上了车。

马车来到一处大宅的后墙上,车夫叫来门,直接驶了进去,老头下了车,也不用人引着直接到了花院里,朝一位坐在树墩上举棋不定的老者道:“少爷,李闵出城阅兵去了。”

老者举着棋点点头。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太,老太太摆摆手,来人便退出小字。

老太太用手一指棋盘,道:“下这里!”

老者将手里的棋手弹回藤篓里,生气说:“我知道怎么下!”

老太太笑道:“双方对弈最忌讳举棋不定,你既然已经走出第一步,就没会头的余地了!”

老者叹道:“我感觉很不好,你大哥那里回信了吗?”

老太太一个子一个子地将收黑棋收回黑棋很篓里,白棋收回白棋篓里。

老者道:“朝里现在的情况让人越来越看不清了。”

老太太道:“罢手已经晚了。”

老者叹道:“是啊!”

冷风吹过,院里的枝叶摇晃。

老者道:“小孙儿已经送出去了?”

老太太道:“这还用你说?!早已经送——”

老者道:“不用跟我说,说了也让人牢肠挂肚。”

老太太欲言又止。

老者叹道:“退不了了,退不了了……”

老太太跟着叹道:“是啊,退不了了,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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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檄文从关中飞到邺王马颖的书案上,马颖看了一遍就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回去,强使自己安定下来,要是半点用也没有,只得又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连走几圈。

宦者趋步而入道:“王爷,卢大人来了!”

马颖坐回去,长出口气,伸手道:“快请!”

“诺!”

宦者去不多时,带上个峨冠博带的文士,文士走入,伏地道:“下官张敝见过王爷!”

马颖道:“快快请起。你来看看这个。”

张敝接过檄文看了两眼,抬起头道:“殿下是想起兵?”

马颖见张敝脸上半点表情也没,不确定道:“先生以为如何?”

张敝摇摇头道:“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马颖心里有些急。

张敝笑道:“王爷富有春秋,何急于一时,不如就让他们争去。”

“可是……”马颖心道,让他们争,到头来还能有本王什么事!

张敝笑道:“殿下坐镇北方,手中握有冀并之众,匈奴五部甘愿为殿下驱使,幽州杨浚摄于殿下之威不敢动半分,殿下有什么可怕的,尽管稳坐,等他们都闹够了再由殿下收拾残局不是更好,也更名正言顺……”

别的还没什么,只是最后一句实在挠得人心痒。

邺王看着张敝道:“也更名正言顺……”

张敝笑着点头道:“正是!”

邺王站起来,转了两圈道:“就按先生说的办!不过本王就这么干等着?”

张敝敛了下袖道:“当初周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依旧奉商纣。”

马颖皱着眉想了想道:“张先生的意思是说应该括大本王的势力,办法是好,只是这样一来……”

张敝走到掌在木架上的大宋地图前,道:“殿下请看,我军处在中原之上,如今尚不是攻取之时,往左是关中之地,秦王殿下手握重兵,经营日久,只可与之结盟,非争锋之选,往右则是青兖之地,虽有几位王爷镇守,可都不成事,齐王以之成霸业,两地英杰都盼望应世之主,正是殿下用武之地。如今朝廷内乱自顾不暇,此天受殿下,殿下可有意?!”

邺王走到地图前,看着上头群山如棋盘一块块大大小小的地方,往兖州一指,道:“张先生说的好,可是齐王兄怕早就料到,所以将敬炅放在这里,此人是个干吏,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如今正好堵在路口上,再说本王又以何名意出兵呢?”

张敝笑道:“下官何时说过要派一兵一卒?”

马颖吃惊道:“难道先生只凭三寸之舌就能说服青兖豪杰来投?!”

张敝摇头道:“若无强兵不足以成事。”

马颖糊涂道:“那张先生是什么意思?”

张敝道:“殿下可还记着康宣以前是做什么的?”

马颖眼前一亮,随即摇头道:“不行,不行,这帮羯人无法无天,要是让他们回去,青兖之事本王就不用再想了!”

张敝道:“当然不能只让他们回去,殿下可命一位信得过又足智多谋之人为主将,以康宣为副将。以主将为顺,以康宣为逆,一顺一逆之间不仇青兖豪杰不投到殿下的帐下!”

邺王盯着地图半晌,道:“康宣这个人——”

张敝笑道:“若是殿下不放心,要吧将康随留下来。”

邺王想了想遥头道:“有人不疑,疑人不用!让康随跟着去,他知些圣贤书,说不定能有些做作用。”

张敝拱手道:“殿下明见!”

一月之后。

天气越发的暖和,老百姓看着阳光下的农田满是太平世界的快乐,不过对于身在官府里的人来说,这个时节总是让人提心掉胆,从种种迹象上看,说不定又一场大乱在眼前,东都里的人自不必说,就是避远的陆浑城也有些风起了。

这日艳阳高悬,校军场上摆下十几行骑兵,战马都钉了马蹄,骑士坐下都是高桥马鞍,左带弓右挂箭,手中长槊,一点寒光流动,人带鬼脸面具,马着铁马面,由远看过去,这支骑军森森然,如同钢铁的林子,城上人头攒动,凡是出征将士的家人都被请着城头上,那些个平民只能在校军场外远远地看着,不多时从城里飞出一骑白马,马上人着烂银环铁甲头带银盔一团白缨如飞雪,身披白袍手提长槊流光生寒,拧眉如山自带千步的杀气,动作敏捷恰如常山赵子龙,正是陆浑州都督李闵,左边一骑,无论人马都比平常的大出几分,黑面铜盔蓝缨,手中一条碗口粗的狼牙棒。右边一骑着乌油甲,带铁笠,红缨飘洒如团血雾,方面阔口两如豹,坐下一匹青骢团白花战马,鞍边两壶满满地雕翎箭,手中一条黑杆长槊。三骑如团旋风从城中刮将出将,再往后是杆大旗,黑底泥金写了个斗大的“李”字,再往后看便是两人一排的骑队端的是人如虎马如龙,夹着千般煞气直扑到校军场上。

两边百姓看了这般气势竟没有一个说话的,伸着脖子踮着脚往校军场里看,只听城头上响起鼓声,一下一下地响,不急不徐,声音不大不小却震人心肝,如同血脉都随着跳动。

校军场东侧传来与鼓声相同节奏的颤动,众人转头去看,只见烟尘大起,当先是匹瓜黄马,马上将铜盔铁甲,护项下金漆吞肩兽狰狞恐怖,掩心镜耀寒光,手里一条红缨短槊如长蛇吞芯,他身后掩在尘土里的步卒看不清共有多少人,只见长枪如林,团牌如浪,皆着两裆甲头上带红巾,那马上将官正是马三福。

李闵立马众军之前,神情严肃,从锦囊里取出轴黄绫,擎在头上高声道:“万岁有旨,着陆浑都督李闵引军入卫京畿,有违令者斩!”

“诺!”众军齐道。

李闵又道:“我等为朝廷官军,不可侵略百姓,违者斩!”

“诺!”

李闵将军中禁令一一说出,说一条,众军便道一声诺,城上城下的人看的人被激得热血沸腾,当李闵说完之后,城中走出一队人,当行者是都督府长史杜奕,左侧是房无忌,往后是都督府中的大小官吏及陆浑城里的头面人物,再往后就是新科中榜的吏员们。

杜奕代表众人敬酒道:“祝将军马到功成!”

李闵在马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州中大小事就托杜长史与房主簿了。”

杜奕房无忌二人齐道:“请都督放心!”

李闵带回马,抽出长刀高声道:“出兵!”

战鼓颦响,大纛前倾,步军当先,骑军在后,李愣引游骑在外,人马顺大路而行。

看着人马走远了,杜奕房无忌引着众人回城。

原非拧了拧帽子,松了松腰带,见站在边上的邓崖还紧握着拳头抿着嘴眼望大军的方向,便笑道:“邓兄!别看了,人影都走远了!”

邓崖叹口气,道:“执长槊跨烈马征战疆场才不罔为男儿!”

原非笑道:“想从军干嘛不跟都督说?光看着有什么用。”

邓崖叹道:“你当我没说过吗?”

原非吃惊道:“我怎么不知道?都督怎么说?”

邓崖摊手道:“都督说先让在民政上做一段时间。”

原非笑道:“那就是不同意了?”说着一拦他的肩膀道:“还是跟着我下乡去吧,任唯已经跟杜长史说过好些次,他那里缺人。”

邓崖吃惊道:“你要去乡下?!”

原非奇怪道:“我怎么就不能去!”

邓崖看了眼走在后头的原庆道:“你大哥同意吗?任大人那里可都是蛮民,再说你长在富豪人家,身娇肉贵的,还是在都督府或者刺史府里行走比较好。”

原非高扬着头,道:“我才不听他们的,你知道都督怎么说任唯那里?”

邓崖道:“怎么说?”

原非一和拄腰一手挥了下,道:“广阔天下大有作为了!”

邓崖看着原非若有所思。

原非手伸到帽子里抓了抓头发,道:“我的性子你也知道,要是让我在府里头非关出病不可,正好到任唯那里玩玩。”

邓崖皱起黑脸道:“这我可得想一想。”

原非道:“这还用想,以后都督的地盘大了,总要有一些官员干事,你想想,到时候是用那些只在府里头待着,连百姓都没见过几次的人还是咱们这些整天泡在乡间的?!”

邓崖下意识地点点头,继而反应过来,道:“不对!你这么撺掇我去,一定有图谋,啊我知道,你是不是怕对付不了那些蛮民,想拉着我去镇镇他们?!”

原非嘿嘿笑道:“崖兄生得一副武将面像,总能起到震慑作用,小弟确实想借着用一用,不过,崖兄你想想,我方才说的那句不对?得,你自己想想,我看看我大哥去!”说罢扔下发呆的邓崖走到原庆身边,原庆正在想着什么,左右的人都走回城了,他还在低着头慢悠悠地往城门逛。

“前面有大坑!”原非在原庆身上叫了声。

原庆被吓了一跳,脚擎在半空没落下,撩着长袍伸头往前看。

原非拍手大笑。

原庆长出口气,道:“你又胡闹!”

原非笑道:“大哥,你想什么出神?”

原庆皱眉道:“你看看你的样子,你现在可是都督府学科的吏员,要庄重,知道吗。”

原非正了正帽子,道:“我说不做这个官,还不是祖父和你逼着我做!”

原非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什么心事,原庆话到嘴边愣是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背着手往城里走。

原非看着原庆略显佝偻的背影,觉得大哥一定心里有事没说可到底是什么事呢?最近祖父的情绪似乎也不在好。

看热闹的人都各自回去忙各自的生计,摆摊的摆摊,开店的开店,挑担的挑担。市井里永远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果子,又香又甜的果子!”

“卖布喽,又结实又好看!”

“针线!针线!”

一所大院的角门打开,探出个老婆子的脑袋,左右看看,寻到喊针线的人,叫道:“卖针线的,过来!”

“哎!”货郎挑着担飞快走过来,道:“老婆婆,您看看我这担里的针线,可都是上好,颜色也多,保你挑花了眼!”

老婆子让货郎进来,随手关了门,货郎也不多话,放下担,跟着老婆子往院里走,低声道:“你先站一会儿,姑爷马上就来。”

货郎知道她说的“姑爷”是谁,便点点头,低着头站住了。

约过了一刻钟,就听屋里传来咳嗽声,小厮走出来朝货郎招招手,货郎快步走过去,跟着到了内院,藤架下正坐着人上老人,身上披着衣服,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件熊皮大氅披到老头的身上,轻声道:“倒春寒,多穿点。”

老者拍了拍老太太的手,看了眼货郎道:“回去说,不要急,等李闵的人到了新城再行动,跟姓张的说,李闵这人年岁不大,却诡计多端,要小心行事。”

“诺!”

老者摆摆手。

货郎知道老者的话说完了,便低着头倒退出小院。到门口挑了货担,合出几捆线,几只针交到给他开门的老婆子手里,老婆子开了门,送货郎出去,一手拿着针线,另一只手拿了铜钱放在货郎的担里,抱怨道:“你看看线上多少断头,要不是这几样颜色好,看我还买你的!真是的,连半文钱也不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生意的!”

货郎笑道:“老婆婆,你就放心好了,我卖的线可都是好的,又结实又不掉颜色!”

老婆子边抱怨边道:“行了行了,快走吧,一会儿关了城门你可就出不去了!真是生了张好嘴!”

角门关上,货郎挑着担,急急往城门走,有买卖他也不做,只说是怕城门关了出不去,一直出了城门,回望一眼,又走出几里,扔了担,蹿到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〇五章 伏兵 第二〇五章伏兵

谢旻在新城刺史的位子上还没坐热,朝廷里使又派来个人,说是新城州的都督。

谢旻将此人接进府中,心里不大有底,若是在东都城里,凭着他圆滑的手段,穿梭在各家之间总能活的很好,可是这是什么地方,掐住李闵上京的关口,动刀动枪的地方,那怕你腹有千言,刀片子往脖子上一架你还能说出什么来?!正是秀才遇见兵有礼说不清,更别提对面这位是个装糊涂的兵大爷。

下人敬上茶水。

此人坐在客位上,拿起杯喝了一口,道:“好茶,不过就是太淡了。”

谢旻笑道:“这是江左的喝法,李都督是北人,喝不惯。不过那位李都督倒是很喜欢喝。”

此人道:“李闵少年英雄,我可比不了。不过听说李闵领了圣旨到往京畿去,不知是真是假。”

没错,看过前文的读者八成已经猜到时他是谁了,他正是被李家堡逐出来的李家少主,投到齐王幕下的李斌,字叔业。

谢旻早听人回报,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假意道:“什么是真是假?”

李斌道:“当然是李闵手中的圣旨是真是假。”

谢旻摸不准李斌是怎么想的,便道:“依都督看来,是真是假?”

李斌坐在椅子拍了拍扶手道:“这个和陆浑传过来不大一样。”

谢旻摇着春扇道:“这个是我让人做的,新做的扶手,都督觉得还行?”

李斌笑道:“好,好,比我坐的那个好多了。”

谢旻笑道:“谢锡!”

谢锡快步走上来,看了李斌一眼,不大友好。

谢旻道:“去选两把好椅子送到李都督的府上去。”

谢锡愣了下,拱手退下。

谢旻用春扇一指,道:“我这个仆人傻乎乎的,上会还让李闵差点杀了。”

李斌精神一振道:“还有这种事。”

谢旻找个叉,然后笑道:“李闵以前在李氏堡住过多时,与将军也熟习,不知道你怎么看。”

李斌摇头道:“刺史大人也知道,当时家中有事,跟李闵接触也不大多。”

两个人沉默下来。

李斌下意识地拿起茶杯,杯中的茶水都已经饮尽了,谢旻叫仆人上来续水。

李斌道:“不必,桃然先生,小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旻挥手,将站在门口的仆人都退来去,道:“贤侄有什么说就是了。”

两个人其实也差不了几岁,不过李斌谢旻两个现在可顾不得这个。

李斌道:“李闵的前军已经进了新城的地界,桃然先生想必已经知道。”

谢旻将春扇放在桌上,道:“我也正为此发愁。”

李斌道:“明人不说暗话,齐王殿下将先生和我放在这么个地方是为了什么,就不用小侄多说,实话与先生说,这回不单是把我派来新城,伊阙那里也驻下了人马,也是李闵的旧识,石家庄的那位庄主。”

“殿下还真会人尽其用!”

李斌道:“这次我从东都带来骑军两千,其中有五百是从李氏堡带出来,原李氏堡的上将关再兴也被我请了过来,步军一万,石家两兄弟那里比小侄人只多不少。”

谢旻若是不知道关西的消息,说不定真会顺着李斌的话往下说,不过现在,谢旻可不想多生事。

李斌看着谢旻,道:“先生以为,凭着小侄手下的可能与李闵比一比吗?”

谢旻拿起春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起来,抿着嘴,似乎在沉思。

过了一会儿,摇摇头。

李斌眉头微皱道:“桃然先生为何摇头?”

谢旻道:“若说贤侄的人马都是从东都带过来的到也没有什么,李闵虽然勇猛,可也敌不了齐王殿下的百战之师,只可惜其中那些从李氏堡带过来的人——”

李斌紧拧眉头道:“先生是说——”

谢旻道:“非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关再兴与李闵关系非常,那些骑军更是跟着李闵连败殿下,在强军之中几近几出,出生入死,战场上的情谊非是平常可比,若是李闵阵前一呼——”

李斌额上见汗,拱手道:“多谢先生指教。”

谢旻摆扇道:“无妨,无妨。”

李斌道:“这么说咱们只能守在城内?”

谢旻点头道:“不但要守在城中,还要看好你手下的那些人,特别是关再兴!非是我多心,殿下在关再兴关将军这件事上做的真是不大好。”

李斌叹道:“当时小侄人微言轻,不然——,嗐!”

“报!”谢铁匆匆从门外走来,看了眼李斌,抱拳道:“禀少主,城外有支人马,自称李闵……”

不等他把话说完,城头上战鼓暴响,一声紧似一声,哗啦啦甲页乱响,两名铁甲军卒冲入,朝李斌拜道:“都督,城外突然出现一支人马,自称陆浑都督李闵,关将军已经下令四门紧锁,待都督将令!”

李斌猛起身朝谢旻抱了一拳,大步走了出去。

谢旻吃了一惊,一是为李闵行兵神速,昨天才接到李闵出征消息,今日他已经到了,二是为关再兴真的不顾情面紧闭四门如见敌寇。

谢铁谢锡两个走上来,腰上都挂了刀。

谢旻站起来,道:“既然顾人来了,不能不一见。”

谢铁道:“请少主着甲!”

两个仆人抬着甲架上来。

谢旻笑道:“不用,不用,真要是到了连我都要着甲上阵的时候,我着不着甲就都是一样了,再说凭着我和李闵的交情,他能把我怎么样,撤了吧,走,咱们上城去。”

谢铁道:“万一被流矢伤着,也是小人的罪过,少主还是穿上吧,不然老主该责罚小的们了!”

谢锡道:“就是,就是!”

不提还好,一提老主,谢旻两眼一瞪道:“老主的话你们就听,我的话你们就不听是不是!我就不穿处样!”说罢大步走了出去。

谢锡为难道:“我是现陪着少主上城还是给李都督送椅子?”

谢铁瞪了他一眼快步跟了过去。

谢锡懊恼地一跺脚,也跟了过去。

新城原本是个安宁的偏远小县,夯土城墙一丈多高,护城壕还是谢旻来了之后才挖着,就是这一米多深的沟也只挖了一半多一点,当谢旻走上城的时候,李斌正在和李闵说话。

谢旻站到李斌身边,扶着垛口往前看去,只见一杆大纛,黑底泥金写了个斗大的“李”字,下头是员小将,银盔银甲一团白缨如雪坐下白龙马手中长槊,眉目之间自有千步杀气,正是李闵。他身后是两排骑兵,人和马都披着甲,往后是步军一排排一列列横平竖直如刀裁斧剁的一般,团排横接如浪,长枪斜竖如林,寒光闪闪耀人二目,谢旻看了这整肃的军容不禁倒吸口凉气。

李闵见谢旻走上城头,拱手道:“谢刺史,久违了!”

谢旻道:“不知将军到来,有失远迎,请将军恕罪!”

李闵道:“不敢,小将奉旨进京,请谢大人行个方便。”

谢旻看了李斌一眼,道:“李将军既有圣旨,那话就好说了,请入城来请出圣旨,容本官与李都督看过,自然放行。”

李闵笑道:“谢大人也是朝廷大官,怎么会不知道圣旨是可以轻易给人看的吗?谢大人世代为官朝是多有照应,不顾及这个,小将是个白身为官的人,可不敢轻易将圣旨给谢大人看,万一陛下怪罪下来,小将可吃罪不起,还请谢大人李都督行个方便!”

李斌道:“李将军,谢刺史说的是好话,你是陆浑州的都督,使命是保守陆浑一地,本将是新城都督,使命是保守新城一地,若是见不到征发李将军的圣旨,本将又怎么能放李将军过去,不然本将就要吃罪不是!同在朝廷为官,同是在外领兵之将,请李将军恕罪!”

李闵还没说话,却恼了他身后一人,呀呀怪叫声音如打了个雷,谢旻没站稳幸好谢铁谢锡两个在后头扶住,谢铁小声道:“他叫阿瓜,是李闵从青石堡带出来的人,力大过人,是个猛将!”

阿瓜在马上,挥棒舞了两个花,大叫道:“还说什么!小白脸小黑脸!要是再说个不字!看你爷爷杀上去揪了你们的脑袋当球踢!”

“阿瓜!不得无礼!”李闵断喝一声,止住了阿瓜,朝城头上道:“话已说到,本将若是非要过呢!”

谢旻看向李斌。

李斌沉吟了个,道:“李闵,你我也有段交情,不要逼我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身为守将,是不会放你过去的,你若真不听好言,咱们就只有疆场放对了!”

阿瓜暴喝道:“放对便放对!怕你怎的!”说着提马冲了出去,他坐下的一匹宝马,吹风和般冲到城前,新城小县城池不高,众军眼看着个黑铁塔般的人冲过来无不惊骇,谢旻看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便想转身逃跑,这时李斌喝道:“放箭!”

城头上箭雨飞下,阿瓜忙舞狼牙棒上护其身下护其马,一时间手忙脚乱,李闵将他叫回去,高声对城头上道:“看在旧情份上,本将在此驻扎三日,三日之后若还不放行,那就只有疆场放对,谢大人李将军,那时就别怪李某不讲情面了!”说罢挥手,众军退后十里扎下大营。

李斌吩咐手下将校严守城池,同谢旻走下城来,谢旻请李斌上了自己的马车,低声问道:“都督看李闵手下人马有几分战力?比都督手下人如何?若真打起来有几分胜算?”

李斌拧眉不语,过了片刻,叹气道:“方才我暗地里算了算,李闵带来的人大约在三千左右……”

谢旻点点头,道:“本官看之多不少,若是这些人,凭着将军手下齐王的百战之师,怎么也能打个平手。”

李斌不顾谢旻渴望的眼神,打破了他的幻想,道:“打仗不是凭着谁的人马多就能胜,不然各派个人点一点不就行了,还打什么。”

谢旻道:“那依将军看,李闵手下的兵如何?”

李斌遥头。

谢旻松了口气,可刚松了口气,就李斌的话就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李斌道:“真没想到,李闵不但是员猛将,练兵也还有一手。我看他手下的人十分精锐,特别是骑兵,少说有一半人身上都带着战场的味道,非是一般人可比。”

谢旻吃惊道:“怎么会这样,陆浑小县地处荒辟他那里来的人,那里来的钱?!对了将军不是把关再兴将军也请来了吗?他不是跟李闵关系很好,还帮着带了段时间的兵,他在那里?请来一同商议个对策!”

李斌反应过来道:“刚才只顾着李闵,只觉着少了什么,对呀,方才怎么没看见关将军?!”说着掀开帘朝外道:“关将军在哪里?”

李斌的护从过来道:“回都督,关将军一直在城上安排守备,可是他见到李闵便躲到城楼里去了。”

李斌自言自语道:“我说怎么没看见他……”

谢旻道:“说来也是本官的责任,先来的确没把城中的防务做好,谢铁,拿些补品送给关将军,多说些好话,多换本官赔礼,明白吗?!”

谢铁答应一声。

李斌叫人请关再兴到刺史府中商议军情,李谢两个人在车中便都不说话了。

新城的刺史府就是原来的县衙门,谢旻没心意修整,于是依旧是那个破败的样子,不过此时可没人有心思顾这个,谢李两人匆匆走进去,刚走入,门外就传来阵马蹄声,回头看,见一员红脸长短须大汉飞身下马上前抱拳,大汉道:“关再兴见过都督大人,刺史大人!”

谢旻忙上前扶起道:“听说将军祖上是先汉寿亭侯?”

关再兴羞愧道:“末将无能,辱没先祖威名!”

谢旻拉住他道:“时运不至时强争也没用,久闻将军武艺不般韬略出众,当今天下不宁,正是将军用武之时,不愁不能彰显祖上威名,请,里边请。”

李斌在旁边接不上话,只得跟着一同进屋,谢旻坐了上首,李斌坐了下首,关再兴虚着侧坐在一边。

谢旻道:“关将军,你与李闵的关系本官也李都督都清楚,不过现在是国家当先之时,累赘的话本官也不话,关将军自明。”

关再兴起身抱拳道:“为国为民,末将不会顾意自谊,若是李闵不识时务,强闯新城地界,末将少不得和他斗上一斗。”

“好!”谢旻猛拍了下桌子,把余下的两人都下了一跳,谢旻不顾发红的手掌,扶关再兴坐下道:“关将军忠心可荐,本官一定在陛下和齐王的面前大大地保举一翻,光辉祖上之日不远矣!”

关再兴连忙跪地称谢。

谢旻扶起他。

李斌这才插话道:“关将军以前在李闵身边带过兵,一定知道他们战力如何。”

谢旻忙道:“对,对,对,关将军快说说。”

关再兴坐回去,沉吟了下,道:“回刺史,都督的话,末将在李闵营中确实帮了他一些忙,不过今天看他手下人马,很多都是没见过面的,可见大多都是从陆浑招募,有多少战力末将也不好说,只是在东都的时候,李闵曾经招募过一批军户,其中大部分都是跟着梁王殿下平定关中之乱的人,这部分人战力自不必说,其余的人若是只从外貌上看,确实算得上精兵。”

谢旻道:“你只说我军与李闵军一战可能胜之?”

关再兴看了眼李斌,道:“回大人的话,战场胜负除了士兵精锐与否还要看将军的指挥。”

谢旻跟着他看向李斌,李斌挥手让关再兴退来,道:“不管怎么说,李闵要是拿不出圣旨就不能让他他过去。”

谢旻叹道:“这一仗看来是免不了了,只是李闵为何给咱们三天考虑?”

李斌皱眉道:“或许李闵手下的人就是看上去唬人,打不了仗,想诈一诈咱们,多想无益,末将去安排人马,先告辞了!”

谢旻送李斌出了府,心里还是绕着那个问题,李闵为何要给自己这边三天的时音,难道真是虚张声势,想吓退自己?

一只飞鸽从空中划过,在谢旻的脸上闪过道暗影,谢旻的思绪被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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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邺城比新城这边要稍微冷一些,王弥却打衣服拉开,大步走出王府。

“王将军!气色更胜往昔呀!”

王弥寻声去看,见是张敝,这人在邺王面前说一不二,很是受重用,只可惜是寒门出身,不过王弥不敢自重是世家出身,对他有半点无礼之处,抱拳道:“见过张长史。”

张敝笑道:“不必多礼,王将军这是去往何处啊?”

王弥左右看看,道:“不瞒张先生,殿下委下事情,正要去请教先生。”

张敝点头道:“快到中午,走,咱们去边吃边聊。”

于是王弥跟阒张敝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小门面前,小二笑脸迎前,躬身道:“张先生,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坐可一直给您留着呢!”

张敝道:“那个位置坐烦了,还有没有雅间?”

小二道:“看您说的,没别人的还能没您的嘛。这边请!”

三人上到二楼,王弥见其面积不大,沿过道左右各两个门,都用门帘挡着。

小二道:“您来的巧,这里还没人,这边请,里间,好说话。”

两个人跟着进了里间,正中间放着张长几,两边放着凭几和软垫,张敝吩咐道:“把蒸羊上来半只,你再挑几样好的上几盘来,不要酒。今天由他付账,不用给我省钱,好的只管上来就是!”

王弥笑道:“张大人说的是,把你们店里好的都上来。”

“好嘞,请您二位稍等。”小二退了出去。

张敝往窗外一指,道:“你别看这家店面脸不大,却十分将就,别的不是,就说这窗户开的,临街而不乱。”

王弥顺着他的指向往窗外看去,只见街上人来人往,靠在凭几个就能尽览市井风情,若是从外头望,多是看不到这里,可见建筑者的用心。

“真没想到还能有这么这地方,对面这条街我也常走,就是没见过这里还别有洞天。”

“是呀,正所为事在人为吗?”

王弥听说张敝的话别有意味,不过弄不清这次是张敝自作主张,还是邺王让他来的,于是闭上嘴不再多说。

不多时,小二报着菜名掀帘而入,手里提着大食盒放在桌上,从中取了好大个木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地熟羊,香气四溢,让王弥都不禁咽了口水,道:“好,好,真没想到这个小店里还能有这东西!”

张敝笑道:“我钱少以前只能吃一盘,这回有你这个财主在,我也能放开了吃!”

小二道:“请慢用,还有几道小菜马上就好!”

张敝摆摆手让他下去,不多时小二上来将菜上齐了,又拿了酒,退出去将门带上。

张敝瞥了一眼门外,道:“殿下把事情都跟将军说了吧。”

王弥正拿着羊骨啃,听了这话怎么还能吃得进去,放下骨头,道:“张大人也知道。”

张敝笑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快吃,这家店里的羊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可别浪费了。”

王弥拿起骨头,送到嘴边道:“多谢张先生。王某必有厚报!”

张敝笑道:“东西太好吃,把王将军吃糊涂了还是怎么着?谢我做什么。”

王弥笑而不语,卖力地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张敝放下骨头,擦了擦手道:“羊肉好吃却难做,万一处理不好,膻味就大,有人就特别不喜欢吃这膻味,就像殿下。”

王弥心道:张敝这人那儿都好,就是说话总喜欢藏着掖着,十分话只说七分,省下的三分还得自己想,但人家是殿下眼前的红人,他说的话还不能不听,不能不想,这让王弥有点痛苦,使他有点想念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的师兄马尚封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怀旧的时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道:“末将才书学浅,还请张先生多指教。”

张敝拿着筷子,夹着青菜道:“王将军夸奖了,不过我多见多闻,总能一两句,有什么错的地方王将军可不要怪罪哟!”

“怎敢,请张先生直言。”

张敝道:“做这道蒸羊,首先的就是杀羊,难处在如何杀了羊,却不让羊发现,不然受了惊,这道菜可就失了原味!”

王弥沉吟道:“屠夫手里拿着刀,明晃晃的,羊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末将也正为此为难。”

张敝笑道:“圈里也不只它一只羊,你只要不让他知道你是奔着他去的就行了,人嘛总是会说服自己面对现实情况,就算提心吊胆也不会跟你对着干对吧,羊也是一羊。”

王弥道:“这个好办,只要我不打着旗号,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只是圈门口总待着一只老羊,贼的很,虽然能躲过去,可是那只老羊总要叫一叫,它一叫,圈里的羊都跟着他跑了,屠夫也耐何不了!”

张敝笑道:“那就先杀了那只羊,既解决了它又能警示众羊。”

王弥忙摇头道:“不行,不行,那只老羊角很厉害,又有老主人看着。”

张敝道:“那么,老羊的子子孙孙总不会都长着尖尖的角吧。圈那么大,有一两只小羊被吊走了,老主人又能主什么?!”

王弥皱眉道:“这样不大好吧,都是一个地方上的,颜面上——”

张敝将筷子重重拍在几案上,道:“都什么时候,想吃羊还怕颜面不好看?!你忘了,你是去杀羊的,不杀这只就杀那只。”

王弥叹了口气,道:“也只有如此。多谢先生指教。”

张敝拿起筷子,和颜悦色道:“将军还有什么疑问可尽管说。”

王弥笑道:“羊圈末将熟的很,只要能把那只老羊按住,别的就不怕了!”

张敝看着王弥好半天,把王弥看得十分不自在,张敝才低头吃菜,道:“听说王将军手下有只从青石堡带出来的人马?”

王弥笑道:“请先生放心,末将自会处理。”

张敝道:“现在可不是惜才的时候,王将军知道分寸的。”

王弥点头道:“末将明白。”

一餐饭吃得王弥十分饿,从店里出来就奔着自己的住处去了,张敝叫过马车回到王府,入见邺王,邺王正在用餐,见张敝进来,便招手让他坐到旁边,用筷子点了几道菜,宦者端到张敝桌上,张敝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新城外。

十里连营,旌旗猎猎,从城头过去杀气腾腾,守城军兵无不小心翼翼,从营中传出半点动静都会使新城军兵胆颤心惊。

日近黄昏的时候,谢旻登上城来,虽然他不懂什么军事,可不让也自己检查一遍城防,谢旻是睡不着觉的,从垛口远望过去,昏黄的夕阳里李闵的大营十分宁静,谢锡跟在后头见谢旻正看得出神,偷偷从怀里还出饼,大大地咬了两口。

谢铁边上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没看着少主都还没吃呢!”

谢锡朝他翻了个白眼道:“你到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老子在城头上看了一天,吃口饼怎么了?!老子又不是对面那帮人,连饭都不吃!”

谢旻猛回身,把谢锡吓了一跳。

谢旻盯着谢锡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锡见谢旻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心里不踏实,这两个谢旻就奇奇怪怪,一定是心里的气没处撒,谢锡可不打算这时候自己送上去,于是把饼一扔,道:“少主要错了,我这就去受罚!”

谢旻喝住他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铁看出点什么,朝谢锡道:“把你方才说的,再说一遍,少主是想到什么了。”

谢锡这才安心,道:“我说我这就去受罚。”

谢旻急道:“上一句,是上一句。”

谢锡瞪着大眼,道:“上一句,上一句,啊,我说的是‘我又不是对面那些人,连饭都不用吃’对吧?”谢锡看向谢铁。

谢旻连声唤过守城的军官,道:“从李闵扎营算起,你见过几次炊烟?”

军官愣了下,这是什么问题?!不过对面的是个大官,只得苦思冥想,掰着手指头,好半天才道:“好,好像只有一次。”

“什么时候?”谢旻道。

军官道:“就是他们扎营的那天。”

“然后呢?”谢旻道。

军官摇摇头,“末将在的时候就没见过了。”

谢旻道:“去,去把所有值更的军官都叫来,我有话要问。”

军官领命,去不多时,李斌带着人来了。

李斌道:“谢刺史可是发现什么了?”

谢旻道:“还要再问问清楚,你们当值的时候可见过对面有炊烟?”

几个当值的军官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

谢旻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李闵只做过一次饭。不对,不对,我说那里不对!哈哈哈!哈哈哈!”

谢铁谢锡见少主不停狂笑,害了怕,李斌上前扶住谢旻道:“谢刺史,你这是怎么了?!”

谢旻扶住李斌,摇头笑道:“李将军啊李将军,咱们都给那小子骗了!方才我就觉着那里不对劲。”

李斌朝对面李闵大营看去,隐隐传来鼓角之声,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谢旻往前一指,道:“李将军,你看那边。”

李斌顺他指向看去,见一群鸟落在营里,脑袋里头闪出个什么,却一时没抓住。

谢旻道:“李闵好算计,他怕咱们识破他的诡计,便叫人在营中趋赶飞鸟,可惜留下人的手太少,要做的事情太多。”

“对!”李斌冲到垛口,使劲揉了揉眼睛,反身冲一下城,大叫两声,跃上马,城门大开,十几骑飞出城直奔李闵大营而去。

谢锡再傻这时候也看了点门道了,惊奇道:“李闵那小子没在营里?”

谢铁叹道:“何止他不在,就连他手下的兵也都不在。”

谢旻长伸个懒腰,转身下城,道:“也没都走,不还留下几个看营的吗?”

谢锡奇怪道:“我听他们营里头的鼓声不像是没人啊?!”

李斌骤马而回,进了城门口,将手里的羊往谢旻前头一扔,叹道:“咱们都让李闵那个小贼骗了!弄几只羊绑到鼓边上,不清楚的还真以为有多少人!”

谢旻看了一眼,摇着春扇往回走,道:“这么多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谢锡在他身后嘟囔道:“李闵脑袋坏了?平白的摆这么个迷昏阵做什么?”

谢铁道:“怕了咱们少主呗!”

谢锡抓抓头发,笑道:“对!”

两个人只顾往前走,不想谢旻竟如被钉在地上一般。

谢的试探问道:“少主?”

谢旻长叹一声,道:“算了,算了,不管他,走,回家去。”

李斌看着谢家三人长长的背影,又从城门洞朝李闵空空的大营望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军营不远处的小山坡后头停着几匹马,从山头上连滚带爬下来个灰头土脸的人,张着口黄牙大笑着冲过来,道:“齐哥!齐哥!没追过来,他们直接回城了!”

马边上的四个人同时松了口气,然后几个人向站在中间的大光头抱拳笑道:“齐哥神机妙算!”

被称做齐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愣的同乡,齐大头。

齐大头摆手道:“神机妙算的不是我,是都督。”

众人忙点头称是。

徐二狗在边上道:“齐大哥,你说咱们回去,都督该赏咱们点什么?”

齐大头藐视了他一眼,道:“瞧你那点出息。”说罢飞身上马。

“走,快点回去,说不定还能蹭点汤吃!”

众人纷纷上马,在夕阳下的大道上掀起一道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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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浑城中某处大院里燃着火盆,长幔卷起两廊放着火盆,灯台上插满了蜡烛,将大厅照得通明也将一股股燥热吹到每个人的脸上,平时不怎么聚在一起的族人此时都聚在了这里,除了几个皱着眉发呆的,大多摩拳擦掌,其中一个腕扎箭袖,紧衣短打的年轻人劈腿坐在靠近门边的地方,不过他身边的人最多,他挥着手,笑道:“要我说,老祖宗就是太小心了,李闵狗贼出城之后就应该动手,把城门一关,拿了他们的家眷看谁还跟着李闵狗贼打?!想当初关羽怎么样,吕蒙让荆州土兵的家眷一喊,还不是要兵败麦城,他李闵比关二爷还厉害?!”

边上的都点头道:“就是,就是。”

雄赳赳气昂昂一派豪迈之气,将坐在厅里面那些中老年人们比得暗淡无光。

又有人道:“三哥真是军中大将的材料,李闵狗贼有眼不识金镶玉,放着三哥这样的大将不用,愣是要让别人考什么科试!”

青年人脸色一变,随既按了下去,笑道:“不说这个,今天就让李闵狗贼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对!”

“对!”

众人纷纷叫起好来。

“咳!”声音不大,可厅里的人都肃静下来,围在青年周围的那些人都散了。

从厅外走进三人,当中的手拄枯木拐杖,满头白发,左边一人身材高挑,穿了领月白缎长袍,腰系玉带,挂口嵌珠宝剑,头上挽髻插了支金簪,面目清瘦二眉细长,挑着嘴角似笑非笑。右边一人穿青挂皂足登快靴,后背两把厚背刀,腰悬口长剑,脸色黝黑,神情严峻。

老者走到上首坐定,望着空空荡荡地院子,沉声道:“张家老五,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你们都识得。”

那名带刀的正是张家老五,当初他这在陆浑城里得势的时候,厅中的大半都受过他家的气,不过如今都在同一个战壕里,大家也不好说什么,同样也没多热烈的反应。

看着冰冷的场面,张家老五的脸色也不大好,站起身,强作欢颜,朝众人抱拳道:“小弟以前不经世事,多有得罪众位之处,请各位海涵!”

老者又道:“这位是琅琊宫使者徐海临。”

琅琊宫三个字一出,厅里人无不肃容,都打量起眼前这人。

徐海临自在地坐着,没有半分起来的意思,只拿着折扇虚虚一礼。

坐在门边上的青年哼一声道:“要是在下没看错的话,这位徐先生手中的折扇怕是李闵那个狗贼才会使的吧!?”

徐海临笑道:“刚进城里,看着好玩就买了一把,怎么,这位兄弟想要吗?!”

“不敢——”

“好了!”老者的声音依旧不高,但在众人听到比千钧还重。

老者道:“你们的事情以后自己解决,今天谁要是坏了事,自己可就别怪老夫动用家法!”

一阵风吹进来,灯光剧烈晃动,照得所有人的脸一时阴一时阳。

老者一张口就把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李闵已经知道咱们的计划。”

从垛口伸出向长杆,杆上挑着灯笼,城墙两边照亮,但是城墙上的光线十分昏暗,隔上十几步就只能看见团黑影,分辨不出什么人。不时有一队卫兵通过。

离着城边不远的小巷里伏着几名黑衣人,他们隐在阴影里,一边躲避着巡城兵一边焦急地朝城头望去。两只不大的火把在城头上闪了下,左晃三下,右晃三下。

黑衣人们长出口气,紧握刀柄帖着墙跟直往李闵的都督府而去。

原庆没想道到这个时候会接到通知,看看四周的同僚,他们似乎也才知道,这让原庆安心了点,假口方便,出了大厅,转角处被一个仆人拦住。

原庆左右看看,见没人,拉着他躲到暗处,低声道:“快叫老祖宗停止行动,李闵已经有了准备。”

仆人声音低沉道:“我正是来通知你这件事。”

原庆松了口气,心道:老祖宗就是老祖宗,消息灵通。

仆人道:“老祖宗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原庆心里慌张起来,道:“不行,不行,李闵诡计多端,既然他们已经察觉咱们的行动,咱们就不能,不能——”说到最后,原庆已经说不下去了,是啊,李闵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那么现在停下还有什么用,现在自己还没被抓起来,说明李闵还不知道自己也参与到其中,自己还有机会。

想及此处,原庆盯着仆人。

仆人冷笑声道:“原大人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洗脱罪名吗?原大人,老祖宗心里可有本账,没人能跑的了!”

原庆知道自己别无退路,恨声道:“好,说,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仆人笑道:“原大人也不用悲观,有老祖宗在,还怕什么,跟老祖宗比,李闵也就是只刚孵出来的小鸡仔。”

原庆不耐烦道:“说,要我做什么。”

仆人附耳说了几句。

原庆咬牙点点头。

仆人道:“原大人,老祖宗说,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成功了,大家都好,失败了,你知道后果,想想你原氏一门老小,李闵当初屠了临邑,抄了陆浑,人头可还挂在城门上头……”

原庆道:“好了,不用你再说,我明白怎么办!叫你的人准备好,我这就去!”

仆人笑道:“明白就好,祝大人马到成功!”

原庆匆匆回到议事大厅。

原非坐在他身边,低声道:“大哥,你脸色怎么不好,吃坏东西了?”

原庆强自镇定,点点头道:“去冬救济粮的事压着,那里有心思好好吃饭,哎,邓崖去哪儿了?”

原非奇怪道:“他说去方便,你没遇见他吗?”

原庆根本没去,支乌地答了两声,转头正好看见邓崖按着腰带走近来,脸上带着点兴奋之色,这功夫原庆只顾着想心头事,没心思多想什么,更怕邓崖与原非对话说出自己的破绽,提心吊胆地听两个人对话。

原非道:“你可真够快的,我大哥半天才回来。怎么,方便舒服了?看你一脸笑容还以为有什么好事了呢?!”

邓崖摸了摸脸,道:“有吗?”

原非嘿嘿笑道:“你不是一直想从军做个真英雄吗?这回好了,有人不老实,正是你显身手的时候,快去找杜大人,城里头能打的将军都跟着都督出城去了,说不定能让你当把将军过过瘾。”

邓崖摇头道:“不行,事关重大,杜先生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这时候可能出乱子!”

原非点点头。

“着火了!”

大厅外人声喧哗,众人纷纷出厅看过去,原庆趁这个功夫,悄悄走向后院,同时邓崖了暗自退去。

城外数里的林子里藏着许多人,凡沛按刀站在树边,仰头道:“还没有吗?”

攀在树顶的小兵,摇摇头。

凡沛道:“再仔细看看,误了事老子杀了你全家!”

小兵打个颤连带着树枝都摇了起来。

“凡兄,莫急,有老祖宗在,什么都不用怕。”张老三走过来拍拍凡沛的肩膀。

凡沛轻轻一晃,张老三的手便给晃了下去。

凡沛道:“听你们山外人的话就没个好!”

“沛儿,坐下,记住,大将临敌第一就是沉得住气。”凡一尘坐在小凳上道:“都安排好了吗?”

凡沛走过去,坐到边上的小凳道:“叔父放心,只要一声令下,谁也跑不了!”

张老三闹了个没趣,讪讪地走回大哥身边,心道:等老子拿回陆浑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这些蛮子。他心里有气,头别到一边,望见个小兵和群士兵站在凡沛的马旁边,身材不高瘦瘦弱弱的,总有些熟悉的感觉,偷眼去看,见凡沛有意无意地总往那个小兵身上看,张老三是什么人,陆浑城里有名的姑娘有几个他没玩过,可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心道:看这小子正正经经,没想到也好这口。

想及此处,张老三心里一阵厌恶,拿衣襟使劲擦了擦方才拍凡沛的那只手。

“你老实了,一会还有场大战要打!”张家大爷背靠在树上,手拄着长刀,闭目养神。

张老三心道:大哥这会真是急了,要亲自上阵。

原庆匆匆走到后院,下人通禀后引他进入,几个女卫守在门边,下人低声说了几句,女卫将两人放入,进了屋,原庆见诸葛蓉萼都在,连忙施礼。

“见过三位夫人。”

绿萼左右看看,拉着原夫人的手,朝原庆道:“你家里可都安排好了?”

原庆道:“请夫人放心,家中一切安好,只是祖父担心都督府精锐大半随都督出征,特意叫些家丁来支援都督府。请夫人示下。”

不等绿萼说话,诸葛蓉淡淡道:“这个就不必了吧,都督府怎么说也是军机重地,几个蟊贼还奈何不了这里怎么样,就怕他们使个声东击西之术,原大人是府中重臣,也是要细心防范,再说原氏大族人口众多,还是让他们回去吧!”

绿萼点头称是,原夫人道:“两位夫人说的在理,庆儿,府中自有护卫,你叫他们回去,也换我带话,让父亲叔父他们多加小心,一小撮贼寇算不得什么。”

原庆心里急,额上细细的冒出汗,但脸上的表情不能带出半分来,那位诸葛蓉人来路不明确是个狠角色,计划实施之前曾被叮嘱小心应对。

“回夫人的话,原家在陆浑深根多年,又有四方收纳的勇士,更兼杜大人爱护已经发下五十名军兵守护,一定十分安全,但是贼人中一定有些鸡鸣狗盗之徒,明枪大马自不怕他,要是用些江湖上的手段,这些军兵怕是察觉不出,正好,原家送一为这些人都是江湖上走惯了的,任凭什么招数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原府中已经有人照顾,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这也是祖父一片赤诚之心,请三位夫人笑纳!”

“这——”绿萼看向诸葛蓉。

诸葛蓉妩媚一笑,真个是迷倒众生,是个男人都挺不住,只可惜原庆心里装了个天大的事,就算嫦娥飞到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诸葛蓉笑道:“既然如此说,那就让他们进府来吧,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不是?”

“可是——”绿萼话刚出口,便被诸葛蓉的眼神止住,改口道:“姐姐这般说了,那就这么办吧,姐姐你看由谁引他们进来为好,别出了误会。”

诸葛蓉叹口气,道:“要是噬魂那个怪婆娘在就好了,算了,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

原庆忙道:“不敢,不敢劳动夫人,只请夫人写道首令就行。”

诸葛蓉打着哈欠道:“你当我愿意大半夜的出去乱跑,如今府里的除了杜奕那小子的手令谁的话都不好使!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了了屋,叫过两个女卫,到了后院,叫开门,原庆出去,引十几个黑衣武士进来。他们都背着刀,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一看就是群在江湖上收罗来的人手,虽然低着头,却个个贼眉鼠眼直往四周看,留在诸葛蓉身的目光反道不多。

府门外的一处黑暗小巷里隐着个人,当他见到门开了,黑衣武士都进去了的时候转身快速离开,一路来到处小门外,在门上轻敲三下,重敲两个,门吱地一声开个缝,继而又开了些,这人闪身进去,也不用人引路,径直来到架着藤架的小花园里,花园中坐着一男一女两位老者,都披着熊皮大氅,两个火盆一左一右,光影晃动忽明忽暗,没有其他的人。

那人进来,跪倒在地,道:“人都已经进去了。”

老头点点头,看向边上的老婆婆。

老婆婆笑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婆麻麻的了!要是反悔现在还来的及。”

老头苦笑着摇头道:“来不及了,就算李闵会放过我,我了放不过我自己,我一辈子没低过头,不想老了老了还要去向个比自己孙子还小的娃娃低头,算了听天由命吧,你走吧,车已经备好,你去裴家,把小孙子带上,没有你我怕他们受人欺负。”

老婆婆头靠在老头的肩上半晌没说话,站起来,拄着枯木拐,颤颤巍巍往外走,边走边道:“你要是先走了,就慢一点,等等我,我怕黑。”

老头干枯的两窝渐湿润,当老婆婆的身影消失的一干二净的时候,老头朝跪在地上人道:“你怕了?”

那人两个紧扣着地面,道:“不怕!”

老头喝道:“好!,像我家的汉子!叫他们动手吧,成龙成虫就看今朝!”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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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三焦急地朝着陆浑城的方向看去,突然朝树林里的众人道:“成了!成了!”

张家大爷拄着刀柄几乎是跳了起来,凡家叔侄跟着站起身来,从山里来的各家头领都朝陆浑城的方向看去,只见三堆火光朝天,这就是得手的信号,城已经被拿下了,李闵又带着人远在新城,这一仗还有疑虑吗?若说方才大家心里还打着鼓,现在就只剩下好胜之心了,你推我搡个个争先。

张家大爷挺起腰杆,自然而然地将凡一尘的头领地位拿在手里,拄刀高声道:“莫乱!按先头说的来各家要团结,入城三天后封刀!凡堡主,请吧!”

凡家叔侄对视一眼,凡一尘道:“张家主熟悉地形,为了成功,我等不可拘礼,请张家主引我等入城,各位可有异议?”

怎么用有?反正都是他们两家的事。

张家大爷客套两句,当仁不让占了头位,呼拉拉树林里冲出无数人马,朝着陆浑城而去,走得近了,借着昏黄的光亮看去,只见吊桥高悬,城门未开,怎么回事?张家大爷转想去找凡一尘商量,可那里还找得见人,张家大爷心往下沉,不断安慰自己,吩咐众人快去找,又吩咐人到城壕边去叫城,一骑遵命跑过去,只听蹦地一声,城头上寒光一闪,那骑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众人大惊细看去,只见那骑身上竟钉着长长的箭杆,城头上传来大笑,道:“无知老儿!庞阿洪已经在此等待多时,你们已经落入我家都督的妙计中了,现在下马投降还来的急!”

张家大爷血灌瞳仁,他这一辈子只有他玩人,什么时候被人玩!李闵一个小娃娃竟敢几次三侮辱他,张家大爷现在满脑袋都是报仇,满脑袋子都是愤怒,抽出长刀,高声道:“李闵小儿虚张声势!众位随我杀上城去!”

话音未落,城头战鼓颦响如山崩地裂一般把张家大爷后头的话都盖住了,接着大地颤去,一骑报来道:“四面八方都是陆浑军兵。”又有人来道:“凡家堡的人都已经不见踪影!”

张家大爷一口血剑喷出,摇摇晃晃栽在马上,张老三慌忙下去扶,各家头领见势不妙各领人马四面八方杀去,可现在那里还能跑得出去,左边一阵鼓响杀出队人马,为首一将身穿乌油铁甲,头带铁笠,手里长槊,高声喝道:“李愣在此下马受缚!”说罢取弓搭箭,白光一道正对前方冲来的一骑,众人大骇纷纷转马反向而去,走不多远前方冲出一队人马,为道大将头带金冠,身披锦袍,左手牵缰右手提槊,众人不等他说话,直接左转马头奔去。背后两队人马冲一来,众人这回可不管前面有多少埋伏,低头直冲就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〇六章 计中计 第二百〇六章计中计

“啊!”前头传来怪叫声,似人非人,抬眼看去,只见一骑马高人长,头带亮铜盔,身披黑铁甲手中狼牙棒在月光底下被他使的有如银轮一般,被他敲碎的脑壳不计其数,被他拍飞的骑兵更是满目皆是,再往后头看,一骑飞马,马上将手中一条红缨短槊快如闪电直刺人的咽喉,道道血箭将两个染得如同血葫芦一般,两人身后一员银盔银甲白马战将,手中一条长槊上下翻飞如同怪蟒,三尺多长的槊刃动若飞雪绞出一片鲜红的世界,再看他身后一杆大旗,上头斗大的泥金“李”字在月光之下分外清楚,看了大旗,众人如同林中的惊鸟,四面八方的逃命开去,什么堡主头人什么贵官大族,谁当了他们的路,他们的刀就向谁砍去,只是“李”字大旗一到,他们半点生气也没有,乖乖下马任人鱼肉竟不做丝毫反抗,一刀砍过去,人头落在地上,后边的人只顾发抖,鲜血滋润了大地,李闵见战事已了,下令收降,眼望城头,不知道城内的战事如何了。

时间略微往回调,在城外战事开始之前。

一队黑衣人伏在刑曹大牢外的墙上,只有一人穿着月白缎的长衫,头带文生公子巾,手中一把长刀,刀上垂下金黄色的穗,此人背后站在远处,长身望向城头,当城头火光闪过,此人几个跳跃便落在刑曹巡丁面前,长刀同时抽出,月光划过血剑直射,半点都没溅到他的身上,这时那队黑衣人才跳下来,面面相觑。

白衣人淡淡道:“还等什么?”

黑衣人纷纷抽出长刀杀入牢中,城外传来震天价的喊杀声,一时间把城里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白衣人没有同他们杀入,而是顺着廊道直入城牢,刚打开牢门,一刀刺出,白衣人刀向边躲,同是刀飞出手,牢中传来声惨叫,接着嗵地一声,如同有个沉重的包袱落地。

白衣人冷笑一声,弹了弹长衫,顺着陡峭的楼梯走了下去,地牢里的人过看向他,白衣人环顾了一眼,当看到诸葛世绩的时候定了下,反身踢翻那个死在地上的牢头,用衣服掂着取下钥匙,找了找,取一枚,将别的扔给边上的犯人,然后走到诸葛世绩所在的牢门口,犯人们一开始鸦雀无声地看着他,当白衣人将钥匙扔过去的时候,有胆大的犯人抢过打开门,看了白衣人一眼,然后飞也似地冲了出去,犯人们见那人平安无事,顿时大叫大嚷了起来,便这些与白衣人和诸葛世绩半点关系也没有。

诸葛世绩躺在干草堆里,披着诸葛蓉送过来的皮氅,看了眼被跑命犯人们快踩成肉泥的牢头,叹道:“我说过让他躲起来,可他就是不听。总的来说他还算是个尽职的人。”

白衣人道:“没想到诸葛先生到了这步田地还有心思替别人着想。”

“你来做什么?龙骨在我妹子那儿,你总不会真以为她会顾惜我的命吧!”

白衣人握着钥匙,手背在后,笑道:“先生披的这件大氅就是你妹妹送过来的吧。话不多说,不管你信不信,现在我对那个什么龙骨不大叹性趣,这次救你来也是受人所托。”

诸葛世绩点头道:“我说怎么这么多天没动静,原来在等着这一下,那帮老家伙到是沉得住气。”

“除了他们还有个人想见你。”

“谁?”

“你见了就知道了。”白衣人说罢拧开了锁,可诸葛世绩半点动的意思也没有。

白衣人哼了声道:“怎么,诸葛少爷还要我扶你起来吗?”

诸葛世绩叹道:“出去做什么,还得进来,白费功夫,说不定连小命都要搭上。”

白衣人哼哼笑道:“不愧是卧龙先生的后人,足不出户就知天下事,不过诸葛先生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我们已经知道李闵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察觉,所以——,诸葛先生不用我多说吗?”

诸葛世绩两眼圆睁直起身,白衣人得意地笑了笑,侧身道:“请吧,城外已经备下马了,出了城,这里的事情就与咱们半分关系也没有。”

诸葛世绩奇怪道:“你们真的不要龙骨了?”

白衣人没说话。

诸葛世绩叹了口气,走到门边顿了下,看了眼已经被踩得看不出人形牢头,反手将身上的皮氅盖在他身上,淡淡道:“他一直看着我这件皮氅眼馋,说等他攒够了钱就去做一件……”

白衣人在后头道:“诸葛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婆婆麻麻了?这可让在下很失望啊!”

诸葛世绩说回话,顺着梯子走到地面上,深吸口气,虽然满是硫磺焰硝的味道,但人世间的气味足在让他心旷神怡。

不单是地牢,刑曹后人牢房的门都已经被打开了,犯人们拿着抢来的兵器甚至是木板长棒怪叫着冲出大门,宣泄着聚集已经久的怨气,城外杀声振天,白衣人起到诸葛世绩身后,假情假义地叹道:“张家主也算是个好人,只可惜脑子不大聪明,平白地当了别人的铺路石,陆浑以后就不会有张家了。”

诸葛世绩道:“李闵已经在城外了吧?”

白衣人点点头道:“主公一直很欣赏他,这一次他怕是在陆浑待不住了。”

诸葛世绩转回头,看着白衣人道:“这次你不光是来救我的?”

白衣人坦然道:“一文一武一张一弛才对,诸葛兄,你说对吧?”

诸葛世绩道:“你们在都督府也安排了人?”

白衣人点点头。

都督府里,那群被原庆放入的黑衣人分做两拔,一拔冲向后院绿萼她们的所在地,一拔直冲前堂办公地,此时陆奕房无忌等核心人物都在那里。

灯火通明的院中一下子闯入群黑衣人,让原本就提心吊胆的吏员们更加手足无措,只有杜房二人平静地坐在桌后,披阅公文。

杜奕提着笔,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道:“都坐下,一点定力也没有!”

原庆叹口气,站起身,大众人的目光中走到院里,回身朝屋中众人深施一礼,道:“杜先生房先生,在下也是身不由已。”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十几个吏员站到原庆的后边。

房无忌抬头看了眼,淡淡道:“还有人吗?”

众吏员你看我,我看你。

房无忌点点头,又开始批阅公文。

房赤儿和房三儿抽刀向前,站在门口。

原庆叹道:“房先生,您是明白事理之人,李闵虽然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又何尝不知道他的计划,现在如今城门已经被控制住,李闵的家人也都被拿住,陆浑城里已经没有他李闵的容身之地,请二位放心,我们会与李闵讲和,下官相信李闵是个识实务的人,到时候平平安安送两位出城,两位又何此做无谓的争扎?伤了大家的和气,也伤了往日的情面?!”

“情面?你还有什么情面?!”屋顶上突然有人说话。

原庆悚然一惊,急往上看,道:“你,你不是着李闵出征了吗?!”

噬魂站在屋顶之上手里拿着把滴血的长剑,冷笑一声,血滴在青石地面上溅出无数个血点,同样滴在原庆的心里,把他心里的血都抽干。

原庆的脸变得惨白,像个输得只省下自己这一堆肉的赌徒,什么风流气度,什么翩翩君子,都去他N的吧!原庆恨声道:“不用你们得意,李闵的女人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他话音未落“嗵嗵嗵”地从屋顶上扔下许多布袋一样的东西,细看去,竟是一具具死尸,都是原庆方才引到后院的那些人。

“无量天尊!”

“阿弥陀佛!”

两边墙上各显出一个人影,接着一道银光落到房赤儿和房三儿的身前,邹一拐手中长剑挽出个银轮,看着原庆。原庆身后面黑衣人略显慌乱。

噬魂道:“放下兵器,李闵说不定放你们一条生路。”

原非目瞪口呆,指着原庆颤声道:“大哥!你,你……”

噬魂道:“放下兵器,李闵说不定会饶你们一条命。”

原庆手里的长剑“嘡”地一声落到地上。

从墙外跃入许多锦衣侍卫,将黑衣人都按倒在地,原庆道:“怎么说我曾经也是府中官吏,就不用绑了吧?”

邹一拐哼了声,杜奕起到门口,盯着原庆叹了口气,道:“原庆是人读书人,就算了吧,也算给府中上下留下面子。”

邹一拐朝玉须道人看去,玉须道人点点头。

邹一拐挥手让侍卫退下,原庆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叛乱是我自己的事,与原家无干。能让我见见都督吗?”

噬魂淡淡道:“自会让你去见。”

房无忌也走到门口,叹道:“原庆,你这是何苦呢?!”

原庆低下头默然不语。

诸葛世绩跟着徐海临刚走出巷口便站住了,对面墙边竟蹲着一个穿着邋邋遢遢的老头,手里拿着把铜酒壶,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边喝边朝两个人这边笑。诸葛世绩觉着他的笑很熟习,以前打猎的时候,那些老猎人就是这么笑地,老猎人们看着猎物走向自己布好的陷阱,满足地笑从心底里散发出来。

徐海临并没有注意到诸葛世绩表情的变化,就算注意到他也不会在意,当发现那个老头的时候他就站住了,街了乱烘烘一片,有被放出来的犯人,有趁火打劫的恶徒还有真正做作乱的叛军,火光冲天,号哭振耳,而那个老头边上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刚被放出来的犯人。

徐海临用余光左右看看,冷笑道:“诸葛兄,你倒是有人好妹夫啊!”

那个老头跟着哼哼笑起来,道:“二位,放下兵刃把。”

徐海临道:“你就这么肯定能拿得住我们?”

老头笑道:“这位先生一看就是上流人物,何必与我们这种下等人争气呢?哪怕伤到手指头都不好,诸葛先生,你说对不对呀?”

诸葛世绩叹道:“徐兄,你还是自己走吧,有我妹妹在,李闵不会把我怎么样!”

徐海临笑道:“我海陵徐家受人之托,从来没有办不成的,只可惜李闵诡计多端,看来是带不走他了。”说着抽出长刀,看着依旧蹲在地上喝酒的老头道:“有什么本事就放出来吧。”

老头哈哈大笑,道:“小六子,看来人家还是看不起咱们都督啊,那就只好上些手段了!”

两边墙上瞬间闪出许多黑衣人,一道黑影落在老头身边,正是金小六,他手里提着把短刀,侧身站着,老头转身便走。

诸葛世绩心道不好,正要喊让徐海临抓住他,墙上接连射出几十道寒光,诸葛世绩忙向后翻躲进小巷里,他刚离开,几只箭便射在了他方才站的地方,对方明显无意伤他,只是将他逼退便了,对徐海临可就不是一回事了,诸葛世绩停住身,朝外看去,只见两边墙上箭羽箭不住的射,寒光道道围向徐海临,徐海临将刀舞出无数的刀花,又在地上不停翻滚才将将避过箭雨,就在诸葛世绩以为徐海临能安全脱身的时候从街对面“嘡嘡”地起来一排铁甲人。

那是真正的铁甲人,浑身上下都裹着铁甲,就连眼睛处都用铁拦护住,别说是普通刀剑,就算是弓箭也别想从那细小的孔洞里伤这些铁甲人分毫。

李闵怎么会用这种东西!真真的丧心病狂!

徐海临劈手一刀,划出许多火星,却伤不了他们半点,再劈一刀,对方动也不动,一排铁甲人之后又是一排,这边有铁甲人后边也有铁甲人,一时间街上满是嘡嘡声,城外的人喊马嘶渐渐消失,城头上挂起一传红灯笼,方才那个老头背着手站在屋顶上,呵呵笑道:“这位公子,我家都督已经把城外叛军消灭,你还想挣扎吗?”

徐海临一身白衣皱皱巴巴,上面满是黑泥土灰血水,头发散乱和着汗水沾在额头上,手里的刀打着颤。

四周围满了铁甲人,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他们身上的铁甲都是染血的,墙头上点点寒光,谁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的弩箭,徐海临要再顽抗,等着他的只人死亡笔记。

诸葛世绩长叹一声,道:“徐兄,识实务者为俊杰,不如先入下兵刃,有话以后再说。”

徐海临眼角不停的抽搐,咬肌紧绷着。

“嗒嗒嗒”跑来队骑兵,为首一将头带金冠,身披锦袍,穿领银锁连环甲,坐下一匹青鬃卷毛马,手提长槊来到围外,高声道:“徐海临,可还认得我吗?”

徐海临冷笑道:“怎么,马大侠是来看徐某如何惨死的?!”

马尚封道:“徐兄,你不要误会,是都督叫我来请你到城楼一会。”说着从怀中拿出将令。

老金慢缓缓地从街边的门里走出来,接过令牌看了看道:“人可是跟你走,他的兵器总要留下吧。”

马尚封道:“徐兄,放下兵器吧。”

徐海临哼了声道:“徐家人只有死了才会放下兵器。”

老金笑道:“马将军,老头子职责所在,就算都督怪罪,看来,老头子也不得不杀了他了!”

马尚封皱眉道:“徐兄,你不要让我难做,只是让你先把兵器交出来。”

诸葛世绩走出来道:“不如让我跟着走一趟,保证他不会伤了李都督。”

老金笑得声音大了些,随手一挥,只见数张渔网从天而降,徐海临措手不及,刀刚举到一半就便给缚住了,诸葛世绩一开始没注意,等听到徐海临非人的惨叫声才发现那些网上竟都挂着倒钩刺,刺到人身上,人本能的会往外拽,一拽就是一块肉,徐海临在慌乱之下接连拽出几个,顿时身上鲜血淋淋,在江湖上行走惯了的诸葛世绩都不任再看来去,他实在没想到天下还有这个等阴毒的兵器,再听那个老头的笑声时,诸葛世绩心里就禁不住打个颤。

老金嘿嘿笑道:“马将军,你也看到了,老头子也是没办法,为了都督的安全也只有委屈委屈他了。”

马尚封只皱着眉。

老金着金小六使了个眼色,金小六招乎一声,从巷里冲出几个挠钩手,足有两丈多长的挠钩劈下去,直扣到肉里,四角拉住,金小六喝道:“再不老实就撕你块肉下来!”

诸葛世绩暗叹道:真是有什么都督就有什么样的兵!做事都够狠。

现在你就是叫徐海临挣扎他都不会挣扎了,身上满是血洞,又有四只铁钩钩在肉里头,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水里涝出来的一样,比他身边那几具犯人尸体也就多了一口气。

马尚封道:“老金,有点过分了!”

老金看了马尚封一眼,笑着没说话。

马尚封跳下马,解了锦袍走到徐海临身边,诸葛世绩忙跟着走过去,四只挠钩依旧死死地扣住徐海临。马尚封看向金小六,金小六看向老金,老金随意的挥了挥手,金小六点点头,四只挠钩抽了回去,徐海临闷哼一声,整个人昏了过去。

马尚封用锦袍将徐海临包住,放到自己的马上,牵马就走。

金小六拦住道:“马大侠,都督有令,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事的人。”

马尚封道:“我自会去和李闵说。”

老金头道:“都督的手令是见他,不如马大侠先去请下将令。”

马尚封道:“我要是非先把人带走呢?”

老金头嘴角上挑,看着跟马尚封来的骑兵,淡淡道:“没有都督的将令,马大侠这么做不大好吧!”

诸葛世绩能明显察觉出两边墙上正有数不清楚寒光点瞄向自己也瞄向马尚封,他很想知道这个十分不起眼的老头到底是谁,连马尚封这个跟李闵起家的大将都不放在眼里。

马尚封看向那些骑兵,叹道:“好吧。”朝向诸葛世绩道:“请你先照顾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等诸葛世绩答应,老金道:“这个就不用麻烦诸葛先生了,末将已经被下上好的刀伤药和大夫,马大侠快去快回,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人已经醒了!”

老金那冰冷的眼光在诸葛世绩身上一扫,诸葛世绩心里打个颤,以前他无所畏惧是因为李闵看起来算是正常人,又有诸葛蓉在边上看着,如今遇上这么个怪老头,诸葛世绩不托底,于是道:“我同你一起去见李闵。”

老金笑道:“诸葛先生出马那就更好了。”

马尚封也没看老金,叫过一匹马,将缰绳递过来,两人飞身上马直朝城楼而去,引时城内城外的战事已了,步军马军押着一队队的俘虏,还有刚从城外走进来的乡兵,这些人又紧张又好奇,城道边栓着几十匹马,一队人打着灯笼下向上走,守兵邮马尚封来了,立马上前行礼。

马尚封道:“上去的是谁,可是去见李都督的?”

守兵道:“是刚从都督府押过来的,说是要见都督。”说着看向诸葛世绩。

马尚封拿出将令递过去,道:“都督让我带他上去见面。”

守兵验看过,递还,叫人让出道来,马尚封两人顺着马道往上走,他们走的快,在登上城墙的时候正好与前头的人想遇,被那伙人围在中间的文士似乎在焦急地找着什么。

马尚封奇怪道:“了尘大师,你也来了?原县令,都督府中可好?”

原庆垂着手,低下头。

了尘打个问讯。

噬魂走在前面,回头正好与诸葛世绩眼神撞在一起,噬魂暗自拉个架式,道:“马尚封,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马尚封忙道:“正好遇见,怎么,你们要见都督,我有急事,能不能让我先见。”

噬魂看了眼原庆,道:“怕是不能。”

了尘道:“不如一起进去吧。”

马尚封道:“也好。”

于是众人一起走入城楼里,李闵的临时驻地放在顶层,那里可以全览陆浑城的情况。

诸葛世绩缀在后头,只原庆走路僵硬,心道:徐海临说他们早有准备,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原庆吧,外头乱糟糟,原庆引兵入都督府来个连窝端,果然好计策。这个原庆看来是被吓怕了,走路都不会了。

原庆出左脚摆左手,出右脚摆右手,别别扭扭在前头走。

诸葛世绩也没大在意,只是在转弯上楼的时候,原庆的袖肘支出个尖,不似胳膊正常的情况。诸葛世绩正疑惑时,一行人已经走上楼了。

李闵坐在椅上,与楼梯口正对着。

原庆刚上到楼梯口便跪倒在地上,将后头的人堵住,大哭着爬向李闵,道:“都督!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方才被原庆堵了下,诸葛世绩就被堵在了下头,只能通过有限的空当往里看,可就是这么个位置让他看见了原庆的动作,只见他边爬边摸袖子,诸葛世绩大喊道:“他是刺客!”

这一声将所有人都叫得愣住,看向他,原庆只愣了一下,猛地跃起来,抽刀在手刺向李闵。

李闵大惊,两脚跺地椅往后倒,原庆如饿虎扑食一般冲向李闵,被椅子挡了下,却不管不顾地又刺下去,噬魂飞身上前,只见寒光一闪,长剑刺入原庆的后心,剑尖从心上穿出,噬魂收剑,原庆惨叫一声如同冤魂的哀嚎,定定地站在地上残留下生命最后的痕迹,手里紧握着发黑的匕,了尘马尚封冲到李闵身边,一左一右扶他起来。噬魂提着剑快步走到李闵身边拉着他上下打量,不住叨念,伤到没,伤到没。

李闵拍拍她的手道:“放心,我没事。”

了尘走到原庆身边钳住他的手,将匕首拿下来,原庆“嗵”地一声倒在地上。

了尘将匕首小心地放在鼻下嗅了嗅,道:“见血封喉!”

噬魂看着原庆的尸首,冷笑道:“身为陆浑县令,在都督府中除了杜房两位先生谁还能比,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李闵看着原庆瞪大了的眼睛叹了口气,朝诸葛世绩道:“这回多愧了诸葛先生。”

诸葛世绩心有余悸道:“你不用这么说,我是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她已经够苦的了,只是此人看起来不会武功,怎么敢做刺杀这种事,实在让人费解。”

“他一个人不行,再有一个人,就没问题了!”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老金走上楼来,先跪到地上朝李闵磕了个头,道:“属下无能,使都督身在险地,请都督责罚!”

李闵叹道:“连我也没想到原庆会做这种事,与你无干起来吧,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金道:“回都督,只要带个人上来,什么都清楚了。”

说着从楼下押上一人,诸葛世绩惊呼道:“徐海临,你没事!”

马尚封也诧异地看过去。

徐海临被人用铁锁锁了,踉踉跄跄走上来,一跤跌在地上。

老金道:“马大侠,这位徐公子实在武功高强,我们只好用铁锁锁了。”

马尚封那里还管老金说什么,冲过去拎起徐海临道:“你他M的方才是在骗老子!”

徐海临笑得直咳嗽,嘴角都是血,被马尚封拎在半空,脚尖点地,朝原庆的尸首看了眼,道:“没用的东西!读书人就是靠不住!”

刚才还势若猛虎的原庆已经比病猫强不了多少,摊在地上浑身颤得如同是在打摆子。

诸葛世绩想明白这里边的事情,禁不住一层一层往外冒冷汗,可心里还不能确定,问道:“徐海临,刺杀李闵才是你们的终极目的?”

徐海临悬在半空,脖子被钳住,脸憋的通红,嘴都张不开。

李闵道:“马大侠,放他下来,看他有什么好说的。”

老金咯咯笑道:“马大侠放心,小人已经用铁钉锁了他的琵琶骨,任他有多高的功夫都没用!”

马尚封把徐海临转后来,这时人们才看到徐海临背后两肩下插着两根铁钉血流出两个暗血红色。

诸葛世绩心里一股寒气升起,暗道:李闵从那里找到这么个没人性的家伙!要不是妹妹说不定自己也和徐海临一样了。

这时李闵道:“徐海临,看在海陵徐家和琅琊宫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把幕后主使说出来。”

诸葛世绩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布下了这个计中计。

马尚封哼了声,将徐海临扔到地上,道:“以后我马尚封再不认识徐海临。”

徐海临摊在地上笑了笑,正要说话,原庆爬起来跪着磕起头,没几下额头上就见了血,哭诉道:“都督!都督!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小人愿意说出幕后主使,小人愿意戴罪立功!”

李闵盯着原庆半晌,道:“原庆,我有哪一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们原家!”

原庆一个劲地磕头道:“都督!都督都是小人鬼迷了心窍!与原氏没有半点关系,求都督明察!求都督明察!小人愿意指认元凶,只求都督明明察!”

李闵靠在椅背上,叹道:“凭着你们兄弟务实的本事,何愁家族不兴旺!”

原庆扣头道:“都是小人鬼迷了心窍!小人愿意以死谢罪!”

李闵淡淡道:“你弟弟品性好,能力也好,我会一视同人。说出你背后的主使吧!”

静静的院子。

以前静静的院子。

现在静静的院了。

一个老人坐在藤架下边,怀里抱着枯木拐杖,身前是个树墩做的矮桌,桌面上刻着围棋盘,一支花烛放在边上,浅浅的光扶在棋盘上,棋盘的这边是一个藤碗,放着黑子,棋盘的那边是个藤碗,放着白子。

老人抱着拐杖盯着棋盘。

这时一个黑影从院门口过来,坐在棋盘的那边。

老人微叹口气,伸出干枯的右手,从藤碗中摸出一枚棋子放在天元上。

对面的人道:“隋老,不好意思,我不会下棋。”

老人笑道:“都说李都督文武双全,竟没想到不会下棋!”

李闵坐在矮凳上,左右看看,道:“没想到这么个僻静的地方竟然如此的好。”

老人笑道:“以后都是都督的了。”

李闵摇摇头。

老人愣了下。

李闵道:“我想把这里设为学堂,让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在这里上学,隋老以为如何?”

老人两眉皱了下,道:“都督真要以天下仕门为敌?!”

李闵道:“陆浑人都说儒隋道张,隋老先生莫非不知道孔圣人有教无类的训条?!”

老人摇摇头道:“人都说都督是法家门徒,没想到今天跟老夫说起孔圣人的训条,难道都督不觉得可笑吗?”

李闵从藤碗里摸出一枚白子放到棋盘上。

老人笑道:“错了,错了,不能放在这里。”

李闵笑道:“没错。”说着又拿一枚放在棋盘上。

浅浅地洒光里老人的脸色变了变,点头道:“希望都督能多走一段时间,不能像你这样,可没有人会跟你下棋了。”说着站起来,驼背走到屋门前,突然转身道:“李都督,问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张家那边的消息,都督是如何知道的?”

李闵拍拍手,从院门入一员披甲战将,头带银盔,系领锦袍,手中一把长刀如附寒霜,另手中提着个盒子,走到近前,将盒子放在棋盘上,抱拳道:“末将凡沛见过都督。”

老人笑道:“原来如此。”

凡沛哼了声道:“无知老贼,还快向都督投降!”

李闵道:“朱大人托我带件东西。”说着拿开盒子,从中提出个人头放在棋盘上,是个女人的头,李闵将她的头发理了理,让隋老先生看个清楚,一双暗淡了的大眼,小口半张不张两颊沫粉在晃动的灯光里如同活了一半,用她那双吃惊的眼看向隋老先生。

隋老先生的眼中终于起了一点波澜,可只是那么一点,道:“小奴自小就服侍老夫,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下场。朱以昉不来见见老夫吗?”

李闵道:“只要在棋盘上,谁又能知道明天的事情?”

随老先生点点头道:“李都督,老夫托你件事。”

“老先生请讲。”

“帮老夫安葬了她,她只是把刀子,老夫的头比她的好用。”

“小子尊命!”

老人笑了笑转回头,缓缓走进屋里。

院门外走入十数个刀牌手,为首一将正是李愣。

李闵止住李愣道:“给他一个自己了断的机会吧!”

说音落时,听见屋里传来老人的声音道:“多谢了,希望你一路走好。”

李闵站起来,朝着屋里道:“这话也送给隋老先生,祝你一路走好。”说罢转身离开了院子,走出数步,李愣赶了上来,低声道:“饮毒酒自尽了。小人又补了两刀。”

李闵点点头,道了声好,出了隋府大门,眼前是一排排持着火把的士兵,李闵一挥手,火把如龙扑入隋府,李闵回头上看,门上大牌上那个大大的隋子暗淡无光,淡淡道:“以后陆浑再无隋氏。”

当李闵回到都督府的时候,原竺已经跪在门口了,陆浑城里大大小小的世家分做两边,左手边原竺引着几个人倒在地上,他们见李闵回来,慌忙上前施礼,右手几个被绑着摊地上。

李闵看也没看他们,只是朝着右边一挥手,寒光一闪人头落地,数腔热乎乎地鲜血喷出来溅到原竺等人的脸上。

府门边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起,从中下来一名文官,向李闵紧走几步,拱手道:“李都督,下官这厢有礼了!”

李闵笑着迎上去,拉住朱以昉的手,笑道:“朱大人说的那里话,为何不进去?!啊,对了,这位是诸葛先生,祖上是蜀汉的卧龙丞相。”

朱以昉听闻,立马上下打量诸葛世绩,叹道:“卧龙丞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事我等后辈的楷模,一篇出师表每次讼读莫不流泪!”

诸葛世绩有些措手不及,只是躬身一礼。

李朱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进进大门。

原竺身后一人抹了抹脸上的血,低声道:“原兄,你看这——”

原竺叹了口气,走到大门前,撩起袍子跪到在血泊里,后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跟着叹口气,跪到原竺身后。

李闵携朱以昉步入府中,杜房两位先生迎上来,客套两声同入议事堂,议事堂前跪着一人,李闵走上前见是原非。

原非两手拄地,磕头道:“求将军饶我哥哥一命!”

杜奕皱眉道:“原非,你可知道你哥哥犯的是什么罪?!”

原非只顾磕头。

李闵让跟在身后的阿洪上去扶原非起来,原非却强要跪在地上。

李闵道:“原非,你也知道,本都督向来以法治民,你哥哥的事自有法度裁断,你求我也是没用。但本都督可以保证原庆是原庆,原氏是原氏,诛连九族的事事我李闵是不会做的,你爷爷跪在门外,快过去扶他回家吧,把我的话跟他说一遍,他会明白的!”说罢不再理他,径直走入议事堂。

原非恍惚了下,支着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跑。

翟伯然抱着文件站在门外发愣,等李闵叫他,他才反应过来,匆匆走入,将文件放在自己的桌上,上前施了礼,坐到一边,李朱两人还没说两句,仆人进走来禀道:“凡将军来了!”

李闵道:“朱大人稍请,小将去去就来。”

朱以昉忙跟着站起来,道:“下官也早闻凡堡主之名,不可失礼,下官也去迎迎。”

“也好!伯然,你也来!”

翟伯然愣了下,跟着走到门前。

原竺等人此时已经走了,那些死尸也都清理过了,只有黑红的血还残留着,凡一尘踏过血泊直向前先礼,李闵抢上前扶住,道:“这次多亏了凡堡主!”

凡一尘忙道:“都督洪福齐天,小人只是顺势而为,不敢居功。”

李闵可没心思与这两具中老年人多说这种打转的话,往他身后看了眼。

凡一尘朝后后挥手中,人马里走出一人。

李闵转头看向翟伯然笑道:“小六子,你看看那是谁?”

当翟伯然看见出来的人时,竟愣在那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出来的那人身量不高,瘦瘦弱弱的样子,五官清秀,身上的盔甲逛逛荡荡似是大了两号,盯着翟伯然流起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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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旻将信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谢铁从外走入,喜道:“少主,李都督家里来了援兵,青一色的铁骑,这回就算李闵再来,也不怕他了!”

谢旻敲敲桌子道:“什么叫就算,他是已经来了!”

谢铁吃了一惊。

“你识字,自己看信就知道了。”

谢铁拿过信去看起来。

谢旻心想,也没听说李斌朝他家里求援,那里来的援军?再说李斌不是被他爹赶出来的吗?他爹会主动往这个被家族驱逐的儿子手里送人马?难道以前都是李家父子在做戏?也不对,那种事情是能做出来的?真要是这样,这个李家可就太可怕了。

谢锡走上来,道:“回少主,李都督说请少主过府议事。哎,你看什么呢?”

谢铁把信递到他眼道:“你看?”

谢锡伸出双手道:“我认识的字一双手就能算过来,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

谢铁看了谢旻一眼。

谢旻拿着春扇站起来道:“李闵就要来了,你们也准备,准备。”

“什么!”谢锡吃惊的伸出了舌头,下意识道:“我的妈呀!这小子命可真大!怎么又来了!”

谢旻上了马车,来到李府,守门军兵说李斌去了城外的校军场,谢旻只好往城外去,到了校军场,只见数百骑士手执长槊往来冲突,铁流滚滚,大地都在颤动。李斌站在两丈高的点将台上,关再兴站在后边。

李斌见谢旻来了,朝关再兴说了两句,便迎上来,笑道:“让谢大人好走,失礼!”

谢旻心中哼了声,暗道:你小子不就是仗着新来的骑军要给老子一个下马威吗?!说的倒是好听!

可谢旻面上没带出半分不满的情绪,拉着李斌的手笑道:“李氏堡骑军之精锐,即使在东都也是闻名的,这回有了他们,还何李闵。”

李斌收敛了笑容,道:“谢大人可能已经知道陆浑之乱已经被李闵平定了吧!”

谢旻收起心思,点头道:“隋姨母带着家人往河内去,顺路给我送来一封信。正说的是这个事。隋伯父机关算尽还是落到他的手里,李闵派铁骑巡河,若不是早有一手准备,怕姨母也逃不出来,只可惜隋伯父了。”

李斌点头,低声道:“最新的消息说隋公已经遇难,那些跟着隋公的人家也都给抄了,人头也给挂在城门上。”

“陆浑的城门挂得过来吗?”

“这个咱们不用管他,只是李闵清理完内乱,下一步怕是又要来咱们这里了!谢大人可有方略?”

谢旻心里道:这才是你要说的吧。

“下官是个文官,马上争战自然由李将军决断,下官一切都听李将军的就是!”

李斌脸色好了些,笑道:“谢大人这是那的话,不过一时权宜之计,若是末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刺史大人不令赐讲。”

“好说,好说,李都督,这些可都是李氏堡的骑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〇七章 破新城 第二〇七章破新城

说到这个,李斌便笑道:“请大人放心这些都是从李氏堡而来,不是末将自夸,李闵不来则已,来了就别想走!”

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白龙马尽情地享受着面地的美食,这边吃两口那边吃两口,见李闵躺在草地上好长时间不理他,便凑过去用大头在李闵脸上乱蹭,李闵推开白龙马,不耐烦道:“一边去!”白龙马知道主人的心情不好,躲到一边去自顾自的吃草去了,两耳一动,朝远处望过去,只见一骑飞来。

李闵一滚身起来,马三福飞身下马怒道:“这帮狗R的!阴魂不散!”

李闵叹口气,知道这次又白费了,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只是手下不甘心,他也不甘心,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马尚封带着伙骑兵绕过新城往东都进发,新城中敌军如同往常那样派出伙骑军,也不和你真打实战,就是缠着你,打你的粮车,打你的探马,打你的散兵,把这些东西都打掉了以后的仗还怎么打?李闵曾想跃过新城直接朝东都去,可是每次都像这样,从新城里出一业股人马,搅得大军鸡犬不宁,这还不是最让李闵郁闷的,最郁闷的是对方带队的竟是他的好朋友关再兴将军,以前在酒桌上李闵不小心把游击战术说出来,关再兴明显是员大将,李闵只点了点,他就能融会贯通,让李闵半点办法也没有,被牢牢地牵制在新城之个,除了退兵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

马三福道:“少主,咱们就直接朝东都打过去,看那个姓关的能怎么的!”

李闵皱眉道:“主不可因怒而兴师!”

马三福叹了口气。

李闵牵起白龙马的缰绳背着手往回走,走到营门口的时候见有队人马站在营门口正在和守门军将交谈,正好把门给堵上。

李闵心想这像什么话,怎么能让人反营门给堵了,便叫马三福去将那伙人赶上,马三福走过去,说了两句,那伙人的头朝李闵看过来,李闵觉着这人有引起眼熟。那人朝着李闵躬身一礼,笑道:“李都督,可还记得小人?”

李闵愣了下,猛然想起这人不就是李氏堡的孙管家吗?他怎么来了,就算来也应该往新城去,自己又没把新城围死,难道是怕我的人动手所以来打个招呼?

孙管家上前两步低声笑道:“李都督,多日不见,英武之姿更盛往昔,现在何人不知道李都督是的事迹,我家小主人十分敬仰都督,所以派小人来给都督送上礼物以表崇敬之心。”

他家小主人对我的崇敬之心?李斌那小子正跟老子打仗,又派人来送礼,这是什么意思?不对,他们是从外而来,也就是说他们是从李氏堡赶地来的,他口中的小主人莫非就是那个小孩?一个小孩给老子送礼?

李闵心中哼了声,暗道:看来是李氏堡的堡主李骆派人来请和?不管他,看他怎么说。

李闵拉住孙管家的胳膊笑道:“是本都督的错,这段是子太忙,请孙管家恕罪。走咱们到营中去说话。”

孙管家诚惶诚恐地跟着李闵入了大营,李闵叫人送上茶水,道:“军旅之中,没什么好招待的,请孙管家不要见怪!”

孙管家欠身道:“不敢,不敢,小主人让小人来送上一些礼物,这是礼单,请都督收纳。”

李闵看了眼孙管家手里大红的礼单,笑道:“孙管家,你这是做什么?当初李某人落难在李氏堡,多亏李家照应又有孙管家尽心方才有如今,要说礼物,也应该是本都督送的,怎么能收李家的礼物,还情退回去,孙管家,咱们是故人,就多住些日子,以表我心。来人!”

“慢!”孙管主急声道,朝外头看了眼,小声道:“都督,小人有一事说,请屏退从人。”

李闵心道:肉戏来了!屏退从人,老子还怕你刺杀不成!?

挥退站在门外的卫兵,按着刀把,道:“请说。”

孙管家压低了声音道:“都督,这次送来礼物的是我家小主人。”

李闵点点头。

孙管家道:“我家小主人一向敬仰都督,大少爷与都督为敌之事让我家小主人很吃惊,所以派小人来,一是表表崇敬之心,二人代大少爷向都督赔礼。”

李闵点点头。

孙管家道:“听说李都督正为关再兴引李氏堡骑兵纠缠之事为难?”

李闵迷起眼,暗道:果然是个说客。

孙管家道:“小人可助将军摆脱此事。”

李闵按刀,笑道:“孙管家当如何为我解难?”

孙管家道道:“若小人助将军得到新城,那么——”他朝外看了眼,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将军可能保证取李斌的性命?”

“什么!”李闵大惊。

马三福提刀冲入,一脚踢翻孙管家,将刀逼住。

孙管家大惊,呼道:“将军饶命!”

“退下!”李闵喝了声。

马三福退出去。

孙管家踉跄起身。

李闵扶孙管家坐定,道:“孙管家,非是我多心,只是你说这也太匪夷所思!”

孙管家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道:“不怪将军,不怪将军,是小人没把话说清楚。将军有所不知,上一次我家主人将大公子逐出李家是条一石二鸟之策。”

李闵拱手道:“愿闻其详。”说罢唤人进来奉上好茶。

孙管家呷了口茶道:“那次我家主人一时盛怒将大公子逐出李家,一来可以平息老夫人的怒气,二来嘛……”他看了眼李闵道:“二来当时主人也不能确认齐王殿下可否成事,所以明面上将大公子逐出去,暗地里送到齐王殿下的军中,与李氏分做两支,若真有不协之时,李家也好有个后路上,将军明白了吧。”

李闵点点头,暗道:这也说的通。

孙管家道:“可事情就坏在这上头。将军与我家大公子接触不深,小人是看着大公子长大的,大公子看似敦厚,实际心地阴毒,若是有人得罪了他,他必十倍的报回去,只是府中就有十几条人身在他手里,夫人与小公子被他视为眼中盯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多亏老夫人英明时时回护才没有遇害,上次大公子闯入老夫人宅中就是一时酒醉才做下的事情,别人或以为是酒后胡为,小人却是看着大公子长大的,还能不清楚大公子到底是酒后胡为还是真心流露?!”

李闵见孙管家言词恳切,便信了他三分,暗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李斌是这种人,以前接触后还觉得他是好人。

孙管家道:“这次大公子暗中往家中送了信,说要请援兵,主人二话没说就把堡中最精锐的人马都派了出来,还流露出让大公主回家的意思,只是一时被老夫人顶住。”孙管家言及此处二目含泪道:“小人是看着大公子长大的,大公子上次将老夫人也恨上了,要是他回规李家,老夫人,夫人,小少爷都会为其所害!小人生长在李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管,老夫人,夫人,小少爷背着主人,托付小人来,小人就是被主人打死也不能不来。只要将军能打赢此仗,主人便没有借口让大公子回宗,老夫人,夫人,小主人的命也都能保住了,可小人是看着大公长大的,又在主人身边好长时候,只要主人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主人既然已经打定让大公主回宗的主意,就一定要做成,所以小人斗胆请将军出手杀了大公子。”

李闵心打个突,暗道:这是什么道理。

对他方才的说词有了一些质疑。

孙管家从椅子上摊到地上,泣不成声道:“小人自知死罪,可夫人一向待小人如同家人,只要大公子活着,他就一定能回规宗里,那时夫人就一定受他的毒手,这让小人如何是好!如今只有借将军之手杀了大公子,老夫人,夫人和小少爷的命可是保存李家门中可少件丑事,小人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李闵心中暗笑,自以为找到了要点,原来孙管家与李家的那位夫人有一腿,方才说的是真是假先不题,只是一定要杀死李斌一项就见了他的私心,说不定李多儿还是他的儿子,不过这个与李闵没什么关系。

李闵道:“孙管家请起,以前与李斌接触只觉得他是个可靠的忠厚人,没想到心地如此的坏,疆场之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若是李斌先设下退路,捉不到他,我也没办法。”

孙管家道:“那便是天意。”

李闵点头道:“好,就按孙管家所说。”

孙管家急切道:“可能取了李斌的性命?”

李闵点头,心道:这么争切的杀死李斌,说他跟那位夫人没有腿,谁信?!

孙管家松了口气。

李闵道:“那么就请孙管家说说,如何才能拿下新城?”

孙管家笑道:“请将军慢慢听小人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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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荡失魂落魄地走回大营。

方才他发现红姑娘不见了。

红姑娘就是那个船工的女儿。

孙荡喜欢红姑娘,喜欢她总是在笑,喜欢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喜欢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里,只有她在的时候孙荡才觉得安心,才觉得生活有意义,活了这许多年,孙荡无一时无一刻不是活在仇恨与痛苦里,只有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孙荡才觉得他在活着,在为自己活着,他真想忘记所有的仇恨,可是他不能,打出生起,仇恨就伴随着他如同是长在骨头。

红姑娘被他爹带走了,他爹说像孙荡这种当兵的生死不由已,会害了红姑娘。

是啊!红姑娘每天都在笑,笑的那么可爱,若是因为自己她不笑了……

离开孙荡的时候,红姑娘哭了,哭得让人心都化了,可是孙荡背着身,还是让她爹将她带走了,他把所有的赏赐都送给红姑娘,足够她快活的过一生,他一定会找个更好的人,一个老实人,一个只守着她一个人,一个本份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凡的日子,过着富足的日子,不会像自己这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命就没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闵。

孙荡紧握着拳头。

若不是李家他本可以过着平常人的日子,像平常人一样娶妻生子,都是因为李家,都是因为李闵。

孙荡咬着牙,暗暗发势,一定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杀了他,只有这样,孙家的门楣才能光复,只有这样,他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但愿那人时候红姑娘还没有嫁人,或者……

“孙荡!”

孙荡抬头见是王弥,这些日子王弥都神神神密密地,找了不少人,孙荡不知道也找自己做什么。

王弥道:“你把红姑娘送走了?”

孙荡心被刺了下,淡淡道:“你管不着。”

王弥叹口气,点点头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就不该有什么负累,省的连累了别人,当初……,算了,不提了,你还没吃那吧,走,陪哥哥喝两杯。”

孙荡见王弥这个样子,心道:看来他以前有给自己差不多的经历。

两个人并排走进帐里,下人送上酒菜,两大瓮还封着泥的酒,四只熟鸡,两大盘牛肉,一大盆羊烧羊肉堆得根小山一样。

王弥拍开封泥,给孙荡倒上酒,道:“军营里没什么好的。”

孙荡闻着香气,肚子里打起鼓,伸手撕了半只鸡,张嘴咬了一大口。

王弥用筷子夹了块羊肉吃。

两个人吃了会儿,喝了会儿,说些闲话,脸上泛起酒敢,王弥又敬了孙荡一碗。

一来酒好,二来孙荡心中有愁事,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吃了这碗只觉得头上晕乎乎的,就听王弥道:“孙老弟知道大哥是做什么的?”

孙荡舌头打绊,道:“帐下督,没事就喜欢听这个说那个,你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说你!”

王弥笑道:“让他们说去,一帮废物,说狠话谁不会!孙兄弟可知道帐下督是做什么的?”

酒劲上来,孙荡的脑袋疼,那里有心思琢磨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王弥道:“实话跟你说,我这个帐下督,别的不管,四方探马消息都要从我这里过。”

孙荡无意识地点点头。

王弥道:“所以你是什么人,瞒不过我。”

孙荡打个机灵,这是从心里打出来的,人立马清醒地过,只是手脚还不大听话。

“你什么意思?”

王弥喝了口酒,一付醉态。

“孙兄弟别急,你的事我跟谁也没说,就算邺王殿下也一样,再说,你的家事算什么?!谁会在意?!”

孙荡盯着桌上的菜盘喃喃道:“是啊,有谁会在意!”

王弥道:“孙兄弟打小跟着一个姓孙的老人长大?”

孙荡冷冷道:“他是我爷爷!”

王弥挑起嘴角道:“那可不一定。”

孙荡着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弥笑道:“孙兄弟稍安勿燥,在下只是想说一个故事。”

谁想到,孙荡竟起身朝外走。

王弥吃了一惊快步赶上,拉住他道:“孙兄弟,你不想知道这个故事吗?”

孙荡甩开王弥的胳膊往外走。

王弥急道:“连你父母是谁你都不想知道吗?”

孙荡在帐门边停下来。

王弥松了口气,本来还想玩个欲擒故纵的把戏,谁知道孙荡这家伙疲气这么古怪,逼得他只能一口气把话说清楚,这让王弥有点意犹未尽。

王弥拉着孙荡坐回来,道:“孙兄弟如何肯定你爷爷就是你爷爷?”

孙荡紧握着双拳。

王弥叹道:“孙兄弟总不会连自己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吧?你看看这个。”他说着将一张纸递过去。

孙荡没接,看了眼,道:“这上面确实是我的生辰八字,不过凭王将军的本事拿到这个不难,你想凭着这个说服我?!

王弥道:“当然不能,话我从头说起,信不信在你,坐下来听听也不耽误你的功夫,就算不信,你就当个故事听如何?”

孙荡没说话。

十几年前,那个时候天下太平,马衷继位不久,关于他是白痴的传言却已经是街市中家长里短最有趣的谈资,朝廷里的人过着朝廷里的日子,平民百姓过着平民百姓名的日子,可总有一些人不安份,总想凭着自己的势力谋夺别人的财富,青州李家便是其中之一,距李家不远有片肥厚的田地,主人姓孙,祖上曾做过汉朝的大官,后来魏武东征,孙家人投到了魏武幕下算是保住万顷家业,谁想时势变化,魏朝没保住江山,宋继魏统,这回孙家人没赶上,只落得了个平民的身份,如同小儿抱金于市,多少人盯着他家的田土流口水,孙家人自感危机,使尽了钱财终于让其家中的次子从军为将,指望着能在战场上拼出个一官半职好守保祖业,谁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青州李氏出手了。那年赶上羯人为乱,攻州过府,将好好个青州大地变得如同鬼蜮一般,朝廷派下大军,主帅就是当时的魏王马亮,打了两仗,两仗皆输,不但没消灭羯匪,反而让他们越来越强大,魏王缩回济州城不敢出来,朝廷拿他也没办法,只得下诏,令各地自保,李氏祖上是横海将军,族中多有习武之人,李氏祖长众望所归做了当地的乡兵主将,可这位李氏祖长并没有继承其祖横海将军济世救民的心胸,凭着这个机会大肆搜刮民财,孙家这个抱金的小姓姓自然是他重点照顾的对像,孙家人唯一能战的出外为将,争不过李家,只得忍气吞声,谁想李氏祖长人心不足竟与羯人串通,在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洗劫了孙家,上上下下没一个活口,当那位从军的孙家少主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残垣断壁和森森白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家这件事做的太出格,又吃独食,青州大大小小多少士家,不过是看着李家还有用所以没有动作,如今孙家有人回来,正好报个信,让他去找李家的麻烦,旁人看个热闹也好。但李家也不是傻人,听说了出外从军的孙家少主带人回来,便先一步串通魏王,送了许多金银,又将孙氏的田土送去一半,污蔑这位孙家少爷勾引羯匪为祸乡里,又说他因和家中龌龊引羯匪洗劫,于是朝廷判了他个不忠不孝的罪名,使这位孙家少主有国难奔有家难回,流落江湖不知踪迹。数年之后李家的少主的宠姬带着不到一岁的儿子回家省亲,不想正撞见孙家少主,孙家少主没有声张,悄悄带走小孩,本想杀了这个小孩,但是孙家少主心地善良,对一个天真的婴儿他实在下不去手,留下字条说若那名宠姬杀了李家少主便还回去,可惜这位孙家少主以已度人,宠姬的富贵是由李家少主而来,怎么会杀了他呢,那名宠姬竟然找了个另的娃娃冒充李家的孩子,李家竟然也没发现。孙家少主多次想潜入李家看个明白,可惜李家防范极严,孙家少主学的又是战场上拼杀的功夫,高来高去不是他所长,时间久了孙家少主便息了一探究竟的想法带着那名婴隐居乡间,后来凭着功夫和一手养马的本事投到青石城做了贡奉,扶养这名婴儿长大,认他为孙,让其去杀李家人,也算是为孙氏报了仇。

王弥将这个故事说完,看着孙荡。

孙荡呆呆地坐在对面,王弥知道自己的故事起了作用,这个故事其实有一半是他自己猜的,但事实所在无不印证,不容孙荡不信,说实说,除了对那名婴儿下不去手,王弥还是很佩服孙家少主的,十几年对着自己仇人的后代,不但不能杀反而要细心扶养成人,教他功夫,王弥说他自己是做不到的,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这位孙家少爷。

“不对!不对!”孙荡猛抬起头,两眼放着寒光,道:“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不认得?!那位李家少主怎么会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得?!”

王弥叹了口气,道:“李家少主自宠姬回娘家省亲便一病不起,当宠姬回到李家的时候,李家少主已经没多少气了。”

“那们的爷爷奶奶,家里人呢!”

“李家少主病后就有道士说那名婴儿命硬,会克死亲人,李家少主是第一个,所以李家上上下下没一个敢近前的,最多就是远远看一眼,婴儿长得又差不多,再说谁能想到会有人偷梁换柱?!”

孙荡站起来,咬牙道:“胡说,胡说,满口胡言!”

王弥知道孙荡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更多的证据,可惜王弥他自己也只知道这些,他淡淡笑道:“看在同为邺王殿幕下同僚,王某知无不言,还是那句话,孙将军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根我没关系,若是不信,可当个故事听懂,对了,过几天我要去青州走一趟,孙兄弟若是有兴趣不如一同前往?”

孙荡走到门口,停住,道:“我回查清楚!”

王弥看着孙荡走出去的身影,微笑起来,他此去于州,最头痛的就是敬炅,若是能攻破青石堡,青州大小士家自会明白风向,青石堡积敬家数代修建,若是没有孙荡这样熟门熟路的人,还真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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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上放下吊篮将孙管家吊上城来,李斌与谢旻坐在城楼里等着见他,谢旻斜靠在椅子上,手执春扇,一副悠闲的样子,不悠闲也不行,自从李闵安营城下,关再兴引李氏堡骑军执行什么游击战术,新城大权便落到了李斌的手中,谢旻是看明白了,姓李的都是一路人,李闵在陆浑城杀尽异己,支手遮天,这位李斌将军借着机会控制住新城,论文论武,不经他同意没一项能执行的,李斌怕是已经把新城看做是他自己的封地,此时谢旻十分同情陆浑的那位朱以昉朱大人,前些时候还笑那位朱大人给读书人丢脸,竟被个武夫要挟得半点权力也没有,如今自己到了这步田地才知道朱大人的苦,若是现在两个相见一定会成为莫逆之交,谢旻挥着春扇,安心地当起了摆设。

孙管家进了门,紧上前两步,施礼道:“小人孙进见过少主人,见过谢大人。”

李斌道:“你为何而来?”

孙管家道:“回少主人的话,主上怕新城粮少,所以差小人送粮千石以供军用,却被李闵拦住。”

“那你又是如何出来的?”

孙管家道:“李闵的人本来是要杀小人,小人将李闵落难李氏堡时候的事情说出来,李闵挨不过情面才将小人放出来,只是扣了粮车,又不让小回李氏堡,小人无耐只得到新城来了!”

李斌点头道:“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诺!”孙管家退下。

李斌道:“谢大人,你看他说的有几分实情?”

谢旻轻摇春扇,抬了抬眼,笑道:“将军以为呢?”

李斌道:“李闵不杀他是真,孙管家远粮来是假,孙管家与小弟——”

李斌说到半截就不说了,谢旻也是出自大家,知道内院里头那些龌龊的事情,便道:“如此说来,李将军以为孙管家是李闵的内应?”

李斌点头。

谢旻笑道:“那将军如何处置呢?”

是夜风高云密,从李闵大营侧门出来一支队伍,人衔枚马卸铃,绕到新城东门,朝城上望去,只见城头之上亮起三梳火把,左三晃右三晃,李军急向前进,吊桥缓缓放下。

此时,新城城楼之上隐着十数个人,为首的正是李斌,他顺着窗户向外看,只见那伙人前一将银盔银甲罩件青罗袍,坐下白马手中长槊,暗道:李闵也来了,正他该死。于是回身出了城楼。

西城的城楼上坐镇的是关再兴,他顺着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一伙人马,为首一将,银盔银甲外罩罗袍坐下白马手势长槊,关再兴心里发急,暗说:李闵怎么来了!想到发出警讯又是两方,关再兴左右为难,索性不去想,正所谓生死由命,李闵命该如此,他关再兴就算对不起朋友也没办法,大不了向李斌求个厚藏就是!

北城的城楼上坐镇的是谢旻,他坐在城楼里,手上换了把羽扇,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激动的,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掌军,虽然这些兵也不怎么听自己的,也只是次小仗,没错就是场小仗。

轻摆羽扇,冷气习习,也分不清是激动的还是冷的。

谢铁隐在窗户边上,突然讶异声,低声道:“那不是李闵吗?”

谢锡正抱着刀蹲在谢旻边上,听了谢铁的话,冲到窗户边上,却被谢铁拉住,谢铁道:“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谢锡道:“真是他。”

谢旻走过去,只见那伙人中一将坐下白马,手中长槊,银盔银甲外罩青罗袍,一团如雪盔缨。

谢铁道:“他怎么来了?”

谢锡撇嘴道:“急的呗!被老关堵在城下多少天了,要是我,我也会自己来。”

“那是你!”谢铁没好气道。

“你方才说什么?!”谢旻拉住谢锡道。

谢锡愣了下,道:“方才,方才……”

谢铁道:“他说‘急的,被……’”

“下一句!下一句!”

谢锡道:“我也会自己来呀!”

谢旻一拍额头,忙叫人不要放下吊桥,又叫人通知东城西城说有变化,可是那里来得急。

东西两面的吊桥放下,发出沉闷地声音,城门吱吜吜地打开,银盔银甲战将挥长槊直扑而入,城上火光四起,箭如飞雨般射下来,此时城个突然鼓声大做,亮起无数火把,一杆大旗在空中飘摆,月白底上一大大地李字,再往下看,一员大将,头顶银盔,身披银甲,手中长槊,坐下白龙马,右手拿出个谁也没见过的东西,铁皮打造,形若喇叭,马上将高声道:“李将李闵在此,尔等速速归降,不然鸡犬不留!”声音之大超乎人的想像不但敌人胆寒以为天神降世,就连本阵之中人看向李闵时也满眼的惊骇!

李斌在城头上慌乱道:“谁是李闵!谁是李闵!”

家仆冲过来,道:“少主快走,城中混进了奸细!”

李斌回头看,只见城中大火腾起百姓哭号奔走与四面出击的军兵混做一团,拗在一起,各有自为战,猎猎火光只是整座新城如同地狱一般,李斌痛哭道:“是我之罪使生灵如此受苦!”

从城外杀入的陆浑军趁新城军愣神的功夫已经杀上城来,家仆不管其它拉着失魂落魄的李斌便走,踉踉跄跄往南城冲去,下了城,见银盔银甲的“李闵”引军杀过来,家仆们急往小巷去躲,转过几条街又见个银盔银甲的“李闵”杀过来,家仆们大惊,急避过去,走不多时又遇见个银盔银甲的“李闵”,家仆们大惊,李闵施了分身法不成!家仆架着李斌夹在人群中不分东西南北只顾乱闯,前方杀过一只人马,这只人马逢人便杀,冲一路便是一路的血,家仆们以为又有个李闵杀过来,都大哭道:“今番必死了!”再看去,竟是关再兴,仆人喜极而泣,大呼道:“关将军!少主在此!”

来者正是关再兴,关再兴在城头上见城中火起又得了谢旻的报信便知又中了李闵的诡计,于是带人一路杀城下,往东城去寻李斌,军卒说李斌被人带着往南城去了,他便又往南城杀,此时城中大乱,满街满巷都是慌不择路的百姓,关再兴无奈,挥起长槊,杀了条血肉胡同。当下牵过匹马,将浑浑噩噩的李斌缚在鞍中,围在众骑里,冲出条血路,转回城南顺着已经打开的南门冲了去,谁想刚杀出去,两边猛地亮了起来,弩箭如雨瞬间射倒关再兴一半人马,关再兴身上是好甲,叮叮当当乱响一气,关再兴不管不顾,抡起长槊上下翻飞,护着后骑直往前冲,猛然天旋地转,滚到地上,事来的突然他身上又穿了重甲,滚了两圈刚略稳住无数挠钩便搭了过来,钩甲的钩甲钩肉的钩肉,任凭关再兴天大的本事也动不了了,眼睁睁看着敌军将李斌抓住绑了,关再兴叹口气,不再挣扎,看着新城之上如血的燎天大火,突然想起李闵说过的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战事直到天亮时才结束,李闵吩咐军兵救火,安扶百姓,金小六提着长刀过来,满脸的黑灰,身后数十个人各拿兵器,押着群人,当中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闵的老相识,谢家少主桃然先生谢旻。原来金小六早被李闵安排潜入新城之中,孙管家送来机会,李闵也不管他是真心假意,正好让金小六在城中侧应,这才使李斌的计划失败。

谢旻被绑着,头发衣袍散乱,旁若无人的左瞧右看,他还算好的,谢铁谢锡等人吊着胳膊瘸着脚,大多一身是血相互搀扶将将的往前挨。

谢旻看到李闵,大笑道:“李贤弟,多日不早,你可还好啊?!”

李闵按刀笑道:“桃然先生果然是桃然先生,到这这步天地还有心思说笑。”

谢旻晃晃肩膀,道:“李都督,你把本官绑成这个样子,恐怕不好吧。怎么说也都是陛下的脸面。以后说起来总不好听!”

李闵示意让人将谢旻松开。

谢旻回头笑道:“他们的也松开吧,李都督还怕这些人反了不成?”

李闵让人将他们都松开,带下去治伤,谢铁谢锡两个执意不下去,谢旻叫了两声,谢铁谢锡才下去治伤。

李闵道:“你这两个手下还真是忠心!”

谢旻道:“忠心个屁,还不是怕老子有个什么好歹没法向老爷子交待。”

“来,给谢大人取个坐来。”

士兵拿了把交椅放好,谢旻喜滋滋地左右看起来,道:“这是什么明堂?”学着士兵开合交椅,喜道:“真是有趣,要是平时,大作匠非你莫属。”

李闵坐到椅上,道:“现在呢?”

谢旻放好椅子,道:“那要看将军所想了。”

李闵叹道:“封侯拜相非我愿。”

谢旻点头道:“原来你是想当皇帝!”

李闵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心道:这小子是想跟老子玩文字狱还是怎么的?!

谢旻见李闵惊慌的样子,拍手笑道:“李将军怎么如此开不起玩笑!”

李闵面颊抽了抽,道:“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

远处走来伙人,为首的银盔银甲手提把灌钢环首刀,背后一将,红脸长须发髻飘散一身铁甲零落,脚下踉跄被粗绳结结实实绑了,边上一人如同缚猪般被绑在长棍上,最往后稀稀拉拉一群着甲败兵,这伙败兵见了李闵,立即跪倒在地膝行而来,大呼道:“李将军!李将军!看在以前小人们跟你出生入死的份上饶了小人的性命吧!”

李闵细看去,他们中有不少正是跟着自己在李氏堡外颍水岸边大破齐王军营的部属,看着他们一个个丢盔弃甲浑身是血的样子,心里不大好受,正要叫人将他们都放了,谢旻指着银盔银甲将笑道:“好个李闵,我还以为你请了什么高人,学了什么仙法,施展分身术,没想到是这样,他叫什么来着?”

李闵道:“你不认识他,马三福,来见过谢大人。”

马三福上前拱手,“前过谢大人!”

李闵走到关再兴身边,关再兴昂首直立,闭着眼。

李闵从腰上抽出短刀。

败兵大惊,哀求道:“将军!看在往日的情份上留关将军一命吧!”

关再兴怒视众人道:“大丈夫生亦何欢,死亦何泣,老子是顶看立地的汉子,李闵,你要杀便杀!”说罢闭目昂头直受其死。

谢旻看着李闵,笑而不语。

寒光一闪,众人大呼。

关再兴依然站在原地,李闵收刀,转到前面,笑道:“关大哥,来坐。”说罢,拉着关再兴坐到交椅上,原来李闵只是挑开他的绑绳那里直想杀他。

李闵如同叙旧一般道:“关大哥,你可还欠着我一顿酒呢!对了,我幕中有一人,也许你们见过,得,说曹操,曹操便来。”

诸葛世绩挎着剑背手而来,见到关再兴,两个人都愣了下,关再兴叹道:“你也在这里?”

李闵笑道:“你们同来自蜀中,我就想着你们可能认识。”

关再兴道:“先把李斌放了吧!”

“将军!”孙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身军装打扮,“将军,小人该做的都做完了。”

马三福哼了声道:“你该做的,要是全听你的话,老子们现在尸首都凉了!”

孙管家被他说的面色不好,手却紧握着刀把。

关再兴怒目而视,“背主之贼!”

李闵不再孙管家,朝关再兴道:“关大哥,小弟奉了皇王圣旨去往东都,不知关大哥可愿祝小弟一臂之力?”

关再兴低着头沉默不语。

正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关再兴身上的时候,孙管家眼珠一转猛然抽力劈向李斌!

众人大惊,孙管家出刀之快,让近处的马三福措手不及。

只听“嘡”地一声,马尚封飞出一脚,孙管家惨叫一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马三福跟上去,刀尖逼住孙管家,孙管家叫道:“李闵!你言而无信!”

李闵脸色阴沉道:“孙管家,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今日放你一马!”

马三福抽回刀,孙管家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旻侧头过来,看了眼关再兴小声道:“此人不除,怕有后患啊!”

李闵叹道:“总要顾及以前的情份,不好杀他,不过这等背主之徒以后必杀之后快。关大哥,你要是有难处,走就是了,做兄弟的怎么也不可能要你的命!”

关再兴低头想了想,道:“你说你受皇王圣旨?旨意可在?”

李闵手伸到怀里,看了看谢旻,又看了看关再兴,小声道:“朝廷里的事谢大人最明白,关大哥可能也有所耳闻,齐王殿下独掌朝政作威作福,视陛下如同无物,比之逆魏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此情况下,陛下怎么可能写来圣旨!不过我手里有封常山王殿下写的信,上前还有陛下的书章印信。谢大人看一看,就知道是真是假。”说着从怀里拿出信来交到谢旻的手上,谢旻先不看内容,找到信下端盖的红泥印仔细端详,纸张随着他的手微微颤动,略略吸了口气,将信递回给李闵,李闵将信递给关再兴,关再兴草草看过又看向谢旻。

谢旻道:“常山王殿下的字迹我是见过的。”

关再兴急道:“没错?”

谢旻道:“没错,上边的印迹也没错,此印是陛下收藏书画所有的,我家中就有些陛下赐的字画,上头的印信与这个一般无二。”

关再兴道:“这么说没错了,那咱们先前打人什么劲?!”

谢旻笑道:“就是!就是,李都督要是早把信拿出来,我不早开城门了,省得损伤如此多的军士!”

关再兴叹道:“还有许多百姓!”

李闵闻言,看着四周的残垣断壁累累尸骸,还有畏惧愤恨的目光,觉得那些滚滚而上的浓烟如同是向天苍申报自己罪恶的哀嚎,与临邑城那些无无辜的冤魂一起化做枷锁缚在自己的肩上,总有一天自己被会重不可堪的枷锁活活压死,李闵心里的血被一点点抽干,脸色苍白起来。

关再兴叹道:“像你说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陛下,总是免不了的,只希望常山王殿下能还天下人一个太平。”

谢旻浅笑地看了关再兴一眼,便将目光移到了那群惊恐的百姓身上。

诸葛世绩坐到谢旻边上,看向关再兴道:“关兄还真以为龙椅上那位能给天下人太平?!”

关再兴皱眉道:“听小李说你已经在他的幕府中任职,那就也算是为朝廷办事,希望你收起蜀中会的那一套,若是少一些你这样的人,天下就太平了!”

诸葛世绩道:“就是因为天下不太平,才会有我这样的人,关兄可不要弄反了!”

李闵知道诸葛世绩这话明着是对关再兴说,暗地里却是对自己说,他的斜光也是看向自己的,不过李闵不想说明白什么,蜀中会有蜀中会的目的,自己也有自己的目的。李闵站起身道:“谢大人,我军中还少个军师祭酒,可愿屈尊?”

谢旻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站起躬身道:“为国家出力,谢某敢不从命!”

李闵转过身道:“关将军,可愿屈居副将之职为国出力?”

关再兴起来躬身道:“愿听都督调遣!”

李闵拉住两个人的手,笑道:“有二公相住,何愁天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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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弥带着人马经平原过黄河跃高唐直抵着城之下,城上人头攒动,王弥却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群临时拿起兵器的市井之徒和驱赶而来的农民能有什么战斗力,只要自己带着马队冲一次,连云梯都不用就可是把这府县城拿下。王弥心里在意的不是对面的敌人,反而是身后的自己人,邺王为充实队伍,将康家父子的羯匪骑兵派来了,王弥对他们实在不底,特别是一直跟在康宣身边的那个宋人某士,两眼贼兮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王弥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帮家伙就会在背后给自己一刀,正想着康宣不请自来。王弥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康宣带住马道:“将军,探马来报,敬炅的人马已经过了济水,分做两路,正朝咱们杀来。”

一听说敬炅来了,王弥立马收起自己的心思,怎么说现在也是合舟共济的时候。敬炅就是他通往青州的拦路虎,本来偷偷过去,没想到他自己撞了上来。

“两路杀来?”

康宣道:“都打着敬字帅旗,也不知道是哪边是。”

王弥哼了声道:“敬炅果然是个书生,以为自己兵多就以为咱们不如他。”

康宣点头道:“敬炅军中直得一战的唯有敬延寿。”

王弥看向康宣道:“康将军以为我军当如何?”

康宣抱拳道:“一切都听王将军将令。”

王弥大度地挥手:“康将军不要多礼,只管说来就是!”

康宣道:“依末将之见,不如将骑军分做两伙,末将与康豹各将一支,敬延寿一个人,只要消灭他们两支中的一个,另一支便不攻自破!”

王弥心道:原来是想借着机会要我帐下的骑兵,哼,你也太小看我了!

王弥点头道:“将军之言有理,不过,殿下给咱们的任务是收拢青兖豪杰,不可与敬炅过多纠缠,为了实现殿下的战略,我军不宜与敬炅正面冲突。康将军,你的部下多次与敬军交战,熟习敌情,就请你引部下骑兵缠住敬军,我军快速离开。”

康宣开口正要分辩,王弥打断道:“康将军此时正是关键时候,等到了青州城界自有百座大城等着你我,眼前这座小小的着城,算不得什么!康将军快去行事,不可因小失大错过了机会!”

在王弥阴阴的目光里康宣转马回军,徐奂迎上来,道:“王将军可同意了?”

康宣脸色阴沉,摇摇头。

徐奂叹口气,道:“他是怕将军把他手里的骑兵拿走。”

康豹怒道:“他MM的,一帮只会骑驴的宋狗!老子才不要他们!”

“二弟!”康宣怒喝一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康豹哼了声,转马到边上。

康宣道:“徐先生不要在意。先生可有良策?”

徐奂皱着眉道:“本来也指望不上王弥将军手下的骑兵,冲破敬炅的防线不难,难的是以后如何与王弥将军相处。”

康宣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等过了济水,我就找王弥说各出一路。”

徐奂道:“也好。”

康随道:“徐先生,敬炅派来的是他在兖州招募的豪杰精锐,若是强攻怕对我军不利。”

徐奂笑道:“少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敬炅真的就愿意与咱们真打吗?”

康随道:“徐先生是何意?”

康宣笑而不语。

康随想了想,猛一拍额头,笑道:“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

康豹虽然转到一边了,可两只耳朵竖着,仔细听他们讲什么,可这几个人话只说一半,把康豹急得不行,又不好问,心里直痒,暗道:敬炅怎么就不会真打?宋人就是可恶说话只说一半,大哥和康随与跟着写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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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城中一派萧条之气,老人们只在嗅一嗅这城里的气味,就知道又有大事要发生了,不过城头变换大王旗,跟小老百姓又有多大的关系,总之龙椅是要有人坐的,有人坐了龙椅,总不可能把东都城里的百姓都杀光吧,总不会为难小老百姓吧?于是在大变来临之前,各家各户都还在忙着自己的生计,鉴于经验,市民们都开始囤积粮食了,各种商品的物价一天一个样,不管是粮店还是杂货店,门前都排满了人。排队的时候有人讲起李闵的事情来,李闵是谁?一开始是没多少人知道的,后来越传他的大名越神奇,有说他是海外散仙的,有说他是仙人徒弟的,还有人说他是神人投胎的,而故事的根源也就是说第一个传说都共同的那部分便是新城之战了。新城之战给平淡而紧张的市民生活凭添了几分色彩,也为枯燥的宫廷生活加入了几调剂调料,对于生在皇宫长在皇宫又对李闵其人特别关注的渭河公主而言更是如此,每每听着李闵的故事,小公主就能吃下一顿饭,侍女们发现这个特征如同找到了件有力的武器,以后只要小公主不吃饭,不睡觉,不安份,侍女们便会讲李闵的有事,更会托管到市井里把关于李闵最新鲜的故事搜集回来,当李闵的大军离着东都越来越近,关于李闵神奇的故事便越来越多了。

这一日,侍女如同往常一样开讲李闵传奇骗小公主吃饭,小公主立马叫住她,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拿出个小本子和笔墨,然后瞪睚水灵灵的大眼睛道:“说吧!”

侍女还没反应过来,“说,说什么?”

“当然是李闵的事了?”

侍女指着纸笔道:“公主这是做什么?”

小公主握着笔笑道:“这么有意思的故事,我当然要写下来喽,还是最近母后的心情不好,李闵的故事这么了听,写下来给母后看她一定也会高兴的,快说,今天是什么故事?”

侍女一听说要给皇后看,两腿立马就软了,直在地上磕头,小公主奇怪问她磕什么头,侍女招认说好多关于李闵的故事都是她们编的。

小公主瞪大眼睛,不相信她们的话,侍女忙道:“李都督新城大战是真的,好多人都这么说,她,她们也都听过的!”

众侍女宦官都点头。

小公主道:“那你把新城的故事说一遍,我写给母后看。”

不多时,一份新鲜出炉的传奇小说便摆在了皇后的案上。

姜瑜儿看了眼女儿的笔迹,道:“回去说本宫看了很开心,让渭阳好好吃饭,再顽皮本宫可是要罚她的!”

“诺!”侍女退了出去。

门关上,从屏风后转出一人来,穿着宦者的衣服却气度以不凡,坐到案对面拿起渭阳的手稿,笑道:“渭阳的字精进不少。嗯,故事也好,皇嫂你看看,这已经把李闵传成天上的神将下凡,生了三头六臂,会腾云驾雾,还会使分身法,哎,还有谢旻,原来是个道士,关再兴被说成蜀汉的五虎上将关侯附体,还有什么六丁六甲,真是有意思。”

姜瑜儿猛将他手中的书稿抽走,道:“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看小孩写的东西。”

常山王坐在案前,道:“皇嫂,这可不是小孩写的东西。”

姜瑜儿没好气地看着常山王。

常山王叹了口气,有些话说了也没用,朝廷到了这个地步,也怪不得别人起点自己的心思,还真指望个乡野里来的人有多忠心?那样的人常山王也不敢用。

“皇嫂放心,李闵只说接旨来东都,别的什么也没说,就算齐王兄拿到李闵手里的那封信也只会找到我的头上,与陛下和皇嫂没关系!”

砰!

姜瑜儿猛一拍桌子,盯着常山王,眼圈泛着红色。

常山王叹口气,道:“陛下那里齐王兄已经派了人,我不便过去。”

“说吧”

常山王道:“我需要要圣旨,只凭着陛下的私章不行。”

姜瑜儿叹道:“不可能的。”

常山王道:“秦王的军队已经到了潼关,没有陛下的圣旨,我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〇八章 出击铁甲兵 第二〇八章出击铁甲兵

姜瑜儿叹了口气,道:“本宫会尽力。”

常山王站起来,躬身礼道:“大宋社稷全部皇嫂,臣弟告退!”

常山王倒走出门外,若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姜瑜儿一人,阴冷的气吸再一次包围住姜瑜儿,目光落到渭阳娟秀的字迹上,随手拿到眼前看了起来,再抬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边点着蜡烛,也知道侍女们什么时候进来点上的。

济水波涛滚滚向东而行,漆黑的敬军大营中只有少数几处亮着,营心处便是敬炅的大帐,四周放着火盆铁甲侍卫围在四周。营门口传来人喊马嘶,传着由远及近的马蹄乱响声传过来,铁甲侍卫抽刀拦住喝道:“下马!何人!”火光闪烁,待看清来人,拦路的铁甲侍卫连忙施礼。

“见过敬少将军!”

“滚开!”敬延寿坐在马上,手提长槊,身上点点血迹。

铁甲侍卫起身道:“请将军下马!”他们说的客气,做的可半点都不客气,只是说话的这么点功夫,几十名铁甲侍卫已经列成战斗队形,不远处隐隐站站几只铁甲,敬延寿清楚,这些人都是敬炅从兖州本地招揽的壮士,只听敬炅一个人的,自己要是硬闯他会毫不客气地砍自己一刀。

敬延寿将槊交给边上的大桃,飞身下了马。

“我要见我二叔!”

“请少将军稍等。”

侍卫去不多时,转回身来道:“少将军,刺史大人已经休息了,请您明天再来。”

听了这话,敬延寿心里的气更大了,怒道:“本将军今天非要见不可!”

铁甲侍卫抱拳道:“少将军,将令难违请别难为我们这些个下人。”

敬延寿道:“你们是不让喽?”

铁甲侍卫用行动回答了敬延寿。

敬延寿轻笑一声,道:“好!”

说罢飞身上马,接过长槊转马小跑几十步转回身来,隆隆的马蹄声震颤着大营里所有人的心脏。

敬延寿长槊低垂喝道:“我再问你们一遍,让是不让?!”

铁甲侍卫道:“军法森严,请少将军三思!”

敬延寿放下铁甲缓缓擎起长槊,躬腰低头,他身后百多骑如同他一样,以敬延寿为头铁锥蓄势。

“延寿!”敬炅披着衣服从帐中走出来,手里拿着张纸。

听到敬炅的声音,所有人都松口气,敬延寿更是这样,先不说敬炅是他二叔,就是那些铁甲侍卫就够让他顾忌的了,要不是面子被逼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想和铁甲步军较量。

敬延寿掀开铁面道:“二叔,我有话跟你说。”

敬炅道:“进来说吧,拿刀拿枪的,真以为这是自己家后院!”

敬延寿将槊交给大桃,下了马,摘下关盔走进敬炅的大帐里。

敬炅坐在案后,手里拿着那张纸出神地看着,只案上的那点光,帐中其他地方都是暗的。

敬延寿站在帐中,右手边放着个大木架,上面展开地图,右手边木架上挂着甲胄长刀。

老桃端着木盘走上来,在案上放了只金杯。

敬炅淡淡道:“坐吧!”

敬延寿坐到右手边的案后,老桃走过来,在案上放了只同样的金银,笑道:“小主人从小就爱喝醪糟,军营里也没什么好的,老奴自己做了点儿,您尝尝。”

看着老桃皱巴巴的脸,让敬延寿肚子里的气消掉不少,小的时候就是这个老桃带着他,如同家里人一样,在敬延寿的心里,这个老桃比敬晔,敬炅都要亲一些。

敬延寿道:“不早了,桃叔快休息去吧。”

老桃笑道:“谢小主人体量,老奴就是个劳碌命,老奴就在外头候着,您要是需要什么叫一声就是。”说着退倒出帐。

敬炅抖了抖手里的纸,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敬延寿知道这是二叔一向的策略,不论什么事情总喜欢先发至人,所以他不能跟着二叔的思路走。

“二叔——”

敬炅皱着眉止住他的话。

“你先看看这个再说你的事!”

敬延寿心里也有点好奇敬炅会拿出什么东西来搪塞自己,接过来。

这张纸皱皱巴巴还有水渍,这与二叔的性情不大符合。

敬炅道:“很远的地方送过来的,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

很远的地方?

纸上列着十几道考题,以法家为主兼有儒道学说,敬延寿心道:难道是朝廷有了新的选人办法?

敬炅道:“延寿,你知道这是从哪里送过来的吗?”

敬延寿不知道二叔要卖什么关子。

敬炅道:“从东都送过来的,先前是从陆浑送到东都。”

陆浑!!!

敬延寿怎么会惦忘记这个名字。

李闵!!!

敬延寿十指紧扣前眼的这张纸如同就是李闵,两边扣下好大块肉。

敬炅道:“延寿啊,咱们都小看了这个李闵。”

敬延寿现在满脑子里的是仇恨,一想起这个无耻之徒与香羽那个贱人出双入对,敬延寿两眼都红了,猛将纸团起扔到外头,声音低沉道:“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敬炅叹道:“延寿,你要清楚,二叔我膝下唯有小榕儿一个女儿,可她总是要嫁人的,敬家的未来还要看你啊!”

一盆冷水浇头,敬延寿定定地坐在席上。

敬炅寿道:“能为大宋做的,我都作做了,现在该是为敬家做一点事情的时候。”

敬延寿没想到敬炅会说出如此的话。

敬炅道:“你方才兴冲冲来是不是为了我不去追击王弥?”

敬炅与敬延寿分兵两方夹击刚过河的王弥军,但敬炅并没有如约合击反而给王弥军放了条生路,并兼告诉敬延寿也不要追击,敬延寿与康家军有大仇,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一场血战之后,康家军从容撤退,因此敬延寿才找过来,要他二叔说个清楚。

敬炅道:“王弥出自琅琊王氏,他的旁枝身份正好可以做为邺王与青州士族的桥梁,所以王弥进入青州对咱们敬家是有益无害,王弥闹的越大,东都里的人就越需要咱们敬家,明白吗?”

敬延寿注意到敬炅用的是东都是里的人这个词。

敬炅道:“秦王已经到了潼关,还有那个不安份的李闵,会平白无故地带人往东都走?据说谢氏的谢旻如今也投在他的军中,要是没有那个人的意思可能吗?”

敬延寿被自己的判断吓到了。

“二叔你是说——”敬延寿伸手往上指了指。

敬炅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道:“民间传的那个话不要太当真,咱们这位陛下心思得着呢,走了一位魏王,来了一位齐王,魏王他忍不了,又怎么会忍这位齐王?算算日子,秦王的军队早该到东都了,可现在在哪儿?”

敬延寿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地图,潼关和东都两具位置都用红色标志。

“二叔的意思是有人在等?”

“没错有人在等,我已经派人通知你爹,让他赶快出来回青石堡去,一方面为他的安全考虑,一方面,青州总要有人坐镇,王弥和康宣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得不防。”

敬延寿道:“我也回去。”

敬炅摇头道:“青州那里只要守好青石堡,有我在兖州,随王弥康豹怎么闹都没用,东都这边到是用武之时,你留在兖州两边都能照顾,明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敬延寿怎么会还不明白,敬炅就是让他趁机立功,不管谁坐上那把龙椅都要给敬氏三分面子,敬家凭借这样的形势说不定能一举跃升到头号氏家之列。

敬炅道:“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趟廪丘,玫儿最近闹的很厉害,现在也就你这个大哥能管一管他了!”

敬延寿点点头,暗恨道:李闵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当初就该一刀杀了他!

想及此处,连同敬玫儿也怨上了,当初要不是照了拦着自己敬延寿早就一刀结果了李闵,寻里不会容他做出许多事来,要不是敬炅的事,敬玫儿也早就嫁到陈家了。

敬延寿退出大帐,老桃走上来,将封信放到案上,轻声道:“陈大人,谢大人和王大人都回了信。”

敬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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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阙又称龙门,顺伊水而上,这里是必经之路。李闵攻破新城之后,一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其锋,石晔匆匆来到他大哥的屋子里。

石堡主石佑堂手里拿着封信,右手边坐着一位道士。

“大哥!”

石佑堂回过神来,“啊,是二弟来了,坐吧,你看看这个。”

石晔看了眼道士,接过信坐到左手边,原来是封李闵写来的信,内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石晔奇怪石佑堂有什么好发愣的,就听石佑堂道:“蓉——,你妹妹可还好吗?”

道士笑:“她过的不错,李闵对她很纵容,比在宫里头强多了。”

石佑堂失落道:“这就好,这就好。”

能让石佑堂如此的女人也只有诸葛蓉了,那么坐在对面的这位就是她的大哥诸葛世绩,听说此人是蜀中会的骨干,这封信八成就是他送来的,也就是说蜀中会看好李闵?李闵已经投靠蜀中会?想想在东都的那位蜀中会的小主人,石晔暗笑,李闵可不是诸葛亮,做个曹操还算合适。不过这些不关石晔的事,李闵越有力量,对他来说越好。

石佑堂道:“二弟,你以为如何?”

石晔将信放回石佑堂身前的案上,道:“大哥,若李将军所说是真,那咱们就该放行,不但该放行,更该此军同去勤王。”

石佑堂点点头。

诸葛世绩笑道:“若是两位有疑虑,可派人随我回营一看究竟,事关重大,李都督可是从来不离身收藏。”

石晔自告奋勇道:“大哥,这种事不能让旁人知道,就由小弟去吧!”

石佑堂犹豫起来。

石晔道:“大哥,你放心,小弟和李闵总有些友情,他不会为难小弟。”

“也好,那就麻烦小弟一趟了!”

石晔也改扮做个道士的模样,随诸葛世绩出了城,早有人在城外等侯,两个人上了马,快行半日,见到前方一片大营,旌旗猎猎队伍严整,石晔心中欢喜,暗道:有如此之军大事可成。

诸葛世绩引着石晔来到中军大帐,屏退了众人,说明来意,李闵取出信来,石晔看了两眼将信放在桌上,道:“李兄,兄弟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诸葛世绩退了出去,石晔手按在信上,道:“将军可救小人一命吗?”

李闵吃惊道:“石兄何出此言?!”

石晔长叹一声,道:“李将军有所不知,我与大哥,非是一母所生,父亲本是要将家主之位传给我,这么说别人也不信,将军请看过这个便可明白我说的是真。”说着从怀里拿出块帛,李闵接过来,上头潦草地写着什么,以是文言文,李闵看着很费劲。

石晔叹道:“这是父亲病中所书,交给一个可靠的家人,没想到写完的第二天,我父亲便过逝了,当时我正在外游学,没能见最后一面啊!”

石晔痛哭流涕,李闵连忙劝慰,好半天石晔才接着道:“后来那名家人将此书交给我,又说了些父亲过逝时的事情,李将军,有道是家丑不外扬,可,可——”

李闵暗道:又是段豪门恩怨,这小子不会是让我帮他坐上石家家主的位置吧?!

石晔道:“不瞒将军说,在下隐忍不发这些年,生怕被他发现痕迹,于是装做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可是——所幸,父亲在天之灵保佑小人得遇将军,只要将军能帮小人夺回家主之位,颖川石氏以后便唯将军马首是瞻!”

李闵要不想参与这种事情,刚要拒绝,石晔道:“将军,有位桓姑娘就在城中……”

他要要挟我?!李闵眯起眼。

石晔连忙道:“将军,小人不是要挟将军,将军,你后院中可有一位姓诸葛的夫人?”

李闵点点头。

石晔叹道:“将军啊,我大哥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诸葛夫人,您知道小人的意思了吧。”

李闵道:“你是说你大哥会用桓琴换诸葛蓉?好买卖,用我的女人换我的女人!?”

石晔道:“还有伊阙城!”

李闵怒从心头起,道:“你们当我的刀不锋利吗!?”

石晔叹道:“将军,我说的都是实话,石佑堂,我太了解他了,来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要是信没错就提出这个条件,他说黑乌就在城里,桓姑娘也是他带过来的。”

李闵道:“你怎么想的!”

石晔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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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卒来报,李闵大军离城十里下寨。

石佑堂站在城楼上,向外望去,云卷云舒。黑乌站在他身边,道:“我现在去?”

石佑堂道:“不,李闵这个人不可小看,我总觉着他身上一股与常人不同的气吸。”

黑乌道:“那你说怎么办?”

石佑堂道:“他会为我们所用吗?”

“有谁不想要荣华富贵,石大人,诸葛——”

石佑堂道:“这下没商量,当初我眼睁睁看她身入侯府去侍奉那个糟老头子,我无能为力,于是我努力成为石氏之主,她又入宫为妃,我依旧无能为力,今天,她就在我的眼前,我不能放手,李闵无知小儿配不上她!”

黑乌叹道:“那好吧。”

伊阙城头的高杆之上升起李字大旗,陆浑军无不振奋,一路之上未逢敌手,可投诚的只此一家,更何况是大将坐镇的要冲之地。

石佑堂带着人接出一里之城,李闵带忙下马还礼,两边气气氛融洽,石佑堂力邀李闵入城休息,正中李闵下怀,于是安排马尚锋与诸葛世绩守营,他带着两百亲卫进入伊阙城中。

石佑堂大排酒宴自不必提,是夜晚间,月黑风高,一道黑蹿入李闵所住的小院之中。

此人没走两步,屋中灯亮了。

黑影站住,笑道:“李都督果然警觉!”

大门打开,扔出数只为把,四下里的火盆也点亮了。

“你还真敢来啊!”李闵坐在屋中交椅上,握着短刃笑道。

了尘无心玉须三个人丁字站开,当中一人,身披连帽斗篷,脸引在帽下,一身的黑色。

无心道:“黑乌兄弟,咱们可很长时候没见过面了,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兄弟劝你一句,投降吧,有我们三个人在这里,你还想跑?”

邹三拐站在李闵身边冷笑道:“还说自己是出家人,一口一个兄弟,那里有出家人的样子?”

无心撇嘴道:“代号,只是个代号而已,你们不是常说什么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吗?!”

“好了!”了尘道:“黑乌,放下兵器吧,贫僧可以不杀你。”

黑乌放下帽子,露出银白色的头发,看着李闵笑道:“李将军,果然是人中龙凤,才些许时候将军就已经有如此大的势力。对了,桓姑娘让我给你带个好。”

李闵心颤了下,拉出长刀,刀尖斜垂地面,折射出冰冷的月光,在黑乌的眼睛上晃了两下,黑乌突然从怀里拿出铜牌,李闵急道:“慢!”

众人已经拉开架势,攻击只在呼吸之间了,却生生被李闵收住,再看那块铜牌,上写小篆饰有云纹。

黑乌笑道:“李闵——”

李闵道:“你叫我什么!?”

寒气森森,黑乌脸上僵了下,既而强笑道:“李将军,这块牌子,您应该认识吧?”

李闵道:“有号要对说?先绑了再讲,阿洪,三福!”

“诺!”

阿洪三福从外跑进来。

黑乌冷笑道:“李将军,桓姑娘可是很想你呀!”

李闵笑道:“曾经有人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

黑乌道:“很正确。”

李闵道:“对黑乌先生来说,也只有一此,你不用掩饰,你不是个视生死如无物的人,我们杀了你,琴儿不一定死,因为我有用。你自己决定吧!”

黑乌点点头笑道:“李将军果然不同凡人,来绑吧,不过李将军,我还要说一句,你这样做现得没有半点度量!”

李闵摊手道:“我就是个小肚鸡肠贪怕死的人,又能怎么样?!阿洪!三福!你们还愣什么!”

“唉!”两个人下意识答应一声,拿着牛筋冲上来,左三道右三道横三道竖三道如同包棕子一样将黑乌紧紧绑了起来,牛筋弹性来,他们又卖力气,把个黑乌绑得像个佝偻的老头,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三福哗棱棱拿了条铁锁将黑乌的脚腕锁上,黑乌喘着气道:“李将军!这个就算了吧!”

李闵坐在案后,笑道:“黑乌先生是高人,还是注意点的好,来人看坐,欧,黑乌先生坐不了,那就拿张席子过来。”

黑乌后一倒,坐在席子上。

“说吧!”

黑乌道:“我们希望都督能停军在此,不要再进一步。”

李闵没想到黑乌会这么说,如今东都城里不正是需要自己这剂猛药?不对,黑乌是谁?!

黑乌笑道:“李将军聪明,我们不希望将军介入其中。”

“你的主子是谁?”

黑乌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主子?李闵,我就是我,没人能做得了我的主子!”

阿洪匆匆走进来,在李闵耳边小声道:“少主,院外被包围了。”

黑乌站在厅中间笑道:“发现的还不算晚。”

李闵道:“石佑堂让你带话是什么?”

黑乌晃了晃肩膀。

李闵让阿洪过去把绑绳解开。

黑乌边活动肩膀边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石佑堂请将军在城中小住一段时间,等诸葛夫人来了之后自会放你们出去。”

李闵冷笑道:“真以为他关得住我吗?”

黑乌左右看看,道:“石氏精骑三千,锐卒一万,再加上齐王派来人两万人马,李将军,我劝你还是小心为上,不如考虑考虑在下的意见。”

“你能让我出去?我凭什么信你?”

黑乌道:“将军有第二条路吗?还是想把自己的女人拱手送上?这样吧,我叫人将桓姑娘送进来,如何?”说着,黑乌举起手,拍了三掌,笑道:“李将军派人去院外看看吧!”

李闵朝阿洪使了个眼色,阿洪会意匆匆走了出去,不多时,阿洪在外叫道:“少主,真的是桓姑娘!”

李闵激动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院外,只见门前一女亭亭而立,红唇娇艳,灵动的二目定在李闵身上,通红的双眼涌出许多泪水,飞身扑了过来,李闵无法抑制出自己的情绪冲了过去,将桓琴抱在怀里,两人相拥而泣,桓琴哽咽着在李闵耳边低声呢喃。李闵抚着她的长发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黑乌站在屋门口,拍手道:“十分感人,李闵果然是个情意深重的人,那么不知道对在下的意见是个什么回复?”

李闵没理他,拉着桓琴回到屋里,坐好,李闵道:“我十分好奇,你能用什么方法让石佑堂放手?”

黑乌盯了李闵半晌,见李闵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便笑道:“李将军如此镇定看来也是有所依凭,好,我先说说我的事情再说说将军的事情,怎么判断就看将军自己了!”

“请讲!”

“不知将军可知道三老?”

桓琴在李闵耳边小声道:“三老是士族中对德高望重者的尊称。”

李闵还是头一次听说,小声问道:“三个人?”

桓琴道:“不一定是三个,原本只是尊称,后来成为士族主事人的称号。”

“这么说士族的人都要听他的?”

桓琴道:“没人强制,可是为了宗族,大家都很听他的话。”

“皇帝不管?”

桓琴道:“没法管,杀了个又一个,先汉的时候皇帝和他们争执过,可又怎么样,还是大家相安无事的好。”

黑乌等他两个说完了才道:“李将军觉得若是三老说的话,石堡主会不会听?”

桓琴道:“三老不在这里,石佑堂会听你的?”

黑乌从怀里拿封书信晃了下又放回怀里,道:“我相信石堡主是聪明人。”

桓琴看向李闵。

黑乌道:“好了,我猜一猜李将军为何到现在还能稳坐。”

“请讲!”李闵笑道。

黑乌道:“李将军是因为石堡主的弟弟石晔对吗?”

李闵略有些惊讶。

黑乌笑道:“石晔对将军说了些他过去的事,还与将军约定,有他为内应,与将军合力拿下石堡主,之后石晔做堡主,将军合伊阙,对吗?”

李闵目瞪口呆,心道:难道我身边有他的奸细?也不对当时只有自己和石晔再场,难道石晔身边有人走露了消息还是石晔暴露了马脚,已经让人发现了?!

黑乌笑道:“将军不用管在下是如何得知,只问是与不是?”

李闵强自镇定,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桓琴紧握住李闵的手,李闵感受到她冰凉的双手,随手拍了拍让她安心。

黑乌笑道:“其实石佑堂早就看出石晔对家主的位置念念不忘,所以故意将他派做信使,不如此将军又如何会安心进入伊阙城?”

“原来石晔只是个鱼钩。”

黑乌道:“石晔已经被石佑堂暗中擒拿,而将军身边只有两百人,城中石佑堂有多少人?以有心算无心,将军城外大营可保得住?群龙无首,将军在陆浑的基业可保得住?还请将军三思,只要与我们合作,将军不但能保住眼前的一切,还能加官进爵,一步李青州李氏成为上等士家!”

李闵拉着桓琴的手笑道:“三老的话可信?”

桓琴迟疑道:“三老以信而立,可是这件事——”

李闵看向黑乌道:“我若是要再绑上先生,先生会抗拒吗?”

黑乌愣了下,背手道:“悉听尊便!”

无心拿着牛筋走过去将黑乌紧绑住。

黑乌狞笑道;“李闵你还真是个宁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啊!”

李闵拉着桓琴走到院外,笑道:“你这么肯定我没别的办法?”

黑乌转过身。

院中哗啦啦甲页子响,走进两人,头带铁盔前罩铁面,身披铁甲不透风,左胁挟盾右胁带刀,双和擎短槊,掀开铁面,竟是阿洪与马三福。

黑乌惊声道:“铁甲人?!你从何得来?”

桓琴惊喜地看向李闵。

李闵对桓琴说,“以后再告诉你”又朝黑乌道:“就是不告诉你,黑乌,我有两百铁甲人,你说石佑堂拿我还有什么办法。”

“你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李闵道:“不知道,可是和你们士家做事,总得给自己留后手不是吗?”

礼宾院外黑雾重重,大街小巷中不知隐藏了多少人,不时闪烁出寒冷的刀光,不远处的一所三层木楼之上,石佑堂坐在大倚上,从楼上走上一个被绑着的人。

石佑堂从窗外收回目光。

石晔跪倒在地,膝行向前,边磕头边道:“大哥!大哥!我错了,看在爹的份上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把我关起来,一辈子不让我出去,一辈子不让我见人都行,大哥,求放过我一条命!”

两个背剑侍卫将石晔夹住任凭他哭喊,直到他的嗓子都哑了,石佑堂才道:“我可以不杀你,还能让你的妻儿陪你,但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石晔大喜道:“大哥,你说,别说一件事,就是一万件小弟也做!”

石佑堂看着他道:“黑乌去跟李闵淡条件,李闵很可能还保有幻想,所以我想让你去劝一劝他。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石晔忙点头道:“小弟明白,是诸葛姑娘,我大嫂!”

石佑堂笑着点点头。让人把他的绑绳松开。

石晔连滚带爬下了楼,自有人引他到礼宾院去,一路之上尽是隐伏的士兵,长刀出鞘,剑戟生寒,看得石晔三魂出了两魂,匆匆到了院门之前,敲门道:“我是石晔,开门。”院是哗啦啦铁甲频响,石晔暗道:李闵也作了准备,可有什么用,城里头都是石家军马,就他那几百人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大门打开,院中却看不见人,石晔走进院里,大门嗵地一声关上,石晔转头去看,开门的人他也认识,李闵请的贡奉无心和尚。

无心引他进了后院,只见院中站了许多的铁甲人,连脸前都带着铁面,铁面上两个黑洞洞地开口里射出道道寒光,石晔只觉得比方才还要冷三分,黑乌被绑得如同待宰的猪,李闵顶盔带甲身披猩红战袍,右手边一员女将,头带铁斗笠身披铁甲,也系了件猩红色战袍,杀气森森,石晔怕误会,忙上前跪地,道:“小人无能连累将军!听凭将军发落!”

石晔低着头见李闵脚步渐进,心里扑腾腾跳,生怕他一个性急抽刀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没想到李闵竟双手想搀,笑道:“石兄啊,何以如此大礼,小弟受不得,快请起!”

听这语气,石晔就知道自己死不了了,若是在平时,像李闵这种人,石晔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是生是死全在李闵一念这间了,不过看李闵的态度应该有的说,只是为何黑乌被杀猪似的绑起来?是了,他与李闵有仇,若不是他把姓桓的娘们抓了,李闵怎么可能落到石佑堂的掌中?!自己好言想劝应该没事。

石晔正胡思乱想,李闵道:“听说石兄陷在你大哥手里,小弟还在为石兄担心,如今看到你无事,小弟就放心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出去再说不迟,小弟有一件事相求,石弟可不要回绝呦?!”

石晔心里打开了开窗似的明亮,暗道:李闵果然是个识实务的人,我还没开口他就已经说了!这回命算保住了,石佑堂!哼,咱们的账慢慢算!

石晔拉着李闵胳膊笑道:“好说,好说,这位是弟妹吧,都是这个黑乌不好,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一面,是我失礼了!”

桓琴笑着还了一礼,院里的人也都跟着笑了笑。

李闵让人给石晔穿上铠甲,石晔忙道:“李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李闵笑道:“当初是石兄接小弟入的城,那么就请石兄送小弟出城吧!”

“什么!李将军!千万别莽撞啊!有道是大丈夫何患无妻,再说有何桓姑娘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那人诸葛蓉舍了也就舍了,不值得李将军用命去搏啊!”

李闵拉着他往前院走,边走边道:“我什么时候说是为个女人了!明明是石兄得了皇王圣旨,石佑堂叛逆结党,让石兄押他进京啊!”

“什么!”石晔大惊,缓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大门处了,石晔两腿发软坐到地上说什么也不走了,也不站起来,李闵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铁甲侍卫嘡嘡地走过来,一手架住石晔,一手持盾护住。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啾地一声打破了夜晚的平静,礼宾馆三扇对开大门全都被打开,明月之下,走出一排一排闪着寒光的铁甲士兵,门外石家军都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行事。院中竖起大旗,同时有人高招道:“石佑堂反叛朝廷,齐王奉圣旨令石晔捉拿石佑堂进京,余者不问,附逆者杀!”

“不要听他们的,他们才是叛逆!”有反应快的将军大声道,可他话音未落从院中射出一箭正中他的咽喉,那将嗵地一声倒在地上。

嘡嘡嘡,哗啦啦,急促地铁甲声响,铁甲人列走了出来,正中架着石晔,石晔吓得两个腿如泥,真是被架着往外走的,他不敢叫,生怕引人注意,可他的衣着在铁甲人里实在太显眼了,不想注意都难,一时之间许多箭射了过来,多亏左右那两名铁甲人,以身蔽箭举盾抵挡,石晔才没伤着半分,可就是嘡嘡的铁箭击打声就让他裤子湿了一次又一次。

前文说过,伊阙之中有两万齐王军人,石佑堂相不过他们的战力,所以将围困李闵城外大营的任务交给了自己带来的石家军,守城又分去一些,所以包围礼宾馆的多是齐王军,可能在石佑堂的心里压根就没想过李闵会跳出他的算计,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就算石佑堂他自己落到这个地步也会妥协。可惜他遇见的是李闵。

方才院中高声说的那些,伊阙军兵都听在耳里,所以看着铁甲人从院中走出,却没有人上去争斗,混杂在其中的石家军见大家都没上,自己也不敢直面铁甲人去找死,只是在远处放箭,听听嘡嘡乱响一起伤不了李闵军分毫。

石佑堂接了信匆忙赶来时,伊阙军的包围已经被戳出个大洞,而且还在不断地后退,石佑堂心火上撞,抽刀在手,砍倒一名退兵,大喝道:“退者杀我赦!石家堡的人站过来!”

不多时散在人群里的石家堡军兵聚到石佑堂的身侧,高声道:“退后者杀!”

有了主心骨的石家军纷纷聚在一处挡住退兵,伊阙兵大骂无用,面对越来越多的石家军,他们只得返身去战铁甲人,有聪明的,直接顺着墙爬到民居里去躲在了,往铁甲兵前冲过来的伊阙兵越来越多,刀光闪闪,石晔被人夹在当中,吓得手脚发软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礼兵院中响起阵有节律的鼓声,铁甲人缓缓向两边退去,伊阙军正自纳闷,只听马蹄声乱响,有上过战场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忙躲到一边去,马蹄声渐近,这些老兵急起来,凡是挡住他的上去就是一刀。

从院中冲出铁甲,当先一将银盔银甲,手中长槊。左手一骑上头红盔红甲手中短槊,两骑一左一右杀将出来槊头如同跃动的光影在人群里飞舞,巨大的冲击力无人可挡,一时间街上人海翻腾也分不清是被挑飞的还是被撞飞的,铁甲兵们沿着街两边有条不稳地向前行进,伊阙军乱了,没人能指挥得动,凡是挡着他们的他们就砍就杀,不管你是谁。

侍卫们托着石佑堂躲入小巷转眼就跟败退下来的乱兵紧在一起,没人在意石佑堂是谁。

石佑堂身上的蜀锦长袍沾满了血污与破布没什么区别,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沾在脸上,被侍卫架着脚步踉跄,如同傻了一般,喃喃道:败了?败了?怎么会败了!

李闵坐下白马,桓琴坐下红白,一白一红两道光直射入人丛中人飞血舞俨如城狱降世,城外鼓声暴响杀声振天,早人有冲上城头,放下吊桥城门打开,潮水一样的陆浑军灌入,城头高杆之上白底地字“石”字大旗被砍倒,翻滚着落到城下。

是夜杀声阵阵哭声不绝,烟尘袅袅而上,那是人民苦难的呼喊。

李闵站在城头上,在暝色地天空下看着渐渐平静了的伊阙城,又向着东都方向望去,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急。

李豹端坐在新安大营中。

索方手里拿着大碗,一口一口喝着热奶,道:“你说东都城里头现在怎么样?”

李豹笑道;“这跟咱们没关系,索将军,拿下东都城,功劳还不是咱们的?”

索方嘿嘿笑道:“老索是武人,不明白你们那些转转绕绕,那封信真有用?”

李豹放下手里的书,拿起碗喝起热奶,喝了两口,道;“有用,当然有用,说不定能顶上一万大军。”

索方不信,低头喝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〇九章 宫变 第二〇九章宫变

常山王马乂在屋子里打转,低着头,像是拉磨的驴不知疲倦地一圏一圏转着,天下就是这磨,他背负着天下一圈一圏的转,眼睛被照着看不见前方身后有鞭子停不下来。已经送过去,算算时候他也应该已经来了。

一道黑影从屋顶跃,蹿入屋中,低声道:“殿下,李将军已经进军伊阙。石家也有投降的意思。”

“谢旻怎么说?”

黑影摇摇头。

马乂心情更烦躁,他怎么也没想到士族竟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撒手不管,若是石佑堂反悔,不放李闵进军那该如何是好?!

马乂挥手让他下去。

下人走上来,小声道:“殿下,有人求见。”

马乂皱眉道:“我不是说谁也不见吗?!”

下人压低了声音道:“他说他是从淑芳县来给殿下送土产的!”

马乂听说他来了,心里又喜又恐,强自镇定,忙道:“快请!”

不多时,下人引进一人。

马乂道:“你守在院外,谁也不能进来!”

“诺!”下人退出。

马乂上下打量来人,个头不高,黑衣长袍,头带尖帽,脚下皮靴,很像是跟着西域商人来东都做生意的凉州人。

不等马乂开口,来先将尖帽取下,一团绣发落下来,竟然是个女人。

此人下拜道:“雪鹦见过殿下。”

马乂吃惊道:“你是诸葛蓉的侍女?”

诸葛蓉不是在李闵那里吗,她的侍女怎么会在这里?

雪鹦笑道:“回殿下的话,婢女告现在在皇后宫中行走,为掩人耳目,化装而来。”

“何事?”

“娘娘说,宫中有异动,陛下那里娘娘也去不了,宫中现在都已经换上了齐王的人马。宫门也已经封锁,没有齐王的腰牌,谁也出不了皇宫。”

“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个不劳殿下知道,只是娘娘那里心里没底,怕事情已经泄露,请殿下早做准备。”

马乂道:“齐王是什么时候封锁皇宫,外面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奴婢不知。”

马乂点点头,道:“你先下去休息,容本王想一想。”

“诺!”雪鹦退出去。

马乂觉得有双无形的大手下扑向自己,而这双大手从何而来,自己该怎么办?

“王爷!陆大人来求见!”

马乂眼前一亮,急道:“快请!”

陆伯鹤走进来,竟然穿着下人的衣服,一进屋中便道:“我的殿下,你怎么还跟无事人一样!”

马乂心一浑等着他往下说。

陆伯鹤从怀里拿出张纸递过去,马乂只看了两行额上的汗就下来了,只见其上写道——欲与邺王颖、襄阳王歆,琅琊王睿共会洛阳,请常山王乂废冏还第,以颖代冏辅政。

马乂双手颤抖,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伯鹤抢过纸扔在地上,怒道:“生死之时问此做甚,是生是死,只在殿下一念之间!”

马乂凄惶道:“本王方寸已经乱!”

陆伯鹤一把拽住马乂道:“常言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如今事事已到此,齐王定不会放过殿下,只有先下手为强才可挽大厦于即倒,或许天下还有一救,不然,非是殿下命不久矣,就是大宋江山也会随流水而去!”

马乂惊恐道:“只是,只是——”

陆鹤伯甩开马乂的手,恨声道:“殿下如此优柔挂断,大宋社稷危矣,恕下官不能奉陪!告辞!”陆伯鹤说罢抱拳而去,马乂大惊,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拉住陆伯鹤。

齐王府中灯火能明,齐王高坐在上,两旁席上坐着各位大臣。

齐王将表章放到桌上,叹道:“孤首唱义兵,臣子之节,信着神明。今二王信谗作难,各位都是朝中重臣,有些自武帝时便已经在列,如今该当如何?”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半屏着口气,不少人都偷偷看向坐在席首的杨公,齐王方才那话十成里有八成是朝着他去的。

杨公自从坐到席上,便半闭着二目,似睡非睡的样子,没人说话,他也不话说。

王洛芳坐大靠近殿门的位置上,几次上说话,但是想起敬炅走时候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便生生把话吞回去,多事之秋,保有用之身以图后计方是上策齐王招集大家来议事明白是有目的,而目标所指便是殿中那些仕家大族,王洛芳他一个出自己青州小族的人齐王还看不进眼里,当初未入主京畿之时齐王还会对像王洛芳这样的人礼敬三分,如今满目之中遍是峨官大族百代世家,齐王怕是早就忙了他这个有佐命之功的人了!王洛芳心里叹口气,学别人低头默不作声,不时朝杨公等向个仕族大户看去。

齐王按耐不住,道:“杨公,你是三朝老臣,于今有何所见?”

杨公缓缓睁开眼,轻咳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向他集中。

王洛芳也很期待听听这位老臣能给出什么对策。

杨公道:“当初魏王篡逆,殿下首唱义师,四方勤王者众,待功成之后,赏不及劳,故而人怀贰心。如今秦王兵出潼关,前锋已至城下,邺王虎视于河北,河桥之上便是狼烟,二王兵马强盛,实不可与之争锋,若殿下能以王就第,委权崇让,还可求安,不然……”

不等杨公把话说完,席间一人奋起,手按腰上悬剑道:“三台纳言,不恤王事,赏报稽缓,责不在殿下,谗言逆乱自当诛讨!为何刚接到逆乱虚张声势的奏章便要让殿下以公就第!”

王洛芳视其人,乃齐王从事中郎葛旗,武人出身,颖川仕人,曾同马冏一处读书。

葛旗按剑循巡众人道:“汉魏以来,王侯就第,宁有得保妻子者?!持此议者当斩!”

葛旗低喝一声,殿下人无不战栗,冷汗直流。

齐王淡淡道:“葛从事,大家议政而已,坐吧!”又朝杨公道:“葛从事就是这个脾气,请杨大人见谅。”

杨公低头不语。

齐王看看众人,道:“连夜请各位前来,实是失礼,来人,上些茶点,本王去去便来。”齐王走出殿去,从人起身相送,披甲执刀的侍卫守在门口,刀上的寒光使殿下的温度直线向下。

杨公颤颤巍巍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到门口,侍卫伍长拦住道:“大人,殿下吩咐说逆乱临城,为保各位大人安危,请大人留在殿中。”

杨公笑道:“这位小哥,来的时候我服了五石散,要去如厕,可否行个方便?”

“这——”伍长往殿中看了眼,道:“好吧,大人这边请。”向个甲士跟着杨公转出大殿。

王洛芳见杨公两颊潮红,额上流汗,面貌上看却实是服了散的,便真以为杨公说的是真话,谁想杨公去不多时就听殿外有大呼道:“不好了!杨大人掉到厕中了!”

杨公德高望众,听说他遇险众人都起身朝外奔去,甲士拦之不住,不好他们都是去厕所方向,王洛芳尾随在众人之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洛芳是了一惊,以为这位老大人真是堕下支闻,可走了几步,王洛芳就反应过来,心里不禁暗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位老大了!侍卫位弄了半天总算把这位老大人捞了上来,奇臭无比,王洛芳捂着鼻子隐在众人后头,只见杨大人气息奄奄身上黄黄绿绿湿沾一片模糊,脸上溅着褐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王洛芳看向葛旗,只见他脸不自然地抽了抽,一个侍卫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葛旗点点头道:“杨大夫年纪大了,受了如此惊吓,快叫他家人进来,扶回去好生调养,殿下送的补药一并带过去,过些时候,殿下一定去探望杨公!”

“多,多谢殿下!呕!”杨公有气没声的说了几句什么,一口吐出来,又酸又臭又黄又绿黏黏糊糊的汤汤水吐了一声,和从他身上流下来的混一起,四周的大人急退了一声。

葛旗带着众人往回走,王洛芳看见杨公的孙子杨安匆匆从外而来,当他看见倒在地上的杨公后惊呼一声冲了上去。

王洛芳跟着众人回到殿中,暗道:杨公这只老狐狸,竟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来!

王洛芳无话可说,他知道他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命在旦夕的情况下,谁又能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呢?往茅坑里跳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齐王走回来,看了眼空下来的那个席子,转向众人道:“各位可有良策?”

皇城尚食坊里,一只硕比平常的羊大出差不多一倍的羊放在地上,橱子拿刀在羊肚了挑了几个,羊肚子上出显个大大的豁口,从肚子里伸出两只细嫩的手左右一分,既而滚出一个球形的人来,安静的夜里从她身上发出噼啪之声,既而球人前后舒展,伸出腿顶出肩,一个只穿着小衣的姑娘坐在地上,拧了拧自己的头,厨子连忙拿了件披风给她罩上。

女子将披风拢住,快步走到侧屋,跳进早已经备好的浴桶当中,能过了一刻钟的时候,从侧屋里走出一位美丽的小宫女,低着头接过厨子递过来的托盘,快步出了尚食坊,两道黑影不知道从那里闪出来,远远地缀在后头,小宫女朝着皇后所在的宫殿走去,穿过狭长的青砖道进了宫门,她身后那两道黑影消失不见。

小宫女托着木盘走到殿外,道:“娘娘,醪糟拿回来了。”

“进来吧!”

“诺!”雪鹦答应一声,推门而入,反身关好门,走到皇后姜瑜儿身边,点点头。

这个离开亮还有好一段时间的夜里注定是不平静的,不管对伊阙城还是对东都城。

一队人马从齐王府中杀出来直奔常山王府而去。

常山王府中肃静得吓人,几百条汉子站在院子里,下人们吃力地抬着一个又一个箱子过来,放到马乂的身后,整整二十个箱子,常山王拍拍箱盖,道:“你们都是本王的亲信!今日有你要犯上做乱,要杀陛下,要杀皇后,要杀本王,你们说怎么办?!”

汉子们被常山王的话吓住了,虽然早知道有这一天,可是当它来临的时候,众人不知所措。

常山王猛将箱子打开,火光之下,箱中金光灿烂,五彩耀目,常山王又打开个箱子,二十个箱子一个一个地打开,所有都傻了,黄的是金白的是银,圆的是珠满满的都是。

常山王挡住所有人的目光道:“实话告诉大家,都督城已经被封住了,没人能出去,这些东西本王带不走,你们也带不走,看看魏王府,杀人的时候你们也是去过的,你们现在睡的女人手中的金银有多少是那个时候抢过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钱,就是都给你们,你们拿得了吗?”

有人道:“殿下,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有半点私心叫我不得好死!”

“对!对!”众人附和道。

常山王从怀中取了一卷帛书,手擎到头上,道:“陛下有旨入宫护卫,扫除逆臣!”

“殿下!殿下!”侍卫从门外急跑进来,叫道:“殿下!齐王府人马已经把王府包围了!”

常山王拽出长刀,寒气凛然,高声道:“生死只在今朝!”

“生死只在今朝!那个跑了就不是兄弟!”

“杀!杀!”

常山王府之外匆匆赶来的齐王军还没站稳,常山王军便冲出来,个个如同猛虎下山,一个冲锋便将齐王军冲散,常山王军不做停留直奔皇宫而去。

姜瑜儿内穿劲装,外披宫袍带着雪鹦胡公公一干人走到嘉福殿外。

齐王守宫军将拦住道:“娘娘何往?”

姜瑜儿昂头道:“本宫要见陛下,让开!”

守将道:“娘娘可有齐王殿下的手谕?”

姜瑜儿怒道;“本宫见陛下,还要用齐王的手谕?天下那里来的道理!让开!”

守将抱拳道:“娘娘恕罪,齐王殿下有令,若无殿下的手谕,谁也不能见陛下,就是娘娘也不行!”

姜瑜儿盯着他道:“真的不让?!”

齐王军各守其职看过来,紧握兵器。

姜瑜儿叹道:“好吧,不过我有句话要你传给陛下,附耳过来。”

守将上前两步,只见寒光一闪,守将连退数步,怔怔发愣,往后便倒,将倒未倒之时,姜瑜儿猛将宫袍甩掉露出劲装,手拿匕首大喝一声冲上去,雪鹦胡公公等人纷纷抽出刀剑在众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上去砍瓜切菜般将齐王军打散,冲到宫门口,推门而入,只见马衷坐在案后,头带冕旒冠,身穿皇袍。

姜瑜儿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马衷嘴刚张开,姜瑜儿就走了,不但她走了,连雪鹦等人也走了,马衷脸都胀红了,幸好蔡公公在身在他身边,小声道:“陛下,大局为重!”

马衷吞了两口气,点头道:“没错,大局为重,扶朕起来。”

蔡公公扶着马衷起身,走出殿外,姜瑜儿带着众人站着等他出了殿门,跟在后头。

马衷深吸口气,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君临天下的气势终于又回来了,走不多远黑鸦鸦涌来无数人,马衷大惊以为是齐王识破了他的计划,两腿登时就不听招呼了,钉在地上一动不动,姜瑜儿冲上两步,看了看,低声道:“是禁军!”

那伙人也发现了马衷等人,在远处站住,一人小跑过不,跪倒在地,磕头道:“臣胡春田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马衷听到胡春田的声音,心里安定下来,上前一步将其扶起,又有两人走过来,哗拉拉铁甲猝响,跪地道:“臣王恒(羊夭)参见陛下!”

马衷一一扶起,笑道:“好好,你们都是忠君之人,朕不会忘记你们!”这时突然传来喊杀声。

胡春田喜道:“陛下!是常山王殿下!他来了!”

马衷两腿本来是软的,一听常山王来了,马衷的精神头立马恢复,急令道:“王恒,朕令你去斩关开门,迎常山王入宫!胡春田,羊夭护朕入大殿!”

“诺!”三人分头行事而去。

常山王带着人马冲到阊阖门下,门紧关着,齐王军死死把守,这是他第三次带兵杀到此处。

第一次是跟着他哥哥楚王,那一次他哥哥楚王没成功。

第二次是他自己带兵,那一次他没成功。

第三次冲过来,自己会成功吗?能进去,还是不能进去,常山王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道:“这一次若还不能成功,便死在阊阖门之下。

“殿下,烧门吧!”贾自甾提着刀紧过来。

常山王道;“等一等!”

贾自甾急道:“王爷,齐王军已经杀到路口了!”

常山王心里比他还急,说好的,与马衷里应外合,关怎么不开?自己连个梯子都没带怎么攻城。

就在他发急的时,宫门里传来惨叫声,常山王精神大振,暗道: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常山王高举长刀,喝道:“随我冲,富贵在此一举!”

“杀!”

与此同时,宫门缓缓打开,宫里头火光闪烁黑影晃动。常山王马乂却看到无限的光明。

“什么!”齐王大惊,一把推翻了身前的几案,“常山王入宫了!”

殿上大臣无不骇然,安静得可怕,众人屏气凝神看向齐王。

齐王站在阶上,袍袖略微颤抖。

葛旗率先反应过来,出列抱拳道:“常山王劫持陛下逆上做乱,请殿下发兵征讨!”

齐王党人经他一提醒纷纷出列请齐王发兵。

齐王稳住心神,令四将同出,分四面攻打宫城,自己引一路人马直冲阊阖门。

四将冲至宫城下时,禁军早已经把守住了,四将来的仓猝,只得纵火烧门,一时间浓烟滚滚冲天而起,烈焰腾腾直上九霄,火星飞溅引燃无数平民房屋,百姓仓皇奔逃,齐王军趁势劫掠,杀人掠女不计其数,哭号之声震动全城。

齐王两眼通红,别人的命在他眼里什么也不算,只要能攻入宫城,就算东都人死光了又算什么!

“冲!冲!”齐王挥舞着长剑大喝道。

武库在宫城里,齐王军没有像样的攻城兵器,临时打来的梯子大多数还没有城墙高,任凭齐王军人马众多也半点用也没有,齐王心里急,可急也没办法,只能等着火将城头焚毁,所幸城中都是齐王军的天下,秦王军和李闵的人马都在远方一时赶不过来,齐王可以等。

齐王可以等,常山王等不了!眼看着城门大火,用不了多少时候宫城就会洞开,禁军人数少又军心不稳,若没有王恒羊夭这样的老将在,禁军能不能把控得住都是问题,凭着皇帝在后,常山王一时拢住人马,若是齐王军攻入,后果不堪设想。

正无计可施时,胡春田撩着长袍跑上城来,手里擎着圣旨,急道:“殿下!殿下!陛下命你派兵杀出城去,这里有圣旨在,招抚众军让他们快走!”

羊夭抱拳道:“末将愿往!”

常山王接过圣旨拉着羊夭的手道:“一切就看将军了!事成之后本王保荐将军封侯!”

羊夭将过圣旨,不说什么,转身冲下城,叫了声:“二弟三弟随我来!”飞身上马,众人跟着上了马,羊夭道:“陛下有旨,齐王谋逆,我们冲出城去宣旨遣散众人。

短须大汉急道:“大哥,外头都是齐王兵,出去就是送死啊!二哥你说句话啊!”

被称做二哥的人,右额上有块褐色胎记,猛抬头,看着众人道:“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也是士家的天下,要想出人头地,像咱们这样的就只能富贵险中求!”

羊夭将圣旨放好,抽刀在手,道:“对,富贵险中求,只要这仗打胜了,大家都能封侯拜相!”

老三擎槊道:“他奶奶的,老子拼了!”

“拼了!”众人都道。

羊夭带着众人转到北面,那里是华林园的所在,还不有齐王军进攻,众人出了城门,绕城而走,奉军便道:“陛下有旨,齐王谋逆,从者无罪!”众人跟着大呼,然后横槊冲突,敌军便溃散开去。

“杀!”宫城之前的齐王军大呼一声,抱着大木拼死朝着宫门冲去,城墙上飞矢如雨,齐王军顶着盾牌往前冲,轰地一下,已经破烂的城门被撞倒,齐王军欢呼一声如洪水般往里灌,城头上常山王杀红了眼,大呼道:“杀!杀!”

王恒将头盔往地上狠命一掷,高声道:“成败就在今日,生死就在此时,兄弟们,杀!”说罢举刀冲下城去,两边人马流星对撞在,红色的火焰光中搅在一起,斗在一声。突然齐王军阵后大乱,如潮水般的人马由外涌来,大呼道;“齐王谋逆,从者无罪!”

杀入宫城里的人自然是听不见的,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当回事,宫城之外的就不同了,大家都是当兵吃粮,若是护驾,那没话说,若是造反,那可是要诛九族的,那个傻子跟着干?

齐王见众军彷徨,连忙从车箱中取出驺虞幡,令人上马执旗绕城大呼,一时间众军左右彷徨,也不攻宫城,也不攻羊夭众人,羊夭本就兵少,怎么可能贸然往前攻,齐王军也只有本部人马还听从齐王的指令,齐王在战车上跺脚大呼也半点用没有,眼看着天亮了,战事半点结果也没有,无论齐王还是常山王心里都没底,可也只能顶着头往前冲。

“陛下!陛下!”蔡公公连滚带爬冲入内殿。

马衷连忙上前,道:“怎么样了?齐王可杀进来了?!”

蔡公公半泣道:“陛下,陛下!天佑陛下!齐王兵杀是杀进来了,但被常山王殿下和王将军顶住了,还有羊将军带着人马出宫场招集了好多勤王大军与王将军内外平击,齐王带着人马退向齐王府了!”

马衷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坐到地上,长出口气,眼泪自然地流出,道:“活了,朕活了!”

守在殿门口的谷德昭也跟着松了口气,此翻大战让他心惊肉跳,他本来看好的齐王竟然这么不堪打,幸好一开始就站在马衷这一边。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姜瑜儿领着人冲进来,道:“快走,齐王杀进来了!”

“什么!”马衷从地上跳出来。

谷德昭惊道;“蔡公公,你不是说齐王已经被击退了吗?!”

姜瑜儿道;“齐王伪退,趁我军大意又杀回来,我军不敌,快走,到东宫去还可以顶一阵!”

不容马衷分说,姜瑜儿带过来的姜军人马冲上来架起马衷便往外走,谷德昭连忙上,只见渭阳公主被两个壮实的女兵抱在中间,浑身裹着厚甲,左右都是铁面汉子,谷德昭心想,这些人可能就是从河内赶过来的吧。然后就是凄惶的宫人。谷德昭心里哼了声,女人就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带着这些累赘!

姜瑜儿带着众人到东宫,常山王与赶到了,安排人守卫,王恒带着剩下的禁军且战且走退到东宫城中,大门紧闭,齐王军围住,飞箭如雨呼声震天,马衷瑟瑟发抖,常山王冲入殿中,抱拳道:“请陛下上城!”

“什么!”马衷大惊道。

蔡公公护在前头道:“城上箭矢无眼,陛下不可去!”

常山王推开蔡公公,道:“陛下,如今事急,不可退让!”

马衷额上冷汗直流,喃喃道:“朕,朕与齐王和好还不行吗?!朕是他的哥哥!朕是他的哥哥!他还要杀了朕不成?!”

谷德昭心里一抽一抽的,你是皇帝,你是齐王的哥哥,他不杀你,老子们呢!投降老子就是一死!

谷德昭上前道:“江山社稷是陛下的,怎么能让乱臣贼子篡夺?!当初魏王逆天而为命不长久,便是齐王的明天!请陛下上城!”上前同常山王一同半架半拉马衷往外走。

渭阳躲在姜瑜儿的怀里瑟瑟发抖,忍着泪水道:“母后,齐王叔会杀了渭阳吗?渭阳不想死,渭阳还想见李闵那个大坏蛋!”

姜瑜儿拍着渭阳的背道:“没事,没事,齐王进不来,就算进来也不会为难渭阳,渭阳多可爱,以后还要快活的过日子。李闵,嗐!现在要是有李闵在该多好!”

话说马衷被众人架上城头,禁军大呼道:“陛下在此还不快退!”

城下齐王军中赶出一群大臣,个个红衫紫带,平日里指高气昂的劲半点也没有,被人如同牛马一样轰到阵前,齐王军大呼道:“你有天子我有大臣!”

城上箭石齐下如雨,齐王军赶忙后退,大臣们避之不急,多被击中,一时死者相枕,生者痛哭,貂蝉滚落,齐王军大怒,飞矢射向城头,冷飕飕的羽箭砰地钉到马衷脚前,马衷惊呼一声,几乎要昏过去,可惜他并没昏,被常山王与谷德昭架着退也退不了,活生生的煎熬,让马衷以为这比姜瑜儿被带走的那段时候更难熬。

齐王军人多势众却被挡在东宫城下,禁军簇拥皇帝却杀不出来,羊夭带着收集起来的几十骑除了在战斗开始的时候起了搅乱军心的做用,就再也半点做用了,被贺图额追得连城里的都待不下,只能往城外跑,跑了好一段路才停下来。

老三长出口气道:“他nn的!”带住了马,道:“大哥,二哥,咱们怎么办?”

老二看向羊夭,羊夭叹口气道:“不如去河内,引姜大帅来。”

老二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于是众人带马往北后而,老三却没动,羊夭回头道:“老三,走啊!发什么愣!”

老三没说话,伸手往南边一指,众人看去,只见山包后头烟尘大起,战马奔驰之声越来越大。

老三咬牙道:“他NN的,老帮乌桓人还真是不想放过老子!老子就算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说罢挺槊便要冲上去,羊夭急道:“等一下!”

老二道:“乌桓人就算要来也是由北面来,难道是包抄过来的?乌桓人的马不可能比咱们快这么多吧!”

用不着他们再乱猜,那伙骑兵绕过山包,在烟尘中树着一杆大旗,上写个斗大的李字。

老二道:“李闵?!难道他来了?这么快?!”

羊夭骤马而上高声道:“来者来可是李闵李将军?”

一骑飞来,喝道:“何人挡我大军去路?!”

羊夭道:“在下羊夭,是李都督的故人,刚从东都杀出来,求见李都督!”

老二忙上前道:“大哥,李闵意向不明,要小心。”

老三也道:“大哥,李闵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咱们还是走吧!”

羊夭没说话,那骑反回来,道:“都督请羊将军相见!”

羊夭带马上前,老二老三等人跟在后头。那骑带人拦住道:“都督只说见羊将军,其它人在此等候!”

老三两眉竖立,怒道:“李闵一个奶毛还没退干净的小娃娃充什么大爷!小子!识像的让开!不然老子我一槊挑了你!”

那骑大怒,擎槊喝道:“该死的恶汉!竟敢侮辱少主!今天非结果了你不可!”

羊夭忙上前去拦,可那里拦得住,眼看着就要打在一处,骑军中闪出一骑高声道:“三福住手!”

羊夭转眼去看,原来是马尚封,羊夭喝住老三,抱拳道:“原来是马大侠,末将三弟性子粗鲁,请大侠帮忙说和!”

马尚封带马过来道:“三福,我带他们去。”

马三福瞪了老三一眼,转马走了。

羊夭跟着马尚封往军中走,问道:“方才那位将军没见过。”

马尚封道:“那是李闵的家人,也是带兵的。李闵就在前头想迎。”

羊夭看过去,只见大旗之下站着一将,头顶银盔身披银甲身高七尺系领蜀锦百花战袍腰悬长刀正是李闵。右手一个文士,头带顶包头布,穿了件鹅黄色长袍腰系五色丝绦,手中拿把春扇,扇上描画细致让人看了脸红心热,个头不高似笑非笑。左边站着一员女将,带顶大红盔身披大红甲系领红地百花战袍容颜娇媚,看上去略有些眼熟,羊夭暗道李闵少年心性骤得大位,出兵征战带个女人也是平常,当下怕引李闵不快,也不敢多看,上前拱手道:“末将羊夭,参见李都督。”

李闵还没说话,右手边的文士遥扇道:“羊将军,你的官阶似乎在是李都督之下,见到上官为何不跪?”

羊夭愣了下。

李闵忙道:“不用,不用,羊将军比我大又从军多年,用不着这么多礼。”

羊夭心情好了点,谁想那个文士不干,道:“都督,公是公,私是私,朝廷的法度可不能乱。”

羊夭道;“敢问先生贵姓高名?”

文士嘴角一挑,笑道:“怎么?不服气?”

羊夭忙道:“不敢!”

文士笑道;“我姓谢名旻,山林里的野人,识者都叫我一声桃然居士。”

羊夭早听说李闵手下有这么个人,没想到会被带来,忙叉手道:“小人无礼!”

谢旻笑道;“将军,朝廷法度,委屈你了!”

羊夭连忙道;“不委屈,不委屈!”说罢撩袍便跪,李闵忙上前扶住,没让他跪实,道:“羊将军快请起,羊将军可是从城中杀出来的?陛下怎么样了?”

羊夭叹口气,将数日来的战势说了一遍,李闵三人凝神细听,谢旻道:“陛下的圣旨可在?”

羊夭点头道;“不敢遗失。”

谢旻一伸手道:“拿来。”

羊夭不想拿出来,推搪道:“谢大人,陛下的旨意不好轻与别人。”

谢旻小睛一瞪道:“我还贪你的不成?!拿出来我有用处。”

周围都是李闵的人马,羊夭无奈,只好将圣结旨拿出交到谢旻手上,谢旻朝李闵道:“都督,可让人拿圣旨四处招揽败军。”

羊夭忙道:“没用的,谢现在,好几天了,末将只收得几十骑,大多都不见人影。”

谢旻摇扇笑道;“所谓竖起招兵旗便有吃粮人,他们不投军那里吃粮去,羊将军人单势孤,那些人自然不会出来,李都督派人去则不同。”

李闵唤过两将叮嘱两句,二将擎旨领命而去,羊夭看着二将离去的身影,心里叹口气。

谢旻道:“我大军已到,还需一人去宫城中报信,让禁军坚持才好!”

羊夭连忙道;“就由末将去吧,东都我们更熟习。”

李闵道:“也好,就有劳羊将军了,来人,拿杆我军战旗来!”

从人执来杆黑底金星北斗竖旗,交到羊夭手上,李闵道:“以此为信物。”

羊夭接旗道:“请李都督放心。”

李闵又拿出酒来请羊夭喝了,羊夭这才拿着旗走出军阵。

老二老三迎上来,诧异地年看着羊夭手里的大旗,羊夭把经过说了一遍,老三怒道:“他NN的,用杆大旗就换了咱们的圣旨,不行!没这买卖!”

老二喝住他道:“老三,你想做什么去?!大哥,你也别放在心上,那位谢大人说的也在理,咱们拿着圣旨也没招到几个人反而让齐王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老三喜道:“对,就让李闵那个小王8蛋对付乌桓人去,咱们正好看热闹!”

羊夭上了马,道:“都别说了,回宫城去报信!”

“诺!”众人都道,掉转马头绕城而去。

马三福见他们都走了,回到中军道:“少主,他们走了。”

谢旻笑道:“都督,下官擅自行事,你不会怪我吧!”

桓琴哼了声道:“怪什么怪,那个羊夭自持老将,见了李闵竟然不行礼,还反了他了,还把不把朝廷典章放在眼里!”

李闵道;“算了,不管他,咱们先在城外安营等李愣和马大侠将兵招回来再做下一步计较。”

谢旻笑而不语,李闵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李闵不怕他知道。众军分头行事,马李二将却带着人回来了,匆匆上前,道:“都督!有队乌桓骑兵杀过来,人马在五千之上!”

“什么!”李闵大惊,自己手下骑兵只有一千出头,怎么对付五千乌桓骑兵?!

谢旻手里的春扇都掉地上了,呆呆看着二将,猛转身叫谢铁谢锡带马来。

桓琴拦住谢旻道:“谢大人那里去?!”

谢旻急道:“我的姑奶奶!乌桓人来了,还是退后一步,从长计较!”

桓琴朝李闵挑了眼道:“乌桓人怎么了?!还不是一个脑袋两只手,再说李闵又不是没战过胡人?!慕容鲜卑的骑兵不比乌桓人强多了?!”

谢旻急道:“不能这么算的,当初李闵打慕容部人是凭着一腔热血,又有李家敬家精锐为后盾那样还打了个伤亡殆尽如今,何况那是五千乌桓铁骑,五千啊!如今——”

李闵低沉声音道:“如今更没问题!传令布阵,老子今天就要让他们知道中原之地不是胡人任意蹂躏的地方!”

主将心一定,军中立马稳下来,大阵刚摆开,乌桓人的骑兵便到了。

远远望去烟尘避野,轰隆隆如海涌般涌来无数人马,距军阵两里处停下,飞出一骑手执战旗,到李闵阵前高声道:“来者可是李闵将军?我家将军要与将军对话!”

谢旻骑在马上,低声道:“小心有诈!”

那骑高声道:“李都督若是怕了我这将军就算小的没说过!”说罢转马就走。

李闵带马上前道:“两军交锋,不可失了锐气,来人,说本将军答应了!”

那骑得了回话,归到本阵,李闵带马出来,桓琴跟在他身边。

烟尘渐落,显出乌桓军黑鸦鸦地了一片将地平线都遮住了,飞出数骑,为首一将头顶金盔身披金甲系领蜀锦战袍,一团大红缵缨随着战马奔驰如团血雾在空中飞舞,距李闵一百米左右停下来,执鞭抱拳笑道:“李都督,多日不见,英雄更胜往昔了!”

李闵一看来人,竟是老相实,虽然没打过什么交道,但也见过数面,回礼道:“原来是贺图额将军!将军身为禁军将领,如今陛下被围,为何不去救驾反而来挡我去路?!”

贺图额笑道:“李都督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明明是常山王劫持陛下,末将身为禁军将领当然要解救陛下不可从贼,如今齐王引领东都人马,咱们是老相实,不如就由末将引见!”说着话看向桓琴,看了两眼,笑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姑娘可是桓家的大小姐?”

不等桓琴回话,李闵道:“她现在是我老婆!”

贺图额愣了下,笑道:“原来如此。”

李闵道:“贺图额将军我也不与你废话,如今你是一定要挡我的去路了?”

贺图额笑道:“李都督,我是为你好,免伤了两家和气,死伤人马对大家都不好,是不是,末将也不要求将军去见齐王,只要你能驻兵城外,末将军保证有会有人搅扰将军!”

李闵道:“你是一条路跑到黑了?”

贺图额笑道:“末将手下一万骑兵就是要保证京畿安静,李都督骤带如此多的人马,你说末将会不会放你过去。”

李闵道:“那就战场上见吧!”说罢引桓琴回阵。

贺图额也不再多话转回军阵,不多时,数支骑兵从本阵中飞出向着李闵本军左右而去。

李闵本阵中心设在土山之上,山不很高却足以看清战场全景,阵前是弩手,一阵的军用大弩,这要感谢陆浑张氏多看的积累,弩阵后是长枪阵,比马槊短不了多少的长枪是李闵特意让人打造,刀盾手则以队为单位散在弩手与长枪手之间,四面皆是如此,一千多人的骑兵则被放在本阵之中随时调用。

乌桓骑兵绕阵奔驰蹄声隆隆,不大一会李闵本阵四周便被烟尘笼罩,如同筑起一圈烟尘的墙壁,就是土山之上往外望去也是模糊糊地一片,谢旻两腿打颤徒自镇定免强站住,桓琴绣眉紧锁抿唇不语。

李闵按刀凝眉,只听马蹄声起,却不知道乌桓人是从何方攻来,突然寒光闪烁从阵前烟尘里冲出无数挥着长槊的骑兵,如同从云雾中吐出来的,谢旻见突然杀出如此多的人马大惊失色,低呼一声跌坐在地上。距离很近,若是平常的宋军,不用乌桓人打,这个时候已经调头就跑了,可惜他们今天遇见的是李闵训练出来的人马,当乌桓骑军距阵五十步远时,土山阵前那边的红旗猛晃,只听嘣地一声,无数白羽挈风而起密密麻麻朝着乌桓骑军拍了过去,人喊马嘶,长槊滚落,第二阵弩箭射出,第三阵弩箭射出,一排一排乌桓骑兵滚落,人尸马尸搅在一起,红的是血,黑的是泥白的是脑,乌桓军后响起号角声。

谢旻长出口气,回头道:“总算顶住了!”

李闵却一直盯着烟尘后头。谢旻心知不好,急望去,渐落的烟尘里寒光闪烁,铁骑直扑而来,弩箭打在他们身上发出叮叮地声音却伤不得他们半根汗毛。

谢旻发呆道:“铁骑突骑?!乌桓怎么会有铁骑突骑!”

李闵哼了声道:“只要能夺得皇位,那些个王爷还有什么不敢的,给几件马铠算什么!来人摇绿旗!”

土山之上阵前方向绿旗晃动,弩阵后退,枪阵上前,三米多长的长枪拄在地上,45度铁尖朝上,阵后大弩绞起小旗一摆,嘣地一声,两指粗细地弩箭射了出去钉在当先的铁骑上发了嘡地一声可也只在对方甲上开了个小洞铁骑横冲而入,长枪顶上瞬间便折断军卒不是被顶飞就是被踩在蹄下,如船分浪,乌桓铁骑真刺阵中。

李闵看着自己训练出来的弟兄被对方面踩为肉泥连个尸骨都保存不下来,两眼通红,飞身上马,擎槊向前,桓琴上马跟在后头却被李闵拦住,道:“你留在这里指挥本阵!”

桓琴红着双眼道:“我——,你要回来!”

李闵点点头。

谢旻高声道:“谢铁谢锡,随将军出征,若有个好歹,你们也不要回来了!”

“诺!”谢锡答应一声,谢铁跟着答应一声。

土山之上红绿蓝白黑各色大旗晃动,李闵为中直扑其锋,马尚封在左李愣在右截住乌桓两翼,四面步军向土山收缩。

白龙马四蹄翻飞,银尾乱摆,李闵躬身擎槊将头低得只比白龙马的头高一线,从盔沿下正好望见对方铁骑,乌桓突骑长槊上的冷光一闪直奔李闵刺来,李闵却不硬打,只将槊微微一晃打在对面马头之上,别看只这一晃,槊头上却已经集合了李闵和白龙马一人一马的力道,乌桓突骑的战马长啸一声扑到在地,白龙马不用李闵吩咐,自己跃将过去,李闵手里的长槊随即砸到第二骑的头上,接着是第三骑第四骑第五骑,李闵突阵而出,擎槊大呼,白龙马立身长啸,昏黄的日光下模糊的烟尘里真如天兵下凡吕布再生。

乌桓铁甲突骑本就不多,先头被长枪兵迟滞一阵又被李闵数人打散,于是速度降下来乱糟糟,有的杀向土山已经猬集起来的李闵本阵,有的转马往回寻李闵再战,有的气馁只顾奔逃,山上黑旗晃动,刀盾兵从弩队间隙杀出,奔着铁骑的马腿便砍,铁骑兵滚落,刀盾兵冲上去数个围住一个,顺着甲缝刺进去几刀扎透,再寻下一个。

土山之上白旗晃动,早已经等得不仍烦的李闵军骑兵冲了出来,左边是庞阿洪右边是马三福,马尚封李愣随李闵杀出来后这两个便代了他们的位置。李闵砸落几个没跑了的铁骑,汇合了骑军直扑出烟尘围墙,乌桓本阵慌忙后退,如同一树受惊飞鸟四散开去,李闵马快追在最前头,只顾着贺字大旗处追,旗下一将反身便射,李闵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还会反击,寒光射来,李闵忙用右臂去挡,叮地一下,箭射入李闵小臂,李闵拿不住槊,所幸抛了,左手抽刀将钉在小臂上的箭杆削断,白龙马不停,李闵执刀继续冲。

嗖嗖数箭从李闵身后飞出直奔前方而去,乌桓人数骑落马,余下的人连大旗都撇了,闷头直顾跑,跑着跑着东都城隐隐出显,城头传来阵阵鼓声,号角连连连。李闵待住马,白龙马大口喘着气,李闵心痛地拍拍白龙马的脖子,翻身下了马,道:“辛苦兄弟了!”

白龙马伸着头在李闵脸上蹭了蹭,李闵转回头,看着落慌而逃地乌桓骑兵,咬牙道:“这笔账老子早晚找你算!走回去!”

“诺!”谢家两骑,马尚封等人也都下了马,牵着往回走,东都城头上战鼓频频,大门打开,冲出一支人马,李闵却当没看见,奔到距李闵千步处东都步都停了下来,李闵站位回头看去,黑鸦鸦地军队有骑兵也有步军,或许是跑的慌乱,连人阵型也没有,大旗也没有。他们见李闵看过去,都慌忙停住脚,后头的人不知道还往前走,前头的人向后挨说什么也不向前走。

李闵哼了声,转过头牵着白龙马往回走。

于是奇怪的场景出现在战场上,前头是李闵带着本军骑兵牵着马缓缓往回走,千步之外的后头是黑鸦鸦一片鲜衣弄马乱糟糟的东都人马急不缓地跟着,李闵快他们也快,李闵慢他们也慢。

阵阵鼓声从土山上传过来,李闵拍了拍白龙马,笑道:“老兄弟,又该劳动你了!”说罢翻身上马,本军骑兵纷纷上马,可还没等他们带马转头过去,东都军阵里惊声大呼,逃也似地转头就跑,人哭马嘶丢盔弃甲者不计其数拥挤践踏伤亡者满地皆是。转眼的功夫空旷地战场上半个站着的东都兵都不见了,无主战马脖子上垂着缰绳在乱糟糟地战场上乱走,竟还有几匹小跑到李闵本阵里与李闵骑兵的马挤在一起。

李闵愣了下,叹口气。

谢锡看着前方的景像,喃喃道:“他N的,这就打完了?!可老子还没打呢?!”

李闵带马回归到本阵,围着土山扎下大营,李愣马三福等人带着骑兵捧着圣旨自去招揽散兵,其实也不用他们去,李闵这一仗打下来,隐藏在四方的散兵就听到信了,纷纷投到李闵营中。

李闵却对这些自动投来的军卒不怎么上心,反而对他眼前这些破破烂烂地铁甲十分出神。

土山之战给李闵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长枪阵若不是自己用近代方法训练出来的,不用重骑冲到面前便已经崩溃了,长枪阵对这种重骑也半点作用也没有,还是李闵两只马尚封几人沷出命去将重骑打散,这才使战局转危为安,这还是在乌桓重骑只有两百多人的情况下,若是重骑多一倍,李闵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离开战场。马三福蹲在地上,抚摸着甲页子就像抚摸姑娘一样,道;“少主,咱们是不是也弄点重骑?”

李闵叹道:“你当我不想?”

“重甲骑兵可不是那么容易组建。”谢旻摇着扇子从门外走进来。

李闵很奇怪他为什么总是拿个扇子,夏天拿冬天也拿。

谢旻走进来,道:“李将军,今夜可有什么安排?”

李闵笑道:“先生的意思是——”

谢旻笑而不语。

马三福奇怪地看向两人。

李闵的目光转向马三福。

马三福打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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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城头战旗斜插,城楼上钉满了白羽箭,铁锅里滚滚的热油冒着烟,城垛边上是疲惫得站不起来的士兵,他们已经记不清打退了齐王军多少次的进攻,有多少兄弟从城头上滚落,杀死过多少人,只记得城下满满的都是尸首半块空地都看不到,士兵们只想这么躺着,火头军送来吃的,一张张饼送到他们手里,他们支撑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皇帝就在城楼里。

常山王与谷德召一左一右挟持着马衷,下人送下干饼,东宫里并没有储备多少粮食,能有饼吃就不错了,若是再过几天说不定连饼都没的吃,马衷叹口气捧着饼有一口一口吃着,突然有人冲上来,报道:“羊夭将军回来了!”

常山王跳起来,冲出城楼,马衷看了谷德召一眼,道:“随朕去看看吧!”

常山王冲出城楼,只听北门外杀声振天,便匆匆向北门而去,只见城外数十骑真如海中蛟龙在人涌中左冲右突,东西两侧的齐王军纷纷向北边增援,马衷赶上来,急道:“快派兵救羊将军回来!”

“不行!”常山王道,“王将军,带人出南门!”

“诺!”王恒领命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一〇章 平定东都之乱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屠堡 第二一一章屠堡

李豹点点头道:“士气可鼓不可泄,这附近有个小城对吧!”

索方随口道;“是有个小城,地势不好,不能屯——”索方说着两眼一亮,“李大人的意思是——”

李豹摊手道;“我可什么也没说。”

索方笑道:“末将也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殿下那里——”

李豹笑道:“只要把关中的事办好,几个小老百姓算什么?!”

索方嘿嘿笑起来。

一只榆木大箱被抬进邺王的银安殿上,邺王阴沉着脸坐在案后。

张敝与何韶趋步入殿,拱手施礼,互看了眼。

邺王道:“刘将军走了?”

何韶道:“回殿下,刘将军十分感谢殿下的款待,让下官回付殿下,事情一定会办好。”

邺王点点头,道:“你们看看那是什么。”

张敝走过去打开箱子,见里头都是折子。

邺王道:“看吧!”

“诺!”张敝拿起一本,打开,原来是地方上给朝廷写的本章,再看一本还是奏章。看了几本,张敝心里有不数了,退了一步。

邺王道:“你们怎么看?”

何韶上前一步,看了张敝一眼,笑道:“常山王自知才能人望都不及殿下,所以千里迢迢将本章送来。若是殿下现在南行东都,常山王必虚位以待。”

邺王的脸色并没有好一点,看向张敝。

何韶也看向他。

张敝沉吟道:“常山王先后两次策划夺位,如今挟天子以令天下,却将本章事无巨细统统送来,怕是要稳住殿下。”

邺王猛拍几案,将张何两人吓了一跳。

邺王道:“趁机而动,趁机而动!王弥在做什么!让他去青州是游山玩水的吗!敬炅的表章都已经进东都了,他这个这青州土霸王在干什么!传话过去,王弥要是再不干出点事情,就给本王回来!”

青石城边日头倾斜,昏黄的日光散漫地散在阴影照不到的地方。马三福的姐夫挎着腰刀带着十几个人守在门边上,呼喝几声让匆匆的行人再走快一些,最近青州地面上出了一股土匪,破城灭寨已经有不少的城寨糟了毒手,敬太夫人传下话来说让早一个时辰关门,这让来往的路人们不大习惯,不过非常时期,谁也没办法。

马三福的姐夫朱立比以前要胖一些,周围的人对他更加恭敬,大家都知道他那个整天想着做大将军的妻弟竟然真的成了大将军,跟着李闵做出好大一翻事业。服侍李闵的那个小丫环蓝袅也得了好处,前些天李闵让人将蓝袅的哥哥来喜接过去享福,还有绿萼家更是不得了,谁都知道绿萼是李闵的女人,弟弟是李闵手下得用的将军,在那个叫陆浑的地方不就是国舅爷了?横着走算什么!来人接来喜去陆浑的时候朱立他媳妇就想跟着一起去,一来实在想弟弟,从小到大从没有离开过她这么长时候,心里总是惦念,二来马三福现在是李闵眼前得用的人,怎么着也能跟着享享福不是,这主要还是对着朱立的,朱立熬了这些年也只是个小兵头,若是到了陆浑凭着弟弟的面子,怎么也能某个不累油水又多的活不是。可朱立不这么想,要是去了陆浑,那就是靠着妻弟过日子,朱立面子上不大过得去,宁愿在城门洞子里吃风也不去找不痛快,当然这种心里话能对外人说,就是对自己老婆也只讲讲说对敬家是有感情地,对青石堡是有感情地,别人听了都以为朱立是个忠肝义胆的人物,对他越发尊敬,老夫人听说了以后特意给他提了一级,虽然说还是看城门,但月钱加了一倍不是,他媳妇见每月多拿了这么多钱,去陆浑的事也就不总提了,只是叨念想弟弟,让他找人带话,让弟弟有空的时候回来一趟,不过兵慌马乱的那里有行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朱立便叫人去关门,大道上一溜烟尘,朱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当看清只是一骑的时候,朱立轻了口气,最多也就是个探马,再近一些,看到马上人的容貌,觉着有些眼熟,朱立身后有人认出来人,道:“那不是去河北求救兵的孙荡吗?”

朱立仔细看去,可不就是他吗。

孙荡跳下马,道:“怎么这么早就关城门。”

朱立道:“现在青州地界不太平,有股土匪,太夫人吩咐早关一个时辰的门,孙将军不是留在邺王殿下的军中吗?”

孙荡牵着马道:“回来看看。”说罢就牵着马进城去了。

朱立身后的小兵朝孙荡的背影啐了口,低声道:“牛什么!不就是到邺王那边看门,跟咱们还不是一样!”

朱立推了他一把道:“得了,翠竹楼出来的人不过一个样,快关城门,别误了事!”

青石城的小陆知道各位看观还记不记得,他是敬太夫人的侄子,虽说受太夫人宠爱,可他自姓陆,待在敬家富贵总是不长久,所以想着将敬玫娶了,如此一来财色兼收,岂不美哉,只可惜,天不从人愿,以前还只是陈氏公子那个蠢物,小陆生性机巧并没把他放在心里,谁想生生杀出个李闵来,本以为上了战场十死无生,可李闵不但没死反而当了什么都督,好大个官,敬玫儿心有又有李闵,李闵又是大官,小陆心想自己的心思怕是没出处了,偏偏太夫人院里的那个老麽麽总是来烦他,也不看自己多大岁数了,怎么这么不知羞,没耐何,只能躲到敬府外头,清净一时算一清净,顺便想想以后的出路。从他心里讲,他还是有些感谢李闵的,因为李闵的作为给他指了条路,似乎也很光明的路。

“小陆!”

小陆背着的想着心事,往常去的小店走,没想到有人有后头拍了他一下,叫了他一声。

小陆回头看,见来人不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紧衣短打手拿马鞭比自己高半头黝黑的脸堂,五官冷峻,风尘仆仆的样子。

小陆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连忙拱手道:“小哥你好,敢问何事?”

“陆小哥不记得在下了?”

小陆摇摇头,歉意道:“恕在下眼拙!”

来人笑道:“翠竹楼的小孙,陆小哥可还记得?”

小陆一拍脑袋笑道:“原来是你啊!你不是在邺王军中为将吗?怎么回来了,对了,你是回来看你爷爷的吧。进不去府?也难怪,叔叔不在家,太夫人让人将门禁严了,不过没关系,我带你进去。”

孙荡笑道:“这个不忙,咱们多日不见,不如喝两杯去?”

喝两杯?小陆心里嘀咕道:往日也只跟他见过两个,有什么好喝两杯的,而且孙荡的性子冷,平常见人都不大说话,现在怎么像变了个人?孙荡一定有事。

孙荡不容他多想,拦着他的肩往前走笑道:“陆小哥是去前头的那家小馆吧,走,听说他家的羊肉煮的好。”

两个人进了小馆,店家上好了酒肉,小陆陪着小心喝了两杯,孙荡道:“陆小哥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请你吃酒。”

小陆心跳了下,其中有兴奋也有紧张,还带着那么一点恐惧。

齐王府银安殿如今只剩下干枯的骨架,几支梁柱突兀地立在院子里,苦力们挥舞着大锤捶打最后一点墙壁,曹让抹了把泪,转过身长叹一声,道:“这是先齐王时武帝赐下的,当时老奴是看着它一天天建成,没想到会看着它被拆毁。”

李闵坐在椅子上没精打彩的答应一声。他是不想来,可又不得不来,这个银安殿是专门给宗亲国王所用,李闵这个级别用不了,万一让人告个僭越那可就不得了,所以入住齐王府的第一天,李闵便叫人来把银安殿拆了,而且必须自己看着,看着他们将银安殿一砖一瓦都拆了,至于曹让为什么在这里,李闵也不清楚,按理说像曹让这么忠心的仆人齐王死了他应该自杀才对,怎么会投奔李闵吗?怎么说李闵也算是杀死齐王的毒手之一。

李闵道:“齐王的事情我很抱歉,你知道的,我也是没办法,再说常山王很坚决,我一个小小的都督说不上话。”

曹让道:“老奴不怨将军,若是殿下早听老奴一句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老奴只求苟活一时,看看你们的下场。”

李闵长出口气,笑道:“你早说不就行了,害得我这么多天疑神疑鬼,得,以后你就留下来照顾我的生活吧!”

曹让诧异道:“将军真不怕老奴说的是假话,害你?”

李闵道:“你不是说过想看看我们的下场吗?你自己动手那还有什么意思?来人带曹公公下去换身衣服,你以前怎么样还怎么样,就这么办吧!”

曹让深施一礼。

李闵见他还没走,知道他的意思,叹道:“齐王的尸首我会想办法,不过常山王那里我总是有顾忌的。”

曹让眼含着泪跪地磕了个头,起身走了。

接下来就是齐王身边那两个千娇百媚的女人。

两女粉颊红唇,两颊带泪如朝露花结雨一般,身材窈窕柔软灵动,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世间尤物。

李闵正看得发呆,一声清哼让李闵冷汗从脖子梗直流到后尾骨,整肃面容正气凌然道:“你二人也是受苦的人,年纪青青就背井离乡,啊,嗯,那个,这个,一会儿把你们家的地址说出来,我会让人教他们来接你们回家团聚,这个,这个再给你们金银,以后找个好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李闵一说此话,两个美人登时大哭起来,倒在地上堆做一团,好不可怜,李闵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噬魂走过来,淡淡道:“她们两个美人是齐王用过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们,你信不信,只要她们从这个府里一走出去就会被人盯上,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两个美人哭得更盛。

李闵紧拧双眉道:“那你说怎么办,你也知道,本将对美色一向视如无物,特别是有了你这样的佳人在侧,其他的女人更是看不入眼了。”

噬魂轻哼一声,道:“就让她们做侍女好了”

李闵两眼一亮,做侍女,那不是很方便!

噬魂翻个白眼道:“我一个桓姐姐一个,正好。你啊!就别想了!”

李闵正色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所谓孤男寡女像个什么样子!”

噬魂随手拿了片名刺扔到李闵怀里,李闵忙接住,上头写着琅琊王请李闵到书画院一会。

李闵道:“书画院是什么地方?”

噬魂斜眼看了看他。

李闵有些尴尬道:“琅琊王也算是旧识,不过为人心机太重,还是少打交道的好。你代我写个手帖,想个主意帮我回了就是。”

噬魂道:“你自己说去,对了,来送信是那个叫什么柳花影的,现在还在门房等着你呢。”说罢带着两个美人走了。

李闵走到门前,,柳花影站起来,笑道:“李将军的门真是难进啊,小女子也不是刺客,怎么连杯水也没有,还给放在这个地方,旁人出出进进,让奴家差答答地。”

李闵站在门口,道:“在我面前你用不着使这样的手段。你们是什么意思?怎么与琅琊王弄到一起去了?”

柳花影白了他一眼,道:“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没情没义的,好像我们书画院的姑娘多下贱一样,什么叫弄到一起去了。还不是将军你自己的事?”

“我什么事?”

柳花影飞了个媚眼道:“将军就与奴一里一外的说话吗?大娘子不是在军营?二娘子又在后院忙,三娘子留下陆浑,将军怕什么?”

李闵道:“你对我的情况不还真是清楚,话还是说明白的好,我很忙的,再说吃吃喝喝的事情我真没什么兴趣。”李闵转身便走。

柳花影忙上前拉住李闵道:“等等!”

李闵站住,他其实没想走。

柳花影低声道:“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问你!”

李闵笑道:“孤男寡女不大好吧,我是有家室的人。”

柳花影绣眉倒竖,低声道:“老娘没功夫跟你说没用的!”

李闵点点头,带着柳花影转到个小院里。

“说吧!”

“你是不是抓了琅琊宫的特使,海陵徐家的大公子?”

李闵道:“人我是抓了不少,有没有你说的,我就不清楚了。”

柳花影难得的脸上半点笑容也没有。

“不管你怎么想,我要说的是琅琊王希望做个中人,让你放了徐海临。”

李闵看着柳花影,他对她的判断似乎还不全面。

柳花影道:“琅琊王不你你想的那样不堪一击,要说皇族里谁把他们祖宗的手段学到了,第一个是就是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徐海临这个人对琅琊王很重要。”

“有多重要?”

“江山。”

“江山?”

柳花影道:“午后书画院摆下的席面,你可以放心去,我和妹妹站在你这边,你想找琅琊王要什么,自己想好了,不多说了,不然你家里那两个娘子又该不高兴了。”说罢转身就走。

李闵急道:“你为什么帮我?”

柳花影回头看着他道:“希望你记着招贤榜里说出来的话。”

“招贤榜?”李闵思考的时候柳花影已经走了出去。

若说马宋世界里,哪儿的恢复能力最强,则非东都莫属了,特别是书画院这个地方,前两日城中杀得血海翻腾,今日依旧歌舞升平,只是一波新人换旧人,用几个大钱雇佣来的城中难民躬着腰卖力地擦洗着书画院阶上的血迹,远远地飞来数十骑,将他们的目光吸引过去,匆匆忙忙避到一边,这个年月,人性是不值钱的。

从匹白马上下来一将,银冠素袍腰围玉带,悬了口只比腿略短的长刀,却没像仕家公子一样在刀把系穗而是系个块大红的绸子。此人身后下马的骑士个个腰悬长刀,刀都是和素袍公子一样的,而且在背后背了把刀,红绸子飘在肩头,神情严肃杀气凌然。

从楼里笑着迎出来个婆子,正是书画院的管事婆阿姑。

阿姑早就等在一层的大厅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别人不知道琅琊王的厉害,她这个做老了的眼线会不知道?别看琅琊王整天对谁都是笑呵呵的,可是他要想让谁死,那个人就活不了,李闵不在乎,她这个中人可在乎,万一琅琊王以为自己在中间做什么手脚那可怎么是好?这个李闵怎么还不来,就在阿姑抱怨地时间,李闵便来了,来了就来了,偏偏带着几十骑,个个带着两把长刀,是来反仗还是怎么着?!不过人来了就好,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了,琅琊王摆不平那也是琅琊王自己的事,怪不到她这个中人的头上。

阿姑迎出来,满脸堆笑,引李闵往里走,还没上楼,楼上的丝管之声已经传了下来,琅琊王迎下来,笑着一躬身道:“小王见过李将军!”

李闵忙上前扶住,笑道;“殿下如此多礼让末将生受不起,快请起。”

“末将见过李将军!”

李闵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笑着转身,打了那人一拳笑:“好你个全虎,这么多天不见,你还是这么壮实!马尚封还念叨你呢,有空回来看看!”

全虎看了眼琅琊王,琅琊王笑道:“李都督不忘旧情,实在难得,全虎,你有空就去看一看老朋友,马大侠本王也是很敬仰的,李都督,这边请!”

众人入了坐,管弦再起,乐大家款款走了出来,但见身披五彩锦绣衣耳着两珠明月珰,裙摆频动,显出一双弓鞋香云履,两颊略施薄粉,二眸流彩星光闪烁粉唇轻咬暗生香。

琅琊王拍手笑道:“我道乐大家怎么迟迟不来,原来是专等李都督,李都督,你的艳福不浅呦,小王怎么也算是人媒人呦!”

乐大家面颊生辉并不多话,向在坐的各位行了礼,径自坐到李闵的身边,美人在侧暗香阵阵,让李闵脸红心跳不大自在。

一队舞伎鱼贯而入,随着音乐缓缓起舞,美酒美人美食美乐真似人间仙境,坐上众人觥筹交错,琅琊王频频敬酒,数巡之后楼下匆匆上来一人,正是杨氏的杨安公子,他见乐大家坐在李闵身边很是亲密的样子,愣了下。

琅琊王笑道:“杨大人,来何迟?”

杨安入坐,举杯道:“刚服侍祖父吃了药,见谅,下官自罚三杯!”

杨安喝了三杯,众人都笑。

琅琊王侧身朝李闵道:“听说李都督抓了海陵徐家的人?”

“海陵徐家?”

“不瞒将军,小王在藩邸时与海陵徐家关系很好,小王冒昧,向将军求个人情,请了他如何?”

“殿下,不是末将拔你的面子,末将真不知道有个什么海陵徐家的人,不如这样,末将这就回去,察一察看看是不是真的抓了徐家的人,若是真抓了,末将一定礼送出营。”

琅琊王拉住李闵的胳膊笑道:“李将军,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就是了。”

李闵回头看了眼乐大家。

乐大家笑道:“将军请饮。”

李闵接过杯。

琅琊王笑道:“乐大家常有从良之愿,小王见李都督少年英雄,不如就由小王做人媒人,将乐大家送到李将军府上如何?”

李闵没想到,看向乐大家,见她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

李闵摇摇头道:“多谢殿下美意,不过末将若是将乐大家有纳入私宅,那不是把全东都的公子都得罪了?!再说军中事务繁忙,还怕冷落了美人不是!”

李闵向乐大家敬了杯酒,竟见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道:这小娘们是什么意思?

众人正在说笑,阿姑端着个托盘上来,笑道:“院主,您看这酒都凉了,老婆子温了玉罗春。”说着就将壶放在几案上了。

乐大家脸僵了个,道:“阿姑,这玉罗春怕是不合李将军的口味,酒凉了没什么,温一温就是。”

阿姑伸手拿壶道:“那老婆子就拿下去温一温。”

乐大家按住酒壶道:“把东西拿上来就是,省着麻烦。”

李闵见她二人在个酒壶个来来回回,心道:难道这酒壶有问题?以前可听说有什么转芯壶,难道她们是要害自己?

杨安举杯笑道:“李将军,来,下官敬您一杯,李闵千里驰援,解民于倒悬,立了好大的功劳,若不是年纪尚青,封王拜相不在话下!”

“有理!有理!我等共敬李将军一杯!”

阿姑手快,将李闵杯里的残酒倒了,用新拿来的壶给李闵满上一杯。乐大家却拿起自己的酒杯,往李闵身上一靠,喝了小半杯,媚眼如丝道:“李将军若是不嫌弃,就用奴家这杯回敬如何?想必各位大人都是愿意看到的,是吗?各位大人?”

娇声如电,传来每个人的耳朵里,没一个不酥一下的,杨安紧皱双眉道:“乐大家,李将军是朝廷命官请你放尊重些!”

琅琊王摆,笑道:“杨大人,不要认真吗,今日宴饮只论风月。李将军!你真是好艳福呦!看来你这杯谢媒酒小王是喝定了,来,大家同饮此杯为李将军喝!”

众人齐举杯道:“为李将军贺!”

此宴直喝到夕阳西下之时,众人喝得东倒西歪,被人扶着走出了书画院,乐大家两颊红潮地扶着李闵一跌一撞下了楼,琅琊王被他家的下人扶着,送走了众人,琅琊王道:“徐家的事,李将军尽快给小王一个回信,还有乐大家的事包在小王的身上,还有她的嫁妆也包在本王的身上了,明天我就叫人去将军府上商议如何?”

李闵看了眼乐大家道:“这怎么好,还没问姑娘的意思。”

琅琊王笑道:“能有将军这么好的归宿,想心乐大家求之不得,是不是啊?”一转眼,琅琊王就看到一直等在门外的那几十骑骑兵,衣甲利落,悬刀威武,神情肃穆,一看便是百战之卒。琅琊王羡慕道:“李将军手下强兵真是名不虚传啊!”

李闵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马,抱拳道:“有劳殿下远送,末将告辞!”

“送将军!”

李闵带转马头一溜烟地走了,那几十骑随在后头隐隐然将李闵围在当中,散而不乱。

琅琊王叹口气,对全虎道:“咱们的人马可能如此?”全虎却没回话,琅琊王看过去,只见全虎呆呆地看着远去的骑兵,口水流了三千丈。

琅琊王拍了他一下,笑道:“说你没出息还真是没出息,怎么看着人家的骑兵眼馋了?”

全虎不好意思道:“殿下,你也看到了,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骑兵。小人看得一时心痒,要是有五百这样的人马,小人敢保证,王爷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琅琊王道:“咱们王府中能有多少?”

全虎遥遥头。

琅琊王奇怪道:“半个也没有?”

全虎道:“殿下,好的骑兵只凭训练是训练不出来的,你看李闵手下那些人,一大半是从东都附近招的军户,不少人跟着老梁王平定关中,刀口上都见过血,李闵训练又得法,才能有这样的人马。”

“他能有多少这样的人?”

全虎想了想道:“不好说,小人帮过他两天,那个时候少说能有五百。”

“若是咱们也在东都招兵,如何?”

全虎两眼一亮,道:“那当然是好,东都军户多的是,只是——”

“只是什么?”

全虎为难首这:“当初李闵招兵是朝廷同意的,可殿下——”

琅琊王笑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把军队操演好就行!”

全虎大喜,兴奋地点点头,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城外去竖旗招兵,训练出一支人马四处炫耀去。

琅琊王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全虎打个激灵,心道:殿下这是要发火,对谁?不会是自己,自己也没说错什么。

琅琊王看向乐大家,低声道:“你们坐的好事情!”说着大步走上楼同时吩咐拿全虎带着人将书画院上下一干人等都绑了,琅琊王大喇喇会在主位上,饿狼一样盯着跪在地上的乐大家。不一会,全虎托着柳花影走上来,只见她手软脚软,若不是全虎扶着她都能躺在地上。

全虎道:“回殿下,这个娘们被人用了迷药。”说着把她往乐大家身上一推。

柳花影有气无气道:“李,李闵死了吗?!”

琅琊王从鼻子里哼了声,伸手拿过李闵桌上的酒壶,上下看了看,按着盖轻轻转动,只听“喀拉”一声,琅琊王眯起眼,随手拿了只酒杯,倒满酒。看着被押上来的阿姑道:“说,不然把这杯酒喝了!”

阿姑趴在地上抖个不停,那里还说得出话。

乐大家抱着柳花影叹了口气,道:“还是我说吧!”

琅琊王看着她,道:“你在最后时刻做了个正确的选择,本王可以不杀你!”

乐大家笑了下道:“殿下,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卷到朝廷争斗里,本来就没想着能活着退出去,不过奴家见李将军算是个好人,一个好官,所以不忍心加害而已,就算今天殿下不杀我,明日也会有别人杀我,就算今天殿下不把这里的所有人杀光,明日也会有别人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谁?”

乐大家笑道:“王爷,你得罪不起他们。”

“谁——,好吧,今天的事情本王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们与李闵的事情本王不想卷进来,你跟他们说今天的事,本王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再有下一次,本王也不是好惹的!”

杨安跌跌撞撞下了车,扶在墙角吐得站不起来,两个下人扶着杨安往里走,却没去他住的小院,而是到了后花园里。

杨府的后花院种满了竹子,还有一条弯曲的小溪,水量不多却绵绵不绝,哗啦啦地流水声如同是自然的音符在人耳边跃动,即不浮躁与不沉闷,加上随风慢摆的青叶,一个人在这里呆上一天都不会厌倦。

杨安堆坐在小溪边,捞了两捧水散到脸上,清楚了点,只见杨公坐在对面,自己的下手边坐着个老婆婆,一见她,杨安心就咯噔一下,暗道:事情被祖父知道了。

杨公手里拿着书,看得入神,小鸟不时落到他身边,啄食盘里的食物。

夜色渐沉了,杨公才放下书,看着杨安。

杨安心里七上八下。

杨公道:“酒醒了?”

杨安扶地道:“孙儿知错!”

“你知错?!”

“杨大哥,都是我教安儿的,你要是怪,就怪我吧!”老婆婆道。

杨公看了老婆婆一眼,又转回到杨安身上,道:“弘农杨氏加上清河崔氏,好啊,凭着两大仕家去杀一个小小的州都督。”

老婆婆道:“李闵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先有屠城害民之举,后又变祖宗章法,学魏武发招贤榜,使人在上作威作福,君子在下受尽侮辱!杨大哥,就不为咱们仕家除此大害,就是看在我丈夫隋公的份上,难道杀李闵错了吗?!”

老婆婆越说越激动,两眼汩汩地涌出泪来。

杨安看准时机,立马道:“祖父,都是孙儿的错,求祖父不要怪罪崔奶奶!”

杨公果然叹了口气。

杨公道;“隋家的事我听说了,按理说来,隋公没错,可李闵也没错,难道刀架在人脖子上,还不让别人反抗了?!”

老婆婆神色一变,猛起身,捂着头晃了下,咬牙道:“算我瞎了眼,告辞!”

看着老婆婆远去的背影,杨安忍不住道:“祖父!”

杨公示意他不要说话,待老婆婆的身影不再了,杨公道:“安儿,你这件事做的鲁莽了!”

杨安低头道:“孙儿知错,不过崔奶奶若是走了,别家会如何看咱杨氏,还请祖父速请崔奶奶回来。”

“你懂什么!你说你错了,你知道你错在那里了吗?”

“孙儿不该听信崔婆婆的话,动用杨家在东都的势力胁迫书画院毒杀李闵!”

“错!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那你就坐在这里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屋去休息!”老仆人走过来,扶着杨公起身走了。

“我错在那里?”杨安盘脚坐在地上,两手抱着脑袋,满脑子都是乐大家趴在李闵身上的样子,一股无明业火在他心里腾腾而起,以前到还没觉得,只等乐大家对李闵显出特别的亲密时,杨安才知道,乐大家有对他是这种重要,他不能容忍她对任何男人比对他还好,为什么?杨安在心里问自己,难道是上次叔父用自己的名义请乐大家接待刘师?

夜风吹过,竹叶微遥,水波缓缓,杨安脑子里全都是乐大家。

小陆走到敬太夫人的屋门前,小声道:“姨母,侄儿有事求见。”

屋里头咳了两声,道:“是小陆啊,你进来吧!”

“诺!”小陆退门而入,乔嬷嬷正给敬太夫人揉着头,见小陆进来,飞了个媚眼过去。

小陆一直低着脑袋,装作没看见。

敬太夫人道:“你又是为玫儿的事吗?姨母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她现在大了,我这个老婆子的话,她也不大听,嗐!说来我也有些对不起妹妹,不过小陆你放心,青石城里的姑娘你尽管去挑,挑上了就对姨母说。”

小陆心里不屑,暗道:什么敬玫儿长大了对她这个奶奶说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全是假话,还不是看着李闵那个小王B蛋当了大官,而自己就是个吃闲饭地!哼!等着吧!老子就快让你们知道老子的厉害了!

小陆恭敬道:“姨母对小陆恩比天高,小陆怎么回有怨气,都是小陆福薄,只愿玫妹早日找到个合心意的郎君。小陆就十分高兴了!小陆这次来是另人事情!”说着看了乔嬷嬷一眼。

敬太夫人拍拍乔嬷嬷的手首这:“好了,去给我拿杯蜜浆来,要淡一些,再加点新送来的花露,给侄儿也拿一杯,味道要浓一些。”

“诺!”乔嬷嬷退出门外,很隐秘地白了小陆一眼。

小陆站起来走到门外,拉开门看了看,见没人,关好门,坐回原处。

“说吧。”敬太夫人闭着眼道。

小陆低声道:“回姨母的话,孙荡回来了。”

“哪个孙荡?”

“就是上次羯匪围城,被派去邺王殿下那里求救兵的孙荡,他以前在翠竹楼做事。”

“是老孙的那个孙子。”

“正是,他被邺王留在军中,现在已经做到将军之职。”

“他是回来接他爷爷的?嗐!老孙在咱敬家多年忙上忙下也该享享福了,告诉他不用来见我了,接他爷爷就是,再告诉帐房,支五百缗再出辆马车,人上了年纪就骑不得马了!”

“姨母,孙荡此来看看他祖父只是顺路,只要是来见你。”

“见我?”敬太夫人睁开眼。

小陆放低声音道:“孙荡带来了邺王殿下的口信。”

“口信?”

“正是,姨母,你见是不见?”

“邺王给我一个老婆子带什么口信?那就带他来见一见吧,对了,不要让人见到,朝廷中的事情总是要小心一些!”

“侄儿醒得!”

小陆退了出去,刚转个弯便被人一把抱住,待有只手直往小陆下边摸,小陆便知道是谁了,按耐住,道:“别闹,我有正事!”

乔嬷嬷一张厚嘴直往小陆脸上拱,道;“有什么正事,不就是给那个老婆子带小白脸吗?你个没良心的,好久也不来找人家,这回抓到你,不痛快痛快看老娘会放了你走!”

小陆知道若不说出几句厉害的话,摆脱不了这个婆子,于是道:“别闹,我有重要的事办!邺王派人来了,不是什么小白脸,你快放开我,这是关系敬家的大事!”

乔嬷嬷这才放开他,道:“放了你,不过你可要来找人家!”

小陆敷衍地点点头,匆匆走了。

乔嬷嬷在暗地里,冷冷地笑起来。

小陆走到外间,朝孙荡点点头,向看门的卫兵出示了敬太夫人的腰牌,带着孙荡来到敬太夫人的门外。

小陆轻敲了下门,低声道:“姨母,人带过来了!”

“进来吧!”

“诺!”两人推门而入。

孙荡俯地,道:“小人见过太夫人。”

敬太夫人道:“起来吧!精神了,与上一次见你,大不一样了,听说你在邺王殿下的军中作了将军?”

孙荡道:“都是殿下抬爱,孙荡尺寸之功,实不敢妄想如此。”

“也会说话了,不做你那个爷爷,就是个闷葫芦,说吧,你带的是什么话。”

“夫人,邺王殿下一直很欣赏二爷的才能,希望能得二爷之助使天下安康。”

“那你应该去兖州,老婆子我一向不管朝廷里的事,不管外边的事。邺王的心意,老婆子敬领了,不过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老夫人,邺王殿下坐镇邺城,后有幽州为靠,胁并州匈奴之众,临河内通衢之地,手握强兵,两救社稷却退归藩邸,实让天下人景望,若敬氏能归顺邺王殿下,必能一跃成为上等世家,家主那里早已经与殿下暗中交往,只是二爷那里——,所以请太夫人封信,劝一劝二爷。”

敬太夫人突然笑了,道:“看来你这段日子读了些书。”

孙荡脸红道:“不瞒太夫人,这都是别人教的,小人只是背下来。”

“既然如此,可有邺王殿下的信在?”

“殿下怕被人发现,倒给敬家,二爷找麻烦,所以没有写信,若太夫人不放心,可潜个心腹人同小人回邺城年个究竟。”

敬太夫人盯着孙荡,孙荡低着头坐在对面。

敬太夫人笑道:“殿下做是小心也是对的。既然如此,老婆子就给你们二爷写封信,劝一劝他,不过他会不会听,老身可不能打保票了!”

孙荡俯地道:“谢太夫人。”

敬太夫人点点头,小陆忙递上纸笔,敬太夫人写完将信交给孙荡,道:“天已经晚了,不急在这一时三刻,让小陆带你去歇了,顺便看看你祖父,明日启程不迟!”

孙荡道:“回太夫人,小人公务在身不敢有所停留,殿下那边正在盼望,所以小人只得立马动身前往二爷处。”

敬太夫人叹了口气,道:“也好,小陆你安排吧!”

“诺!”小陆答应一声,带着孙荡走出来,又叫人带了两匹马,送到城门,道:“孙兄放心,一切有我。”

孙荡点点头道:“殿下从来厚待功臣,你好自为之。”

小陆道:“孙兄一路走好!”

城门打开,孙荡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小陆看着孙荡消失在门外,转身走了。

朱立躲在城门口的队影里,看着两个人都走了,推了推歪带着的铁盔,长出口气,骂道:“马马的,这么晚还开城!害得老子连屎都没拉通快!”

小卒笑道:“朱爷,您快回去拉吧,不然咱们这里可臭得待不了人了!”

朱立听了心里不痛快,可是肚子不争气,小卒刚说完,朱立就放了两个屁,真真是臭不可闻,朱立叮嘱了两声转身往回走,走到家门口,撞见个女人。

朱立愣了下,见来人正是西街的那个万氏,心道:这个女人怎么没完没了!正面子不能拔了,怎么说她也是跟过马尚封的。

朱立笑道:“万大嫂,你怎么这么晚来。”

万氏见到朱立,惊喜道:“嫂子说你不在,遇见你太好了。”

朱立道:“万大嫂是为马大侠的事?”

万氏幽怨道:“除了那个没良心的,奴家心里还挂着那个。”

朱立心道:马尚封真是浪费啊,要是自己老婆有万氏一半好看,自己一天到晚都不出屋半步!

万氏叹口气,道:“遇上那个没良心的,奴家也没办法,谁认人家的一颗心挂在他身上!”说着从身后的丫环手里拿过一个包袱,递给朱立道:“眼看着天热了,奴家做了这领夏衣,托你送过去,白天奴家来不方便,又恐别人误会,不亲手交到朱大哥手里,奴家心里又放不下心,幸好在这里遇见,有劳朱大哥了!”

朱立听万氏一口一个朱大哥,叫得他骨酥了半边,一个劲儿地应承下来,送走了万氏,朱立拿着包袱回到屋里,他媳妇哼了一声,脸色不好。

若是以前,朱立才不管她脸色好不好,可如今不同了,你家弟弟做了大官,现在外头那个不说朱立一声好,冲得还不是妻弟的脸面?!

朱立将包袱放在桌上,笑道:“这个万氏也真是的,不就是个包袱吗!非亲自交到我手上才放心,嗐!要说这个万氏对马大侠不真是用心了,你说她一个开偏门的,怎么对马大侠就那么上心呢?”

朱娘子白了朱立一眼,道:“我看你是眼馋了吧!”

“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不就是好奇吗?听说打从马大侠走了,万氏那儿就没接过别的人?你听说过吗?”

这招果然灵,朱娘子两眼放光道:“还真没听说过——”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直说到三更天,迷迷糊糊刚有那么点困意就听得外头一阵大乱,凭着多年当兵的经验,朱立感觉到马蹄振动,暗道声不好。

“快穿衣服!”朱立不由分说,将朱娘子塞进早就挖好的坑里去,“我不叫你你别出来!”

“当家的,你进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

朱立将盖子盖好,反身出了门,只见火光冲天,人喊马嘶声,他家就在城边,出了小巷就见一队队骑兵从城门口处冲了过来,朱立一个跃身朝小巷里倒,脑中同时转念,谁打开的城门,可惜敌人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一去箭射过来,正中朱立的后心,朱立朝家的方向爬了两步再也没爬起来。

小榕儿几个小姑娘睡在一张大床上,好晚了,几个人都还没睡,东拉西扯说个没完,突然外头大乱走来,几个慌张的丫环冲进来将小榕儿她们抱起来就走,小榕儿几个扭动着身子,想下来,可是当她们看见满院的人时就不再动了。

老常提着刀,带着人,见了丫环们,道:“快走,我顶一阵!”

其实不用老常说,丫环也不会停,脚下飞快直朝着后院跑过去,她们离开不久,一队满身是血的匪兵冲了过来,大叫着举刀便砍,老常将把刀使开了,只见飘飘雪落闪闪寒光,突然有人大叫声:“老常!是我!”

老常的刀顿了下,就这么一顿,对方的刀刺进了老常的肚子,对方撒开手,滚到一边,又拾了把刀退到远处,他后头的匪兵冲过来,将老常乱刀砍倒,那人拎着刀走到老常的尸首边,朝老常瞪大的眼睛上吐了口浓淡,孙荡骑在马上缓缓而来,看了眼老常道:“小陆,这是何必!”

那人正是小陆,小陆哼了声,恨恨道:“叫他们看不起老子,老子今天要都算回来!杀!杀!把那几个小姑娘抓过来,老子要玩死她们!”说罢一扭头带着人朝内院冲了过去。

孙荡一皱眉,没多说,骑着马往后院走,敬府中已经满是死尸,丫环们被按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孙荡心里叹口气,真是一帮土匪,可孙荡也没办法,月亮门不高,孙荡只得下了马,地上都是血,孙荡突然很厌恶踩在上面,只能跳着走,当追上小陆的时候只见他一手按住个小女孩一手撕她的裤子,突然一道黑影斜刺里冲出,小陆惨叫一声,原来是只黑狗叼住了小陆的胳膊,一击而中立马跃出,再次闪在黑影里,小陆大骂一声,“臭狗老子砍死他!”说着就是一刀,孙荡两眉倒竖,实在忍不住了,取下弓,抬手就是一箭,正中小陆的脚边,孙荡刀锋就在小姑娘耳边,定在那里,孙荡道:“放开她,不然老子射死你!”

小陆五官变形,胳膊上流着血,手发颤,瞪着孙荡骂道:“要是没老子开门,你他马的能进来!少他马跟老子——”

孙荡引一箭瞄着小陆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小陆咬着牙将手里的小姑娘仍到一边,拿过刀抬手就是一刀将身边的小姑娘砍翻。

“叶儿!”余下的小女孩哭叫起来。

小陆抬手欲砍,孙荡的箭射过来,正中小陆的胳膊,孙荡道:“滚!”

小陆惨叫一声,仓皇而退,走的远了,小陆回头道:“姓孙的,你等着,老子要让你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看着哭傻了的几个小姑娘,孙荡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敬炅的女儿小榕儿,吩咐亲兵将向个小女孩送到小屋中安置,不要让人伤害到她们。这时一只狗冲出来,孙荡叫住众人,对小榕儿道:“看住你的狗,不然我们就杀了他!”

小榕儿惊恐地盯着孙荡,抱着黑狗瑟瑟发抖,孙荡心想,自己被孙爷爷从李家抱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可惜那个时候自己太小,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

孙荡吩咐人照看好她们几个,走向内院。王弥早已经到了。敬太夫人拄着杖站在屋门前,怒视着小陆道:“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婆子我怎么就眼瞎了把你留在身边!”

小陆低着头不说话。

王弥笑道:“老夫人,你也不用怪他,所谓各为其主吗!要怪就只能怪你的那个二儿子,太不知好坏,竟然想着和殿下讲条件,太夫人,小侄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敬家还不够这个资格。”

敬太夫人看向刚走过来的孙荡,孙荡没有丝毫退让。

太夫人道:“孙荡,你从小长在敬家,敬家供养你们祖两个,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们!”

孙荡没说话,王弥笑道:“太夫人,怕有一点你还不知道,孙荡不姓孙,他姓李!”

“什么!”太夫人惊讶道。

王弥笑道:“等把老孙押来,一切就都清楚了,可惜太夫人怕是看不到——”

他话没说完,从空上嗵地一声落下具尸体,就听东墙外有人高道:“小陆,还给你的老情人!”

正当众人都看向东边的时候,从西边冲了数道黑影,砍翻路上的人架着敬太夫人反身便走。

王弥退后一步,眯着眼道:“翠竹楼果然不同凡响,可惜,时代不同了!”转头道:“孙荡,你不是对你的身事很好奇吗,走,老孙说不定就在里头,问一问就都清楚了!”

孙荡跟着王弥走出内院,他不明白王弥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时代不同了?翠竹楼里都是群什么人,没有人比孙荡这个打小从那里长起来的人更了解,如果那些人打定注意救谁的话,天下没有那里挡得住。

一具死尸倒在路边,孙荡吃惊,上前两步,确实他真的是司牧阳,当初他们跟着自己去邺王那里求救兵,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孙荡心情失落,解开披风盖在他身上。王弥道:“再往前走,你还会看见更多熟人!”

“他们是群武功高强的世外高人,咱们带的人马不多,不要无谓地折损在这里!”

孙荡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谁说的。

王弥笑道:“看看你就知道了,李荡,你已经是军中将军,该了解了解什么是军队的力量。”

孙荡道:“你应该叫我孙荡!”

王弥没说话,两个人往前走,只见前方灯火通明,王弥笑道:“还真是没用,才走出这么点路程。”

孙荡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屑来,当走到跟前,孙荡吃了一惊,教他槊法的老别,看大门的富态脑袋,总在湖边钓渔的那个白胡子老头都在,当然他的爷爷老孙也在。

王弥笑道:“老孙头,你孙子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老孙阴沉着脸,盯着孙荡,道:“李家的孽种!早知有今是,老子就该掐死你!”

孙荡傻了,尽管早就知道,可是这话从他爷爷叫里说出来的那一刹那,孙荡还是傻了。

王弥看了孙荡一眼笑道:“交出敬太夫人,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白胡子老头轻扶自己的长须,笑道:“人都说瓦罐难离井口破,大将难名阵前亡,老头子我躲了一世,没想到,还是躲不了,也罢。老几位,你们说呢?”

老别擎着短槊喝喝笑道:“老子我教出李闵这么有出息的徒弟也算心满意足了。”

富态脑袋呸了一口道:“老不要脸!李闵人家是自悟出来的功夫,跟你有什么关系,要说教,你倒是真教出个好徒弟,他不站在对面吗?”

老别哼了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都是老孙自己的事!”

王弥眯眼看着几个人,道:“你们当初杀李荡家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你们也不会拖延时间,周围都是我们的人马,不怕那个老糟婆子跑了!来人杀!”

“什么李——”不等富太脑袋把话说完,扑天的箭雨就落了下来,接着铁甲武士一排排往前,长枪队密排如森对着翠竹楼众人乱刺,被围在中间任你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只片刻的功夫,这向位享誉武林的强人便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王弥拍拍呆呆的孙荡道:“今日算是为你李家报仇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乐大家嫁人 第二百一二章乐大家嫁人

孙荡点点头,看着他们的死尸,脑子里转着一个问题,他们真的是李家灭门的幕后推手?现在能证明这点的,就只有康宣他们,可是康宣会对自己说实话吗?

乐大家要嫁人了,这个消息对东都的上流士人来说简直就是人晴天霹雳,好好个美人,怎么就落到李闵那个下贱的寒门子弟手里,真是块好羊肉落在狗嘴里,不过他们也就是说一说的份,没人敢动手抢人,一来李闵本身就是武将,手中人马十分精锐,二来做媒的是琅琊王,近来这位王位可是朝中的红人,皇帝往下,头一个当然就是楚王,也就是原先的常山王,二一个便是这位琅琊王,谁也不知道这位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王爷怎么就平步青云到如此高的第位。

素来仰慕乐大家,并传出过无数绯闻的杨家杨安公子送去了六大车并无数好玩珍货,这一消息更坐实了乐大家有下嫁李闵的事情,真是让许多风流才子黯然伤心,据说那位卫公子听到乐大家出嫁的消息后竟呆坐在屋中三天没近食,这让东都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很不痛快,很不高兴,但是乐大家马上就要变成李闵那个武夫的女人,让大姑娘小媳妇们就很开心了,一个个都想,李闵是旁人吗?他可是生了六膊三头一顿饭能吃头牛的汉子,就乐大家那娇娇柔柔的劲,怕是还不够李闵吃个点心的吧!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对李闵的花边新闻感兴趣,比如说谷德召。他在东宫的时候,因为事情紧急,跟楚王夹着马衷到了城头上,齐王军的箭就插在马衷的脚边,马衷可是个记仇的主,没人比谷德召这位在朝中混了几十年的人更了解,现在齐王死了,马衷坐在大位上,他会怎么对待谷德召?

谷德召心里没底,楚王势力大,马衷一时还不会下手,自己一个小小的人物,会不会成为他们博弈的棋子?正当他坐卧不宁的时候,蔡公公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谷德召立马迎上,笑道:“蔡公公,是什么风把你老吹过来了,要是不事,把下官招过去不就好!”

蔡公公笑道:“谷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小人不过就是陛下身边的一个使唤的人,怎么赶劳动大人。不过大人,今天你要不破费一二,老蔡我可就真不高兴了!”

蔡公公用戏虐的口吻,听在谷德召的耳朵里就有些阴阳怪气了,暗道:看来马衷真是要拿老子下手!

谷德召心里的想法不停的转,可是脸上的神色半点没变,笑道:“公公此话从何说起?”

蔡公公看看门外,笑道:“大人可不记得陛下跟你许诺过的事吗?”

谷德召一时没反应过来。

蔡公公笑道:“谷大人,跟皇家结亲这件事可非口小可呦!更何况是渭阳公主,那可是陛下与娘娘的心门肉呦!”

谷德召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马衷会这么做。

蔡公公笑道:“谷大人,把小公子领出来让杂家见见,对了,陛下还说公主从小受皇家族人喜爱,就算魏王篡位之时也没受过委屈,招驸马这件事上陛下做了主,可公主那里还得让小公子努努力,不然万一闹起来,皇家的面子上不好看,谷大人也难做人不是!”

谷德召忙叫人将小儿子叫出来,心里想,马衷这是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他转了性?还是楚王太咄咄逼人?不过从蔡公公的态度和结亲这件事上看,自己的位置是先保住了,不过真要是与马衷结成同盟,楚王那里又如何解释。

如今东都内外的兵权都在楚王的手中,谷德召不又不有所顾忌。

小丫环领着个虎头虎脸的小孩走出来,看样子不及十岁的样子。

谷德召道:“其母生他的时候,怀胎十一月,生下来倒是长得大,可是后来就比平常小孩长得晚一些。不过力量很大,下官府中还没一个比他劲更大的。”

蔡公公笑道:“早听说小公子天赋异禀,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说着招呼下人进来,拿了个小包,送到谷德召的儿子手里,笑道:“一点见面礼,请驸马不要嫌弃。”

谷德召的儿子愣了下,明白不知道驸马这个词的意思是什么?

谷德召忙道:“还不快接着,谢过蔡公公!”

谷德召的儿子接了包,粗生粗气道:“谢过蔡公公。”

蔡公公道:“谷大人同杂家一同进宫吧,把小公子带上,虎头虎脑的陛下一定喜欢。”

谷德召谢了两句又叫人给蔡公公拿了谢礼,他儿子侧一蹲坐在地上打开小包拿出里头的玩具玩了起来,玩具无非是些木牛木马木刀木剑之类。

蔡公公看着谷德召的儿子将常人拇指粗的木棍轻轻松松的掰折,就像看到渭阳小公主的胳膊被他掰折一样。

谷德召沉下脸道:“誉儿!别玩了,跟爹去出去走走!”

啪啪啪,蔡公公带来的那些玩具都给掰折了。

谷德召脸色不好,朝蔡公公道:“小子无礼,请公公见谅,下官一定好好教训他!”

他儿子一听要教训他,立马扯开嗓子大哭,震得蔡公公两耳发鸣。

谷德召怒道:“再哭就没你的饭吃!”

这话还真管用,谷誉抽着鼻子惊恐地看着他老爹。

谷德召叫过丫环给谷誉理了理,请蔡公公出了入,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辆,谷誉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车上了大道,没走多远便被堵住,车夫道:“大人,前头有支车队堵住路,还样子得好一会儿才能过去。”

“什么车队?”谷德召皱着眉道。

下人道:“听说是给乐大家送亲的车队,琅琊王殿下送的陪嫁,护兵,还有不少观热闹的人,街上都堵上了。”

蔡公公掀开帘,只见前头满满的都是人,地上是人,楼上还是人,回头道:“既然是李将军娶女人,那咱们就等一等。”

“李闵娶个女人就闹这么大阵仗!”羊夭的三弟封隆猛灌了口酒道。

羊夭的二弟孙重发攀在楼边的栏杆上笑道:“可不是娶,就是纳个妾而已,琅琊王殿下这回可是出了不少的力,呦!”孙重发猛缩回头。

羊夭奇怪道:“怎么了?”

封隆道:“八成是看见他丈母娘了!”

“滚!老子媳妇还不知道在谁的肚子里转筋呢!我是看见谷德召那家伙了!蔡公公跟他在一辆车上!大哥,你说——”

羊夭拦住他道:“朝廷里的事咱们兄弟管不着也管不了!”

封隆又灌了口酒道:“大哥说的是,叫我说咱们就不该困在东都,你们看看李闵那小子以前什么都不是,到外边走了趟,现在多威风!”

孙重发皱眉道:“你就看着他威风了,你没看见李闵几次生里来死里去!他还是有自己人马,咱们兄弟有什么?!”

羊夭叹口气。

孙重发跟着叹道:“要是徐帅再在就好了,怎么说也能划一些人马给咱们,东都这个地方越来越不能待了。”

封隆哼了声,道:“得了吧!还徐帅呢,把他儿子安排好了!到头来谁想着咱们兄弟!枉咱们跟着他出生入死!”

羊夭不耐烦道:“得了,得了!”

孙重发笑道:“咱们也不用愁,还有比咱们更不走运的人呢!”

“谁?”封隆道。

孙重发往楼下看了眼,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那不是吗?!”

羊夭封隆两人往楼下看,只见个汉子躲躲闪闪地隐在人从里,避开蔡公公他们的马车进了店里,只听噔噔数起,已经上楼来了,左右看看,直奔着羊夭这桌,笑道:“三位将军可是让孙某好找啊!”

羊夭三人都看着他。

来人朝孙重发笑道:“怎么,堂哥来了,也不让个坐吗?”

羊夭笑道:“孙将军请。”说着看了眼二弟孙重发,暗道:孙重奂来做什么?

孙重发笑道:“堂哥,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孙生奂脸上丝毫的尴尬都没有,笑道:“堂弟你乱知道,咱们这些当兵的还不是上头说要去哪儿就去哪?哥哥我也是刚从河桥回来。”他左右看了看,道:“听说三位在平灭齐王之乱的时候立了大功,不知道升为何职,各位将军以后可要提携末将呦!”

“哼!”封隆猛将酒碗往桌上一蹲,怒目道:“孙重奂,你是来喝酒的还是来找麻烦的!”

羊夭没制止封隆,看着孙重奂不说话。

孙重奂道:“封兄弟性急,听我把话说完。”

他几句话不说还好,说出来直叫三个杀场的铁血汉子脊背汗流,默然不语。

李闵所住的地方不是齐王府,打从听了谢旻的话,将齐王府的银安殿拆了后李闵便住进东都城外的兵营,一来防着被别人暗算,二来可以看着那些刚招的兵,这些兵都是齐王叛乱的时候,李闵用羊夭手里的圣旨招过来的,招到手里当然就不能轻易地交出去。

整整近十万人马,其中有东都禁军,也有齐王的部从,不管他们以前是跟着谁,现在都是香饽饽,从皇帝马衷到楚王马乂还到琅琊王马睿,都在想方设法将这支人马收到自己的麾下。

李闵能把这些人都吃下吗?不可能,他没这么多粮食,即便是李闵自己的部众现在也要仰仗东都的粮仓,更不用说新招这的些人马,所以李闵一定会交出一部分新兵,而交给谁就不一定了。

李闵大营设地金谷院中,当初李闵就看好这个位置,先不说其它的,光是石侯所遗留下来的建筑群就足够屯扎数万人马,距离东都不远不近,地理适中。

乐大家嫁入李闵这事情,一时成为全东都人的舆论焦点,李闵却不想大办特办,不过谢旻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华灯初上之时,被修葺一新的石侯下殿上觥筹交错。桓琴噬魂两个不见人影,李闵不敢入乐大家的洞房,生怕引起两个醋坛子的不愉,她们嘴上不说什么,可谁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李闵更不愿意根那些从东都匆匆赶过来的大小官员们虚情假意,要是可以的话,李闵更愿意躲在士兵们中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样更痛快,不用耍心思。于是李闵借口酒量不行,又有谢旻挡着,这才退出正殿。沿着小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了小湖边,李闵还记得湖边有个翠竹,上次到这里的时候做作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楼中繁花似锦美人如云,欢声笑语如同真实发现,李闵觉着那座楼太怪,又是大晚上的,李闵可不想自己吓自己,停止脚步,正要转身时,只见楼上一道白影,李闵打个颤,心道:一定是眼花了!大晚上的房里头正有个美人等着自己,干什么到这里来!真是!

李闵忙朝小路走,没走几步就见路边假山上坐着个白衣女郎!

李闵大惊,往腰上一扶摸,空的,这才反应过来,宴席上吃酒,不方便悬刀,出来的时候也没挂上。他盯着假山上的白影,缓缓后退,斜光里四下看,暗想,要是大叫两声会不会引人过来。

假山的白衣女郎跃下,飘飘香气传来,李闵嗅了两口,松口气,试叹问道:“香羽?”

白衣女郎揭开面纱,出水芙蓉般的脸庞,不是香羽还是那个?

李闵喜道:“真是你,你没回敬家去?”说着往前走两步。

“站住。”香羽道。

李闵站住。

香羽道:“本以为噬魂跟了你会是个好归宿,可你还是娶了别的女人!”

“我——”

“不用说了!”香羽抽出宝剑奔着李闵就来。

李闵吓得一身冷汗,转身就朝地上一滚,香羽一剑快似一剑,李闵滚在地上根本起不来,直接滚入小湖边上一处齐膝深的水堂,冷水一激,香味顿时不见了,剑没了,香羽也没了,李闵托着湿衣服爬到边上,左右看看,那里还有香羽的身影。

“李闵!”乐大家带着柳花影从小路走过来,见李闵坐在地上浑身衣服都湿了,忙走过来。

李闵忙退后两步道:“你们别过来!”

乐大家和柳花影都愣住了。

李闵趁这个功夫撩起冷水朝脸了扑了两下,再往前看去,乐大家和柳花影还在,李闵松了口气,跃上两步,一手一个,接着她们便跑,跑远了,李闵心悸地回望一眼,见两个女人都奇怪地看向自己,便将方才的事情和上次梦见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那地方以后可不能再去,对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乐大家有脸红起来,低头不语。

柳花影白了李闵一眼道:“还不是看你迟迟不来,乐妹妹以为你嫌——”

“柳姐姐!”乐大家止住柳花影的话,看了眼李闵,道:“李将军不要生疑,你看到的可能是绿珠姐姐留下的迷魂香木所催发出来的幻想。”

柳花影点头道:“想也是如此,不过李将军说他看见石侯在时翠竹楼的景像怎么解释?”

乐大家道:“或许李将军以前听过别人说,所以自然而然是想像出来也未可知。”

柳花影皱眉道:“也许如此。”

李闵道:“你们在说什么?!”

乐大家道:“李将军或许听闻,石侯以前做过荆州都督。”

“知道,听说他在那里抢了不少钱。”

乐大家道:“荆州是通衢之地,就是不抢略商人钱财也是个丰润的地方。不过石侯太——,算了,故去的人不说他,迷魂香木其实就是石侯坐镇荆州之时,在一艘货般上发现的,当时凡是接触过的人都出现幻觉,人们都以为它是件邪物,还是绿珠姐姐接了后才认识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石侯知道后以为得了大宝,请了术士的工匠打造出这座翠竹楼,整日在些行乐。”

李闵奇怪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乐大家欲言而止。

柳花影哼了声,道:“有什么不好说的,当年我和小乐都是石侯府里的侍女,不过当时我们都还小,论不到我们入楼侍奉,到是像你娘,香羽这样的很得石侯宠幸,时常出入。”

“柳姐姐!”乐大家急声止道。

她们真以为李闵是李闵,怕这话伤到李闵,他们却不知道此李闵非是彼李闵。

李闵拉着两个姑娘的手道:“这个距离不会产生幻觉了吧?”

乐大家回头看了眼,不确定。

李闵便拉着两个人往洞房中走,路上的巡夜兵丁看见这个情形无不十分羡慕,一来李将军得两位美人,二来羡慕李将军以一敌二身体十分的强壮常人比不了。

李闵以为走的足够远了,停下脚步,回头朝翠竹楼望去,只听玉铃声动,忽地一阵风吹过来,馨香扑鼻,李闵晃晃忽忽间又到了那个如梦似幻的地方,天是亮的,人也是亮的,垂地的纱帐在微风里轻轻摆动,这回没有飘飘的仙乐,而且人的脸上都是慌恐的表情,少女们慌乱地从楼下跑上来缩到纱帐后头,那位风华绝代的美人扶着位衣着华美的中年人快步从楼上的小阁里走出,从楼下上来一群穿着两裆甲的士兵,手里执着长刀,寒气森森,既而上来一名道士,笑着看向从小阁中走出来的两个人,说了些什么,李闵听不到,中年人突然推开那个女人,指着她说了一句,女人痛哭起来,向中年人说了一句,转身便跃下楼去,彩裙飘飘轻纱缓落金钿碎。中年人长叹一声,抽刀自刎,道士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中年人的尸首带着人走了。

“李闵!李闵!”

李闵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原地。

乐大家担心道:“李闵,你怎么了?”

李闵拍拍脑袋将方才看到的影像说了一遍。

柳花影叹道:“你见到的莫非就是绿珠姐姐?”

乐大家回头看了眼道:“当年魏王垂涎绿珠姐姐,得势之后几次三翻向石侯讨要,石侯虽然忌惮魏王,便爱姐姐如珠如宝,怎么可能将其送人,后来竟然诬陷石侯逆反,石侯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临死前指着姐姐说一切都是因为姐姐,他才落到这个地步。姐姐不忍苟话于世,就这从这座翠竹楼上跃下!当时,当时我跟柳姐姐就在楼下——”乐大家说着说着泣不成声,与柳花影抱在一起,柳花影垂泪道:“我们入府之时年纪幼小,若无姐姐照看早死多时。”

李闵道:“所以你们利用从石侯府中学到的本事投靠琅琊宫以图复仇?”

柳花影绣眉倒竖,“魏王自以为当了皇帝,天下人都要听他的,谁都奈何不了他!哼!他错了!他一个谋朝篡位的逆臣,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姐妹就是要让他的江山破灭!”

李闵心道:这帮女人真是疯子,得罪不起。可嘴上不敢这么说,只是道:“魏王完蛋了,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柳花影叹道;“那里有完的时候,现在我们才明白过来,我们只是他们的工具而已,除非我们死了,就像绿珠姐姐一样,不然一辈子都是他们的工具,不这我们还有机会——”

柳花影和乐大家一起看向李闵。

李闵警觉地退后一步,双臂交叉护住前身,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回喊非礼的!”

柳花影和乐大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乐大家白了李闵一眼,道:“两个大美人便宜你了,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柳花影红起脸,偷看了李闵一眼。

李闵上前左拥右抱,笑道:“当此良辰美景,若不及时行乐岂不可惜!”

乐大家猛将李闵往柳花影怀里一推,跑开回头笑道:“让柳姐姐陪你这个风流小子吧!”说罢就跑了。

柳花影从李闵胳膊下挣脱出来,回头白了李闵一眼追了过去。

李闵闻闻手上的余香长叹一声,回头望去,幽幽地夜色掩盖住了美人的芳香。

玉铃声动如清泉潺潺,在前院纷杂的吵闹声中格外清晰,看着夜幕下略显破败的青翠高楼,那位绝代美人似乎着栏杆正望过来。李闵想起首诗,不禁诵了出来。

“此日人非昔日人,笛声空怨魏王伦。红残钿碎花楼下,金谷千年更不春。”

李闵走后,一道白影从石头后面闪了出来,低声将李闵诵的诗念了一遍。

另一面的假山上有个姑娘笑道:“你怎么不去的你的小情人,反而到这里来了!”

白影轻哼一声道:“你男人正抱着别的女人快活你从在这里不显冷清吗?”

噬魂轻笑道:“那又怎么样?香羽你是在回忆当初吗?”

香羽哼了声道:“用不着你管!”说罢几个跃身消失在黑色里,噬魂起身便追。

突然一道黑影拦住了噬魂。

噬魂道:“马尚封,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

马尚封手里提着酒壶道:“她们的事我不管,你也不要管,要是你不放心,可以让李闵知道,他会安排好!”

“你!”

马尚封笑了笑,提着酒壶沿着湖边往翠竹楼的方向走过去,心想,李闵都能见到她,我一定也能见到她,绿珠,你在哪儿?

老孙被绑在木架子上,一去胳膊已经没了,血染血了绷带,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

孙荡手里拿着用蛇皮拧成的鞭子,坐在对面喘着粗气。

老孙吃边地抬起头,恶毒地看着孙荡,不,现在应该叫他李荡。

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孙荡从小到大以为的仇人竟然只是个不想干的人,从小到大以为的仇家竟然是他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个姓孙的老头是何等的恶毒!

李荡怒不可扼,拿着皮鞭一下一下的抽,直到老孙头昏过去,用冷水浇醒接阒抽,怕他自尽,用锤子一颗一颗地将他的牙敲下来。

一桶冷水浇下去,老孙脸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淡红的水,“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李荡盯着老孙就像狼一样,紧握着皮鞭道:“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哈哈哈!”老孙头使尽力气大笑。

王弥走进来,看着满地血污,皱了下眉,按他的想法,杀了就是了,孙荡非得留这个老头一条命,这不是让老头活受罪吗!怎么说老孙头也将孙荡养大,这么做实在有些不好,王弥心里对孙荡起了戒心。

孙荡看了王弥一眼,王弥道:“敬延寿带着人回来了,我已经联络了康宣他们,咱们商议个对策!”

孙荡看了眼奄奄一息地老孙,跟着走了。

敬旻跟敬晔接到青石堡被攻保,家中上下人等尽没,敬太夫人生死不知,两个人当时就哭晕了,从人救醒之后,敬旻传令三军缟素,以敬延寿为先锋,尽起兖州人马,直逼青州而去,不杀王弥孙荡康宣,誓不还师。

此消息一出,立刻震惊了朝野。

当楚王马乂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从席上跳起来,敬旻的人马就像是京师的东大门,有他守在河济,马乂就不担心邺王绕道高塘从东边攻击,只用守好函谷河桥一线,基本就可保东都的安全,敬旻突然抽走了兖州的人马让马乂措手不及,不等他起清楚对策,马衷就将他招入宫中,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如何应该对邺王下面可能采取的攻势。

杨安坐在自家后院小溪边喝酒,十几个酒坛散落在四周。他手里的酒坛突然被人抽走摔到地上,杨安大怒,正要骂过去,抬头一看,竟然是祖父杨公。

杨安低下头,坐好。

杨公沉着脸道:“你就这么点出息,无非就是个笑脸迎人的伎人!你心里还有没有杨家!”

杨安不敢说话,熟重熟轻他还是分得清的。

“祖父,孙儿知错了!”

“哼!你知错了?知错了,就不应该整天躲在这里吃酒,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老家人快步走进来,低道:“家主,殿下来了。”

杨公朝杨安道:“收拾收拾,随我去见琅琊王,要是再有下一次,你自己回弘农去!”

杨安俯道:“孙儿再也不敢了!”

杨公拄着拐杖走了,杨安才抬起头,心道:李闵,早晚我要将她抢回来!你等着吧!

琅琊王马睿焦急地在厅中转了两圏,听到咳嗽声才反应过来杨公已经来了,忙行了礼。

“见过杨公!”

杨公笑道:“殿下屈尊而下,下官未能远迎请殿下见谅!”

“下官杨安见过殿下!”

琅琊王慌忙道:“二位千万不要多礼,小王来拜访杨氏,多有叨扰,应该是小王请杨公见谅,杨安少年有为,省中上下都说是丞相之材。”

杨公请琅琊王坐了,笑道:“殿下谬赞了!说句老朽难为情的话,我这个小孙儿方才还在为那个什么乐大家嫁人而苦恼,实在不成器,不成器啊!”

杨安被说到痛处,脸皮发红发胀,心道:你当初往厕所里跳,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马睿道:“少年人总是如此,杨公不必担心,年纪长一些自然就好,不过小杨大人才华出众,若是久京畿怕是不能够施出小杨大人的才华,若是能到地方为为官数任,到是可以好好历练,到时候出将入相不在话下!”

出京?!怎么可能!杨安心里哼了声,谁想杨公竟然顺着马睿的话说了下去。

“殿下可有什么好去处?”

杨安心里吃了一惊。

马睿笑道;“江左如何?”

杨安心道:我也不得罪他,他怎么要把我往那个鸟不拉矢的地方塞!

杨公点头道:“好是好,不过一来安儿年资不高,二来江左是吴王殿下的封国,我杨氏不大好插手——”

马睿急道:“吴王弟常在京城,江左总是要有人照应,弘农杨家世代簪缨,高门大族,若是能往江左走走,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杨公犹豫着,没说话。

琅琊王显得有些急。

杨安不知道他急个什么劲。

马睿道:“实不瞒杨公,小王封地与吴王弟的封地所距不远,看着地方上无法无天,吴王弟身体不好又不能过去亲自照看,实在心里不好受,所以请杨公出面,招庥江左世家,万一有个什么,大家方便不是!”

这回杨安彻底被弄糊涂了,只觉得这两个人说的是另一回事,只是谁都没把事情说清楚。

马睿盯着杨公好半天,杨公才缓缓道;“若是如此,那就让安儿走一趟,不过安儿才能有限,做不了大事——”

马睿抢话道;“杨公不必谦虚,小杨大人在禁省之中谁不说一声好,请杨公放心,小王省得,告辞!”

“不送!”

待马睿走了,杨安小声问道;“祖父,这位殿下似乎意有所指?”

杨公笑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那就派个灵利的人跟着看看他都去了什么地方。记住,别让人发现了!”

“诺!”杨安答应一声,心里更糊涂了,乐大家的事自然而然被挤掉不见了。

胡春田笑着走上来,朝李闵深施一礼,笑道:“李将军!下官这厢有礼了!”

李闵忙将他扶起笑道:“胡大人,你我是故人,何必如此多礼!”

胡春田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李将军可已经是坐镇一方的大将了呦!”

李闵道:“要不是当初,胡大人雪中送碳,送来许多的军资,末将怎么可能在陆浑站住脚,说实话,要不是胡兄深得陛下重托,末将都想请胡大人到陆浑去帮帮忙!”

胡春田笑道:“将军不要自谦,让下官承受不起,有朱大人,房杜两位先生在,那里还用得着下官,李将军,这里账册,你过过目吧!”

李闵接守账册,随手扔给站在边上的来喜,笑道:“末将还信不过胡大人吗?!不用看不用看!”

胡春田笑道:“李将军,你要的五千副两裆甲,五百副马铠,两千把环首长刀,还有——”

李闵拦住他,笑道:“好了,好了,胡大人,里边请吧,末将已经备下酒菜。”

胡春田笑道:“就是李将军不说,下官也要叨扰两杯,前几日李将军迎娶乐大家之时下官就没到,这酒李将军可是别想躲过去!对了,听说陛下已经让秦王府长史李豹李大人来京,将军扰了他的好事,以后可要小心一些呦!”

李闵没听说过李豹是谁,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笑着答应下来,拉着胡春田往回走,左右无人了,胡春田道:“将军,你要的东西王爷已经送过来了,那些禁军可能放行吗?”

李闵笑道:“末将说话算话,不过胡大人怎么也要吃完了这顿酒吧!不然可就是不给末将这个面子了!”

胡春田无奈,只得跟着去吃酒,三杯两盏吃的多了,胡春田一头栽在桌子下头,李闵松了口气,乐大家扶着李闵往屋里走。庞阿洪走上来,低声道:“回少主,兵已经安排好了!”

李闵吃酒吃得头痛,勉强听了庞阿洪的话,略微点头道:“把他们安排好,别让人发现了,等回了陆浑就不怕了!”

“诺!”庞阿洪退下去。

乐大家扶着李闵回屋,拧了块手巾给李闵擦脸。

李闵拿过来抹了两把,睁开眼,道:“金谷里头藏几千人没问题?”

乐大家笑道:“别说几千人,就是几万人也藏得下!看你喝成什么样子,快歇着吧!”

“这就好!这就好!”

胡春田终于得到了李闵的手令,带着王恒从李闵的军营里将禁军齐王军都领了出来,直接带到皇城边的禁军大营里,羊夭三兄弟等人安排了人马,到胡王两人的大堂上,递了名册。胡春田翻了翻,看出不对处,道:“王将军,你看看,似乎少了很多人!”

王恒也没接账册,道:“这还用问,李闵是凭着什么起家的?还不是当初康宣送给他的那几百人加上从东都招的军户,说白了,都是东都的军户。这么好的机会,李闵会放过?领人之前,他一定已经过了遍,把那些看得过去的骑兵都挑走了!”

胡春田站走来,道:“不行!”

王恒道:“你到哪儿去?”

胡春田叹了口气坐回去。

李闵在金谷院中一住数月,转眼就是夏初的时候了,不是李闵不想回陆浑而是楚王马乂不放他走,有李闵这只军队在他手里就有一个筹码,在楚王自己的军队没成形之前,他是不会放李闵走的,但是一个消息打破了东都城里的平静。

一骑卷尘,两边的路人纷纷躲避,一个小女孩避之不急倒在地上,眼看马蹄就踏了上去,一箭飞来,正中马头,马声嘶鸣嗵地倒在地上,骑士身手好,在地上打个滚站了起来,大怒道:“那个不知道死活的!”

街边二楼边上正站着一位,手里拿着弓道:“是我,怎么了!”

骑士指着他道:“你叫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宫主也疯狂 第二一三章宫主也疯狂

那人边上的人道:“与他无干,是我叫他射的,本官姓傅名弘雪,你可叫人来找我!”

骑士见两个都是士人打扮,也不敢大弄放下几句狠话紧了紧背着的信筒快走了。

众人朝着楼上指指点点,楼上人却已经退了回去,那女孩的家人带着她来道谢,傅弘雪叫人拿了吊钱打发她们快走,免得官府找她们的麻烦。

傅弘雪坐回席上,道:“听方才那个人的口音似乎是荆襄来的,诸葛兄,你说这个时候荆襄能有什么事?”

射箭救人的正是李闵的大舅哥,蜀中会的生力军诸葛世绩。

诸葛世绩给自己斟满酒道:“襄阳王这个人,要是让他在朝廷里,那道是可以让他如鱼得水,可惜,偏偏让他镇守一方,就他的脑袋!”诸葛世绩摇摇头,“怕是荆襄的百姓不大好了!”

傅弘雪道:“诸葛兄的意思是襄荆一地会乱?”

诸葛世绩点点头。

傅弘雪探身道:“诸葛兄,你说这次咱们有机会吗?”

诸葛世绩看了他一眼,道:“蜀中?”

傅弘雪叹道:“蜀中是指望不上了,从汉中来的那些人把好好的蜀中折腾的不像话,不瞒诸葛兄,前两天家里来托人来信,说家里准备把人都送到东都来,东都是个什么情况,小弟那里敢让他们到这儿!就回信说让他们去陆浑,家里的老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听,要直接送到东都来,小弟也得把他们送到陆浑去,诸葛兄,到了陆浑你可要多多照应啊!”

诸葛世绩笑道:“这还用你说,来喝酒。”

傅弘雪喝了一杯道:“诸葛兄要不要去见见少主?”

“见他?”诸葛世绩摇摇头道:“还是算了,他想要什么?”

傅弘雪皱眉道:“诸葛兄就这么放弃了?李闵那里真的靠得住?”

诸葛世绩知道傅弘雪这是在试探,当年蜀汉投降,大量蜀中世家出仕魏朝,可惜时随世异,当年魏帝为了融合蜀地,对蜀中来的士人特别的照顾,但是宋篡魏朝,那些个中原大家怎么可能将到手的高位让给别人,所以他傅家这样跟着蜀主来东都的人就被冷落在一边,比那些江左来的人强不到那里去。傅弘雪自小聪慧,做事也扎实,就是升不上去,一直在禁省里转,眼看着一个个比他小的世家子弟都升了上去,他能不急?眼看着宋朝皇族马家内乱不止他会没想法,先前傅家与蜀中会还只是友好往来,但随着魏王马亮篡夺皇位后傅家就与蜀中会的联络密集起来,如今,做为蜀中会青年骨干的诸葛世绩突然转向刚冒出头来的李闵,这让傅弘雪有些迟疑,蜀中会还是不是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他希望诸葛世绩给他一个明确地答案。

诸葛世绩又给傅弘雪斟满酒,可还没等他说话,噔噔噔地从楼下跑上一人,掀帘而入,道:“我来晚了!”

诸葛世绩见来人身穿官服却敞着前襟,正用宽大的袖子抹额上的汗。

傅弘雪笑道:“六安,快来见见诸葛兄!诸葛兄,这就是六安,他可是很崇敬诸葛丞相啊!”

来者正是傅六安,听了傅弘雪的话,先是一愣,赶心上前道:“六安见过诸葛兄!”

诸葛世绩拉着傅六安,坐到案边,笑道:“早听说傅家双龙,可惜没全见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傅弘雪笑道:“诸葛兄你可千万别夸他,你看看他这个样了!”

傅六安用前襟扇着凉风道:“大哥,我这不是有个消息,才赶得急了,诸葛兄,说来这个消息还跟你有很大关系!”

“跟我有关?”

“正是,听我大哥说诸葛兄这回来是为了李将军的事?”

诸葛世绩点头道:“陆浑军民都很希望都督能早日回城,可是朝廷不放行,所以派我来看一看。”

“这回可是个好机会!”傅六安压低了声音道:“方才刚得了八百里加急荆州反出个张昌,妖言惑众,自称上界大王,聚集无知乡民,现在已经把襄阳城围!”

“什么!”傅弘雪看向诸葛世绩。

诸葛世绩摊手道:“傅兄不要误会,这次可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

傅六安道;“这回还真和诸葛兄长有关系。蜀中大乱,楚王殿下派人叫襄阳王出兵,你们猜怎么着,这位襄阳王殿下按着手下的精兵不动,竟然下令征集乡农出征,你们想啊,这些乡农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村百里,蜀中那么远的地方,还不跟送他们去死一样,加上张昌使用妖术蛊惑无知乡农,结果就弄大了!最麻烦的还是襄阳王,明明手里有兵,就是不出兵,眼睁睁看着张昌把襄阳四周打了个遍,现在到好人家手里有兵有将有粮有钱,把襄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时候襄阳王殿下手里有再精锐的人马没用,生生被困在城里头出不来,城头原先的城民不讲,只四方避难的乡农就有近十万人,你们想想这一天得多少粮食,襄阳王是慌了,派出十几路人,朝东都来报信。诸葛兄,你说说,要是你蜀中没事,襄阳王会落到这步天地?”

傅弘雪笑道:“要是这么说还真跟诸葛兄有关系!”

诸葛世绩给傅六安满上酒,道:“人家襄阳王都快成了热锅的蚂蚁,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要是被那些言官们听到了,奏上你们一本,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傅六安满饮一杯笑道:“不管他们!这个官老子正不想干了!你们不知道,现在一会儿是楚王的意思,一会是陛下的意思,你们说,叫我这个小官怎么办!”

诸葛世绩道:“你怎么办?”

傅六安道:“谁先来就听谁的,就说已经办完了,他们也挑不出错来!”

傅弘雪道:“这也怨不得陛下,来来回回这么多年,陛下也没掌过实权,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当然要使出十二分力气了!”

傅六安突然一拍脑袋,道:“还有个消息我看你们一定很感兴趣。”

“什么消息?”

傅六安神神秘秘道:“听说河内的那位姜大人遇刺了!”

“什么!”诸葛世绩心大骇,姜巨手握重兵,他就是马衷手边的定海神针。万一姜巨死了河内这支人马会投向谁?难道是邺王下的手?还是楚王?

傅六安见两个人都皱起眉,笑道:“怎么样?我就知道你们感兴趣!”

诸葛世绩道:“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傅六安低声道:“陛下身边的那个蔡公公去了侍医局,我正好要取些药,偷听到的。”

傅弘雪想着事情,随口问了句,“你取什么药?”

傅六安脸红起来,还好傅弘雪并没有深究。

诸葛世绩管不着他家里的事,看看外头的天色道:“不早了,傅兄,小哥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

傅家兄弟起身送诸葛世绩出门。

诸葛世绩坐上马车,转了两圈,渐近一条小巷的时候略掀开帘向后看眼,见没人跟上来,对车夫道:“对问问宫里的消息,姜巨是不是遇刺了!”

车夫答应一声,车使过小巷的时候诸葛世绩一掀帘跳到小巷里,速度很快,旁人根本没看到,诸葛世绩避在墙角里等了一会,真没人跟上来,他才转身走进小巷,小巷左右只开的着个门,门关着,诸葛世绩敲了三下道:“朱先生还会见余先生。”

门吱吖一声开了,小院不大,左边种着一棵桑树,右边也种了一棵桑树,两个如盖在中间掩出好大一片阴凉,有个老人正坐在树阴下的椅子上。看清了老人的容貌,诸葛世绩心里暗吃了一惊。站在门边的仆人道:“先生请进吧。”

诸葛世绩走入,仆人关好门走了。

小院里只省下诸葛世绩和那个老人。

老人睁开眼,笑道:“你还是这么小心,放心,从这算里一里之内,谁的探子也进不来!”

诸葛世绩上前参礼道:“小侄诸葛世绩见过琅琊宫主!”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谈判,堂堂琅琊宫主会亲自前来,他只是为了徐海临吗?

琅琊宫主让诸葛世绩坐了,笑道:“我那个侄子不争气,办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让人捉了也是他活该。”

诸葛世绩道:“对于李都督可不是小事,若是李闵有半点疏忽,现在他的脑袋已经不在项上了!”

“世绩已经投到李闵的麾下了?也对,有你妹妹在,诸葛家总能有些好处,不过李闵似乎太小!”

“伯父的意思是什么?”

琅琊宫主笑道:“原本本宫是看好李闵的,还让人把他带回来,不过看来这个小猴子不甘居于人下,那就让他自己玩好了,诸葛贤侄,你出身名门,可不要因为一时迷了眼,辱没了诸葛家的名声!诸葛蓉那个小姑娘,就让她去好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总要为诸葛家想一想。”

诸葛世绩想起徐海临跟他说过的话,心道:难道这个老家伙看天下不宁,动了出山的心思,想要用琅琊宫的实力搏一搏?那也太自不量力了,武林中他琅琊宫或许还算一个,也能让天下人避其锋芒,可他真要是带着琅琊宫出来争天下,那可就是开玩笑了。

琅琊宫主用浑浊的双眼看着诸葛世绩,让他有点不安,这个老家伙心思可是十分的深。

琅琊宫主突然笑起来,道:“诸葛侄儿是不是以为老朽我也动了凡尘的心思?不用解释,老朽能明白。不过你要知道,打从老朽十岁入琅琊宫,近百年来一直在山中清修,你们俗世的繁华对我来说如过眼烟云。对了,你是不是以为老朽不仅仅是因为海临侄儿而来?”

诸葛世绩只得点点头。

琅琊宫主笑道:“你没猜错,我确实不仅仅是为他而来,你做为李闵的代表,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他手里的那几块龙骨十分感兴趣!你是蜀中会的人应该知道他们的分量!”

“伯父,恕小侄无能,那几块龙骨都已经送到了蜀中会的长老手中。”

“无关紧要,无论是在谁的手里,我找你是没错的,李闵拿那几块龙骨无非是用来换军需,蜀中会吗——你们不就是以为那上面藏着征服天下的秘密?实话跟你说,那上头根本没什么征服天下的秘密,不然魏武皇帝早就把他们销毁!”

“老人家的话,小侄不大明白。”

其实李闵已经对也说过,所谓的龙骨其实就是上古先民的一种书写方式,就如同今人在纸上写字,记录一些国家大事等等,若是放在学者手里可以从中探寻古人的故事,但若是想从中参悟什么征服天下的秘密那是不可能的,李闵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还特意拿出两块根据龙骨上的图画分析了所代表的意思,诸葛世绩从中可以看出那些图画其实就是自己现在所使用文字的前身。也就是说那些传说都是别人附会出来的,琅琊宫主能说出什么来呢?

“本宫也不骗你,到了本宫这个年纪,天下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琅琊宫主坐直了腰,尽管他年尽耄耋,可俗话说的好老虎雄风在,气势真是十分逼人,诸葛世绩大气不敢喘。

“本宫实话跟你说,那上头讲的和征服天下的事情半点关系也没有,倒是记载了一些长生的法子,这回你知道为什么本宫要那些龙骨了吧!”

诸葛世绩试探道:“伯父,其实李闵对小侄说过,那只是一些古人用以记录的东西,长生之术——”

琅琊宫主两眼一亮,笑道:“果然是李家的后人,他知道这个秘密其实也不奇怪,当初魏武皇帝就是让李家与敬家潜伏在青州,以便替他搜寻长生术所用的东西以及失龙骨中失落的部分!”

“话虽如此,可会中长老并不认为龙骨上记得是长生术。”

“龙骨还在李闵的手上?”

“已经有一枚交到会中了。”

“这也好办,我可以帮你们蜀中会一个忙这样就两清了!”

“什么忙?长老们可是倔强的很!”

琅琊宫主笑道:“这个你放心,若说可以将后主的长孙从府中接出来送到你们的手上——”

诸葛世绩倒吸口凉气,虽说已经改朝换带,可是对于后主长孙的控制一点都没松懈过,蜀中会不是没有下过决心要将后主长孙接出来,可惜就算是在楚王之乱的时候后主府警卫都没少过,后主府,东吴孙府都有特别的部队把守,他们是宣帝时就安排是下的人世代为兵,责任就是看住这两个降帝的后人,居说只有皇帝才掌握的云影卫也在其中,蜀中会为了救后主长孙出来损失了不知道多少人。

琅琊宫主似乎看穿了诸葛世绩的想法笑道:“本宫会什么办法将他救出你不用关心,只说,若是用他来换龙骨可行吗?”

“若是如此会中长老一定会同意。”

琅琊宫主后掌道;“如此说就没问题了,对了,还有徐海临的事,李闵出什么价钱?”

诸葛世绩道:“李闵给琅琊王的价钱是三千匹马,没马牛也可能,不过一顶二!本来等着徐家的回话,没想到您好亲自来了。”

“这么多马,他养得下吗?”

“这就不是我管的了,李闵就是这个条件。”

“没问题,不过牛马太不方便,都折成金子吧!”说着一拍手,从小楼门中出来几个人,两两抬着一只箱,琅琊宫主道:“本宫不知道细价,不过箱子里的东西只多不少。”

诸葛世绩走过去,箱子里锁着的。

琅琊宫主有些生气道:“你信不过本宫?!”

诸葛世绩回头道:“宫主见谅,小侄也是替人办事!”

琅琊宫主示意仆人将箱子打开。

仆人从怀里拿出钥匙打开锁,投两箱里头放着金锞银条,从第三个箱子里开始,里头就是些珍珠珊瑚之类。诸葛世绩道:“伯父,这不大好吧,如今兵荒马乱的,金银还好说,珍珠珊瑚你叫我到那里出手?!”

琅琊宫主道:“一时间上那里凑齐这么多赎金!这些珍宝若是在平时,两倍的价钱都够了!小子,不要得寸进尺!”

诸葛世绩摇摇头道:“再加一万斤生铁,不然这个买卖没法做!”

琅琊宫主皱眉道:“你怎么把李闵那一套学会了!”

诸葛世绩道:“小侄也是替人办事!”

“你现在是蜀中会的人,还是陆浑都督府的人?”

诸葛世绩笑而不语。

琅琊宫主大笑道:“你这个小子还真狡猾,行了,一万斤生铁少不了你的,阿六!”

从楼上翻下个青衣汉子,“见过宫主!”

“你跟着他走,叫人从江左收一万斤生铁,货到之后把那个没用的东西带回徐家去,告诉我那个弟弟,没事别把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往外派,丢了徐家的人!”

“诺!”

琅琊宫主坐回椅子上,闭上眼。

阿六引着诸葛世绩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琅琊宫主突然道;“回去告诉李闵,我对他设计的这个椅子里满意!”

诸葛世绩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随口答应了,出了门一辆马车正等在外头。两个人上了车,车夫也不多话,打马而行,诸葛世绩有阿六都不是多话的人,一路顺利回到了金谷院。

诸葛世绩走进屋里,柳花影正往桌上放菜。

李闵笑道:“你回来的正好,一起吃。”不容分说拉着诸葛世绩便坐。

柳花影放好了菜,看了诸葛世绩一眼,退了出去。

李闵道:“尝尝这个,上好的烤羊肉,听花影说是石侯府里传下来的方子。”

诸葛世绩道:“不忙吃,徐家那边的条件已经谈好了。是琅琊宫主亲自来的,他不单是要徐海临还要你手上的那几块龙骨。”

“龙骨?我不是已经从你们那里换了军需?”

“这个会中自回计较。”

“来喝汤。”李闵给诸葛世绩盛了碗汤放在桌上。提到那个什么琅琊宫主,李闵就想起了兰儿,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她们跟琅琊宫有瓜葛,这个什么琅琊宫主会不人知道,可李闵也不好问诸葛世绩,一来诸葛世绩是诸葛蓉的哥哥,二来总规是蜀中会的人,李闵不好把自己的事都跟他说,若是房先生或者杜先生,那怕是谢旻做中间人,李闵都可以开口说。

“琅琊宫主说没有那么多牛马所以拿了金银做抵,我又要了一万斤生铁,琅琊宫主说会从江左运到陆浑,还派了一个叫阿六的人来,生铁一到,到就引着徐海临回去,之前跟傅家兄弟吃酒的时候还听到一个消息,对你可能有用,荆州的襄阳王发来了告急文书——”

荆州的告急文书不单给了李闵机会,同样给了邺王机会,当邺王收到襄阳王被困在襄阳城中的消息的时候高兴得站起来,连走数圈,叫人将张敝何劭几个谋士都找过来,将文书给他们看。

何劭看后大喜,拱手道:“贺喜大王,此天赐良机,楚王挟天下以令藩王,实不大逆不道,若是殿下能兴义师,必会天下景从!”

邺王笑着点点关,却见张敝低头沉思没说话,便问道:“张先生有什么想法?”

何劭脸上略微的有些不好看。

张敝道:“殿下,若是以此为借口假道伐虞之计,只怕——”

“只怕什么!”何劭不耐烦道;“张先生,你小心谨慎是好了,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就眼睁睁看着他溜过去吗?我知道你又说什么收天下人望,可是殿下已经两次退归藩邸,现在若再退让,会失天下人心的!殿下,依臣之见,可立即上书朝庭请兵南下!即使不能一次荡平不臣,也可掌握要津以图后计!”

“好!”邺王拍按案道,左右看了看,道:“张先生,就由你来写奏折。”

“诺!”

一道奏折飞入尚书台,让本已经有些筋疲力尽的马乂更是焦头烂额,胡旻,裴重,裴崇等一干禁省官吏坐在会议室里,没一个人说话,屋里的空气像潭死水一样,胡春田坐在后头,他一个小官,能坐在这里,一是早早就投到了楚王的麾来,二是他爹胡旻是尚书省老人,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尚书省谁来做尚书令都可以,只是不能没有胡旻这个人,楚王本来是要升胡旻为左仆射的,可胡旻就是不同意,这让胡春田十分不解。

襄阳王的事情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通过这一段时候的训练,原来的禁军已经整合,琅琊王招募的人马也已经有个样子,楚王的意思是让琅琊王去济州坐镇,一来可以去除这个卧榻之侧的强敌,二来可以让琅琊王挡住邺王南下的通路,李闵则改任荥阳都督这样即可以随时调用李闵的军队,又可以在琅琊王和东都之间钉颗钉子,三来可以让李闵脱离陆浑,朱以昉虽说暂时投到了李闵的一边,可他毕竟是个朝廷委下的正经刺史,真会安心在个娃娃手下做事?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不怕他不在陆浑有些动作,当然陆浑州都督这个位置也不能给李闵免了,防着他生异心被逼到邺王或者琅琊王那边去可就不好了,再说两个都督的头衔给李闵挂上,李闵总该感恩带德了吧!襄阳王的事出的突然,可也没什么大不好的,正好借口东都安全将李闵留在东都,同时让琅琊王带着人马顺伊水而来,一来可以对朱以昉做些工作,二来可以拿那些无知乡农组成的军队练练手,琅琊王一定非常愿意这样做。可惜,邺王他不会照顾马乂的心情,马乂想着好何将天下兵权一点点收回来,可是邺王想的却是如何将天下君权收到自己的手中,襄阳王之事一出,邺王上了折子说是要带兵出征,前方的探子回报说,邺王起兵十万,又有匈奴五部督刘狮相助,人马已经出了邺城,马乂紧急叫琅琊王出镇荥阳以防万一,又叫人传旨令敬炅立即回防守住兖州。目下能动的也只有李闵定支人马,可若是将李闵派到襄阳去,万一秦王发兵东都当如何是好?禁军可能邸挡得住?没人可以下这个定论,可何况这个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时候,翻来覆去还不都是他们马家的人作皇帝,下头这些个官平什么跟你们冒险?!

马乂见这么多人,竟一个出主意的人也没有,心里有怕了,挥手让大家都撤了。

胡春田也松了口气,上前来扶着胡旻起身往回走。走在路上,见边上没人,胡春田小道:“爹,下步咱们改怎么办?”

出过了风头,胡春田现在的脑子清静了不少,再没有以前那么激进,特别是见深孚众望的马乂上台之后,大宋朝依旧是那个样子,马乂想的也是平横四方势力,竟没一点奋发图强以整山河的态度,胡春田失望之极,所幸学起他爹做个老实人。

胡旻一步一步地往回走,道:“下一步?春田,你看着吧,皇家的事情还没完,楚王啊——,不说他,你以前是不是说过和李闵有些交情?”

胡春田愣了下,立马明白老爹的意思,不过迟疑道;“李闵确实有两手,可是他毕竟太年轻,根基也浅——”

胡旻笑道:“不要紧,咱们胡家也没什么求着他的,也只是朋友相处,明白吗?”

胡春田点点头,后头突然走过一人,撞了胡春田一下,连带着胡旻一个踉跄,胡春田生气地往后一看,原来是秘书郎连文,原本秘书郞是跟着皇帝办事的,可是马衷为显对马乂的信任,特意叫秘书郎指派给马乂,其中有没有他意,这个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秘书郎连文见撞得是胡家父子连忙道谦。

胡旻笑道:“无事,无事,不过,连大人似乎心事重重?”

连文左右看看,低声道:“不瞒二位,方才殿下让下官草旨,调秦王府的李豹入朝为官,升河南尹,是以下官想着措词,撞着两位大人,请两位大人多多包涵!”

“没事,没事,连大人自便就是!”胡春田道。

连文拱了拱手走了。

胡春田扶胡旻走,可是胡旻站住没动,他知道自己老爹这是在想事情,不过这里离楚王的办公地点不远,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出来,让他看见不好,便轻声唤了两下。

胡旻转回神,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胡春田的帖子送到李闵手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三更天都过了,丫环提了热水放在屋里,桓琴宽去外衣,只穿着伯小衣,拧了把手巾先给自己抹了把脸,回头见李闵正拿着名帖发愣,道:“你愣什么呢,洗不洗?我先洗了!”

李闵抬头笑道:“正好看个美人出浴图!”

桓琴啐了他一口,道:“有什么好看的,是尚书省的那个胡春田吗?我大哥可说过胡旻就是条老狐狸,滑不溜手,你小心些。”

李闵将名帖放到一边道:“我是武,他是文,以是现在这个时事,不怕他耍诈,阿洪这两天怎么样了?一直守在门口吗?”

桓琴坐到李闵身边,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样,打听说青石被破了,阿洪就心神不宁,要不是你拦着他已经回青石堡找他爹娘去了!嗐!还好玫儿她住在兖州,不然——”

桓琴拿起茶碗喝了一口递给李闵,李闵也喝了一口,李闵可不想在桓琴提起敬玫儿的话题来,便道:“加蜜了?”

桓琴点点头,这种喝法桓琴就很喜欢,若是要干泡的话她就喝不进去了。

李闵道:“青州原本就饿殍遍野,再加上康羯匪兵一闹更是人间地狱,让阿洪回去那不是送死,绿萼的爹娘已经不知所踪,要是阿洪再不见了,叫我怎么跟她交代再说青石堡已经破了,他回去有什么用,我已经让人传话给骆王宾,他做生意,人面广,可以顺偏打听,对了!”李闵一拍额头道:“前晌来人送了封信,说是骆王宾带送来的。”说着从床边抓过公文袋来,取出封信。

秦王马禺满意地将公文放下,笑道:“张大人果然是员干材,小王能得大人辅佐,实是大幸。”

张季驰近来的表现马禺还是很满意的,陆浑张氏一门都死在李闵的手中,但是张季驰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三天两头的跑到自己的府中求借兵,却通过李豹求了份差使,马禺也看中他在朝廷里为官的经验,就想让他试一试,没想到张季驰做得很好,在无权无钱的情况下将长安附近的水利整治一新,各县都上来公文称赞他。这让马禺喜出望上,若是张季驰真能放下与李闵的一小点恩怨,尽心辅佐自己,秦王倒是愿意收张季驰做个心腹谋士。

张季驰道:“殿下谬赞,下官实不也敢当,擅自做主免了五百户的钱粮粗税,请殿下治罪!”

“你也有你的难处,这些权宜之计,本王怎么可能,水利一通,关中遍是沃野千里——”

“殿下!”亲信王府旗排官快步走入,手里拿着封信,看封皮是从京中发来的。

旗排看了张季驰一眼。

秦王正想收服张季驰,不想因为这件小事生了情份,于是道:“张大人是自己人,没有什么避讳的。”

旗排将信呈上。

秦王展开信,看了一遍,有些不快,转眼就打定了主意,不过他想考一考张季驰,于是抖了抖信,道:“张大人可知这封信中从何而来?”

“下官不知。”

“京中,你看看。”马禺说着将信递过去。

旗排官看了他一眼。

张季驰看完了信,脸色神色略变,既而平静下来。

马禺道:“张大人以为如何?”

“殿下,下官以为李大人留有留的好处,走有走的好处。”

“怎么讲?”

李豹在自己家里坐卧不宁,因为有个要好的旗排官隐秘地告诉他一个消息,朝廷准备再次招他入京,上回只是个禁军将军,这次是河南尹,好大一个官,李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值钱,为了能把自己调到东都,竟然出了河南尹这么重要的职位,若是平常人早就高兴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可李豹怎么可能高兴,朝廷明明就是不放心自己,为什么不放心自己?当然就是上一次他从东都跑回来撺掇秦王起兵,本来想着传檄过去,让齐王杀了常山王,如此一来,一可以除了常山王,二可以做提兵入东都的借口,谁想到齐王那么不济事,连个没兵没将的常山王都打不过,反而被千里迢迢赶来的李闵杀了个正着,李豹反而没落到什么好处。秦王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总之自从回长安之后,马禺是没怎么招见过他。李豹觉着秦王这是在疏远自己,若是外人也这么以为该多好,偏偏外人还以为自己是秦王的心腹,这回东都的召令,就是个明证。楚王是对自己放不下心,怕再撺掇秦王出兵关中,所以才叫自己入东都放到身边看着。秦王会怎么办?张季驰那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天尽黄昏,秦王还是没有招他进见的意思,李豹更慌了,心想,难道秦王要将自己舍出去,以平楚王的猜忌?

等到该吃晚饭的时候,终于有一消息,一个王府的宦官来说秦王请他去赴宴。

李豹松了口气,暗想,既然去赴宴那就是有事相托,看来自己对秦王还是有用的,秦王一时三刻还不会把自己卖出去,不过总要想一些退路,现在不急,等到了东都再说,希望寻位姓贾的楚王暗探还在。

李豹出了门,坐上秦王派来的马车,不一会就到了秦王府,入了门,来来往往无数美人,华灯高悬一派歌舞声平,宦者将他引到小厅里,秦王正坐在主位上,李豹连忙小步走入,长身一礼,道:“下官见过殿下。”

李闵从胡春田的宴会上回来,满身的酒气,脑子里如同棉花一样,噬魂扶着他往里走,边走边抱怨,李闵使劲睁开眼道:“不,不走这边,去,去议事堂!”

噬魂埋怨道:“你都吃成这个样子了,还去什么议事堂!回后院,让你那两个美人好好伺候你吧!”

李闵偷眼朝四周瞧瞧,见都是从陆浑带回来的人,放了心,抱着噬魂直起腰,噬魂吃惊道:“你没醉?!”

李闵笑道:“什么酒喝,根水一样,还能把我喝醉了!?”

“你装什么?!害得我担心了好半天!”

李闵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道:“知道你辛苦,一会儿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噬魂红起脸白了他一眼,道:“不知羞,谁要你犒劳,找你那两个美人去吧!”

李闵握住她的手,道:“后院你多盯着点,姓乐的姓柳的说不定还打着什么主意,桓琴要在营中带兵,内院就看你的了!”

噬魂白了他一眼,甩开李闵的手走了。

李闵叫人将谢旻叫过来。

打从到了东都李闵就没放谢旻走,谢旻似乎也没走的意思,整天待在金谷院中游山玩水,不时邀请一些文人雅士过来饮酒。

谢旻入得堂来,深施一礼,笑道:“将军果然海量。”

李闵道:“那也算酒,等有机会我让你尝尝什么才是酒。闲话不说,我从胡春田那里听到一个消息,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透露,说是朝廷已经下诏召秦王府的李豹入京为河南尹。”

谢旻从背后抽出春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起来,笑道:“上次召李豹,李豹将秦王军东引,这回招李豹——”

李闵道:“他怎么样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是想,对我打算去襄阳平叛有什么妨碍。”

谢旻眯这着眼道:“胡大人说诏书是何是发出去的吗?”

李闵道:“无没多问,大该数日之前吧。”

“这么说,秦王那边已经接到了。楚王的意思无非是警告秦王不可轻举妄动。秦王八成会将李豹送来以表心意,不过这都是表面文章,到头来还是要看邺王的动向。至于都督想去平叛的事,我还是那句话,不大可能!”

李闵站起来,转了两圏,道:“先生可有办法?”

谢旻摇摇头,将宫扇放下,道:“除非琅琊王那里出了问题不然楚王是不会放将军走的!”

“嗐!”李闵坐回案后,猛一拍桌子。

“不可放!不可放!”蔡公公不停的遥着头。

渭阳鼓着两腮,心道:还是这么顽固,那我就哭,看怕不怕。

也不知道她的泪是从那里来的,说有就有哗啦啦如同泉水一样往外汩,不过蔡公公这回真是打定了注意,看着小公主哭心里十分不好受,转头遍走,来个眼不眼,心不烦。

一眼蔡公公走了,渭阳生气地收住了泪,正好后窗动了下,渭阳立马趴到门边上看了看,见卫兵们没什么反应,然后反身去开窗,小宫女背着个大大的包袱爬了进来,满脑袋上都是汗,渭阳拉住她道:“成功了?!”

小宫女拍了拍身后的包袱笑道:“公主放心好了,都是王爷们小时候穿的,那没人管这些东西,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渭阳来了精神道:“这么好玩的事,下一次我也去!”

小宫女连忙道:“公主,还有下次,这次就够要奴婢的命了!”

渭阳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出去就是了。你也挑一件,咱们去见见李闵就回来!”

小宫女警惕道:“公主,你可是说只是见一见,千万不能私奔啊!”

渭阳俏脸绯红,推了她一把道:“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快穿!”

两个人穿好了衣服,顺着后窗溜了出去,不敢在光下走,沿着背阴的小道向宫门去,眼看着就到了,突然闪出一队宫人,许多灯笼把一主一奴照得通亮,渭阳吃惊道:“母后!”

皇后坐在辇上,道:“渭阳,这么晚了,你出宫做什么?过来!”

小宫女跪在地上直抖,渭阳很仗义地道:“都是我的主意,不许你们为难她!”

皇后叹口气,道:“那就送以浣衣局去吧!”

小宫女连忙磕头道:“谢娘娘开恩,谢娘娘开恩!”上来两个老宫人,托着小宫女走了。

渭阳心有不舍,可是当着母后面她也说不了什么,只等着这个事过去以后再想办法。

“渭阳你过来!”

渭阳委委屈屈上了辇,低声泣道:“母后,儿臣不想嫁给谷德召的那个什么儿子,儿臣也没见过!不嫁就是不嫁!”

皇后抱着渭阳,长叹口气,她能说什么?一路说些好话,又答应过两点就把那个小宫女放回去,这地把渭阳哄回去。看着渭阳走进殿中,姜瑜了偏了偏脑袋,胡公公小声道:“回娘娘的话,那个小宫女已经自尽了!”

姜瑜儿点点头道:“不要让渭阳知道,就说放她回家了。”

“诺!娘娘,陛下说想见你,已经来了好几波人了。”

“又什么事?”

“似乎和姜大将军有关。”

姜瑜儿皱着眉,家中传过来的消息越来越躲躲闪闪,关键问题总是模模糊糊,姜瑜儿察觉,这似乎就是姜家在马衷和以乂甚至在整个马氏皇族立场上的态度,若真是这样的话,姜瑜儿在宫中将会是十分,艰难,一个没有后族支持的皇后,一个没有皇帝信任的皇后等着她的将会是什么?姜瑜儿偏体生寒,孤零零地坐在辇中。

晨光初起,老柳担着担子走到金谷院门口,此时已经有人了,老柳叹了口气,要不是老婆子非缠着他给宫里做事的小女儿做腌菜也不会睡得完,睡得不完就能起个大早,起个大早就不会被这么多人赶在前头。也不知道他的菜还会不会被挑上,四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金谷院里头住着个好吃的李都督,肯花高价买好菜,不过数量不多,老柳心想,高价的那披他怕是赶不上了。突然府门大开,从中涌出许多骑兵,继而出来一将,头顶银盔身披银甲,边上一将红盔红甲,面容艳丽,不用问,一定是李闵和桓琴两位将军了。听说李都督时常带着兵去野地里打猎,老柳心想,其实用不着李都督亲自去打猎,只要他吩咐一句,好好猎物还不是会像小山似地堆到他面前?

以前老柳不是来早了,就是来晚了,遇见李闵出猎的次数不多,见李都督手下的骑兵个个英武,老柳的心思又动了,李都督是贵人,自己家高攀不起,可李将军手下的这些兵将们总有一个能合适把!老柳打定主意,回去跟老婆子说一说,看能不能疏通宫里的管事让小女儿回来一次,相个李都督的部下,凭着李都督的字号,什么都好说了不是。

老柳看见随在李闵身边的桓琴心里十分羡慕,暗想:自家小女儿长得好,又活沷,要是能被李都督看中该多好,就怪那些个当官的,选什么宫女,那个傻皇帝知道什么好!当然这只能是想想,听说桓夫人是出自世家的,自己小门小户当然没的比。

正想着呢,有人大喊他的名字。

老柳回头看,竟是邻居老王。

老王慌慌张张跑过来,拉住老柳道:“老柳,快回去!”

老柳道:“怎么回去,担子里的青菜还没卖呢!”

“卖什么卖!你老婆都晕了!”

“什么!”老柳扔了担子,瞪眼道:“怎么回事!谁欺侮到我家的头上了!”

老王道:“我可是好心来通知你跟我半文钱关系也没有,是宫里派人来把你小姑娘的尸首抬回来,说是看到她尽心伺候渭阳公主——”

老柳一听小姑娘死了,只觉两眼冒金星,老王下面的话他一句没听见,摇了两摇一头栽在地上。原本看热闹的人兴致更浓了,大呼小叫地,这个抬那个拉,还有人假关心真关心地问起老王来,老王嘴快没几句把事情说完了,众人叹息地叹息,乐祸的乐祸,还有不少人家里的也有亲戚被抓到宫中当差,不免陪着挤点泪出来。他们这一闹,引起了李闵的注意,桓琴让个小兵过来问问怎么回事,一见小兵来问,百姓们如见青天,将老柳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虽然大多不尽不实可大概的事情是问明白了,小兵自去回话不提。早有人拿来了凉水将老柳救醒,然后就有好事者撺掇老柳,好好的姑娘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尸首抬回来还说是好大的恩典,若是以前小老百姓自然是斗不过当官的,更何况是皇家!不过这不是有李闵李大将军在吗,人都传来是国家的忠良,社稷的救星,放着这样的人不去求那不是对不起冤死的姑娘!

若是老柳脑袋里还有一点清醒也不会被说动,可现在他脑子里全是小女儿的音容笑貌,越想越痛苦,只觉得就算沷出这条命去也要给小姑娘讨个说法,正好有人撺掇,于是跌跌撞撞往李闵的队伍前冲。

护卫从兵刀枪齐上将老柳叉住。

老柳大呼道:“冤枉!求李大将军做主!”当场的人没一个说话的,都看向李闵。

来喜问清了原因,回报说是那个老头的女儿做宫里听差,不明不白地死了,宫里人把他女儿抬回来,还要赏钱,正赖在他家里不走,那老头请李闵给他女儿的死讨个说法。

桓琴皱眉道:“这种事来找李闵做什么?当他是乡里的小官吗?!”

噬魂淡淡道:“大小姐生长在贵人家中当然不知道小老百姓的苦,养人女儿容易吗?说死就死了,还讨赏钱,赏什么钱?!哼!”

李闵可不想搅到两个女人的战争当中去,道:“人家求到我的面前了,不好不管,就算管不了,去问问也去!来喜,给我去看看!”

“诺!”

两人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老百姓们见李闵走过来了,便起了阵喧哗,有好事的,大叫道:“求李将军做主啊!”

老柳是不认识李闵的,不过被别人这么一叫也分辨出那个是那个了,腋下被长枪架着,两脚都离了地,脸胀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架的还是伤心气急的,哭叫道:“求李将军做主啊!”

李闵见老者痛苦流泪,十分不忍,立马叫士兵放手,自己上前两步,扶住老柳道:“老先生,我就是李闵,士兵们也是尽职,你不要介意!本将代他们给你赔礼了!”

老柳边哭边说,嘴里含含糊糊,一会儿说女儿,一会儿说宫里,一拿会说自己家的老婆子,一会儿又转回到他女儿身上。这时有人匆匆冲入人围,见了李闵愣了下。

李闵道:“你是来找他的?”

来人惶恐道:“小人,小人——”

李闵道:“你不用怕,是不是老先生家里又有什么事了?”

来者明显是个老实人,说话吞吞吐吐。

看热闹的道:“说吧!李将军是好官!你怕个啥!”

老柳道:“狗子!我家里怎么了!”

原来来者叫狗子。

跟老柳说话狗子就松快多了。

狗子道:“柳叔,你快回去看看吧,宫里来的几个老爷急着要赏钱,柳婶只顾哭拿不出来,宫里来的老爷就把柳婶给打了,躺在地上起不来,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老柳大惊,挣扎着便往回走。

李闵让人扶住老柳,问狗子道:“宫里来的什么人?是禁军还是宦官?”

狗子咽口唾沫道:“将,将军,小小也分不出来!”

看热闹的道:“这还分不出来,拿刀就是禁军,没拿刀的就是公公呗!”众人里起了阵笑声。

李闵盘算了下,回头道:“牵两匹马来。”又朝狗子道;“上马带路,我去看看,是那个给陛下丢人!”

狗子恐惧里略带着兴奋道:“将将军,小人不会骑马!不过小人腿快,小人给你带路,误不了事!”

李闵道:“也好,你前头带路!”

李闵上了马,又让人将老柳扶上了马,队伍在狗子的带领下直奔老柳家而去,看热闹的人不远不近地缀在队伍边上。噬魂附到李闵身边,皱眉道:“宫里的事,你还是别管的好,免得若麻烦。”

桓琴的马在另一边,道:“内省的事,外臣最好别管,你要是可怜他,送到些金银就是!”

李闵道:“怕什么,我正想闹了闹,这些当官的就会欺负老实人,我以前就是太老实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我就让他们看看老实人不老实起来会是什么个样子!三福!”

“少主!”马三福打马过来。

“回营调两千人过来,到东都西门外十里听令!”

“诺!”

“慢!”桓琴叫住马三福,道:“李闵你要做什么!在东都门外驻兵,你是想造反还是怎么着?!”

李闵给马三福使了个眼色,可马三福有些踌躇。

李闵一瞪眼道:“老子是为民请命,怕个啥!快去!”

马三福看了桓琴噬魂两个一眼。

李闵怒道:“本将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不听话就滚!”

马三福打个颤,连忙打马走了。

桓琴拦之不及,埋怨道:“李闵,你真是晕了头!”

李闵笑道:“大丈夫在世就要任性而为,不然有什么乐趣!你们放心,陛下和楚王都是明事理人,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噬魂撇嘴道:“明事理?!”

一行人很快到了老柳家,只见门户大开,篱笆墙倒了一大片,里里外外乱糟糟如同遇了抢匪,五个锦衣华帽的壮汉大马金刀地坐在院里,一个老婆子被他们踩在脚下,边上长木板上盖着块白布,白布显出个人形。

“女儿!”老柳滚落下马,半爬半走到了院里。那五条壮汉被李闵带来的骑兵唬住了,没离爬进来的老柳,老柳爬进去,掀开白布,被踩着的老婆子嘶声大哭起来。

桓琴噬魂两个看了这样的情形都红了眼圏,李闵翻身下了马,走到院里,侍卫跟在后头,甲叶子哗哗响,李闵看了眼躺在木板上的女尸,有些眼熟,似乎上次见渭阳公主的时候这个小宫女就在边上,惨白的脸上沾着灰,保留着她临死前痛苦凄惶的神情,已经略现浑浊的眼睛似乎满满的哀怨。

李闵叹了口气,看向五人,朝后头道:“来人,托出去砍了!”

众人都愣住了,似乎没人听懂李闵说的。

“抗令吗!”

抗令可是杀头的罪,侍卫们醒过来,冲上去两人拧一个,将五人按倒,李闵道;“托出去,别脏了院子!”

“诺!”

五人被架着往外走,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大呼大叫又是求饶以是威胁,可是谁听他们的。

桓琴低声道:“他们是禁军——”

李闵高声道:“禁军怎么了?!禁军就可以为非作歹,就可以草菅人命!今天本将不但要杀了这些个目无章法的禁军,还要问问陛下,好端端地一个人,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生着进去,死了抬出来,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村里头十分安静,也不知道谁竟叫了声好,跟着好声好潮,一股股地冲向李闵。这下连噬魂都急了,红着眼睛道:“李闵,你作死是不是!”

李闵不理她们,出院上马接过长槊,叫人抬了小姑娘的尸首,道:“走,去东都城,问陛下要个说法!”

院外村农惊呼一片,那五个为非作歹的禁军士兵被砍了脑袋,喷出来的血溅红了好大一片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来自襄阳城里的逆袭 第二一八章来自襄阳城里的逆袭

敬延寿道:“小侄愿往。”

“也好,没个敬家人去接,我心里也放不下,本来应该我去的,可是朝廷重托,我不能轻离职守,就只有延寿去一趟了。我会给王大人写封信,虽说李闵那边也会给王兄送信过去,但我总要有所表示,你从那条跟走?”

“小侄想从颖川过去,再绕东都回来。”

“也好,东都那边安全一些。信我会找人送,你到了李闵那边——”敬炅收住话,他听说桓琴就在李闵那里,前两天桓家已经派人来说退亲的事,还有那个收香羽的女人听说也在李闵那里,敬炅握敬延寿心里有疙瘩。

敬延寿道:“请二叔放心,小侄明白轻重。”

敬炅点头道:“延寿明白这个就再好不过了。李闵现在是朝廷倚重的将官,这次全权南征军事足可见证,如此混乱的局势咱敬家人更应该有个清醒的头脑,青石堡之事——”

敬延寿觉声道:“为敬氏,小侄明白怎么做,请二叔放心,二叔,我想叫裘将军一起去。”

敬炅皱眉道:“裘千军?这个人,不大可靠。”

青石堡被破之时他不但没拼死营救敬家人,反而带着绿萼的爹娘跑了,裘千军自己说是在路上遇见的,可是这话敬炅是不大信的。

敬延寿道:“二叔,如今正是用人之时,只要他能为咱敬家所用,以前的事大可不必计较。”

敬炅看了敬延寿一眼,道:“既然你这么说,就按你说的办吧,对了,你把绿——”

“二叔说的是绿萼爹娘?”

“对,就是他们还有那几个李闵手下人的家人都带过去,也算还他一个人情。”

“明白了二叔。”

南阳城头战鼓雷动,欢呼声如同海浪拍岸,城下的妖贼军如同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四散奔跑,李闵带着骑兵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追,庞阿洪马三福和引一去人马左右兜过去,无数黑巾裹头的妖贼抛了兵器,跪在地上。步兵冲过来将投降的妖贼押到城下战俘营里。

李闵回到府衙,房无忌上来笑道:“恭喜将军又打了个胜仗。”

李闵笑道:“这算什么胜仗,跟赶羊差不多。”

糜子远笑道:“下官看还不如赶羊。”

房无忌道:“将军再赶一些回来,咱们的粮食可就不够吃了。”

李闵道:“王大人那边还没消息吗?”

糜子远看了眼房无忌没说话,心道:李都督还真是个有想法的人,救了王洛芳王大人和敬炅敬大人的家属,竟然给王大人和敬大人写信,说大军出征在外粮饷缺乏,却然没明说,可是勒索的意味不言自明,与土匪的做法无异。更让糜子远吃惊的是号称名士的房无忌房先生似乎很赞成李闵这么样,这让糜子远觉得是不是自己错了。

房无忌道:“王大人已经回信了,他说会尽力协调东都,从江左运回的粮食分一些到荆州来。敬家回信说会派人来。”

糜子远道:“远水不解近渴,妖贼多次来战,我军已经俘虏不下五万人,一天所费不计其数,再加上四方投奔来的百姓——,都督,您看是不是放一些俘虏回去,都是败军之将,不可能打什么仗。”

“房先生你看呢?”

房无忌道:“游骑回报说粮路上多次看到妖贼的探子。”

“看来他们是在打我粮道的主意,得快点吃掉张昌了。陆浑那边还缺人吗?”

“杜大人信上说陆浑能开垦的地方都已经开垦了,请将军不要再往回送人。”

三个人说着话,已经走了后院的门口,房房糜二人不方便进去,站住了脚。

李闵道:“二位先去忙,我打算在秋天之前结束战事,你们二们回去好好想一想有什么要做的。”

糜子远没想到李闵会提到这个事情,心里七转八转,同房无忌告退了。

李闵推门而入,屋里头空荡荡的,心想这时候桓琴可能在敬老夫人那里,李闵不大痛快,回身想叫两个女侍卫进给自己卸甲,不想正看见个小姑娘趴在院门口往房里张望,当李闵看过去的时候,小姑娘蹭地一下退了回去。李闵叫过侍卫道:“那是谁?”

侍卫一边给李闵卸甲,一边道:“是敬家的小姐。”

李闵听侍卫的声音不对,这才发现来人天上是那个叫椿儿的小姑娘,七八岁的年纪虽说比同龄人长得高些,但是比女侍卫还小一号。

李闵见她穿着女侍卫的军装,奇怪道:“你怎么在这里?”

小椿儿三两下就把李闵身上的甲卸了下来,道:“敬奶奶这两天病情不大好,琴姐姐守在那里,又怕将军回来没人照应,所以叫小奴婢来。”

李闵道:“不用自称奴婢。我记得你爹姓郝,是青石堡敬家的得力大将?”

郝椿儿低下头,啜着泪。

李闵连忙道:“我错了,我错了,不该提这个,有吃的吗?”

郝椿儿抹了泪,忙拿了个食盒过来,道:“这是琴姐姐特意吩咐做的。”

“算她有点良心。”

郝椿儿小声道:“将军是在怪琴姐姐对敬奶奶太好了吗?”

被个小姑娘说中,李闵觉着脸上有点过不去。

郝椿儿道:“其实琴姐姐是觉着对敬家有些亏欠,这次用心照顾敬奶奶也算还了敬家的人情,以后也好见面。”

李闵诧异地看了郝椿儿一眼,郝椿儿两颊微红低下头。

李闵笑道:“你才多大的人就知道这么多?!是谁教给你的?”

郝椿儿忙道:“不是别人教的,是,是奴婢自悟出来的。”

李闵心想有这么个知心的小丫头在身边也挺好,随口道:“都说不用奴婢奴婢的,过两天敬家要来人,你正好跟着他们回去。”

郝椿儿两手搅着衣带道:“奴,奴婢不想回敬家。”

“为什么?”

郝椿儿欲言又止。

“这里就咱们两个,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往外传。”

郝椿儿看了看李闵,鼓起勇气道:“以前有敬奶奶,所以他们都不敢欺负我。”

“你怕回去受欺负?不会的。敬老夫会跟着你们回去,她回向以前一样照顾你。”

郝椿儿绞着手,咬了咬唇道:“都督这两天没去见敬奶奶,所以不知道。敬奶奶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最喜欢榕儿,可是这两天榕儿被骂了不知道多少次,骂的可难听了,小榕儿也不敢说,躲到别的地方哭。”

李闵皱眉道:“你桓姐姐呢?”

郝椿儿低着头道:“琴姐姐被骂的更厉害,敬奶奶说她是,是——”

“你说”

郝椿儿摇头道:“我说不出口,总之好难听,都督,你就留下我好不好,以前爹在的时候都是我伺候他的。”

李闵见郝椿儿可怜的神情,道:“你才多大?”

郝椿儿一挺胸道:“椿儿已经不小了!”

丘陵起伏,还别说真有点小馒头的意思。李闵连忙端正态度,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地批评一通,正色道:“敬老夫人在大变之后性情有所变化可以理解。你既然想留在我这里,我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你桓姐姐那里还要你去说,不然她会误会。”话一出口李闵就觉着自己口误,怎么能跟个小姑娘说这样的话,太污染她幼小的心灵了。

郝椿儿两颊微红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让李闵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郝椿儿也低着头不说话。

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椿儿姐!”小榕儿躲在门边上小声唤道。

李闵松了口气,笑道:“是小榕儿啊,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祖母要见我?”

小榕儿晃晃小脑袋道:“不是祖母,是,是我,我好半天都没见到椿儿姐姐,就,就过来找找。”她说话时眼睛盯着李闵看,好像李闵脸上长花了一样,看得李闵很尴尬了。

李闵道:“椿儿,带小榕儿去玩吧,有什么事找你们桓姐姐,我还有些公务要做。”

“都督!”房无忌匆匆由外而来,见李闵正和两个小姑娘说话,愣了下。

李闵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道:“房先生可是有紧急公务?”

房无忌道:“正是,请都督抽点时间看看这份公文,刚从陆浑发来的,卫司极密件别八百里加急件。”

卫司是陆浑的情报机关,一直由老金主持,极密件是情报等级中最高的,八百里加急是驿站送信等级最高的。不是最紧急最重要的情报不可能动用这两个词。

李闵对两个小姑娘道:“你们还回去,帮你们桓姐姐好好照顾敬老夫人,替我给老夫人请安,有空我会去看她!”

两个小姑娘退出院。

李闵道:“怎么回事?”

房无忌将信件递上来,道:“上头有杜长史和老金的印信。”

有这两个人的印信说明这封信只能由李闵及房无忌两个人可以看。

信封已经打开了,李闵站在院中拿出信,展开看,心中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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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豹心中十分焦躁。

他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整所院子只有他一个人。

院子里安静的可怕,院外也安静的可怕。

屋门没关,从屋里望去,院门紧闭。

李豹安慰自己,现在是上工的时间怎么可能有人从门前经过,没人经过怎么可能不安静,但是从心心里发出的恐惧依然让他不安。但凡有半点动静他都会竖起耳朵听一听。他带到东都的亲兵都死了,有人是为保卫他死的,有人是因为做他的替身死的,总之现在只剩他个人,没人再为他挡刀,没人再假扮他,要是楚王真的找到他,他必死无疑。

李豹不想死,死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明不白的死。

就在两天之前,李豹还是风光的河南尹。

谁能想到有人说他李豹要刺杀楚王!

李豹真的没有想杀楚王,杀楚王对他有什么好处?可偏偏全东都的都说他要刺杀楚王。

李豹只有逃,东都城被封了,出不去,只能在城里乱撞,幸好有一群忠心将士掩护,他才能在这个偏僻的小院里安身,楚王的追缉到了哪里?

李豹紧握着拳,暗暗发誓,一但逃出东都,一定要将那个陷害他的人找出来,将他碎尸万段。

突然由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像是平民。住在这一带的平民大多穿草鞋,传来的声音判断这伙穿的是布鞋。

李豹从怀里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走到屋问边。

闪出道人影,在李豹还没看清的时候那人踢出一脚,来势之快快到李豹只能看到个影子,正踢在李豹心口上,李豹两眼一黑向后撞到案子上,手里的匕首嘡地一声落到地上。

几把刀架在李豹的脖子上,有人喝道:“不许动!你是李豹?”

事到如今李豹退无可退,看着来人,道:“你们是王府的侍卫?”

“你是李豹?”

李豹道:“带我去见楚——”

不等他把话说完,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刀很快,李豹捂着脖子睁睁地看着来人,他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杀自己。

血从李豹的手缝间喷出来,溅了一地。

杀人者向后一跳。这套动作干净利落,若是平时李豹一这会给他们叫声好,可是他现在叫不出来,他能感觉以生命从他身体里一点点地流失。他倒在地上,视线模糊,耳朵对声音却异常清晰。院外大乱,人喊马嘶。

杀人的一伙相互看看,反身跃出屋外。

院门轰地一下被撞开,涌进许多身穿王府侍卫服的人,刀影晃动,大喊着冲进来,他们看到李豹的时候立马愣在院里。

李豹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他脑袋里格外清明,终于知道是谁要杀他。

侍卫们大惊,冲上来给李豹治伤。

李豹的死尸被抬回楚王府。

马乂得信后大惊,推开身前的几案冲到殿外,见李豹半边身子都染了血,暗红地一片。

马乂眼冒金星,幸好侍女在旁边将他扶住,马乂盯着侍卫道:“我不是就不能杀他吗!这是什么回事!”

侍卫道:“回殿下话,小人们去的时候李豹已经被人杀了。”

“是谁?”

“不,不知道,小人们将李豹出现的地方封锁,可是没查是凶手。”

一个宦者上前道;“殿下,崔茂大人听说李豹已经扶诛,来向殿下恭贺!”

“恭贺什么!让他滚!”马乂大叫道。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马乂看看左右摆手道:“算了,把李豹带下去,把地上的血都冲走,看着刺眼,叫崔茂进来吧!”

“诺!”宦者去不多时,引着崔茂上殿。

崔茂礼道:“下官见过楚王殿下。”

“尚书省的事你这个仆射要多分担一些,不要没事四处乱走,胡大人虽然经验丰富毕竟年纪大了!”

崔茂笑道:“下官明白,有胡老大人这样的老吏在,下官自然会向他多请教。下官来王府的路上听说密谋刺杀殿下的李豹已经伏诛,所以特来恭贺!”

“什么!”马乂大惊,伏案道;“你说什么!街上人传说?!”

崔茂道:“正是,百姓们都说楚王英明神武。”

马乂靠在凭几上发愣,是谁传出去的?

他看向崔茂。

不会是他,他没理由。

难道是邺王?

也不对,就算李豹死了,对邺王能有什么好处?

难道真的是关中王?李豹可是他的亲信!真是马颙干得?不对,这不是他认识的马颙,马颙干不出这样的事,那会是谁?

过了好半天马乂都没想到头绪。

崔茂道:“邺王殿下送来折本,请殿下过目。”

“什么?啊——,是邺王兄的折本?快拿来给我看。”

宦者将崔茂手里的折本递上。

崔茂低着头,用余光看过去。

马乂顺着折本的上缘看向崔茂,两个人的目光正好碰上,马乂道:“你们看过了?”

“只有下官和胡大人看过,胡大人说事关重大,还是要请殿下定夺,下官也这么认为。请殿下恕罪。”

马乂殿开折本,大致看了眼,上头说邺王听闻襄阳王被围,所以请令出征荆州。

马乂道:“王兄的折本是几时送过来的?”

“今天早上。”

“你们是什么意见?”

“胡大人说——”

“本王现在在听你说。”

崔茂顿了下道:“下官以为,李闵慢了些。”

楚王将折本扔到案上道:“不是慢了些,是太慢了,几个拿着锄头的乱民都打不过吗?他出征有两个月了吧!”

崔茂没回答。

楚王道:“用从尚书省发道命令去,让李闵快着点,真当别人看不出他的意思吗?!让他放心,只要有本王一天,陆浑那个地方就是他李闵的。他现在功小,只要立了足够大的功劳,将陆浑新城两地赏给他做封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朝廷这别有我在他怕什么?什么也不用怕,大风大浪有我给他挡着,我要他做的就是一件,好好在前线给本王打,打出士气来,打出朝廷的威风来!把这些话写在敕命里。”

“诺!”崔茂答道,“殿下,邺王殿下那里如何回复,荆州那里毕竟打了好长时间。”

“没什么不好回复的,请王兄放心,荆州那边一定不会了事情,邺王坐镇河北,要时刻盯着幽州、并州、塞北。前两天朝廷里收到消息,说塞外的慕容部连着吞并了十几个部落,问问邺王兄是怎么回事,还有并州,算了,还是我自己回信吧。你回去以后抓紧把李闵的事办好,钱粮上东都不大可能多给他,别的方才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若是李闵希望从荆州划几个郡到他的辖内……”

马乂摆手道:“不可能,李闵这个人本王了解,私心是有些,但这种过份的要求他是不会提,再说那个房先生不是还在他那里吗?房先生会不知道分寸,对了,你跟房先生似乎有些交情?”

“早年间在清淡会上见过数面。”

“好,你给房先生写封信,要委婉些,看他愿不愿意到东都来,本王缺少他这些的幕僚。”

“诺!”

“好了,你下去吧。”

“下官告退!”

崔茂退了出去。

马乂神情变得十分凝重,问道:“邺王到哪儿了?”

方才那个递折本的宦者道:“最新的消息说邺王已经从邺城起兵,并州的刘狮发兵五万已经到了上党。青州的王弥康宣部也有异动。敬延寿带人往荆州去了。”

“敬炅要做什么?”

“探子说李闵找到了敬家的老太太,荆州那边的探子正在查,不过道路不通,消息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又是李闵!怎么又和李闵有关系!”

宦者犹豫了下,道:“殿下,李将军似乎不大尽力!”

“哼!这还用你说!一个个都是乱臣贼了!看大宋朝廷不稳,一个个都跳出来要撕块肉吃,本王倒是要看看你们牙口怎么样!琅琊王最近老实吗?”

“琅琊王殿下最近一直忙着招兵,东都的军户特别是跟着老梁王出征过的大多被招过去了,琅琊王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他哪里来的钱粮?”

“小人无能,没查出琅琊王殿下背后是什么人,不过可以肯定是从琅琊国送过来的。”

“琅琊国?难道是琅琊宫?”

“小人不知。”

“他现在有多少人马?”

“大约五万,一万骑兵四万步兵,但是缺乏马匹兵刃。”

马乂看了眼案上那摞文件,心道:难怪他一封折子一封折子的送。以前还能用李闵挡一挡,可是李闵在荆州托着,不办事,马颙若以李豹之杀为借口出兵东都,不用琅琊王还真是不行。

马乂发觉自己的人马还是太少了,可这也不能怪他,整个东都有多少王公大臣,皇城里头有多少人,这些人都要吃都要钱,马乂又不会变。马乂只能盼着江左那边的钱粮快一些到,他也就能快一点组织人马。

琅琊王马睿举起酒杯道:“多谢徐宫主!”

坐在琅琊王上手边的是个皓首老者,举杯道:“不敢,殿下藩镇琅琊王,琅琊国百姓皆应当向殿下孝忠!”

两人干了杯中酒,琅琊王道:“宫主言重了,小王能有今日,没有宫主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宦者托盘而入,将两只陶盆分别放在两人面前,掀开盖,一股浓香缓缓升起。

老者深吸口气,二目闪光道:“真是人间美味!”

琅琊王笑道:“这是刚在东都城流传的一道菜式,宫主几次来去匆匆,小王特意叫人去陆浑请了最好的厨人。”

“陆浑!?”这个名字对老者来说有些刺耳。

琅琊王叹道:“正是,李闵此子虽说有些嚣张跋扈,但无论治军还治民都是把好手,若是也能为本王所用就好了。”

老者拿起筷子在陶盆里搅了搅。

琅琊王没等到老者的回答,心里有些失望,不过琅琊王现在是马睿最大的支持者,马睿可不想因为一个李闵恶化双方的关系,于是想敬老者一杯酒缓解一下气氛。

啪地一声,马睿寻声看过去,只见老者桌上的那只陶盆碎成七八块,浓汤淌了满桌,筷子停在上面。

老者笑道;“人上了年纪手就不大稳便,让殿下见笑了!”

马睿心里骇然不敢多说什么,忙道:“是陶盆不好,明明盛不住,都怪下人不好,拿这么个坏盆,坏了宫主的兴致,小王给宫主赔礼了!”

说着站起长揖。

老者坐在原地,笑道:“殿下何必多礼,不就是个陶盆吗,能盛菜的陶盆天下多的是,过两天老朽送殿下几个就是了。”

“多谢宫主。”

“这道菜式闻着香,看起来也不错,便要吃到嘴里可就不对劲了!”

马睿笑道:“以前总觉着吃这道菜的时候有些不对劲,可是那里不对劲小王也说不上来今天让宫主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来人啊,把这道菜撤下去,以后再不许做,谁要是再在府中做这道菜,吃这道菜可别怪本王手下无情!”

老者笑道;“哎!殿下这就不必了,人有所好,不强求,比方说殿下去参加宴会,正巧有这道菜,或者设宴请人,少不得这道菜,这个时候总还是要用的。”

琅琊王举杯道:“宫主高见!”

吃完了饭,琅琊王带着众多幕僚管事将老者送上车,目送马车出了后门。

众人各自散去,一个长须幕僚凑到马睿身边低声道:“殿下,杨大人已经久等了。”

琅琊王点点头没说话。

老者回到自己的住处,马车直接使进侧门,一个老管家打扮的人迎上来。

老者愣了下道:“你怎么在这里?”

老管家上前施了个礼道:“回二爷的话,小人是陪着少夫人来的。”

“她来做什么?”

老管家道:“少女人她——”

不等老管家把话说完,从屋里头快步走出一个红着眼圏的少妇,穿着素雅,青丝如云,五官清秀,走到老者面前下拜道:“媳妇见可二叔。”

老者皱眉道:“进去说话。”

几个人到了屋里坐好,那女子跪到老者案前道:“求二叔救救海临。”

老者道:“海临是我的侄儿,我会不管他吗。你们看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她起来!”

女子哭哭啼啼被人扶着坐了回去。

老者看见她哭,心里不好受,本来要骂她的话收了回去,劝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陆浑那边取得了联系,只要把他们想要的东西送过去,他们就会放海临回来。所以海临的安全是没有问题。我已经派了人去,趁李闵小儿不在陆浑出手救出海临,你安心在这里等一等,过不了几天你就能见到海临,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回家。”

妇人擦了眼泪道:“全凭叔父做主。只是外边都说李闵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若是,若是不成功,反而害了海临,二叔,依媳妇看,不如,不如——”

老者目露寒光道:“不好什么?!”

被老者这么一看,妇人就算想说一万句话,现在也一句说不出来。

老者哼了声道:“我琅琊宫何时受过别人要挟,海陵徐家也不能受此侮辱——”

“可是海临他——”妇人急道。

老者猛一拍桌子,怒道:“好了,不要再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海临的事我自会照顾好,你下去休息吧!老沈,送少夫人休息去!”

“诺!”那个迎接老者的老管家上前低声道。

妇人无奈带着侍女们跟着老管家走了。

徐海临靠在墙上,空气里混杂着腥臭味腐败味,初次闻到的人一定受不好,徐海临已经适应了,甚至有点喜欢上这种味道,看着那些在牢里生不好死的犯人,徐海临十分兴奋,虽然带着几十斤重的铁镣,但比他们要强多了,他们中有杀人犯有抢劫犯,听说那个骗到李闵头上的家伙也在这里,他们痛苦的哀嚎声让徐海临觉着人世间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而将别人美好的东西砸碎也能带来无尽的快感,唯一让徐海临遗憾的就是这里不是他的地方。别人都说李闵是个法家门徒,现在徐海临是真信了,李闵为什么会做屠城那种事情徐海临现在也明白了,手握天下人生死之权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到这里以后徐海临突然发现自己以前那些个想法十分要笑,什么游戏人间,什么逍遥天下,这些怎么可以与手握大权相比,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要你怎么样,你便要怎么样,对方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按着你说的去做,看着他们痛苦又谄媚的表情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徐海临打定注意,出去以后一定要尝试一下。至于能不能出去这个问题,徐海临从不没有想过,不会出去吗?不可能,他叔叔是琅琊宫主,他怎么可能出不去,他与隔壁那些囚犯不同,他是高贵的徐家人,是琅琊宫血脉传人。

徐海临早就适应了牢里昏暗的光线,从正对着他的木栏栅看出去,正好可以看着从竖井上射下来的光,两边是牢房,房里的人或坐或躺还有人对着木栏栅外头小便。顺着竖梯下来两个人,一先一后朝着徐海临的牢房走,前头的是牢头,这些日子徐海临可没少受他的罪。从身形上看,徐海临觉着后头那人有些眼熟。

两个人走到栏栅口,牢头低声道:“看着了吧。”

后头那人捂着鼻子看了看徐海临,道:“有点像。”

牢头急了,压低嗓音道:“什么叫有点像!你想赖账是不是!老子可告诉你,这是老子的地盘!”

“天下想你的人那么多,徐海临又是要犯,谁知道这个牢里会不会是你找来骗钱的替身。”

牢头道:“不信老子,生意就别做!”

“不做就不做!”那人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根手指粗细的闪着银光的东西,道;“这个送你了,以后别相再有生意找到你头上!”

“站住!”牢头拉住那人,道:“你怎么才能信?”

“让我进去看看。”

牢头道:“别太过分,带你来就是让你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开牢门?!”

“我怎么才能知道是他,他还活着?”

牢头道:“徐海临过来?”

徐海临晃了晃腕子上的铁镣偷偷做了个琅琊宫特有的手势,没说话,他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叔叔果然要救他出去。

牢头骂了两句,那人拦住道:“行了,我认出他来了,这笔生意算成了,跟我去拿钱吧,以后每天会有人在黄昏的时候送饭来,每两天会有人给你结一次账。明白吗?”

牢头道:“两天?”

“怎么,不行吗?”

“行,行,你高兴就好,只是别少了我的钱。”

“放心吧!”那人看了眼徐海临转身走了。

黄昏的时候果然有人来送吃的,牢役将食盒送到牢边,叫徐海临过来拿。食物的香气一出来,牢里的犯人们都像狼一样盯着徐海临和徐海临手里的吃食。

徐海临猛吃了几口,舒服地靠在木栏上,犯人们咽着口水。

徐海临道:“想吃吗?想吃就胆子就要大!”

犯人们迷惑地看着他。

牢役用棍子击打木栏栅叫犯人人都老实点。

徐海临暴起探出胳膊用铁镣抑住牢役的脖子,牢役半点声都没叫出来,胳膊和腿拼命挣扎渐渐无力,整个人耷拉来下,徐海临松开手,犯人们都吓傻了。

徐海临从嘴里吐出把钥匙,开了铁镣顺手开了牢门,看着犯人们道:“有胆子跟我吃饭吗?”

“算老子一个!”说话的是个歪吊眼,“他妈妈的,老子得罪了李闵,左右是个死,你救我,我这条命就卖给公子了!”

徐海临将钥匙扔过去,“会用吗?”

歪吊眼开了门托着腿走出来,跪地上磕了个头。

徐海临将牢役的衣服披了,自己穿上,道:“你们要是叫,会知道有什么后果。”说着话,托起牢役的脖子,猛地一拧。

“怎么回事这么半天?”牢头走下来,从梯子边扑出个黑影将牢头按倒,徐海临上去一脚将他的脖子踢折。

牢外头传来呼喊的声音,徐海临躲在梯边看着梯楼口,等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楼梯口有人道:“少爷!”

“你是什么人?”

上头说话者跳下来,道:“公子,是我。快给我走。”

“外面怎么样了?”

“我们点了李闵的粮仓,趁他们救火的功夫杀开四门,又点了城里人的屋子,外头都已经安排好了,公子快跟我走。”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牢里的犯人道。

徐海临道:“我凭什么带上你们?”

有犯人道:“只要公子带上我,老子这条命就是公子的了!”

徐海临道:“这是你们说的,以后可别怪我手狠!”

“一切都听公子爷的!”

“开门放人!”

徐海临带着人出了牢房,刑房大牢外满是尸体。

“公子,上马,他们交给我。”

徐海临上了马,对众犯人道:“你们给着他走。”说罢转马跟着护从杀出了刑房大门,走不多远,遇见一支人马挡住了去路,这伙人为首是个锦袍公子,他手里拿着把长刀。

“公子我们护着你冲过去。”

徐海临止住众人,朝对面的人道:“诸葛世绩,放开一条路,徐家诸葛家以后还可能见面。”

诸葛世绩道:“徐海临,咱们条件已经讲好,我在李闵面见也说了不少的好话,你今天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徐海临笑道:“诸葛世绩,你也太看得起自己,看得起李闵了。你也不想想我叔叔是什么人,你们以我为人质勒索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诸葛世绩就凭着你手下的这些人,以为可以拦得住我吗?”

“阿弥陀佛!徐施主,还请回头。”屋顶上站了个留着长须的大和尚。

“无心,俗家的事,你一个僧人参与不大好吧!”

无心道:“施主回头是岸!”

“你就是无心?”

几道黑影从街两侧闪出来,有人站在屋顶上,有的站在街边。

诸葛世绩看见他们后,面色变得煞白,“云中五老,海岛三圣,你们来做什么?!”

站在屋顶上的一个驼背老太太笑道:“小娃娃,不错,不错,你还知道我们的名号,看在诸葛丞相的份上你退开,老太婆可以不杀你,可你要是非逞强,老太太我可就没办法了!”

无心摆摆手道:“既然几位都来了,贫僧站在这里也没用,告辞一步!”

“想走?哼!你小子以前是个什么货色当老太婆我不知道吗?别以为换了身皮抱个大腿老太婆就不认识你!你要是想走也成,留下点东西吧!”老太婆道。

无心打个问讯道:“晚辈自然打不过婆婆。说句不大好听的话,婆婆功夫再高在长枪大戟面前也讨不到好,李闵这小子别的本事可能稀松,但练兵是很有一套,听见了吗?”

众人支耳去听,城楼上传来急促的梆子声。

无心道:“一刻钟,只要一刻钟最近的屯兵和乡兵就会赶到,在正规军队面前,几位,你们还以为自己跑得掉。几位,贫僧告辞了!”

无心一晃消失在屋顶上。

徐海临高声道:“老婆婆,今天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以后可以慢慢调制他!”

老太婆哼了声道:“他这条命先寄在他那里几日,诸葛小子,你的帮手走了,你是让还是不让?”

诸葛世绩看向徐海临道;“徐海临,你慢走,这个事情不算完。”

徐海临笑道:“当然不算完,你给李闵带个话,我跟他的事也不算完,再会!”

徐海临打马而去。

“哥!”诸葛蓉一身劲装,冲过来,上下打量诸葛世绩。

诸葛世绩心里高兴,道:“我没事,小妹,府中怎么样?”

诸葛蓉神色一暗,道:“死了几个侍女,绿萼也受了伤,兰袅换我挡了一剑,大夫正在救她,她万一要是——”

诸葛世绩拍拍妹妹的肩膀道:“兰袅姑娘心地善良一定不会有事。”

“世绩来了。”马尚封走过来,一支胳膊包着,另支手上提着把卷了刃的刀,“拦住了?”

诸葛世绩摇摇头,“云中五老海岛三对都来了。”

“嗬!徐家本事可真大!”马尚封道,“无心还活着?”

诸葛世绩道:“不是徐家的本事大,是琅琊宫的面子大。”

马尚封道:“一样,都一样。杜大人来了。”

众人转头去看,只见杜奕匆匆赶来,衣服上烧了好几个洞,胡子头发也燋了不好。

马尚封皱眉道:“你自己冲上去了!”

杜奕先朝诸葛蓉施了礼,叹道:“军粮啊,那可是大军一个月的军粮!”

诸葛世绩听杜奕说话的声音里事着哭腔,安慰道:“这是意料之外,不能怪你,谁能想到琅琊宫会掀起这么大个浪。”

马尚封道:“城中的火情如何了?”

杜奕叹道;“从道仪街到崇礼街一片瓦砾,要不是都督先让人开拓了个广场,学宫也难幸免于难!朱大人正在指挥,我回来看看都督府如何。”

诸葛蓉道:“请杜大人放心,府中没有什么大碍,大人专心安抚陆浑百姓就是。”

“庞夫人。”杜奕吃惊道。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庞绿萼吊着胳膊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诸葛蓉愣了下,忙上去搀扶。

杜奕几人上前施了礼,杜奕道:“夫人伤势如何?”

绿萼脸色苍白,道:“一点小伤,有劳杜大人关心。杜大人,城中的事态可控制住了?”

杜奕道:“请夫人放心,城中的事态已经被控制住。夫人既然受了伤,请回府中休息。”

绿萼叹道:“方才在府中看见浓烟滚滚,想来有很多平民受了灾害,都督不在府中,我们这些个内院的妇道人家也该替都督做点什么。我要去看看受灾的百姓,要告诉他们,都督不会不管他们。”

杜奕为难道:“夫人,虽然外间的贼寇大多走了,可难保没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依下官之见还是夫人还是留在府中安全些。以免都督知道好分心。”

绿萼笑道:“杜大人放心好了,有噬魂姐姐有诸葛姐姐在,什么也不用怕的。”说着话,一手拉住噬魂,一手拉住诸葛蓉。

马尚封看着三个女人亲密的背影戳了戳诸葛世绩道:“小子,你妹妹这回可遇着个劲敌!”

“什么意思?”诸葛世绩道。

马尚封笑道:“你自己明白。”

诸葛世绩看了马尚封一看,道:“无聊!”

杜奕道:“我还有事要粮仓。”

“我也去。”诸葛世绩道,边走边跟杜奕说:“损失能弥补吗?”

杜奕道:“上万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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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宦者跑到襄阳王的卧房外敲门。

屋里头传出年青女人的声音,“何事?”

“娘娘,老奴有要事向殿下请示。”

停了半分多钟,女人道:“殿下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宦者急道:“娘娘,等不得了。”

“好吧。”

又过了会儿,屋里头传出襄阳王不耐烦的声音道:“不用的奴才,本王好不容易才睡着!”

宦者急道:“殿下!黄将出城去了!”

“什么黄将——,你说什么!”

嗵嗵嗵!

襄阳王拉开头,光着脚走出来,揪住宦者的衣领道:“你说什么!”

宦者急道:“殿下,黄将军出城去了!”

散发女人从屋里走出来,给襄阳王披上衣服,轻声道:“殿下,先问清楚再说,黄家虽是寒门,却也是蜀汉后将军族裔,忠义传家定不会背离朝廷。”

襄阳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道:“怎么回事?”

宦者道:“方才西门守将回报说黄侃将军说李闵都督已经来了,妖贼定然心神不宁,若是能出兵夜袭,一定可以收得重大战果,所以,所以就背着殿下,带人冲出去了。”

襄阳王怒道:“西门守将是谁!谁给他的胆子放人出去!”

宦者小声道;“殿下全权委托黄将军防务,黄将军又排人将西门守将控制住,所以他也没办法,等黄将军出城之后,他才被放出来,立即便来报告。”

“殿下稍安勿躁,黄将军见李都督来了,一时抢功心切,也是可能理解。守将虽然有责,却事出有因,殿下不如放过他。”屋中的女人穿好衣服走出来道。

襄阳王怒道:“本王放了他,谁放了本王!”

女人道:“殿下,李都督已经到了城外,妖贼定不敢再像前几日一样全力攻城,所以我军只要守好四门就不怕妖贼。现在不如上城去看黄侃将军如何夜袭敌营。”

襄阳王怒道:“还要本王去看!”

女人抱住襄阳王的胳膊,扶着襄阳王的心口道:“殿下是一镇之主,国之藩屏,大人大量。如今国家多难,正应该重用像李闵将军,黄侃将军这样的人才。”

这句话可说进襄阳王心坎里。李闵是个什么货色,襄阳王很清楚,朝廷下了圣旨都敢当没看见的人,楚王都能容忍为他所用,自己凭什么不行,再说李闵这只恶虎被楚王放到荆襄来,自己手里要是没一只恶狼,心里还真是不踏实。这么一想黄侃嚣张点也没什么,比那个敢公然反抗圣旨攻打朝廷城池的人不强多了?不就是争功吗?反正是为自己做事,自己怕什么?

襄阳王拍拍女人的后背道:“爱妃放心,本王知道该如果做,天还黑着,你继续歇着吧。”

妖贼营地里一直传出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叫声,白天还好,夜里听到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衬着乌云遮月的黑幕里越发让人坐立不安。

襄阳城门略开个小缝陆续走出伙人,都是黑衣打扮,过了护城河,伏到张昌大营外头。

张昌怕城里军兵偷袭,在营外挖了三道三丈深的壕沟,沟边上搭了三十几架吊桥。黄侃带人沿着沟走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翻身下沟,搭人梯攀到对岸。

大营里还是那个样子,黄侃等人趴在地上,观察对面的动静。他们已经走出很远,绕到妖贼大营的侧面,妖贼的警戒十分松懈,好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巡逻。

黄侃提刀向上前,正撞上个小男孩迷迷糊糊的从破布帐篷里走出来小便,刀光一晃,小男孩打个颤,看过去,与此同时黄侃的刀已经到了,小男孩的人头滚落在地,瞪着眼睛看着黄侃一行人。

“二子!”那人破布帐篷里有人女人喊道。

当然没人回答她。黄侃冲放帐篷三两刀结果了这一家人,惊呼声惨叫声传出来。黄侃军兵纷纷冲入帐篷里砍杀,黄侃拿着火把走出来,用帐篷抹了抹刀,将火把向大营中间那边奋力一扔,黄侃军士兵将火把朝着四面八方扔过去,那些个没被杀死的老百姓惊慌失措,在黄侃的驱赶下朝着大营中心跑,被裹在其中的老百姓越来越多。黄侃这些人就像是围猎的狼,老百姓就像是羊,张昌大营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色,百姓的叫声哭声响彻天际,有人跌入深沟,有人冲入火海,有人乱砍乱杀,地狱都比此时的张昌大营安宁。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从尸体中燃起的火光映红了襄阳王的脸,也映红了城上诸将的脸。

夏侯海兴奋道:“两百人把十几万人的大营搅乱了,这仗有的打!殿下,让末将出军助黄将军一膊之力吧!”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城上诸将无不请战。

襄阳王心里高兴,半年来压在他心里的巨石伴随着人民寻子觅爷的哭喊声崩碎,随着从尸油里卷起的火舌飞散的一干二净。此时此该他真想自己冲出去,幸好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战场是个充满风险的地方,他不能去。

几道军令传来,吊桥放下,襄阳城门大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将军们冲向张昌大营,去收割战果。

李闵快步走出寝帐,只见张昌大营方向的天空都是红色,似乎能感受到从张昌大营里吹过来的热风,哭喊声冲天而起,仿佛又回到了临邑城头。李闵不住的打颤。

桓琴从后头将李闵抱住,“别怕,别怕,有我呢,无论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李闵闻到桓琴身上特有的香味,惊恐的心里略微缓解,反手将桓琴抱在怀里。

“都督!”房无忌等人走过来。

桓琴慌忙推开李闵躲回帐篷里。

马三福跑过来道:“禀少主,妖贼军营大乱,是从西边开始,应该是襄阳军偷袭所致,方才襄阳城中响起号角。”

李愣哼了声道:“他们还真会捡便宜,早不袭营晚不袭营偏偏等咱们把妖贼打的抬不起头来才袭营!少主,咱们也冲过去吧!”

李闵皱道:“张昌大营里的百姓大多是被裹胁进去的,不跟着就没饭吃,杀他们算什么功劳,这样的功劳我李闵不愿意去拿!”

李愣伸回脖子不说话了。

糜子远道:“将军仁得!”

那些个从南阳城里跟过来的大姓士人们纷纷长揖称颂。

李闵摆手道:“好了,你们也别给我灌迷魂药,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李闵做我该做的,只求问心无愧。房大人,糜大人,众位现在是看你们功力的时候了。”

房无忌糜子远事带着众文官一起长揖道:“愿听都督吩咐!”

“好,众位同心,一起解民于水火,也算是大家的功德。房无忌糜子远听令!”

“下官在!”

“令你二人各引步卒两百,民夫二千于我大营后设两座难民营,为百姓提供清水饭食临时住处,可有问题?”

“没问题,下官接令。”

“庞阿洪马三福听令!”

“末将在!”

“令你二人各引一百骑兵五百步军两千民夫抵近张昌大营开开辟营救通路引导百姓到难民营。若有歹徒冲击,格杀勿论!”

“诺!”

“李愣听令!”

“末将在!”

“令你引骑军五百步军两千建立联接通路,引导难民,若有歹徒格杀勿论!”

“诺!”

“其他众将随我到襄阳城下,助殿下一膊之力。”

“诺!”

“都督!”桓琴走出来,穿了身红盔红甲。

李闵道:“中军不能没人,你留在这里代了指挥。”

桓琴白了李闵一眼道:“我去难民营。”

“你去做什么?!”

桓琴走上前,低声道:“给你去赎罪。”

李闵心颤了下,握住她的手道:“那你小心点。难民里不光有老幼妇孺还有强盗恶匪。”

桓琴笑道:“你当我是纸糊的吗?我带女位过去,看谁还敢为非作歹。”

李闵道:“也好,房先生,糜先生,有桓琴跟你们去,有些工作也好开展,请你们照顾好她。”

房糜二人拱手道:“请都督放心。”

李闵拉住桓琴道:“谢谢你。”

桓琴道:“你我何分彼此。”

李闵抱住桓琴深吻下去。

众人纷纷转身。

桓琴红着脸挣脱李闵,狠狠锤了他两下跑开。

李闵道:“各位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这里没戏好看!”

“诺!”

李闵回到帐中,穿好盔甲,侍卫牵过白龙马来。

李闵拍拍他的大头,笑道:“好兄弟,咱们去救人。”

白龙马立蹄长啸一声。

李闵对侍卫军道:“马也有救人之心,我等安能不尽全力!”

“诺!”

李闵翻身上马,接了长槊,带着侍卫亲军及余下的大小将官冲出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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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翻滚,火光照到张昌的脸上,让他的模样比平常又狰狞三分。

“万岁爷!妖人已经杀破左右两军大营,请万岁爷快走!”

张昌脸颊上的肉一个劲的跳,暴起一刀将话说的人砍翻在地,紧握带血长刀,身上一抖倒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眼珠翻白口吐白沫,说出的话不似人声,同时十几数蓝烟突突几声从张昌身边腾起。

“儿等听好了!张昌地府使臣,收割人命!你们跟着他就能不死,要是谁敢不听他的话,你们只有死!啊!”

张昌长啸一声,如同鬼怪,翻身倒在地上,众人都跪在地上,看着张昌,张昌再一次跳起来,怒道:“你们跪着做什么!”挥手在自己胳膊上切了个口子,信徒们纷纷在自己胳膊也切了个口子,跪行到张昌面前从他的伤口上沾点血沫到自己的伤口上,然后退到边上打个摆子,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持刀跃起嗷嗷地叫,叫出来的声音都不是人声。

每过去一个人,张昌的眼睛就红一分,等到最后一个跃起来,张昌的双眼已经是血红的了,怪叫一声,举着刀大吼,他手下人跟着大吼如同是森林里的黑星星群。

张昌带着他们冲出中军大营,迎面遇上支人马,为首一骑,骑大马执长枪,此将一见张昌的装束,大喜,打马冲上来。

张昌手下个个红着眼睛冲上去,举着刀直刺那将坐骑,那将手执长槊左右连击,可是对方人多速度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马前身被刺破十几道口子,终于绊倒在人尸体上,那将一措手不及,滚鞍落马,张昌怪叫一声冲上去顺着甲缝刺入那将咽喉,左右一搅划开半边回手一带切开另半边,动作之快让人半点反应时间都没有,那将一腔子血喷到张昌身上,张昌就这么带着一身血,右手提刀右手挈头扑向襄阳王军。

张昌手下怪叫着跟上去。如同一只恶魔队伍扑任何挡在他们前面的东西。

襄阳王军瞬间奔溃,扔了刀枪,卸了铠甲,玩命地往回跑,可是他们怎么也跑不过追上来的张昌军,直杀得血流漂杵,从襄阳城头看过去一片血红。

成百上千的人涌进护城河里,很快形成一道由人尸建起的浮桥,后头的人踩着前头的尸体冲过去,立马落到河中消失在黑水里。

襄阳王两腿发软,两个宦者在边上搀着他,勉强站住。张昌冲到护城河边上,如同恶狼入群羊一般,挥舞着长刀朝着襄阳王大吼,没有半分人声,像狗像狼像夜枭就是不像人的声音。他的手下聚到他后头如同群狼聚集在头狼的事头,跟着张昌大叫,他们的叫声如同鬼嚎。站在城头上人没一个不打颤的,没一个不后退的。

张昌和他的手下突然向后看去,转回头朝城头咆哮一声,然后朝着老营跑了,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岸边发疯怪叫的襄阳军士兵,让这个胡乱的夜里更多几分令人悚然的气氛。

襄阳王被惊呆,喃喃道:“他们不是人,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殿下!”一个文官打扮挤到襄阳王身边,低声道;“殿下,襄阳城墙坚固高大,张昌杀不进来。再说还有李闵将军在外,可保襄阳万无一失,可若是兵无战心将无战意,襄阳城就保不住了!”

“大胆!你一个小小书办,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殿下,张昌是个妖人,襄阳城高池深也只对常人有用,不如凭借尚存的人马杀出城去南投长沙,荆南四郡虽处荒僻之地却兵精粮足前临大江后靠群山更有山蛮相助,张昌妖人一时得胜必不能长久,李将军百战百胜足以匹敌,殿下退入荆南一个资助李将军二可替朝廷经营地方三个脱离险境,请殿下三思。总好过在这里与妖人对持,使李都督分心又让陛下牵挂。”

襄阳王看过去,见说话人是长沙刑氏刑大方,现任府中户曹,而那个书办襄阳王怎么也想不起也的名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大战南阳城 第二一七章大战南阳城

糜子远心有余忌道:“都已经准备投诚,为何不开城门?”

“啊?啊,那不是还没谈成吗?世叔,快请上篮,栾将军和祖父他们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糜子远还想说两句,可是曹逢连推带搡已经将他推上了篮子里,朝城头高喝一声,篮子晃悠悠地起来,糜子远脑子里一下就空了,什么也想不了,只得紧闭着眼,只听得许多人叫的号子声,身下的篮子忽地一下往前一冲,顿在地上。

“前军师好久不见啊!”

糜子远一听到说话人的声音,后背上的冷汗就冒出一层,睁开眼,果然看见栾海平站在他前面。

糜子远见没人来扶他,心里明白几分,勉强站起来,笑道:“栾将军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栾海平笑道;“慢待是慢待了,不过战时吗,总有不周道的时候,再说我一个粗人,想必糜先生也不会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那么请糜先生给李都督写封回信吧。”

糜子远跨出篮子,笑道:“不急,不急,先让我看看曹老先生再说。”

两个持刀大汉将糜子远挡住,刀光森森归回到糜子远的脸上,糜子远强做镇定,看向曹逢,可曹逢早不见了踪影。

栾海平喝退军士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退下!糜先生这边请,咱们回府再说。”

糜子远跟着下了城,上了辆马车,马车开动,糜子远伸手去掀车窗帘,窗帘竟然已经被钉上了,糜子远又去掀门帘,刚掀了个缝,守在门外的军士道:“街上没打扫,不能脏了先生的眼,请先生放下帘吧。”高说着话,拿刀在帘前晃了下,然后靠在车门边上。

糜子远只得坐回车里,心里如同一锅开水,好不容易马车停了,糜子远下了车。从四周的景物上看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栾海平走过来,笑道:“慢待糜先生了,我去带了几个你的旧识,来见一见吧!”

糜子远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悚然大惊。

信使已经发出去了,糜子远在城楼里如坐针毡,一边希望李闵已经快点来,一边希望李闵不要来,他也没办法,十几条大汉将那几个嫁在南阳的妹妹抓住,还有八大姓十二小姓几百口子人,人人脖子上都架着刀,糜子远要是说个不字,栾海平立马就会把他们都杀了。糜子远说不出一个不字,只得按着栾海平说的做。是曹家人叛变还是栾海平早有了准备?糜子远困坐在小阁里无计可施。

穿过窗户看,时间应该已经到了中午。小阁外传来脚步声。

李闵来了?糜子里大惊。

“糜先生,将军用些饭吧。”

原来是送饭的,糜子远心里松了口气,暗想:已经几个时辰了,李闵还没来,是不是他已经发现了?

门吱扭一声被推开,一个够老着身子的老汉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糜子远那里有心思吃饭,随意摆摆手道:“放在那儿吧!”

“诺!”老者放下盘却没走。

糜子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老者直起腰,笑道:“糜先生你好啊,李都督可是很担心你啊!”

糜子远大惊,向后退道:“你是什么人?!”

老者背着手,笑道:“糜先生可以叫小人老金,他们都是这么叫我。”

由城头往出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像,栾海平从城楼里走出来,扶着垛口往外望过去。传信人几个时辰以前回来了,说李闵马上就到,可是几个时辰已经过去,路上半个人影也没有。

“酒!”栾海平伸手道。

侍卫递过一个大酒壶,栾海平扬起脖子,清冽的酒散到他嘴里,引得那些在烈日下站了很长时间的士兵们不停的咽口水。

突然有人道;“来了!”

栾海平急往城外看过去,只见大路上黑鸦鸦来了许多人,栾海平猛拍城垛,叫了声“成了!”。此时栾海平不敢大意,紧盯着那队人马,生怕李闵不来,这样他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待人走近了些,见到帅旗之下有一员银盔银甲的少年人,身边有个红盔红甲的战将。栾海平早得战报说,李闵此次出征带了个女将,此女将常带红盔穿红甲,这样看来,来的真是李闵。栾海平兴奋得两手冒汗,叫士兵们埋伏好,按照约定,栾海平要到城门外去等着,不过栾海平可不打算这么做。他找了个和自己面貌相似的人穿了自己的盔甲等在城门口处,又叫人将糜子远带过来曹逢陪在一边,用这三个人将李闵引到新修的瓮城里,到时石头箭雨齐下,不怕不把李闵杀死在当场。

栾海平引在城垛里注视着城下的动静,突然士兵来报说西门口也来了一支人马,为守大将也穿着银盔银甲,身边也有一个红盔红甲的女将,正在城外大骂栾海平不将信用。

栾海平第一个反应就是李闵已经识破自己的计划,可是城下那些人从容不迫的样子,栾海平又沉得自己错了,要是自己错了,城西那群人又是怎么回事,见鬼了不成!

栾海平抓住士兵的领子道:“你可看清了?!”

士兵道:“千真万确西门的那个李闵骑了匹白马,小的们看得真真的,白马身上半根杂毛也没有,和传说李闵的白龙马一样。”

“那城下的那个人是谁?”栾海平的问题太深奥,至少站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里没一个能回答应的。

这里李闵一伙人已经往瓮城内门里走了,看他与糜子远曹逢说话的样子不似是假的,也不似是发现了什么,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栾海平安排的那些人也会报警,可是西门那边又是谁?栾海平不想白白放过这个成名的机会,可是那个才是真的?万一那个是真的,这个是假的不就白费了功夫?再说西门守兵多是南阳城里二十姓的人,栾海平很不信任他们,李闵兵强马壮,好不容易将他骗过来,就不可莽撞行事,定要万无一失,而二十姓人家不大可靠,会不会暗地里放水?

“将军他们已经过了内门了!”

栾海平正在犹豫的功夫,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李闵已经进了内门。栾海平懊悔的一拍城躲,下定决心,管他那个,总有一个是真的,都放进城里来,自己有几万人马还怕了他们不成!拿二十姓人家为质让他们的家丁守城这个应该没问题,栾海平手下人里捡出一万人马也应该没问题,城里头街路狭窄不利骑兵做战,而栾海平手下多是步兵又熟习地形,任凭李闵有多大的本事,他手下人有多大的能耐都没用,只有等着被杀的份。只要把李闵困在城里,城外李闵军就会群龙无首,不可能成气候对栾海平不利。于是栾海平下令将西门的李闵也放进城来,又下令四门紧闭,小心戒备。

突然西门处人喊马嘶杀声振天,栾海平暗道不好,二十姓人家果然靠不住,可是万没想到二十姓人家都在自己手里为质,他们的家丁还敢造反!栾海平急急带人往西门赶,城中又大乱起来。

军士慌张来报说,刚才放入城中的李闵军杀了跟随他们的栾海平军士,以在城中放起火来,直奔着城中粮仓而去。栾海平大惊,要是被李闵军占住粮仓,栾海平军不败也败了。顾不得许多,栾海平带人冲来城,此时街路上已经满满的都是人,有慌张的士兵有慌张的百姓都在乱闯。栾海平抽刀连劈十几个,大喊大叫让乱兵们都到自己身后集合,可没几个听他的,城中大火飞星,烘热燎天,烟气滚滚,栾海平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他走了半晌,听见街上人大叫道:“粮仓被攻破了!”

栾海平大惊,奋力拼杀往粮仓而去,走不多时又听有人大叫道:“栾将军被杀了!”

“我没死!”栾海平大叫一声,随即被浓烟呛的直咳嗽,一队人马从前边的宽街上过,其中一人,一手拿刀,一手提着颗人头,与栾海平有几分相似。栾海平看去,原来正是自己的那个替身。那队人边走过叫,“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越来越多的人跪到地上,栾海平转头便走,带着仅省的两三个人退回到小巷里,没头没脑的乱撞,杀进户人家,将这户人家的老少都杀了,关上门,静等机会杀出城去。

南阳城中战乱平息,李闵叫军士救灭了火,安排无家可归的市民。一队人马从街对面走过来,为首一将银盔银甲与李闵穿着一样,边上一将红盔红甲与桓琴穿着一样,那与李闵穿着一样的战将坐下的白马一见了李闵便昂首刨蹄,那将慌忙下了马,白马朝着李闵便冲过去。吓得刚走过来的糜子远及他身后的众人惊呼。白马先将李闵身边的那匹白马顶开,然后拿着大脑袋在李闵脸上乱蹭,李闵拍他的大头,笑道:“白龙马,你又欺负人是不是!”

白龙马打人响鼻不理李闵去向站在边上的桓琴撒娇,桓琴笑着推开白龙马的脑袋笑道:“他可不是欺负人,是欺负马。”那匹被顶开的白马怯生生躲到墙边不敢过来。桓琴假装生气地打了白龙马一下,叫人将那匹被顶开的白马带下去,好好照料。

糜子远这才上前来,长揖不起,道:“请将军降罪!小人不敢多话!”他身后那些人都跟着长揖。

李闵连忙将糜子远扶起道:“先生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们都是被胁迫,出于不得已,我不会怪罪你们,这一场在战之后南阳百姓多受其苦,以后南阳的事情还要各位多尽力。”

糜子远道:“将军宽宏大量,真乃仁义之师,南阳本是我等家乡,自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李闵请他们都到了府里头坐。糜子远将他身后的人都一一介绍,原来他们都是南阳二十姓的各家代表。李闵又引见了房无忌,将糜子远留在幕府中协助治理南阳城,同时吸收几位二十姓的人入幕府做事。众人正在客套,一个老者押着个中年人从院外走入,众人看见他都不说话了,老者没入大厅,跪在外头,道:“罪人曹意带罪人曹逢见过李都督!”

一老一少走到院中,一前一后跪倒在地。

厅中里的人登都安静了,有的看向曹家父子,有的偷看向李闵。

李闵看着他们,院子里很安静,城闹的喧哗声传进来使院子里像是个被冰霜包裹住的地方。

糜子远跪倒道:“李都督,小人有罪!”

二十姓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闵起身将糜子远扶起,又走出去将曹家父子扶起,拉着曹意的手道:“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希望你们和大家一起把南阳建设好,让南阳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曹意长揖,哭道:“将军仁德,曹家万世不忘!”

李闵将曹家父子让进大厅里,叮嘱了大家几句。各家纷纷拿钱拿粮,一方面资助大军,一方面赈济难民。商议完后,众人退去。桓琴从屏风后头转出来,脸色不大好。

李闵拉着她已经到主位上,笑道:“是那个不长眼的气到你了,跟我说,我收拾他去!”

桓琴白了他一眼,道:“为什么放过曹家父子!我都已经让人把曹家围了!”

“什么!”李闵大惊,自己刚说放过他们,那边就把曹家给围了,这像什么话!

桓琴笑着点了点李闵的脑门道:“看把你急的,幸亏有来喜那个小家伙来报信,不然就有你的好看了!”

李闵拿袖子擦了了额头,道:“多亏了来喜!”

“看把你吓的!”

李闵半抱着桓琴道:“我真是被你吓到了,南阳各家都在看我怎么对曹家,你要是一莽撞可就坏了大事!”

桓琴撇嘴道:“看你把这事说的好像多重要一样,南阳这地方朝廷也不会给你,你下这么多心思做什么!”

李闵摇头笑道;“你不懂!”

桓琴白了他一眼,道:“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我这里有一封信,你要不要看?”

“哪里来的信?”

桓琴脸红起来,从怀里拿出信丢到李闵怀里,头转到一边。

李闵见她脸颊绯红唇色又亮又润,忍不住轻捧住她的脸凑上去亲,桓琴挣扎开,扭着腰快步往后院去,在门口处扶门回首羞涩是看了李闵一眼,把李闵看得心里直痒痒。

当桓琴的身影消失后,李闵才想起她仍给自己的信,是什么让桓琴那个样子?

李闵拿起信,信封上写着李都督亲启但是信封口已经被撕开了,掏出信展开来看,上头写得半文半白,竟然是桓琴的母亲写的,上头说桓琴既然愿意嫁给李闵,那么桓琴母亲也没什么说的,桓琴父亲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碍于世家的面子不能对外讲,但是原则上桓琴父母是同意了李闵与桓琴的婚事,等到合适的机会希望李闵请一位族中老人到颖川去坐坐,再就是母亲希望李闵好好待桓琴的事了。

自从桓琴跟着李闵以来,族中的事一直是桓琴心里的一根刺,如今这根刺拔了出来,难怪桓琴方才又喜又羞的样子。李闵心里也高兴,加上方才桓琴那副娇艳欲滴的样子,李闵忍不住站起来往后院去。这时来喜匆匆走了进来,见到李闵后躬身道:“少主!”

“方才是你通知桓琴的?”

“是少主。”

“谁让你去的?”

来喜有些害怕,道:“是,是小人,小人自己做主,小人——”

李闵走过去笑道;“做的好,够机灵,我现在没多少时候,你跟着阿洪他们勤练武夫,将来也可以成为一方大将!”

来喜神色缓和,道:“谢少主,小人一定努力!”

李闵道:“你忙去吧!”

“少主,骆先生来了。”

“哪个骆先生?”

“就是——”

李闵一拍脑袋道:“我起来了,就是那个做生意的老骆,他来做什么?”

来喜左右看看,小声道:“骆先生说任大人向他购了份礼物托他送过来,他自己也有份礼物送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跟他说,心意我收到了,跟我做事情,不要送这送那,我不是朝廷里的那些个大人,不收礼不办事。你跟他说,陆浑那些个地方都是我想好好治理的,陆浑好就是我好,所以他把自己分内的事办好,我就开心了。”

来喜低声道:“少主,这些礼物和别的不大一样,是,是,嗐!小人也不大好说,少主您最好还是亲自去看看再做定夺。”他偷看了李闵一眼,小声道:“免得以后您埋怨小的。”

这下李闵好奇了,是什么东西让来喜这样支支吾吾。

“走去看看。”

“诺!”来喜引着李闵来到小客厅。

骆王宾猛将嘴里的茶咽下去,起身小跑到门口将李闵迎了过来。

李闵下道:“几个月不见,你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

骆王宾拱着手笑道:“还不是托了将军的福。”

“从陆浑身上赚了不少钱?”

“哪儿能,哪儿能呢!”他忙解释道:“都督急了小人的命,又给了小人那多本钱,再从陆浑身上赚钱,那还不被别人笑话。”

“你是个商人,赚钱就是你的本份,本都督也不会多说什么,要是你做陆浑的生意赚不了钱反而是本都督亏欠你了,但有一条,不可为富不仁,天下人都看着你,本都督也看着你,毕竟你是从陆浑走出去,又和本都督早就认识,本都督不希望你丢本都督的人脸面,明白吗?”

骆王宾头低更低,连忙道:“请都督放心,小人奉公守法,一定不会给都督丢人!都督,任大人感激都督之恩,去年托小人寻一件合适的礼物,一直没有眉目,正巧最近寻得了,小人给您送来。”

“任唯?”

“是,任大人对都督十分感激。”

“他好好办事,我就很开心了,礼物你帮我退回去。”

“都督,任大人拜托小人的时候是十分的诚意,若是退回去,怕而让任大人无所适从。”

李闵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交给来喜,让他照价给你。任唯那里我自会去说。来喜!”

“都督!”骆王宾急道:“都督!这件礼物非比寻常,任大人和小人都花了很多心思,您是不是先看一眼。”

李闵见到坚持便让他将礼物拿上来看一眼。

骆王宾大喜,几步到门口,对站在外头的从人低声说了两句,仆人去不多时,转回来,身后跟着十几个衣服华丽的少女,都叉着手,也没端盘也没提篮。

李闵看向骆王宾,心道:他到底要送什么,总不可能是这十几名还没长开的小姑娘吧。

骆王宾站到李闵坐的椅子边,道:“抬起头来!”

一双透着惊恐、好奇的水灵灵地大眼睛看向李闵,把李闵看得十分不自然。

李闵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骆王宾笑道:“都督出征在外,也没个合适的人服侍,所以小人就寻了这些个小姑娘,现在兵荒马乱的,这些小姑娘若是流落在外是变成别人的玩物就是死在路边,在将军身边一来可以让她好好的活下去,二来将军也有个人照顾。小人一片心意,请将军收纳。”

“呦!那里来的这些多小姑娘!”桓琴带着两个带刀女兵走了进来。

骆王宾大惊,连忙低下头,额上冷汗直流,李闵也好不到那里去,连忙迎上去,拉着桓琴的手道:“这,这不是——”

李闵话说到一半,有个小姑娘痛哭着大叫道:“桓姐姐!”

屋里的人都看过去,桓琴吃惊道:“小榕儿!”

那个小姑娘坐到地上同身边的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哭的更厉害了,她这一哭把别的小姑娘都带哭了,一声屋中哭成一片!来喜匆匆赶进来,看到坐在地上哭的那个小姑娘,顿时傻子,喃喃道:“小小姐!”

桓琴甩开李闵的手冲过去抱哭的最厉害的小姑娘,拿出手帕给小姑娘擦了擦脸道:“小榕儿!”

小姑娘边抽鼻涕边道:“桓,桓姐姐!”

“桓姐姐!”左边的小姑娘道。

“杏儿!”

“桓姐姐好!”右边的小姑娘渐渐收住哭声,只是不时偷偷朝李闵看了眼,眼神里的满是戒备。

李闵一听桓琴叫那个小姑娘“小榕儿”就知道她们是谁了,瞪眼看着骆王宾。

骆王宾大惊,颤声道:“都督,都督,小人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

李闵低声问:“你是从什么地方把她拐来的!好大胆子!”

骆王宾都快哭了,道:“都督,您借小人十个胆也不敢拐带人口啊,小人,小人是通过江上的走船人买的。”

桓琴那边也在问话,不过小榕儿趴在桓琴说不出话来,杏儿比她强不了多少,倒是坐在右边的小椿儿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将来由说出来。

桓琴叫女兵过来,将三个小姑娘先带下去,可是小榕儿与杏手拉着桓琴的衣服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桓琴便带着她们三个,道:“李闵,我带她们先去休息一下,这里——”说着环顾一眼。

李闵立马保证道:“你让心好了,这些小姑娘都是可怜人,我一定安排好。”

桓琴狠狠盯了骆王宾一眼。

骆王宾刚抹了头上的汗,被桓琴一瞪,立马又出了一层。

李闵见桓琴事带着三个小姑娘走,松口气,坐回椅子上,道:“来喜,把她都带下去,安排个住的地方,再弄些好吃的,对了,找两个老嬷嬷照顾她们。”

“诺!”来喜带着小姑娘们走了。

“哼!看你办的好事!叫别人以为本都督专们喜爱小姑娘!”李闵一拍桌子,把骆王宾吓得跪倒在地,磕头道:“小人,小人也没想到,也没想到——”

李闵道:“起来。”

骆王宾颤颤巍巍站起来。

“你真不知道她们是从何而来,桓琴问的话——”

骆王宾道:“都督,小人真的是从走船人那里买的,去年小人受任大人所托寻找模样清秀的小姑娘送给都督,就托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前一阵返回消息说已经备好了一披,小人到江上看了这才带回来,至于她们以前是什么人家小人真的不知道。您也知道,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今天是富家小姐,明天就是别的床上的玩物也不是什么怪事。对了,还有个老太婆,像是跟那三个小姑娘一路的。”

“老太婆?”李闵心道:不会是敬老夫人吧?

骆王宾道:“小人去的时候,小人见他们正拿她——,这个,那个,小人见老太太气质非同寻常就也,也买,赎了出来。”

“人在哪儿?”

“在小人的住处,一个行商的朋友的别院,就在城里。小人刚安排好就来了,老太太身体虚弱还不能动,所以没带来。”

“走,去看看!”

两个人刚走出院,就遇见桓琴,她直接对李闵道:“快,去救敬奶奶!”

漆黑的屋子里满是难闻的气闻,门砰地一声被踢开,李闵走进去,从外头射进的光线和屋里浑浊的空气融成缓缓滚动的光柱,墙角的席上一个高起小土包似的被里传出声唤。

桓琴三步两步走过去,女兵点起盏灯照过去。桓琴哭道:“敬奶奶!真的是你!”

李闵凑上去看,见那个被子里裹着个满头乱糟糟白发满脸褶皱的老太太。在李闵凑上去的那一刹那,老太太看着李闵惊恐道:“别过来,我不行了,别过来,我不行了,让我休息会!我儿子会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求你们了!”

“敬奶奶!是我,我是琴儿!”

“琴儿?孙媳妇?”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总算出现一点清明。不过他这句话让李闵心里很不痛快,什么孙媳妇,好子又不是你孙子,桓琴又不是敬延寿的女人。在李闵脑子里刚升起的那一点善念立马被李闵压了下去。

李闵退出屋外,见骆王宾扶着屋门框一个劲地哆嗦。

李闵道:“不用怕,有我呢!敬家朝不到你头上!”

骆王宾跪倒在地,磕头道:“谢都督!谢都督!”

“起来,我有话问你!”

骆王宾站起来,随李闵走到院门口道:“都督一定要救小人。”

“我问你,敬老夫人都遭遇了什么?”

骆王宾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你可要想清楚,要是不跟说清楚,跟敬家找你的时候,我可就说不上什么话了。”

“小人,小人真的没虐待老夫人,小人去的时候撞着走船的带人到老夫人的住外,说,说——”骆王宾一咬牙道:“说尝尝世家女人的味!都督,你可一定要救小人啊!”

李闵道:“你放心,说回来你还救了他们!再说你是为我做事,本都督没理由不保你。”

骆王宾叹道:“都督仁德,敬家不想家丑外扬,一定会对知情人下手,当然他们是不会对都督不利,可小人——”

李闵道:“你放心好,那些走船的可还在吗?”

骆王宾摇头道:“小人也不知道,他们一向在水上行走,交易之后不问后账。再说这么多天过去了,人说不定早走了,不过这些日子荆州大乱,有不少人到走水道离开,像他们这些做水上生意的一定在附近做生意,他们什么生意都做。”

“我不管你们问不问后账,也不管他们做什么生意,我让马三福带一百骑兵,你带着他们说什么也要把这伙人抓回来,这是对世家的一个交代,对你有好处明不明白?”

骆王宾用力点头道:“小人明白,天下仕人是一家,对敬家的态度对是对仕人的态度!谢都督爱护!”

“不用说多的快去,来喜!”

李闵吩咐了来喜,走回屋里,这时候敬老夫人已经被抬上担架。

兖州刺史府。

黑漆漆一片,只在中堂门口前的屋檐两边挂着罩纱灯笼,从灯笼里透出来惨淡的光昏黄地照在地上影射出两道模糊的人影,它们是守在门边士兵的人影,士兵按着刀,脸朝外,大气不敢出,四周静的可怕,从游廊里路过的下人们都低着头,迈着碎步飞速走过去。屋子里也不亮堂,只在正对门的桌上放着盏油灯,淡淡的黑烟飘飘直上,案后坐着个白发中年人,他低着头,面前放着公文,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好半天了。

“二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桃站到案边。

敬炅将笔放心,道:“什么事?”这时外头嘡啷一声。敬炅两眉紧皱道:“托下去杖毙!”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一个少女凄惨的叫声从外头传进来,从她的声音判断年纪应该不大。

老桃低着头小声道:“若是小姐在这里,她应该能陪着小姐玩,小姐最爱爬树,总要有两个人护着。”

敬炅二目含泪,道:“放了她吧!”

老桃忙向站在站外的下人使个眼色,回头道:“二少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老奴备了点小菜,您看在老奴精心准备的份上也吃两口。”

敬炅拿起一封信,展开细看,信上的字十分稚嫩,看着看着,哭了出来。

敬炅长年在外为官,很少与小榕儿在一起,小榕儿学会写字后给敬炅写了封信,敬炅随手放到一边,敬家堡被攻破小榕儿失踪的消息传来以后敬炅突然发现那个小姑娘在他心里有十分重要的位置,小榕儿不见了,敬炅的心里如同被挖出去一块,于是他将小榕儿写的那封信找了出来放在案边,每当想女儿的时候便拿过来看一看。

老桃抹了两把泪,将提篮里的碗放在桌上,左手捂着右袖,道:“二少爷,好歹吃两口。”

敬炅道:“是王兄又来信了?”

老桃犹犹豫豫从袖子里拿出封信,道:“二少爷,还是先吃完饭再看吧。”

敬炅摆摆手,道:“拿过来吧!”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王洛芳信上写的是什么。

接过信展开来,如同敬炅所料,开头是王洛芳将东都近来的情况说了说,接着就是询问可有杏儿的消息,这让敬炅心里更难受,觉着难不成朋友。

敬炅派了很多人寻访,怕下头的人不尽心,他特意让敬延寿专管这件事,可是半点消息也没有,乱世里两个小姑娘会遭到什么,不用想敬炅都能知道。

老桃叹道:“每过几天王大人就来封信,这也——”

敬炅道:“应该的,应该的。”

老桃道:“也不知道孙少爷那边查的怎么样了,要不要老奴过去问问?”

“算了,大哥现在病得起不了床,延寿事情不少,你就不要去烦他了。”

“诺!”

“二叔!二叔!”

敬炅老桃齐看过去,见敬延寿风风火火跑进院里。

敬炅精神一振,直起腰,敬延寿举着封信冲进来,道:“二叔,有消息了!”

“快拿给我看!”

敬延寿将信交给敬炅,道:“封是从荆州发的过来的,路上不好走,他们绕道东都,耽搁了几天!”

敬炅看了两眼信,从席上跳起来,抓着信道:“小榕儿找到了,娘找到了!延寿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爹去!”

敬延寿答应一声跑出去,正撞上赶过来的大桃二桃,敬延寿道:“走,跟我去爹那儿!”

大桃二桃跟着敬延寿转到后院,进了院门,看见一个蒙面妇人拉着个小男孩往屋里走。

敬延寿放慢了脚步。

蒙面妇人见敬延寿走过来,拉着小男孩道:“驹儿,快给你大哥见礼!”

敬驹把头别到一边去。

敬延寿也没把他放在心上,朝蒙面女人施了礼,道:“儿有事告诉父亲。”

蝶夫人道:“你父刚休息下,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敬延寿道:“很重要的事,爹知道以后一定高兴。”说着便往里走。

小驹儿甩开蝶夫人的手拦在敬延寿前面,掐着腰道:“我娘说不让你见爹爹!你快走!”

敬延寿濙淡淡道:“二弟,我有话要和爹说,你让开!”

小驹儿半步没退。

敬延寿看了眼蝶夫人,朝大桃二桃使了个眼色。

大桃二桃上前一左一右将小驹儿架到边上去。小驹儿踢腿大叫,可是半点做用也没有,蝶夫人过去推开大桃二桃,将小驹儿抱在怀里。大桃二桃站到门边看着蝶夫人和敬驹。

敬延寿大步走进屋里,屋子里满是满气,榻边点着一盏小灯,敬延寿走到榻边看着头发花白的敬晔。

敬晔缓缓睁开眼,动了动嘴。

敬延寿看着他道:“祖母和小榕儿她们有消息了。”

敬晔两眼大睁盯着敬延寿。

敬延寿蹲到地上,平视敬晔。

敬晔的眼神随着敬延寿移动,喉咙里发出克拉克拉的声音。

敬延寿道:“敬家堡被攻破后她们同那些没被杀的女眷都被卖到海船上,祖母被那些船啊蹂躏,生不如死。”

敬晔两眼里满是血丝,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敬延寿轻哼了声道:“十文钱就能玩一次,听说他们的生意很好。找到祖母的时候,她已经起不了床了。”

敬晔全身哆嗦,手上的青筋暴起,紧抓着被。

敬延寿凑近了说:“青石堡百年的基业是毁在谁手里,祖母,小榕儿她们所受的痛苦是谁造成的?九泉之下你如何去见敬家的列祖列宗?!”

敬延寿站起来,背对着敬晔道:“话我已经说完了,我若处在你这个位置上,是不会再见祖母的。”说罢走出屋去。大桃二桃跟着出了院。

蝶夫人抱着小驹儿冲到屋里,只见敬晔大张着嘴,两眼突出,两的紧抓着被,昂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同是在对天怒吼。

“老爷!”蝶夫人冲过去。敬驹趴在榻边一个劲的叫,可敬晔盯着天棚,半点反应也没有。

敬延寿反回中堂的时候,中堂已经点了上好多盏灯,亮堂堂的。

敬炅看见敬延寿道:“延寿这么快回来了,你爹怎么样?”

敬延寿神情凝重道:“我爹他,他很内疚,情况不大好。”

敬炅叹口气,道:“大哥心事太重,要说错也是我的错,康羯!”

敬延寿道:“小侄早晚要找康宣报仇!”

“敬家也康宣的仇不共戴天,便这是以后的事,现在说说怎么把你祖母和小榕儿她们接回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阵前投降糜子远 第二一六章阵前投降糜子远

张敝掀袍跌倒在地道:“殿下,那么对待刘耀是臣的注意!”

“你!”邺王吃了一惊,看看张敝又看看小玄子。

张敝道:“殿下,臣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想试探刘耀有几分归顺殿下之心!”

既然他如此说,邺王也只有放下心里的成见,先听张敝会如何说。

“你看他有几分归顺之心?”

“半分也没有!”

“什么!”邺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刘耀被这两个人欺负成那个样子,现在他竟然还说刘耀没有半点归顺之心?!

“你说出理由听听!”

“殿下您想,若是个普通的人受到如此对待会是个什么反应,更何况他是匈奴都督的义子,在并州可说是一呼百诺,今天他如此谦卑足见刘耀所图甚大!”

“这么说——”

“殿下!太妃来了。”

邺王连忙迎到门外。一群宫女宦官众星捧月般围着个宫装老妇人,从游廊走过来。

邺王上前扶住老妇人道:“母妃,你怎么来了?”

老妇人没说话,走进屋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张敝然后将目光落在小玄子身上,哼了声道:“我听说小玄子做了些你不高兴的事?!”

邺王赶紧道:“回母妃的话,今天并州匈奴都督的义子刘耀来前儿臣,儿臣见他是个远来的人,便叫小玄子好好招待,谁想他竟然为难人家!于是儿臣训斥他两句!也不打算拿他怎么样!”

“大胆的奴才!”老妇人暴喝一声。

小玄子磕头谢罪。

这下把邺王闹糊涂了,这个小玄子打小就在他母妃的宫中长大,那个时候邺王还没有建府,也不能住在内宫,所以一直都是这个小玄子陪在邺王母妃身边,两个人的感情十分深厚,所以邺王以为她是来求情的,没想到一进来就训斥上了。

老妇人道:“你个大胆的奴才,刚一放出去就敢借王府的势力勒索别人!好你个奴才,今日不整治你,王府里还有个规矩吗!来人托下去杖打八十!”

杖打八十这是要杀小玄子的意思啊!

小玄子连哭带叫,道:“娘娘!奴才没勒索刘耀,没收他的一文钱啊!”

其实根本没人上去拉小玄子,她假意地挥了挥手,让从人退后,道:“这就奇了,你也不勒索别人,你做什么为难远来的外藩使者?!”

小玄子嘴里嗫嚅,偷眼朝张敝看了看。

张敝低着头道;“娘娘,都是臣的错!是臣请玄公公试探刘耀。”

“这就奇了,一个外藩使者,你试探他做什么,颖儿,莫不是你要找胡人做些什么不仁不义的事!”

邺王素知自己这个娘平常是极清静的人,但要是有违大宋的事,那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当初还因为这个得罪了他父皇。

邺王连忙道:“回娘的话,刘耀不是外藩的使者,他就是刘狮的儿子。”

“刘狮?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老王妃一拍手,两眉倒竖,怒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刘狮就是当初在东都的时候胆敢偷看哀家的那个胡人!马颖!他来使者做什么!”

邺王心道:晦气,怎么偏偏这时候想起来了,要是母妃咬着这个事不放,自己的事怎么能成!?

“殿下,何大人求见!”

邺王松了口气,让人引他进来。

何劭走入,朝着老王妃揖了一礼,老王妃坐在席上略略还了一礼,脸上虽然还疆着,可是语气缓和了很多,道:“你祖父可好吗?”

何劭本是冀州荀氏的从子,荀氏家主与中州何氏是莫逆之交,何氏无子,所以将荀氏的一个偏系从子过继,邺王能在邺城站稳脚跟,多亏了荀氏,所以老王妃会有此一问。

何氏忙道:“谢娘娘关心,我祖父身体很好,一顿饭可以吃两碗,肉也能吃,还经常在院子里散步。”

老王妃点头道:“这就好,荀老是冀州的老人了,颖儿总规是年纪青,还须要荀老这样的人多指点。你看看,这不就出了个事!”

邺王道:“儿臣这个事办的却被是不妥当,以后会多去求教荀老先生。”

老王妃道;“只怕荀老先生不愿意多事!”

何劭马上道:“下官的祖父一向以为邺王殿下少年英俊,将来必能成果一翻事业!”

老王妃叹道:“希望如此吧!你还有正事,我就不多留了,小玄子我就带走了。”

邺王送老王妃出门,回到屋中坐回席上长出口气,埋怨道:“张敝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把老王妃都惊动了!要不是何大人来,看你如何收场!”

张敝跪在地上道:“臣知错了!”

“行了,你也是好必办坏事,起来吧!”

“谢殿下!”张敝起了身,与何劭对坐。

邺王道:“正好何司马也来了,你把方才的话说完。”

何劭看向张敝。

张敝道:“并州地广民疲,山川要塞已经多被刘狮所掌握,又以匈奴单于后裔为旗帜招募逃亡散落的匈奴人口,胜兵十数万——”

“此言差矣!”何劭摇头道:“张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刘狮虽是单于后裔,可匈奴人归化日久,都以耕种为业,谁还会把什么单于放在心上,刘狮招募流散人口,却实有一支人马,这不正是能为我所用的一点吗?!张大人说刘狮掌握并州各个要塞,这就言过其实了,刘狮所盘据之地不过就是北到雁门,南到晋阳的一小片地区,更兼土地贫瘠所出甚少,若能将其为殿下所用,供给粮饷,刘狮便如殿下掌上之婴儿。手握一支能征善战的大军,现在对殿下有益无害!请殿下细细思量!”

“好!”

不等张敝说话,马颖一拍几案,道:“何先生所说正是本王所想。好好好!不过这次——”邺王心里通快,看了眼坐在一边正欲说话的张敝,朝何劭道:“这次对刘耀有些慢待,虽说群不知礼教的胡人,便本王心里总是过意不去,也不利于本王收服匈奴五部,这样,何大人你就代本王好生照料他们,有什么需要尽力满足,要让他们知道本王是有诚信而且有实力!”

“诺!殿下英明!”何劭起立躬身一礼,偷眼看了看张敝。

邺王把一切都看在心里,只是不说。

“好了,下面说另一件事,正好何先生也来了,不然本王还要去叫你,刚从东都和陆浑传来消息,楚王那小子已经将琅琊王调回东都,将敬炅那个难缠的家伙放回兖州,派李闵出征荆州以解襄阳王之围!”

何劭奇怪道:“楚王能有这么宽的肚量?!真是奇了!”

邺王哼了声道:“什么肚量!李闵上书说陆浑地狭民贫,所以叫朝廷供给他出征的粮饷。”

何劭笑道:“东都现在还有粮吗?”

邺王笑道:“怎么可能还有粮!父皇积攒的那些早就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李闵说要是东都出不了粮饷那就将伊阙以南先划给陆浑代为管理,将伊阙新城陆浑三城的税粮充做军用,待平定荆州之乱还完军粮亏空之后再交出伊阙。”

张敝道:“没提新城?”

邺王笑着摇摇头道:“怎么可能。”

何劭看了邺王一眼,倒吸口凉气道;“李闵也太大胆了,他这是要割地称王啊!”

邺王挑着嘴角冷笑道:“割地称王?!他也配,不过就个因势而成的小卒子!”

何劭点头道:“殿下言之有理,就先让他猖狂一阵子,等殿下入主东都就叫他好看,也让天下人看看,谁才能将天下管理好!”

邺王心里高兴,可容易上没一点露出来,训斥道;“何大人,慎言!”

何府内室里点着一盏油灯。刘耀坐在席上,不时往外看一眼,尽量抑住里的烦躁,虽然在他仆人面前表现得什么都不在意,可还是放心不下,邺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为了弄清这个问题,刘耀带着礼物偷偷到了何劭这里。何劭说的好听,说是去王府里看看,可是一去就是几个时辰,难道邺王的态度真的起了变化,又是为了什么?正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沿着游廊走过一伙人,前头打着两只红纱灯,虽然刘耀看不清这伙人的面貌,但是在何府当中能有这样排场的非何劭莫属。刘耀连忙起身,守在门口。那伙人走了过来,被围在当中的果然就是何劭。

刘耀向前一步,拱手道:“末将见过何大人!”

何劭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拉住住他的手笑道;“贤侄何以如此多礼,快请进,有话慢慢说!”

其实何劭比刘耀只大了两三岁。

刘耀跟着走进屋里,两个人坐定,何劭叫下人上了茶点,叫人都下去了,才道:“贤侄用茶!”

“谢世叔!”刘耀喝了一口。

何劭叹了口气。

刘耀心沉了下去,暗道邺王的态度真的变化了吗?想及此处,刘耀真有点坐不下去了。

何劭用三角眼看了看刘耀道:“刘耀,你们刘家可得罪过张敝?”

刘耀奇怪道:“世叔何出此言?我刘家在并州,张大人又不是并州之人,小侄一家又何以为得罪他?”

何劭摇头道:“这就奇怪了,方才本官去王府的时候正巧看到他也在,而且——”

刘耀紧皱眉头,心道:这个何劭还想要钱?

何劭道:“不说了,不说了,大家都是同僚,哎!对了,你父亲以前可是去过东都?”

“去过几次,都是入朝祝贺,还在东都住过一阵子。”

何劭一拍大腿道:“这就没错了!竖侄,你叫我怎么说你父亲的好!”

刘耀假装惶恐,拜俯道:“父亲得罪了王爷或是世叔或是张大人,小侄在此代父道歉,待回到并州后说明,我父定然亲来谢罪!”

何劭将他扶起,叹道:“要说我与刘狮相识多年,能伸手帮一帮,我会看你家的笑话吗!”

“多谢世叔!”

“可你知道你爹得罪的是哪一个?!”

“难道是邺王殿下!”

“若是殿下倒还好说。”

刘耀心道:这个何劭弄什么玄虚?!

“实话和你说吧,是老王妃!”

老王妃?怎么可能,连见也没见过,可是何劭不会那这个事骗人,怎么回事?

“你爹当年在东都的时候与老王妃见过一面,当时有些唐突,我就不方便说了,这件事老王妃可一直记着,你也知道,殿下是很孝顺的人,老王妃说出话来,殿下一定是要听的,要你家这件事上,殿下很是为难。”

刘耀头上渗出一层的汗,暗自埋怨。

“世叔,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你一定要救一救!并州匈奴定不会望了大人的恩德!”

何劭拍拍刘耀的肩,扶他坐好,回到自己的位上,坐定了,笑道;“还是那句话,我与你父是老朋友,能帮的一定要帮,能伸手的一定会伸手,老王妃那里总是个疙瘩,不过殿下还是有远见的,我也在偏边说了说,老王妃整天在后花园中侍弄花草,说不定过两天就把这件事忘了,你放心好了,不过殿下那里——”

刘耀道:“小侄这就回并州请父亲亲自来给殿下赔罪!”

何劭道:“用不着,用不着,再说现在城门过关了,明日再起程也是一样的。嗐!”

“侄叔何顾长叹,难道——”

何劭摆手道:“与你家无关,我是在这大宋社稷叹!咱们是至亲之人,我也不瞒你,你可知道有个叫李闵的人?”

“听说过。当初小侄到东都,听人讲过他的事情,是个少年将军,名门之后。”刘耀把下半句吞了回去,乐大家的事他藏在心里。

“算是名门上之后吧,我看李闵这个人就乱臣贼子,可叹东都那些人竟然对他委以重任。”

刘耀心里不痛快,道:“听说李闵年纪很小,这么小的年纪就委以一往州都督,确实不大妥当,陛下定然是受了蒙蔽,殿下是万岁的至亲,这件事上应该上书。”

何劭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朝中事多由楚上做主,殿下上书总要有些顾及亲族的脸面,再说陆浑小州,虽然离着东都不远,便在群山之中,也不怕他弄出什么事情,可是偏偏没完,楚王殿下竟然让李闵做了个什么讨南都督,领兵出陆浑去解襄阳之围!这也算了,李闵年纪虽小,却是员能征善战的将军。偏偏楚王将新城和伊阙划到陆浑州管辖,说是弥补军资,可谁看不出来,这一划过去,就到了李闵的袋子里,怎么可能再拿回来!糊涂啊!真是糊涂!楚王竟然在他的眼皮低下弄出个异姓的小诸侯出来!看他以后怎么见大宋的先君们!”

刘耀听了心里更是不痛快,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人竟然也能割地称王!

何劭看了他一眼道:“殿下对这件事也很心急,现在看到是没什么,万一李闵大破荆贼,得胜而归,人心畏惧,又邻近京畿——”

刘耀点头道:“世叔所说正是,李闵少年心性,说不准会做出什么来!”

何劭击掌道:“你说的没错!我就说你父亲的诸子当中就数你最有远见!”

刘耀心里打个颤连忙道:“二弟是父亲的嫡子,英武胜小侄百倍,部落中人人都称他十分像父亲!”

何劭摆手道:“贤侄,自家人就不要谦虚了,不然可就是拿我当外人喽!这点事情难道我还看不清楚,你放心,在外我是不会说的。等见到你父的时候我自会跟他说一说,有像你这样一个能做事肯做的事的儿子身上应该加加担子才对!你们的在并州现在可是个关键的位置,以前河内有姜大将军在,东都自然安稳,李闵小儿再能征善战也不会是姜大将军的对手,可惜,姜大将军竟然遇刺了!贤侄,你说是谁下的手?”

何劭看着刘耀。

刘耀心道: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他以为是我们刘家下的手?不是邺王做的?难道真是爹和老二背着我做的?越想刘耀越心惊,若真如此,他两个背地里还做过什么?刘耀里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脑子里闪出刘狮父子的笑容,刘耀顿时心惊胆颤。

何劭唤他道;“贤侄!贤侄!”

刘耀回过神来,道:“不好意思!”

何劭道:“贤侄出神,可是想到什么?”

刘耀道:“小侄是在想究竟是什么人对姜大将军下的手!他可是当朝的国舅啊!这,这也太大胆了!就不怕陛下,不怕朝中的诸公吗?”

刘耀没从何劭的脸上看出半分不自然,暗想:难道真不是邺王下的手?

何劭叹道:“这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河内没了姜大将军士各自为政,朝廷又拿不出可靠的办法,洽在此时出了李闵的这么一档子事,当李闵得胜回朝之时,朝廷又要拿什么来安抚住他呢!”

“世叔的意思是——”

“自家人,我就有什么说什么。”

“世叔请讲,小侄定不会将今日的话说出去。”

“说出去也无妨,我的意思是让邺王接掌河内的军兵,当然,若是你父那里能够侧应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刘耀心里暗骂老狐狸,这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邺王殿下是皇室难得的贤王,如今天下盗贼四走正需要邺王殿下的这样的人来重整乾坤,并州五部匈奴十数万军兵愿追随殿下一统河北还百姓一个清平世界!”

“好!”何劭大喜道。

刘耀拜别了何劭,回到馆驿。

顺着窗口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明月下的铜雀台的轮廓,刘耀写好了信,手放在上面,看着铜雀台的虚影,心道:中原的楼阁真是壮丽,要是能做这里主人,那怕只有一天,都不枉此生。

“少将军!”一个黑衣人推门而入。

刘耀将信递上去,道:“交到我父手中。”

“诺!”黑衣人反身出了门,用黑衣遮住脸,从怀里拿出铁钩往屋檐上一搭,顺着铁钩垂下的绳子飞身上了屋顶,转眼就消失在夜幕里。

襄阳城外有数不尽的窝棚,大多是用草搭的,还有一些是有上好的锦缎搭的,进进出出的人穿着十分奇怪,上身罩着宽大的文士袍子,下身可能就穿了条少女才会穿的长裙,长裙下摆撩起,露出两条长满黑毛的粗腿。出出入入的大多是这样的人,只有离城很远的一处营盘里情况才好一些,不但帐篷厚实出出入入人的也都穿着甲,悬着刀。总的来说,这里还算是个平静的地方,突然一骑从远处奔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此骑飞入小营盘,不多时,一员头上裹着红绢的战将出来,点起许多人马出营往东而去。

就在城外人马乱糟糟向东而去的同时,城头上正有一人密切的注视着城外敌人的一举一动。此人二十五六年纪,长得副好胡须,头上罩着青帕,穿了领深蓝色战袍,足蹬战靴,腰中那一口蓝缨环首刀比平常的长了两尺有条,他俯在城头上看了好一会儿,猛一拍垛口反身就走,下了城,上马直奔襄阳王府而去。

襄阳王困坐愁城,正喝着闷酒,突然下人报说长沙黄侃求见。襄阳王其实现在谁也不想见,除了东都来的援兵,便是黄侃非同旁人,在襄阳被围之时,也只有黄侃这一支人马前来救援,所以襄阳王怎么说都要多给黄侃一些面子。

黄侃一进屋中便抱拳道:“殿下!大喜!”

襄阳王瞪大了眼,从席上直起腰来,急道:“可是有援军了!该死!他们怎么也不来回报!”

黄侃道:“殿下,援军还没来!”

襄阳王不知所措地看着黄侃。

黄侃道:“殿下,方才末将见从妖贼中营里出发一支人马往东而去,一定日有援军来了,殿下不如由末将引兵冲出去接应!”

“接应——”襄阳王坐了回,道:“不急,不急,先不急,来坐,你跟本王说一说,何以见得是救兵来了!”

黄侃急道:“殿下,妖贼中营里顿住的都是他们的精锐人马,平常是不使的,若不是遇到强军怎么可能出兵离营,蜀中大乱自顾不暇,不可能出兵,江左士人只顾本乡不会派兵,襄阳附近又没强兵,所以末将推断一定是东都接到了殿下的求援折子派人来了!”

“坐!”

黄侃急道;“殿下,机不可失,朝廷大军已经来了,只要里应外合,不但能解襄阳之围,而且可以大破敌军!”

襄阳王道:“黄将军所见的是!不过,用兵是大事,不可不甚,要甚之又甚,单凭你这样的推断还不够,来人,请城中的各位大人来商议军情,黄将军先坐,来人让好茶,把本王珍藏的好茶拿出来招待黄将军!”

“殿下!”

襄阳王从容地笑道:“黄将军不必心急,东都禁军速来能战,若真是他们来了我等自可放心。等各位大人将军们来商议来完全之策。”

一杆李字大旗在空中飘摆,飞虎旗飞豹旗北斗旗,黑旗蓝旗五彩旗,许多大旗竖起,旗头长枪如林,旗下人马无数。围在最里边是员少年将军,手持长槊正是奉旨出征的李闵,右边一员女将,红盔红甲大红战袍坐下赤兔马,手中一条短槊,面若三月桃花,一点红大唇如火,两眸星灿间露着寒光,二人目光前射。远方冲过来一线乱糟糟的人马,步骑混杂如同是群从林子里跑出来的野兽大喊大叫着冲了过来。不用李闵吩咐,弩阵里嘣地一声黑鸦鸦地箭群飞起,在空中划个弧线落到敌阵里。

敌阵里顿里惨叫声呼喊声一片,有进的有退的有向左的有向右的,马上将大叫,步下将大呼,骑兵乱撞,突然轰隆一声四散而去。

桓琴鲜红的嘴张得好大,瞪着眼道:“这,这是诱敌?!”

“是吧”李闵不确定地说,“庞阿洪,马三福听令!”

“末将在!”

“令你二人各引两百骑随敌进击,要小心行事!”

“诺!”

庞阿洪在左,马三福在右,各引两百骑杀出本阵。

李军骑兵一出,妖贼人马更是慌乱,连声嚎叫四散而逃,怎么看着都不是诱敌的样子。庞马二人在后掩杀,直杀得人头滚滚死尸遍野。李闵令大纛前倾,全军压上,赶出十里多地,将妖贼赶得都不见影了见收兵,捡个险要之处下了营。

桓琴端来水和李闵洗了,侍卫回报说庞阿洪带了押了个人回来。李闵让把人带进来,桓琴从小箱中拿出干果点心放在桌上,李闵拿起一块枣糕吃,帐外押入一人,束发飘乱皮甲歪斜只穿了一只鞋,脸上带着伤像是从马上摔下来伤的。

“跪!”侍卫喝了一声,往他腿窝一踢,那人嗵地一声跪倒在地,怒声道:“将军欲争天下,何以慢待士人!”

李闵边嚼边笑着朝桓琴道:“你看这人是不是疯了!”

桓琴白了李闵一眼,朝那人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那人皱眉道:“听说李闵是个英雄,今日一见竟然如此!算在下瞎了眼!还以为李将军能成果一翻事业!快快来,杀了我!”

“大胆!”侍卫喝道。

庞阿洪上前道:“少主,俘虏说此人是妖贼的前军师。”

“前军师?是干什么的?”

那人昂着头道:“前军师自然是统管前军各项军事!”

李闵上下打量他道:“就靠你一个书生就能统管军队?怪不得还没打就败了!推出去吧!琴儿,你这个枣糕做的真是好。嗯,再吃块花糕。”

“李闵枉称天下英雄!”那人被推搡出去,犹自大叫不已。

桓琴推了推李闵道:“不如拉回来问问,别枉杀了好人!”

李闵招招手,那人又被推了回来,两腿发抖,若不是被架着已经趴在地上了。

李闵道:“不是我不杀你,是桓将军好心,想听听你要说什么,所以本将给你这个机会,若是说的中听饶你死罪,做个军师什么的也不是问题,若是不中听,你明白的,说吧!”

李闵放下枣糕,靠在椅靠上。

房无忌走进来,没说话,在左手边坐了,桓琴示意下人送上茶水点心,房无忌自顾自的吃起来。

那人跪在地上,强做镇定道:“在下新野糜子远,本是世家,只是见朝政不明,所以为愿为官以耕读为业,谁想到襄阳王一道军令下来,说是让荆州各家各户出丁西征平定蜀中之乱,引起妖贼为乱,因为在下有些名声,被妖贼张昌强掳,还以家人为质,在下不得不听其号令,做了这个前军师,实在是迫不得已。听说将军带兵来平乱,小人心中十分欢喜所以让人在军中谣言说将军是天神下凡,与地狱魔王是朋友,令了魔王的请受,在人间收十万亡魂,所以将军一来,他们就散了!”

桓琴好奇道:“我说他们怎么就跑了呢,这种无稽之谈他们也信!”

糜子远冷笑道:“一群无知乡民,原本就被张昌用妖术迷惑,再说,再说——”糜子远偷看了李闵一眼,没敢再往下说。

李闵拍拍手上的面,笑道:“是说本将杀人如麻,屠过城,老少不留是吗?”

糜子远没说话。

李闵道:“行了,我用查一查,你说的要是真的,本将会给你记上一功,下去吧,阿洪,给他弄个帐篷,房先生,派个人问问他妖贼内部的事情!”

糜子远急道:“将军,欲争天下何以慢待士人!”

李闵叫住侍从,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糜子远看看桓琴几人,低头不说话了。

李闵道:“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你有话就直说。”

糜子远道;“将军,张昌不过是侥幸之贼,若将军有意,荆州便是将军的王霸之资!”

他这话一出口,帐篷里的气温掉下去两度。

骆王宾挺着肚子颤颤巍巍总算挨过了搭在船舷上的板桥,从抽筒里拿出手帕抹了抹头上的汗。下人们渡到船上围住他,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躬腰笑道:“老爷,你这是何必呢,让小的来就是了,你看这大热的天,这江边蚊子又多。”说着话递上水壶。

骆王宾喝了两大口,满足地拍拍肚子道;“这披货不能有半点差池,明白吗!怎么也没个人出来!”

管家回头看看,叫了两声,从船仓里走出个人来,边走边骂骂咧咧的,还往江里吐口水,当他见到船上竟然上来好多人,猛然一惊,抬腿就要往江里跳。幸好骆王宾道:“我是来看货的,你家掌柜的在那里!”

那人松了口气,上下打量骆王宾道:“你就是骆老爷?”

骆王宾拍拍大肚子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那人笑着上前道;“回骆老爷的话,我家掌柜的上岸去买酒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岸边走来一伙人,都穿着短衣,光着脚。

那人告罪一声,连忙跳上岸去,跟那伙人说了几句,有些争执,那人朝骆王宾指了指,那伙人瞪了骆王宾几个朝地上啐了两口转身走了。

那人跳回船上,管家道:“你拿我们当挡箭牌了是不是!你胆子也太大了!”

那人陪笑道:“大爷,大爷!小人那里敢拿你们当挡箭牌!”

管家道:“那伙人是怎么回事!”

那人支支吾吾,管家连声逼问,那人只好道:“不瞒大老爷说,那伙人是上船来漂女人的!”

骆王宾皱眉道:“我可是跟你家掌柜的说好了,要的是全须全尾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份货收两份钱吗!”

那人连忙道:“大老爷!你别误会,给你带的那些人,我们当然是一个不敢动,动的是给船上兄弟泻火用的,平常拿她赚两个小钱,好给家里的婆娘小孩弄点饭吃,你老要的货可是一个也不也敢动的,都好好的,你要是信不过可以一个一个地验眼!”

“你们自己泄火用的?”管家笑道,“以是从那里抢的渔家婆娘,你们这些常年在水上走的真就什么也不怕!”

那人见安抚住了骆王宾等人,心里松口气,顺嘴道:“良人家的姑娘我们可不会动,反正是个添头,不用白不用,更何况——”

骆王宾正等着他往下说,可是那人生生把话缩了回去,往岸上一望,笑道:“骆大老爷,我家掌柜的回来了,你有事找他淡。”

船主快步上了船笑道:“骆大老爷来的真是早啊!”

骆王宾眯着眼笑道:“船上明明有个泄火用的,还要到岸上去打食吃,你就不怕这披货走脱了!”

船主看了那个船工一眼,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老的眼,骆老爷是现在就看货吗?”

骆王宾用手帜抹抹头道:“将军已经兵过叶县,等到了南阳正好相会!”

船主道:“这边请!”

进了船舱,打开个舱盖,一股恶臭气涌出来。骆王宾退后一步道:“你这是做什么!想闷死几个吗!”

船主吊了个灯笼进去,道:“小人这也是没办法,到了岸边不得不防,再说地面上不太平,万一有个大胆的贼闯上来,对她们也不好是不是。等她们进了都督府有她们享福的时候。”

“行了,你少说两句,给我看看货!”

“好嘞!”船主朝仓底下喊道:“来领饭,一个一个来!”说罢接过船工递过来的吊桶,往下头放了一碗饭。骆王宾捂着鼻子凑过去看,只见舱口中闪出个少女,昂着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让骆王宾看了心里很不好受,转头对船主道:“这能看出个什么!都叫出来,洗洗换身衣服!”

船主拉着绳子笑道:“骆大爷说什么是什么,水江里就有,可这衣服船上不多!”

骆王宾捂着鼻子退出舱门道:“都算在我的账上!”

“好——诶!”船主话没说完就被拽着往下倒,原来是舱口的那个小姑娘见饭吊在半空,饿急了跳起来往下拉绳子,船主松了绳子朝舱里啐了口,道:“算你们命好,来人放梯子,拿衣服!”

骆王宾坐了甲板上,等了好半天,船主才带着小姑娘们走出来,小姑娘一个一个从骆王宾面前走过。骆王宾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很不错。”

船主搓着手道:“骆大老爷看得上就太好了,不紫瞒你说,其中好些个都会写字的!”

骆王宾道:“会不会写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看,听话。”

“那是,那是。”

“行了,叫车过来吧!”

“现在就带走?”

“怎么,你还有事?”

“没没,那个——”

骆王宾朝管家使个眼色,管家取出个小盒,打开,盒是银光闪闪,是码放整齐的银条。

船主大喜,接过小盒抱在怀里,笑道;“骆大老爷就是好主顾,以后有生意可要照顾小人!”

“走吧!”骆王宾走过颤颤巍巍的木板桥,听到后头有个小姑娘哭叫。

“我要我奶奶!我要奶奶跟我一起走!”

骆王宾见这个小姑娘长得十分可爱,若能得李闵宠爱,自己这边也可结个善缘,便道:“她奶奶也在船了?正好路上要有人照顾他们。”

船主有些为难道:“骆大老爷,她奶奶——”

“你想要多少钱?”

船主道:“不是,不是,一个老货能用多少钱!只是,只是——”

骆王宾耐不住热,摆手道:“跟这些小姑娘一个价,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

船主看了眼怀里的小盒,咬了咬牙道:“骆大老爷可以肯定她们都会被送到都督府里去,一辈子也不会出府?”

骆王宾奇怪道:“那是当然,我又看不上这些个小姑娘,都是送给李都督的。”

船主道:“好,就是小姑娘的价!”

船工从舱里架出个衣衫不整的老妇人,蓬头垢面气息掩掩。

管家道:“老爷,这个——”

骆王宾盯着老妇人看了看,那个小姑娘同另外两个小姑娘冲上去,抱住老妇人哭叫奶奶,老妇人这才睁开眼。

船主道:“骆大老爷,可是小姑娘的价!”

骆王宾止住管家的话,吩咐照价给钱,带了人上岸。管家小声道:“老爷,这个老妇人不值这个价!”

骆王宾低声道;“派人盯着那个船主,我要随时知道他们在哪里!好好照顾那三个小姑娘和那个老太太。”

“诺!”管家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南阳城里的打更人提着灯笼走到街上,街上没有一个人,街两边的窗户里也没有灯光,自从妖贼破南阳之后,南阳就不复往日的繁华,所幸还有各家大户维持,市面还不算太萧条。当有消息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李闵带兵来平乱的时候,南阳城中登时没了半点生气,每天都有人往外走,守卫南阳的妖贼栾海平下令关了城门,每日只放几百个人出去砍柴,这下南阳城的市面真的完全萧条下来。突然一个黑影从巷口闪过去,打更人当什么也没看到,走了过去。

巷口里的黑影松了口气,转入巷子里,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黑影又敲了敲门,门打开条缝,黑影闪了进去。过了能有半个时辰,这所大宅的正门打开,一辆马车出去,到了南阳都督府门口停了。小厮拿着名刺上前,朝守兵道:“我家主人求见将军!”

守兵双手拿着名刺道声稍等,反身入府,转眼的功夫他便跑出来,道:“将军请曹老大人堂上一会。”

下人从车里扶出个老人,直上厅中坐定。

从屏风后转出个留着钢针似密麻麻短须的大汉,带着锦缎巾,穿了领白底白花袍,腰挂长刀,大步走出来,盯着曹姓老者气势汹汹道:“曹老大人私通敌匪,可知是个该杀头的罪过!”

曹姓老者笑道:“老儿不过是个传话人,而且也为将军着想,若将军甘愿随张昌那个妖人去死,小老也没办法!”

“哼!陛下兵围襄阳王,下城指日可待,怎么就说是必死之人!”

曹姓老者捋须笑道:“张昌本是个无知乡农,因朝政不静,藩王无能,趁势而起,如今朝廷派下李大将军来,李大将军两战东都,三打陆浑战无不胜,试问那个只会迷惑百姓的张昌如何能比!”

栾海平低下头。

曹姓老者前倾上身,引着脖子道:“将军成败在此一举,封妻荫子只要将军点点头,大事可成!”

栾海平抬起头道:“李闵屠城来寨,我怎么信他!”

曹姓老者松了口气,坐回去,道:“曹某要吧项上人头为保,凭着曹家百年声誉李闵将军不会失信。”

栾海平摇头道:“不行,本将身家性命,不能就凭你一句话。”

“将军如何肯信?”

“把你和城中八大姓十二小姓的所有家人都送来我府中,若是李闵守信,我不伤害你家人半根毫毛,若是——”栾海平目露寒光。

曹姓老者被栾海平冰冷的目光刺了下,好半天没说话。

“怎么,曹老先生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李闵?”

“不,不,小老儿当然信得过将军,要说用小老儿一家老小为质,小老儿没有别的好说,可要用八大姓十二小姓所有家人为质,这个——”

栾海平道:“栾老先生不要在意,我这人一向说话很直接,单凭着曹家能不能从李闵手只保下我和城中将士,我是信不过的,要是能有八大姓十二小姓的人为质,我就能信,凭着二十姓士人的能力,李闵再不知好歹做起事来也会有顾及。只要二姓士人都同意了,我便开城,没有二话。”

曹姓老者道:“二十姓人家,不可能都同意。”

“两军交战,还有谁想独善其身吗?”

曹姓拍席道;“就这么说定了。”

“好,你送人过来。我开城门。”

“一言为定!”

曹姓老者回了府中,糜子远正坐在后堂等他。

糜子远见老者回来,立马迎上去,问道:“成了?”

曹姓老者点点头,接过老管家递上来的参汤,喝了一口坐回席上长出口气,道:“栾将军已经答应开城投降,只是他信不过李将军,要拿城中八大姓二十小姓所有的家人为质。”

糜子远皱眉道:“老叔,这怕不大好,小侄觉着太顺利。而且二十姓人家——”

曹姓老者笑道:“本该如此,张昌以妖术迷惑乡民,凡中有点眼力的人都不会跟着他往死里走,这个栾海平本是小个商人,凭着张昌的势做了大将军,这回朝廷派下李将军来,正是他求官的时候,小侄放心,我可以打保票,栾将军之里不会出问题,倒是李将军那里,会不会守信?贤叔,我可是拿全家人的性命做保啊!”

“世叔请放心,小侄虽刚投到李都督帐下,但是李都督在陆浑的所作所为多有耳闻。前两天亲眼所见,李都督真是个英雄人物,必然会守信。”

“这就好,这就好。”

糜子远站起来礼道:“既然如此,小侄便连夜出城。”

曹姓老者道:“这也好。”说着话,从袖子里抽出只木牌道:“这是栾将军给的,拿着这个便可以正常出入城门。我家中还要安排,就不送你出城了,坐我的马车去。来人去备车马!贤侄到李将军那里说话千万小心,不可出了差池!”

两个人说着话走已经起到了院门口。

糜子远礼道:“世叔请留步。”

“好!一路小心!”

糜子远跟着老家人到了马棚,上了车,从侧门出了府,直到城门处,灯笼火把门城门口照得通亮,数百裹着黑头巾的汉子守在门口,马车距离城门还有百多步的时候守门兵喝道:“什么人!”

糜子远掀开车帘,被光晃了下,从怀里拿出木牌,递了过去。守门军将看了看,将牌子收了,道:“城门已封,先生跟我上城,用吊篮送你下去!”

糜子远心里诧异,进城的时候并没有封门,才几个时辰就封门了?糜子远并没有多想,因为李闵大军到来南阳封城门也是应有之意。他着守门军将上了城。

一处斜对着那座城门的小巷里有个人隐在阴影里,当糜子远顺顺当当出城去后,这个人转身小跑进小巷,就在这个人消失的时候,另一个跟着也走了。

栾海平坐在厅里,手里拿着春秋在烛下看。一个身穿黑衣脸罩黑布人的走进来,抱拳道:“将军,朝廷的奸细已经出城了,曹府派了人盯着。”

“好,你下去盯着。”

“诺!”

栾海平手里拿着竹简,一直看着。不一会儿又来了个和方才那人穿着一样的,走上来,抱拳道:“曹家的马队朝黄府去了。”

“下去小心盯着!”

“诺!”

当黑衣人走出去后,栾海平将竹简小心放在案上,轻扶两下,站起来,长长地伸个懒腰,向着虚空中连击数拳,冷笑下,看着沉沉的夜空,低声道:“李闵?那就会一会,看谁更厉害!”

糜子远坐在吊篮里,吊篮的把上绑着粗绳,城上人接阒粗绳将篮子缓缓往城下放,糜子远紧抓着篮边紧闭着眼,好不容易到了实地,糜子远松了口气,急从篮是出来,腿一软跪坐到地上,同时城头上传来吱吱噶噶的声音连着吊桥的铁索缓缓挪动,吊桥砰地一声落到对岸。糜子远想也没想,站起来走过吊桥,又走了好远回头看,城头上灯光晃动如同鬼火,城里头传来几声梆子声。

糜子远顺着土路往前走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数道黑影都骑着马,糜子里转身便往路对面的林子里跑。

冲出来的黑影叫道:“糜先生莫惊!是李将军让我们来的!”

糜子远站住了,隐在大树后头往外看,只见路上王骑,对面林中影影绰绰还有许多人马,那五骑里为道的穿皮甲带黑巾,他道;“糜先生你快出来,是李将军小的们在这里接你!这是小人的军牌。”原来李闵军每个士兵都有一块铁皮牌子,上头凿了军士的姓名籍贯,这个牌是其他军队没有的,足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糜子远心道,若他们不是李闵派来的人那八成会来。于是走出林子,接过铁牌看了眼,交还回去,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将军在营中久等,请先生上马!”

从人牵来空马,糜子远翻身上了马,这时林子里的人都走了出来,足足有五十多骑。

众人顺着路扬鞭而去,一路上遇见数披李闵军的巡兵,到了大营门口,从人下了马牵着往营里走,军中规定到了晚上无顾不能骑马而行。

十数堆篝火将中军大帐照得熊亮,隔着好远都能把大帐四周的动静看个一清二楚,除了正常的士兵外,还有个年少的将军按刀守在外围。年少将军看见糜子远,便迎上来道:“糜先生,都督一直在等你快请。”

糜子远认出来人,他正是李闵的家人,现在充做军中大将的庞阿洪,据说他姐姐是李闵的小夫人,很是得宠,糜子远不敢造次,对庞阿洪十分礼敬,随之进帐。

正对着大帐门的是条宽大的案子,案子上放着几摞小山似的文件和一支烛台,李闵手里拿着茶杯正在喝茶,房无忌和几个军中的书办在两边坐都是陆浑特有的椅子身前都摆着桌子。糜子远一进来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都放下笔看过去。

糜子远上前两步道:“见过都督。”

李闵道:“辛苦先生了,来能先生看坐!”

侍从端上把椅子在左边顺着众人的位置摆好。

李闵道;“先生请坐!”

“谢将军!”

李闵又让人端上茶点给他吃。

糜子远吃了两口,道了谢。

李闵道:“城中事怎么样?”

糜子远将吃的放回身边的小桌,站起来道:“托将军的福,曹家已经答应协同都督夺取南阳,并且已经说服妖贼的南阳守将栾海平投降。”

“坐下说。”李闵道。

不等李闵再问话,坐在右侧的一个书办道:“听说栾海平从张昌起事之初便追随左右,深得张昌的信任,栾海平怎么可能说投降便投降了?”

糜子远心里不痛快,暗道一个小小的书办有什么资格向自己提问,真是没规矩,李都督也太骄纵别人了。

小书办这一问明显把众人的心里话说出来,就连李闵也不再说什么,都看着糜子远。

糜子远道:“其实这中间是有些波折,栾海平是个小商人出身,只讲利益,张昌虽然做下好大的事,但终归是不成功的,栾海平怎么会看不出来。将军盛名远播天下,栾海平当然会归附将军。栾海平信不过朝廷,所以叫南阳城中八大姓十二小姓的所有家人为质,这才肯出城纳降。若不是这次有曹家领头,还真不容易办成。”糜子远说完看了眼那个问问题的小书办,见他低头语,心中笑道:一个小书办?!哼!

李闵道:“房先生你以为如何?”

房无忌正拿着笔出神,被李闵点了名,缓过神来,放下笔,笑道;“依下官看有糜大人从中穿针引线,南阳城必破,下官在此先恭喝将军了!”

糜子远知道陆浑有一杜一房之说,这个“房”就是眼前的房无忌,出身关中房氏,也是仕家的人,比糜家也不差。当听到房无忌赞成自己的所作所为,糜子远心里十分快意,边带着对房无忌生出三分好感,觉着他真是个有见识的官,难怪他会受李都督的重用。

偏偏有人不知趣,那个小书办拱手道:“都督,下官看这里头有些不对!”

糜子远见又是那个小书办,心里十分不痛快。

李闵摆手道:“没什么不对的,我看糜大人这次做的很好,栾海平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见我大军临城,怎么可能会还跟着那个妖贼张昌为非作歹!都不要说了,这件事就这和定了!辛苦糜大人,请糜大人后帐休息。”

糜子远心里十分痛快,看了小书办一眼,起来躬身行礼,跟着从人到后帐去休息,一睡到二日天明还没起。

从人在帐外连唤声声,糜子远才醒过来。

从人道:“糜大人,都督有事,请你去商议。”

糜子远打个机灵,忙坐起身,道:“进来吧!”

从人入帐,放下水盆和点心。

糜子远道:“都督找下官何事?”

从人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南阳城里来人了。”

糜子远暗道:好此的快,看来南阳城里的仕家都很知理。

糜子远净了面,往嘴里塞了两块点心,快步到了中军大帐之前,弹弹衣服,迈着四方步走了进去,见帐中已经坐了几个人,正中的是李闵,左手边的是房无忌,右手边一个中年人十分眼熟。糜子远躬身一礼道:“见过都督。”

李闵道:“糜大人快请坐。”

糜子远坐好。那个中年人礼道:“小侄见过糜世叔!”

突然被个比自己还大几岁的人叫世叔,糜子远有点受不住,再细看,想起来他是谁了。糜子远扶住他道:“曹逢,你怎么来了?”

来人道:“世叔,是祖父派小侄来的,栾将军说若要他降诚,须李都督自入城受降。”

糜子远看了眼李闵,急道:“不是说好了吗?”

曹逢叹道:“说是说好了,可是栾将军说他的部下都不放心,说李都督以前,以前——”

李闵道:“是说我以前屠过城对吧!”

曹逢点头道:“所以他们希望李闵能亲自入城表示诚意。”

糜子远皱眉道:“大军出征屠座城算什么?!要说杀人他栾海平杀人杀少了,再说不是已经说好,用二十姓的所有家人为质?难道城中有谁家不同意?”

“不是,不是,南阳大战,有哪家的人能躲过去,二十姓都是本乡本土的人家,听说可能和平解决都很支持祖父的决定。栾海平将军又提出的新条件。请都督放心,我南阳二十家做保,可保都督入南阳之后的安全。”

糜子远道:“妖贼的话怎么能当真!”

曹逢道:“世叔,祖父也是这么跟栾将军说的,可栾将军说他们能信二十姓能保住他们的命,都督凭什么不能信二十姓。我们对栾将军这样做也十分不快,可是一城百姓的命都攥在栾将军的手上,我们也只得忍气吞声。”

房无忌道:“都督是一军之主,怎么可以身入险地,不可,不可!”

糜子远正想附和,没想到李闵道:“为南阳一城百姓,本将冒些险算不得什么!就这么说定了,糜大人可随曹先生入城商议具体事仪。”

“都督——”

“不要再说,此事就这么定了!”

“诺!”糜子远只得听从,跟着曹逢回南阳城。

出了大营,回头见李闵大营只剩下一条黑线了,糜子远一把抓住曹逢,盯着如同已经识破了曹逢的鬼计,糜子远恶狠狠道:“曹逢!你我两家世代交好,今日为何害我?!”

曹逢诧异道:“世叔何出此言?”

“还装做不知?!哼!真当我糜子远什么也看不出来吗?!”

曹逢道:“世叔你难道以为我是来赚李都督的?!世叔,你真是误会了,栾海平突然提出那个要求确实过分,可是换做你我在他的位置上八成也会提出那个要求,毕竟几万人的身家性命不是儿戏!”

糜子远松开手,叹口气,道:“虽然你叫我世叔,可论年纪咱们两个也差不了几岁,说句掏心的话,我在张昌军中怎么说也是个前军师,可到了李闵营中呢,跑来跑去担着性命之忧,连个传令的小军卒都不如,李闵小儿拿了我曹家老小,我也是没办法才到城里去联络,曹逢,若是栾将军还有他图,你可告诉我,我一定配合,将李闵小儿拿下!”

曹逢目瞪口呆地看着糜子远,好半天才道:“世叔,你,你何出此言,如今栾将军是打定了注意投诚李都督,怎么可能从中取事!万勿再做此想!害了大家性命可不是玩的!再说世叔你也知道,栾海平这个人虽是员猛将,可他手里的只有从张昌老营里带出来的五千精老兵,剩下的五万多人里头一小半是裹胁的乡农,省下的大多是南阳八大姓十二小姓的家人,要是咱们不听他的话,他的南阳城还能守得住?”

糜子远看着曹逢见他脸上没有半点假,心想:难道栾海平真的要投降,这里怎么有些不对劲?

两骑马直到城下,曹逢朝城上叫了两声,吊桥放下,糜子远心里打鼓跟着过了护城河。两个吊篮从城头上放了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杨氏族议 第二二一章杨氏族议

左边的大汉接过篮子翻了翻,又拿起点心看了看,最后将篮子交回去,道:“没见过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伍长忙点头。

右边大汉道:“我们一直定着你,说假话,你知道用是什么下场!”

伍长又点点头。

两人侧身让开路,右边大汉道:“走吧,别让人看出来!”

伍长胆颤心惊地回到家门口,手去推门又缩回来,心道:这个篮子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检校司的人盯上可不是好玩的,这个复子不能留在手里,得马上送到小孙那儿去!

于是伍长一转身就往小孙的家走过去。

小孙住的地方在回春里,是他叔叔给钱买的,独门独户。

伍长敲了敲门。

“谁啊?”

“我!”

门打开,正是小孙,他揉了揉眼,道:“呦!这不是吴头吗!刚下值?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宫里头又有事?!”

“什么无头!会说话不会!”

伍长姓吴,脾气好,平常别人开玩笑叫他“无头”,也不生气,可今天不同往日,一听小孙叫他外号就不愿意了。

小孙道:“怎么着,夏何又给你气受了,找老子撒什么气!”

伍长将篮子往小孙怀里一推道:“这是你叔叔让我送给你的!”,说罢转身就走。

小孙一愣,道:“老吴,不进来喝口水?”

老吴脚下飞快,小孙话音未落他人已经不见了。

“这人撞什么邪了!”小孙自言自语的进了门,将门关好。

过了能有两刻钟,小孙从家里走出来,晃晃悠悠走在大街了,走了一会,拦住个卖水的,买了两大碗水喝,然后又到饼店买了几个蒸饼回家。

小孙的身后一直跟着伙人,当他回家后,这伙人里留下几个继续盯着的,其余人转弯抹角到了检校府。

谷德昭放下笔道:“抓到了?”

跪在他面前的就是那个拦住老吴两人中右边的那位。

“小人无能,并没有发现他的接头人。”

谷德昭靠在乌木凭几下,从桌下抽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跪着的人脑门冒了一层冷汗。

“你把经过说一遍。”

“诺!”跪着的人便将从夏何尝点心到小孙上街转了圈买蒸饼回家这段事说了一遍。

谷德昭点点头道:“行了,你下去吧,仔细盯着。”

“诺!”

他退下去了,厅上只剩下谷德昭。

“你怎么看?”

从屋梁上跳下一人,如同蝙蝠一样,巨大的斗篷飘落在这人的身后,脸上照着黑布,头发雪白,坐到边上,随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谷德昭道:“小心,这杯里我可下了毒,黑乌,你现在越来越不小心了,是世家的米把你养蠢了吗?”

黑乌咯咯笑道:“谷大人也开始用毒了?”

“只要能杀人,毒不毒的无所谓。”

“原来如此。”

“你怎么看?李闵在东都的探子是谁?”

“当然是宫里头那位。”

谷德昭皱眉道:“娘娘贵为一国之母,不会串通李闵!”

黑乌咯咯笑道:“什么皇后,我看她现在很愿意到李闵后院里头当个如夫人!”

“黑乌,注意你说的话,也就是被我听到,要是被世家的人听到,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再说当初把姜瑜儿送到嵩山也是你的注意!”

黑乌道:“那又怎么样,就算她现在是皇后,骨子里也不过是个贱货!”

“是因为你得不到?”

黑乌神色阴沉道:“谷德昭!这不是合作的态度!”

“留着宫里的线就是为了把李闵在东都的探子一网打尽,现在人没找到,你说怎么办!”

“谷大人经验丰富,难道还要小人多嘴。”

“你说吧!”

“那个点心里没夹情报,那么情报一定是放在篮子里。姓孙的羽林将家附近就是两个卖蒸饼的小店他为什么去那么远?”

“你是说蒸饼店有问题?”

黑乌笑道;“谷大人是在考我?”

“不敢!”

黑乌道:“东都甜水从来都是天不亮就卖光了,怎么可能还有在街上卖的。”

“也说不定有人看着这个生意能赚钱?”

黑乌道:“从早上起他就只做了小孙将军一个人的生意。”

“你早盯上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

“果然是黑乌。你让人跟上他们了?”

黑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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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德昭没想到李闵的探子竟然住在与检校府只隔着一条街的小巷里。

“他们还真是大胆!”

黑乌道:“这里距离宫城很近,无论魏王之乱还是齐王之乱这里都是交战的主要地区,四周百姓大多是后迁于此,讨伐魏王之乱的时候这里就成了李闵的情报点,所以没有会注意到这里,谷大人,说不定你府里头已经被他们渗透了。”

谷德昭哼了声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还是想想怎么跟你的主子交待!”

黑乌沉声道:“我说过,没人会是我的主子!”

谷德昭没理他,一挥手,藏在街头巷尾的检校府卫抽刀冲出来,街上百姓惊叫着躲闪。

被围的小院里有十几个人,地板上有个洞。

一个持刀汉子道:“黑夫,你带着他们走,我在这里顶一顶!给你们争取时间,一旦他们发现地道必然会下令关城门,到时候大家谁也出不出!记住,挖开地道尽头上面的土,出去后见到的可能是个小院,出了小院后一直往东走,出了建春门你们就安全了。事出突然,咱们只能随机应变,东都里的探子你都知道,等事情平定了你再回来。明白吗!”

黑夫急道:“大哥!我留下,你走!”

汉子道:“我是站长!都听我的,黑夫,你有老婆有孩子,不能把命送在这里,是我不小心,让黑狗子查到——,不用争了,你们跟着黑夫快走。黑夫,回去跟将军说,我对不起将军,没能完成任务!来世再做将军兵!这个你拿着,万一,万一我没顶住,地道被他们发现了,用这个也可能顶一阵!”,说着将几只皮壶塞到黑夫等人的手里。

黑夫流着泪道:“大哥!”

“将军!我们留下来!”众人道。

汉子流泪道:“都走!都走!将军把东都的探子交到我手上,就不能毁在我手上,你们都走!”

“大哥!”

汉子将刀一横道:“你们是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吗!”

黑夫无奈,只得让大家下了地道。

“大哥!”黑夫道。

汉子拍了拍黑夫的肩道:“好兄弟,你有本事,好好跟着将军干,一定有出息,记着给大哥报愁!”

“大哥!”

“好了,下去吧!”汉子将黑夫推到地道里,将石板压好,又将水缸放到石板上头。

屋外有人大喊道:“里边人听着,放下兵器,出来投降,可饶你们不死!”

汉子从在缸边上,长出口气,静静的听着。

院子里的人又喊了两遍,安静下来,突然弩箭刺破窗户,汉子滚了几滚,却还是被箭射中,与此同时,轰地一下,门被撞开,黑影冲入,窗户也冲进人。

汉子执刀扑上,不顾生死乱砍一气,冲进来的人被汉子的气势压倒连连后退。

“让开!”屋来传来的声音好似夜枭。

没等汉子反应过来,从屋外飞入的黑影已经措身而过。

汉子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黑乌转回身,手里拿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功夫不错,可惜是战场上用的,把李闵在京城里的探子说出来,我可以让你不死!”

汉子冷冷一笑。

黑乌猛地拿剑朝汉子的嘴刺过去,谷德昭急道:“不可——”

黑乌的剑在汉子口里一搅,将汉子的牙齿都搅落,道:“想死?”

谷德昭松了口气,一挥手,“带回去!”

“慢!”黑乌道,“带哪儿去?”

谷德昭道:“当然是回检校府!”

黑乌道:“有话还是在这里说吧!”

谷德昭道:“既然你信不过,那就在这里说吧!反正离着也不远。”

过了片刻,几个人抬着只铁凳进来,将汉子放在凳子上。黑乌在屋里转了两圈,道:“他们人呢?”

汉子满口是血,前襟上也淋着血。

两个暴着护心毛的大汉抬着只火炉走进来,等黑乌问完,其中一个大汉拿着烧红了的烙铁往汉子胸前一杵。

伴随着惨叫声,烤肉的燋香充满了整间屋子。

用冷水将汉子泼醒。

“你说不说!”大汉拿着烙铁又是一下子。

屋里的燋香味更浓了。

“停!”黑乌一摆手。

谷德昭等人都看向他。

黑乌道:“水声!”

谷德昭站在屋里四下观察道:“屋子里哪儿来的水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地道!”

谷德昭拿出把小刀,刀尖对着汉子的指甲道:“说!地道在哪里!”

汉子闭着眼。

小刀往前刺,向上一翻,汉子的手指甲被挑下来,汉子惨叫声晕了过去,鲜血从铁凳面流下,啪嗒啪嗒地咂在地上。

黑乌走到缸边,用脚搓了搓,“地上有痕迹,推开看看!”

移开水缸显出石板。

“打开!”谷德昭道。

石板抬起,现出黑漆的洞里,一股子潮湿的气味涌上来。

“下去看看!”谷德昭叫十几个检校卫打着火把,提刀下去看看。

黑乌嗅了嗅,“味道不对,让他们等一等。”

谷德昭道:“什么味?”

“臭味,从没闻过的臭味,先让他上来——”

“啊!”

黑乌的语音未落,地道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黑口窜出火苗,接着滚滚浓烟从洞口涌出。

“有埋伏!快撤!”黑乌飞身冲到院墙上。谷德昭等人跟着冲出门,回头看去,浓烟滚滚而出,一个火人从屋里跑出来,见人就扑,吓得谷德昭等人四处躲避。黑乌叫人提水灭火,可谁想到,水拨上去半点作用没有反而让火更旺了!被沾上的地方,哪怕就是石头都燃起了火。有人被他抱住,也跟着燃了起来,惨叫声刺人耳膜,如同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黑乌看傻了。

火人最后倒在地上,不时抽动两下。

被波及到的人,有的伤重倒在地上哀嚎,有的伤轻怀着伤口只顾往外跑,没人敢拦他们,也没有敢靠近他们。

院里院外的人都看傻了,黑乌喃喃道:“这,这是什么!”

谷德昭也傻了,叫人拿来长杆,捅了捅火人,见他真的不动了,谷德昭松了口气。

黑乌从墙上跳下来,心有条悸地看了谷德昭一眼道:“听说荆州的张昌用妖法,难道妖法被李闵学会了?!”

黑夫望着远处升起的浓烟,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黑夫哥,走吧!咱们一定给大哥报愁!”

黑夫转回头道:“对,咱们一定能给大哥报愁!”

一行人出了建春门,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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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公长出口气。

黑乌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这事太诡异,诡异到他连个想得出来的借口都找不到,只能归结于李闵从张昌那里学了妖法。

东都又下了场小雨,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悬着的铁马叮当做响。

杨安快步从外走进来,看了黑乌一眼,抖了抖衣服似乎是想把湿气抖下去,走到侧坐上坐好。

杨公微闭着眼,道:“你继续说。”

“诺,谷德昭后叫人把守住城门,自己去楚王那里请令关门搜查。不过小人以为李闵的探子应该就是在为同伙逃脱争取,时间所以不要能察到。”

杨公道:“楚王怎么说?”

杨安拿起壶,倒了杯水喝起来。

黑乌看了他一眼,道:“楚王说关城门会让人心不安,多加派人手看着就好。又让屯骑营出了两百骑兵往四方看察。”

杨公点点头道:“你先退下去吧。”

“诺!”黑乌拱手退下。

杨安道:“祖父——”

杨公摆手止住他的话,道:“你出来吧!”

杨灿从屏风后走出来。

杨安这才知道方才黑乌根本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屏风后头的杨灿。

杨安起身礼道:“二叔。”

杨灿点点头。

杨公道:“都坐吧,他们一会儿就来。”

杨安心想,祖父把自己叫回来二叔也在这里。他们是谁?

“叔父!”几个中年人从外而来,对着杨公礼道。

杨安看了来的几个人,心里十分吃惊。这几位都是杨家在朝廷里的枝脉。

杨安朝他们施了礼,众人坐好,杨公还是让大家等一等。

仆人上来茶点。

几个中年人快速的把点心吃干净。

又过了会儿,老仆带着几个风尘仆仆的人进来,其中有老有少,有杨安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不用老仆说话,杨灿已经起身将他们热情的接进来,笑着对杨安说:“还不快过来见见你的族兄!这位是庐州刺史——”

杨安忙过去见礼。

有几人上前朝杨公长揖,为首的衣着朴素,若不是他器宇轩昂很可能被旁人误以为是那个公子的仆人,脸上很希奇的没擦粉,反而在神情里透着几分英武之气,这让杨安心里不大舒服,暗想这样人怎么可能出自杨氏?难道是个庶子?

那人道:“禀家主,小人名峦,家父是肥州长史。家父托不开身,特意叫小人过来。”

杨安笑道:“你是重崇的长子?”

杨峦道:“小子正是。”

杨安点点头笑道:“你的满月酒我去吃过,你小的时候长的虎头虎脑,如今长大了果然一表人才。”

杨峦被说的脸都红了。

杨安道:“你现任何职?”

杨峦道:“现在刺史府中见习,跟着师傅学习实务。”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安静下来,稀奇地看向他。

杨安也略有吃惊,如今天下世家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讲就清淡反而把自己儿子,还是长子送到府里学什么实务,这种贱业只有寒门中人才会去做,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想的。世家人只要统领全局就可以了,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他爹不怕让别人笑话吗?真是奇怪。

杨安愣了下,点点头道:“也好,年青人多学点本事也好。”

杨峦见众人对他态度都变了,也不说什么,自动退后,让下一个人自我介绍。

杨安见他从容不迫的态度,心想,此人虽不清淡,但从他的神态上看,骨子里还是有些东西的,只可惜学了实务,不然也是竹林中的一位隐士,受天下人敬仰,如今吗,也就做个尚书省的事务官,顶多像是胡春田他父亲那样。

杨安为杨峦感到十分可惜,既而对杨峦的父亲印象也不好了,难怪有杨家做靠山才做到长史,如今竟然还要害自己的儿子,真是朽木不可雕。

第二个人道:“禀家主,小子名方家父是海州刺史,近来康宣一伙祸乱青兖,敬大人下令所有刺史都督不得擅离本境,所以家父遗小子来,请家主恕罪!”

在杨安看来,这个人的外表就比那个杨峦好多了,宽松的腰带,飘飘的大袖,头上金玉簪子,脸扑香粉使他恍若神仙中人,举止也但着飘逸不羁的态度,自然一派山林隐士的作风,若是他肯来东都的话,至少能做个中书郎。

杨安道:“杨方,常听人说海州八仙纯生占元,可说的是你?”

杨方道:“正是小子,都是朋友们的酒后之言。”

杨安上下打量杨方,心道:原来他就是杨纯生,早听说海州八仙,各各是清淡高手,酒池俊逸,今日一见果然飘飘若神仙!

杨公笑道:“你父当年也是你这般模样,不过论起飘飘俊逸,怕还比不了你。”

“家主夸奖!”

余下的几个做了自我介绍,杨安这才发现,原来来的都是杨家在天下各地的实权人物。心算一下,竟然有三个刺史,六个中正,八个长史,合在起,那不是说仅杨氏自己手里就有十七个州,朝廷里数得上的郎官常侍也有十几位。若是算上亲戚朋友师生故旧那得多少人,多少州。如今杨安才算明白杨氏在大宋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世家可不是杨氏一门。河东的崔氏裴氏卢龙的卢氏凉州的李氏琅琊的王氏,这些世家没一个比杨氏弱小,再算上多如牛毛的大小世家,杨安心道:这个天下还是姓马吗?还是大宋的天下吗?

大家都说完了,杨公长身看了看,道:“杨浚家里为人了吗?”

没人回答。

杨公点头道:“人都齐了,那就关院门吧!”

“诺!”老仆退下去,咚地一声将大门关好。

杨浚这个名字杨安很熟,打小就听说过这个叛出家门的人,他是杨公的同胞弟弟,听说是因为杨浚不满杨公做了家主,所以叛出家门,跑到幽州去自立门户,在幽州卢氏的帮助下,最终成为幽州刺使,手里十几万铁骑,又有鲜卑人的支持,在朝廷里说话还是有些分量。想到杨浚,杨安就不自觉地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杨峦。方才他第一个报名,说明一路之上大多是他在处理事情,这也难怪,其他也没这个心思。那么这个杨峦会不会是下一个杨浚呢?胡春田的父亲在诸多变乱中屹立不倒,不就是凭着他手里只做实务的尚书省?

见过了血的杨安心里有点怕了,若是能做个胡春田父亲那样的人物其实也不错,可惜他生在弘家杨氏,注定了他不可能走胡春田父亲的那条路。

杨公道:“为什么叫你们来?”

众人都看向他。

杨安心里冒出个念头,想起琅琊王那张苦脸,难道祖父要改变与各世家一致的态度,参加到皇位争夺中去?

杨公道:“在信中我没说清楚,但意思想心你们都明白。大宋危险了!咱们杨家不能跟着皇家一起沉下去,所以我们要做点事情!”

落针可闻的大厅里坐着十几个人。

杨公抖了个雪白的眉毛,道:“怎么了?吓到你们了?”

杨灿道:“不论在不在东都,皇家的情形,我想你们都清楚。朝廷凭什么号令四方?东都的禁军就是很重要的一点,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禁军还有多少?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现在朝廷能动用的禁军回起来不足十万。为什么会这么少,大家心里都清楚。当然,最近因为秦王和邺王的压力,琅琊王将手里的军队交给楚王。有多少人呢?我也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不足十万,而且有一半都是刚放下锄头,半点战斗经验都没有的新兵。别的不讲,如今蜀中大乱,朝廷没派出一个士兵就明证。内乱如此,外乱又怎么样呢?并州匈奴五部打着尊奉邺王的旗号,明目张胆的将北并州所有的城池都划到自己的辖内,南并州也要按月供给五部粮饷,自姜巨死后,河内无主,大部人马都被邺王收拢,刘狮趁虚而入,派他的嫡子刘冒带两骑铁骑驻兵轵关,随时可以下河水。蜀中之乱大家都清楚,若是朝廷再不派援兵,蜀中很快就会再出现一个刘玄德。荆州妖贼张昌虽然被灭——”

他看了眼杨安,道:“李闵其人大家可能不大熟习,但是从他强攻新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他也不是个对朝廷恭顺的人,若是荆襄被他掌握,以陆浑伊阙为箭兵下东都指日可待,青兖之地已经变为羯匪的养马之地,敬炅其实已经坐困愁城半点做为也不能有。楚王更是全无方略,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竟然义气用事,将秦王府原长史李豹杀死。最新的消息,秦王已经在征集军队。邺王以助剿荆襄为借口,兵驻朝歌,前锋就在距河桥不足百里之处。各位,朝廷如今自身难保,非是我杨氏不忠不义,是他马家自己人不争气!”

“当然——”杨公道:“我杨氏尽管皇家内乱,以至天下失和,也不能做不忠不义之事!”

这话了出,杨安就见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连他自己也松了口气,造反这个事他想都不敢想。

杨公道:“杨公不但不能做不忠不义之事,还要在狂风中挽危栏于即倒!”

“家主!”

杨安寻声看去,见此人隐士打扮,头上插了支乌木簪了,方才听人介绍,他是淮安郡长史,杨寔。他官位在众人中不是最大的,名望却是最高的,朝廷多次征辟,他都不往,后来是没办法,碍不过老朋友的面子才做了这个淮安郡长史,即便如此,他到任后还是什么事也不管,整日饮酒大睡。杨安没想到今天杨寔会跳出来说话。

杨寔道:“家主,夏商周秦汉,五行轮替,天道所在,杨氏没必要逆天而行。”

杨灿急了,正要说话,杨公拦住他,道:“你说的没错,不过,常言道,尽人事,听天命,杨氏做自己该做的就好。”

杨寔拱道:“愿听家主高见。”

杨公道:“我们有两个选择——”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听。

杨公笑道:“一是豫章王马炽。”

众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只有杨峦例外。杨安也吃了一惊,同时从杨峦的表情里读到他似乎早就猜出来了,杨安自己都是第一次听说,杨峦又是从何听到的?杨安很想会议结束好找他好好谈谈。

杨寔点点头道:“豫章王殿下我接触过两次,是个守成之主的好人选,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杨寔没往下说。杨安心道:是因为豫章王腿不好吗?

杨寔道:“第二个人选是——”

杨公笑了笑道:“琅琊王殿下。”

杨寔长出口气,堆坐回去不再说话。

杨安心道:原来他以前都是装的。

杨公道:“豫章王殿下宽以待人,严以待已,好学强记,手不释卷。若有机会使殿下一展才华,大宋天下说不定还有一救。”

杨安心里嗵嗵地跳。他当然知道祖父说的这个机会是什么。要是马炽做了皇帝,怎么安排马衷?废帝立帝这种事弄不好,自己就会变成董卓,曹操。那么杨公想到做周公还是董卓?杨安不清楚,可是看到坐边上跃跃欲试的杨灿。杨安心想,自己这个二叔八成是想做个曹操。

杨公接着道:“但是东都局势危险,豫章王殿下能不能稳住还在两可之间。因为不得不为大宋寻找第二条出路,就是琅琊王殿下。琅琊王殿下礼贤下仕,乐善好施,在民间有很好的声誉,琅琊国百姓安居乐业,只要惜从礼法上讲与帝皇略有些疏远,因此放在第二位上。如今东都处于各家兵锋之下,琅琊王以大义,交手中兵权全数交给楚王,足显其为国为民之心。杨寔——”

“侄儿在!”杨寔拱了拱手。

杨公道:“过两天琅琊王殿下很可能会被派去徐州调督江左粮饷,淮安将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我杨氏在江左没有什么根基,辅助殿下的事,你多尽尽心。我知道这不合你的性子,可国势如此,你就勉为其难吧。”

杨寔点点头没说什么。

被杨公夸奖为公忠体国的琅琊王殿下现在可是十分的痛苦。

一回到王府便坐到厚垫子上,大口喝了两杯酒。琅琊宫主背着手走进来,坐到边上。

琅琊王朝仆人吼道:“傻看什么!还不给我倒酒!”

仆人被吓得手抖,壶里的酒撒出好些。

马睿更生气了,大叫着让侍卫将这个仆人托下去砍了。

仆人慌忙爬在地上磕头,侍卫冲进来,将仆人托了下去,转回来,手里托着个盘,盘上放着仆人血淋淋的人头。

马睿心里好过了点。

琅琊宫主挥挥手,朝马睿道:“殿下,何心生气呢,不交出兵权,杨家对殿下还是不放心的。”

马睿瞪起眼道:“有什么不放心!”看到琅琊宫老神在在的表情,马睿叹了口气,道:“若是先帝在哪里有杨氏猖狂的道理!”

宫主道:“有所失必有所得,请殿下放心,过几日必有好消息。”

马睿叹道:“希望如此吧!”

琅琊宫主假装随意道:“殿下,不知全虎将军练兵的情况如何了?”

提到这个,马睿总算来了点精神。

“这还多亏了宫主帮忙,不然小王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战马!”

宫主笑道:“殿下言重了。”

琅琊王站起来,道:“小王也说不好,不如一起去看看。前两天全虎找小王借了小校军场用,正好去看看玩什么把戏。”说罢大步走了出去。宫主跟着后头。

王府内的小校杨不算太大,里头站着几十个人,每人背后都绑了柄旗子。

马睿走进院的时候全虎正骑着根竹杖领着那几十个人转圏。

马睿见全虎竟然带着从几万士兵中好不容易选出来的精锐玩骑竹马打仗,而且琅琊宫主就跟在自己的身后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认识为自己根本没有识人之明,将这么精锐的人马交给全虎这样只会儿戏的人!

马睿咬了咬牙,正想喝叫一声,琅琊宫主却拉住他,小声道:“殿下,看看再说。”

全虎看见马睿和琅琊宫主,立马将手里的黑旗一招,那几十个人如同机械人几乎同时停下来。

马睿看出些门道,心里的气消下去一点。

全虎跑步上来,道:“末将参将殿下,见过宫主。”

马睿道:“你们为什么不到郊外去?”

全虎道:“回殿下,末将这是在校练骑官,再由骑官去校练骑兵,这样战时便能如臂使指,变化自如。”

“好!”琅琊宫主拍手道:“果然是琅琊第一大将,这样的方法实在太好了!”

琅琊宫主是什么人!没谁比马睿这个琅琊王更清楚的了,其实不用琅琊宫主肯定,马睿自己都能听出全虎的这个法子是好的。以前只以为全将是员猛将,没想到他也有细致的一面,简直就是一员智将!凭空得了这么一个人材,马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上前拍拍全虎的肩膀,笑道:“好你个全虎!找本王借小校军场的时候也不说明白,原来藏着这么个大秘密,没错,这个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琅琊宫主拱手道:“恭喜殿下,全虎将军智勇双全,必定能成为社稷到股肱之臣!”

全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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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头耷拉着脑袋,像个小学生一样站着。

帐里头有十几张四条腿的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十几个人,每人一张桌。齐大头坐在最前面,不是他想坐在这里,要是按着他的本意,根本连这个帐篷都不会进,可是没办法,要想升官,这个帐篷必须要进,这个十分靠前的坐位必须要坐,讲台上那个白面书生的训斥必须要听。没看到庞阿洪马三福这样李都督的家臣都老实地坐在课堂里吗?

“齐先锋,你把昨天教的军形篇背一下!”白面书生道。

齐先锋是齐二头给自己起的名字,意思是战战做先锋,可惜现在他这个先锋半点威严也没有,手心里全是汗,他宁愿面对两百铁甲兵也不愿意落到这样一个场景里。军形篇啊!三百多个字,怎么可能背下来,这不是要我他老齐的命吗?

“孙——子曰,曰——”齐先锋把重音放在“孙”这个字上,学堂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来。

齐先锋心里这个气啊,暗道:你们都看我老齐的笑话,没一个好人。李二愣最不是好人,大家是一个村出来的,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笑老子!真是可狠。

发急没半点用处,你越急越记不起来。

白面书生态度很好,看着齐先锋如同看着一个淘气的孩子,道:“昔之善战者——”

齐大头紧接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可胜,可胜——”

白面书生的态度依然很好,道:“可胜后面是什么?

齐大头松了口气,紧接着道;“对,对就是可胜后面是什么。”

众人再也忍不住了,都大笑起来。马三福道:“齐大头,崔先生是问你‘可胜’后面是什么,不是‘可胜后面是什么’,孙子可没说过这句话!”

齐大头话出口就明白过来,见众人都笑他,脑门上登时就见汗了。

“笑什么笑!保持课堂严肃!”

这声音不大,要是听在众人耳朵里不亚于打个霹雳。

齐大头心道不好,转回头一见,果然是李闵李都督坐在最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

众将都起身,礼道:“见过都督!”

李闵点点头,道:“都起身吧,这里是课堂,不必多礼,我也过来听一听。齐先锋,你不是想做先锋吗?这么几个字都背不下来,我可是不放心让你做先锋啊!”

这下齐大头可急了,自己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拼到这个位置上,要是就因为背不来几个字得不一李都督生用那可真是亏大了。

“都督,你,你也知道我老齐就是粗人一个,这种绣花功夫,老齐不擅长,要是冲锋陷阵,都督你指哪儿,老齐我打到那里,二话没有!”

李闵道:“打仗要靠刀,也要靠脑子,士兵也是娘生爹养。只有你们这些个当将军的平时多长脑子,打仗多动脑子,就能将士兵的伤亡数量降到最低,就能付出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这样才能对得起交粮交赋的百姓。”

白面书生上前拱手道:“都督大仁大德,学生佩服!可惜朝廷里奸臣当道,不然,若以都督入主东都,必然能还天下人一个太平!”

齐大头暗道:还是读书好啊,你看看崔先生,说起奉承话连草稿都不用打,脸皮也不红,我老齐比起崔先生还真差着远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二〇章 偷听 第二二〇章偷听

铅云低垂,浊浪拍空。

扬子江岸边的一处小港里停着十几只小船,岸上有几间简陋的小屋,屋里亮着灯,正中坐着个人,面目狰狞,没有左手,左胳膊用布兜挂着。一个人跪在地上。

“老子杀了你信不信!”坐着的人道。

“陛下杀臣,臣无怨言!”跪着的人道。

“陛下,看在栾将军立过不少功,求陛下饶他一命吧!”屋里其他人跪倒。

坐着的人道:“栾海平!你他马的自己去死!”

跪着的人磕了个头,道声“陛下保重!”抽出腰刀往脖子上抹,众人大惊纷纷上前,就在此时一道寒光刺过去,将栾海平手里的刀打掉。

坐着的那人站在栾海平身前,手里拿着刀。他向后踉跄一步,栾海平冲过去扶着他坐下,那人猛把栾海平一推,道:“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栾海平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说什么也不走。

那人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吧,你们谁想走,本王不拦你们!”

众人跪地齐道:“愿追随大皇帝!”

那人激动道;“好,好,你们都是忠臣,本王若有一日报仇雪恨重整河山,你们都是本王的功臣!”

众人重新坐好。

那人这才问栾海平如何走到这里。

栾海平叹了口气,道:“当时臣中了李闵的奸计失了南阳城,躲在城中,幸好得几位教位帮助才逃出来,本想投奔陛下——”

那人的脸色更不好。

栾海平自顾自道:“等末将赶过去的时候,殿下也被李闵小儿击败了。”

那人用右手猛拍大腿道:“此仇不报,我张昌誓不为人!”

这个动作太激烈伸到他的伤口,张昌痛呼一声,抱着左胳膊,一时间对李闵的恨意渗透到了骨子里。

栾海平急道:“陛下保重!”

张昌推开他道:“没杀李闵之前,本王不会死!你又是如何找到这里?”

栾海平道:“末将路上遇见左护法,他说陛下很可能在这里,所以末将赶来,只可惜左护法他,他伤重不治!”

张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他跟着什么珠丝马迹赶来的就好。要是栾海平跟阒珠丝马迹赶过来,说不准李闵也能赶过来,这个地方就不安全了。当初左护法给张昌安排后路,这个地方左护法知道也不奇怪。

张昌安慰了栾海平两句,又道:“只要咱们过了江,就安全了,荆南地方人希,足以供咱们躲藏,这些日子天气不好,在这里暂避,李闵不可能一直守在荆州,等他走了以后咱们再回来,重整旗鼓!你们都是开国功臣,本王都让你们当王爷!”

众人齐跪道:“谢陛下!”

“陛下!”小卒慌忙跑进来。

“什么事?”

“陛下,外头来了只船队!”

“什么!”张昌被吓的站了起来。

栾海平道:“李闵他们是北方人,不会使船,襄阳王的人马都集中在汉水上,也不可能是他们。”

“对,对对!”张昌安定下来,坐回去,意识到自己有点表现得太害怕了,笑道:“要是李闵来就好了,北人骑马,南人使船,李闵小儿若是不自量力,老子就把他扔江里去喂鱼!”

众人都跟着他笑。

有人道:“八成是冒险行商的,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去杀两个人耍耍,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另一个人道:“对对,这几天没酒喝,嘴里淡的很,正好拿几坛来喝喝!”

张昌不想多事,好好实实等天气好了过江,不过手下人心气这么高,张昌可不想散了人气,于是道:“天气不好,这个时候还敢在水上走的,八成是江左那边的蛮子,大家都小心着点。”

栾海平道:“陛下说的是,江左蛮子向来彪悍,但是到了陆上咱们就不怕他们!”

“对!”

“是!”

众人附和道。

张昌心里奇怪,栾海平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栾海平很少说话,他是商人出身,看不起张昌手底下这群泥腿子,怎么这次回来他似乎对这些泥腿子有刻意讨好的意思?

这个时候不是多想的,先把那队商人拿下,回来再慢慢考虑不迟。

栾海平自告奋勇带着人去截商队的后路,张昌则带着人分三面向上了岸的商队包围过去。

等近一刻钟,栾海平那边没动静,张昌手下安奈不住。张昌觉着对方不像是商队,队伍都是青壮年不说,手里还都拿着家伙。

张昌将疑虑向手下人讲了讲,叫他们收手。

这时候从船上走下五六个女人打扮上,虽说也拿着刀剑,可是对于无肉不欢,无女不乐的妖贼来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伙商队里头有女人。

张昌看了也嗓子眼发干,没女人的日子他可是过够了,转念一想,荒山野岭的,自己手下这么多人,还怕了他们不成!下了狠心,朝两边人发了暗号,三面伏兵杀出。

商队里的人没显出半分惧色,一个个抽刀持枪朝着张昌所在的方向冲过来,就连那几个女人都跟在后头,张昌凭着多年为匪的经营意识到自己这回是遇到硬点子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们看他们不怎么样。

张昌略迟两步,放出信号让栾海平带人从后包抄他们,根据经验,不管商队的人多厉害,一般情况下,只要被四面包抄,对方比他们多的时候都会扔下货逃跑。

几道令都发出去,栾海平那边却半点动静也没有,张昌手下已经跟商队打在一处。

张昌暗道:先把他们收拾完,栾海平!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张昌残了一只手,只跟在后头,五六个人掩护着他。商队里一个青年连砍数人,如同下山之虎,持刀喝道:“来的可是张昌吗!”

张昌暗道:他怎么知道是我!既然如此,更没有放你们离开的道理。

张昌也不答话,招呼众人一个劲的往上冲,又派人叫栾海平来接应。

商人里的人越战越勇,形成三个小阵,以那个说话的青年人所在小队为箭头,直奔着张昌而来,张昌不断向后退,暗道:他们不是商队,他们的目标就是我!

张昌举刀大叫道:“上天借我神力!除此妖魔!”,然后将刀向商队一指道:“此乃妖魔!杀!”

这次并没有如同往常那样,一群人不要命的冲上去,正反,很多人都在后退,几个红着眼睛冲上去的人立马就被砍翻。

“张昌!他果然是张昌!杀妖贼!”青年人大叫一声奋起拼杀。

不知是谁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张昌手下人跟着逃跑。

张昌见势不好夹在众人之间也跑了。

一声娇叱道:“贼人休走!”

张昌看也不看,随手从怀里抓出把什么东西往后扔,散出一团暗红烟雾。女人急用手捂住口鼻,可为时已晚,原本怒气冲冲到追张昌现在却拎着刀左摇右摆,还一个劲地大笑。四周张昌手下的人闻到那股子烟雾立刻如同疯了一样,也不管对方是敌是友抡刀就砍。

“小妹!”那个青年男人冲过来,砍翻几个,抓住女子的手道:“小妹!你怎么了!”

女子只是笑。

商队首领道:“是张昌的妖术。先把桓姑娘带回去再说——小心!”

只见女子突地飞起一刀劈向青年人,青年人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女子的刀劈向他的胳膊,女子喝道:“羯狗拿命来!”

她这一声更是把青年人喝傻了。

首领起刀将女子的刀抗住,喝道:“周择!愣什么!她中毒了!”

叫周择的人这才反应地来,用刀在女子胳膊上一磕,又将女子踢倒,探手去拉她,谁想到这女子如同疯了一样,张口就叼住周择的手,周择闷哼声,一咬牙在女子后劲上使了个手刀,女子软倒在地。周择将女子抗起往后走。这时商队人马已经冲上来了,三五一群,如同军阵,张昌手下小部分人不要命的往上冲,大多逃了,约用了三刻钟的功夫商队就将剩下的妖贼全数消灭。

首领抹了把脸上的血,见自己的部属身上都带着伤,暗道:妖贼果然厉害,要是战场对决还真不好说谁胜谁负。能将这样凶残的军队击败,襄阳军又该如何强悍?襄阳王看来很有希望。

想及此处,首领的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江左世家有谁不想入主中枢,可惜一直不受皇族重视,眼前这位襄阳王会不会就是江左的希望?首领真是一刻也等不得要去见见这位英武的襄阳王殿下。

“将军,你快去看看吧,周择被他媳妇打伤了!”

首领让人打扫战场,自己带着几个人回到船上,刚到船边就听见船舱里乒乒乓乓有人打斗的声音,还能听有那个女子痛叱羯狗的骂声。

首领心想,周择是羯人不假,可从他到周家来以后的所作所为来看,人品还是很不错的,桓小妹这样说,会不会周择还有不被人知的一面。

“首领!桓小妹又发疯了!你快去看看啊!”他身后人道。

首领进了船舱,只见东西乱七八糟躺在地板上,桓小妹手里的提着棒子追打周择,口中骂道:“羯狗还我姐妹的命来!”

周择边逃边道:“小妹!我是二狗子,我是二狗子啊!”

首领带着人将桓小妹打翻在地,夺了棒子,用绳将他绑了。周择边喘边道:“轻点!轻点!别伤着她!”

边上人道:“她都把你打成这个模样了,还护着她,她要是我老婆,现在就一刀结果她!”

周择怒道:“她是我老婆!”

“好好,是你老婆,真是个老婆奴!”那人退后一步,小声嘀咕道:“好像一辈子没见过女人。”

“行了!”首领道:“桓小妹是中了张昌的妖术,大家多体量吧。周择,你也别往心里去。”

周择边忙道:“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怪小妹,大哥,小妹中了妖术可怎么办?!”

首领道:“我也是头一次见,或许襄阳方面能有诊治的办法。”

周择看了一眼,被绑住了却还在不断扭动低吼的桓小妹道:“她这个样子也没法上路。”

首领道:“妖贼既然已经被襄阳击溃,咱们也就没必要去那么多人,不如这样,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周择你留下照顾小妹,给你留两个人。我带着人去顾叔那里打个招呼,顺便请襄阳城的医者过来,看看有没有治术妖的方子。”

周择道:“这样也好,张昌既然已经被消灭,咱们都去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向后面报个信让他们回去,能省点粮食。”

首领拍拍周择的肩膀,笑道:“现在可不是小气的时候,荆襄之地是南北通渠,物富民丰,殿下会吝啬几石粮食吗?我去襄阳打个前站,你在这里正好接迎我军蹬岸。”

周择道:“大哥,我听说襄阳殿下这个人——”

“哎!传言不可信,从襄阳到江左这么远的距离,好话都能传成坏话。好了,你不用担心好,在这里好好照顾小妹,不然姨娘该找我算帐了。”

“杀!杀羯狗!”桓小妹又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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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昌如漏网之鱼逃到林中,发疯了似的跑,实在跑不动了,躲在树后听四周的声音,确定真的没人追上来,松了口气,靠在树上,心里骂道:都是李闵狗日的!要不是他,老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等着,只要老子能逃出这片林子,就要你好瞧的!

他抱着左胳膊大口喘着气。

突然传来几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张昌打个激灵,这么远了,怎么还追来,或者是自己的手下?

张昌紧帖在树上,从怀里掏出匕首。

“陛下!我是栾海平!是你吗!?”

张昌松了口气,偷眼去看,见真是栾海平,走出树后,怒道:“你他马的去哪儿了!”

栾海平按着刀把快步跑上去,边跑边道:“陛下恕罪,末将——”

寒光一闪,张昌惨叫声倒在地上,一股窜心的疼痛感从他的右胳膊处传来,血染红了地,栾海平手里的刀指着张昌,血滴顺着刀尖滴到张昌的脸上。

“你!”张昌脸色苍白。

栾海平笑道:“陛下,没想到吧。交出迷蝶散,我饶你一命。虽然没了手,可凭着你的本事,活下去不难。”

“为什么!为什么!”张昌低吼道,栾海平的轮廓在他的视野里模糊起来,边缘起伏着五彩颜色。

那个惟命是从,不笑不说话的栾海平哪里去了?那个小心谨慎的栾海平哪里去了?他怎么敢这样对自己!我是皇帝,是万民之主!

“逆贼!你敢伤本王!本王要你不得好死!”张昌声撕力竭地大喊。

栾海平笑道:“张昌,你是不是自己吃了迷蝶散,看看你胳膊上的血,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没命,我劝你还是识实务吧,交出迷蝶散和配方,我还能救你一命!”

张昌咬着牙,森森刀光让他恢复了点理智,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只要能活下去,就有报仇的机会,“先救我。栾将军不会连一个没有手的人都怕吧?!”

栾海平笑道:“陛下是什么人?我怎么敢不小心。”

“方才为了逃命,把最后一点迷蝶迷都扔了出去。”

栾海平打量张昌道:“真的一点都没有?”

张昌头枕着地,不再看栾海平,道:“不管你信不信,迷蝶散真的一点都没有。迷蝶散的配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流了很多血,你要是再不救我,世界上就再没有迷蝶散。”

栾海平将刀入鞘,俯身将张昌侧翻,拿出伤药给张昌敷上,包扎好,拿出一颗黑色的练丸,“吃了它。”

“什么东西?”

“你不用管,吃了它。”

张昌看着栾海平,点点头,张开嘴,栾海平将药丸扔进去。

张昌两眼缓缓闭上。

栾海平拍了拍张昌的脸,“陛下!陛下!”

张昌半点反应也没有。

栾海平将张昌抗在肩上转身走出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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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阳听主皇叔马乂进宫便小跑着来到前殿,想问一问李闵现在的情况。当然,借口她早就想好了,做为大宋的公主,襄阳王的皇侄女,妖贼围困襄阳,理所应当过问。

“公主!公主!”两个小宫女拎着裙子跟上来,死死拉住渭阳,哭道:“好公主!你就可怜可怜奴婢们吧!小珠姐姐死的好惨啊!”

渭阳脚步一洷。说到小珠,渭阳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小珠比她大两岁,陪着她长大,谁想竟然被母后残忍杖毙!直到现在渭阳都没再和她母亲说过一句话。

看着两个快哭成泪人的小宫好,渭阳紧抿着嘴,道:“我,我不想害你们。可是,可是,我想知道他的事情。怎么办呢?”不等宫女回答,渭阳一拍手道:“有了!我就躲到殿后头,没人看见我不就行了!对,真是个好主意,你们说对不对?”

“公主!”两个宫女还要劝她。

渭阳板起脸道:“你们不听我的话吗?!”

小宫女连道不敢。

“这不就行了,没人看见,我不说出去,你们也不说出去,别人会发现吗。好了,快走,一会皇叔走了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小宫女跟上两步拉着渭阳道:“公主,你真的只是听听,不说话吗?”

渭阳把小脸一沉,小宫女立马后退。

渭阳转回脸,高兴地一溜小跑到了前殿。她以前常在宫里乱撞,侍卫们都认识这个被皇族所有人宠爱的小公主,所以没有拦她,渭阳轻车熟路地到了前殿侧门,小声道:“要不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吧,万一被人发现了你们就说是我偷跑出来的。”

小宫主道:“公主,奴婢一定要跟着您,您可是答应奴婢一句话都不说。”

渭阳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一路上你们都说多少遍了,进去吧!”

三个人鬼鬼祟祟从侧门进了前殿。

雨滴从屋沿上啪嗒,啪嗒地落一地上。

宫殿是还是只有马衷一个人。

两边黑漆漆地。

蔡公公走上来道:“陛下,楚王殿下和琅琊王殿下都来了。”

马衷吃力地直了直腰,道:“让他们进来吧!”

“诺!”蔡公公退下去。

马乂马睿两个并排走上来。

马衷心中诧异,他两个怎么走到一处去了。

“赐坐!”

小宦者拿了软垫铺好。

“谢陛下!”

两个人坐好。

马乂从袖中取出表章,双手呈上道:“陛下,邺王殿下的表章来了。”

听到“邺王”两个字的时候,马衷藏在宽袖下的手颤了下。

蔡公公将表章递到马衷面前。

过了片刻,马衷才拿过表章。蔡公公一抬头,正好与往他这边看的渭阳公主对视上,渭阳公主撅着小嘴直作揖,蔡公公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站到马衷身边,正好挡住殿上人往后看的视线。

马乂从袖子里又拿出本表章,道:“陛下,秦王的表章也来了。”

马衷的手明显颤了下。

马睿低下头。

马衷将邺王的表章拿在手上道:“他们说了什么?”

马乂道:“两份表章是一样的。”

殿里头安静极了。

渭阳和两个小宫女都屏住呼吸,渭阳几乎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暗道:原来他讲的和李闵无关。

渭阳对别的事情兴趣不大,正想悄悄离开,马衷说话了。

“大胆!无耻!李闵已经平定襄阳之乱,邺王不要出兵,他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渭阳站住,想听一听还有什么关于李闵的事。

襄阳王叔那么多兵都被困在城里出不去,李闵手下才有多少人马?听说那个张昌会用妖法,李闵怎么打败他的?难道李闵也会妖法,不对,不对,李闵会的应该是仙术才对。

渭阳心里转着念头,并不觉着时间长。在静谧幽暗的后殿里,那两个陪着渭阳来的小宫女已经站不住了,两个人相互搀扶着,马衷怒吼一声,两个人就打个颤,她们拉着渭阳的衣服,哀求地看着她。

她们的目光让渭阳想起了小珠。渭阳心里难过,点点头,正要走,这时候马睿道:“陛下,臣愿带兵劝秦王殿下回镇藩国。”

渭阳停住,心道:劝就是劝,为什么要带兵去劝。带兵去劝,那不就是要打仗吗?

一想到两个叔叔要兵戎相见,渭阳就打个颤。以前她不会有这种感觉,自从皇后杀了小珠儿,东都大乱,死了无数人之后,渭阳突然发现这些事的残酷,原来那些看不到的人以后永远也见不到了。

“好,琅琊王兄公忠体国,可为皇族典范!”马衷道,“那么——”

“陛下!”马乂突然道:“陛下,秦王为个乱臣出兵,便是目无王法,视朝廷于无物,臣弟请兵征讨!”

“这——”

宦者走进大殿门道:“陛下,中书省陆大人求见,说有紧急事件请陛下裁决。”

马衷道:“让他进来吧!楚王,咱们皇族兄弟自小一起长大,秦王他的性子你也知道。”

陆伯鹤快步走上来道:“陆伯鹤参见陛下!”

马衷道:“平身吧,陆大人,有何事如此紧急?”

陆伯鹤道:“回陛下,关中关线回报,秦王殿下已经征集关中军队,如今已经不下十万之数,似有向东都来的迹像。”

马衷急道:“奏报拿来给朕看!”

蔡公公走下去拿秦报,他挡着的空当开了。渭阳望出去。殿中跪着一个大臣,正从袖子里拿东西,蔡公公捧着奏报走上来,这次蔡公公没当住渭阳的全部视线。

马衷看了两眼,猛将奏报扔到地上,叫道:“大胆!乱臣贼子乱臣贼子!楚王,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渭阳从没听过她父皇用这样的声音说话,让她不禁打个寒战,觉着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她无法将这个声音与那个和蔼可亲的父皇联系在一起。渭阳缩起脖子想离开。

马乂沉吟道;“殿下,虽然东都人马不多,但大多是精锐禁军,秦兵若敢东来,臣弟定叫他们无西回之日,请陛下传旨申斥秦王。否则天下人将以为朝廷软弱,视,视陛下于无物!”

马衷道:“对,对,对,楚王说的很对!”

渭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声音虽然也是她父皇的,可是与方才那个语气比起来如同两个人,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可能变的这么快,渭阳公主不禁停下来,两个刚松了口气的宫女拽着她的衣服往外,渭阳瞪了两个小宫女一眼。

马衷接着说:“只是,只是秦王也是我皇族中人,自小在宫中长大,是朕的骨肉兄弟,贸然兵戎相见一来于礼不合,二来让天下人以为皇族不和,这样不好,不如先发道诏书,警告他一下。”

楚王道:“陛下所说极是,不如现在就下诏,臣弟也好配合陛下的招书行事以求最好的效果。”

马衷停了下,道;“理所当然,蔡公公给陆大人拿纸笔吧!”

“诺!”蔡公公下殿去,带着几个小宦者上殿。

渭阳见殿中多了个黑胡子的中年大臣,想必他就是陆伯鹤了。

陆伯鹤退到楚王下手,蔡公公叫人在他面前放了桌子,又送来纸笔。陆伯鹤拿着笔看向马衷。

渭阳怕被他们发现缩着脖子,这回蔡公公并没把视线都挡上,渭阳可以从小缝里往外看。

陆伯鹤道:“陛下请讲。”

这时候楚王道:“陛下,不如由臣弟先说一便,基若是陛下觉得那里不妥,再指正如何?”

大殿里登时安静下来。

渭阳觉着殿里头气温下降,楚王叔脸上的笑容如同往常一样,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渭阳觉着过了好长时间,马衷终于说话了。

“好,楚王说的也对。”

楚王道:“颙敢举大兵,内向京辇,吾当亲率六军以诛奸逆,其以乂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御之。”

大殿里除了马乂的声音,再没别的。

渭阳想父皇只是让楚王叔给秦王叔写封信讲道理,并没有让楚王叔做什么太尉,可楚王叔为什么这么说呢?难道自己听差了?

偷眼看去,见侧着身的蔡公公脸色惨白,低着头偷看坐在帝位上的马衷。

渭阳公主不知道现在他父亲的脸色是什么样,但从略微沉重的呼吸声音中,她觉着她父皇此时一定很生气。

楚王拱手道:“陛下,事出紧急,不得不如此,待邺王兄与秦王兄退归藩府,臣弟愿交出兵权退出东都回藩府永为国之藩凭!”

马乂说罢看了琅琊王一眼,站起身长揖到地。

琅琊王马睿连忙跟上道:“臣愿将部下人马都交由楚王统一指挥以保陛下朝廷安全!”

马衷长叹一声道:“朕无能,以致天下百姓受尽苦楚,若这次能使邺王秦王各安其位,就是要朕脱袍让位,朕也说不得什么!”

楚王跪倒在地,泣道:“臣弟一片忠心,日月可见,为大宋社稷,臣弟死也无憾。江山中先皇传给陛下!臣弟从没有非份之想,请陛下再勿提及此事,否则臣弟当死与殿上,以明己声!”

琅琊王跟着跪倒一边,莫不做声。

马衷从帝位上下来,走到楚王身前,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扶起,道:“皇弟,你我自小在宫中长大,做哥哥的还能不了解你吗?方才朕所说句句是真,绝无半点虚假试探。如今朝廷多难,再不要提什么退归藩篱之事。皇叔,你也起来。”

马衷拉着两个人的手道:“朕这不德使社稷倾危,幸有两位,朕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定能让大宋重现辉煌,到那一日,朕愿与你们共享江山!”

楚王琅琊王倒,“臣愿为大宋尽忠,生死不避!”

“好!有两位在,外寇何愁不平,大宋何愁不兴盛!”

渭阳松了口气,方才她父皇与她楚王叔的对话真把她吓着了。

两个小宫女拉着渭阳的衣角一个劲的向外。

渭阳瞪了她们一眼,可是看她们害怕的样子,又想,看来他们是不会说有关李闵的事情,于是带着两个小宫女出了侧门,快步退出前殿的范围。

跨过宫门后,两个小宫女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拍着小胸脯道:“公主,你可真吓死奴婢了!”

渭阳扭了扭她们的鼻子,哼了声道:“看把你们吓的!这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渭阳,什么事,能不能和母后说说?”

渭阳打个颤,那两个小宫女直接跪倒,磕头,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渭阳转回身,见她母后从假山后走出来,心里害怕,将两个小宫女挡住,做出自认为很凶的样子道:“跟她们没关系,是我要去的!母后要是还要杀她们就把儿臣也杀了吧!”

皇后面色一滞,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我不管你的事。只要渭阳你别在记恨母亲,我就知足了!”

渭阳小心道:“真不杀她们?”

皇后瞪了渭阳一眼道:“杀了她们你就不乱跑了吗?!”

“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起来吧!”渭阳道了声,心里有点难过,一半为了小珠儿一半为了她母亲,跑过去抱住皇后的胳膊道:“还是母后好!”

皇后点了点渭阳公主的脑袋道:“你现在才知道母后的好?!说,又干什么去了?”

渭阳略带羞涩道:“儿臣可没乱跑。儿臣听说那个坏人又打了好大的胜仗,就想去听听是怎么回事!”,接着面色一变,恶狠狠道:“那个坏蛋贼兮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不是好一定就打不了胜仗,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所以那个大坏蛋一定说了假话,我要去戳穿他!”,说到最后脸上只剩下甜甜的笑容,并没有注意到当她母后听到“坏蛋”这两个字时神情的变化。

她母后道:“那,那你听到有关李闵的消息了吗?”

渭阳沮丧道:“没有,父皇他们本来提到了一点,可是有个陆的黑胡子老头跑进来,说,说——”

“说什么?”

渭阳左右看看。

皇后道:“走,咱们去那边的水榭说话,小环,你安排点人,拿些干果浆水来!”

“诺!”小环拦在下人们之前。只有胡公公跟在皇后和宫主的后面伺候。

皇后拉着渭阳往水榭走,小声道;“你听到什么?神神秘秘的!”

渭阳道:“儿臣听说秦王叔在长安征集了好多人马,好像是要来东都的样子,楚王叔他们的意思好像秦王叔要到攻打东都,母后你说是这个样子吗?秦王叔还给渭阳送过小玩偶,现在为什么要来打渭阳呢?”

皇后拉着渭阳往水榭走,轻声道:“你说的是你听到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有一点儿是儿臣想的,大多是听的,父皇让楚王叔给秦王叔写信,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楚王叔竟然是信里头说父皇让楚王叔做太尉。母后太尉的官很大吗?怎么父皇听到以后不高兴呢?别人要是喜欢渭阳的衣服,渭阳可高兴了呢!”

皇后宠溺地摸摸渭阳的脑袋道:“太尉可不是衣服,不能什么人说喜欢就拿去自己穿。”

渭阳点点头道:“对,儿臣也不喜欢别人拿走我的衣服去穿。”

皇后道:“你父皇是什么反应?”

两个人走进水榭里,面对着碧色的水面坐好。

渭阳道:“父皇说了好多话,太快了,儿臣又不敢太近,好多都没听清,只是看到楚王叔和琅琊王叔跪到地上,还哭了呢,楚王叔说什么要回藩国,父皇当然不让了,后来儿臣就出来了。”

“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尚膳监里新做了几样点心。”小环端着个木托盘走进来,将托盘上的磁碟放到水榭中心的石桌上。

渭阳吹呼一声跑过去,仔细端详,然后拿起块红白相间的花糕放在嘴里,笑眯眯地仔细嚼。

皇后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笑起来,走过去拿出手帕擦了擦渭阳的嘴角,将手帕交给胡公公道:“去拿条新的来,顺便叫尚膳监多送两盘来!”

渭阳鼓着粉腮点头道:“对,对,还有那个甜甜的枣糕!”

胡公公道声诺退出了水榭,先回后宫换了皇后的手帕然后去尚膳监,路过夹道的时候被卫士挡住了。

他小声朝边的小宦者问道:“怎么回事?”

“啊!是胡公公,小的给您行礼了。这不是楚王殿下刚从陛下那里出来吧,听说陛下赐楚王殿下入宫坐车。”

胡公公点点头。

大约几分钟后,从夹道左边走过一队穿着羽林军铠甲的骑兵,之后是轻装步兵,后头一辆宽大的马车,车两边跟着铁甲卫士,车后又是队穿着羽林军铠甲的骑兵。这队过去以后,戒严的宫中卫士退走了,胡公公穿过夹道到了尚膳监。

尚膳监总管笑迎出来道:“喝!这是什么风把胡公公吹来了,小的给您行礼了!”

胡公公摆摆手道:“行了老孙,别假情假意,你是怕杂家来找你的麻烦吧,把你的心放肚子里,渭阳公主很喜欢你们做的点心,娘娘也夸你了,再拿两盘好的来,还有那个枣糕也拿一些。”

老孙笑着请胡公公进了屋,吩咐下人们都各忙各的去,由他来伺候胡公公,走到长桌的一头,打开上竹罩笑道:“公公,您看这个怎么样,小的们新做出来的梅花蜜烙糕,是刚从宫外学的方子。”

胡公公用余光看了看别处,低声道:“朝廷接到信儿,秦王那边已经决定起兵,陛下的态度有些暧昧,琅琊王决定将军权交给楚王。”

老孙笑着拿出一块梅花蜜烙糕,道:“请公公品尝,若是好,小的让他们多做一些。”,接着低声道;“琅琊王将兵权交出来?这信息准吗?”

胡公公拈着梅花蜜烙糕咬了一小口,道:“嗯,杂家吃着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娘娘和公主喜欢不喜欢,拿带上一盘吧!”

“诺!”老孙答应一声,用筷子往新拿出来的小盘里夹。

胡公公低声道:“是琅琊王亲口说的。”

老孙道:“那我原话传过去。”

“对,原话。方才看见楚王坐车从夹道出宫,还有陛下赏的仪仗。”

老孙的动作滞住。

胡公公道:“别停!”

老孙夹了两块,将盘放到竹提篮里,笑道:“还有几道是公主爱吃的,小的这就备好。”

老孙很快将点心备好,亲手交给胡公公,道:“公公,要不小的派个人跟您回去?”

胡公公摆摆手道:“算了,没多沉,杂家还拎得动。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

“送公公!”老孙带着几个管事送走了胡公公,直起腰,锤了锤道:“我这腰呦!”

有人管事笑道:“公公快去歇着,这里有小的们就行了!”

老孙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这人一上了年纪,腿脚就不大好。真是的!”,背着手顺着路往自己的住处走,转了两个弯,见没人跟着左右看看也不见别人,快步回到自己的屋里,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提着个小篮出来关好门,快步走到禁军值房。值房的伍官见是胡公公来了,连忙上前,笑道:“孙公公,您来找二子?”

老孙点点头道:“怎么,今天不是他值班吗?”

伍官笑道:“您才记差了,他是昨天的班!”

老孙一拍脑袋道:“你看我这记性,是,是,他是昨天的班,那小子还管我要尚膳监里新做的点心呢!”

伍官提鼻子闻了闻。

老孙把篮往前一送,道:“尝尝。”

伍长连忙摇头,笑道:“不敢,不敢,小人正要下值,不好由小人替公公送过去?”

老孙道:“那是再好不过了,我那里还有几盘小酒的小菜,给你留着。”

伍长连忙道了谢。

这时一个又高又胖的大汉带着股酒臭撞进来。

老孙不用看,闻一闻这股味就知道他是谁,禁军里头敢当值喝酒的,除了夏何就没谁了。

伍长皱眉道:“老夏,你怎么又喝了酒来!”

夏何骂了声,然后道:“不让老子喝酒来,难道让老子当值喝酒!让长官看见算你的算我的,呦!什么这么香?”

伍长道:“你瞎了!没看见尚膳监的孙公公?”

老孙笑道:“夏将军,老孙这边给你见礼了!”

夏何摆手笑道:“都是老熟人了,别那么多礼,怎么着,又来给你侄子送吃的,送的什么,挺香啊!”

老孙打开提篮上的盖,取出块梅花蜜烙糕道:“尝尝?”

夏何道:“不敢,不敢,我自己来。”,说着话自己伸手到篮子里拿了一块,放到嘴里一口就吃进了肚里,嘿嘿笑道:“香,香,又香又甜,不过一块吃不出什么味,我再吃一块如何?”

老孙笑道:“夏将军尽管用就是了。”

伍长看不过去,道:“老夏,吃两块得了,这是人家给自己侄子带的。”

夏何拿了一块笑道:“人家老孙都没说什么,你小气个什么劲!嗯,香,好吃。老孙,你侄子没当值,这篮子就留在我这儿,他来的时候我给他!”

伍长道:“小孙后天当值,你留什么,还不都进了你的肚子?我天上好下值,顺路给他带回去。”

老孙不等夏何说话,笑道:“我那儿还有好吃的,老夏你要是想吃,我打发人给你送来。”

伍长道:“得了,老夏,老孙这人不错,要是换个人你还想从尚膳监拿东西吃!”

夏何边嚼边道:“得,呈你老孙的情了,以后有事说一声,俺老夏没二话说。”

“多谢!多谢!”老孙拱了拱手,跟着伍长出了值事房。走远了,伍长小声道:“老孙,你别往心里去,老夏这个人不是我们羽林军里的,你明白。别看我在这里时间长,可不少事上还得听他的。”

老孙点头道:“明白,明白。”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宫门前。

老孙道:“宫门我出不去,就不送了。”

伍长接过篮子道:“孙公公放心,我一定把东西带到。”

“多谢!”

伍长提着篮子跟值班的卫士打了声招呼,走出宫门,穿过两条大街,转到小巷里,再走几步就到家的时候,被两条大汉拦住。

左边的大汉从怀里掏出块木牌,上头雕着只目露凶光的狗头。

伍长一见这块牌子,两腿就有点软,心道:没得罪过夏何啊!

右边的大汉道:“把篮子拿过来。”

伍长照做,暗道:难道那个老孙有问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战襄阳 第二一九章战襄阳

书办道:“殿下,人小虽然职位氏微,却也知忠心报国。殿下已经放弃荆北除襄阳之外的所有地方,若殿下再放弃襄阳,如何向荆州百姓交待,如何向朝廷交待。请殿下可怜百姓疾苦,留在襄阳城中,只要殿下留在城中荆州的百姓就有盼头,只要荆州百姓有盼头那怕张昌真是个妖魔所化也必被斩于李都督的剑下,请——”

“够了!”襄阳王爆喝一声,越听这个书办说话襄阳王心里越气——放弃荆州其它地方只保襄阳一城?就是说他襄阳王贪生怕死不顾百姓!放弃襄阳如保向面姓交待如何向朝廷交待?他襄阳王姓马,整个大宋朝廷就是他家的,谁敢要他的交待,谁敢要他的交待,就算把大宋朝的地方都丢光了也是他马家的事,关你个小小书办什么事!用得着你来指手划脚,你以为你是谁?!让他留在城中,荆州百姓就有盼头,什么盼头?拿他当诱饵吗?让一位堂堂的国之藩王给一群贱民当诱饵?!乱臣!乱臣贼子!还就算张昌是妖魔所化?张昌明明就是妖魔所化,方才张昌那帮人的样子这个小书办没看见吗!可恶!这个小小书办明明就是拿他襄阳王的命换小书办自己的名声!

“殿下!”书办跪地扣头道:“殿下!不可退啊!”

“哼!你只会舞文弄墨的小小书办知道什么军国大事!殿下是国之藩屏,怎么可以身处险地!身为皇族血脉万一有个什么,叫陛下怎么向宗庙交待!你个不入流的小小寒门书办竟然叫殿下做这等不忠不孝之举!你是何居心!请殿下将其严惩以警后人!”

“殿下!小人对朝廷的忠心可见,绝无私心,小人忠心可见啊!”书办惶恐的猛扣头,没两下头上就见了血。

襄阳王见他头上的血,直反胃。

“殿下,柯七斤年纪小,一时冲动,请殿下念在他父亲曾经替您忠心办事的份上饶过他这次吧!”说话的是襄阳王府的长史袁延逢,出自洛州袁氏,祖上是汉末袁家,这支袁氏家人一直耕读传家,所以在河北南阳两支袁家覆灭之时还可保全性命。

袁延逢一说话,别人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就连刑大方也不再说话。袁延逢是襄阳王府中的老人,当年老王妃特意为襄阳王的帮手。

襄阳王长出了口气,既然袁延逢说话,他就不好拿这个没看眼色的小书办怎么样,毕竟襄阳王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坐到镇守荆州的藩王位上,多有这位老大人的谋划,近来没听这位老大人的话使得襄阳王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使得襄阳王越边的重视袁延逢。

襄阳王哼了声道:“既然袁师替你说话,本王就饶过你这次,走吧!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殿下!”柯七斤吃惊道。

袁延逢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殿下!真给你爹丢人!”

柯七斤双目含泪给襄阳王磕了个头,颤颤巍巍下了城。

襄阳王顺了气,道:“各位都到府中议事。”说着朝袁延逢一礼道:“近来小王公务繁忙,没到袁师府中去请安,请袁师见谅!请同小王同车回府。”

袁延逢还礼道:“下臣不敢。下臣刚才勿勿而来,请容下臣对仆人交代几句以安家人之心。”

襄阳王一拍额头道:“对,对,对,这是应该的,大家也都给自己家里送个平安的信号,襄阳城还是安全的。袁师,小王在府中恭迎!”

“谢殿下!殿下请便!”

襄阳王带着众人退下,上了车回去了。

袁延逢送走他们,到了自己马车边,仆人朝他点点头。

袁延逢掀帘上车,柯七斤坐在车里的角落里。

“谢谢袁叔。”柯七斤道。

袁延逢叹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还这么莽撞!”

柯七斤道:“我,我只是说实话,要是殿下真听了那个刑大——”

“不要说了!刑大方是你能叫的吗!论家势论年纪念经官位他都在你之上!像你这样目中无人早晚会被人害死,我能保的你一时却保不了你一世!”

柯七斤低下头。

袁延逢叹道:“你还没想明白?不是刑大方想走,是殿下想走。”

“殿下怎么会——,他可是镇守荆襄的藩王,朝廷——”

“什么朝廷?”袁延逢打断他的话,道:“二斤,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柯七斤明显没反应过来。

“荆州只有襄阳王,没有大宋。”

“大宋——襄阳王——”

袁延逢叹口气,拍拍柯七斤的肩膀道:“你这孩子是个办事的好手,可要说起料理官场事务,你啊!要是有个好上级能做出个大事业,可惜你在荆州。”

“袁叔,我——”

“不用说了,殿下把你赶出府,对你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从方才看,殿下是动了南渡之心,要是这几日李都督还不能拿下张昌,殿下一定会南渡,那上时候襄阳城——,二斤你这几天多做准备吧,我会叫几个得用的人到你那里,记住,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不能对第二个人说,不然你袁叔一家老小可能要没命了!”

“袁叔,你放心吧,我不会别人说,可是袁叔,殿下真的会——,左右两营里可还有好几铁甲军。”

“那里殿下用来——,算了,和你说也没用,记住,以后把嘴关严了,对你有好处!回家去吧。我还要到王府去议事。”

“是,袁叔。您自己多加小心。我先回去了。”

袁延逢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点点头。

黄侃光着膀子整个人如同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拄着刀站在中央,围在他周围的是仅剩的一点突击队员,两百人杀进来,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他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开始十分顺利。对黄侃来说张昌人马虽多,但一群乱民组成的乌合之众能有什么战斗力,再说他用夜袭的方法。乌合之众在夜里受到惊吓绝对不会形成有组织的反抗,黄侃只要随意的杀人放为就足以完成这次战斗。

事情并没有按着黄侃的预想来,准备的说是开始的时候按着预想进行,之后发生了变化。

一群说人非人,说兽非兽的东西不要命的朝着他们杀过来,只要有人在他们的前进道路上,他们便会去砍。

这群人长着人的模样,有头,有四肢,会跑会跳,但发出的声音绝对不是人的,他中有的从火堆中冲过来,浑身燃着火还在往前冲,冲前人便杀,似乎没有半点知觉,真到化做焦黑的一团,尸体在火焰里抽搐。黄侃手下的人是群亡命徒,可面对这么一群怪物,没一个不胆寒的,就连黄侃自己也害怕,这个从记事起就没害怕过的人,这次真的害怕了。

黄侃带着手下不住的后退,躲避着这伙人的攻击,所幸的是这伙人似乎并非专门针对黄侃,除了和他们一样红着眼睛的人,只要见到人他们便砍然后不要命地往前冲,那里有人他们就往那里冲。

即便如此,黄侃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从襄阳城里杀出来的士兵早就没影了。

突然一群红着眼睛的家伙从襄阳城方向冲过来,为首的黄袍金冠,面目狰狞,他就是张昌!

真的是他!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原来他真的是妖人,这他地府的恶魔放到人间!

黄侃仰天长啸,道:“我黄侃今日真要命丧于此吗!”说着拔刀自刎与其死在这群恶魔之手不如自己了解。

“将军!”部下抱住黄侃道:“将军!你走,小人挡住他们!将军记得为我们报仇!”说罢提万转身冲向张昌一伙。

张昌的疯魔队伍比黄侃之前早过的更疯狂,对于砍过来的刀不躲不避,托着只有皮肉相联的胳膊一个劲的拼杀,如同没有知觉。

黄侃的手下被砍倒,十几个张昌的部属围上去,“将军快走!”转眼他就被砍为肉酱。

黄侃含眼转身退后,可是张昌的人太快了,没向步就被追上,黄侃后背上挨了一刀,仆倒在地。

张昌出现在黄侃面前,两眼通红,黄袍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血,说话的声间如同儿狼枭。

“我见过你!你是黄侃!你是蜀国后将军黄将军的族裔!投降本王,本王让你做大将军!不同意,我让小的们吃了你!”说着用刀指向一具尸体,对他的手下道:“这是魔肉,吃了他!”

那几个手下人嚎叫一声扔了刀,扑到尸首上张嘴啃咬死人肉,吃得极为香甜。

张昌道:“投不投降?”

黄侃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他们一点一点吃掉,大哭,叫道:“不要!不要!”

张昌咯咯笑道;“黄侃,只要你投降,我可以将你的好兄弟们厚藏!投降吧!”

“呸!你这个妖人,祸乱天下的恶贼,老子狠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老天有眼,你绝不会有好下场!想叫老子投降没门!”

黄侃一口带血的浓淡吐到张昌的黄袍上。

张昌的手下从嗓子里发出喀啦啦的怪声。

张昌两眼血红,“好,好,本王就成全你!”说着退后两步,用刀一指,道:“此人是恶魔,吃了他可得长生!”

“哄呜——”一群拔头散发的人冲过来,扑向黄侃,黄侃出拳踢脚击倒两个,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被这群疯魔了的人压在身上,一双双血盆大口咬下去,咬下一块黄侃的肉,胡乱嚼两下吞到肚子里。

大地微颤,他们按着黄侃不再吃他身上的肉,而是抬起头,张昌也向那个方向看过去,黄侃处于半昏迷状态,依然骂不绝口。

一匹白马当先而来,马上一员少年战将,银盔银甲罩了领素罗袍,手中一杆长槊。

忽地一箭从白袍小将身后飞出钉到一个趴在黄侃身上发呆的张昌士兵头上,士兵仰头后倒。

银盔将用槊点指道:“你就是张昌?”

张昌死死地盯着银盔将道:“你就是李闵?”

银盔将也不答话,提马舞槊而来。

“他是魔!杀了他!”张昌夜枭似的大叫,声音传出很远,那些血红眼睛的人纷纷看向银盔将,近处的人直接冲上去。

长槊左点右刺卷如秋风将冲过来人挑飞,白龙马如飞一般直冲张昌。

银甲将身后的骑士自动聚集到他的身后组成一个锥形,张昌手下组成的人墙被轻易破开,银甲将挥槊直逼张昌。

张昌一边舞刀大呼,一边缓缓向后退。

借这个功夫,黄侃打个滚,拾起把刀跃起扑向张昌,张昌惊呼一声,侧身躲避,黄侃这刀来的又快又狠,张昌惨叫一声,左小膊被斩断,鲜血喷出,张昌仍刀转身便跑,扎进人堆里不见踪影,妖贼军溃散。

黄侃砍翻数人,冲到银甲将马前,抱拳道:“谢将军救命之恩!”

银盔将根本没理他飞马从他身边跃过,如虎入群羊一般杀向妖贼军人群里。

“将军!”残余的襄阳军纷纷围过来。

黄侃带着他们趁着妖贼军大乱,杀回了襄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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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在外,步兵在内,中间是由襄阳城下向李闵大营后面绵绵不绝的人流,呼子觅爷之人不计其数。

“相公!相公!”一个破衣烂衫满脸黑泥的女人在人群里仓皇地喊着,如同别人一样,没人回答他。妇人随着人群来到难民营门口。门口两侧搭着简陋的栅栏使难民们自然的形成一道洪流滚滚向前,顺着门口立有栅样像是火车站出口一样的数十个通道,人群分为几十队顺着栅口走进,不分男女,前后的人紧紧挤在一起。妇人察觉到一双手下在自己的股上乱摸,后头一个粗鲁的声音道:“老实点,让老子摸两下就算了!不然老子先反把你玩了再弄死你,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到家里人!”

妇人又恐又气,眼泪在眼圏里打转,咬着唇,强忍着往前走。

整个队伍向前得走的很慢,后头的人使劲往前挤,那双在妇人身上乱摸的手也被挤住,可是有件东西顶到了妇人的后头还在乱动,妇人求救似的向四周看,可这时候有谁会救他,有几个好心的却被那人瞪了眼不再敢说话,妇人哀求道:“求你了,我还有相公!求你放过我吧!”

那人头贴到妇人脖子上,兴奋道:“你有男人?太好了,老子就喜欢玩有男人的女人,你乖乖听话,让老子爽快,老子不说出去,要是你叫,老子现在就喊撕你的衣服,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你的**!”

“不要!不要!”妇人哭道。

“少他骂废话!”

那人紧帖着妇人,被人潮推着往前走,嘴在妇人脖子上乱拱,下身一下下的往妇人身下撞。

妇人哭求道:“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少他废话,老子又没真干——”他话还没说完,前方寒光闪过,箭羽轻颤。只见他两瞪着双眼,眼睛里半点生气都没有了,血从他脑袋上流下来,温水一样流到妇人的身上。

“杀人了!”人群里大乱,左冲右突,碗口粗的木栅栏一下子就被撞断,人潮从几处豁口涌出。

站在望楼上的桓琴忙下来上了马去维持秩序,可不管她怎么喊怎么劝都没用,人群里充满了惊恐转眼桓瑟就如同立在海水里的碓石,凭着手里的刀勉强立住。可是人浪没完没了,桓琴座下马被冲得直往后退,有人拽着桓琴的腿往下,桓琴大惊,劈手一刀,砍翻了几个人,这才略微站住。

“琴儿!”

伴随着吼声,由襄阳城方向杀过来支人马,为首者银盔银甲,一条长槊被他使得如同车轮一般,扫倒无数乱民,此人身后骑兵如同铁钳一像从两侧冲过来护住来将。

“李闵!”桓琴喜极而泣。

李闵这一杀将乱民杀的胆寒,自动给李闵让出杀道来。

李闵冲过去,急道:“跟我走,有话回去说!”

桓琴忍着泪容入李闵身后的队伍里。

李闵带着众人杀出乱民的海潮。

李闵下马时身上满是血,白龙马也染成了红色,护着李闵冲出来的护卫不少都带了伤。

桓琴翻身下了马,扑到李闵怀里,可还不等她将心里的委屈说出来,她那骑红马嗵地一声栽在地上。

桓琴反身要过去,李闵抱住她道:“让大夫给它看看!”

“诺!”护卫叫大夫去了。

白龙马走过去用舌头舔舐红马的伤口,红马怠起头轻叫了声。

李闵笑道:“你看,小红没事吧。咱们回帐吧。”

桓琴急道:“可是百姓们——”

李闵叹道:“夜里头不可能把他们再安定下来。”

桓琴哭道:“都是我不好,我见一个男人在非礼一个妇人,没忍住,谁想到,谁想到——”

桓琴泣不成声,“谁想到会害死那么多人!要是——”

李闵捂住桓琴的嘴道:“跟你没关系,那个人该杀,我要是在你的位置上,也会杀了他。不要想了,明天都会好起来。”

“真的吗?”

“真的,乖,好好休息。”

两个人回到帐中,李闵吩咐侍女陪着桓琴,自己连甲都没卸走出来。

房无忌走过来,身上有不少血迹。李闵快走过去,扶住房无忌道:“房先生,你伤哪里了?”

房无忌道:“托将军的福,下官没受到。只是有负将军重托,实在汗颜。”

李闵道:“不能怪你,走,咱们议事帐中说话。”

“诺!”

两个人回到议事帐中,李闵才将染满了血的甲卸下。

下人送上热水点心。

李房二人吃了点。

李闵道:“张昌受伤不轻,我让阿洪二蛋他们趁机端掉张昌的老营。襄阳之围算是解了,不知道东都那边怎么样。”

房无忌道:“几位王爷都在争东都的位子,将军参与进去没什么好处不如借口追击张昌先留在荆州。”

“房先生说的是,解除襄阳之围,邺王也就没有南下的借口。只是陆浑那里我不大放心。诸葛世绩蜀中会那边也不一定靠得住,不家谢先生,我看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若是楚王殿下整掉将军入东都与秦邺两位王爷作战,又该如何是好?”

李闵道:“回不是,留也不是!算了,容我考虑考虑。”

“将军!”李愣抱站铁笠盔走进来。

李闵见到满身是血道:“受伤了吗?”

李愣抱拳道:“谢将军关心,末将没受伤,只是,只是杀了许多百姓。”

房无忌叹道:“弄乱秩序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可要是想平息断之而起的乱局却需要好大的功夫!”

李闵道:“李愣坐下说话。”

“谢少主!”

侍从送上净水点心。

李愣洗了,吃了两块点心。

李闵道:“这事情第一个要怪,就该怪我。”

“都督——”

李闵拦住房李二人道:“你们不用说,从全局上讲是我有失高度,在夜里又是乱军之中,希望救下百姓的心愿是好,但方法有问题,若是只引导百姓离开战场,今天的事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房无忌拱手道:“下官也有过错,拾遗补缺本该是下官的职责。”

“都督,门外有位书生求见。”侍从道。

李闵摆手道:“给他点吃着,再给他点钱。就说本都督公务繁忙就不见他了。”

侍从道:“回都督,我们给他吃的和钱,可他非说要进营来要当面向都督道谢,还说要向夫人道谢。”

“跟琴儿有什么关系?”

房无忌道:“都督不如让那个书生进来,营中正需要一个对襄阳一带熟悉的人。”

“好吧,让他进来!”

“诺!”

不多时,从门外报名而入位头发乱蓬蓬的人,衣服破破烂烂。

李闵道:“为何不给这位先生换身衣服?”

书生长揖,笑道:“谢都督,他们要给小人换身衣服,不过小人没同意。”

李闵心道:这人绝不是来给自己道谢这么简单。

书生道:“在下许崇山襄阳乡间人士,方才内子被歹人非礼,多亏将军夫人出手,小人谢过将军!”

李闵心道:原来就是为了你老婆。

李闵道:“这没什么,本将身为朝廷将军,自当强扶弱。”

书生道:“将军,小人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尽管说。”

书生看了看房无忌李愣。

李闵道:“这两位都是我的心腹之人,没什么需要背着他们说的。”

书生朝两人拱了拱手道:“小人听闻将军两战东都,三打陆浑,计定伊阙?”

房无忌道:“都督出世以来一直为国奔走,没想到荆州人也知道将军的名字。”

书生笑道:“下在寄居荆州,听说都督公开举试,本来也想去,没想到张昌祸乱荆州,小人也被裹胁其中。”

李愣握住刀把。

书生连忙道:“小人是被裹胁进去,一直想脱离张昌的魔掌,如今得愿,这是小人要谢将军的第二件事。”

李闵心道:原来是个撞大运的书生,他当我这里是乱收人的地方?算了给他点钱,当买个好名声。

还没等李闵说话。

书生道:“小人来见将军还有一件事,或许这件事也是将军现在所愁心的。”

李闵看看房无忌,道:“本将军为何事发愁?”

书生拱手道:“小人斗胆,将军是在为回不回陆浑而发愁!”

李闵笑道:“你何出此言?我是客将,解除襄阳之围自当回到驻地去。”

书生笑道:“将军,朝廷里皇族内斗不已,天下人民失望,正需要像将军这样的人物出来——”

“够了!”李闵猛拍桌子,盯着书生道:“好你个大胆的书生,可人将他拉出去砍了!”

书生惶恐道:“将军将军难道就容不得小人说句话的功夫?”

李闵怒道:“好!本将到是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

书生道:“将军所部精锐,人所共知,东都城高壕深,城防坚固,天下难有匹敌。张昌妖贼虽被将军击溃,便一些无知乡民依然受他蛊惑,若不能一举荡平,必定留下后患,难保襄阳被围之事不会再发生,所以小人带荆襄百万黎民,肯请将军能在荆州留一段日子,将张昌妖贼消灭干净再回师陆浑。”

房无忌捻须道:“将军必经是陆浑州都督,久留荆襄总是不好。”

书生道:“小人可请出万民折,一道呈上朝廷,一道呈上襄阳王府。”

房无忌道:“你不知道将军对陆浑感情是很深的,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书生道:“荆襄百姓自然不敢有过多舍望,只求将军能在荆襄段时间。小人以为襄阳王殿下也愿意看到荆州与陆浑都安宁。若陆浑有变,荆州百姓定然全力支持都督回军。”

房无忌笑道:“你说的有理,都督,您以为呢?”

李闵心道:这也不失为一个两全之策,朝廷襄阳王两处都能交待过去,而且还不用立马参与到东都的争斗里去。于是叫书生坐下道:“还没问先生的姓名?”

书生欠身道:“小人姓柯,名,名八斤。”

李愣吃惊道:“柯八斤?!”

书生略有难堪道:“小人有个哥哥生下来的时间重七斤,祖父就给他起名七斤。”

李愣道:“你生下来的时候重八斤?”

“我没哥哥重,可是祖父说哥哥七斤,弟弟就叫八斤吧,所以我就叫八斤,我哥哥儿斤现在在襄阳城里为吏。他也很敬仰将军,若不是有袁叔父在城中,我兄弟二人一定会去投奔将军,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都督,糜大人回来了。”

“快请!”李闵道。

糜子远进来,“见过都督。”

李闵道:“糜先生请坐。”

糜子远看见柯八斤,愣了下。

柯八斤忙起身道:“小人见过大人。”

糜子远道:“这位先生,似乎在哪里见过,对了,你是襄阳王府的书办。”

柯八斤连忙道:“那是小人的哥哥。现在在城里。”

糜子远道:“原来是亲兄弟,怪不得有点像。”

李闵道:“你那边怎么样?”

糜子远拱手道:“南营那边乱后,北营也有些乱,不过下官让人点了大量火堆,又有了尘大师在旁边,所以很快安定下来。人员名册正在梳理,一会儿就能送过来,下官怕将军心急,先过来送个信。”

李闵道:“了尘大师呢?”

糜子远道:“了尘大师安抚完北营百姓后去了南营,他带了几十名弟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都督,北营的名册已经送来了。”侍从走进来道。

李闵道:“拿过来。”

“诺!”

李闵展开名册,道:“五万三千八百二十七人。”

糜子远看了眼柯八斤道:“大多是女人。”

李闵将名册递给房无忌道:“给凡老将军那里传个信,多运粮食过来,咱们这边也得往回运人。糜大人,你看南阳可以容纳多少人?”

糜子远沉吟道:“这个——”

柯八斤拱手道:“将军,小人家里还有许多事务,先回了。”

李闵点头道;“也好,你把你的家人接到军营里来,李愣,你去安排,传令庞阿洪,马三洪守在营外,房先生,人马调动你多费心。”

“诺!”

柯八斤退出去后,糜子远道:“将军,下官冒昧问一句,您打算在荆州留多久?”

李闵看了眼房无忌,道:“糜大人以为我在荆州留我久为宜?”

糜子远站起来长揖道:“糜某愿将军为荆襄之主!”

李闵作色道:“糜大人!甚言!”

房无忌紧接着道:“将军,糜大人一时用词不当,主将军看在糜大人一项尽力王事的份上,不要计较。”

李闵道:“坐吧。”

糜子远坐下道:“将军,下官方才所说是完全出自为荆襄百姓所想。襄阳王殿下手握数万铁甲军却枯坐城中,至百姓倒悬之苦于不顾。张昌虽然一时受挫,但乡间还有许多愚夫愚妇受他蛊惑。若是将军能久留荆襄,或是——”糜子远偷看李闵一眼,接着道:“或是将军可以移镇荆襄,那么下官以为对荆襄百姓来说就太好了,别的地方下官不十分肯定,就南阳百姓来说一定会十分支持将军。”

李闵道:“南阳百姓的心愿,本将知道了,不过这件事还要看朝廷和襄阳王殿下的意思。”

糜子远道:“为防误会,不如派个使者到襄阳城中沟通两边。”

李闵道:“房先生和糜先生是本将的左右手不能去,糜大人可有谁要推荐?”

糜子远道:“下官举荐曹逢。”

“曹逢!”李闵沉吟道:“这个人——”

糜子远道:“曹逢带罪之身,一直想报答将军不杀之恩。”

李闵道:“也好,就让他去吧。”

“谢将军,他正在营外。”

“让他进来!”

“诺!”糜子远出去将曹逢引入。

曹逢跪地磕头道:“罪人曹逢参见将军!”

李闵看着他,帐篷里十分安静。

曹逢额头上的汗滴顺着脸颊往下趟。

帐篷里的时间像是潭里的水。

李闵终于说话了,“曹逢,这个机会不是我给你的,是你父给你的,是你曹家给你的,向别人证明你曹逢是个能做事的人,让别人证明你曹家是有忠有义这人家。”

曹逢头抵着地道:“罪人曹逢明白。”

“这就好!这个你拿去作凭证,替我向殿下请安。你去吧,用心办事别丢了你曹家脸面。”李闵从桌子上笔筒里拿出块令牌。

“诺!”曹逢接了令牌退出大帐,快步到了马车上,才松了口气,后背上一层汗,这才从袖里取出帕子擦头上的汗。

“走吧!”

“诺!”

“慢!”

曹逢掀开帘,见李愣跟上来。

“李将军?都督还有什么吩咐?”

李愣道:“糜大人说曹先生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护卫,所以少主拔了两个侍卫护送先生到城里去。”

“谢都督,请将军回都督,罪人曹逢一定不负所托。”

李愣抱拳道:“送先生!”

曹逢放下帘,马车开动,他的心思转来转去。

马车晃晃当当到了襄阳城边,停在护城河百步之外,护兵带马上前,高声道:“李都督使者求见襄阳王殿下!”

城头上回道;“有何凭证?”

曹逢掀开车帘,见城头上一黑漆漆,不时闪出一点寒光,曹逢从怀里命拿出令牌交给护卫。

护卫高声道:“有都督的令牌为证。”

过了一会儿,从城头上放下个筐,筐到地面,从筐里走下一人。铁链哗啦啦响了一阵吊桥放下,那人走到吊桥边,拱手道:“在下王府书办柯七斤恭迎使者。”

曹逢下了车,走上去施礼道:“下在曹逢见过柯先生。”

柯七斤道:“原来是南阳的曹先生。”

曹逢谢气两句,将令牌交过去。

柯七斤看了看,道:“小人还要请城上的守将看,请先生稍等,襄阳一直被妖贼所困,请先生见谅。”

曹逢笑道:“应该的,对了,柯先生可有个弟弟叫八斤?”

柯七斤吃了一惊。

曹逢道:“请柯先生放心,尊弟在李都督的大营之中,十分安全。”

柯七斤失口道:“我弟弟怎么会在李都督的大营?”

曹逢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方才面见都督的时候正好遇上,我见是同乡所以说了两句,通问了姓名,方才又听了柯先生的名字才有这么一问。”

柯七斤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兄弟二人本在南阳乡里生活,后来小人投奔殿下,一直没顾及到小弟他们,没想到他投到了李都督大营。”

曹逢道:“不是他投到都督的大营,听说他是被张昌裹胁来到城下,方才李都督带兵大破妖贼老营,小柯先生才投到都督的大营里。”

“什么!”柯七斤面色一变,“你,你说我弟弟一直在张昌的老营里?!”

“正是!小柯先生亲口所说。”

柯七斤紧张起来。

曹逢笑道:“小柯先生也是被张昌裹胁,罪不在他,当然这种事情被人知道总有些麻烦,我自不会与别人讲,请柯先生放心。”

柯七斤忙拱手道:“多谢曹先生。我去去就来,守城将军是殿下的心腹。”

曹逢拱手道:“柯先生请便。”

柯七斤进到筐中,城头上的人将筐拉上去,过了会儿,城门缓缓打开,柯七斤走出来,身后带着十几个军兵。

柯七斤上前道:“殿下已经知道曹先生来了,曹先生请。”

曹逢道:“柯先生一同上车如何?”

柯七斤拱手道:“多谢!”说罢撩衣襟上了马车,顺手将车帘挂好。

马车进了城,曹逢见城头上下站满了铁甲士兵,虽比不上李闵手下那伙浑身裹铁甲的人,便他们头顶铁盔身披铁甲对一般军队来说已经十分强大了。

曹逢道:“没想到襄阳城中还有这样一支劲旅。”

柯七斤叹了口气,没说话。

走过几条街,甲叶子哗啦啦的撞击声反而大了。

曹逢笑道:“似乎有很多铁甲兵在往这边走,曹某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难道让襄阳城上下这么害怕吗?”

柯七斤道:“先生是南阳人,怎么说也是我等的同乡,不过您身后那位确实让人害怕,就方才从贵军大营方向传来的惨叫声,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曹逢道:“宵小之徒想趁机为乱,将军自然要使出霹雳手段。柯先生可看今日之陆浑,百姓平安,百业兴隆,看看以前陆浑是个什么样子,就能知道这里头有多少都督霹雳手段的功劳。说一句不敬的话,若襄阳王殿下有李都督一成的霹雳手段,荆襄百姓也不会受张昌的苦处,想想以前荆襄是何等的繁华之地,今日又是何等的萧条,柯先生还看不清楚吗?对了要说方才难民营之乱,这里头还有尊弟的事。”

柯七斤变色道:“与我二弟有什么关系?”

曹逢道:“有人要调戏你弟妹,被桓夫人一箭射死,这才引起难民骚乱。”

车停下。

曹逢推了柯七斤一下,道:“柯先生,是不是到了?”

“啊?啊,到了,到了!”柯七斤说着下了车,道:“曹先生请。”

曹逢下了马车,见襄阳王府府门雄伟,其高其宽都是曹逢从没有见过的,铁甲卫士站在两边,火光下铁甲生寒,黑色的天慕紧压在府门上。

一个老者从侧门里走出来。

柯七斤忙上前道:“袁叔,这位是曹逢曹先生,南阳曹氏。曹先生这位是王府长史袁公。”

袁延逢看了柯七斤一眼,上前拱手道:“曹先生您好,不知曹意老先生,您如何称呼?”

曹逢施礼道;“正是家父,小侄见过世叔,早听家父说过世叔,只是小侄一直在外没有机会见面。”

袁延逢笑道:“原来是你,你父常提起你,说你是

曹家晚背中最出色的一个!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来里边请,殿下已经在等你了!”

曹逢忙道:“世叔谬赞了。”说罢跟着袁延逢走入府中。

袁延逢引曹逢到了内院门口,笑道:“我是外臣,内院不方便进去,就由卢公公引你进去吧!”

院门内走出个纱冒罩头的宦者,向袁延逢施了一礼,然后向曹逢点点头。

“世叔请便!”

宦者看了袁延逢一眼。

袁延逢似有事在心,没注意,只向着曹逢拱拱手。

待袁延逢走了,曹逢跟着卢公公进了内院。

曹逢对这些个宦者的做派多有耳闻,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碎银,低声道:“小人初到王府,请公公关照。”

卢公公接了银子喜上眉梢,笑道:“好说,好说,殿下睡到半夜被吵走来,心情好不了,你一会儿小心着点儿,对了,你要是有什么办的,可以找蔡夫人,殿下最喜欢的就是她。”

曹逢道:“那如何——”,他说到一半见卢公公笑得十分暧昧,便明了,道:“那就要多麻烦卢公公了,李都督向来是很大方的。”

卢公公笑道:“好说,好说,曹大人这边请吧!”

跨过院门,曹逢就发现虽只一道粉墙相隔,但内外大不相同,外院黑漆漆一片,内院当中不但有无数纱灯还有许多穿着华丽彩缎的侍女从不知何处出现又从不知何消失飘飘然如同仙山一般,府中屋沿游廊边都挂着纱灯,一咱上,两边远望过去,粗略算算纱灯不下一千盏,红纱灯,黄纱灯,五彩纱灯,绣纱灯,一个个光华夺目,曹逢生长在世家也没见过如此漂亮的灯群,不禁问道:“卢公公,府中一向如此?纱灯真是漂亮不知道是从何处购得?”

卢公公轻笑一声道:“怎么,你也能看出好来了?”

曹逢拱手笑道:“小人世居乡间,比不得公公,这么好看的东西还真是头一会见,真是长了见识。”

卢公公笑道:“算你识货,你若是想买那可是买不着的,这灯出自江左周氏,一两白银一盏。”

曹逢骇然道:“一两白银一盏,这,这得多少钱?!”

卢公公哼了声道:“说你是乡八佬,你别不愿意,这点钱算什么,告诉你个事,也好让你长长见识,听说你现在在那个杀人不长眼的李闵手下,可别给荆州人丢了脸!”

曹逢拱手道:“公公说的是,公公请讲。”

卢公公道:“你别看李闵能打能杀,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咱王爷家的一条狗吗?知道殿下如厕用的可都是用黄金做的,还有装钱的库房,整整三十个,你想想能有多少钱!”

曹逢倒吸口凉气,“这么多!”,喜道:“如此说来襄阳王殿下真是富有!”

“那当然!”卢公公还要说,不过一个老宦者咳嗽一声道:“小卢子,曹大人接来了吗?”

卢公公打个颤,上前道:“回老祖宗的话,曹大人已经带到了!曹大人,这位孙公公,可是殿下面前的红人!”

“咳!小卢子忙你的去吧!”

“诺!”卢公公退走了。

孙公公看了曹逢一眼,道:“殿下一直没休息,你一会儿见殿下的时候小心着点,千万别冲撞了。”

曹逢陪着小心道:“多谢公公指点。”

“嗯!”

孙公公嗯了声却没动。

曹逢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这位孙公公是索贿来了,曹逢没想到会来个二传,袖子里那点钱都打点卢公公用了,只好陪笑道:“孙公公见谅,小人这见来没带见面礼,下次来的时候一起补上。”

孙公公皱了皱眉道:“行了,跟我走吧!”

曹逢跟着走,一段几百米的游廊竟然被孙公公走出半个小时。

孙公公道:“你在这儿等着吧!”说完推门而入,转出来,道:“请进吧!”

曹逢抖抖衣服,正正冠,走了进去。

“南阳曹逢见过殿下!”

没人回答,屋子里静的可怕,要不是曹逢看见地上的人影,他会以为屋里头没有人。

“南阳曹家?”

曹逢心道:他就是襄阳王?

“好你个南阳曹家,大胆附逆,李都督饶你,本王不饶你!来人推下去砍了!明日本王自会和李将军交待!”

武士冲进来,拉住曹逢。

曹逢的心脏像是跳到了嗓子眼,喊道:“冤枉!冤枉!”

“殿下!不如听他说完。”襄阳王左手边上一人道。

“也好,曹逢,本王就让你说!当初你诓骗李将军,险些害了我朝廷大将,曹逢,就算李将军饶了你,本王身为国之藩凭,不会饶了你,这是国法,李将军也说不出来什么!”

曹逢胳膊被武士拉着,他道:“殿下,当初小人全家都被逆匪栾海平劫持,不得不那样做!”

襄阳王冷笑道:“好一张利口,你既然想救家人,很好,你家人现在已经平安,你可以去死了!托下去!”

曹逢被武士拽着踉跄往外走,突然大笑。

襄阳王身边那人道:“慢!曹逢,你笑什么?”

曹逢大笑不已。

襄阳王二眉倒竖,“大胆曹逢,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杀你吗!?”

曹逢大笑其实只是情急之下的试探,没想到真让他猜对了,襄阳王这句话一出,曹逢就知道襄阳王其实不想杀他,不然怎么会用“真的不敢杀”这五个字?

曹逢看了眼坐在襄阳王身边的那人,道:“殿下,在下有两句逆耳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让他说说不妨。”

襄阳王挥挥手,武士退了出去。

曹逢站在厅中间,朝坐在襄阳王身边那人道:“敢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那人拱手道:“在下顾建章,久闻南阳曹氏英才备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曹逢道:“原来是人称江左麒麟的顾先生,请受晚辈一礼。”

顾建章回了一礼。

顾建章道:“敢问曹先生方才何故发笑?”

曹逢道:“在下非是笑别人,笑的正是殿下!”

“曹先生!不可无礼!殿下,念在南阳曹氏中多有为国出力者,请原谅他一时失口之过。”

襄阳盯着曹逢道:“我现在不杀你,本王想听听你到底要说什么?”

曹逢道:“在下一笑殿下不识实务!”

襄阳王用比方才低沉得多的声音道:“你说,你说本王如何不识实务!”

顾建章道:“曹——”

襄阳王打断他道:“让他说,本王看他能说出什么!”

曹逢道:“如今朝廷暗弱,北有邺王虎视,西有秦王狼顾,青兖之地一盘散沙,天下大乱就在眼前。殿下身为皇族血脉,坐镇荆襄之地,竟然毫无作为,区区妖贼张昌就能围困襄阳,请问殿下是不是不识实务?”

顾建章看了眼襄阳王道:“南土之地人民贫弱,不善争战。张昌用妖术欺骗愚夫愚妇,一时得逞而已。”

曹逢冷笑不已。

襄阳王道:“你又笑什么!”

曹逢道:“在下笑殿下将大好江山送与他人!不论邺王还是秦王进入东都,襄阳王殿下……”

顾建章道:“曹先生不话不妨直说。”

曹逢昂首不语。

顾建章和襄阳王互视一眼。

顾建章站起来,走到曹逢身边,低声道:“曹先生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为何止住不再说?”

曹逢道:“说了也没用。”

顾建章道:“你不说如何知道没用?”

曹逢看向襄阳王,道:“殿下不能用!”

顾建章道:“仅凭方才几句就能听出曹先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明日殿下便致书李都督,将先生请到王府来,曹先生有什么可以直说。”

这话吓了曹逢一跳,他可不想跳到襄阳王府里,连忙道:“在下并非这个意思,只想问一句殿下身为皇族血脉可有北上之心?”

顾建章道:“有北上之心怎么说,没有北上之心又怎么说?”

曹逢道:“若殿下有北上之心,那么殿下就应该结好李将军,据我所知。”

顾建章道:“可是他现在占住南阳——”

曹逢道:“据我所知,李都督对南阳并不感兴趣,他一直担心陆浑被某些人窜了空子。再说到时候天下都是殿下的,南阳掌握在谁的手里不都一样吗?”

顾建章道:“李都督似乎有不臣之心。”

曹逢忙道:“绝无此事!”

顾建章道:“若无不臣之心为何不受朝廷禁令,强行攻打伊阙?”

曹逢道:“所谓朝廷禁令都是齐王假传圣旨,李都督手里有陛下的信件为凭。”

顾建章道:“你为何说这些?”

曹逢笑道:“封妻荫子谁人不想?”

顾建章看着曹逢,点点头,转身回到坐位,道:“殿下,已经很晚了,不如请曹先生到馆驿休息,明日再谈。”

襄阳王道:“也好,来人送曹先生回去。”

曹逢退出去了,襄阳王道:“顾先生以为他说的有几分是真?”

顾建章摇摇头。

襄阳王吃惊道;“一分真的都没有?”

顾建章道:“真还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闵可不可为殿下所用。”

“可能吗?”

顾建章摇摇头道:“从李闵出世以来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他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若想将他视为一般部将那是不可能的。”

襄阳皱眉道:“那怎么办?李闵军力强大,虽说本王有数万铁甲军不怕他,但必定会折损不少军力。”

顾建章笑道:“臣有一策不但殿下的铁甲军不会受损失还会让李闵军为殿下所用!”

襄阳王双眼一亮,伏案道:“顾先生快说!”

顾建章道:“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须要等几个人从江左来。”

襄阳王道:“先生要等谁?城中数十万军民就没一个能用的?”

顾建章道:“论忠心,论细心,论能力,非这几个人不行。他们原本是来襄阳与张昌作战,这下正好借用,也可为殿下增添膀臂,这几日殿下好好招呼李闵以免他生疑便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飘香城里暗恨生 第二二二章飘香城里暗恨生

李闵道:“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如今天下不太平,正是用武之时,各位都是军中精锐,不可不甚!”

马三福庞阿洪等人齐抱拳道:“末将明白!”

李闵道:“不光是你们这些做将军要多学习,就是寻常士兵也要学习,这件事就麻烦崔先生了!”

崔先生长揖道:“义不容辞,请将军放心。”

李闵点头道:“多谢先生,我那里篇了套教材,把要士兵们学什么都写在上面,一会儿先生下课去我那里取一下。”

“遵命!”

“齐先锋,你接着背吧。”李闵坐下来道。

齐大头瞪大了眼睛道:“还要背?!”

众人都看向他。

李闵道:“别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万事大吉了,你以后要想代兵就好好跟着崔先生学。”

“诺!可是,都督,老齐的脑子——”

侍从走入帐里,在李闵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李闵点头道:“我知道了,请房先生先招乎他,我马上过去。”

“诺!”侍从退出。

李闵站起来,道:“我还有点事,这里就拜托崔先生了!”

崔先生长揖道:“请都督放心。”

李闵转身出了帐门。

崔先生回到讲台道:“齐将军,你既然背不一来,那么就抄二十遍增加一下印象,明天交给我。”

“什么!”齐大头惊呼一声,拿笔比拿槊还难,二地遍不是六千多字,不是要了他齐大头的命!

崔先生面容一肃,方才和蔼的态度半点没有了,看着齐大头道:“方才都督的话你也听到了,你难道要我把这件事也告诉都督吗!?”

齐大头忙摆手道:“别,别,不就是二十遍吗?我抄还不行!”

“那好,你坐下吧!请各位同学把书翻开,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第五篇,兵势,孙子曰——”

众人忍着笑看向齐大头,明显齐大头那句重音不对的“孙子”大家都记在了心里。

齐大头心里气愤,暗想,一群没义气的东西,不过方才李闵面上好像有几分喜色,是什么人来了呢?难道那个美的跟从画里出来的新夫人乐大家来了?

“齐先锋,你把方才我说的这段念一遍!”

“啊!”齐大头瞪着眼不各有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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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洛芳放下茶杯,打量大帐,他们说这间大帐是李闵的帅帐,可要不是主位边上那个刀格,还真不出来是个杀场武将的大帐。案子上放着两摞文件,地上放着几堆竹简,四周的简易博古架上放都放着书,帐里布置倒像是个读书人的。这跟江湖上的传言不大相符。他们把我放在帅帐里做什么?就不怕我偷看他军中机密吗?看着案上那摞文件,王洛芳真想伸手去看看。可是杏儿的事让他没办法伸手,万一被发现,杏儿可就不安全了,王洛芳不敢冒这个没意义的险,尽管敬延寿在他来的时候叮嘱让他多多打探李闵军的情报。

帐帘一掀,走入个文生打扮的人,留着长须,左手端只杯,右手擎着叠文件,走进来,笑道:“慢待先生了!”

王洛芳起身道:“您就是房先生?”

房无忌将文件放到主位案上,坐道:“正是在下,早听说王大人的高名,只是无缘得见。”

王洛芳忙道:“小子久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敬刺史长说若非李将军早一步,他那个兖州刺史应该是房先生的。”

房无忌请他坐下道:“朝廷里的是是非非房某看的太多了,现在只想辅佐李都督保得一方平安,也算没辜负平生所学。王大人请放心杏儿姑娘现在很好。只是她现在不在军中——”

王洛芳心提了起来,“那她——”

房先生道:“王大人请放心,都督已经将敬老夫人和几位小姐送回陆浑。那里有庞夫人照顾,无论对敬老夫人还是对几位小姐都有好处,我们这里毕竟是军营,不大方便。”

王洛芳松了气道:“还是李都督想的周道。来的时候启业兄让我向李都督致歉,以前都是启业兄的不对。如今李都督以怨报德,启业兄及敬家人都会铭记肺腑。永世不忙。”

房先生笑道:“王大人言重了,以前大家各为其主。产瞒王大人,李都督私下去多次称赞敬大人恪尽职守。”

“惭愧!惭愧!李都督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房无忌道:“不过现在倒真有一件事,请王大人帮忙。”

果真要提这件事。王洛芳暗道不好,敬延寿来的时候特意说过关于那件是没的淡的。可是李闵是什么为人王洛芳还是听闻过几句。此人本事有一些,脾气也有一些,其他的到还好,就是在女人上特别的在意,可以用胆大包天不顾廉耻来说。陆浑张氏的大奶奶被他收到房里,魏王宠姬被他收到房里,敬家的女仆被他收到房里,东都有名的伎女被他收到房里,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女人是李闵不敢要的。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李闵竟然把敬延寿的两个女人都收到自己房里,那个桓琴到没什么,敬延寿也没把她怎么放在心上,那个香羽可就不同了。也不知道叫香羽的女人使了什么法术把敬延寿迷得神魂颠倒,来的时候竟然提出用敬玫儿换香羽。这叫什么话,拿自己妹子换女人,要是让天下世家听到这件事,敬家以后就别想再在仕林里抬头。可是敬延寿这小子偏偏手有兵权,王洛芳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别的不说,自己的女儿就陷在里头,王洛芳想辙都辙不了!

虽然为难,但不得不往下讲。

“讲房先生明示。”

房无忌有些尴尬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李都督说他在青石堡的时候与敬家的二小姐情投意合,听说敬二小姐被敬刺史禁足了,所以——”

王洛芳点头道:“房大人的意思,下官明白了,只是——这里头有一件难事。”

“有什么,王大人尽管说。”

王洛芳看了眼帐门,低声道:“这次来的是敬家的少主敬延寿,他希望在归还的人里头加一个。”

房无忌若无其事地拿起杯道:“加一个什么人?”

王洛芳道:“香羽。”

房无忌道:“这,不大好办。”

王洛芳叹道:“我也知道这有些难为李都督了,可是,可是如今主事的是敬延寿,若是启业兄在,下官还可在其间说和。”

“下官明白王大人的难处。”

“什么难处?”李闵掀帘走进来。

房王二人都起身行礼。

李闵礼道:“东都一别,好长时候没见王大人,气色还是这么好,不知可有意屈尊到我陆浑为官?”

王洛芳愣了下,他没想到李闵会提出这个问题,拱手道:“李都督抬爱,真是让下官受宠若惊,只是下官已经答应敬刺史,助启业兄处理兖州事务,实在抱歉。”

李闵叹道:“那真是遗憾。请坐。”

三个人坐定,侍从端上几盘点心放在桌上。

王洛芳没话找话道:“都说李都督府上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房无忌拿眼看李闵,道:“都督对吃上确实有些要求。”

李闵摆手道:“小小爱好而已,房先生,你们方才在谈什么?”

王洛芳心猛跳了下,偷偷去看李闵。

房无忌道:“方才王大人说敬将军希望用敬小姐换一个人。”

“哪个?”李闵边吃茶边问。

王洛芳偷看过去,李闵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房无忌道:“一位叫香羽的姑娘。”

李闵笑道:“原来是刀子呀。”

王洛芳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闵道:“香羽姑娘确实在陆浑,不过嘛,这里可能有一些误会。”

王洛芳忙点头道:“确实有误会。”

李闵道:“末将并没有拘禁香羽姑娘。她一直在我府中不假,她是以客人身份借宿,我有一小妻想心王大人也听说过,她姓乐,东都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和香羽姑娘是旧识,近到香羽姑娘就是她那里住着。敬将军要用香羽姑娘换玫儿,怕是于理说不通吧!”

一见李闵二目放光,王洛芳就知道这事没什么谈的,可是敬延寿那里如何交待,这事要是谈不成,自己姑娘不是也要陷在里头?

李闵道:“对了,还没问,来的是哪位敬将军?”

王洛芳知道李闵与敬延寿有些过节,所以本不想把话先说出来,以免冷了气氛,总要先把人都接出来再说,可是谈判卡在这上头,王洛芳也没办法,只得说。

“回李将军,来的是敬家的少主,敬将军。”

李闵笑道:“原来是他啊!”

王洛芳心里哼了声暗道:不信你不知道,假模假式。

李闵道:“我和他以前也是认识的,不如请他来营是坐一坐的好。怎么,有什么事让王大人为难?”

王洛芳道:“不瞒李将军,敬将军来到襄阳后就去了城里拜会襄阳王殿下。”

侍从走入在李闵耳边说了两边,又看了看王洛芳然后走出去。

王洛芳被侍从这一眼看得心惊胆战,再看李闵的脸色。

李闵面容略僵了下,然后笑道:“王大人,敬将军带着人入城去了。”

王洛芳顿感手足无措,心里把敬延寿骂了一百遍。忙拱手道:“李都督,您千万别误会,这件事——”

“哎!”李闵摆手道:“本将有什么误会的,到了襄阳当然要先拜会襄阳王殿下,说来还是我失礼了,这么多天也没去拜见殿下。王大人,你是进城呢还是先住在我这里?”

王洛芳那里还能坐得住,起身道:“下官此来就是为了勾通,既然敬小将军进了城,下官自然也要去问一问他下一步想怎么做!”

李闵点头道:“也好,我送王大人!”

王洛芳连声道不敢,可是李闵已经拉着他送出帐门,一直将他送到营门口,边走边叮嘱道:“王大人放心好了,你女儿在我这里你只管放心就是,一切都有我呢,你尽心做事就好!”

王洛芳此时脑子里全是想着怎么质问敬延寿,这小子凭什么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说好了不进城,不与襄阳王有联系,敬延寿他这是想做什么?就算不把他王洛芳的话放在心里,敬延寿把他二叔敬炅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吗!

马车隆隆开去,在李闵的目光里消失在道上。

虽然妖贼已经走了,可是襄阳城门依旧关着,城头上的卫兵比以前还要敬惕三分。每过几分钟,他们身后传来一阵铁页子哗哗的响声,那里襄阳王手里的王牌,铁甲营的士兵。

襄阳王对外宣称他手里只有两营铁甲军,去支援齐王的时候带的也却是两营铁甲军共一千人,可是在襄阳城中这两营足足有两万人,这两万兵都是顶铁盔罩铁甲执铁刀拿铁盾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和脚都罩在铁甲里。对于这样的军队看看都会让人眼晕。有这样一去军队,襄阳城还会被围困,这让许多人都想不通,既然襄阳王手里的这么强悍的军队,为什么不用在战场上?却甘愿死守孤城,张昌的妖术再厉害又怎么样!襄阳城里的人都在想,可是想出答应的没几个。

从李闵大营方向使过一马车停在护城河对岸。

从马车上跳下一人,站在河边高声道:“我家主人人是兖州府佐政,救见襄阳王殿下!”

守城将官道;“哪里来的疯子,快滚!大宋从没用叫佐政的官!”

那人道:“我家主人姓王名洛芳,是跟着敬延寿敬将军来的。”

守城副将小声道:“将军,从城东来进来一支人马,把的将旗就是敬字号,不如去问问。”

将官点点头道:“你派个人到敬将军的营里去问问,要是准了再到王府去问,这两天殿下的心情不好,咱们可别自找麻烦。”

副将喜道;“好嘞,我自己去一趟。”

过了约一刻钟,副将匆忙赶回来,身后跟着两个王官,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将官打扮的人。

副将上前两步道:“将军问明白了,确是敬将军带来的人。”

一个王官看了守将一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拉上来!”

“诺!”守将不敢怠慢,连声叫人去放样子,此时那员副将已经叫人将篮子放下去了,吊桥缓缓降下。

王官带来的将军扶城垛高声道:“王大人,少将军叫我来请您入城!”

王洛芳从马车里走出来,走过吊桥,高声道:“为何不开城门?!”

王官道:“襄阳刚被妖贼围困,怕有坏人趁机为乱,所以只有北门打开,请大人见谅!”

看着从城头上顺下来的筐,仆人道:“大人,你是朝廷大官,从这个筐子里上城不像话,不如绕到北门去。”

王洛芳道:“算了,事急从权,再说他们也不是防着咱们。我先上去,你带着马车绕到北门去吧。”

“大人,我还是跟着你上去。”

“以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怕的,你去吧!”王洛芳说着跨上筐子,抬头道:“拉吧!”

筐子缓缓升到城头,两名王官扶着王洛芳下来。

一名王官道:“多有失礼请王大人见谅!”

王洛芳道:“事争从权。”

“见过王佐政!”

在兖州的时候别人都叫他王大人。佐政这个位置是敬炅临时想出来的位置,为的是能让王洛芳留在兖州帮忙。王洛芳在朝廷里已经是大官,回头去做兖州长史之类的位置显然不合适,敬炅才这么做。兖州大半的政务都是王洛芳在做。平常人都把王洛芳的位置看做和敬炅一样,所以平常人都叫他声王大人。什么佐政的,从没人当过真,可是今天从这两名敬延寿的口中说出来,其意味可就不同了。

王洛芳心想,敬延寿想做什么?离开敬炅独挑一支?他有这个实力?或是襄阳王给了敬延寿什么承诺?

“王大人请!”王官带着王洛芳下了城,坐着马车往襄阳王府而去。

王洛芳掀着帘往外看,街上根本没有行人,不时就有一队铁甲军走过,他们身上的装备就是东都禁军没有,荆州果然是富裕之地。虽然穿着觉得的铁甲,可是士兵队列步伐轻盈,如同穿的只是件布衣,半点看不出沉重的样子,若是铁页子发出哗哗的声音,真为让人以为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样子货。有如此精锐的军队怎么还会被一群乱民围在城中出不去,荆襄之地可是襄阳王的藩镇之地啊!任由张昌施虐,襄阳王到底在想什么!

襄阳王府门口已经站了好多人,其中一位,头带顶束发金冠,身穿了件万字锦袍,面色略带惨白但是两颊团团,模样如同个乡下地主。

王洛芳刚从车上下来,这人便上前两步,道:“小王久闻先生大名,只是无缘得见。今日一见,先生果然气度非凡,真仍我朝栋梁人物!”

王洛芳连忙退后一步,大礼道:“下官参见殿下!”

襄阳王笑着将他扶起来,道:“王大人不必拘礼,快请!啊,对了,敬小将军在这里,你们快见一见!”

敬延寿文生打扮,头上罩了个软帜,腰系武将常用的宽带,乍看之下略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襄阳王说过话后,敬延寿才上前拱手道:“见过王叔叔!”

王洛芳点点头。

襄阳王拉着王洛芳道:“这位是顾建章顾先生。”

王洛芳两眼一光,礼道:“原来您就是人称江左麒麟的顾先生!晚派这厢有礼了!”

顾建章伸手止住他道:“早听人说博闻强记王洛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襄阳王笑道:“两位都是高才。里边请!”

王洛芳跟着襄阳王走进府中,却见众人背后有人青年人脸上有不愤之色,却被人止住,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去,那个止住他的人竟是站在襄阳王身后的一位,不过襄阳王并有介绍他。那人见王洛芳的目光扫过来,便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都进了府门,那人却故意落在后头,拉住柯七斤的手道:“你干什么!”

柯七斤气犹不消,道:“袁叔,你是府中长史,凭什么只介绍顾建章,不介绍你,他这不是要抢你的位置吗!”

袁延逢低声道;“好了,你少说两句,我是府中老人介绍不介绍又能如何!顾先生是大材,你要跟人家多学习,我还有事不能看着你,你老实点!要是坏了殿下的大事,我可保不住你!”

柯七斤心里不服气,道:“见了顾建章那伙人我心里就不痛快。”

“那你就出去走走!”袁延逢说罢往府中走去。

柯七斤不想跟着做戏,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处理公务,可是府中上下都被拉去参加给那个敬将军和王大人的欢迎仪式,柯七斤想办公务都不行。于是他转出府门,路上哪儿有行人,柯七斤看了,心里更别扭,妖贼明明已经被李都督消来了,可是襄阳城还是在戒严当中,真不知道殿下想的是什么。

“哎!那不是柯大人吗!”

柯七斤抬头一看,正是黄侃。

“黄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黄侃帘了领深蓝色的布袍,两袖用布条缠紧了,头上罩了顶帢帽,左边悬了把长刀,右边插着把短刀。

他笑道:“这话该我问柯先生才是,不是说王府上下都要去欢迎敬将军吗?”

柯七斤道:“何止是敬将军,方才又来了王大人。”

黄侃走过了,道:“方才我也听说了,是来了个叫王洛芳的大人,他们叫他佐政,我正奇怪呢,什么出了个叫佐政的官?”

柯七斤冷笑道:“什么佐政,敬炅编出来唬人的玩意。”

黄侃道:“这话怎么讲?”

柯七斤看了他一眼道:“对了,你怎么知道王洛芳来?他才到啊!”

黄侃道:“我这不是刚从北门下来吗,方才还了辆马车说是王大人的,上传下将令让把他们放进来。”

“那里怎么在这里?殿下不是惩你去守大门了吗?”

黄侃笑了笑,道:“咱老黄想做什么他们管得了,大不了老子回老家去!”

柯七斤叹道:“还是黄将军洒脱!”

黄侃道:“柯大人这是去哪儿?”

柯七斤道:“王府里头竟是阿谀奉承,我做不来,公务又处理不了,出来走走。”

黄侃拉住他笑道:“正好,我也闲着。我知道有家小店,菜很好吃,酒与好,一起去!”

柯七斤道:“现在戒严时候,有那家店会开着!”

黄侃拍腰上的刀,道:“有我黄侃在,叫那家店开业,那家店就得开业!”

柯七斤道:“你可真是个土霸王!”

黄侃道:“反正也没人管,又不是不给他饭钱。咱们上门店家还乐不得呢,你也不是不知道都戒严多少时间了。这回算是我谢你上次为我直言。”

柯七斤被他拉着抢前几步,道:“好好,我跟着走就是,不过话说清楚,我为你直言那里职责所在,并不想结党营私!”

黄侃松开他,笑道:“知道你柯七斤是有名的铁脸地私。不过该谢我还是要谢的!”

街上没有行人,不时走过两队铁甲巡兵,使二人如同身在鬼城,压抑的气氛使两个人都不愿意说话,只是在巡兵拦住他们的时候黄侃才停住,拿出腰牌说两句。穿过几条街,进了条小巷。两个人走到巷中间,黄侃敲了敲门,门里没人回应,黄侃皱起眉又敲了敲。

柯七斤四下看。这是一条无头巷,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黄侃敲门的声音又大了些,柯七斤看到有几户人家的院墙里偷偷探出了脑袋,正向自己这边窥视。柯七斤见怪不怪,在这样一个时候,敲别人家门,总是容易引起误会的。他打量起黄侃敲的这户人家。门与平常的没什么不同,但从地上的土面看应该经常有人出入,门边上头还有个钩子应该是用来挂幌子的。提鼻细闻,门里头飘来隐隐的香味,柯七斤不禁猛吸两口。

黄侃回头道:“香吧,他家的老汤可是传了好几背,听说打先汉的时候就开始熬了。”

柯七斤道:“这种藏在巷子里的小店也亏得你能找到。”

黄侃笑道:“你可别望了,我是荆州人,家虽在江南,可小的时候在襄阳生活了整整十年,城里头这样的小店我知道的不下二十家,等有机会带你一一去吃。真是奇怪,怎么没人开门。”

柯七斤心道:城里头戒严这么些日子,保不准发现什么,特别像这样一家藏在市井里的小店被人洗截了也说不定。

柯七斤将自己的想法和黄侃说了。

黄侃皱起眉道:“不能吧,孙二老实巴交,我看没见过像他这么老实的人,平常只有吃亏的,怎么可能有仇人,再说街上都是巡兵,有哪个贼有这么大的胆?”又狠敲了敲门。

“二位官爷!”斜对面一户人家的院门打开,从里头伸出个老人的脑袋。“二位官爷可是找孙二?”

黄侃点头道:“是,怎么,他家出事了?”

老头道:“敢问官爷找他什么事?”

黄侃道:“当然是吃饭!”

老头小心翼翼地问:“您是黄将军?”

黄侃道:“是老子,怎么了?”

老头松了口气,走出来,道:“这就好,官爷您稍等。”他说着话走过来,在门上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约过了半分钟门打开了,里的人见到黄侃,立刻堆下笑来道:“是黄爷啊!你可真吓死小的了!”

黄侃怒道:“老子敲了那么半天门你为啥不开!”

柯七斤心想:这人就是黄侃说的孙二吧。

孙二道:“爷,您可错怪小的了,小的还以为是前街驴肉店的呢。不说了,不说了,二位爷里头请。李叔,谢你了!”

老头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

孙二道:“李叔,你等一下!”

孙二跑回院里,拿回个陶碗塞在老头的手里,道:“一点熟驴肉,知道你老牙口不好。驴肉都煮熟了,拿回去吃,我这里有还客人,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老头拿着陶碗推辞了两下然后笑着回自己家去了。

孙二请黄侃柯七斤进来,随手关上门。

黄侃道:“你小子怎么跟做贼似的!”

孙二叹道:“黄将军有所不知,对了,还没请教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黄侃道:“他在襄阳王府行走,你叫他声柯先生就行!”

孙二精神一振,忙礼道:“原来是柯先生,里边请。您二位来的真巧,小人厨下正坐着锅肉。”

黄侃道:“有多少你上多少,还有酒也都拿来。”

孙二为难道;“黄将军,王府里下了令,城里头不准卖酒!”

黄侃坐到屋里不耐烦道:“我不给你钱就不算卖了!别费话,快去,快去!”

“哎!”孙二答应一声下去了。

柯七斤正要说话,突然响起敲门声,连串的敲门声,一听就来者不善。

黄侃骂道:“那个找死的!”

孙二哆哆嗦嗦从后厨走出来道:“黄爷!您快走吧,别牵连到您,您惹不起他们!”

黄侃双眉一吊,道:“老子有什么人惹不起!”

柯儿斤按住黄侃道:“咱们出来吃东西也不来找气受。先看看怎么回事。我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藩镇重地竟会有人行凶!”

黄侃对孙二道:“你去开门,我到要看看是什么人!”

孙二答应一声快步走出去,刚把门闩拿下来,嗵地一声,大门被踹开,孙二被撞倒在地连声痛呼。

走进一条大汉,披散着头发,下巴上的胡子如同蒲扇衣服敞着怀,大步走进来,挑了黄侃柯七斤一眼,大步踩到孙二心口,骂道:“你他马的装什么死!不给老子开门!”

黄侃猛一拍桌子,道:“哪儿来的狗在叫!”

大汉瞪向黄侃道:“你他马的把话再说一便!”

柯七斤最看不管这种人,怒道;“你是何人!还不快把他放了!”

大汉道:“你又是哪根葱!”

孙二道:“牛三!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那可是王府里行走的柯先生和黄大将军!”

大汉楞了下道:“王府里行走的柯先生?王府里什么时候有个姓柯的先生?黄大将军?什么黄大将军!”说着话,大汉脚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孙二痛呼道:“狗东西!他就是出城大破妖贼的黄大将军!”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没什么本事就会抢功的黄侃。哎!你就是黄侃?我说你小子还要不要个脸,明明是人家李闵李大都督打败的张昌,你小子竟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害臊!”

黄侃跳起来,抽出腰刀,要冲过去,柯七斤忙拉住他道:“黄兄,自有国法处置这种人!你叫什么,为何强入民宅!不官府治你的罪吗!”

大汉笑了两声,指着柯七斤转头朝外头的同伙道:“看见没,这儿有一人读书读坏了脑袋的!”

柯七斤被气得发抖,可他还是受住了,正所谓国有国法,一切都应该按律办事!

柯七斤道:“黄兄,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你去到官府里报案!”

大汉笑道:“你去,你去吧,随便你们怎么报,实话和你们说,老子是襄阳蔡氏的走狗,随便你们怎么告,就算告到王爷哪儿去又怎么样!娃娃王爷真当老子怕他吗!”

一听襄阳蔡氏,柯七斤心就往下坠了下。不但他不再说话,就连黄侃都没声了。襄阳蔡氏百年名门,门生故吏遍布荆州,可以说蔡家就是荆州的土皇帝。别说只凭着袁延逢关系的柯七斤,就算是黄侃身后的黄家也要退避三舍,更何况是在蔡家的老巢襄阳。不管你有理没理,所有人都会站在蔡家那边,没理也会说出现,襄阳王也不例外。

大汉笑道:“怎么?怕了?叫啊!使劲大声叫啊!”

黄侃咬着牙没说话。

柯七斤越看那条大汉嚣张的样子越生气,猛地从黄侃手里夺过刀快步上前,出手一刀刺在大汉的肚子上,拉回刀斜砍他的脖子,大汉的脑袋滚落到地上,他眼里诸依然是满满的不解。

黄侃大惊。

“柯兄!你之是做什么!”

柯七斤的前襟都被血水染透了,冷冷地看着那些被吓呆了的人,道:“此人侮辱殿下,身为人臣不得不杀之!你们尽管去报官,大不了我去尝命!”

“啊!”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众人散去,边跑边喊道:“不好了,杀人了!”

黄侃上前道;“柯兄,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比我还冲动!蔡家的一条狗杀了也没什么,可你拔了蔡家的面子,他们怎么会干休,更何况蔡殿这个人心眼向来就小,还和袁长史有过结!”

柯七斤一脸正气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殿下入主荆州以来,各大世家视王法如无物,视殿下如孩童,如今一个草民都敢藐视殿下,今天我就要用他的血告诉他们,殿下不是好诺的!今日之事殿下必定亲自审问,小弟正可借机给他们一个教训。此正所谓舍生取义!”

黄侃跺脚道:“柯兄,你真糊涂啊!”

“怎么回事!”铁甲巡兵冲进来,看见黄侃,楞了下,“黄将军!”

柯七斤道;“杀人的是我!带我走吧!”

巡兵身后藏着大汉的同伙,指认黄侃也是同谋。

铁甲巡兵道;“什么同伙,明明是一刀,哪儿来的同伙。柯大人,得罪了!”

柯七斤迈步向外道:“走吧!”

巡兵也没往柯七斤身上套铁索,只是在后头跟着。

黄侃随他们到了府门前,早有人把此事报进去,回来的人说,襄阳王让人先把柯七斤押到牢里,等宴会结束再说。

黄侃叮嘱了两句,快步走进府里,问相熟的下人袁延逢在哪里。下人说见袁延逢带着几个人在后院。

黄侃一听心里奇怪,王府的后院那是外官禁地,袁延逢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带外人进去,他带的又是什么人呢?他怕夜长梦多,万一襄阳王顶不住蔡家的面子真下令杀了柯七斤,于是悄悄找了段没人经过的院墙,攀上,翻了过去。这里是花园,各色花草十分悦目,不过黄侃现在没心思看花花草草,只想快点找到袁延逢。

这时一个悦耳的女声传到他耳朵里,黄侃暗道:怎么这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这么好听!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姑娘正指挥着几个小丫环扑蝶。背对着黄侃,只是从身段上来,这位姑娘已经十分迷人了。说也奇怪那只蝴蝶扑腾两下翅膀,奔着素色长裙姑娘飞过去,姑娘大喜,掬起双手去扑却扑了个空,蝴蝶奔着黄侃而来。

黄侃正看姑娘看得出神,猛见蝴蝶飞过来,急得边上一闪,隐在假山的后头,那位姑娘小跑进来去扑蝴蝶,看到黄侃大吃一惊。

黄侃暗道声不好,探手捂住姑娘的嘴道:“我是来找人,你别叫,不然我扭断你的脖子!”

姑娘惊恐地点点头。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黄侃小声道:“别让她们发现,我自己走!”

姑娘点点头,黄侃略微松开手。

姑娘道;“你们别进来,站远点,别惊到蝴蝶!”

“知道了,夫人,您小心着点,要是碰到了,殿下又该怪罪奴婢们了!”

黄侃道:“你姓什么?”

姑娘眼圏泛红道:“壮士你放了我好不好,我给你钱,好多钱!”

黄侃觉着挺有意思,板起脸道:“你姓什么?”

“奴家姓蔡,殿下很喜欢我的,要是被你抓走殿下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放了我好不好,这保证不说出去!”

黄侃心想,她是王爷的女人,万一让她把状告到殿下那儿去,别说是我,就是我一家的小命也没了!一做二不休!

想及此处,黄侃便将姑娘压在假山上,低声道:“实话和你说,我是来找袁延逢报仇的。闯王府的罪名也不小,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袁延逢在哪里?”

姑娘惊恐道:“袁长史在三德轩水榭,我不说出去!求你放开我。”

黄侃道;“我怎么信你,除非——”

他说着从身上撕下块布堵住姑娘的嘴,撩起姑娘的裙子。姑娘拼命的摇头,却被黄侃死死压住。

黄侃趴在姑娘的后背,喘着粗气,顶着姑娘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姑娘一开始还反抗,后来摊软在假山上,任由黄侃动作。

黄侃无力地趴在她的后背上,亲了亲她的脸颊,伸手往边掏了条长巾出来,低声道:“这是你的秽衣,你要是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条秽衣就会出现在殿下的案上,你知道后果。实话跟你说,我只想杀了袁延逢然后就走。你别多事,我也不会多事!明白吗?”

姑娘无力地点点头。

黄侃穿好衣服,将姑娘抱在怀里,将她脸上的泪擦干,然后将她放在假山上,拿着秽衣朝姑娘晃了晃,道:“等我杀了袁延逢再来找你,记住了,你男人叫顾三!”

黄侃说完沿着假山,快步出了小院,走出很远,听了听,没听见叫声,黄侃松了口气,心道:三德轩在哪儿?办事之前问问好了。

黄侃延着院墙走了一段,撞见条石子小路,小路尽头传来隐隐的水声,他心想,名叫水榭,那么就应该在水边,不如去看看。他四下看看,见没人,便顺着小路过去。

小路绕着湖转到对面,黄侃隐在树丛里见到对面有座水轩,窗户都开着,有几个人在里头,其中一个正是袁延逢。他正和坐在对面的中年人说话。黄侃没见守这个中年人,从打扮上看像个江湖卖艺的。坐在中年人斜对面的是正是曹逢。

曹逢怎么会在这里?黄侃心里哼了声,暗道:太好了,正该老子发达!

黄侃没冒然过去,因为他发现湖四周埋伏着不少人,袁延逢身为长史没去参加襄阳王的酒宴反而来见个陌生人,会有什么要紧事呢?

等了一会儿,黄侃听见身后有肢步声,暗道:不好,难道那个娘们什么也不怕真叫人来捉我!

还不及多想,先藏起来再说,于是他趴在树丛里,从草叶间望出去,只见顺着小路走过几个人为首正是顾建章,看去向,正是袁延逢所在的小榭。顾建章神情严肃,黄侃还是头一次看他是这个样子。

顾建章进了水榭,和里头的互相施过礼,众人坐下说起话。黄侃离着太远,什么也听不到。

风从水面刮过,吹皱一湖清水。

他们终于谈完了,顾建章拱手行出来,然后是曹逢,最后袁延逢带着那个黄侃没见过的中年人也走出来,两个宦者引着那个中年人走了。袁延逢快步走过小路。

黄侃早退到了小路的另一边,见袁延逢走过来,立马出去,把袁延逢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黄侃道:“袁长史又怎么会在这里?!”

袁延逢皱眉道:“我在这里自然是殿下吩咐的。你来做什么,外官擅入内院可是要被杀头的!”

黄侃道:“袁长史,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还不是为了柯七斤柯兄。”

“他怎么了?”

“被殿下关起来了。”

“怎么可能,殿下不是抓着不放的人。”

“不是为了上次在城墙上顶撞殿下的事。话说回来这事也怨我。”

袁延逢左右看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出去。等会去找你。”

黄侃道:“柯兄这回可是得罪了蔡家,袁长史你可别耽误了。”

袁延逢吃惊道:“怎么可能!算了,出去再说!”

两个人兵分两路出了内院。

黄侃出了府门,门房等着,约过了两刻钟,袁延逢匆匆走出来,跟门房管事打了声招呼,进了里屋。黄侃早看到他来了,早起身等在门边。

袁延逢走进来,道:“快说,柯七斤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得罪蔡氏了?!”

黄侃把事情说了一便。

袁延逢没说话,坐到对面的草席上。

黄侃试探道:“袁先生,你看能不能请殿下出面?”

袁延逢下意识地摇摇头道:“不行,现在殿下正有一件大事要与蔡家合作。这个时候殿下不会为了一个书办破坏和蔡氏的关系。”

黄侃急道:“什么事?”

袁延逢抬眼看向黄侃。

黄侃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有点太热心了,便道:“袁先生你是没听见那个狗人势的东西说的话,把殿下比做娃娃,还把咱们这些个给殿下办事的人都骂了,那个难听啊!我都说不出口!要是殿下这么听之任之,传出去,以后怕是在荆州没一个人再听王府的话了。”

袁延逢捋须道:“你说的也对。”

黄侃心里松了口气。

袁延逢道:“这样,我请顾先生写封信去。顾先生是江左名士,又是大族之人。请他求求情,两边的面子上都好过。”

黄侃笑道:“这也好,顾先生在哪?末将去求封信。”

袁延逢道:“我去吧。你在这里等着。”

黄侃送走袁延逢后等在门房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却没见到曹逢。黄侃心想,难道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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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王见袁延逢走进来,便道:“袁先生去哪儿了?”

袁延逢拱手道:“回殿下,方才黄侃将军找下官说府里的已办柯七斤与蔡府的家人起了冲突。”

襄阳王心里不高兴,暗道,怎么又是这个柯七斤,要不是看在他爹和袁长史的面子上早把他赶出府去,如今又得罪了蔡家的人,这回不管怎么说也要给蔡家个面子。

袁延逢道:“蔡家的下人说了些不好听的,对殿下不算敬重的话,所以柯七斤失手将他杀了。”

别的倒还不算什么,袁延逢说的“不算敬重”四个字落在襄阳王耳朵里好比千斤。

吞了两口气,襄阳王才道:“蔡家的人怎么说?”

“柯七斤已经被带走了,黄侃将军来报个信,并不知道太多。下官想,如今正是要与蔡家合作之时,不大好把双方的关系弄疆,可若是不救柯七斤难免引起外间议论,对殿下反而得不偿失,所以下官想请顾先生写封信两边说和。这样大家的面子都能保全,也不会伤了和气。”

襄阳王道:“这个办法好,只是——,只是——”

襄阳王想说——蔡家会同意吗,但话到嘴边他实在说不出口,怎么说他也是大宋的藩王,让他向一个地方世家低头,这个面子他还真放不下。

顾建章道:“我与蔡殿有过数面之缘,他的为人还算清楚。由我写封信两边沟通,这个事应该没问题。蔡殿的弟弟蔡晖曾在北海陶老先生处一起就学,关系很好。我再给蔡晖封信。”

袁延逢大喜,拱手道;“多谢顾先生。”

襄阳王道:“那就有劳顾先生了,下马咱们把计划再捋一捋。两位先生看看那里还须要补充的。”以朝站在边上孙公公道:“叫小卢子去看看瑜儿病情怎么样了,要是没什么大碍的话——”

顾建章道;“蔡夫人病了?”

襄阳王道:“就是宴会的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去后花园扑蝶的时候受风了。请她写封信给她大哥。”

袁延逢长揖道:“谢殿下!”

孙公公掀开侧房的门帘,三个人依次走进去,门帘放下,嗵地一声门也关上了。

屋子当中放了个两米乘两米的木盘,木盘里放的是襄阳驿及四周建筑的模型,屋宇楼堂制做的十分精致,街道上散着土,其上放着泥捏的小人小马。

袁延逢手拿长杆,道:“由下官来说,请殿下顾先生指证。这里——”

长杆指向木盘中间的建筑模型。

“这里是襄阳馆驿,李闵进城之后将入住在这里。根据商议好的,李闵将会带一千人进城,其中八百人驻于东门,接管东门城防。”

襄阳王道:“两位先生,由李闵的人驻守东门。我们是不是要再加点人手,以防万一。”

顾建章道:“请殿下放心,在下已经计算过,由北南两面各出五百铁甲兵用不了一刻钟便能将李闵部消灭。”

袁延逢道;“当然,这只是后手。只要能一举拿下李闵,他的部队必然不战自溃,更何况有曹氏为内应。”

襄阳王道:“有些风险,袁长史你继续说。”

袁延逢指着馆驿对面的建筑道:“到时,我们用以馆驿狭小不可能容纳许多人为借口,将李闵剩下的两百人分一百五十人住在这里。行动开始后会在楼下放火将这一百五十人歼灭。”

“好!”襄阳王道:“不伤我一人,便可消灭李闵一百五十名精锐。”

顾建章道:“为防万一,另有五百铁甲兵守在门外。”

袁延逢道:“下面就是这次计划的核心,夜里殿下假意与李闵商议事情,带人进入馆驿。江左来的精锐人马藏在殿下的卫队里,并由周哲将军扮作内侍以减轻李闵的防心,当殿下与李闵屏退众人密谈时,周将军出其不意将其拿下。成功之后,城头发动,李闵大营里有曹逢稳住李闵的部队,等到天明之后,李闵手下的精锐人马就都受殿下调度了!”

“好!”襄阳王击掌道:“只是人都说李闵三头六臂,仅有周哲将军一人怕是——”

顾建章笑道:“请都督放心,那些都是传说,李闵再强也不过是个人。周哲将军曾力搏恶蛟,李闵还能比得过恶蛟吗?”

襄阳王道:“这个计划二位还有什么意见?”

顾袁二人摇摇头。

襄阳王道:“好,成败在此一举了!”

“殿下!”孙公公在门外道。

三个人互看一眼。

孙公公掀帘走入,低着头道:“曹大人那边已经回信了,李闵已经答应入城。”

“好!”襄阳王激动的不能自已。站起来,拉着两个人的手道:“拜托两位先生了!”

顾袁二人退后一步,拱手道:“请殿下放心,小人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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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终于解严了,被关在家中许多天的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更重要的是传说中三头六臂,杀人不眨眼的李闵要进城了。

李闵进城是在近中午的时候,可一大早东门大街两边就堆满了人,以至于人想挪一步都难,更别提马了。

打小巷子里挤出五六个人,都牵着马,被挤的人张嘴就骂可是看到他们的长像,都老实的闭上嘴。这伙人不是宋人,一个个头上梳着辫子腰里扎着宽带悬着短刀,牵着的马匹匹壮实。一看这伙人就是从塞北来的胡人。

“奕落棘!你快点!”为道的朝后头喊。

一人青年牵着马艰难的挤过来,马不停的打响鼻,略有暴躁的愰着脑袋。

头领道:“我就说让你把他割了,你不听,现在你知道麻烦了!”

奕落棘擦了把汗敞开怀道:“塔塔是我的朋友!”

一名宋人道:“几位,我家主人就在对面的楼上,请快些吧!”

奕落棘道:“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快!我的塔塔都快被惊到了,要是踩死你们几个宋人可怪不得他!”

那个宋人道:“放心吧,只要你是蔡家的朋友,在襄阳你杀死多少人都没关系!”

这话一出,他四周的人都安静下来。

那个宋人神气地四下看看。

为首的人道:“好了,快带我去见你家主人,我们还急着回北方去,你们这里太热了!”

宋人带着他们穿过大道,到了对面的楼下,拿出块木牌给两个守在门边的壮汉看,回头对几个人道:“你们先等一下,我上去和主人说。”

为首的道:“你快去吧!”

那个宋人上去了。

为首的,回头打量四周,“宋地的人真是多啊,要多少粮食才能把他们喂饱。奕落棘,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宋地的姑娘把你的眼都看花了?”

众人都跟着大笑起来。

奕落棘支着脖子道:“上次看见杨府的姑娘头上带了支翠花钗,我妹妹说好看,听说是从荆州买回去的。对了,大哥,都快中午了,有没有东西吃?”

为首的看看左右道:“先等等吧,送了信,应该会有赏钱,咱们好好吃一顿!”

一听吃顿好的,大家都兴奋起来,相互说着以前听过的到宋地以后见过的好吃的,只有奕落棘一个伸着脖子找首饰店。

突然街头处的人叫嚷起来,如同草原上被风吹动的波浪,人群的兴奋一劲很快传过来,奕落棘听不懂宋话,只见四周的人都精神起来,于是他问首领:“大哥,宋人在说什么?”

首领道:“他们在说宋地的大英雄李闵将军进城了,马上就要过来。”

奕落棘记不住很多宋人的名字,但李闵这两个字他是记得很牢的,因为正是这个人将幕容隆击败,而慕容隆又是奕落棘的仇人。奕落棘拉着马朝人群里挤,想看看李闵长得样子能把草原人都怕的慕容部打败。

这时上楼去的宋人下来,招呼他们上去。首领回头道:“奕落棘,上楼了。”

奕落棘头也不回道:“大哥,你们上去好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下来的宋人道:“家主说请你们都上去。”

首领朝奕落棘道:“你也不会宋话,怎么可以留在这里,要看楼上一样可以看。”

那个宋人道:“就是,楼上看得还清楚呢!”

奕落棘只好转回头,将马交给下人,叮嘱了两句让下人好好照顾塔塔。当然,那个宋地的仆人听没听懂就不一定了,奕落棘跟着上了楼,最后回望眼,一支骑兵队从远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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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侃穿着长袍,柯七斤站在他身旁,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许多襄阳府的官员。

黄侃见柯七斤神色抑郁便笑道:“怎么,被李闵都督吓到了?”

“谁被吓到了!”

“你呀!不然你怎么一点笑脸都没有?!”

“你要是被抓到牢里坐几个时辰也笑不出来!”

黄侃道:“得,得,算我的错,没想到孙二那小子算计老子,要不是怕耽误了王爷的大事,非找他算账不可!”

柯七斤揉揉脑袋,道:“蔡家依仗权势为所欲为,升斗小民能怎么办,不过孙二也是个奸诈之徒,以后不去他的店就是了。王爷迎接李都督,两边和气,对百姓们都是好的!”

黄侃随口道:“不是这件事,要是殿下真心与李都督和气那就那了!”

柯七斤道:“怎么回事,听你话里有话?”

黄侃摆手道:“不说,不说,反正都是上头的事,成与不成跟我与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回荆南去。”

柯七斤道:“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

黄侃看看左右,低声道:“我也没实信,只是猜的。”

柯七斤看着他。

黄侃道:“殿下似乎要借着李都督入城下手!”

柯七斤道:“什么下手?”

黄侃眉毛一挑道:“你看你,在牢里坐了几个时辰,脑子不好用了。什么下手?当然是这个了!”

黄侃做了一个手刀。

柯七斤大惊道:“怎么可能!城外还有李闵几万人马,要是,要是——,李闵的人马还不血洗了襄阳城!”

黄侃笑道:“你这就傻了不是!只要把李闵杀了,那就是鸟无头不飞,蛇无头不走。再精锐,再能打又能怎么办!”

柯七斤道;“可,可李闵是国之栋梁,如今天下多事,正须要李都督这样的人,殿下怎么可能自毁栋梁!不信不信!”

黄侃道:“说你傻,你还真傻。大宋是谁的天下?当然是龙椅上那位,跟殿下有什么关系!乱?越乱越好。乱了,殿下才有机会,你说是不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殿下是大宋的亲王,他——,不行,我得去问个明白!”

黄侃一把拉住他道:“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找殿下!”

“那你就是送死,还把我也带上。看在你在牢里的时候兄弟费心给你奔走,你放过兄弟如何?”

“那我去打袁叔!”

“也不行,袁长史是你家世交不假,可袁长史毕竟不是你亲戚,平常小事也就算了,这种要脑袋的大事,他还会照顾你?”

柯七斤被黄侃拉住,黄侃松了口气,叹了声道:“话说回来,李都督一向爱民如子,若是能逃得出去,对天下百姓那是再好不过了,想必他最多把账记在殿下的头上,对襄阳百姓不用有什么过激的动作。”

府门大开,襄阳王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盛装的女人,艳丽之色一下子震住了所有人,包括黄侃,他顶了顶身边的柯七斤道:“那位夫人是谁?”

柯七斤想着心事,随口道:“还能是谁,当然是蔡夫人,你没见过?”

“见,见过——”

他当然见过,不但见过,两个人还——

黄侃不敢往下想,忙往后退,低着脑袋,隐在众人身后,偷眼看过去,见蔡夫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松了口气。

蔡亭两颊泛红,她已经看到那个在她身上留下耻辱印迹的人。

“怎么了?”襄阳王低声道。

感觉到丈夫的温情,蔡亭更觉无地自容,一个失节的妇人只有死才能洗刷她的罪恶还她清白,但是她还不能死,因为还没有将那个侮辱她的仇人杀掉,也不能让人知道,她怕别人异样的目光。她的心如在油锅,一刻不停地受着煎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合围 第二二三章合围

“小亭,你怎么了?你脸上一点血色没有,不如回去休息吧。”

蔡亭不敢看自己的丈夫,勉强笑道:“王爷,奴婢没事,今天是您的大事,奴婢身为王妃,怎么能失了礼数,让李都督见怪!耽误了王爷的大事!”

襄阳王拉着蔡亭的手小声道:“没事,过了今晚,随便他李闵怎么想本王都不怕了!”

蔡亭心思敏捷,一下子就抓到了襄阳王话里的要,吃惊的嘴者合不上,道:“王,王爷您是说——”

“好了,李闵来了,记住,万不可被他发现什么!”

蔡亭强做镇定,斜眼看向她哥叔叔蔡殿。

蔡殿站在府官队前,神色淡然。蔡亭心道:叔叔也参与了吗?

从各处城门响起的整齐的鼓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喧闹声就在这种整齐的鼓声了马蹄声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往大道的另一边看,想看看传说中百战百胜杀人不眇眼的李闵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

先入众人眼帘的是杆大纛旗,烈焰一般的李字在淡金以的旗面上飞舞,然后是黑色的骑兵对,五骑一排,夹在两边的木楼中如同是海潮一般带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往前推进。

距离襄阳文武迎接队列约百步,引领骑兵的将军猛然抽出长刀,寒光闪闪,一股寒气直冲向襄阳王。

襄阳王打个哆嗦,站都站不稳,幸好蔡亭挽住他。

蔡亭自小长在深闺,见过最壮丽的情景就是扬子江的滚滚波涛,在宽扩的江面里,蔡亭总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自然的伟大,但是今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从骑兵队列里透出的威严如同巨大的罩子将蔡亭和她身边的所有人罩住,不敢说话,不敢直视甚至大气也不敢喘。

队列分作两边,大纛旗下一骑白马,马上一将身穿银环甲带顶凤翅银盔,头上红缨在风中飘散如雾。面若银盆,五官清秀,看年纪不及二十。

蔡亭心道:人都说李闵是个少年将军,看来这个小将就是李闵了。

别蔡亭意外的是李闵身边竟是员女将。细看去,这员女将坐下一匹从头至尾火炭般红的战马,身穿红鳞甲,头顶红盔,系领百花战袍。面如新雪耀日光目如秋水闪潾波一点红唇吐春风。柔媚里透着三分刚强,刚强里透着三分妖娆,真是让蔡亭着女人都看不忘。

两旁的大小官吏包括襄阳王在内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是被李闵的气势压倒还是倾倒在桓琴的美貌之下。

曹逢袁延逢从李闵队伍中快走出来,站在中间。

李闵飞身下马,按刀上前,桓琴跟着下了马,随李闵上前拱手。李闵道:“末将李闵见过襄阳王殿下!”

李闵立而不跪,“末将甲胄在身,恕不能施以全礼!”

襄阳王扶住李闵显得极为亲热,笑道;“将军说的这是那里话。若无将军,襄阳城文武百姓连同本王都会丧命在妖贼的手中,大恩不言谢,李都督快请起。”

李闵按着刀把,回头道:“还不快下来给襄阳王殿下施礼?!”

“诺!”庞阿洪马三福带头齐起道诺,把远处的鼓声都盖了过去。

战裙飞舞,几百骑兵齐刷刷地下了马,单膝着地道:“参见襄阳王殿下!”

襄阳王诚惶诚恐道:“不敢!不敢!各位将军快请起!你们都是我大宋的忠勇之臣,都快请起。李都督,这位是——”

李闵道:“这是我老婆桓琴。”

襄阳王愣了下。

不便他愣了,蔡亭也愣了。她从没见过这么粗俗的人,再说这位女将看起来一点都不老为什么叫老婆呢?不过意思她是听明白了。没想到李闵竟然把他的夫人带在军中。桓琴——

这个名字蔡亭觉得在那里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桓琴礼道:“见过殿下!”

襄阳王笑着点点头,看向马庞二将道:“这二位如何称呼?”

李闵道:“他们是我的家将,一个姓庞,一个姓马。”

襄阳王点头道:“人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来,李将军里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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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这边!”

柯八斤寻声看去,只见他大哥柯七斤带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远处的马车边上。

柯八斤心里很激动,他已经很长时候没见过哥哥了,快步走过去,抓住柯七斤的胳膊上下打量,道:“哥,你比以前瘦了不少!”

柯七斤道:“出来做事,总不能跟在家里比,来,给你介绍,这位是黄侃黄将军,前些天就是他带着人杀出城外,搅乱妖贼大营。”

柯八斤肃然起敬道:“原来是黄将军!李都督多次提到黄将军,对将军很是佩服!”

黄侃笑得两眼都眯起来,道:“算不上什么功劳,李都督抬爱了!”

柯七斤道;“八斤,走,咱们先去喝两杯。”

柯八斤拍拍肚子道:“我正好饿了,王爷设的酒宴,我可不敢敞开了吃,让别人以为柯家不入流!”

柯七斤道:“不入流怎么了,咱们出来为官是为了做事,又不是为看别人眼色出来的!”

柯八斤看了黄侃一眼,笑而不语。

黄侃道:“好了,我主不打搅你们兄弟团聚了!”

柯七斤忙道:“黄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上次下官入狱多亏了黄将军奔走,还没有好好谢你,不回我二弟来了,正好假这个机会,我们兄弟好好谢谢你。”

柯八斤道;“哥,你说什么下狱?”

柯七斤叹了口气道:“一会儿再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柯八斤道:“黄大哥,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能走了,小弟也要听黄大哥讲讲袭破张昌大营的故事。”

黄侃推辞不过,跟着上了马车。

柯八斤道;“大哥,好好的在王府做书办,又有袁叔叔照应,怎么入狱了?”

柯七斤低下头默不作声。

黄侃叹道:“说这件事也愿我。”

柯七斤道;“哎!这事怨不得黄将军,蔡家仗势欺人。我这个性子不管在哪儿遇上都是要管一管的!我已经吩咐车夫了,今天咱们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去你介绍的那家!”

黄侃羞愧道;“看我不好好说一说孙二!”

柯八斤道:“大哥,黄大哥,你们在说什么?”

柯七斤将前事说了一遍。

柯八斤叹道:“官府无能,以致强族为所欲为,弱者无没抗之力,只能忍受。不过这件事在李都督治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黄侃看了柯七斤一眼,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难道陆浑就没强族?”

柯八斤道;“陆浑我还没去过,不能乱说,可是我跟着李都督也有一段日子了,去过不少李都督治下的地方,所到之处不管大族小族,官吏平民,大家都和睦相处,绝没有襄阳这里发生的事情!”

柯七斤道:“各家有各家的治法,咱们这些个听人指挥的废那个心做什么!八斤,你怎么到了张昌营里头?”

柯八斤叹道:“说来话长,大哥你跟着袁叔叔到襄阳之后,小弟留在家里耕读,谁想到那天村子里头来了个人,说什么传教——”

马辆缓缓前进,街两边行人三三两两,远不能和过去想比。

柯八斤正讲到张昌发怒用妖法迷惑众人为他卖命的时候,车停下来。

黄侃道;“这么快就到了?”

柯七斤边掀帘边道:“不能吧——”

柯八斤寻个空当看出去,只见前头残垣断壁一副破败景像。好多百姓被群黑衣执刀大汉围着,另有数不清的难百拿着锤在砸墙。一只高杆被竖在显眼的地方,上头挑着个木笼,木笼里黑乎乎地一团东西。

柯八斤抹了抹眼睛,仔细看过去,才发现竟然是一颗人头,头发从笼子里散出来,在空气里飘来荡去。柯八斤似乎能闻见从笼子里散发出来的腐臭味。

黄侃撩开车帘问车夫道:“让你去五里巷,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车夫左右看看,奇怪道;“将军,这里就是五里巷啊!”

黄侃也左右看看,道;“对啊,这里确实是五里——”当他看见挑杆上的人头的时候不再说话了,默默坐回马车里,对车夫道:“转头,转头!”

柯七斤怒容满面道:“让我下车!”

柯八斤看出哥哥这回是真发怒了,忙按住他道:“大哥,有话咱们回去再说!”

黄侃也道:“是啊,柯兄。走咱们去我住的地方,我那儿酒肉都是现成的——”

“让我下去!”柯七斤怒道。

“呦!这不是柯大人吗!”从人群里走出来个干瘦的汉子,斜着肩膀看过来。隔着很远就笑道:“柯大人,您老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对了,您不任得小的是吧!小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的是蔡府的一个小小的总客情,这一片归小人管。那个孙二太不识实务,竟然骗到柯大人头上了。也活该这小子点背,出头撞树上自己撞死了。柯大人,你看着没,那颗人头就是孙二的。敢和蔡家做对,就算人不收拾他,老天也会收拾他,你说对不对,柯先生!”

柯七斤气得发颤。

黄侃皱眉道:“既然是蔡家的狗就回蔡家叫去!滚!”

斜肩膀愣了下,笑道;“呦!这不是黄将军吗?怎么着,打不赢妖贼到来找我们这些个小老面姓的麻烦来了!?”

“你!”

柯八斤忙左手按着他大哥,右手拉住黄侃,低声道:“黄将军!别跟他一般见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走吧!”

蔡府管事道:“你又是从那个裤当里跳出来的!”

怒气直冲顶梁,柯八斤淡淡道:“在下柯八斤现在在李都督帐下听用,刚进城,你还有问题吗?!”

人的名树的影,“李都督”三个字一出来,不但蔡府管事没声了,连边上的人都没声了。

柯八斤看他们敬畏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舒服了,朝车夫道:“走!”

“诺!”车夫带转马头。柯儿斤掀开帘看出去。

柯七斤靠在车壁上不说话。黄侃看看他,也低下头不说话。

柯八斤道:“大哥,黄将军,不如到我那里去。”

黄侃道:“你是客,怎么能去你哪里,走,到我那儿去。”

柯七斤疲惫地摇摇头道:“算了,八斤,明天大哥再请你。你别挑礼。”

柯八斤自己这个大哥一向认死理。蔡府管事的话对他的打击不小。

“大哥,看你说的,我怎么可能挑你的礼,只是黄将军——”

“哎!都是朋友,多说就外道了。明天柯先生请你,我后天请你,襄阳城里头好吃的小店我知道好几家,保证让你们吃了忘不了!”

马车停到馆驿所在的三山街,刚到街首,就被两个穿着灰色军服的士兵挡住。

柯八斤下车拿出腰牌,士兵看了看,递回来,退到一边去了。

柯八斤道:“为了安全,都督的亲兵已经封锁了附近的几条街。马车不方便进去,小弟就在这里告辞了!”

“小柯先生——”

“怎么了黄将军?”

黄侃想了想,最后道:“小柯先生难道来一次,怎么不住你大哥家,外人看了会说闲话。”

马车里柯七斤突然道:“先公后私,八斤他现在是李都督手下的书办,当然是留在李都督这里。八斤你回去吧,好好替李都督办事!”

“小弟知道。黄将军,大哥慢走!”

柯七斤靠在车壁上,道:“黄兄,你似乎有话要说。”

黄侃低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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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八斤觉着黄侃似乎有话对自己说,只是不方便说明白,他为什么让自己住到大哥家里去?难道馆驿有问题?当初李闵答应进城来的时候,军营里就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是出使的曹逢和经商的骆王宾极力主张到进城来和襄阳拉近关系。

“八斤,你回来了?怎么没进馆驿里头?”曹逢从街边的阁楼里走出来,神态略显慌张。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走过去,柯八斤下意识地伸头去看。曹逢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笑道:“不是说你去找你大哥了吗?”

柯八斤道:“和大哥见了一面。我大哥说先公后私才对,所以也没深聊。”

曹逢道:“吃饭了?”

柯八斤摇摇头。

曹逢笑道:“正好,我叫人拿了两道小菜。宴会上我也没吃饭。一起去。”

柯八斤道:“不了,我去看看都督有什么吩咐。”

“也好,对了,房先生说今晚进城,应该没问题吧?”

柯八斤奇怪他为什么问房先生的事情。

曹逢笑了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一起走吧。”

“方才那人是——”

“哪个?”

“就方才那个!”

“啊,你说他呀!是个送菜的,我不是刚说了吗,宴会上没吃饱,所以叫人去外头买几道菜吃。你可能不知道,馆驿里头的所有下人都被马三福马将军给关到一起去了,现在上下都是咱们自己人。连厨子都关起来。你说我哪儿会做菜,所以想打发个人去外头买两道,谁想到都督下了封锁令,只许进不许出,除非有都督的手令。你说这弄的,好像进了敌国一样!”

柯八斤回头看了眼,只见街头上巡丁严紧,经过的百姓行人步合履匆匆,顶多偷看一眼,柯八斤心想,难道都督察觉出来什么?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看向身边的曹逢。

曹逢自顾自地走着,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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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八斤站在门外,“下官参见都督。”

李闵坐在屋里,手里拿着筷子道:“是哥先生啊,快请进!”

“谢都督!”

李闵对桓琴道:“拿两盘点心过来。”

桓琴穿着长裙略微向柯八斤点点头出门去了。

李闵道:“见到你大哥了?”

柯八斤道:“见到了,还见到了大哥的一位姓黄的朋友。”

李闵道:“是黄侃?”

“正是,我们三个准备去吃个便饭,没想到,算了不提了!”

桓琴走进来。

柯八斤连忙起身,道了谢。

李闵道:“方才在宴会上就看见你没怎么吃东西,看你哥哥这么快就回来,看来也没吃饭,这里正好有一些同,刚从陆浑送过来的点心,你将就着吃一点。馆驿里的下人都被我关起来了,你就不用去找了。”

柯八斤吃了半口梅花酥,听了李闵的话,不好意思道:“这是特意送给都督的,下官真是——”

“不用说这些,你吃就是了,反正我也吃不完,再说送来不少,你回去的时候还可能带一些。对了,多拿一点给你大哥送去,听说他这个人很正直,现在朝廷里大臣们得过且过,全不以国事为重,以百姓为心,像你大哥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柯八斤长揖道:“若是大哥听到都督此番话,一定感激涕零。”

李闵道:“我不用他感激,只要他以后好好为百姓做事,就算报答了。琴儿,叫人包一点,柯先生走的时候一并带回去。对了,馆驿一带已经被我下了封锁令,没我的手令,谁也出不去。这样,我写一道手令给你。”

柯八斤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都督,下官回来的时候看见曹大人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不对?”李闵低头边写边说,几下写完吹干,递给柯八斤。

柯八斤接过来,道:“也许是下官多心了。也没什么,曹大人说他在宴会上也没吃饱,所以叫下人去外头叫东西吃。发了几句牢骚。”

李闵道:“咱们是客将,行事要小心一些。看来没吃饱的不止是咱们两个,大家都没吃饱,我下令把厨子关起来,可也不能让大家饿着,琴儿,你挑两个会做饭的,给大家做点饭!”

桓琴白了李闵一眼道;“你笑话我们是不是,你看看我手下那些人,哪个像是会做饭的?”

李闵点头笑道;“这到也是,不过你手下的那些个姑娘们也不是一道菜不会,至少会一道。”

“什么菜?”

“片刀汤饼。请谁不顺眼,姑娘们就会请谁吃片刀汤饼!好了,把厨子放出来,找个人看着点。”

柯八斤告退出来,只觉得四周寒气森森,暗地里似有万把钢剑正指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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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驿里的人,从管事到仆役都被关在一起,屋子里很暗,只有从窗户上透过点光。门锁哗楞楞响了下,门打开,有人道:“厨子呢?厨子出来!”

屋子里的人左右看看,尽管他们什么也看不清。

“我是厨子!”

馆驿管事领着个中年壮汉走到门边上道:“军爷,他就是厨子,做鱼最好。”

看守打量他两眼,道:“出来做饭!”

厨子道:“做多少?”

看守道:“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管事道:“军爷,您别生气。他是刚来的,不会说话。”

厨子老周道;“军爷,要是做的多,我要带两个打下手的,你看天色不早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管事道:“军爷,他说的也对。误了您们吃饭可就不好了!”

看守道:“要几个人?”

老周道;“两个,都是用管了的,顶平常七八个人。”

“把他们叫过来看看!”

管事答应一声,“你们快过来,给军爷看看!”

从屋里头走过来两个精壮的小伙。

看守随便说了句,“怪不得你们把不了胜仗,这么壮实的汉子不送到军营里头去,怎么着,怕死?”

管事嘿嘿笑道:“都是自家亲戚,下不去手。”

“得了,老子管不到你们头上,快走。”

“好嘞!”管事迈步往外走。

看守拦住他道:“你干什么去?有他就够了!”

“明白,明白!”管事退回来,看赂老周。

老周转回身朝管事点点头道:“您老放心,小的一定伺候好军爷们!”

老周带着两个汉子出了屋子,由一个士兵引着转弯抹角到了厨房,看守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道:“你们做吧!”

老周道:“军爷,这里头烟气重,您还是到外头去吧!”

“少他马废话,快做!”

“哎!”老周答应一声。

一条汉子去起炉子,另一个去洗菜,老周拿了个大陶盆去洗米,两个人凑在水井边上。

汉子小声道:“将军,咱们不会做饭怎么办?”

老周道:“原计划不能施行。只能随机应变。天不早了,咱们磨蹭磨蹭。我做条鱼,送给李闵。开弓没有回头箭,成败在此一举!”

“也好!可是我们去不了!”

“我一个人可以!”

看守道:“说什么呢!”

老周道:“军爷,小人想着给李都督作道鲜鱼汤吃,只是没有鲜鱼。”

看守道;“那缸里不是放着十几条吗!”

老周一拍脑袋道:“军爷您看我这脑袋!”说着便走到院角的大缸边上,用篮子取了尾鱼回到厨下。

三个人磨磨蹭蹭过了半个时辰,饭才下了锅。

这时天已经夜下来了。

老周端着汤盆道:“小的这就给都督送过去。”

看守道:“不用你去,我叫人送过去。”

老周忙道:“军爷,这道鱼汤还有道手艺,必须吃前监时做,不然不好吃了。”

看守看了他一眼,道:“那行吧,你自己去!”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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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看守押着老周走到门前。

院里头是二十名铁甲卫士,个个俱甲而立,手里长枪。牙犬蹲在他们脚边。当老周走进来的时候牙犬都低喉起来,伏着身子,如同立马要扑上去撕咬他一样。老周的腿有点打颤。

看守道:“不用怕,没都督的将令他们不会咬人。”

老周勉强点点头。

“都督,给您做的鱼汤到了。”

“进来吧!”

“诺!”老周端着托盘走入,低着头。

“端上来吧。”

老周暗道:听声音,坐上的人年纪不大,是李闵无疑。也是该你马失前蹄。任你小心,却想不到老子就是刺客,你手下人搜查的再严密,却怎么也想不到老子头上的发簪就是武器!只要近身两步,李闵你再高的功夫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都督,这道鱼汤的做法是小人的祖传密方,最后一道工序只能吃前做,请容许小人上前。”

“那你上来吧!”

“谢都督!”

老周抬起头见坐上一个少年,不由得愣了下。

少年笑道:“怎么,我长得很吓人吗?”

少年身边一个美丽的姑娘道:“怎么不吓人,你看把人家吓得满头是汗!”

老周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后背已经满是汗水了。那位姑娘腰里挂着把黑底锉金短刀,动作敏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早听说李闵武艺高强,他身边还有个红颜知已,就是颖川桓氏的姑娘,这位姑娘不但人长的漂亮,功夫也是不一般的好,战阵里杀出杀入不在话下。少年身边的姑娘就应该是她吧。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盲动,自己丧命是小事,耽误了殿下和顾先生的大事可就不得了了。

少年耸肩道;“我可没长的那么吓人,要我说他一定是你的美貌惊到了!”

少年看着姑娘不住摇头道:“真是,天下怎么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

姑娘红着脸将少年的头搬正,道:“快吃你的鱼汤去!”

少年笑道:“对,对,对,我到要看看,你做的鱼汤是个什么样子。你是江左人?”

老周没想以他知道自己的是江左人。

少年道:“最好的鱼汤其实什么佐料也不用放,只凭着天然的鲜味就是天下一等,你说对不对?”

老周端盘的手有点酸了。听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逗嘴,手上更麻了。

姑娘娇憨道;“我才不信。你又没吃过什么好鱼,凭什么说大话!”

少年笑道:“我做的菜有不好吃的吗?!”

“臭不要脸!那你到说说,什么鱼是最好?直接做汤最鲜美?”

少年笑抬眼向上,想了想道:“说不上那个最好。黄河大鲤,松江鲈鱼都可称得上其中上选!”

姑娘一皱鼻子,道:“好像你都吃过一样。”

少年嘿嘿笑道:“吃是没吃过,不过听到是听过。”

老周真忍不住了,仿佛再听下去,手里的托盘就要掉下去一样,“都督!鱼汤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是他没盼到少年吩咐,反应是那个姑娘说话了,她道:“你看看,鱼汤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你就会骗人!”

老周连忙插嘴道:“都督,能不先让小人把汤献上。小人,小人真是端不动了!”

少年一拍脑门,道:“你看你,说了这么半天,让他累了半天。对了,你叫什么?”

“小人叫姓周!”

“原来是周先生!”

“不敢!不敢!”老周两只胳膊已经麻木了,仅凭着一点毅力托着盘。

李闵道:“那你就把盘放到桌上吧!”

“谢都督!”老周如释重负,紧上前两步,将托盘放在桌的一角,可汤陶他端不动了。

桓琴道:“我来拿吧!”

桓琴转过身来,将老周与李闵隔开。

老周心道:也好,反正老子的胳膊正麻,要缓一缓。

李闵往后坐了坐,桓琴坐到他的身侧。

李闵道:“最后一道工序是什么?”

两个人都看赂老周。

有什么最后一道工序,全都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只是为了接近李闵。可现在麻烦了,老周的胳膊还酸着呢,根本没办法抽出头上的簪子行刺,别说是抽,就算抬都抬不起来。两个人看着老周,老周不能不动,猛想走方才李闵说的什么最鲜的鱼,正好用做借口,故做深沉道:“小人家在江左,小人吃鱼做鱼,方才听都督将黄河大鲤与松江鲈鱼并列一起,敢问都督,这是为何?”

桓琴笑道:“你看,你这个不懂装懂的人遇见行家了是不是!”

李闵笑道:“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请先生尝尝,不过在这之前,先生是不是把问题说清楚?”

“什么——”一丝冰凉的感觉从脖子上传来。

桓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抽出把匕首架在老周的脖子上。

老周心里反而镇定,淡淡一笑道:“都督这是做什么?”

李闵上下打量他,探手将老周头上的发簪取下的,轻轻一拧,发簪上竟然有个套子,取下套子,发簪在灯光里射出道道青光。

“喝!还是湛了毒的,我李闵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尊驾,竟然用上这种手段!”

老周一闭眼,心一横道:“要杀便杀,说那么多话做什么!”

李闵笑道;“你就那么想死?”

老周睁开眼,疑惑地看向李闵,心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闵道:“你是江左来的?是顾先生的家丁?”

老周心想,哼!原来是套我的话,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可怜我一世英雄,竟然要死在这里。奇怪,那里出了问题?难道是曹逢?

李闵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可以不杀你!”

老周闭上眼,不听李闵的鬼话。

李闵道:“只要你发出信号,说我被你制服了,我就可以不杀你。包括顾先生。”

果然是曹逢,他出卖了我们!

老周道:“凭什么信你!”

李闵道;“你还有选择吗?”

老周盯着李闵道:“好,我听你的。可你要是食言,我作鬼也不会放过你,江左世家也不会放过你!”

桓琴道:“好了,快说,信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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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王套了件金丝两当甲,紧握着龙泉长剑。

他坐在大殿里头,静悄悄的。

“殿下!”蔡亭轻呼声打破了许久的沉寂。

襄阳王转过头,见蔡亭穿了身盛装从屏风后头走出来。

马歆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蔡亭走到正面施礼道:“若殿下成功,妻身当穿此盛装为殿下贺。若殿下未能如愿,则妻身当穿此盛装随王爷于地下!”

马歆长叹口气,将剑放在案上,伸手拦过蔡亭,道:“你放心好了,有顾先生为我出谋画策,有袁先生从中辅助,李闵一个黄口小儿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蔡亭在马歆的肩上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大殿里安静下来,外头铁甲侍卫在月亮里的黑影从开着的门外身进来

“殿下!”袁延逢匆匆赶过来,看向蔡亭愣了下。

马歆推开蔡亭道:“成功了?”

袁延逢用力点点头。

“太好了!”马歆兴奋地站起来。

“行动!行动!我要李闵的军队一个不少的归入襄阳军!”

“诺!”袁延逢拱手退下。

马歆回头抱着蔡亭亲了一口,道:“爱妃等我回来!”

蔡亭用力点点头道;“妻身等殿下回来!”

马歆拿起剑大步走出殿门,挥手道;“跟本王走!”

几百名铁甲侍卫跟上去,哗啦啦的铁甲撞击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袁延逢事着十几辆战车等在府外,马歆不多话,上了头一辆,铁甲侍卫们都上了后面的马车。

袁延逢向前一挥手,马队前进,往馆驿而去。这时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袁延逢激动道:“夏侯将军动手了!关住东门,李闵插翅难逃,打通陆浑小道,东都就在眼前了!”

马歆强做镇定,现在就差李闵那边了。

马歆笑道:“话说回来,本王还是很欣赏李闵才华的。”

袁延逢道:“王爷说的是,李闵年少轻狂,想必经此一役定然会有所长进。以后辅佐殿下开闯一片盛世!”

“何人!”

车队前冲出一支人马。

对方问道:“来的可是殿下!”

马歆一听是黄侃的声音,看向袁延逢。

袁延逢道:“并没有告诉他。”

马歆道:“让他回去吧,别添乱!”

袁延逢道:“殿下,黄将军是难得的将才,再说,黄氏在湘水一带很有影响,若是能借这个机会将他拉入殿下的阵营,对殿下收服荆南会有很大好处。”

马歆道:“既然如此,那就叫他根着吧!不!让他上车来,和本王一辆车!”

袁延逢点头称是,下了车走过去,交谈几句,引黄侃走回来。

黄侃提刀长揖。

襄阳王道:“不必多礼!黄将军可同本王一同去见见李闵!”

“诺!”

黄侃跟着袁延逢上了马车。

馆驿外有无数火把灯笼,甲叶上的青光使士兵身上罩了一层朦胧的光。

“襄阳王殿下驾道!”士兵们大喊道。

从馆驿里走出几个人,这一看把马歆吓得转身便跑。

黄侃挡住他的去路,一手按住,一手抽出匕首架在马歆的脖子上。

马歆两腿发软,又惊又怒,“黄侃你干什么!犯目做乱!你想满门抄斩吗!”

黄侃死死按住马歆道:“王爷,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让他们把兵器都放下!”

袁延逢愣在当场,因为从门里走了出来的人里有一个竟然是柯七斤!

“放,放下兵器!”

嘡啷一声,马歆将剑扔到地上。

“殿下!”袁延逢胡子乱颤,手里由自提着定剑。

马歆瞪着袁延逢,如同是要吃了他,“袁延逢!枉本王这么信任你!你竟然串通外人来害我!”

“殿下,臣没有!”袁延逢两眼血红。

“袁叔——”柯七斤,柯八斤上前道。

袁延逢怒吼:“站住!你们这两个畜生!你们爹一辈子效忠皇室,没想到生出你们两个逆贼来!我瞎了眼,还一直照顾你们!叫我袁延逢如何面对大宋的先祖,袁家的先祖!”说着将下襟一撩盖住脸,横剑自刎。

柯家兄弟大惊,出手去救已经来不急了,只能看睁睁看着袁延逢自尽。

这时袁延逢身边飞过一脚将他手里的剑踢飞,柯八斤忙上前用布捂住他的脖子。

原来是黄侃出手踏飞了袁的剑。

李闵桓琴走过来,看了眼被黄侃半驾着的马歆。

马歆看着李闵,心里满是不甘。

李闵道:“你看到了,不是袁先生的错。”

马歆道:“李闵,你可知道,你今夜犯下了什么罪?”

李闵指着那些被缴械的铁甲兵道:“你有如此精锐却看着襄阳城外百姓任人鱼肉,你以该当何罪!”

马歆冷笑道:“李闵,你不用强词夺理,大宋江山是我马家的,大宋子民是我马家的,死两个就死两个,有什么了不起。李闵没不用为你的不臣之心找借口了,说吧,你要什么才会放了本王?”

一辆马车驶过来,停在一边,士兵从上前推搡下两个人来,一个文官一个武将,他们看到襄阳王的时候都惊呼出声来。

马歆看见这两个人,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夏侯海负责夺取东门,顾建章负责收拢李闵城外军队,这两个人都被抓了,已经说明行动失败。

他两个被推过来。

夏侯海叫:“李闵小儿!你勇抓殿下!你想犯上做乱吗!”

顾建章低头不语。

李闵没理他们,看着襄阳王马歆道:“你说错了,天下非一人一姓之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这是天理。你身为一方守牧,国家藩凭,却无视人民,你扪心自问,还配坐在那张椅子上吗!”

马歆低着头,任凭李闵说,反正现在李闵是胜利者,随他怎么说都行。

李闵道:“下令,叫襄阳所有军队投降。荆州一切事务交由特别委员会处理。”

“特别委员会?”马歆从没有听过个名字。

不但是马歆没听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听过,连顾建章都抬起头。

李闵笑道;“鉴于襄阳王殿下受到妖贼的惊吓,不能视事,如今朝廷又是多事之秋。为了保证荆襄的安全和百姓的正常生活,当由荆襄当地有名望受尊崇的组成一个特别委员会来处理日常事务,代行刺史藩国职权。”

一个书办打扮的人拿着长帛毛笔走过来,道:“殿下,请吧。”

马歆拿着笔,手不停的抖,抬眼看着李闵道;“要是本王不签呢?”

李闵挑着嘴角,笑了笑,背过身去,淡淡道;“那么殿下就好好养病吧。”

马歆道:“李闵,你能保证不杀本王?”

李闵背对着马歆没说话。

马歆看了眼顾建章。

顾建章低着头没看过来。

马歆长叹口气,道:“李闵,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本王一时被权势眯了眼,对不住荆襄百姓,希望你能让他们过上太平的日子。”说罢在长帛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都督”书办将长帛拿到李闵眼前。

李闵没看,只是点点头,“请殿下屈尊,在馆驿小住一段时间。顾先生,留步——”

马歇被人押着走进馆驿里,他没想以精心设计的网,罩住的却是自己,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建章被带到李闵面前,说了些什么,他听不到。能不能听到对马歆已经不重要了。

他被关在一间小房子里,窗户都封着,只有立缝里透着点光。院里响起阵脚步走,门锁打开,外头已经略带晨光,马歆用手挡住眼睛向外看,隐约见个女人走进来。门哐地一声被关上。

“殿下!”

“爱妃!真的是你吗!”

“是我!”

真的是蔡亭,马歆第一次觉着她身上的香味是天下最好闻的味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走后不久闯进来好多兵,把府里所有人都抓了,不让我们随便走动。后来叔叔来说要把我接回蔡家。这时候我才问清楚殿下的下落,妻身是殿下的人,死也要和殿下死在一起!”

马歆紧紧抱住蔡亭,“亭儿!”

过了好一会,蔡亭小声道:“叔叔说殿下耐心等待,他会在外头想办法!”

马歆点点头,并没有把这话当真,世家都在维护自己的利益,通过蔡亭传这句话也无非是步闲棋,如今看来,蔡亭被押过来,这里头有蔡家的手脚。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总算有出去的一天,李闵你等着,本王会让你好好尝尝本王的手段!

房无忌忙了一夜,天刚蒙蒙亮,他就抱着一大摞账册找到李闵。一进门,便看见李闵正在伏案急书。桓琴斜趟着,头被桌案住,披着锦被。

李闵抬起头,朝房无忌嘘了一声。

房无忌点点头,上前小声道:“都督这回咱们可是吃了口大肥羊啊!”

李闵笑道:“能把房先生高兴成这个样子,一定收获不小——”

“嗯!”

桓琴支着李闵的大腿坐起来,迷迷乎乎看向房地忌,接着惊呼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向房无忌问了声好。

李闵道:“你陪了我一夜,先回去休息休息。”

桓琴道:“你也快点休息。”

房无忌起身送桓琴出了门。

李闵道:“快说说,都收获了些什么?”

“别的先不讲,仅筩袖甲一项就有三万副!”

李闵倒吸口凉气。

房无忌收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比李闵还要吃惊,东都武库里头也不会有这么多筩袖甲。

“皮甲两万副,铁盔三万顶,马铠两百副铁刀五万把,枪头十数万,粮食五万石,桐油八千筒,牛皮两千张,竹牌十万只,弓五千把,弩一万把,箭百万支,府库存金五万两,银十万两,钱两百万串,珍宝无法计数总价应该不下五百万贯!另外还有西域名马六十多匹。”

李闵一拍桌子,站起来,转了两圈。

“襄阳王有这么多军资怎么还会被张昌困在城里头?”

房无忌笑道:“这个可就得问顾先生了,这次多亏有顾先生帮忙,不然这么多东西,只一晚上根本典不过来。”

“顾先生呢?”

“正在外头。只是对留下来做事,一直不肯,候在外头说是要辞行。”

“请引来见我。”李闵坐回案后。

“诺!”房无忌转出去,引顾建章进来。

顾建章伏地道:“罪人顾建章,见过李都督。”

李闵起身,走过去,将顾建章扶起道:“顾先生快请起。方才房先生说顾先生要辞行?”

顾建章看了眼房无忌点点头道:“正是。都督,在下久在外游荡,十分想念家中,请都督放行。”

李闵道:“可是在下有什么得罪先生外?”

顾建章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在下真的思乡心切,本来想着帮襄阳王这一次就回乡里,府中很多人都知道。”

李闵叹道:“既然如此是在下没有这个福分了。”

顾建章道:“将军洪福齐天,帐下文武英杰数不胜数,必能还天下人一个清平世界。”

“希望如此吧。”

“李都督,不知道能不能将老周他们交给小人。”

李闵道:“先生说的是行刺我的那几个人?”

顾建章伏地道:“一切都是小人的错。他们原本只是为解襄阳之围而来,都是小人指使他们行刺都督,都督要怪罪就怪罪小人吧!”

李闵扶起他道:“各为其主,各忠其事。说不上怪罪,既然如此,那就放他们随先生回江左去吧。”

房无忌心想,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了他们。连向李闵使眼色,可李闵视而不见,直接将顾建章送出去,还叫庞阿洪将那些人都放了。

“都督!你这是做什么!”房无忌急道。

李闵却笑道:“房先生,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和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见到,到时候做事自然方便些。”

“还会见——”房无忌心道:都督想的还真远,不过那个时候顾周二人会念这个旧情吗?

“不说他们了,敬延寿他们有什么反应?”

房无忌道;“王大人已经等在了。”

“他来的还真够早的。”

“王大人是担心他的女儿。”

“能不能把他拉到咱们这边?”

房无忌摇摇头。

“曹逢怎么样了?”

“死了,糜子远动的手。一条计策用两遍,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对敬延寿说,不见到玫儿他们我是不会放人的。”

“可是——”

“就这么回他。”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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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延寿将他心爱的白玉杯扔到地上,白玉杯碎成几十块,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怒冲冲地盯着王洛芳。

王洛芳额头冒出汗。在他看来敬延寿疯了,为了一个女人疯了。

“李闵就是这么说的。”

“香羽!我只要香羽!他说过,他保证过!”

王洛芳叹道:“可是他现在反悔了。”

敬延寿从兰锜上抽出长刀。

王洛芳急道:“你干什么!”

“老子要他好瞧!当我敬家军都是泥涅的吗!”

王洛芳拉住他道:“如今城里都日李闵的人马,与之正面对抗没有丝毫胜算!”

“难道就听他的!”

王洛芳叹道;“也唯有如此!”

“少主!”大桃盔歪甲斜的从外跑进来,嗵地一声跪倒在地,哭道;“少主!小人有罪!你杀了小人吧!”

王洛芳看见大桃这个样子,心里像被铁锤猛击一下。

进城之前为防不测,敬延寿将军队分做两股,主力跟着敬延寿入城,小部队押着绿萼爹娘和马三福姐姐一家在城外密林里隐藏。难道李闵已经知道敬家军的部属排人将他们截走了!若真如此,自己这些人岂不是危险了!

敬延寿道:“说!怎么回事!”

大桃道:“少主!小人带着军队藏在山里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冒出很多蛇,又从林子里冒出野人把我们打败了,还把绿萼爹娘他们都抓走了!”

“胡说!”敬延寿道,“襄阳附近那里有野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邙山之战 第二二四章邙山之战

王洛芳走过来道:“延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想怎么脱身吧!”

敬延寿冒出冷汗,咬咬牙道:“你进营门可被别人发现了?”

大桃看阒敬延寿说不出话来。

敬延寿气得踢了他一脚。

“王叔,这样,麻烦你进城去和李闵说,我同意他的要求,便是交换地点要在兖州。如果他不同意就算了。你多替我争取时间,我带着人先退走。”

王洛芳点头道:“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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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旻恭敬地站在桌前。

楚王接过奏本,道:“胡旻大人请坐。”

胡旻这才坐下。

楚王打开奏本。

胡旻从余光里看到楚王手颤了下,他刚拿到奏本的时候表现得比楚王更厉害。荆襄地广人多,虽经张昌做乱,可在襄阳王的刻意保持他,军队实力并未受太大损失,怎么会一夜之间荆襄就变了天?!李闵从一个地方小诸侯一跃成为大宋板图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特别是在邺王秦王不臣之势已显的时候,李闵的作用越发大了。

楚王还算平静地看完了奏本,将奏本递给坐在胡旻对面的陆云鹤。

对陆云鹤这个人,胡旻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胡旻他自己在尚书省苦熬苦干这些年,大气不敢喘,大事不敢干,大官不敢当,才做到了今天的位置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平什么他陆云鹤就能一步踏天!就凭几句酸文吗?但是胡旻不急,也不气,这些年他看过太多人跳得高摔得重,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待在尚书省公房里不出来的原因,即便到了现在的位置上,胡旻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多做事少说话。他心里明白,不论谁当天下,总要有人干活,难道那个争天下的人是为了让自己吃苦才争天上的?不论是邺王还是秦王,到后来还是需要他胡旻的,像陆云鹤这种人,他见了太多了。

楚王道:“胡大人,这个‘委员会’是什么官?小王我怎么没听过?”

胡旻看向陆云鹤道:“陆大人是从江左来的,与荆襄不远,想必知道其中关节。”

陆云鹤将奏本送回,道:“下官虽是从江左来的,可从未听说过什么‘委员会’,多半是李闵生造出来的官位。胡大人,你那里还有什么消息?”

胡旻道;“除了这件公文就没有别的。”

楚王道:“陆先生以为呢?朝廷应该怎么应对?”

陆云鹤捋了捋短须道:“从公文里说的看,李闵应该是已经将襄阳王殿下控制住。”

胡旻心道:他还真敢说这话,这不是明目张胆将朝廷的皮扒了?

他偷眼看向楚王。楚王反应不大。

陆云鹤接着道:“从公文里的名单上看,李闵已经将荆州各大世家都放在里头,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响应。李闵毕竟只是个未及冠的少年,又没有族人帮衬,很难服众。他所依仗的无非在就是手下的军队,一旦李闵在军事上战败,如今的局势就会一大变。”

楚王道:“陆先生所说极是,那么朝廷应该先稳住他了?胡大人你以为呢?”

胡旻道:“李闵民务上所用的无非在是房无忌,这个人我也见过几面,确实有些才华,但他没从担任过民务官吏,能不能把繁杂的民事处理好,实在是个大问题。若是像陆大人所说,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只是若对李闵姑息,难免会让外人以为朝廷虚弱,趁势而起,那时有几个李闵就不好说了。可若是不按陆大人所说,朝廷如今真是没有办法集结多余的粮食兵马,北方西方两面的压力太大。还请殿下定夺。”

楚王拍桌子道:“都是秦王!若不是他,朝廷怎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只希望琅琊王到了徐州之后能有一些做用。”

提到琅琊王,胡旻就有话要说了,可是看见楚王和陆云鹤两人满怀心事的样子,他并没有说出来。皇家的事还是由皇家自己解决,胡旻他一个管家老臣还是不参与到其中的好。

“殿下!”一个黑衣人从屏风后转出来。

楚王皱了下眉。

胡旻听过检校府已经投到楚王坐下,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检校府的人给楚王送情报。

楚王接守情报看了两眼,脸上略再出惊恐的表情,只日一眨眼的功夫,但还是被胡旻看到了。

楚王将纸叠好,放回袖子里,道:“秦王的先锋人马已经出潼关了!”

陆云鹤吃惊道:“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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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丘而建的一座小城上半截战旗在风中抖动,残阳里裹好伤口的士兵三三两两倚在一起,远望出去,城下是数不清的尸体和蠕动的伤兵,凄厉的嚎叫声如同惊马在平原上狂奔,冲到人的心里,冲到人的四肢,没人动一下,都在看着他们,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是其中一员。

张季驰没想到一座小小的县城会这么难打,一下午的功夫秦军已经损失了一千多人。让仅一万人的先锋军损失十分之一,已经是很让人吃惊的事了。按着张的想法,应该绕过去,直取东都才是,可索方偏不。

索方紧盯着上夕阳里的城墙。

张季驰决定再劝一次。

索方扬起马鞭道:“张大人不用再说了!此城不下,军中就不会有士气,一支没有士气的军队就打不了胜仗!带去东都也没用!这座城我非拿下不可!羊夭,老子天是要看看,谁更强!”

张季驰叹口气,不再劝了,如今是武夫当道,他这个文官要听人家的。大营后传来号角声。

张季驰转身看过去,传令兵跑过来道:“回将军,王爷听说将军进攻受阻,把匠作营派来了!”

“好!叫他们连夜打造器械,明天黄昏之前老子就要站到城墙上!”

芒山北,河桥上无数的败兵仓皇南逃,王恒驻马岸边,涛涛的黄河水总算将心里的恐惧压了下去,邺王兵再凶悍也不会飞,只要能守住河桥,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只是楚王那里该处交代,整整五万大军,现在还剩多少?

陛下应该会为我说话吧?王恒回头望向芒山,似乎目光已经穿透芒山的青松翠柳,看到东都城金玉满堂的皇宫。

马衷可没有将军们想象的那样安逸,特别是听到哗啦啦铁甲声,这个声间对他来说就像是地狱的声音,每一次听到,马衷都会见到无数人头落地。

是马乂吗?朕已经将朝廷大权交给他了,他还想要什么,连皇帝这个虚名他也想要,他等不急了?连邺王秦王也不顾了?还不怕天下人谴责他!

轰地一声门被推开,昏黄的灯光里几个巨人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蔡公公连滚带爬进来,跪到马衷榻边,急声道:“殿下,王将军在朝歌惨败如今退守芒山北,羊将军死守渑池,危在旦夕。楚王殿下为保陛下安全,请陛下住到营中去。”

马衷下意识缩到床里头,抱着被子道:“朕不去,朕哪儿也不去,朕就要待在宫中!朕是皇帝!是天下第一人,谁敢为难朕!滚!你们都滚出去!朕哪儿也不去!”

蔡公公急道:“陛下——”

不等他说完,站在中间的楚王一挥手,五六个宫人小跑入殿来给马衷穿衣服。

马衷挣扎道:“滚!朕要赐死你们!都给朕滚出去!”

宫人们被狰狞的马衷吓得不敢动。

楚王走进来淡淡道:“皇兄,如今朝廷危险,皇兄移步!”

马衷盯着楚王道:“朕那儿也不去!马乂,朕给你天下之权!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马乂!你就是这么对朕的!马乂!你不得好死!”

楚王脸色惨白,猛然红起来,盯着马衷道:“父皇在位之时天下是个什么样子!如今天下是个什么样子!马衷!你还有脸说我!”

马衷被马乂骂愣了。

楚王朝宫人一挥手,道:“伺侯好陛下!”说罢转身出了门,正撞见走过来的姜瑜儿。

“见过皇嫂!”

姜瑜儿略点点头,道:“还不出来见过你皇叔!”

这时楚王才发现,小渭阳躲在姜瑜儿的身后,跟她母亲一样,都穿着平民的衣服。

渭阳胆怯地向前半步,头也不敢抬,礼道;“见过皇叔。”

楚王道:“皇嫂,怎么穿成这样。”

姜瑜儿道:“这样穿方便些,外头不比宫里。”

楚王突然觉得姜瑜儿似乎很想从皇宫里出去。

“陛下呢?”

楚王往宫殿里看了眼。

马衷在蔡公公的搀扶下走出来,衣服歪歪扭扭总算是穿上了。当他见到姜瑜儿和小渭阳的时候,总算挺了挺胸,“楚王,走吧!”

楚王拱手一礼,带着众人出了宫门。

宫门外站着一支人马,前头打着几盏纱灯。

豫章王马炽从中走出来,上前一礼道:“臣弟见过陛下,皇嫂,楚王兄。”

马衷只是点点头,看向黑漆黑的市井,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乂上前道:“城里就都交托你了。”

马炽道:“请王兄放心,臣弟一定紧守四门,不使宵小得逞!”

小渭阳小心地拉开车帘回首看,黑魆魆的城墙将东都内外隔做两个天地,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了。城头上只有几盏纱灯,边上有个人影,那是豫章王叔马炽的。随着马车向前,马炽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与那座黑魆魆的城化为一体。夜里的空气真凉啊,就像是山里的泉水,喝一口就能让人的心都变凉了。除了引路的灯火,和黑影再也看不到什么了。

小渭阳缩回头,紧抱着姜瑜儿,小声道:“母后,我怕!”

“别怕,有母后在,母后不会叫他们伤害你不!”

姜瑜儿抱着小渭阳缩成一团,挤在马车的角落里,随着道路的凹凸在车里来回颤动,如同生命之河里的小舟,无力的任由命运摆布。

车辚马啸带着几分凄惶如幽灵般在夜空里盘旋。

羊夭杀出来了,可是他是两个兄弟永远留在了渑池。士兵们都走散了,只有他一个人走在小路上。

大路已经不安全,从凉州来的骑兵正在找他,从一个俘虏的口中得知,秦军主将索方已经下了重赏令,拿他羊夭的人头回去可以得到等重的黄金。长这么大,羊夭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脑袋这么值钱。

他伏在草丛里,不知不觉睡着了,醒的时候看到晨光微露,脸旁草叶上的露水初凝,羊夭松了口气,他又多活了一天。

正当他想起身的时候,两支短矛的铁尖猛地指到他的鼻前。羊夭无力的躺回地上,闭上眼,心想:这回总算是解脱了。

“你是何人?”

“我就是羊夭,算你们运气好,杀了我吧。”

“你是羊将军?”

羊夭睁开眼,发现对面这两个士兵的衣着并不是秦军的。

“你们是东都军?”羊夭试探问。

“站起来,根我们走。”

只要能活下去,谁会想死呢?

羊夭吃力地坐起来,喘了口气,看向两个士兵道:“有干粮吗?”

一个士兵从怀里掏出只干饼扔过来。

羊夭接在手里,三口两口吃干净,站起来,道:“走吧!”

“这过!”

两个士兵押着羊夭走下山。

茫茫丘陵上已经扎下大营,看不到尽头。

“看什么看!快走!”押解士兵推了羊夭一下。

羊夭往前踉跄一步,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看到大旗上的陆字,他心想,东都什么时候有个姓陆的将军?敬炅派过来的援兵或是琅琊王手下新募的人马?

一员小将出帐上下打量羊夭,快步上前道:“羊将军,真的是你!你们两个没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给羊将军赔礼!”

那两个士兵惊恐地伏在地上。

羊夭道:“不能这么讲,要不是他们,我的命说不定已经没了。你是禁军将领?”

小将道:“末将皇甫霜,以前在羊将军帐下行走,后来被选派去整理琅琊王殿下的募军。”

“营中主将是那一位?”

“陆云鹤陆将军。”

羊夭没想到是他,一个文官竟然被派来掌军,楚王是怎么想的?

“楚王在哪里?”

小将左右看看,小声道:“听说河桥吃紧,殿下奉陛下去了芒北。”

“京中何人主事?”

“豫章王殿下,皇后娘娘随驾,京中事务都由豫章王主事。将军快请进,陆将军正在等您。”

小将让到一边,羊夭走进来,撩衣下拜,拜到一半被人扶起来。

“羊将军快请起!”

羊夭站起来看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年纪,长须飘飘有几分神仙之态,面颊削瘦惨白两眼凸出布满血丝头发理得一丝不乱,穿了件黑色的麻布长衫,系条银镶玉的腰带,带上挂柄绿鞘白玉柄的青铜短剑。

“败军之将羊夭参见陆大帅!”

“快请起!羊将军不必多礼!坐,请坐!”

羊夭在下手边的席上坐好。

陆云鹤坐到本位上。

羊夭道:“末将无能,至使覆军杀将,丢了渑池。请大帅治罪!”

“哎!羊将军千万不要这样说,你以区区千人,依凭小城阻击秦王逆军多日,只有功哪里有罪!”

“羊将军来了!?”

从外头呼呼啦啦走是进来十几员战将,羊夭认识其中大多数的人。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陆云鹤脸色不大好,羊夭没敢多说什么。

陆云鹤笑道;“羊将军,军中之事还要多仰仗这样的老将。请先下去休息,本帅已经让人备下酒宴,给将军接风!”

“小将告退!”

羊夭这一施礼,其他的将军也都跟着施礼,众人退了下去。

一直站在陆云鹤身边的家人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谁是大帅!”

“好了!你少说两句!”陆云鹤皱眉提笔,却好半天都没写下去一个字。

羊夭被众将簇拥着到了一处大帐之内,几十名年少的姑娘已经守在里头,有几个面颊还带着泪痕。一看他们的样子,羊夭心里对她们的来历就有了八成把握,若是在他的军中,立马就依军法行事,可这是在陆云鹤的军中,他就不便多嘴了。可心里对陆云鹤的评价低了不少,一个连自己士兵都约束不住的主将,怎么可能打胜仗,看来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羊将军!请满饮此杯!”众将举杯道。

羊夭举起杯,喝了一大口,边上的侍女给他的杯满上酒,此女年在十二三,娇俏玲珑,别有一翻风味。

“羊将军!”说话的是个大胡子将军,羊夭对他还有些印象此将姓卢,以前是齐王手下的将军。齐王失势后被转隶到城防营,不知道怎么又到了陆云鹤的手下。往他身边的人看,十有七八都是齐王原部人下,从在他们对面的侧多是禁军原部人马,另一小半则不认识。羊夭心想,这一小半可能就是琅琊王的部下吧。

卢将军道:“羊将军,你凭着两千来人把秦兵挡在小城之下,兄弟们配服你,不像有些人,一个文官还充大将。兄弟们可不想死的稀里糊涂!”

羊夭没想到一上来,他们就会这样说。

“陆大帅出自江左陆家,其祖上便是东吴大将。不应该说是文官,当初夷亭之战足显其祖英雄本色——”

卢将军道:“羊将军,那是他祖上,和他有什么关系,要我说,还是羊将军领着我们,我们才安心,大家说对不对!”

“对!”

“是!”

众将起哄,纷纷讲愿意在羊夭的帐下做事。

羊夭心里惶恐,这不是要兵变吗。

“各位!各位!请听我一言!”

众将安静下来。

“各位,朝廷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大家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对敌,其他的事,等击败乱逆之后再提不急。羊夭身为禁军之将,自当在军中奔自,辅佐陆将军。有一点请各位放心,羊某一定竭尽所能,为我军战胜敌军做努力!若是各位一意苦求,羊某也只有回东都领罪去了!”

众将看向卢将军。

卢将军举杯道:“羊将军一心为公,卢某佩服!敬羊将军!”

“敬羊将军!”众将军道。

羊夭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遮过去。难道姓卢的只是来试探,其实他根本就是陆云鹤的人?若真如此,待在陆的军中实在是不安全,应该尽早回东都去。

宴会之后,倒酒的那个小姑娘扶着羊夭到了,专为羊夭设的帐里,倒了杯水。

羊夭接过来喝了两口,看了她一眼,道:“好了,你下去吧!”

小姑娘急得眼圈发红,咬着下唇。

羊夭叹口气,当初他从军就是为了不受人欺负,没想到今天自己成这样的人。

“羊将军在吗?”

“在!请进。”羊夭给小姑娘使个眼色,小姑娘抹了把泪走过去掀进帘。

一位翩翩公公走了进来,手拿团扇,如同是东都里那个出外野游的世家子弟。

他走进来,长揖道:“在下杨安,见过羊将军!”

羊夭不敢怠慢,起身还礼道:“末将羊夭安过杨大人!”

杨安笑道:“不敢,不敢,羊将军快请坐。”他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小姑娘,道:“此女如何?若是羊将军不满足,我可以给你换一个。”

小姑娘哀求地看向羊夭,不过羊夭此时心思没在这上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卢天远已经投到杨家的门下,那么他找自己做什么?

“杨大人的好意,末将心领了,她不错,挺合的人胃口!”羊夭转头对小姑娘道:“你先下去吧,我和杨大人有话要说。对了,弄一点醒酒汤过来。那个卢天远还真是能喝酒!”

小姑娘退了出去。

杨安笑道:“早听说羊将军是不世出的英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败军之将何以言敢!杨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杨安苦笑道:“羊兄也知道如今朝廷里的局势。楚王下令所以世家都要为国出力,就这么着,小弟被派到陆将军的军中了。话说回来,小弟还是以为若由羊将军统领这支人马会好一些!”

羊夭心里猛跳了下,连忙道:“不敢,不敢!杨公子,失言了!”

杨安笑道;“我祖父叫我给羊将军带个好!”

“杨司徒?”

“正是,祖父可是很看好羊将军,若不是楚王一意孤行。羊将军现在已经是东都西路都督了。”

听到这个都督的官名,羊夭心都缩成一团。

杨安道:“听说您的两位结义兄弟阵亡了!”

提到他那两个兄弟,羊夭低下头,心里十分不好受,若不是为了救他出来,他那两个兄弟也不会死。

杨安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惜,他们都是军中良将,祖父当初也是提到他们的,没想到就这么阵亡了。若是由羊将军统领这支大军,羊将军可有信心为两位将军报仇!”

羊夭想也没想,出口道:“当然——”

话出口,羊夭就不敢往下说了,杨家想做什么,已经很明白了,他们这是想到夺军权。羊夭不敢,这样就是与世家绑在一条船上,他一个外人,随时都会被杨家交换出去。

杨安笑道:“羊将军请放心,杨家不会让羊将军做什么出格的事。”

羊夭才不会信他的话。

杨安道:“只要羊将军点点头,杨家会全力支持,羊将军招集旧部,另组新军!”

“另组新军?”

原来不是跟陆云鹤对着干,若是能另组新军,将失散的部下招回来,不但能为两个兄弟报仇,说不定还能做一个李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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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奕落棘?”塔底尔道,“你看看,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真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宋人住的地方真是好!什么时候能反部落迁到这里那就好了!一边放羊,一边看风景。真是太好了!”

“算了吧!宋人的地方可不会让给你!难道你想把宋人赶走,自己住在这里!?”契木啃着鸡腿笑道。

这时门外走进个仆人,手里端着个铜炉。

塔底尔和契木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连看着外头出神的奕落棘都回过神来,想看看这个宋人又给自己送来什么奇怪的食物。

仆人将铜炉放在桌上,往铜炉里那个用三条细铜链悬起来的铜盘里放了两块炭,点燃,火舌舔着铜炉底。仆人打开铜炉盖,原来里头装着沸腾的汤,盖一掀开,便往外汩汩地冒热气。

奕落棘三个都不自觉地深吸两口气,真是太香了。

仆人又给每个人部上漆碟,还有十几盘已经装好调料的小碟,笑道:“几位请用。”

契木摇舀了勺沸汤往嘴里送。

仆人连忙阻止道:“请慢,这道菜不是这么吃的。”说着,拿了副干净筷子,夹了两片羊肉放到铜炉里,在沸汤滚了三滚,笑道:“各住请用!”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塔底尔笑道:“宋人就是麻烦!”

门外站了个人,奕落棘见是带他们来宋地的首领门艺伐,便放下筷子。

“哎,你怎么不吃——”契木跟着放下筷子。

门艺伐道:“吃好了?”

契木抹了抹嘴。

奕落棘皱眉道:“是谈好了吗?”

门艺伐点点头,走进来道:“咱们商量商量。”

奕落棘看了看其它两个人道:“就在这里说好了。”

门艺伐看了他一眼。

奕落棘不在乎,门艺伐以不是部落的头领,带自己三个到了荆州就算完成了他的任务,现在门艺伐顶多算是个翻译。

四个人用鲜卑话交谈。

奕落棘道:“李闵是个英雄,我不想杀他。要是早知道,我也不会来!”

门艺伐道:“蔡大人说好了,只要能杀了李闵,给咱们每个人,二十匹马的价钱,是荆州的马价!”

契木和塔底尔放下筷子,看向奕落棘。

奕落棘迟疑道:“可是先前说好了,只是给襄阳王做骑兵训练。”

门艺伐道;“那批钱,蔡大人也会给。”

奕落棘看看三个人道:“蔡大人是荆州有实力的人物,为什么要我们出手?”

塔底尔道:“对,他为什么要我们出手,难道是想让我们做替罪羊!”

这话一出,奕落棘在个人看向门艺伐的目光都不善了起来。

门艺伐忙道:“不是,不是。现在情况和以前大不一样。那个李闵已经囚禁了宋人的襄阳王,蔡家是襄阳王的亲戚,所以想救他出来。可李闵是出了名的勇士。蔡家一怕不能够真正杀死他,二是怕杀死李闵后李闵的军队会找他们,报仇,所以要咱们出手。咱们回到幽州去,李闵的部队能有什么办法!”

契木哼了声道:“还不是想拿我们做替罪羊!”

门艺伐道:“不一样,不一样!蔡家会安排咱们逃走!”

塔底尔道:“凭什么信他!宋人做官的都会有计!”

门艺伐急的额上见汗。

奕落棘看着他,小声道:“门艺伐,你说实话,要是我们不答应,蔡大人会怎么对我们!”

门艺伐低着头不说话。

塔底尔和契木都看向奕落棘。

奕落棘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只有答应了,不过我们每个人要一百匹马的价钱,是襄阳的马价!”

门艺伐猛抬起头,惊喜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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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背着刷马的器具穿过月亮门往马棚去,心想:这几天忙着公事,也没抽出空来看看白龙马,还不知道瘦成什么样,脏成什么样。

可当李闵站在马棚前的时候,吃了一惊,白龙马竟活蹦乱跳的,全没有以前那种见不到李闵的就病歪歪的样子,鬃毛飘逸干净,浑身上下如同素锦缎子一般。

“都督!”马棚管事匆忙过来。

“白龙马怎么回事?”

不等管事回答白龙马已经小跑地过来,用大脑袋在李闵拿上蹭了蹭,然后跑回去,在马棚里头左跳两步右跑两个,把棚里的马都闹个不安生。

管事道:“都督,您的马——”

白龙马长啸一声,跑出马棚,把李闵也吓了一跳,看过去,原来从院门处来了匹纯白的马,体形比白龙马略小一些,身上半点杂毛也没有。除了白龙马李闵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马。那匹白马直往后退,白龙马凑上去,拿大脑袋直往白马身上蹭。

“小兔别怕!小兔别怕!”白马身边是个穿着轻纱的丽人,两眉如钩目若天星肤若凝指算得上是个一第一的美人。

“白龙马回来!”李闵叫道。

白龙马回头看了李闵一眼,又朝白马打了两个响鼻,接着救援似地看向李闵。

李闵觉着这个女人在哪里见过。

不等李闵说话,丽人道:“见过都督。”

管事赶忙走过来小声道:“都督,这位就是襄阳王妃,蔡夫人。”

李闵猛然想了起来,连忙退后一步,礼道:“见过蔡夫人。”

蔡亭羞怯道;“都督不必多礼!”

白龙马急不可耐的拿脑袋直碰李闵,李闵推了他两把,对蔡亭不好意思道:“你看我这匹马,都快成精了,请夫人不要见怪!”

蔡亭道;“李都督是天上降下的神将,坐下马自然也不同凡响。”

白龙马似乎等不及李闵帮忙,自己又凑了过去,可是对方表现不接受他的好意。开始是躲,后来便用脑袋撞,白龙马依旧往上蹭,把白马惹急了,撩蹄子踢向白龙马,一下子就踢到他的腿上。白龙马惨叫一声躲回李闵身边哀怨地看着对面的小白马。

蔡亭惊呼道:“小兔!你做什么!”

小兔把头藏到蔡亭的身后。

马棚管事忙过来看伤,松了口气道:“都督,没什么大碍。

李闵见白龙马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扯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泡妹子要有耐心,像你这样急,怎么可以!”

李闵转而向蔡亭道:“我这匹马,在外头野惯了,不好意思。夫人也喜欢养马?这倒是不多见。”

蔡亭摸着小兔道:“小兔是祖父送我的生日礼物……”

“夫人!”两个女侍卫匆匆从外赶来,见到李闵,吃了一惊,慌忙施礼道:“见过都督!”

蔡亭看了她们一眼,道:“都督,是我自己跑出来的,不关她们的事。”

李闵当着蔡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夫人误解末将的意思了,襄阳还不太平,末将怕有人对殿下和夫人不怀好意,所以派她们保卫两位贵人的安全别无它意!”

蔡亭道:“小兔好长时间没出去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带它出去?”

“当然。”李闵也只能说这两个字,蔡亭身份特殊,一定要限制她的行动,可是直面冲突对李闵的名声不利。

“都督——,你也要溜马,不如一起去——”蔡亭低着头两颊粉红,声音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

李闵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暗想,难道马歆要给自己使美人计?那也用不着把自己老婆派出来吧!或是蔡家?蔡家会用得着一个出了嫁的姑娘?

“将军——”蔡亭二目悬泪,看得李闵心里痒痒。白龙马不停的拿脑袋顶李闵。

李闵心道:还怕你个女人不成,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好我想遛遛马,一起吧,也安全些。”

白龙马迫不及待地跑到小兔身边,小兔忙躲。

两个两骑在从人侍卫的包围下出了府门。府门斜对面的一座二层小楼上的一个窗户半开着,人影在窗口晃了下。

“主人,三小姐和李都督出府门了。”

坐在案边的人拿着水杯,升腾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脸。

“主人——”

“老华,有什么就问吧,吞吞吐吐可不好。”

“是,主人。主人,若是三小姐能得李都督爱,对蔡家也是件好事,为何一定要杀了他?”

“李闵是个很能打仗的将军,可能以怎么样,顶多是个吕布,天下不会是他的,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借他的人头用用,殿下总归是皇家的人,天下总归还是皇家的天下。”

“小的明白了。”

“好了,看也看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亭儿做的很好。你挑两件她喜欢的礼物送过去,蔡家不能冷落了有功之臣。”

“小人会说明白,请主人放心。”

小厮匆匆上楼,低声道:“家主!老夫人哭昏过去了。”

“怎么回事!”

“刚传来的消息,南阳曹家被李闵灭门了。”

“什么!”蔡殿惊得脚下一软倒在地上。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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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王冷着脸看了眼礼物,蔡亭儿拿着马鞭走进来,一见到马歆,方才那股子热情就一干二净了,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回府了。

马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蔡亭小声道;“见过殿下!”

马歆低下头没说话。

侍女小声道:“夫人,方才蔡家送来这些礼物。”

蔡亭心被掐了下,坐到马歆的身边。

马歆头靠在蔡亭肩上,哭起来。

蔡亭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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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无忌笑道:“都督的气色很好。”

李闵解下披风,道:“刚出去遛了会儿马。”

房无忌将茶杯放到桌上,道:“听说了,是根蔡夫人一起去的?”

李闵点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我去看白龙马,正巧遇见她。”

“从没听说过蔡夫人喜欢养马。”

“是啊,像她这种闺阁小姐,养个花草倒还说的过去,那怕养个猫猫狗狗的都说得过去,养马倒是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噬魂慢慢悠悠从外头走进来,桓琴在她身边,两个人似乎关系好了不少。

房无忌连忙道:“下官还有些公务要去处理,先告辞!”

桓琴道:“房先生,您就老实坐在这里吧,我们姐妹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李闵。

李闵打个颤,这两个娘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可没自己的好日子过。

“南阳的事情解决了?”

噬魂撇撇嘴,跟桓琴两个坐到李闵身边。

“曹家上下两百多口,一个没留,人头都吊在城门上,用不用送点到襄阳这边?”

房无忌手颤了下。

李闵当做没看见。

“曹家一而再的设计害我,也该给荆州的世家一个警告。不过人头就不用了,我想南阳的事情他们应该都知道了。”

噬魂咯咯笑道:“那我这个女魔头的名号岂不是要路人皆知了!”

李闵道:“杀的又不是百姓,多杀两个就多杀两个吧,那些个用人,没为难他们吧?”

噬魂没说话。

桓琴白了李闵一眼道:“我也是世家出来的——”说到一半,她看见房无忌,便没再往下说。

李闵道:“我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不用点严苛手段,他们不会听话,有曹家为例,我们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噬魂哼了声道:“当然是为你这个李大都督的号令行事,哪怕是把自家的老婆送出来也在所不惜!”

李闵道:“这里边有问题。你们真以为这么巧,蔡夫人会喜欢养马,又那么巧正好被我遇见?”

噬魂道:“你的意思是——”

李闵道:“正好你回来了,桓琴要根着我出征,府里头的事你多担着点,外头我已经吩咐金小六注意了。”

“出征,你要去哪儿?”

李闵道:“荆州虽好,可总不如陆浑老家好。东都那边风云变换,我不能不早点回去,以应付时事。房先生,我会让谢旻谢先生来替你,这段时间就劳烦你了。”

房无忌道:“都督请放心,只是不知道都督会留下哪位将军?”

“李愣带一万步军五百马军留下,再留五千铁甲兵。其他的铁甲兵我都要带回陆浑。你这边要尽量协调粮饷。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找骆王宾。这个人别的马马虎虎,经商方面是十分精明。”

桓琴道:“他就是太精明了,要上次不根着曹逢撺掇你到襄阳城里来,要不是早有手准备,又有敬延寿通风报信,后果不堪设想。”

李闵道:“人无完人,他现在还在襄阳?”

桓琴道:“怎么不在!他还敢走!一直躲在家里头,光珊瑚树就往我这儿送了十几株!”

李闵笑道:“吓吓他也好。”

噬魂道:“南阳的消息传过来,怕就不是吓那么简单了。”

“都督!糜大人求见。”

噬魂道:“这位糜大人的消息可够快的,我看我还是躲一躲,别吓到他!”

桓琴道:“正好一起去看看小红。”

两个人也不管李闵,自顾自的站起来就走,边走边道:“听说白龙马这一阵子在马棚里可高兴了!”

“根他的那个主人一样,见了母马就往上扑,都不是好东西!”

“你看把他骟了怎么样!军中的马不都是这样吗!”

走到门边,桓琴回头妩媚的看了李闵一眼。

李闵只觉寒风嗖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肌肉不停的跳动。

李闵拍了拍脸,朝房无忌尴尬笑道:“这两个婆娘!”

房无忌尴尬地笑道:“女人们都是好嫉妒。”

李闵道:“让他进来吧!是我通知糜子远过来,不过他应该已经知道曹家的事了。”

糜子远走上来,站倒道;“罪臣糜子远,参见都督!”

李闵绕过案子,扶他起来道:“糜先生何以施此大礼,快请起!”

糜子远道:“下官识人不明,请都督责罚!”

李闵道:“曹逢的事已经做了了结。我希望以后大家都团结一心建设大宋!”

糜子远道:“下官一定竭尽所能。”

“过几天我将回陆浑去,荆州事务就由房先生主持,希望你们能够精诚合作。”

糜子远吃惊道:“都督这么快不要回陆浑吗?委员会的事情各家都还没有个明确的回复。”

李闵道:“这个事不急,日常都由房先生主持处理。大家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但过一段时候,我想他们会明白我的苦心。另外,襄阳王殿下也会跟我回陆浑,顺路送到东都,这是殿下的愿望。”

糜子远道:“请都督放心,下官一定辅佐房先生处理好荆州事务。”

李闵道:“等我到了陆浑,会派谢旻,谢先生来主持这里的事务。谢先生出自谢家,与荆州各家都熟,会更有利于事务的办理。”

“请都督放心,不论房先生还是谢先生,下官都将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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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乂身穿铁甲立于北芒山上,马衷穿了身金甲站在一旁。

河桥南岸之上就是邺王的南岸大营,号角连声,战鼓频响。

马衷看了眼马乂,小声道:“王弟,我们咱们还是快回东都去吧,那里有高城大池,足以抵挡邺王的人马!”

马乂看着邺王的大营出神,没有回答马衷。

马衷咬了咬牙,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姜瑜儿抱着渭阳拉了拉马衷的后襟,摇摇头。

马乂突然道:“请陛下放心,西面有陆侍中应付,秦王前进不了半点,而这里又有黄河天险,只要我军能打个胜仗,就可以保持均势。臣弟已经给李闵去了信,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坚持一个月,李闵就会帅大军北反,有了这支生力军,邺王秦王将不战自退。”

“李闵要来吗?”小渭阳鼓气勇气说到。

马乂低着头,笑道:“他会来的——”

“殿下!”侍卫快步走过来,直接伏到马乂的耳边说了两边。

马乂额上渗出汗珠。

马衷的心悬了起来,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可恶!朕才是一国之君,他为什么不向朕报告!

姜瑜儿道:“皇弟,有什么事吗?”

马乂抹了抹额上的汗,镇定道:“没什么,一点小事情!”说罢转身就走,“照顾好殿下和娘娘公主!”

“诺!”两百楚王侍卫齐声道。

马衷两眼通红看着远去的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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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山北侧彻底连天的东都军动了起来,两支万人方阵在左,一支万人方阵在右,这三万人从两翼缓缓压向邺王南岸大营。战鼓在山间丘陵和树林上回荡。

刘狮用斜光看了眼站在义父身边的大哥——义父的长子刘象。

刘象激动的紧握着刀把,“爹,让我带兵冲一下!保证把马乂的人头给你带过来!”

刘狮暗哼一声,果然是个匹夫。

“狮儿,你以为这仗应该怎么打?”

刘象看过来,但刘狮并不在意他的目光。

“义父,儿以为邺王殿下将我军布在河南,其有意无非是借楚王军来消耗我军人马!”

“怕他!我匈奴大军一到,宋人立马跪地求饶!爹!你就让我出兵吧,一气打到东都,让弟兄们快活三天!”

“住嘴!狮儿,你继续说!”

刘象吐了口气,盯着刘狮。

刘狮道:“我军人马雄壮,但以匈奴本部七营为主若是这七营人马受损,将对我五部大军是个很大的打击。想必邺王明白这个道理!”

刘象哼了声道:“宋人狡猾。邺王那小子想让我们两败俱伤怕他不能如愿!爹,我不要本部人马,只要两营乌桓人就能把宋人的军队打败!”

“大哥——”刘狮道。

刘象一摆手道:“二弟,你跟那些宋人待久了,一点匈奴的气慨都没了。宋人不过就是群羊,有什么好怕的,爹,愿立军令状!”

刘宜瞪着刘象。

刘象立马收了气势退后一步。

刘宜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说罢转回身,看着两军大军,不再说话。

刘狮从余光里看到刘象杀人的目光,心里忐忑不安,刘象毕竟是干爹的亲儿子,万一有天自己被他杀了,干爹也不会说什么。

刘宜拿起黑旗左摇三下,右摇三下。

刘狮知道,干爹这是要开打了,他会用什么办法?东都军虽然历经叛乱实力大损,可是做为宋廷的主力,依然不是匈奴五部所以正面抗拒。他可不是没脑子的刘象,真指望骑兵一出,宋人就会自溃而逃。

随着黑旗摇动,刘营中竖志两面黑底白狼旗,旗杆几乎与大纛一样高,旗下号角低沉的响起似乎在召唤着什么。宋军右后侧突然坚起一面黑底白狼大旗,响起号角声,与刘营号角相和。

刘狮猛然大悟,原来干爹说动了东都军里的乌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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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恒急道:“殿下,是贺图额!他,他反了!”

不用他说,楚王也看出来了,楚王额上的汗流下来,但他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慌,千万不能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殿,殿下!”王桓的声音在颤抖,右翼已经出现乱象,若是不能及时挽回,不用交战,自己的军队就会溃败。

“皇弟,怎么,怎么回事!”马衷匆匆走过来,蔡公公在边上扶着他,姜瑜儿抱着渭阳跟在后头。

楚王看见他三个,一咬牙,暗道:只有如此了!

“陛下,请上车!”

“什么?”马衷愣了下,反应来,连往后退数步直接顶到姜瑜儿身上,连声道:“不行!不行,朕,朕不去!”

楚王那里还容他说不,逼上一步,抓住马衷的胳膊道:“陛下,成败在此一举,您就听我的吧!”边说边拽着马衷往下走。

蔡公公小跑着跟在后头。

“楚王殿下!你要干什么!”

楚王停止,回头瞪向蔡公公。

蔡公公脚下一滑倒在地上。

楚王道:“皇嫂!你跟渭阳留在这里。保护好娘娘和公主!”

“诺!”帐边的侍卫齐声道。

“皇弟!皇弟!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马衷不停小声嘀咕。

楚王将马衷推上皇辇,自己守在一边,调来一营铁甲军开营门直奔右翼而去。

此时右翼已经大乱,将旗四处都是,士兵们如同没头苍蝇一般。

“展旗!”楚王登上皇辇高喝一声。

白虎旗展开,御旗展开。

“陛下!陛下在那里!”右翼乱兵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靠向楚王铁甲营,各路将领靠了过去。

打着黑底白狼头旗的乌桓军如同狼群一样,并没有杀入乱军,而是紧跟在东都军的后头赶羊一样赶着他们,要是有落后的他们便冲上去一刀砍倒,或者三五十骑一起冲向前有弓箭攻击。

看着身边的军队越来越多,楚王略微松了口气,下令将人马分做三股,以皇辇为中心两冀包抄乌桓人,在大阵当中,乌桓人的马跑不起来,正好是东都军阵发挥力量的时候,不过乌桓人没给楚王这个机会,当东都军三面包抄过去的时候,乌桓人果断退出战斗,卷起如风暴般的烟尘与东都军脱离了接触,但没有向匈奴军大营而是退到距东都军和刘氏匈奴军差不多远的地方集结。

“皇,皇弟!”马衷小声道。

楚王见乌桓人退了,这口气总算松了下来,两腿一软从到辇上。

马衷坐着,没说一句。

楚王坐到地板上,朝众人挥了挥手,传令右翼集结又调两营步军加入右翼盯着乌桓人。随着乌桓人的临阵投敌,本来就缺乏战力的东都军更加虚弱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杀将 第二二五章杀将

“哎!”刘象一拍大腿道:“乌桓人果然靠不住!”

刘宜阴着脸,道:“本来也没指望着他们能有什么做为!”

刘象道:“爹,给我两营骑兵,先去收拾宋兵,再收拾乌桓人!”

刘狮道:“义父,不如由我带一营骑军看住乌桓人。”

“也好!”刘宜在刘象开口前就答应了,把刘象的话生生憋在嘴里。

“给你两营羯兵,看住乌桓人。”

“请义父放心。”刘狮接过令旗下了望台。

刘象道:“爹,干嘛不让我去!”

刘宜见刘狮走了,这才道:“你啊,要是有狮儿一半的脑子,我就放心了!”

刘象两眼一瞪道:“爹,我怎么就没脑子了!”

刘宜道:“打仗不是靠蛮力就行,当年汉家的霍去病带着几千骑兵就敢横行大漠靠的不但是强大的军队,更是无比的智慧!你平时要多跟宋人的学士接触,就像狮儿一样——”

“爹!我学不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看铜陵那些个涂脂抹粉的宋人就想吐,杀了也不是一个两个。”

刘宜哼了声道:“就你这个样子还想我把五部大印交到你手上?!”

刘象道:“不交我手上还交到刘狮手上?他一个杂种——”

刘宜一听杂种这个词心就不打处来,骂道:“老子娘就是宋人,你娘也是宋人,你奶奶是乌桓人,你说你是个什么!”

刘象不说话了。

刘宜道:“趁着宋人内乱,我们正好利用匈奴单于的口号招集人马,天上是我刘氏的,不是什么匈奴,不是什么宋人,你明不明白!”

刘象气鼓鼓嗯了一声。

刘宜知道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可是拿他也没办法,只希望以后他见的事情多了,自己就能领悟。有的时候他也想,刘狮要真是他儿子该多好,剩得在这个木头脑袋身上花力气。若是以后匈奴五部交到刘象的手上,刘狮会怎么做?

看着对面的宋军大营,刘宜心里五味杂陈。若是武帝知道他的江山会是如今这个样子,会做何想呢?

“收兵!”

“收兵?!”刘象吃惊道:“爹,怎么这就收兵了!”

刘宜头也没回,下了望台。

刘象回头看了宋军军阵一眼,恨恨地跺脚道:“等老子掌了权,要你们宋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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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退了!”蔡公公连滚带爬,先一步冲回了马衷的大帐。

马乂跟在后头走进去。

马衷两手撑在桌面上,喃喃道:“退了!退了?”

蔡公公趴在地上喜极而泣道:“陛下,匈奴人退了!”

渭阳从姜瑜儿的怀里探出脑袋道:“我们打败了匈奴人吗?”

“打败了!打败了!”蔡公公道。

“还没打败!”楚王走到帐中间,揖道:“皇兄,只要河桥没夺回来,我军就不算打败敌军,他们随时可能冲过来。”

“随时?”马衷颤声道。

马乂没想到自己这个皇兄这么胆小。

“陛下,没错,他们随时可能杀过来!”

马衷道:“皇弟,不如,不如咱们走吧,没有了河桥,还有芒山,没了芒山,还有东都,东都打从先汉起就是国都,城防坚固!无论邺王还是秦王都打不破!对,我还有东都!退兵!退兵!回东都!朕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楚王没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马衷。

“若是东都破了呢?”

“东都怎么会破!”马衷很有信心地盯着马乂。

“魏王和齐王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死,死——。他们那是该死,谋朝篡位,大逆不道,天不助他们!朕是九五至尊,天之子,上天会助我!东都一定能守住。楚王,皇弟,咱们回东都去,我封你坐一字并肩王,赐你九锡好不好!”

“东都要是破了呢!”马乂盯着马衷。他是皇帝,别人不会杀他,可是马乂呢?魏王和齐王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案边的灯上噼啪地炸了个灯花,日光下暗影的灯影在帐篷里来回直晃。

渭阳突然怯生生道:“我们去找李闵,大坏蛋最能打仗,他会打败坏人!”

如同一股力量灌入了马衷的身体。

“对!还有要李闵!他是朕的大将!朕对他不薄。还有他,只要他带人马回北上,什么邺王秦王都不在话下!对了,朕在封他的官!”马衷疯狂地在奏折堆里翻找,终于找到一本,打开,兴奋道:“李闵是员大将,他能打败妖贼救襄阳王也一定能打败邺王秦王救朕,朕要封赏他,大大地封赏他,封赏做荆州都招讨,封他侯爵,他一定——”

马衷兴奋地抬起头,拿奏折给楚王看,可是楚王已经走出了大帐,留给马衷一个黑乎乎的背影。

马衷紧咬着牙,奏折被他攥变了形,猛地往地上一扔,恶狠狠道:“马乂!马乂!”

“娘——”渭阳缩在姜瑜儿的怀里小声唤道。

“别怕,别怕!”

母女二人缩在宽大的宫袍里,帐外的寒气吹进来如同深渊里的汩汩寒泉水。

“殿下!”贾自甾上前,小心翼翼道。

“什么事?”马乂没看他,也没接信。

贾自甾道:“这是陆大人发来的信。”

“陆大人?”

“陆云鹤陆大人。”

马乂心往下一沉,勉强道:“怎么回事?”

“陆大人败了!”

尽管有了准备,可马乂还是有点受不了,扶着贾自甾的胳膊道:“还有多少人马?”

“陆大人带两千兵步正向东都后退!”

“混账!”马乂低吼一声。

贾自甾低声道:“殿下,制怒,他们都看着呢!”

“我明白。陆云鹤有五万人马,都是东都精锐,我也只让他守一个月,他怎么就败了!”

“回来的探子说——”

“讲!”

“探子说,发现了杨家的手脚!”

“杨家!”马乂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们想做什么!大宋完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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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前。

陆云鹤怎么也没想到杨安会出现在之里。

弘农杨氏会将自己的下一代家主送到战场之上?陆云鹤摸不准头脑。

杨安深施一礼,道:“陆世叔,小侄这厢有礼了。”

“快请起,世侄何以至此?”

“祖父说国家正在危亡之秋,我们这些个食君之禄的自当要勇于向前,这才不算辱没了杨氏。”

陆云鹤道:“杨司徒果然是干国老臣,只是前线危险,世侄快回东都去吧!”

杨安道:“陆世叔,小侄来之时,祖父特意叮嘱,小侄此来不成功便成仁,所以小侄是一定不会回去的。请世叔派一支人马,小侄誓将秦王乱军挡在此处!”

陆云鹤被吓了一跳,杨安这是抽什么风!

羊夭走进大帐。

陆云鹤松了口气,正好借机打发走杨安。

羊夭抢先道:“都督,探马回来说秦王的先锋已经到了三里坡。”

“什么!这么快!”陆云鹤顾不得杨安,走到竹框撑起来的大地图前,两指叠指地图道:“此处便是三里坡,距渑池足有数百里,索方何以为么快!”

羊夭看了陆云鹤一眼道:“回报说,来的是一支羌骑。”

陆云鹤松了口气,原来只是索方的游骑。

羊夭道:“大人,索方身边有一支从羌人中招募的骑军,从来都跟在他的身边。”

陆云鹤背手走到桌前,拿起羽扇道:“你是说索方先大军而来?”

杨安道:“世叔,小侄听说索方为人凶狠狡诈而且十分贪功,曾带两百骑杀入羌人重围。所以您看会不会是索方见一路没有强军,所以带人突进以求大功呢?”

陆云鹤摇摇头道:“索方本就是先锋,他抢谁的功?羊将军,你怎么看?”

羊夭道:“末将也不知道索方是怎么想的,但肉到了嘴边上,没有不吃的道理。”

“吃掉他?”陆云鹤有些犹豫。他手上虽有五万东都军,算上四处收集的人马,加起来大约不到十万。收集的散兵游勇能有多少战斗力不好说,八成只能起个助威的作用。真正能打能战的也就是东都带来的五万人,而这五万人中过半数被世家将领所掌握。这些天相处下来,陆云鹤最大的感觉就是这些将领打仗不行争权个顶个的一第一。对于陆云鹤这个从南边来的外人很抵触,前些天那个姓卢的将军敢对抗他的军令就是明证。这样的军队,别说是出外野战,就算打城防战都打不了。

羊夭道:“将军,我军士气低迷。正可借此以振士气以迎接索方主力甚至秦王军主力的到来。大人,机不可失啊!”

陆云鹤背对着两个人,轻摇羽扇,心想,羊夭说的也对。余光正好看见杨安。

东都世家看不起我这个外来人,对弘农杨家又会如何呢?

陆云鹤转回身,道:“羊将军可有把握?”

“打仗从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只要有五分胜算,这仗就可能打。”

“你要多少人马?”

羊夭犹豫起来。

“羊将军有什么顾虑尽管讲。”

羊夭看了眼杨安。

杨安道:“世叔,小侄告退。”

“哎!”陆云鹤拉住杨安,道:“羊将军,你讲就是了,这位是杨司徒的孙子,军中没什么事要瞒着他。”

杨安道:“世叔,小侄还是离开吧。”

陆云鹤板起脸道:“贤侄不必多虑,坐下就是。羊将军,你讲吧。”

“是。大人,小将出身寒门,又一直在外带兵,而军中,军中——”

陆云鹤叹了口气,道:“本官知道,军中将领不是世家子弟就是世代为将,你个外人怕指挥不动是不是?”

“大人明见。”

陆云鹤看向杨安道;“世侄,你可愿意助一膊之力?”

杨安吃惊道:“世叔何出此主?若是有用得到小侄的地方,世叔明言就是!”

“杨氏为世家之首,若是贤侄能为将,他们一定会听的。”

杨安急道:“世叔,别的好说,这件事小侄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这是为何?”

“小侄从未过兵,小侄性命事小,两军胜负事大,世叔请另则高明之人。”

陆云鹤道:“如今军前,还有哪个比你更合适,我让羊夭做你的副将。羊将军虽是寒门出身又非兵户,但从军以来,征战四方,屡有大功,是一员优秀的战将,军中之事可是完全托付给他。贤侄,你还有什么顾虑?”

“这——,嗐!”杨安站到桌前,长揖道:“愿听世叔调遣。”

陆云鹤心里的石头落下。

“羊将军,你可有什么要求?”

羊夭道:“五千步军足以平敌。”

陆云鹤道:“再给你加五百铁骑!”说着将一块黑漆铁牌递给杨安道;“这是铁骑营的令牌,凭此牌可以调动袁通的铁骑兵。你和袁通应该是旧识了吧?”

“他是袁家的人,不守打小就不喜欢读书,非到军中行走,小的时候还见过两面,大了就没怎么见过了。没想到他在世叔的军中。”

陆伯鹤叹道;“国家多事,东都也只有把最粗锐的人马派出来才能保全一两日的安危。”

羊夭抱拳道:“请大人放心,小将一定竭尽所能。”

陆伯鹤点点头,对杨安道:“贤侄可还有什么要求?”

“不知小侄在何名义在军中行走?”

陆伯鹤一拍脑门,笑道;“你看我,都忙晕了头。对对对,名不正则言不顺。这样,我现在就命你为军中贰司马。”

杨安愣了下,长揖道:“下官参见大人。”

“好,好,你们下去忙吧,有什么办不了的直接跟我讲。”

“诺!”

两个人退出大帐,杨安上声道:“羊将军,这个贰司马是个什么官?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

“你怎么会没听说过!”杨安吃惊的停住脚步。

“别停,有人在看着你。”

杨安心里打个颤,暗道:这座军营里还真是是非多。

羊夭道:“两种可能,第一陆大人不信你,第二,陆大人也不清楚军中官职。”

杨安心道:陆云鹤怎么说也是将门出身,不会不清楚。随口安慰自己:“或许是江左军中有此职位。”

“但愿如此。眼下还有件要紧事。”

“何事?陆叔不是已经安排下人马?你担心掌控不了?没事,不是有我在吗?”

“我不是说这个,是关于袁通的事。”

“袁通——”杨安也觉着有些棘手。袁家并不比杨家小,袁通又在军中多年,凭什么让他听从自己调遣。

羊夭道:“袁将军帐下有一千铁骑兵,五千仆从兵,杨司马一次要调他一半的铁骑,怕是不可能。更何况袁将军一向很有主见也深得营中各领的看重,能在他手上拿到兵,难怕只有一人一骑,接下来的事都好办。若是他一个士兵都不肯给,接下来可就麻烦了,我劝杨大人还是赶快回东西的好。”

杨安道:“我来想办法吧!大不了两边相安无事。”

袁通笑着将杨安迎进来。

“杨大哥,咱们可是好些年没见了!”

杨安道:“是啊,当初百乐楼给石兄别行之后就再没见过。这些年也不见你回东都跟我们聚聚,大家都很想你啊!”

“我也是没办法!”袁通坐回案后,侍卫送上酒,袁通猛一拍桌子,侍卫跪倒在地。

杨安心跟着一跳,暗道:这小子是给我下马威啊!

袁通道:“你个没长眼的东西,没看来的是谁!换茶!”

“诺!”

见侍卫退了出去,袁通脸色突地转好,笑道:“一群没用的东西,杨兄不要见怪。都是群粗人。”

“袁兄这话可就见外了。对了,你看看这个。”杨安说着,将铁牌拿出来放到袁通的面前。

袁通愣了下,没拿起来。

“杨兄这是什么意思?”

“陆大人让小弟在铁骑营里调五百人。”

“好说,好说。”

侍从端上茶。

袁通道:“请用茶。”

“将军!”一条大汉兴冲冲地走进来,手里提着只带血的包袱。“将军,这是您那分。”

看到包袱,杨安心里又跳了下,常听人说外出的军队无法无天,经常洗劫乡村,难道这个包袱里头的东西就是——

袁通道;“东西放下吧,来见一见杨安杨大人,现在在军中行走——,对了,姓陆大人给杨兄什么官?”

杨安拱手道:“贰司马。”

袁通愣了下,道:“陆大人还真是的,杨兄大才,怎么就封了个贰司马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官,走,我带杨兄去找陆大人好好说说。”

袁通说着话就来拉杨安。

杨安连忙按住袁通的手道:“袁兄,小弟初入大军,能有这么个位置已经很满意,再说小弟这回还是有军务的。”

“不就是调铁骑兵吗?不是大事,走,去找陆大人说说。”

“不是,不是——”杨安看了进来的大汉一眼。

大汉哼了声道;“将军,我出去了!”

袁通点点头,大汉走了才道:“我这里都是这样的人,杨兄不要见怪。”

杨安道:“袁兄不必客气,小弟次受了陆大人的请托带兵出征。”

袁通正喝水,杨安的话一出口,袁通将嘴里的水都喷出来,惊讶地看着杨安道:“什么!你要出征!”

杨安心道:看来陆伯鹤是把自己当成对付袁通的一张牌了。

袁通道:“杨兄,你是文官,出什么征!”

“主要还是羊将军。”

“那个败军之将?!”

“哎,袁兄,话不能这么讲,当初他可是禁军徐帅手下的大将。他最近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凭着几千人马接档秦军多时,也算不错了。”

“这么说,这次是由姓羊的主事?”

“小弟不明军务,当然由羊将军主事。”

“杨兄,若是你调兵。袁某人没二话,可要是姓羊的——,杨兄,小弟就爱莫能住了!”

杨安心里怒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暗想:你不就是出身袁家们,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在我面前说这说那,真以为你身份有多高吗!一个偏房庶子,还牛上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袁通抬起头道:“算了,既然杨兄来了,小弟也不让你空手而归,五十铁骑,这是最多了。杨兄,别的你也不用讲,姓羊的一个外来人,姓陆的一个貉奴。凭什么叫我听他们的!”

杨安见袁通满脸怒容就知道已经说不下去了,更何况要就是他一上态度。

杨安告辞出了帐,袁通闷坐在案后,端起碗喝了口,立马喷了出来,骂道:“都是死人!怎么给老子水!拿酒来!”

“将军!”方才进来的那条汉子抱着酒坛走进来。

袁通将碗蹾到桌子上,“倒酒!”

汉子倒好了酒。

袁通拿起碗放到嘴边,道:“你去挑两个还看得过去的送到杨安那儿去。”

“杨安?”

“就是方才在这里的那个。”

汉子吃了一惊道:“将军,铁骑兵个个都是宝贝,上哪儿挑两个还看得过去的。”

袁通将碗摔到地上,骂道:“你他马的哪么多废话,不听老子的了是吧!”

汉子缩了下,道:“将军,这些年朝廷给咱发了多少粮饷,你比小的清楚,要不是你带着兄弟们,兄弟们早就饿死了,如今怎么,怎么往外派人——”

袁通脸上抽了两个道:“你他马以为老子愿意,还不是看在杨家的牌子上。弘家杨氏,就算我大哥在这里也得给他三分面子。你去挑五十骑,连人带马,别让人说我袁通小气。又不是借了不还,跟他们好好说。”

“哎,小的明白。都是自己家兄弟。话好说。”汉子小声道;“将军,我看这手是姓陆的专来找你的麻烦!”

袁通哼了一声。

五十骑很快就挑好送到了杨安的帐前。

几十匹马一气儿站到帐篷前,还是有点壮观的,杨安有点手足无措还好羊夭来帮忙,安排好了来人,回到杨安的帐里。

羊夭笑道:“有了这些人,这仗一定能打赢。”

一提打仗,杨安手有点抖,缩在袖子里没让别人看到。

“羊将军,只有五十骑,少了些,这仗你看如何打?”

羊夭心有成竹道:“请大人只管在军中安坐,末将一定能打个大胜仗回来。”

安说这到是说到了杨安的心里,能不上战场就不上战场,刀枪无眼,杨安可不想没事乱跑,但不知道怎么着,杨安就想起了李闵,一想起李闵就想起了乐大家。一想到乐大家那么个水灵灵的美人竟然被个粗笨的武夫娶走了,杨安就心如刀割,这也就算了,更可恶的是当初乐大家出嫁的时候那副心甘情愿,甜蜜蜜的样子,凭什么?不就是李闵能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博得那些个肤浅女人的欢心,他行,凭什么我就不行?!

“羊将军,你跟我说实话,这仗能有几分胜算?”

“若探子的回报没错,十成十的把握!”

“好!我同你一起出兵!”

“大人——”

“不要再讲了!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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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特意指明,从山间小路上走过的人很难相信在这片青松翠柏这间竟然埋伏着几千人马。

尽管索方的人马还没有来,杨安心里还是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跟着他们来打仗。看看四周的情况,虽无高峻的险峰,但是丘陵起伏树木繁茂,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杨安想跑都跑不远。书上怎么说秦兵的来着,右手拿剑,左手提人头!太可怕了。

只要一想想,杨安手就有点发抖。

今天他特意叫人用长绳将两只宽大的袖子缚好,又套了件两当甲。就在他想要不要再穿一副甲的时候,羊夭低声道:“来了!”

“来了!在哪!在哪!”

羊夭猛将杨安往下一按,往路左远处指了指。

杨安看过去,只见林间小路上飞着群鸟。对了,兵书上说过,这是有伏兵的表现,不对,自己不就是伏兵吗?

羊夭低声道:“大人,您就在这里指挥。我已经安排好护卫,万不可高声,若是让秦兵发现,咱们这点人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杨安紧闭着嘴点了点头,然后盯着小路左侧。

路两边的树木繁茂,小路又曲曲折折,处了天上乱飞的小鸟一点敌人来了的迹象也没有。

杨安觉着时间突然变慢了,好半天,一点别的声音都没有。

突然响起马蹄的嗒嗒声,声音不大,但杨安可以听到,他连忙怼了怼身边的羊夭,这羊夭人已经不见了,四周都是穿着甲的护卫。

杨安想问羊夭人到哪儿去了,就在这时,路的转口处终于出现了人影。

是一队骑兵,他们坐在马上,慢悠悠地往前,仰着脑袋不停的四下看。

他们发现了?难道有人走露了风声?他们已经乱箭有伏兵?

想到这里,杨安不安起来。

从转口走出来的兵越来越多,杨安心里数了下,大约有一百骑和几百步兵,都穿着重甲,旗号多样。打头的那几骑已经快速通过,杨安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为什么还不打!杨安攥着两只拳头,脸上都是汗。羊夭在干什么,不什么还不打,他难道害怕了?不打了,放弃了!

山下这支队伍拉得很长,走的却飞快,眨眼的功夫就走过去三分之二了。

为什么还不打。

杨安听见更多人的步伐声,更多马的马蹄声。转口处又开来一支人马。

杨安松了口气,原来前头的这支人马是索方派过来试探的,索方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后头那支队伍由十几杆大旗开头,接着是两百名骑兵,各个皮甲小帽,远远看过去有几分西域的风格。

这支队伍与先前过去的那去一样松散,但是从士兵的表现看,他们都十分警觉。

杨安以前被他祖父强行送到军队里住了段日子,那段日子对他来说很痛苦,没酒没女人的日子让他几乎生无可恋,但正是这段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生活便他看出山下的这支看似松散的军队其实训练有速,只要被他发现山两侧有异常,立马会展开战斗队形非向后方的同伴发出警告。到那里,别说伏击秦兵,就算是杨安军想安全撤退都不可能。

杨安很想下令停止所有行动,可指挥权已经交到了羊夭的手上。

看着一排排走过去的秦兵,开始是骑兵,后来是步兵,再然后是车队。杨安心想,看来羊夭也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准备,自己这边不可能得手。这样也好,自己的目的只是从陆伯鹤手里拿到一支军队,并不想真去和索方硬打。立不立功的对杨安来说并不十分重要。眼看着索字大旗进了伏击圈,只要再往前几里,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杨安也能放下心,尽管有一点遗憾。

突然天上传来一声响箭的鸣叫。

这声如同魔咒的鸣叫几乎把杨安的心从嗓子里勾出来。

怎么回事!杨安的脑子一下就乱了,手脚发冷冒汗,伏在地上两腿动也没法动。

他不动,别人却在动。

山路两边的冒出许多人,拳头大的石块好像下雨一样往路上砸,火球带着滚滚浓烟冲到山路之下。

秦军慌乱,四处躲避,可山路之上那里有让他们避之处,一时间倒毙之人不计其数,铺满了山路。

那杆大旗急往后撤,几十名铁甲兵护在四周抵挡乱飞过去的箭和石头。

山顶上号角有节奏地一阵阵响起,两侧伏兵大喊着“杀”寒光闪闪直冲而下。

杨安推开扶他的侍从,抽出刀拄着地站起来,咬牙道:“杀!冲上去杀!”

他强烈要求到第一线来,不就是为这一刻吗?尽管心里害怕,他也要往上冲。

一想起乐大家坐上李闵花轿的场景,杨安就勇气倍增,执刀便往前冲。

“少主!”侍卫们惊呼,跟着杨安冲了下去。

秦军在杨安军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山路两个都有人马堵着,秦军从两边向中间缩,围着索字大旗做最后的抵抗。

羊夭提着刀跑过来。

“大人,您怎么下来了!”

“将士们都在浴血奋战,我怎么可以在后方坐享其成,别的都别说了,战势如何?”

“已经有了定局,留着的后手都没用上。”

“好!随我去会会那个索大将军!”

“不好了!”士兵匆匆赶来,惨叫一声,猛地向前扑倒。

侍卫们纷纷抽刀向前防备。

羊夭顺着他来的方向看过去,大叫:“不好!大人快撤!”

杨安还没明白过来,就审美观点羊夭托着向后走。

山脊上冒出许多黑点,喊杀声震颤在山谷里。

有伏兵!原来索方也布置了伏兵!

杨安心里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被羊夭拉着冲上高地,山里的杨安军瞬间便被冲出来的索方伏兵截做数节,从高地上看过去,索方的伏兵并不多,但是他们出来的时机非常好,直接将杨安军的队形冲乱。

“羊将军,怎么办!”

羊夭咬牙道:“没办法了!不能让索方反应过来!只有用最后一招!”

“什么!”杨安大惊,“下头多半可是自己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羊夭拿出令旗摇了三摇,从谷间小路里冲出铁骑兵,汇聚在山路上,号角一响,五骑一排的铁骑兵端着长槊如同重型坦克集群一般朝着山路上的人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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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了!大胜!”报信兵骑着马冲到东都军大营这前,身后的三角旗在风是扑拉拉响。

陆伯鹤坐在帐中批阅公文,听见外头喧哗,两眉一索,怒声道:“怎么回事!”

侍从走入,道:“大人,杨大人的传讯兵回来了,前军大胜,击退秦将索方,斩杀无数。”

“快叫他进来!”

“诺!”

传信兵进入,将战报呈上。

陆伯鹤看后一拍桌案道:“好!”

“大人!”侍从匆匆赶进来,“大人不好了!袁将军带着本部人马出兵了!”

“什么!”陆云鹤猛站起来,深吸口气,缓缓坐下。

“袁将军说了什么?”

“袁将军让人传话说秦军既然已经到,袁将军便要出兵对敌,请大人留在后方总揽战局!”

“知道了,下去吧!”

大帐里只剩下陆云鹤一个人,灯光昏暗,陆云鹤用针挑了挑灯芯,手一颤,灯灭了。

“大人——”老仆在门口道。

陆云鹤叹了声道:“没事!传令,叫杨安羊夭回军”

“诺!”

陆云鹤点亮灯,拿了张新帛,展开铺在桌上,提着笔,心道:小亭鹤鸣,看来我是再也听不再了。

杨安羊夭回到大营,使压抑的气氛缓和一点。回来的路上已经接到战报,袁通大意轻敌,中了秦军的诱敌之计,近六千人马,回来的只有八百多骑兵,个个盔歪甲斜,连兵刃都丢了。

羊夭道:“大人袁将军不听听们的话非要去攻击索方,在陆大家这边,会对咱们有利。若是您能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可拿到更多的人马。”

杨安只是点点头,山间大战之时羊夭一声令下,铁骑碾压,不但将索方军击败,自己这边也损失巨大。仗打胜了,可也损失了一半的斗力。

夜色渐浓,按着军营里的规矩,对面看不清人脸的时候营里就会宵禁,别说是出来溜达说话,就算上厕所都要申请。偏偏这个时候打营门口开始乱起来。

杨安提刀冲到帐门口。

侍卫道:“杨大人,不是敌人袭营。”

“怎么这么乱!”

“是袁将军回来了。”

羊夭从旁边的帐蓬里走出来,后头跟着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

“大人。”

杨安道:“袁通回来了。”

羊夭回头对小姑娘道:“你先回去,没事。”

小姑娘偷看杨安一眼,怯生生施礼回了帐。

羊夭道:“袁通这是在犒劳部下。”

杨安奇怪道:“打了败仗怎么还犒劳部下?”话刚出口,他就明白过来。

“杨大人,您快去看看吧,袁将军带人冲到中军去了!”

“什么!”杨安大惊,中军中什么地方,别说是带兵冲过去,就算平常误入那也是要杀头的。袁通想做什么?

羊夭低声道:“袁家十成里有八成在东都,袁通应该不会临阵盼敌。”

杨安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袁家人都在东都又怎么了?谁敢动他们?

“还是把军队集合起来以防万一。”

没想到羊夭摇头道:“天色已黑,若是这个时候集结军兵,很容易产生误会,引起营啸就麻烦了。大人放心。末将与袁将军也共事过一段时间,了解他不会投敌。再说袁将军若真是投到秦王那边去,只怕现在咱们也不会站在这里。”

杨安心里七上八下,要是在东都就好办了,可这里是战场,说说话就要人命的地方。

羊夭道:“大人,袁将军是怕陆将军趁他兵败的机会夺权。正好将军可以从中渔利!”

杨安道:“好,去看看。”

两个人走到中军。

此时中军内外剑拔弩张。

杨安走入,心都悬在嗓子眼了,只见袁通骑在马上手横长槊,对面是陆伯鹤的卫兵,几十只大弩正对着袁通。

羊夭越过杨安上前道:“两位息怒有话好讲。杨安杨大人特来为二位讲和。”

杨安连忙跟上,道:“袁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要是袁伯父,袁伯母知道,可怎么是好!”

袁通脸色阴沉,道:“你问他!凭什么抓我的人!”

陆伯鹤叹了声道:“军中禁军不得擅自抢掠百姓,你手下违犯军令,本将身为一军之首,有什么抓不得!”

袁通道:“铁骑营是禁军。”

“现在是本将军部下!”

“二位,二位!”杨安急道:“二位,有什么,咱们好说好商量,大庭广众之下,众多军兵围观实在有失二位的身份,不如到帐中说。”

陆伯鹤高声道:“不必了!袁通,你擅自出兵,致使禁军人马大为折损,本官现在就以西方都诏讨的名义,将你铁骑营的人马都划到杨安的帐下。等回东都,本官必会向陛下参你擅行军令之罪!”说罢甩袖便走。

杨安吃了一惊,连忙道:“陆大人!陆大人!”

陆伯鹤头也不回进了大帐,侍卫将帐帘合上,杨安冲过去却被挡住。

“哼!杨大人,恭喜了!”

杨安忙回身,袁通已经带转马头带着人走了。

杨安心里大骂陆伯鹤无耻。

羊夭走过来道:“杨大人,这可是个好机会。”

杨安斜了他一眼,道:“你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袁通的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我自怎么会事!”

羊夭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杨大人,咱们回去说。”

杨安回头看了眼,跟着羊夭回去了。

索方的人马来的很快,第二天索方就已经兵临营前,战鼓轰响,响得东都军人心惶惶。

陆伯鹤引军出征,两军合战。

袁通带着剩下的几百步卒守在营里,用阴冷的目光盯着陆伯鹤军阵的后边。

副将走过来,小声道:“将军,一切都准备好了。”

袁通点点头,接过马缰上马,挥手道:“走!”

他手下的几百人都骑上刚从马棚里抢回来的马,跟着袁通从后营跑了。

走了约五里,袁通令副将摇旗。

副将接令,拿出面令旗摇了三摇,营里冒出滚滚浓烟。

两军阵前。

铁骑营里安排有军队右冀,由羊夭指挥。当浓烟滚起,铁骑阵中有人回身指道:“营是大火,有敌偷袭,快回营!”

羊夭大怒,按刀正要喝住扰乱军心的家伙,可是他们的动作更快,领着铁骑甲掉转马头往后便冲。

羊夭心往下沉,他没想到袁通做事如此不顾一切。

杨安骑马过来,急道:“羊夭!你做什么!”

羊夭道:“大人!快走吧!”

杨安拉住马道:“你在说什么!”

羊夭道:“一定是袁通记恨在心,暗自让铁骑营临阵后撤,他烧大营。大人再不退可就跑不了了!”

杨安大惊道:“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保护杨大人跑!”羊夭向那些侍从喝道。

东都军右翼大乱,接着中军大乱,索方按准时机引兵强攻,东都军兵败如山倒,被杀得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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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坐在府中大殿之上,脸色如同夹着天雷的滚滚乌云,一言不发。

袁通跪在下面,捂着脸大哭,如同走失的孩子看见父母。

“殿下!殿下啊!陆云鹤他不是个东西,刚到军前他就想方设法的排挤我,明明是索方设下埋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伯鹤偏偏就让末将去!这不是让末将死吗!末将死不要紧,可末将帐下近万好男儿怎么能死!殿下啊!陆伯鹤真是没心没肺,他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跟殿下为敌,那个杨安一来陆伯鹤就和他色勾在一起,把兵权拿过去,不但拿过,还把军前大败的罪全往铁骑营身上推。这还没把邺王秦王打退他们就开始清算殿下的人了,殿下您一定要小心小人啊!小将死不足惜,可是任由那些个只想争权夺利不顾社稷安危的人为非作歹,大宋可怎么办啊!陆伯鹤他一个书生打败了仗就会使小伎俩为自己开脱,蒙蔽陛下啊!”

“殿下!”侍从小心翼翼走进来,双手擎着块帛,“陛下传来旨令,要殿下严惩袁将军。”

袁通一个劲地磕头,连称冤枉,哭得极其凄惨。

贾自甾走上来。

马乂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殿下——”

“听不懂我的话吗!”

“诺!”袁通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下了殿。

贾自甾上前道:“陆伯鹤刚从宫内出来,上了豫章王的马车。”

灯影晃动,马乂脸上沉晴不定。

贾自甾道:“殿下,索方的军队已经快到了,请殿下拿下主意。”

“李闵的军队在哪里?”

“李闵已经从襄阳起程,算日子,最少还要二十天他才能来。”

“敬炅那里呢?”

贾自甾顿了一下道:“敬炅停兵兖州,似乎有南下荆襄之意。”

“好,好,都是大宋的好臣子!琅琊王叔最近很忙吧?”

“琅琊王已经从虎牢关起程,派去的人没跟上,也没有各处的回报。”

“不用管他了!将人手都调回来。”马乂从桌上拿起封信,“将这个交给李闵。”

“诺”

贾自甾退了出去,大殿里只剩下马乂一个人,空落落的,一阵风吹进来,马乂裹紧了王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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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外围了不知道多少人马。

豫章王慌张道:“怎么回事!”

“是楚王殿下的亲军!”

陆伯鹤放下酒杯,正正衣冠,站起来向豫章王礼道:“谢殿下款待。”

“陆大人,你大这里坐一坐,我叫人向王兄说一声。”

“不必了,谢殿下!”陆伯鹤说罢走了出去,豫章王紧跟在后头。

府外满是穿着筩袖甲的军队,中间一人,手里提刀。

陆伯鹤在站门口道:“在下便是陆伯鹤。”

将领愣了下,拱手道:“陆大人,失礼了,这边请吧。”众人闪开,一辆木笼囚车停在那里。

“大胆!陆先生是朝廷命官,你们敢如此对他!”豫章王兴冲冲跑出来。

将领道:“殿下,末将也是按令行事。”

“你——”

“殿下!保重!”陆伯鹤向豫章王深施一礼,大步走向囚车。

囚车轰轰开动,楚王亲军的火把跟着消失在大街上。

豫章王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消息的方向久久不动。

“殿下,人已经走了。”

“是啊,已经走了。他,他是位忠臣。”

大门关上,豫章王转回身,朝着大门深施一礼。

“可惜了。”墙影里有人道。

豫章王道:“大宋会记得他。”

墙影里的人道:“陛下可不会记得他。”

豫章王看过去,一个中年文打扮的人敛着袖子走出来。

豫章王道;“崔大人,你这话是何意?”

崔茂笑道:“下官一时失口。”

豫章王道:“进去说话吧。”

崔茂看了眼大门,跟上豫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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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嗵地一声被打开。芒芒光线射入,陆伯鹤用手挡在眼前。

已经天亮了。

牢里头一个人也没,都被送到城外修筑战备工整去了。

“陆大人,请吧!”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间道。

哗冷冷……

是铁链被拉开的声音。

尖声尖气道:“大人,小的人知道您是贵人,特意给你摆了桌好酒,都是从书画院叫来的呦!”

陆伯鹤抬起头,这一天真的来了。

“我要沐浴更衣。”

“这——”

“你去跟外面的人讲,他们会同意的。”

尖声尖气跑回来,笑道:“大人,请您借步。”

不多时,狱卒从外头抬进只大浴桶。

“大人,您请!”

陆伯鹤将官服叠好放在一边,跨入俗桶。

滚滚的热水里,陆伯鹤放松地靠在桶壁上,闭上眼,如同回到了江左的家中。

不知道云来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家乡,不,按路算,应该还没到。

陆伯鹤看到了家旁边的那个不大人小湖,湖上的仙鹤飞翔,湖水清澈,能看见鱼群如水中墨滴肆意游动。

“大人,大人!”尖声尖气道:“大人,时候不早了。”

陆伯鹤有水拍了拍脸,几个侍女从外走进来。

“殿下让奴婢来伺候大人。”

陆伯鹤任由她过来把自己擦干,一个姑娘拿来件新的官服。

陆伯鹤道:“我不穿着个,拿依白衫和帢帽来。”

侍女互相看了眼,退了出去。

尖声尖气小声道:“大人,这身官服多好!”

陆伯鹤闭上眼。

尖声尖气没趣地退到一边。

“陆大人”

陆伯鹤睁开眼,面前站着个武将打扮的人,留着黑须,脸上带着点市侩气,头带顶黑纱帽。

“陆大人,在下贾自甾,现在为楚王殿下藩府帐下督。”

“原来是贾大人。”

“陆大人,殿下也是迫不得已,索方军队已经离城不足三十里。殿下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决心。”

陆伯鹤道:“明白,我都明白,楚王殿下,豫章王殿下还有陛下,现在都须要我这颗人头。”

贾自甾道:“只要全军一心,东都便能保全,社稷才能安全!大人,对不起了!”

贾自甾长揖不起。

陆伯鹤道:“若杀我一人,大宋社稷可保,天下黎民可安。陆某人又何惜项上人头,只可惜——。算了,现在多说无益,既然到了这里,我还有什么能说的,只是这身官服真不想再穿了。请替我向殿下传句话。”

“请讲”

“请殿下看在陆某人为大宋奔波的面上,允许我的家人将我的尸首运回江左。”

“这——,小人一定传到。”

“我谢!”

贾自甾退出去,下人拿进白衣和帢帽。

陆伯鹤穿带好,走出牢门。

外面的光线很刺眼,有很多人,陆伯鹤看不清楚他们的脸,白芒芒的一片。

两个人架着他上了车。

声音在陆伯鹤耳朵里回荡交融浑响,乱糟糟一片,和白芒芒的光混在一起组成一个世界。

人被带上高台,头被按在木墩上,风吹,旗摇,鼓响,马嘶,近处的人,远处的苍山,蓝天……

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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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亭鹤唳,可复闻乎!”

房无忌双手颤抖,伏在桌上,大哭道:“惜哉!伯鹤!痛哉!伯鹤!”

李闵道:“房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房无忌道;“都督,伯鹤兄被杀了!陆兄才胜房十倍,怎么就被杀了!”

坐在席末的原非吃惊:“房先生说的可是江左二陆中的大陆!”

房无忌点头道:“正是他,当初在东都一会,想不到竟是最后一面,快,快把送信人叫进来,我有话在问!”

李闵打发人出去将送信人叫进来。

“小人拜见大人!”一个风尘仆仆的人从外面走进来,跪到地上。

房无忌道:“陆兄现在如何?”

“小人来的时候陆大人还在军前。”

“陆兄可还有什么嘱托?”

“小人不知,陆大人只是让小人来给房大人送信。”

“陆云来如何?”

“少主已经往江左去了。”

“他没跟你一道来?”

“少主走的是徐州道,是大人特意叮嘱,请少主尽快回江左,以免生变。”

房无忌道:“你下去吧。”

李闵道:“带下去好好招待。”

“诺!”仆从引那个退了出去。

孙伦道:“陆先生是兵学世家,应该不会有危险。这封信应该只是以防万一。”

房无忌道:“陆伯鹤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不到万不得以之时,他不会写这封信。”

原非皱眉道:“看来东都的情况十分不妙了。”

杜奕道;“不如让谢大人回来,同都督进东都。”

李闵道:“不必,还是由谢大人坐镇荆襄。原非你在南阳要多留心,荆州不比陆浑,那里世家林立,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原非拱手道;“下官明白。”

“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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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殿没想到她会来。

老妇人站在蔡殿的面前,笑道:“蔡老哥哥没想到我回在这里吧!”

蔡殿笑道:“许多年没见到老姐姐了,快请坐。”

老妇人坐在上首边。

蔡殿道:“老姐姐这副打扮,小弟差点没认出来。”

老妇人笑道;“若不是这副打扮,怕是进不了你这个门啊!”

蔡殿尴尬道:“老姐姐也知道,现在襄阳主事的李闵,小弟不比以前了!”

老妇人道:“老哥哥若是拿了老妇人去见李闵,一定可以加官进爵。”

蔡殿心道;我到是想,可崔家我怎么交代!

“老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蔡殿怎么会做这种事。嗐!听说隋老哥遇害的消息,小弟我是痛彻心扉啊!”

老妇人的手颤了下道:“今天老妇人不是来找你说这个。蔡家在襄阳有百年根基,为此地呕心沥血,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落入别人的手里?”

“老姐姐啊!我蔡家不过就是田宅多一点,如今这个年月,只要能保证血脉传续,也顾不了太多。”

“眼前有个机会,就看蔡老哥想不想了。”

蔡殿没说话,心想:她是谁派来的?邺王还是秦王?

“蔡老哥可听说过琅琊王?”

琅琊王?

蔡殿还是几十年前在东都见过一面,当时他们都是小孩子。近些年来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作为,难道琅琊王一直在扮猪吃虎?

老妇人道:“琅琊王殿下已经到了徐州,现在为江淮都招讨兼转运使之职。”

蔡殿道:“江左盛产稻米,要是能疏通漕运,东都可就有救了。李将军帅大军北反,正是为解东都之围。”

“蔡老哥,你就别再和妹妹打哑迷了!东都是个什么样子,老妇人是刚打那儿来的,还不清楚吗?朝廷上下唯楚王一人支撑。皇帝对他已经十分不信任,若不是邺王秦王兵下河水,怕是现在东都已经又血流成河了。”

蔡殿叹道:“食君之禄,担君之事吧!”

老妇人探身道:“东都可破,大宋社稷不可亡!”

蔡殿年着老妇人,她已经投向琅琊王,琅琊王的成色如何?

老妇人从怀里拿出封信,递过去。

“这是殿下给你的亲笔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皇城变奏曲 第二二六章皇城变奏曲

“啊!”铁笼里的人满身是血。

琅琊王用手帕捂住鼻子,却还挡不住屋子里的腥臭气。

“老先生,这就是张昌的妖法吗?”

琅琊宫主疲惫地坐在远处的椅子上,洗了手,抓起只大馒头往嘴里送,没搭理马睿的意思。

笼子里的人披头散发,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眼睛里冒着绿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琅琊宫主不说话,可气恼了马睿身后的全虎,两眼一瞪就要开骂,却被马睿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琅琊宫主,用白绢擦了手,长出口气。

马睿很奇怪这个老头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吃得这么开心。

琅琊宫主道;“殿下要是在这里连待上半个月,也会如老朽一样。”

马睿见琅琊宫主的神态,暗道:这家伙老了不少。

琅琊宫主道:“笼子里的就是张昌。”

不用他说马睿也清楚,但他身后的全虎可不清楚,十分吃惊的看过去。

怎么说张昌也是一路枭雄把朝廷的藩王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琅琊宫主背着手走过来。

铁笼里的人对他十分害怕,缩到笼子的角落里撞得铁笼砰地响了一声。

琅琊宫主道:“张昌一定找到了长生药的配方,不过以他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炼不出来,结果弄出这么个让人人不人鬼不鬼的药来招摇撞骗。”

琅琊宫主蹲在笼边笑道:“张昌,交出配方,不然,你知道后果。”

马睿很想知道,张昌都这个样了,还能有什么后果,还能有比这个更糟的吗?

张昌探出对,盯着琅琊宫主,用沙哑的声音道:“我说过,没有配方。”

琅琊宫主盯着他,眼里放出来的光如同匕首直刺过去,站起来,拍手笑道:“好!好个张昌,骨头够硬。那就没怪我了!”

八条光着膀子的大汉拿着杠子走过来。

张昌惊恐道;“干什么,不要!不要!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琅琊宫主看着他笑道:“你还有机会。抬下去吧!殿下,一会儿有出好戏给你看。”

马睿觉着他这话说得让人听起来有些别扭,可是屋子里的气氛实在让他无法多说什么。

马睿根着琅琊宫主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窗外是个大圆场,四周围着两丈多高的石头围墙,马睿几个人站在的窗户正好在上前,对圆场里的情况看向一清二楚。

那八条大汉将铁笼抬到圆场中心然后跑出去,两个被铁甲裹得密不透风的铁甲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

琅琊宫主道;“打开吧。”

“不要!”张昌凄厉地在叫,伸手捂住笼上的锁。

铁甲人拿出铁锤恨砸两下,张昌痛抱着手缩在地上嚎叫起来。

铁甲人打开笼子,这在开的一刹那,张昌如狼跃一般推开笼子门,扑倒一个铁甲人,别一个铁甲人转身便跑,可刚跑两步就被从后面扑倒,接着发出惨叫声。再看张昌手里拿着四个上圆球,恶狠狠地盯着琅琊宫主。

全虎也算是沙场老将了,当初根着李闵在万军之中也杀了个几进几出,见过的死人无数,可看到圆场中的张昌,全虎浑手昌冷汗。

琅琊宫主道:“殿下,这就是他给妖军冲锋队员吃的仙丹。”

琅琊王比全虎好不了多少,颤道:“这,这是仙丹?!”

琅琊宫主笑道:“这当然不是什么仙丹,不过张昌手里的仙丹的配方。张昌,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想你明白,就算不从你这里,也可能拿到配方。现在你应该能感觉到毒气在你体里的流动,你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可一会我就不一定了!”

“没有!”张昌沙哑的声音道。

全虎有些看不下去,道:“他可能真的没有。”

琅琊宫主看向全虎。

全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马睿立马斥道:“这里那儿有你说话的地方!再多说一句,立马给我滚!”

琅琊宫主喝喝笑起来,伸手去拍全虎的肩膀。

全虎心里一颤,下意识地往边上躲。

琅琊宫主喝喝笑着收回手,道;“请殿下看出好戏,张昌吃了正常剂量十倍的毒药,一但受到外界的刺激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放门吧!”

哗楞楞,猛然传过来一阵铁链响声,圆壁上的铁门打开,十几只瘦骨嶙峋的灰毛狼垂着脑袋走出来。

张昌站在原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越来越急,当铁链响声消失的时候咕噜声也消失了。

十几只狼围住张昌。

张昌一动不动。

全虎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要是换他在下头,必死无疑。

几只狼从前后两面冲上去,张昌低吼一声,弯腰跨步,以人类所不能及的速度向前冲,两手抓住狼腿甩出去砸在右边观战的狼身上。

从后攻击的狼已经扑以张昌的后背,不过张昌前冲的快,未被扑倒,但也在他后背留下几道血痕。

全虎真看下去了,把头往边上一转,却见马睿两眼放光。全虎心里不禁打个颤。

圆场里只剩下张昌的喘息声。

琅琊宫主转回身道:“好了,戏演完了。”

全虎转回头,只见圆场里的狼都已经变成血肉块散在地上,张昌蹲在中间,抱着只狼,脑袋伸到狼肚子里啃食。吃着吃着,竟抬起头和全虎对视一眼。全虎连退数步,使自己逃出张昌的视野。

琅琊宫主笑道;“放心,他已经不是人了,很好对付,把他关起来吧,没事的时候可以拉出来解个闷。殿下,你要不要?送你吧。”

马睿连忙摆手道;“谢宫主好意,这个,小王真是承受不起。”

琅琊宫主坐回椅子上,拿杯喝了两口茶,道:“殿下似乎有话要讲。”

马睿道:“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按说,本王是不应该提这种要求的。”

琅琊宫主笑道:“殿下请讲,只要能用得上老朽,殿下一定竭尽所能!”

马睿坐到边上,低声道:“方才宫主说,张昌服用了正常剂量的十倍?”

琅琊宫主拿着水杯,停在嘴边,喝喝笑道:“殿下有意?”

全虎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藩王,怎么可能与这种邪门歪道的事情联系上,而且还是直接联系!

马睿叹道:“国事不振,四方敌寇,虎视眈眈,小王也是没有办法。”

琅琊宫主表情诚恳地点两下头道:“可能理解,为了大宋吗。”说着从怀里拿出包药,放到桌上,推到马睿面前,惊得马睿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琅琊宫主喝喝笑道:“王爷不必害怕。这包已经被老朽改良过,只要不被吃到嘴里,就没关系。”

即便这样,马睿也没碰。

“全虎,带上。”

“我!”全虎吃惊道。

马睿脸一沉道:“宫主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只要不吃下去就没问题!”

“诺!”全虎撕了块衣襟,将药包好。

琅琊宫主道;“张昌的事证明龙骨里所记载的东西,很可能就在荆州,不过具体的位置现在也只有集齐龙骨才能知道,殿下,该是你表现一点诚意的时候了。”

马睿为难产道:“宫主,你也知道,我与李闵的关系并不好。”他看了眼全虎。

全虎正紧张地提着药。

琅琊王道:“荆州北联中原,南带闽越西接巴蜀东镇江左,正是英雄用武之地,若是能被殿下掌握,对殿下来说当是一大助力。”

琅琊王摇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只可惜荆州在李闵的手上。李闵能征惯战,小王手下诸军皆不是他的对手,再说他是朝廷任命的荆襄都招讨,小王出师名不正,言不顺!”

琅琊宫主笑道:“殿下放心,很快就会有一个好机会。”

马睿急道:“宫主可否说的再明白一些?”

琅琊宫主探出脑袋,神神秘秘道:“天机不可泄露!哈!哈!哈——”

马睿伸着脑袋尴尬地陪着笑了两声。

琅琊宫主道:“对了,听说殿下的王妃已经故去多年。”

马睿道:“正是。”

琅琊宫主拍拍手。

从外走进一个妖娆的姑娘。

全虎一见,张大的嘴巴,连手里正提着要命的毒药都忘了。

“兰儿见过宫主,王爷。”

马睿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你!”

琅琊宫主笑道:“我来给殿下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琅琊宫的圣女。早年在外游历,可能与殿下见过。听闻殿下还没有王妃,本宫有意将兰儿许给殿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马睿道:“宫主,这位兰儿姑娘是李闵的未婚妻——”

琅琊宫主一摆手,翻了翻眼道:“我琅琊宫的事情还不用李闵小儿来管。”

“可是——”

琅琊宫主脸色一沉道:“殿下是看不上我琅琊宫的圣女吗!”

马睿拱手道:“不敢,只是——”

琅琊宫主道:“一切都由琅琊宫承当,要是李闵来找,就来找我琅琊宫就是了!殿下只要说一声愿意还是不愿意就行!”

马睿看着兰儿道:“小王当然是求之不得!”

“殿下!”全虎急了!兰儿可是李闵的未婚妻,让马睿娶了算怎么回事,以后还怎么见李闵!

马睿怒道:“下去!”

“殿下!”

“下去!没听见我说话吗!”

全虎不情不愿走出屋子,整个过程兰儿都没看他一眼。

全虎心里急,却只能守在马连边上,过了好久马睿才走出来,但兰儿没跟着,全虎松了口气,还有时候周旋。

马睿走过来,止住全虎,低声道:“回去再说!”

全虎一看马睿的脸色就知道这个事不简单,不多话,坐上马车。车队缓缓开动。

张季驰望着地平线略微隆起的青色城墙,心里五味杂陈。

“张大人,很快咱们就要进东都城了,以后可要多照应末将啊!”

张季驰转过对,见说话者是氐人头领符六寒。此人手中有三千氐骑两万步兵。一直在长安西替秦王看守羌人部落。

“符将军可是殿下面前的红人,以后应该是将军照看下官才是。”

要是张季驰到了秦王手下最大的变化是什么,那就是不再看不起寒门出身的人,就连这些以前被他视为夷狄人的,张季驰也会以礼相待,至少面子上是这样。

“不过符将军这话还是说早了,楚王此人下官还是有数面之缘,还是有一些本领。”

“你们在说什么?”索方骑马走过来。

“参见将军!”两人在马上行礼道。

符六寒道:“末将是头一次到东都来。常听说东都繁华,正不正向张大人打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索方道:“等进了东都,想去什么地方都行。但要把对面的东都军队消灭才行。”

符六寒笑道:“有索将军统领,消灭东都军不在话下。”

索方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张大人,你可有意做这个顶头大将。”

符六寒道:“喝!张大人,索将军这可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啊!”

张季驰连忙道:“下官不过是个文官,怎么可能统令军队。不行,不行,索将军不如请符将军出兵。符将军新军未战,士气正盛。”

索方不等符六寒回话,“张大人就不要谦虚了,就这么定了,我给张大人五千步军,攻击十里桥,为大军扫平道路!”

张季驰见索方执意,也没办法,只以应承下来,拿了索方的调兵将令去调兵。

离着远了,仆人小声道:“大人,这可是个好机会。现在殿下看的是军功,要是大人这一次能打赢,一定会受殿下赏识。”

“赏识个——,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张季驰压低了声音道:“叫家丁都激灵点,一会儿紧跟着我,别走散了!”

仆人吃惊道:“大人的意思——”

张季驰道:“以防万一吧,索方这是怕占了攻入东都的功劳引起殿下的猜忌。”

仆人急道:“那大人——”

张季驰道:“我一个文官怕什么,再说,嗐!楚王还有些本事,这个东都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仆人道:“小的明白,这就去吩咐大家。”

张季驰带着五千步兵离开大队人马,先一步开向十里桥,来到的时候,东都军已经在桥那边列好队型。

张季驰的副将是从陆浑逃出来的,还有几分带兵的经验,上前小声道:“大人,楚王兵在对岸列阵,我军要是过桥,退兵的时候会很不利。”

“那你说怎么办?”

“末将以为不如先扎营,从长计议。”

张季驰看着对面,心想,对面人马不多,正可用以振作士气。

“若以我军对敌可能一战胜之?”

副将道:“从敌军目前的数量看,有打胜的把握。”

张季驰道:“那就过桥,先胜他一阵。”

副将道:“就怕有埋伏。”

张季驰见四处皆是平原,连个小山包都没有,笑道:“你看看四周哪里有埋伏,就算有,正可发挥绝死一击的效果。大军前行就是!”

“诺!”副将领令而去。

因为自己一声令下,数千人都动起来。张季驰突然有种执掌江山的冲动,心想:怪不得大哥一定要拿下陆浑,东都各家王爷都奔着那个宝坐往死里争,原来执掌大权的滋味这么好!

五千人过了桥,在岸边列队。

楚王军严阵以待。

张季驰见果然没有埋伏,心中大定,挥军三面齐向楚王军攻去。

突然楚王军阵中推出乘舆,同时大呼“陛下在此!”

如同有谁按下了停上键一样,张季驰的人马都停了一下来。

他们停下来,对面的楚王军却没停,推着乘舆往前,所到之处,张季驰军不战自溃。

怎么会这样!张季驰带转马头便往桥上冲,家丁将他裹在中间,将堵路的乱兵砍倒,总算杀过桥去,一气儿跑到索方的大军前,方才停下来。

张季驰见索方的时候手还哆嗦。

索方阴沉着脸。

张季驰道:“将军,下官真没想到楚王会奉乘舆而来,将士们都不敢冲。”

索方道:“张大人,不用说了,本将自会将此事禀明殿下!你先退到一旁去吧!”

“报!楚王军已经在前方列阵!”

帐中大哗,这个楚王也太胆大了吧!竟敢连续作战,这是拿他们这些人都不当回事。

张季驰心里却很高兴,让你们都看我的笑话,正好让你们也知道知道厉害!

索方道:“都安静下来。符六寒听令!”

“末将在!令你引本部人马为左翼!”

“诺!”

“萧得”

“末将在!”

“令你引本部人马为右翼!”

“诺!”

“其余众将随我为中军,看看这个楚王有几分本事!”

“诺!”

大军列开战阵。

张季驰跟在索方等将的马后,往前方望去,楚王军的人马明显比方才多上很多。

楚王军两个千人阵在前头,缓缓向前移动,虽然缓慢但秩序井然,明显是支经过严格训练的队伍,张季驰发现索方的神情很不好。

两翼左右包抄楚王军,楚王军中间突出一支千人阵,径直向索方本阵而来,后边是弩阵。

索方军两翼已经与楚王军交上火,虽然张季驰看不到两边的情形,但是从喊杀声可以判断出战事十分激烈。

楚王军的前队已经冲到索方军阵前,其后飞起一片黑点,如同蝗虫一般扑向索方军。

“举盾!”

索方军前军里无数声嘶力竭的大喊。

羽箭嘭嘭地钉在盾牌上,有没来得急举的或是慢的或是没有盾牌的,立马被射成刺猬。

第二波弩箭接着扑过来,第三波弩箭接着扑过来。张季驰似乎可以感到弩箭群所夹杂的风。

他心道:原来方才楚王对付自己才用了三分力,若是方才便用这样的攻击手段怕是自己连逃都逃不回来。

三波弩箭过后楚王军的前锋已经杀到阵前。

索方中军大旗摇动,前军迅速整合,将被弩箭射出来的空当补齐,长枪前倾。

嘭地一声,索方前军的弩箭发动,箭潮扑向楚王前军的后头,因为楚王前军是都穿着两裆甲,弩箭的效果不如攻击他们的后继好。

两军相撞,如同漩涡一样将前线的人往地上搅,已经看不出有多少人被砍倒在地上,阵前喊叫声如同海潮一样冲击张季驰,因恐惧带来的颤抖让他几乎无法安然地坐在马上。

突然楚王前军后头张起两面金黄色大旗,大旗下一辆耀眼的乘舆。

索方本阵里的众将大哗。

张季驰心说:看到了吧!楚王就是使这一招。

索方冷笑一声,喝道:“叫前军稳住,传令符六寒快速冲击!”

张季驰被吓了一跳,宋人军队对乘舆还有顾及,可是符六寒带的氐羌军队可不管你是不是宋廷皇帝,一个劲冲下去说不定就担个弑君的罪名,符六寒会怎么做?

索方中军令旗摇动。右翼喊杀声一下子大了起来,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索方前军却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在乘舆出现的一刻,楚王军士气大振,索方军士气大减接连后退。

索方的脸色十分难看,连发数道军令让前军守住防线不得再退,可是前军已经乱,士兵一个劲地向后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本阵里头。

索方大怒,带着亲军卫队五百铁骑冲出去,也不管是敌友还是自己的问下,只要挡他路的便碾过去,奔着乘舆一刻不停。

张季驰摒住了气,暗道:索方疯了!他要杀陛下吗!

这时楚王军军中冲出数千匹战马,马两边绑着大戟,直奔着索方军而来,一时间被踩成肉泥,被戟刃截成两断,被撞飞的士兵不计其数,楚王军根在后头,踏着血肉胡同杀过来。

张季驰管不了许多,转马就跑。比他快的大有人在,索方军各部大乱,纷纷后撤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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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舆回宫的时候还在往下滴血,肉沫黏在纱帘上。

蔡公公低声道:“陛下,已经回宫了!”

马衷低着头,两拳紧攥,呆看着脚前的车板。

车板像被洗过一样,看不出来历的碎块分布在车板四处。

“陛下!回宫了!”蔡公公大声道。

“啊!”马衷被惊醒,跳起来直往后靠。

蔡公公道:“陛下,已经回宫了!”

“啊!回宫了!?回宫了,对,回宫了。”

马衷整整衣冠,扶着蔡公公走下来。

“臣妻恭迎陛下还宫!”姜瑜儿带着宫里大大小小所有人员站在宫门内礼道。

但马衷的眼里她们都不存在,一眼望过去,只看到巍峨的宫殿,这让他的内心好过了点,心里也踏实了一些。扶着蔡公公直向大殿而去。

上了台阶,蔡公公去推门,马衷没让他去,自己走过去推开几丈高的大门,门轴发出吱吜吜的响声。

大殿里空荡荡,黑漆漆,打门外射入的夕阳使地上披了层金中泛红的纱衣。

马衷抬腿走入,蔡公公跟在后头忙上前去扶,马衷一把推开他,大步走上玉阶,坐到宝坐上。

门外夕阳斜照,给所有景物都披上了件黄金色的罩纱,明亮得有些刺眼,层峦叠嶂都是他的江山。

渭阳跟在姜瑜儿身后,眼见她父皇的脸上带着血迹,表情诡异,一股从没有的恐惧打她心底起来。

“母,母后,父皇他怎么了?”

姜瑜儿看着大殿上的马衷道:“你父皇很好,现在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渭阳听不懂他母亲在说什么。

姜瑜儿将渭阳揽在怀里,渭阳能感受到她母亲也在颤抖。

“参见皇嫂。”

渭阳转眼看见楚王。楚王的样子吓了她一跳。楚王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有。渭阳眼圏里涌出泪。

姜瑜儿笑道:“楚王,辛苦你了。”

楚王笑道:“我是大宋的楚王,都是我该做的。陛下他——”

姜瑜儿道:“陛下很好,接下来的事情都都拜托你了。”

楚王道:“索方军已经被击溃,但是邺王驻马河桥,秦王大军三日内必到,一场持久大战就在眼前。还请娘娘做好准备。”

姜瑜儿点点头。

楚王朝渭阳笑道:“再过两天就是咱们小渭阳的生日了,过了生日小渭阳就可以嫁人了,到时候皇叔给送你一件好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根皇叔讲。”

渭阳被说得两颊发热,拽着姜瑜儿的长裙挡脸,道:“皇叔你好坏!渭阳再也不理你了!”

姜瑜儿道:“都是大姑娘了,你躲在后面!”

渭阳拉着姜瑜儿的手道:“母后也来羞臊人家!”

楚王笑道:“请娘娘放心,宫外之防务就交给臣弟,只要李闵带着军队赶来,东都的局势就有解了!”

李闵!渭阳被这个名字电了一下,心想,他知道再过两在就是自己的生日吗?他会送给自己什么礼物?

想着想着渭阳的两颊就热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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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季驰跪在地上,索方跪在他前头。

“张大人,你起来!”秦王道。

“诺!”张季驰站到一边不敢多说话。

秦王道:“索方,你提的要求,本王有哪点没满足过!”

索方“砰”地磕了个头,“臣有罪!”

秦王怒气冲冲道:“你有罪!你当然有罪,整整十万人马,你带回来几人!”

“臣有罪!”索方“砰”地又磕了个头。

张季驰揖道:“殿下,楚王实在可恶竟然将陛下搬过来。前军人马不敢冒犯所以大败,请殿下息怒!”

秦王没看张季驰,“索方,你说,本王该不该饶你!”

索方“砰”地磕头道:“罪臣自知百死莫赎,只求殿下给罪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秦王道:“好,本王看着,再给你两千人,在东都西门外五里处筑垒以为攻城堡垒,若是再不成,你就不要回来见本王了!”

“诺!”索方抱拳退了出去。

张季驰道:“陛下,邺王驻兵芒山,似乎要坐山观虎斗,东都虽然指日可下,万一李闵带兵反回,怕要多生枝节。”

秦王看向张季驰,脸色阴沉。

张季驰心颤了下。

秦王道:“你张家的仇,本王知道,适当的时候会给你机会。”

张季驰跪倒。

“臣一心只为殿下着想,那个李闵不识时务,殿下不得不防。”

秦王哼了声道:“本王自有办法,只要拿下东都,李闵一手可定!到时候交由你处置。”

“谢殿下!”张季驰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秦王他还有什么别的军队吗?

“再攻一次!”楚王站在城楼上。

王恒阴着脸道:“殿下,已经损失两千人,再打禁军就要被打光了!”

楚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地平线处升起浓烟,预示秦军的援兵已经来了,不远处的秦军战垒里响起欢呼声。

楚王叹了口气,道:“把人都撤回来吧!”

这回王恒二话没说,道了声“诺”转身便下了城。

贾自甾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小声道:“殿下,这个王恒一直不肯出力,要是他肯出力,秦军的营垒早就被攻下。有这样一个人,对殿下统一调度人马防御东都很不利。”

楚王道:“他是陛下的人,不能动。”

贾自甾道:“属下可以让他死的很正常。”

楚王道;“你当陛下是傻子吗!”

“殿下,恕末将说句不该说的——”

楚王转身往外走,边走边道:“不该说的就不要说。”

贾自甾在楚王身后叹了口气。

楚王下了城,看了眼相互搀扶一瘸一拐走进城的士兵,牵马走过去,“上马。”

士兵大惊,跪在地上。

楚王道:“上马吧!”说罢转身便走。回到自己的府中。

仆人上殿,小声道:“殿下,陛下请您到皇宫商议政事。”

没人回应。

“殿下!”仆人又叫了一声。

楚王猛然惊醒,迷迷糊糊道:“什么事?”

“陛下请您到宫中议事。”

楚王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你去说城上已经安全,请陛下不用担心。本王累了,你就说本王明天再进宫。”

“诺!”

仆人退下去。

宫里来的使者站在门口。

仆人挺着腰走过去,道:“我家殿下累了,说今天就不进宫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殿下还说城上很安全,让陛下不用害怕!”

使者吃了一惊。

仆人道:“怎么,没听懂吗?”

使者道:“没,不。是听懂了。”

“听懂了就快去回话吧!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使者道了声谢转头就走了。

看门房的老家人道;“我说你这口气怎么这么大!人家可是宫里来的!”

仆人笑道;“宫里来的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齐王得势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要见齐王还要给红包。也就是你好说话。”

老家人摇摇头,没说话。

仆人道:“得,不跟你多说了,以后记住了,别管谁,要见殿下,先还个红包过来。”

老家人道:“我管不着,你要红包就自己去要。”说罢一转身就走了。

“你!”仆人心里骂了两句老顽固转头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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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将仆人的话一点不落的说了遍。

豫章王马炽挥手让他下去,见马衷的脸色很不好,便道:“陛下,这些个下人就是这个样,仗势欺人。”

“欺人!欺到朕的头上了!他们敢吗!”马衷阴沉的脸胀得通红,现出猪肝色。

他说着拍了下桌上的奏折,道:“你看看这些,都是他拿朱笔批地的!他一个带行东都军事的骠骑将军凭什么干涉政事!”

马炽想说,这不是前一段时间你刚给楚王便宜行事,参知政事的权力吧?

可是看到马衷阴沉的脸色,马炽没开口。

马衷气股股地站起来,在大殿里转了两圏,重新坐回席上。盯着着马炽道:“魏王,齐王,现在又是楚王,你说这是为什么!朕对他们都十分信任,可他们是怎么对待朕的!他们长的可是人心!”

马炽一听这话,心里连跳说下,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使尽全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

马衷道:“皇弟,你看楚王可有不臣之心?”

马炽连忙跪倒在案前,伏首道:“殿下!楚王兄只是一时失言,绝不会有不臣之心,请陛下千万不要误会。如今天下纷扰,正应该是皇室团结的时候!臣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楚王兄一定没有不臣之心!请陛下明见!”

“你起来吧!”

马炽颤颤巍巍起身坐回席上。

马衷道:“阿莫,咱们这些个兄弟当中就数你心性清淡宽广,当年若不是你年纪幼小。这个位子应该是你的,你也能比朕做的更好!”说着拍了拍坐下的席子。

马炽避席拜道:“陛下千万不可以这样说,陛下是天之子,天命所归。臣万没有这份心思,从不这么想!”

马衷走到他身边坐下,拉着马炽的手小声道:“如今朕膝下无子,天下又是这个样子。若有一日,朕不在了——”

“陛下寿与天齐!”

马衷笑道;“阿莫,你也学那些个谄媚的家伙。阿莫,关上这个门,咱们都是一家人,是先皇的儿子,这个天下是咱们家的。邺王秦王两个畜生不用管,朕看也就你和楚王两个可承大统!”

马炽脑袋都空了,只顾着伏地谢罪,腿都是软的。

马衷拉起他道:“皇弟,你看你的样子。朕只是随便说一说。”

马炽道:“陛下!国之大事,您可万不能儿戏,臣弟这就告退!”

再不走,马炽觉着自己很可能会躺在这儿起不来了。

马衷放开他的手点头道:“朕无能使江山多事,你这个做兄弟的可不能袖手旁观啊!好了,看你的脸色不好,就先回去吧,明天到尚书省去值日。”

“什么?”马炽迷糊道,怎么又要到尚书省去值日?

马衷从自己的桌上拽了轴圣旨塞在马炽手里,道:“回去看,你一文,楚王一武,都要为国尽力尽心!好了,你下去吧!”马衷不等马炽有任何反应就站起身道:“朕也累了,回吧!”

马炽无耐,只得捧着圣旨起身恭送马衷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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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衷见马炽走了,道:“都出来吧!”

“殿下!”两个文官打扮的人从隐避处走出来。

马衷道:“你们看豫章王是否有心?”

左边的道:“豫章王殿下天资不凡,但一向远离朝政,常年住在藩邸,即使是讨伐魏王的时候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从中可以看出豫章王殿下真没丝毫野心,陛下可以放心任用。”

右边的道:“野心也不是谁天生就有,豫章王表面看起来淡然,可是谁能保不是在陛下面前故意为之?所以陛下将豫章王放在尚书省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一可以平衡楚王,二可以试探豫章王。”

马衷叹道:“人心不古,他们都盯着朕的位子,可又有谁能知道朕的苦处!”

望着斜阳,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马衷是不全轻易交出去的,只有楚王不争是不够的,马衷要紧握住,谁想夺也夺不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回归 第二二七章回归

店小二小声朝裴家娘子道:“老板娘,那位崔大人连要了十坛酒。”

“十坛?!他不是刚喝了整整两坛吗!”裴家娘子耸了耸浓黑的眉毛道。

小二道道:“可不是吗!喝的那叫一个凶啊,一碗一碗地往嘴里倒!老板娘,我猜他是想喝醉了不付钱!”

裴家娘子呸了他一口道:“瞎了你的狗眼,崔大人是什么出身会赖这几个小钱!”

小二抹了把脸,躲到一边。

话是这么说裴家娘子心里也有点放不下,崔茂虽说崔家人,可已经被朝廷罢官了,崔家又不是他崔茂的,她可没指望崔家族长回出面替崔茂付酒帐。

如今秦王把东都围了个水泄不通,看样子不拿下东都誓不罢休,酒价可是一天升。十二坛可是要不少的钱,她一个月的分红才多少!

裴家娘子又往街上看了眼,心道:死鬼怎么还不回来!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出劝个醉鬼多危险!

裴家娘子扶了扶头上的金钗,想着要不要冒冒风险,裴大坐着马车回来了,马车上空空如野,不用问,什么东西都没买到。

裴家娘子大步走出去,沉着脸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连捆柴都没买到!还怎么开店!”

裴大嘟囔道:“都他马什么时候还有客人!街上都是兵,要不是我拿着裴家的牌子,八成已经给投到大狱里头去了!”

裴家娘子粗眉倒竖,喝了声,道:“你说什么!”

裴大打个颤,摇头道;“没,没什么!”凑近了小声道:“大家都看出这回秦王是玩真的了,不拿下东都不会摆手,所以有货也不往外出,现在那些东西可能是能救命的!听说楚王已经发动宫女和官宦家的仆人都到太仓去椿米。依我看,这个时候也不用来客人,不如先把店关了。你看这大街上还有哪家店开着,万一大家都没粮了,非找咱的麻烦不可!”

裴家娘子推开裴大,道:“你怎么知道没人,楼上不还有一上吗!”

裴大吃惊道:“现在还有人在外头闲逛!谁?”

“崔茂,崔大人。”

“他不是罢官了吗!”

裴家娘子脑袋里转着裴大说的话。

“别说,你这个木头脑袋还能想对事,你说的在理,现在大家看着裴家字号不敢怎么样,万一秦王不撤,时间太长可就好说了。你再回去!”

“又干什么!”

“你傻呀!还不知道秦王会围多长时候,当然有多少东西抢多少东西!”

裴大左右看看小声道:“我不是刚去过吗,现在谁还往外卖粮米!”说着往对面的书画院一指,道:“当初乐大家离开的时候仓促,人都跟着去陆浑了,东西一定——”

裴家娘子一把捂住裴大的嘴,道:“私闯民宅可是要杀头的!”

“什么私闯民宅,那里头连个人都没,东西放在哪儿也没用,还不如咱们去拿回来救急!”

裴家娘子一拍手,笑道:“对啊!乐大家攀上高枝,不会回来,东西不如拿来给咱用用,还能多开一段时间,多赚点钱!”

裴大道:“刚说完!你还开店!”

裴家娘子白了他一眼,道;“你个没有的东西,官也当不了,真以为祖田里有你的一份,还不都指着百乐楼的分红!”

“小二!上酒!”楼上有人喊道。

裴家娘子厌恶的撇了撇嘴,拍了拍裴大的肩膀道:“上去收账!”

裴大往后缩了缩道:“那可是崔大人,我看——”

裴家娘子直接把他退到楼梯边上,低道;“你看,你看,你能看出个什么!快给老娘要账去,不然没你的饭吃!”

裴大哆哆嗦嗦上了楼。

楼上只有一个客人,伸着腿坐在中间,手里抱着酒坛,大叫上酒。

“呦!这不是裴大吗,过来,陪我喝两杯!”

裴大走过去。

崔茂拿个碗,往里倒酒,倒了半天才倒出一滴。

崔茂大怒,猛拍桌子道:“小二!上酒!对了,你就是这店的老板是吧!快叫人来上酒,老子又不是不给钱!”

裴大鼓起勇气,笑道:“崔大人您是朝中大人。我们怎么敢怠慢您呢,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东西都不好买,酒也是一样,那些个没长眼的,不见了一就不给酒,小的也没办法,要不您先把酒钱付了。”

说完这些话,裴大心里舒坦了,往楼梯口看了眼,正瞧见他媳妇缩在楼板边上,裴大朝她挤了挤眼睛。

崔茂道:“现在这个时候,现在是什么时候!”一把扣住裴大的胳膊,好像铁钳一样。

裴大心里这个骂,你他马拉我的胳膊做什么!

崔茂逼近他,喷着酒气,把裴大恶心的都快吐了。

“什么时候!你说!什么时候!”

裴大一把心酸泪忍在心里,暗自激励自己,这就是创业的痛苦,小裴你行的。

谄笑道:“大人,现在秦王转困东都,大家都要留着点余粮等李将军来,您说是吧。您是大人,办的是大事,您别为难小的,小的小本生意,拿点小钱,您要是想喝酒,那点小钱对您来说还不是小意思吗!”

裴大往楼梯口瞟了眼,见他媳妇朝他竖起大姆指,心里很高兴,暗道:这娘们也有夸老子的时候。

崔茂大笑起来。

“去他马的,秦王怎么着!马衷怎么着!管他娘的谁当皇帝,老子还不是照样吃酒睡娘们!娘们——,对,你去给老子打两个舞伎来。老子要快活快活!”

前头两句话把裴大吓得腿软手软,崔大人这是疯了!

求救似地看向楼梯口,可哪里还有人影。

裴大在心里大骂自己婆娘的时候,崔茂突然道:“你们方才是不是说要到对面去看看?”

裴大打个颤,连忙摇头道:“没,没,崔大人!你开什么玩笑。擅闯民宅可是要杀头的。再说乐大家入了李横海的府,谁还敢打她书画院的主意!崔大人你可不能乱说!”

“你抖什么?”

“抖?我,我哪儿抖了!”

“裴大,你带上我往书画院一趟,我就不往外说。出了事都算我的!”

裴大挤出点笑,道:“崔大人,您,您别和小的开玩笑。小的——”

崔茂抢先道:“答不答应?还是你想到县衙里坐坐?”

“坐坐?!”

崔茂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裴大道:“没想到你还是条汉子,行,我这就到县衙去递名刺举报你!”

裴大一把抓住崔茂的袖子,“崔大人,你放过小的吧,小的家有刚出生的老母,八十岁的孩子!”

崔茂笑道:“带我往书画院里一趟,就没你的事。”

裴大道:“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好久没见乐大家的十分想念,所以想去看看。”

裴大坐在地上苦着脸道:“那,那您自己去不就成了!干嘛非拉着我!”

崔茂蹲下身,拍了拍裴大的肩膀,笑道:“能进书画院,还不能让别人发现,你能做得到?”

裴大没力地点点头。

崔茂笑道:“好,宵禁之前,我来你这儿。”

裴大没理崔茂。

过了一会儿,裴家娘子走上来,推裴大两下,道:“你傻了!”

裴大两眼一瞪,怒道:“你才傻了!都是你这娘们,要不是你非要开店,老子哪儿会受姓崔的要挟!”

裴家娘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后退两步,双手交叉护住前心。

“姓,姓崔的叫你把我让给他!”

裴大一口酒喷到地上。

裴家娘子粗眉猛颤,“老娘早看出他对好娘没安好心!你个窝囊废,答应他了!”

裴大转过脸朝向窗户,远处行来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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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田没想到徐嗣会这个时候回来。

徐嗣坐在右手边,掀开车帘望向书画院气派的木楼,道:“没想到佳人已去。空留这坐木楼让人徒增伤感。”

胡春田笑道;“徐兄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怎么多愁善感起来。”

徐嗣放下帘道:“胡兄就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回来?”

“殿下的事,我这个做臣子的还是少问的好。”

徐嗣道:“殿下希望我能将父帅的人马组织起来。”

胡春田道:“这话你不该对我说。”

“为什么?”

胡春田道;“徐帅的人马现在分为两支,一支在李闵军中。”

“听说这是父帅临终吩咐的。”

“却实如此,很多人都可以做证,现在他们成为李闵亲军主干,还有不少人出外为将。另一支跟着徐帅以前的军司马投到了邺王的帐下,现在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论你想收拢那一支,或是还支都要收拢。这里头的工作都不应该被外人知道,包括我,因为很危险。”

“我明白。回来的时候母亲妹妹她们都这样对我说。”

“哪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父帅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门声不能传到我这一辈倒了。”

“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忘了告诉你,我媳妇刚给我生了个儿子,还有两个小妾有孕。”

“原来如此!徐兄,你嘴可够严的。”

“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连殿下我也没说。”

胡春田叹道:“也对,咱们这个位置上,多一份小心总是好事。行了不说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了——”

“公子,百乐楼到了。”

胡春田笑道:“一会儿你可要自罚三杯!”

两个人下了车。胡春田看见一个熟习的身影上了前头的马车。

搭着白手巾的店小二迎上来笑道:“二位公子,您们可是有时间没来了!”

徐嗣笑道:“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店小二眨眨眼,看了胡春田一眼。

胡春田看出这小子的意思,便道:“陛下大赦天下。徐将军刚被楚王殿下招回来。对了,方才出去的是谁?”

徐嗣把头转到一边,打量店里的风景如同不在意两个人的谈话。

店小二一面迎二人进了店,一面低声道:“是崔大人。”

徐嗣道:“哪个崔大人?”

胡春田道:“原来鸿肱寺的崔茂,崔大人。”

徐嗣道:“就是那个反出崔家的崔茂?”

胡春田道:“就是他,不过后来他和崔家和好了,诛杀齐王以后他着实风光了一阵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给罢官了。”

店小二道:“可不是吗?这两天崔大人没事就到酒楼来,还不汇账。您说小店小本生意哪儿经得起崔大人这么喝。东都外头被兵围着,酒价粮价一天到晚翻着跟头往上长。胡大人,您跟崔大人都是朝廷里的大官,要不您说两句。”

崔茂是什么人。胡春田心里大概有个数,胡旻也提过。别说不关胡春田的事,就算有关,胡春田也会绕远了,能不和他打交到就不打交到。

徐嗣道:“你家老板娘呢?”

“叫什么叫!老娘又没给野汉子跑——”裴家娘子从楼上走下来,一脸的怒气,看到胡春田,嗓子立马像被掐住一样,看到胡春田身边的徐嗣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两圈。

徐嗣笑道:“裴大嫂,好长时间没见,你的风采更胜往昔啊!”

裴家娘子看了胡春田一眼,噔噔噔下了楼,甩着手绢笑道:“我当是谁叫醒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啧啧啧,您这出去一趟气色可比以前好多了。您二位请跟我来,楼上的雅间清静着呢!”

“你个老妖婆,赚钱不要命,都什么时候了!还他马往店里拉客——”裴大从楼上走下来,见到胡春田徐嗣两个,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趴到两个人的脚下。

徐嗣笑道:“裴大哥,咱们是好长时间没见了,你也不至于向我行这么大的礼吧!”

裴家娘子扶着裴大起来,连声请胡徐二人上了楼。

徐嗣叫住裴家娘子道:“大嫂留一下,我有话问你。”

“徐将军请讲。”

“听说乐大家跟着李横海去了陆浑,书画院里的人也都跟着去了吗?”

裴家娘子道:“她们一群小姑娘还能怎么样,有几个跟着自己相好的走了之外,大多去了陆浑,听说都被李横海收了房,啧啧啧,上百个姑娘都收了房,他们都说李将军身体好的不得了。这话也没什么不对,要没个好身体——”

胡春田见徐嗣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连忙止住她,问道:“书画院里头有个卖艺不卖身的琴师李冰儿你可知道去哪儿了?”

“可能跟乐大家去陆浑了吧。当初的场景您是没看到啊。李横海派了几百辆大车!啧啧啧!真是壮观,姑娘老妈子都被接走了。不知道您说的李冰儿在不在里头,反正没听说有谁把李冰儿姑娘接走了。”

胡春田道:“行了,你下去吧,拿两道下酒菜上来。再来两坛酒。”

“诺!”裴家娘子退了出去。

胡春田回过头,见徐嗣正端着水碗发呆,目光盯在对面书画院上。

胡春田叹道:“徐兄,你也不用太担心。据小弟所知,李横海虽然做事孟浪了些但绝非黄银好瑟之人,我想——”

徐嗣道:“胡兄,你说冰儿姑娘她会不会没走。”

“没走?”

“对,她留下来等着我。我跟她说过,两年,只要两年,等我在外面安顿好了,立马派人把她接走。她一定还在书画院里,她在等着我。”

胡春田往书画院看了眼,只见几只飞鸽从窗户前飞过,哪里像住人的样子。

“公子!”胡春田寻声去看,只见府里的老家人快步上楼来。

“公子,老爷叫您快回府。”

“爹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老爷回来听说公子出门了,就立马叫小人来请公子回府,没说什么事。”

胡春田正想怎么把老家人打发走,徐嗣道:“胡兄你还是快回去吧。”

徐嗣说着往外一指,胡春田顺着指向看过去,只见路上从皇宫的方向开过来一支人马,当中一人手里拿着账簿之类的东西,许多军兵跟在他左右挨家挨户的敲门然后把屋里的男人捉出来。

这伙人的后头跟着很多青壮男人,两边有持刀的士兵看着。

徐嗣道:“从军服上看,是禁军的。一定是殿下下了决心要死守东都,我是军中将令没什么事。胡兄,你是文官,还是快回府吧。”

胡春田也怕招惹这些兵大爷,点头道:“本来想好好招待徐兄,谁想遇见这种事。等东都解围了,一定将大家都叫出来好好聚聚。”

徐嗣道了声谢。

楼下响起裴家娘子的哭闹声。

胡徐两个对视一眼,下了楼,只见十几个持刀士兵站在店里。

徐嗣喝道:“干什么!私闯民宅要杀头,你们都不知道吗!”

“那个娘们的腰带松了把你们放——”

“放”字还在士兵嘴里就被边上的伍官一巴掌扇了回去。

伍长收刀上前一步,礼道:“小的见过徐少将军!”

徐嗣道:“你认识我?”

“小的以前在徐帅旗下听用,后来调去守宫门。”

徐嗣道:“我想起来了,比武的时候你举起两百斤的石墩,父帅还奖了你一坛酒。”

伍长激动道:“是,徐帅奖了小的一坛酒,可惜回去就被同袍喝了,我加个酒味都没吃着!”

徐嗣招手叫店小二拿两坛酒过来。

“当初赏你的酒就是我去买的,这里两坛酒算我替父帅赏给你的。”

伍长两眼含泪道:“谢少将军!”

“怎么回事!”门外走进个文官,手里拿着账册。挑眼撇嘴,似乎在用表情告诉每一个看见他的人——别惹我,你惹不起!

胡春田上前一步,道:“老王大人,怎么是你。”

文官寻声看来,先是吃了一惊,既而放下手里的册子,上前笑道;“原来是胡大人在这里,您今天沐休?”

胡春田礼道:“这不是有人朋友刚从外头回来嘛。来我为你介绍,这位是徐将军,刚被楚王殿下招回来。”

文官看向徐嗣。

徐嗣道:“父帅和我原来在禁军中行走,遇见个熟人,多说了两句,耽误大人公务,恕罪!”

文官笑道:“原来时徐将军,无妨无妨。”

裴家娘子嚎叫一声扑到胡春田腿上,死死抱住哭嚎道:“胡大人啊,你可要救救我男人啊!他不能去守城,守城一定会死的啊!”

文官斥道:“混帐话,大宋百姓理当为国守家门。来人把这个泼妇拉下去。”

屋里的人士兵都看向那个伍长。

伍长看了眼徐嗣,很为难的样子。

胡春田道:“何时发的公文?”

文官上前小声道:“听说是陛下楚王胡大人等三省高官商议后下的令,具体的下官也不清楚。”

胡春田点头道:“裴大是裴家人,也不能免役吗?”

文官为难道:“徐大人,不是下官不通情理,上头下了死命令。下官带人回去,还有御史台的人拿着一样的民籍册核对,一个都不能少。全东都七十岁以下,十岁以上的男子都在征役的名单里,包括各家的仆人庶枝。”

胡春田道:“这么说我也在名单之内?”

文官笑道;“哪怎么可能,您可是在禁省里行走的人物,就是把下官算上,也算不到您的头上。”

胡春田道:“你管分配?”

文官摇头道:“上头说的算。”

胡春田道:“这个人你先记上,你回去复命之前,我叫人把他送过去。”

文官为难地看了胡春田一眼。

徐嗣道:“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裴大被徐嗣留下了。”

胡春田吃惊道:“徐兄,你这是——”

徐嗣朝他眨眨眼,笑道:“胡兄,我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你就放心好了,留下一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胡春田只好答应,又叫文官有麻烦的时候通知他一声,然后跟着老家人出了店上马车,回到府上。

胡旻放下茶碗,道:“徐嗣还好吧?”

胡春田回头看向老管家。

胡旻道:“不是他说的,给徐嗣下的回都令还是我写的。”

胡旻看了眼胡春田,道:“还记得我教过你吗?有些事情就算家里人也不能说。”

胡春田道:“孩儿谨记!只是爹为何要把徐嗣招回来?”

“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胡春田一直以为是楚王的意思。

胡旻道:“殿下做事还算厚道,只要能守住东都,他还没别的意思,主意打不到徐泓旧部的身上。咱们这位陛下想的就远了。这也难怪,十几年来不是魏王就是齐王,陛下想要在手里抓一支能打仗的部队也是情有可缘,只是时候不大好。”

“难道陛下的意思是让徐嗣招集其父的旧部?”

老仆在门外道:“老爷,饭好了,现在用吗?”

胡旻问胡春田道:“你吃了吗?”

胡春田摇摇头。

胡旻道:“那就一起吃吧,上饭!”

“诺!”老仆退后一步。

下人排着队走进来,收拾好两人面前的桌子。

每张桌上放上只大盘。

胡春田肚子早叫了,见胡旻掀开盖,便跟着掀开盖,见大碗里剩着粗米饭其上压着几叶青菜,饭边上放着半只咸蛋,愣住了,家里什么吃的这么清减?

胡旻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道:“你怎么不吃,不合口味?”

胡春田忙道;“不是不合口,只是——”

“是我让他们把家里的饮食都限缩了,秦王截流了千金河,水碓不能用,连宫里的奴仆都被拉去舂米。”

“回来的路上我看到禁军正在城里拉丁,百姓不是很理解。”

“没办法,秦王这回是打定了主意。”

“邺王呢?”

“邺王一直在芒北,没有南下的动静,可能和秦王谈好了吧。”

“邺王还真有耐性!”

胡旻拍了下桌子。

“孩儿失言!”

“家里没什么。”

“是,孩儿一定谨记,不再乱讲。”

“以后少和徐嗣接触。”

“诺”

胡旻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胡春田道:“爹不再用一点了吗?”

老仆拿了只小碗上来,放到胡旻的桌上。

碗里装的是肉糜。

胡旻皱眉道:“不是让你们把牲畜都交上去,这是怎么回事!”

老仆小声道:“老爷上了年纪,总要留点东西补身。”

胡春田道:“爹,一点咸肉算不了什么,就算殿下知道也能体量。你下去吧,不能再犯!”

“诺!”老仆出了屋。

胡春田道:“爹,这也是老余的一点好意,您吃点吧。”

胡旻用肉糜拌饭,又吃了两口。

“军中的事,你现在有多远离多远。”

胡春田诧异道:“爹你上回不是说——”

“那会儿是那会儿,这会儿是这会儿。陆伯鹤的人头可还挂在杆子上。明白吗?”

“爹,你是说陛下和楚王他们——”

胡春田额头上已经见了汗,“那徐嗣那边——,孩儿刚才去和徐嗣吃酒会不会引起楚王的误会?”

“当初徐嗣出东都就是你上下奔走帮着办成。你们的关系全东都有谁不清楚,要是你突然和他不来往反而引起别人的误,特别是——”胡旻说着用手指往上指了指。

胡春田点头道:“孩儿明白,可是——,万一搅到里头去怎么办?”

胡旻叹道;“身在朝堂,就是步步履冰,走一步看一步吧。肉糜还有点,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诺”胡春田接过小碗,将肉糜搅到饭里,吃了两口,觉着味道十分奇怪,家里的咸肉不是这个味。

“你吃完就回去吧。”

“诺!”胡春田放下碗筷退了出去。

胡旻咳了一声,道:“老余,你出来吧。”

“老爷”方才那个老仆走上来。

胡旻撑开宽大的眼皮道:“这么多年,没想到你是他的人。”

老余垂首道:“小人也是不得已。”

“他想要什么?”

“老爷放心,宫主只是对老爷十分欣赏。”

“欣赏?”

“是,欣赏。宫主希望在合适的时候,老爷能往南边走走。”

“南边?”胡旻盯着老余道,“琅琊宫主一向不问世事,没想到他如今也出来了。”

“小的只是传个话。”

“你是留下来。还是离开?”

“宫主说,胡大人想往南边走走的时候,由小人安排。”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对了,琅琊的火腿很好,多拿两条回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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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公慢走。”何劭张敝二人一左一右,送杨公出大营。

一支骑兵从远而来,烟尘滚滚,三个人起拿大袖遮住。

杨公放下袖子,见是伙轻骑打扮为首一将青衣黑帽,鞍上挂着弓箭,手中拿着马鞭。其后几十骑,有的鞍上挂着鸡鸭,有的马上架着姑娘。姑娘们都被绑着手脚趴在马背上,嘴都堵着。

张敝小声道:“杨司徒,这位是康豹,康宣的弟弟。”

杨公道:“就是他血洗了敬家堡?”

“你是哪儿来的老头!”康豹用鞭一指。

何劭怒道:“安敢无礼!还不快下马!”

康豹哼了声道;“何大人,外面风大雨大,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万一嗑着碰着我大哥可又要说难听的了!”

何劭被他气得浑身边抖。

张敝连忙道:“何大人息怒,息怒。康二将军一时失言。”

他把“二”字念的格外重。

康豹把马鞭舞了个花道:“张大人说话还算中听,来人,扔个姑娘给张大人。”

“诺!”一骑从后驰来,掀起好大一片烟尘,将姑娘往张敝身上一扔。

张敝大惊,下意识去接,抱着姑娘在地上打了个滚。

康豹带着他的部下笑起来,道:“张大人,姑娘多的是,可弄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走,回营!”

杨公看了看扬长而去的康豹一伙,淡淡道:“邺王与朝中有些误会,但那都是朝廷上的事。百姓们总归来是大宋的百姓。两位大人,康将军这样做不太好吧。”

张敝摇摇头没说话,顺手去解姑娘的绑绳。

何劭道:“羯匪毫无人性,如今正是用到他们之时,殿下也没办法。”

杨公也只是说两句话出出气,朝二人拱了拱手道:“两位后会有期。”

何劭道:“杨公,若楚王能明白时局,打开城门,对殿下,对百姓,对大宋都是好事。”

杨公点点头道:“咱们这些个做臣子的尽力而为就是。”

张敝将那姑娘交给下人,看着远去的马车,道:“何大人,你说杨公会回城吗?”

何劭没回答,背着袖子回大营去了。

张敝摇摇头,看了眼怯生生的姑娘,对下人道:“给她点吃的,再给她点钱,让她走吧。”

不等下人回答,那姑娘“嗵”地跪到张敝根前哭道:“大人求你救救她们。”

张敝知道她说的就是康豹手下绑着的那些姑娘,可是康宣手握羯胡步骑不下十万人马,很受邺王重视,康豹一向看不起自己这样的文人,想要为几个姑娘和康家军敌对,张敝觉得得不偿失。

当初建议由康宣出青州,现在看来这步很不高明,不过事已至此,张敝也没办法。谁能想到一个羯胡竟然有这份能能耐。

“大人!”

张敝转身便走,那个姑娘叫道:“大人,我,我是孙将军的妻子!求您看在孙将军的面上,救救她们吧!村里人都死了,就剩她们了。”

“孙将军?哪个孙将军?”

“孙,孙荡,孙将军。”

“孙荡?”张敝想不起军中有个叫孙荡的将军,心想可能是谁假冒军中大将骗了这个无知的村妇。

张敝打量这个姑娘,还别说,虽然黑了点,但眉目之间自带三分春色,明眉皓齿,算得上让人过目不忘。

要是再好看一点,献给邺王正好,可惜了。

张敝道:“姑娘,军中没有一个叫孙荡的将军。方才抓你的人是羯胡,能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算你走远。吃了饭拿了钱快走吧,往北走,你说不定还有条生路。”说罢转身就走。

那姑娘喃喃道:“不对,他不会骗我的,不会——”姑娘猛往前一窜,把周边的士兵吓了一跳,纷纷抽刀冲过来。

张敝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被那姑娘给抱住了。

姑娘道:“大人,他不会骗我的,我还到过你们这儿,上面那个旗我认识,当初我就住在竖着这面旗的营里头。”

张敝挣了两个,可是姑娘的力气出奇的大,再看这姑娘,她的精神状态不大好,万一暴起伤人可就不好了。

张敝只得好言劝道:“姑娘,我信你,你先放开手。”

姑娘神情缓解了些,道:“你信我了对不对,孙荡就在营里头,他当初把我赶走一定是有难处,军中不能留女子。我知道,我不留在这里,我会等他,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

张敝见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他一个高官被个姑娘抱住在营门不能动算做回事,一边想着如何能快点摆脱,一边敷衍道:“好好,你说,你的孙将军长什么样,我叫人把他找出来!”

姑娘高兴道;“孙荡他骑匹黄马,手里拿着大槊,在敌军里杀进杀出,是王爷手下的大将,当初他还救过王爷呢!”

看着姑娘骄傲的表情,张敝突然想起孙荡是谁了。

“你说的孙荡是不是年纪不大?青州人?”

姑娘两眼一亮,道:“对,对他是青州人,大叔,你认识他?”

张敝突然发现自己捡到宝了。

“姑娘,你先起来,跟我到营里头,我让人叫孙荡将军过来。”

姑娘先是高兴的要站起来,却又收住动作,看着张敝道:“大叔,你不会骗我吧!”

张敝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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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拱手而入,笑道:“杨公,杨公。小王可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杨公起身揖道:“下官见过殿下。”

秦王扶着杨公笑道:“杨公不必多礼,快请坐。来人,上水果点心。杨公请慢用。这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几种水果,东都应该还没有,您尝尝。怎么没上葡萄酒!杨公啊,我这儿的葡萄酒你可要尝一尝不比高昌的差!”

杨公被秦王说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不容易等到秦王不说话了,杨公道:“殿下,下见来——”

秦王端着酒杯,边饮边看着他。

杨公叹道:“殿下是明白人,下官也不说无用的话。陛下答应分峡而治,世袭罔替。”

秦王放下杯笑道:“杨公这话,小王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杨公道:“以河水以北由全划入邺王的藩地世袭罔替,青州选官朝廷署名而已。峡以西为秦王藩地世袭罔替,汉中选官朝廷署名。”

秦王收起笑容,道:“楚王真是会算计,比他那个哥哥强多了。”

杨公道:“邺王殿下对朝廷的建议很感兴趣,现在就看秦王殿下您的了。”

秦王道:“我还要蜀地。”

“不可能。”

秦王将脸转到一边,“杨公请回吧!”

杨公道:“蜀中大乱,没有几十年,几十万人马根本无法平定,殿下这是何苦呢?”

“这是我的事情。”

“邺王也不会同意。”

“他在东,我在西,谁也管不着谁。再说邺王得了太多好处。陛下这一碗水端的可不平。”

“刘备因蜀中以成帝业,朝廷里不可能通过。”

秦王看着杨公笑起来。

杨公道:“就算殿下拿下东都又如何?邺王可还在北面。”

秦王盯着杨公道:“若能促成此事,秦藩在朝廷里的事务可交由弘农杨氏,秦藩所辖,杨氏皆可为官。”

杨公站起来长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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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滚!”巡城兵踢了倒夜香的工人一脚,骂道:“他马的,晦气!我说怎么输钱了!原来是碰见你这个倒霉的家伙!”

夜香工人畏畏缩缩,用沙哑的声音道:“大爷!大爷!小的真是没看到您啊!救您老行行好放过小的吧!”

巡兵道:“听你的意思还是老子陷害你怎么着!”抽刀架到夜香工人脖子上。

同伴上来劝道:“行了,行了,一个倒夜香的你打他麻烦有什么用!”

巡兵道:“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

同伴道:“他才几个钱。”

“几个钱不是钱!那你把方才赢我的都拿出来!”

同伴都躲开。

巡兵喝道:“愣什么,还不快把钱拿出来!”

“诶,诶!”夜香工人颤颤巍巍从怀里还出几个大钱。

巡兵一把抢过去,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才这几个?”

夜香工人道:“大爷,真就这几个,这可是小的这几日的饭钱,您行行好放过小人吧!”

巡兵朝他呸了一口,道:“吃饭,吃屎吧你!”

同伴道:“行了,行了,你还磨蹭什么!将军怪罪下来,我们可不替你接着。”

巡兵瞪了夜香工人一眼,和同伴走了,走进一个街角被几个黑衣人截住。

巡兵大怒,怎么竟碰上这样的人。也不问话,抽刀大骂,可是刀抽到一半他便愣在那里。

一块暗红色的铜牌被抓在对面当中的人手里。

“方才抢的钱收回来。”

巡兵同伴都后退两步,巡兵被突出出来。

巡兵心里骂他们不讲义气,嘴上不敢多话,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钱囊,挤出笑脸,捧上去。

“小人的钱都在这儿,您几位拿好。”

黑衣人抢过钱囊道:“方才抢的在这里头?”

巡兵愣了下,额头上流下汗,连忙从腰里把刚抢的那几文钱捧上去。

黑衣人把巡兵的钱囊扔在地上,拿着巡兵递过来的那几文钱闻了闻。

巡兵暗道:检校司的人都是怪人。

黑衣人朝后面的人摇了摇头,然后将铜钱扔在地上道:“倒夜香的能有几个钱,你也抢!”

巡兵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大人,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错了,你放过小的吧!”

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巡兵吓得三魂飞了两魂,他们不放过自己,要对自己动手!

巡兵哭道:“大人啊,你放过小的人吧,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孩子,您要是杀了我就是三条人命啊!您行行好吧!”

“起来吧!人都走了。”

是同伴的声音,巡兵战战兢兢抬起头,果见检校司的人都走了,松口气,摊坐在地上。

夜香工人见那几个巡兵都走了,站起身推着夜香车,咕噜噜地转进小巷里头,拍了拍门。

楼里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了两声,过了一会门打开,百乐楼的店小二站在后门边上,迷迷糊糊道:“进来拿吧,今天可没东西给你吃。”

“唉,唉”

夜香工人走上去提起夜香桶。

店小二揉揉眼,道:“唉!你不是夜香阿三?”

夜香工人用沙哑的声音道:“小的是阿三的邻居,他生病了。”说完提着夜香桶走到在车边,将夜香倒干净转回身将桶放在门边上。

店小二提回桶关上门。

夜香工人左右看看,推着车到了路对面书画院的后门,拍了两个,低声说:“倒夜香了,倒夜香了。”

门被轻轻打开,里面传出来声音道:“进来吧!”

夜香工人推开门,拉着车到里头,关好门。

书画院的后院里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不知道方才是谁开的门,总之夜香工人没看见一个人影。

夜香工人直起腰,一扫表情的颓唐,大步走进屋门。

屋里传出声音道:“你这身衣服太臭,你也穿得下。”

夜香工人的声音也不同了,半点沙哑的调都没有。

“乐大家是花中的魁首,当然闻不得这个。本官一个粗鲁汉子倒没什么。既然乐大家回来了,不出来看看老朋友吗?”

从楼上走下一人,长裙素衣,曲线淡雅,自带风情。面罩薄纱,一双星目两弯皎月。

“没想到崔大人竟有做豫让的潜质。”

夜香工人摘下帽子扔到一边,笑道:“你就不怕我把检校司的人引过来?”

女子笑道:“崔大人那几枚钱也是倒夜香挣的?”

夜香工人笑道:“一枚换两枚,夜香阿三还在我府上吃东西呢。乐大家没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关中乱 第二二八章关中乱

女子道:“都督没让乐大家来。”

夜香工人道:“李闵也算是个好归宿。只可惜东都再难再佳人。”

女子道:“崔大人只是来问候的?”

夜香工人从边上拿了个坐垫,抖了抖,放到桌边,坐上去,道:“崔某以前也是这里的常客,怎么,现在连杯茶也不给吗?”

女子道:“只有凉水,崔大人要是不嫌弃,就请用吧。”说着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提着陶壶走进来,将壶放到夜香工人面前。

“不给只杯吗?”

“条件简陋,请崔大人海涵!”

崔茂捧起陶壶猛灌了两口,长出口气,道:“舒服!”

女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崔茂道:“你们来做什么?”

女子道:“崔大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百乐楼正对着书画院,偶然看到的。”

“李都督为保东都安全,让我们先来看一看。”

崔茂道:“就这么简单?”

“崔茂大人以为呢?”

“我现在闲人一个。还被人监视,管不了那么多。不过,若是姑娘能为我向李都督带句话,那就很好了。”

“大人请讲。”

崔茂往楼上看了眼,道:“崔某愿在朝廷里帮都督周旋。”

“就这些?”

“就这些。”崔茂站起来,扶了扶腰道:“倒夜香也不容易,还有小半个东都城要转。”说着便出了屋,拉着夜香车出了门。

女子走上楼,楼上也没点灯,窗户半掩着,月光射入照见一长矮桌,桌边坐着一个妩媚的女子。

“崔大人已经走了。”

“他说的我都已经听到了。”

“姐姐,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

“不用了,谷德昭黑乌两个人很快就没精力放在这上面了。”她说话的时候头转向窗外,只见一伙车骑轰隆隆过去。

宫城外十几个禁军来回巡视。

远处驶一来支车队。

“何人!”禁军守将喝道。

一人翻身下马,拿着块巴掌大的牌子走过来道:“杨司徒要面见陛下。”

禁军将领看了眼铜牌,立刻两手奉上,让到一边。

“陛下有旨,杨司徒回来,可以直接进入。”

宫门打开,显出一个黑洞洞的大口。

马车停在偏殿外,仆人小声道:“司徒,到了。”

杨公抹了抹脸,捋了捋须,掀开帘,扶着仆人下了车,走上石阶。

十几盏灯对于若大宫殿来说实在太微不足到,很多地方都是黑的,昏暗的光影充斥在大部分角落,这让杨公心里有点不舒服。

特别是坐在正中宝坐上的马衷。脸色的飘动的灯光里忽忽明忽暗,小山一样的奏本堆在他的桌上。

杨公心里奇怪,都这个时候了,马衷哪里来得这么多奏本。

“杨司徒回来了。”

马衷的声音很平静,还透着点阴寒。

杨公心里哆嗦了下,难道和秦王的密谈马衷知道了?

马衷并不有杨公相像中的焦急,反而可以从马衷的身上感觉出一种淡定。是什么原因?

“杨司徒”

马乂从殿外走进来,胡旻等几个文官都跟在后关。

难道他们真知道了?杨公凭着多年的经验,克制内心的恐惧。

平静地朝楚王一礼道:“见过殿下。”

马衷道:“你们都坐吧。”

众人坐好,马衷道:“杨公,你先说说。”

“诺!陛下,楚王殿下。下官出使邺王和秦王的大营,两位王爷已经答应条件,只是一些条款上还需要商议。”

马衷看了眼马乂,朝杨公道:“什么条款?”

“秦王希望能将蜀中划做藩国辖地——”

“不可能!”马衷大声道,“其有此理!阿和真以为朕拿他没办法了吗!”

马乂道:“殿下,不如先听杨司徒把话说完。”

马衷点点头。

马乂道:“司徒,您继续说。”

不对,一定有故事!杨公很后悔进城后先问问朝中的情况。转眼看向胡旻,胡旻却老僧入定一般。

杨公暗骂了声老狐狸。

“邺王殿下的意思——”杨公看了眼楚王。

殿里的人都顺着杨公的目光看向楚王。

楚王笑道:“杨司徒但说无妨。”

“邺王殿下说我大宋东临大海也不必说,北方有邺王殿下,西方有秦王殿下,只是南方无主。正因为此,才有张昌为乱兵困襄阳,所以急须要一位得力的皇室亲王镇守南方,所以邺王希望朝廷能让楚王殿下出镇交州稳定南方,如此他才会安心北反。”

大殿里落针可闻。

楚王笑道:“邺王兄说的也有三分道理,陛下您觉得呢?”

马衷猛一拍桌子,把杨公吓了一跳。

“大胆!楚王弟是国之栋梁,朕不可一日不见,什么出镇交州,一片胡话言!”

马衷站起来,在大殿上转了两圈,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楚王道:“陛下,请您息怒,若是邺王真有意退兵,臣弟愿出镇交州!”

马衷扶住楚王,深情道:“皇弟,朕之不德,使天下零乱不堪,正需要你这样的皇室兄弟帮衬,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至大宋社稷于何地!”

“可是——”

马衷抢话道:“皇弟不用再说了,朕意已决!”走回案后,高声道:“传朕旨意,限令邺王楚王一月之内退回藩地,否则依逆乱论处!”

楚王急向前一步跪倒,“陛下,邺王秦王都是皇室血脉——”

“楚王不必再说,朕意已决!”说罢,马衷转身离开了大殿。

大殿里的人四顾茫然。

楚王叹口气,对杨公道:“司徒一路奔波,先回去休息,有事明日再说。”说罢也走了。

胡旻站起来,朝杨公拱拱手也出去了。

殿中人纷纷起身朝着杨公施礼退出殿外。

杨公也出了大殿,上车让车夫快点走。

回到府中,他二儿子杨恢早等在书房门外。

杨公的书房不让别人进,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不行。

杨公看了他一眼,推门而入,“你进来吧。”

杨恢这才走进书房,不敢多看,低着头。

“怎么回事。”

杨恢低声道:“李闵有消息传回来。”

“我早该想到。他到哪里了?”

“不清楚,消息是裴大人报上去的。”

“裴顺卿?”

“是他。不过从没发现他和李闵有什么往来。”

杨公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这没什么奇怪的,裴家有两个他子侄辈的人参加了李闵的科考。”

杨恢皱了皱眉,没说话。

杨公道:“安儿哪儿怎么样了?”

杨恢道:“安儿现在住在兵营里。”

杨公欣慰道:“这就好,现在是非常时期,以前士大夫那些个毛病当改则改。”

“孩儿明白。”

杨公道:“告诉家里人,城围不解,就不要出去乱走。”

“听说楚王传令城中大人小等都要统一编排。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让各府把下人都交出去。”

“楚王他没退路了,交出去就交出去吧,留两个打水做饭的就行。”

“孩儿明白。”

杨公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杨恢已经退出去了。杨公心想,这个儿子哪儿都好,就是总想着掌权,权是那么好掌得?杨家现在处的位置,处的这个时期,一步也不能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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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恢退回自己的小屋。

一个黑影坐在桌后。

杨恢非没有惊讶。

黑影道:“不点灯吗?”

“不点了,看到你就恶心。”

黑影桀桀地笑了两声,“也好,见过我长什么样子的人都死了。”

“你们让我说的都已经说了。”

“很好,琅琊王殿下不会忘记你的。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书画院是李闵的在东都的情报点,若是方便的话——”

“我不干,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琅琊王殿下很不喜欢李闵这个人。”

“关我什么事。”

黑影又笑了两声,道:“宫主很喜欢杨大人这样的人。”说着拍了拍手,道:“你出来吧。”

杨恢心里不快,怎么有外人在。

从屏风后头转出一个人,看身影,此人年纪不大,躬着腰。

“见过宫使大人,见过杨大人。”

黑影道:“他叫阿三,以后就跟着你,有什么事要联络告诉他就行了。”

“你呢?”

黑影桀桀笑道:“东都的事情差不多了,我当然不会留在这里。”

“他能办什么事?”

黑影站起身走到窗边道:“放心,东都这边已经没什么大事了。”说罢开窗,停住转回头道:“对了,我要提醒你一声,楚王那边你还是少去,现在对他很不利,别到时候他把你也算上。”

“你说——”

杨恢的话音刚出口,黑影已经窜出窗口,消失在黑夜里。

杨恢站在窗口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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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弥用马鞭一指,道:“孙荡,你看到了吧,对面那些兵,都应该是你的,你才是李家的少主。”

孙荡道:“那么怎么样?”

“怎么样?你就不想把他们收到你的帐下?”

孙荡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弥。

王弥道:“你怎么这么看我?!”

孙荡道:“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李闵能拉起这支队伍靠的不是李家的名声。”

王弥笑道:“那又怎么样,他现在的横海大将军印,本来就该是你的。”

孙荡带马回转。

王弥急道:“你干什么去!”

“回营,只要李闵不往前一步,就和我没关系。”

王弥哼了一声,心想,也是个让女人泡软了骨头的货!

“来人,去对面告诉李闵,我有话要跟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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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弥有话要对我说?马大侠,你跟我一起去,见见你师弟。”李闵放下手里的肉干。

马尚封低着头,含含乎乎道:“你去吧,我不想见他。”

李闵拉着马尚封往门外走,笑道:“都是师兄弟,怎么能不见一面。”

两人上了马,带着一队亲兵出了营门。

对面一个胖大的将官,骑着大青马,穿领银丝鱼鳞甲。身后的骑士和他隔着百多步。

李闵叫亲兵休下,带着马尚封上前。

王弥笑道:“师兄,你可不厚道啊,当初我叫你和我一起干事业,你推三阻四。原来是看不上小弟这点产业啊。”

马尚封从怀里抽出肉干,放在嘴里嚼,如同没听见王弥的话。

天上下起小雨。

王弥笑道:“看来老天也不想让咱们打仗,邺王给我的命令就是在这里挡你两个月。李横海你在这里驻兵两个月,我就撤兵。你要做什么我不管。”

李闵道:“陛下有令,不管怎么样我都要闯一闯。”

王弥叹道:“哪就没办法了!对了,还有件事。本来应该孙荡找你谈,不过现在嘛——”

王弥回头看了眼。

马尚封道;“不想说就不要勉强,王弥又何苦呢?”

王弥愣了下。

马尚封道:“说出来对你也没什么好处,这可不是你的作风。看到是师傅的面上我劝你一句,回青州去吧。这里有你什么好处?你还真为邺王卖命不成?”

王弥朝李闵道:“你就不好奇孙荡为什么要和你对着干?”

“孙荡在呢!”

听声音李闵就知道是谁来了。

王弥高声道:“桓家侄女,别来无恙啊!”

“你是何人!”桓琴带马提槊停在李闵马旁。

王弥笑道:“好侄女,你还在叔叔身上撒过尿,你都忘了!”

桓琴绣眉倒竖用槊点道:“哪里来的疯汉子,吃老娘一槊!”

王弥早带马退走,回头笑道:“不信你问马尚封。”

桓琴提马去追,王弥属下十几骑齐举槊来挡。

桓琴被他们的排槊打得左拙右支。

李闵马尚封一左一右冲过去将桓琴解救出来。

王弥亲兵不恋战,带马退回本阵。

李闵道:“他是青州王家的人,说不定真——”

桓琴两眼一瞪,李闵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桓珍哼一声道:“你一个月睡马棚去!”说罢提马回营。

天上的雨下的更大了。

马尚封道;“雨不停怎么办?”

李闵道:“还能怎么办?我可没想着和王弥硬拼。”

“秋收的时候就得回军收粮,不到三个月的功夫了。”

“希望东都能坚持住吧。”

回到大帐里桓琴正坐在里头,马尚封退后一步,递给李闵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就走了。

李闵笑着走进去,道:“琴儿,你小时候——”

话一出口,李闵就恨不得给自己的巴掌。

桓琴俏脸通红,白了李闵一眼。

李闵松了口气,暗道万幸,这万一是敬玫儿非拿自己撒气不可。

桓琴指着桌上的信道:“你那个姓柳的小情人从东都发过来的。”

“她可是很长时候没发过信来了。”

“呦呦呦,看你这么怜香惜玉,当初怎么就狠心把她送到虎口里!”

李闵暗道;琴儿肚子里气不顺,还是少说话不妙。

展信看了两眼,李闵心就不停的往下沉。

“怎么了?”

李闵将信递给桓琴。

桓琴犹豫了一下,接过去。

“怎么可能!一定是柳花影弄错了!会不会是邺王或者秦王使的计策?”

“信上说消息是崔茂递出来的,应该没问题。”

桓琴凑过来,抱住李闵,颤声道:“陛下,陛下怎么能这样,楚王他——,李闵,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他把你也算计进去怎么办!跟着这样一位陛下,什么时候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李闵反手将桓琴抱在怀里叹道:“就是为了不让他算计我,这仗我必须要打,东都还要去,让天下人都看看,我李闵还是忠心的。要是有一天——,天下人会明白我的苦人,大家也会支持我。但愿陛下不会走这一步。”

帐外有人道;“都督,营外有个自称羊夭的人求见。”

“羊夭?他怎么会来?让他过来。”

桓琴道:“我先去看看。”

“也好。”

羊夭走进大帐,长揖道:“末将参见李都督。”

“羊将军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不瞒都督。陛下派末将携带圣旨前往关中,发动忠臣义士进攻长安。这是陛下的圣旨和楚王殿下的亲笔信。还有陛下和楚王殿下给您的亲笔信。”

李闵看了眼圣旨和信封,拿出给自己的那两信封,不看还好,一看,李闵就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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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雨水汇入水槽,顺着排水孔倾泻而下。

披着蓑衣的守兵抱着长枪站在垛口边,雨水在他身上击起一起薄雾。

一个巡兵走过来,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个冷饭团递过去。

蓑衣守兵拿过饭团塞到自己嘴里,嚼两个咽到肚里,问道:“怎么样了?”

巡兵摇摇头,道:“打了十几场胜仗,可有什么用,秦王人多粮多,就是围着也能把咱们围死。”

守兵道:“有李将军的消息吗?”

“听说被邺王堵住了。”

巡城将军喝道:“干什么呢!”

两个士兵不敢再说,各自做各自的事。

巡城将军走过去,回到角楼里,脱了蓑衣。

屋里头摆了张桌子,边上坐着个大汉,桌上放着一只陶盆,盆下点着火,盆里咕嘟嘟地冒着白色的雾气。

巡城将军搓搓手,道:“这天气,前两个还闷热要人命,这两天又阴冷的扎骨头。三哥,你这个暖锅可做的好。真香。”

“少说废话,过来吃吧。”

“唉!”巡城将军走过去,拿起勺子喝了口汤,道:“舒服!”

汉子小声道:“说话安全吗?”

巡城将军道:“大哥放心,这儿都是小弟的心腹。怎么着,有消息了?”

汉子点点头。

巡城将军兴奋的搓手道:“这日子老子是过够了。”见汉子拧着眉毛,便道:“大哥,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汉子道:“楚王殿下是朝廷里难得的明白人——”

巡城将军挑了块肉道:“大哥,不是小弟说你,明白人有什么用。秦王人家有兵有将有粮。咱们兄弟在这儿饿着肚子是为了啥!再说朝廷里谁当老大,跟咱们兄弟有啥关系!大哥,你快吃吧。”

汉子站起来。

巡城将军拿着筷子道;“大哥,你干啥去?”

汉子没回头道:“给上头回个信,都等着呢,你这儿别出岔子。”

巡城将军跟到汉子身后道;“大哥放心吧,楚王虽然对咱们不差,可是小弟营里头的人还是听小弟的。”

汉子推开门,风吹着雨袭进来,扑两个人一脸。

汉子回头道;“行了,你不用送了。”

汉子下了城,闪到小路里,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跟着,才断续走。走了小半个时辰,汉子来到一处小巷里,拍了拍木门。

木门打开。

汉子道:“我是左三卫的袭大友。”

“见来吧。”里面的人道。

汉子闪进去,里面的人关好门,道;“跟我来吧。”

两个人来到长廊里,雨水顺着廊沿往下流。

引路的那人道:“你在这里等一下。”说罢走到长廊连着的屋里。

又过了一会儿,从长廊连着的屋里走出来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斗篷上连着帽子,这人带着帽子又低着头,所以汉子看不清他的脸。

下人恭敬道:“由他送先生出城门。”

黑斗篷点点头,沉声道:“替我谢过王爷。”

黑斗篷看了汉子一眼,沉声道;“走吧!”

“诺!”汉子低下头跟在后头,心想怎么觉着有些面熟,一定是在那儿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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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巡城将军道。

汉子低声道:“别多话,送个人出去。”

巡城将军点点头,事着两个人到了城头,吩咐人提筐送黑斗篷下了城。

“大哥,谁啊!”

“忘了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

巡城将军闭上嘴之前小声嘀咕,“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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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一队秦王军的巡兵逼住一辆往大营行驶的马车。

车帘掀开,递出一块铁牌。

巡兵队人接过来看了两眼,双手奉上,叫两个士兵护送马车到大营,一路上巡兵都由这两个士兵打发。

到了营里,一个王官打扮的人迎上来。

“张大人呦!你可让王爷好等了!”

黑斗篷掀开帽子,他正是张季驰。

王官喘手接过斗篷道:“张大人快随小的来吧,王爷说你一回来就带过去见他。”

张季驰跟在王官后头,几个人撑起把巨伞给两个人遮雨。一上见到营里雨水在地上流淌,士兵脸上满是疲惫的表情。

“殿下,张大人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张季驰趋入,礼道:“下臣参见殿下。”

“平身吧。”

张季驰抬起头,看到秦王的样子,吃了一惊。

秦王脸颊消瘦,眼圏发黑。

秦王叹道:“张大人坐吧。”

张季驰谢了坐。

“张大人一定是对本王的样子有些奇怪。”

“几日不见殿下,殿下为何如此憔悴?”

“张大人有所不知,那个羊夭竟然跑到关中捣乱,连着杀败了本王几路平乱大军。也不瞒你,如今关中留守人马只能躲在长安城中。若不是张大人你在东都城里,现在本王已经叫人起兵回关中了!”

“万万不可!”张季驰激动的跪坐起来。

秦王压了压手,道:“张大人坐,本王这不是没走吗。你的情况如何了?”

张季驰拿出封信道:“这是豫章王殿下的亲笔信。”

秦王接过信,道:“陛下那里可有信?”

张季驰摇摇头。

秦王哼了声,低声道:“老狐狸!”

张季驰当做不听见,眼观鼻,坐在下去,等着秦王的回音。

“好!”秦王拍着桌案笑道,“有了这封信,本王就不退兵。”

“殿下!”

“什么事!”秦王不瞒地叫道。

一个老王官走进来,看了张季驰一眼。

秦王道;“张大人在这里,没什么不能听的。”

“诺!”老王官拿出封带血迹的信,递上去,道:“殿下,关中留守发来的急报,羊夭徐嗣带兵进犯长安。请殿下立即回军。”

秦王厌恶的看了信一眼,道:“怎么这么脏!”

老王官道:“送信人说叛军不下十万人马,防守严密,他们一百多人,只有他一个杀出来。”

看到秦王厌恶的样子,张季驰道:“殿下,不如让臣下念给您听。”

秦王松了口气,赞许道:“念吧!”

“诺!”张季驰打开信念一了遍,大帐里的气氛凝结如冰。

“怎么,怎么可能!”秦王喃喃道。

张季驰也没想到局势会如此恶劣,若是秦王不能立即回军,关中之地就非秦王所有,前不能占东都,退不能保关中,秦王还有什么路好走!

秦王猛然道:“不对!他一定是在骗本王!他一定是收了贿赂,想让本王退兵!是谁?对!是邺王!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他想来抢!没门!”

张季驰道:“殿下,从信上的情形看,殿下还是要带兵回关中一趟,毕竟那里是殿下的藩国要地。东都这边还是有机会的。”

秦王颓然坐在垫子上,道:“羊夭徐嗣——,徐嗣!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老王官道:“前禁军将军徐泓的儿子。前一段邺王殿下那边叛出一支人马,听说就是徐泓的旧部。”

“对,对,就是他。”

张季驰咬了咬牙道:“殿下,很明白了。不知道李闵从什么地方将徐嗣找回来串通邺王军中的徐泓旧部叛出大营,这样就有了一种生力军。把他们带到关中,联合那些对殿下不满的人趁我军围守东都在关中为乱。若是东都围解,那他李闵不伤一人得个若在的功劳。若是殿下不解东都之围,关中必定被徐嗣搅乱,李闵趁乱将势力渗入关中!”

秦王乱篷篷的头发乱颤。

“好个李闵!打的好主意!”

老王官想说点什么,可是没说出口。

秦王道:“去请皇甫先生和李先生他们过来。张先生,你以为本王现在该如何行事?”

张季驰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是这次的建议能重秦王赏识一定可以在秦王的幕府中占个重要位置,到时候因势力导如同方才一样,消灭李闵报仇血恨之日就不远了。

张季驰道;“殿下,下官以为,关中乃殿下根本之地,若无关中,殿下就会和东都城里的楚王一样。”

秦王点点头道;“继续说,不用管我!”

“面对坐拥冀并的邺王,殿下不能没有关中,退一万步说,万一力有不逮之时,殿下也可以奉帝入关中,以图后计。所以关中不能不救。但在东都城指日可下的时候放弃又太可惜,所以不能撤兵。”

秦王皱着眉。

这时门外走进几个文士打扮的人。

秦王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各自坐下。

“张先生你继续说。”

“所以主力大军可由殿下带回关中,而在东都城下留支疑兵,一切如常进行,等到我军开进东都城,他们后悔也晚了。”

秦王道:“可是邺王那些怎么办,我不在这里——,不如——”

张季驰听出来秦王是不想把主力交给别人,所以不如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一个长须文士道:“殿下,既然如此不如大营不动,殿下趁夜引主力回军。”

另一个微胖文士道:“东都那么到是没什么,就怕邺王那边。”

张季驰见过这二人,一个是李文山一个是皇甫佳明,二人是秦王的一级谋士。有他两个开口,别人一般是不说话的。

秦王看看众人道:“你们还有别的意见吗?”

众文士都低下头。

秦王将目光移到张季驰身上。

张季驰不愿意这时间说话。

李、皇甫二人都是关中仕族,个人又很有名望,要是让他们以为自己抢他们的风头可就得不偿失。万一两人心里对自己有了成见,自己一个外来人情况怕是不妙。

秦王却不管别的,见张季驰迟疑不讲,便道;“有什么尽管讲。”

张季驰只好道:“李先生和皇甫先生说言及是。”

“之后呢!”

秦王的表情说明他很不开心。

李、皇甫两个都看守来。

张季驰硬着头皮道:“殿下,下官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殿下在此怕也争不过邺王殿下。”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僵住了,张季驰可以听到很多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秦王瞪着张季驰。

张季驰把心一横,凌然道:“殿下,臣的话不好听。但身为人臣,只要是对主上好的,臣也要说。”

秦王坐下,道:“你讲!”

语气冰冷,张季驰生怕他下一句就是——托出去砍了。别看这位王爷表面谦和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他杀起人来可比那个魔王索方更利落。

“殿下,臣以为邺王如今依然在芒山,就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邺王殿下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入主朝廷,可是他都没去,无非是在等时机,养人望。”

李先生捋须道:“张大人和意思是——”

张季驰暗骂一声老狐狸,你不说,我也不说。

秦王点头道:“有理,那么,张先生以为本王应该怎么办呢。”

张季驰道:“既然如此,殿下不如就趁关内战乱的机会退回关中去,将东都留给邺王,让邺王的面目昭示在天下人的面前,那个时候——”

“好!”秦王一拍桌子,“张先生的及言极是!来人,传索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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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方和张季驰两个人相对而坐,桌上放着杯盘。

索方将手里的肉骨头往盘里一扔道:“张大人,你知道我死了多少部下?!”

张季驰低头啃骨头,要是放在十几天前,他是不会这样如同寒门的人一样吃东西。

“禁军是大宋军队的精华所在,东都四周数十万军户为根基,又有近年不断征战。索将军,你的部属虽然是边军中不错的队伍。但现在看来还是差一些。”

索方猛踢桌子一脚。

桌子上的汤汤水水溅得四处都是,张季驰的衣服当然也不能幸免。

“让老子留守,是你出的主意。”

张季驰拿起手巾擦了擦手。

索方瞪着张季驰。

被个杀神瞪着,张季驰心都快跳出来了。

“索将军,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几次出兵都是我跟着,你想想,我会害你?!”

“姓索的是个粗人,张先生还是把话说开的好!”

张季驰笑道:“索将军以为殿下退回关中是心甘情愿的吗?”

索方看着他。

“我可以告诉,殿下是迫不得已才退回关中。一是因为羊夭在关中为乱,二是邺王在旁虎视眈眈。所以索将军,你的机会来了。”

索方道:“我有什么机会。”

张季驰凑近了,低声道:“杀了楚王。”

“什么!”索方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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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旗排走进来。

楚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殿下”旗排又叫了一声。

楚王揉了揉脸道:“什么事?”

“殿下,您不如回府去休息吧。”

楚王走到门边,伸了两个懒腰。他站在这里,很多人都可以看到。

楚王道;“有什么事。”

“陛下派蔡公公来说宫里须要用人,而且存粮也不多。”

“回了吧,地里的粮食要首先供应守城将士。请蔡公公回去劝劝皇上。”

“殿下——”

“就这么说吧。”楚王不耐烦道。

两个将军走进来商议军情。

旗排无奈退了出去,顺着城头的内墙沿斜道下了城,走到城边的马车前。

车帘掀开,蔡公公坐在里头,道:“多谢你了。殿下怎么说?”

旗排不知道怎么回答。

蔡公公叹口气,道;“杂家知道殿下的意思了。谢谢你了。”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只雕工精美的玉器塞到旗排手里。

旗排连忙推回去。

蔡公公已经松开手,放下帘,“一点心意,你就拿着吧。”

车夫带转马头往皇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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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上了年纪的宦官鼻青脸肿地端着托盘从偏殿里走出来。正遇上匆匆而来的蔡公公。

蔡公公一见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近了看看托盘里的东西。

“陛下还是什么也没吃?”

“回蔡公公的话,陛下看了食物就生气。小的们也没办法。”

“陛下还在偏殿吗?”

“是”

“你们下去吧!”

两个宦者道了声“诺”退到一边。

偏殿里只有马衷一个人,坐在桌后头咬牙生气。

“参见陛下。”蔡公公走入殿中。

“不用多礼。”马衷的语气十分生硬,“马乂他怎么说。”

“楚王说,说——”

“砰!”

大大小小的破陶片飞溅到蔡公公眼前的地上。

“马乂!马乂!原来你也是狼心狗肺之人!”

蔡公公想了肚子用来劝说的话被马衷这一句话都给堵了回去,只好道:“陛下,你息怒。”

“息怒!朕是天子,是大宋的天子。现在竟然要向一个藩王乞求食物和用人!你产朕还是大宋的天子吗!”

蔡公公腿一软跪倒在地,道:“陛下是大宋天子!陛下,现在邺王秦王兵围在外,还是再给楚王一点时间,或许——”

蔡公公话没说完便被一件硬物击中头部,两眼一花栽倒在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三〇章 轮回 第二三〇章轮回

李闵道:“你怎么这副样子。”

阿三咯咯笑道:“故人想见,你就不请我去喝两杯吗?我可是给你带来阿牛兄弟的信呦!”

李闵左右看看,笑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阿三笑道:“当然不是,今时今日,你为一方都督。能记得有个叫阿牛的兄弟已经很不错了。小人怎么可能还寄望其它,小人只是受了主上的命令来和李都督谈一些事情。”

马尚封沉声道:“老全,你也要听这个不阴不阳的人的话?”

全虎尴尬道:“我只是护送他来。有些事只能他跟你们讲。我就是个武将。”

李闵道:“这样也好,省得坏了兄弟们的交情。阿三就一起来吃饭吧。”

马尚封道:“算了,看见这个人,我就吃不下东西。全虎,你要送的东西都送到了?到我哪儿去吃。”

全虎看向阿三。

阿三点点头,道:“全将军自便。”

全虎明显松了口气,跟着马尚封走了。

李闵道:“他很怕你?”

阿三笑道:“他怕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人。”

“琅琊王?”

阿三咯咯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说老子入宫去伺候琅琊王了?”

“不是吗?或者说兰儿她们本来就是琅琊王的部属?”

“看来你对那个兰儿还是很上心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到了宴会厅,分宾主落坐。

李闵道:“漂亮女人我还是有两个,只是像兰儿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的,还是第一个,好奇,好奇而已。”

阿三长出口气,笑道:“这我就放心了。兰儿姑娘可是马上就要变成琅琊王妃,正妃呦!”

“你说什么?!”李闵两指一绷,生生将酒盅捏碎。

阿三笑道:“李都督不要这么在意,一个女人而已。”

李闵把碎片扔了,擦了擦伤口,笑道:“对,对,一个女人而已。那么,你来又是为了什么?该不会只是来说这个消息的吧。对了,阿牛娘现在还好吗?”

阿三神色不变,笑道:“好,好的很。棚里的公牛公马对她都非常喜欢。每天我都要去看一遍。李都督,琅琊王很看好你。”

“本将坐镇一方,保一方平安,向朝廷尽忠而已。”

阿三笑道:“琅琊王派我来,就是因为咱们是老熟人,说起话来方便。”

“你是在威胁本将吗?”李闵说的很随意。

阿三道:“你会怕这样的威胁吗?如今天下藩王各据一方。琅琊王殿下坐镇东南,前可入朝廷重整朝纲,退可守江左继续社稷。”阿三靠近了,道:“殿下说,若是李都督愿与殿下携手匡扶社稷,从伊阙开始的三城之地都将是您的封地,与国同休!”

李闵道:“****?”

阿三愣了下,笑道:“只要李都督有大功于在朝廷,封王之事轻松的很。怎么样,李都督可还满意?”

李闵道:“你现在在为琅琊王办事?”

阿三拿起酒盅喝了一口,淡淡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李闵道:“好是好,不过我还要想一想。”

阿三道:“若是将荆州也算上,李都督可还要想吗?”

李闵道:“也算做我的封地?”

阿三大笑道:“琅琊王心怀天下,区区荆州之地算得了什么。”

李闵道:“事关重大,我头顶上就是东都,无论秦王还是邺王只要出个指头就能把我捻碎,不得不小心行事。”

“也好。”阿三站起来,“我在这里三天时间,走之前,李都督应该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是当然。”

阿三拎起只烤羊腿,边吃边往外走,在门口停下,回头笑道:“对了,宫主说,只要你安心办事,兰儿姑娘宫主会为你考虑的。那个叫噬魂的姑娘还守在你身边对吧?怎么也没想见她。这么多天没见,还真有点想她了。”

李闵正想问话,阿三却大步走了。

噬魂走进来,坐到李闵对面,拿起李闵手边的小刀,边割烤羊肉边吃。

“怎么着,想你的老情人了?”

李闵道:“我只是奇怪,兰儿她为什么要走?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跳到琅琊王——”

噬魂扭着油乎乎的嘴唇,酸溜溜道:“还说不是心痛你的小美人!人家现在看不上你了,人家现在是王妃了!”

李闵叹口气,道:“阿三那小子是故意的。”

噬魂把刀一扔,道:“你当我傻?这还看不出来?”

“过了伊阙就是咱们的地方,咱们轻车简从,散散心,也看看民情。”

“好啊,好啊!”噬魂拍手道,继而整起脸道:“不过不许你想她!”

“想谁啊?”桓琴从门外走进来。

噬魂撇撇嘴道;“还能想谁,那个兰儿呗!”

桓琴看向李闵。

李闵尴尬地笑了笑,“桌上可都是好东西,琴儿来坐到身边,咱们一起吃了完。”

桓琴看了噬魂一眼。

噬魂擦擦手,道:“你们亲热,我不碍着你们。”

说罢就走。

李闵怎么可能放她走,放走了,以后劝起来可是很麻烦。于是探手将噬魂拉过来。

噬魂正在起身,一个没站稳正好躺到李闵的怀里。李闵同时在她脸上亲一口还用满是油的嘴蹭了蹭,立马让噬魂半张脸上都是油。

桓琴啐了一口,反身就走,李闵抱着噬魂上前一步,啪地在她辟骨上打了一巴掌。

桓琴捂着辟骨惊呼一声。

李闵趁机使出抓奶龙抓手。桓琴登时两腿一软。李闵右手抱着噬魂,左手顺势抱住桓琴。又托又拉地将两个美人揽在怀里。

左一口,右一口。

桓琴一指顶在李闵头上,春风慢吐。

噬魂咬着唇两眼媚如暖水。

李闵那里还能按耐得住,将两个美人按倒在地,撒开桓琴的衣服,露出一片雪白。

桓琴惊呼一声,连忙去挡,李闵脑袋一拱,桓琴娇呼一声倒在地上半点力气也没有。

噬魂咯咯的得意笑起来。

李闵可是杀场老将,一见噬魂笑话桓琴注意力分散,迅速将噬魂的腰带解开,噬魂刚发出一声惊叫,接着遍痛呼一声。

桓琴眼露媚态,两汪秋水波光潾潾。李闵将噬魂压到桓琴身上,桓琴娇声道:“不要!”

李闵那管得了那么多,拉开桓琴的下裙,挺身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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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将烤羊腿扔到地上,坐到席上如同雕像,一动不动。

一个黑影从门外走进来。

阿三道:“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你是琅琊宫出身,就为所欲为。徐海临怎么样,还不是折到李闵的手上?”

进来的是个男人,笑起来却是个女声,探手在后颈处一扣,既而在皮肤上撕开条缝,然后将他自己整张人脸都撕了下来。

阿三没有半分惊奇的表情。

进来的人将脸皮扔到阿三前面的桌上。

阿三捂住鼻子道:“一个姑娘家家的,竟然用这种人皮面具。这些东西都是用人辟骨上的皮做的,真不知道你怎么下得去手,往自己脸上贴!”

“才不是人辟骨上的皮呢,明明是——”

来者是个小姑娘,话到一半,捂住嘴,笑道;“你真狡猾,竟然套我的话,怪不得师祖说你这个人不老实,要我小心你。”

阿三咯咯笑道:“既然如此你还跟来?”

小姑娘从怀里拿出个小磁瓶,在水盆上点了点。

两滴淡绿色液体滴到水盆里,盆里里的清水立马变成墨绿色。

小姑娘用这种墨绿色的水洗了脸,又从怀里拿出块手帕将脸上的水擦干。

“我可是来看着你的。”

“看着我做什么?”

“哼!你本来就是李闵的家人,谁知道你会不会心念故主!”

阿三似乎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咯咯地笑个不停。

小姑娘坐到他面前,露出奇怪的表情。

过了好半天,阿三才不笑了。

“你在他哪儿听到什么?”

小姑娘脸一红,啐道:“李闵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自己的未婚妻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媳妇了,他还有心情跟别的女人,女人——”

阿三笑道:“女人什么?”

小姑娘脸更红了,威胁似的怒道:“你都明白还问我!看样子师祖还没有足够地惩罚你!”

阿三脸抽了下,笑容立马收了起来。

“小姑娘,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李闵的地盘,不是琅琊王那个筛子一样的行宫。你看到的那些都是李闵想让你看到的。”

“什么!”小姑娘大惊,嘴张得可以放下两颗苹果。

阿三咯咯笑道:“李闵这是在那咱们说明,他并不在意兰儿,所以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要用兰儿姑娘去威胁他。”

小姑娘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练的功夫师祖都说好,他怎么可能发现!”

“你忙了他是谁?他是陆浑州的都督,统领十几万大军的将军。有很多高手都希望成为他的护卫,别以为除了那个噬魂和无心和尚,李闵身边就没有高手,只是你看不见。”

小姑娘脸红通通的,喃喃道:“这么说他,他那么做都是做给我看得,走真不知羞!”

阿三见小姑娘一副花痴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又想差了,不过那又如何。琅琊宫主加在阿三身上的痛苦,阿三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让李闵和他们狗咬狗不是更好。要是这位琅琊宫主视若掌上明珠的小姑娘和李闵发生什么,琅琊宫主会怎么做?

阿三可是见过琅琊宫主看这个小姑娘的眼神。

李闵在大营之中春风数度之时,几骑马从伊阙山路上下来。

远望着李闵的大营,一人道:“可惜不能和李闵交手,真有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中年汉子拍了个下他的肩膀道:“替杨大人好好做事,杨大人会为你报仇的。”

“可是蔡大人吩咐的事并没有做好。回去后杨大人一定会怪罪。”

中年人道:“我不是说了吗!这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李闵这个人做事小心,连蔡家小姐都没机会,咱们又有什么办法。”

“回去后我想要边关的队伍里去,大哥替我在杨大人面前多说两句。”

中年人点点头,“李闵的大军驻扎在这里,对面的军队看旗号是邺王大人的,咱们还是绕开走。不要给杨大人找麻烦。”

几个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又喂了马,远远的绕过大营,却撞上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由几百骑组成,没打旗帜。

凭着几个人的经验,可以看出对面的这支队伍个个都是功夫精熟的骑士。

中年人道:“难道李闵知道咱们要来,特意安排下人马?”

先头说话的那人道:“不可能,咱们比信使走的都快,再说咱们是绕着李闵的官道走,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咱们的行迹。这里两军打仗的地方,大哥,我看咱们还是闯过去,宋兵从一不讲理。”

中年人道:“不管怎么样,奕落棘,我去看看,杨大人是宋人的官,咱们可不能给杨大人找麻烦。你领着他们,小心戒备。”

奕落棘道:“大哥,宋人都不讲理,我看还是冲过去,凭着咱们的骑射功夫,一定能逃出去。”

中年人道:“这里是宋地,不能按着咱草原的规矩来。我去说说,你们看我的手势,一但有问题,你们立马就跑。”

奕落棘左右看看,道:“大哥,他们已经左右包抄咱们,你要小心。”

中年人点点头,带马向前,将刀扔到地上。

奕落棘按了按怀里的包裹,心想,为了妹妹,也只有对不起大哥了。

眼看着宋军的包围快要成形,奕落棘咬牙道:“不好,他们要对大哥动手,快跑!”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奕落棘的弓已经响了,连珠飞箭一箭快似一箭,几个宋骑应统落下。

奕落棘提缰纵马冲出包围。

中年人吃惊的转回头,同时,他对面的人大叫一声,起手一刀,将中年人砍翻落马,从骑翻腾直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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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马三福在大帐外头轻声道,要不是营外出了情况,他才不愿意来。阿洪最狡猾,说自己有军务在身,刚打个照面就跑了,自己还乐呵呵的以为阿洪讲义气,打功劳让给自己。

帐里头没有回答。

马三福看看日头,夕阳西下,已经小半天了,听着帐里头传出来急促的呼吸声,马三福很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没事抢什么功劳。

再叫一声?

马三福怕李闵出来给自己一刀。

帐里终于传出来女人痛快的叫声。

马三福也松了口气,正想说话。

李闵在屋里道:“二蛋你个狗东西!滚蛋!”

“少主,阿洪抓了个人,说是对面那帮人要抓的,您是不是看看。”

“王弥孙荡要抓什么人?”

“是个胡人,阿洪带着人把他抓回来了。”

马三福狠不得每句话者带上阿洪两个字。他的意思就是——可不是我要来打扰你们的呦,是阿洪那个没眼力的没事找事。

谁让阿洪有个好姐姐呢。

帐帘掀开,一股子女人香带着丝丝甜味飘出来。

这种味道那里是马三福能闻的。连忙退后数步。

先是一道黑影从屋子里飘出来,一眨眼就不见了,接着一个红色身影从屋中走出来,头发散乱,半身衣服都被烂了,两颊潮红,咬着唇看了马三福一眼。

马三福赶忙低下头,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李闵从屋里走出来,抱住桓琴亲了两口。

桓琴狠狠咬了李闵嘴唇一下,推开李闵跑了。

李闵扶着腰,眼着桓琴一扭一扭的腰股出神。

马三福冷汗直流,暗道:少主果然是真汉子。

李闵道:“有翻译吗?”

马三福道:“听说房先生会一些。”

李闵紧了紧腰带,道:“走,去看看,王弥要抓的人会是什么?一人胡人?去把房先生请来。”

“喏!”

奕落棘堆坐在地上,手和脚都被绑着。他试了两次,绑着他的牛筋,不可能拧开。

帐帘被掀开,几个人走进来,当先的是个少年将军,是李闵。奕落棘见过他两次。后头跟着个文士,蔡家人给他指识过,但奕落棘忘了他叫什么,就记得他是李闵的谋士。再就是两个少年武士,都别着短刀,刀鞘很别致,要是有机会一定抢回去送给妹妹。

李闵说的是汉话,奕落棘听不懂。

那个文士说的奕落棘就能听懂了,虽然还是有点听不明白,总之大致可能听懂。

李闵说一句,文士就说一句。

奕落棘回答一句,文士就说一句。

李闵道:“你叫什么?是那里人?”

奕落棘道:“你是李闵?”

“回答我的问题。”

“你打败过慕容隆?”

房无忌道:“回答问题。”

“你先告诉我他是谁。”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问题。”

“我的部落被慕容隆毁灭了,所以我想看看能把慕容隆打败的是什么想的英雄。”

“这位就是打败慕容隆横海大将军。”

奕落棘上下打量坐在对面的人。

李闵道:“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奕落棘晃了晃肩膀,道:“你是个大英雄,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你害怕我吗?放开我,我跑不了。”

李闵道:“能一个人对战我的十个亲兵。证明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所以还是绑着你比较好。放心,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会考虑放了你。”

奕落棘朝帐外看了眼,“你问吧。”

“你叫什么?”

“奕落棘。”

“哪儿人?”

“我生活在草原,后来部落被慕容狗贼吞没,就投到了杨大人的麾下。”

“你说的杨大人是谁?”

“宋人的幽州都督,我们都叫他杨大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也没听人说起过。”

“家里还有什么人?”

奕落棘奇怪地看向李闵。不但是他,连房无忌也看向李闵。

李闵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房先生他有什么不对劲吗?”

房无忌道:“都督,咱们还是问点要紧的。”

李闵道;“别人不都这么审讯的吗?算了,那就直奔正题好。王弥他们为什么要捉你。”

“王弥是谁?”

“就是抓你的那些人。”

“不知道,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马三福端着陶盆跑回来,“少主,东西拿来了。”

一股浓厚的肉香扑到奕落棘的鼻子下头,奕落棘忍不住抽了两口气,太香了,长这么大还从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香闻。

李闵抄起支大骨棒,咬上一口,“房先生,你别看着,一起吃。”

房无忌矜持的摇摇头。

马三福看着陶盆直咽口水。

李闵对他道:“拿两个出去吃吧!”

“唉”马三福答应一声,抄起两块大的,蹿到帐门口刺溜刺溜地又吸又啃,看得房无忌奕落棘两个直咽口水。

陶盆里飘出来的味道实在太香了。

李闵抬起头,“房先生怎么不吃?”

房无忌道:“这是都督做的?”

李闵边啃边道:“可不吗?就是这么几位香料可费了大劲,老骆就找到一箱多点。价比黄金。”

“猪肉?”

“是啊。吃一块。”

房无忌连忙退后,摆手道:“谢将军,下官吃不好猪肉,请您自己慢用!”

李闵一提到猪肉房无忌的表情中就显出厌恶。

猪肉怎么了?

房无忌忍不住道:“都督,猪肉下贱,您还是少吃点。”

李闵看了眼奕落棘道:“你还没吃过吧?”

奕落棘盯着陶盆还有李闵扔到地上的骨头,咽着口水点了点头。

李闵笑着拿起块挂着肥膘的骨棒走过去,道:“想吃吗?”

奕落棘眼睛都绿了,深深点点头。

可恶的李闵并没有将骨头给奕落棘,反而自己一口咬上去。

李闵边吃边道:“嗯!好吃,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好肉,好肉。”

奕落棘看着李闵一口一口地吃肉,心里气的不行,大叫道:“李闵!”像条鱼一样在地上乱跳。

李闵坐回去,将手里的骨头扔了,又拿起块大的。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这一盆肉骨头都是你的。”

奕落棘转过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阿弥陀佛!”

“无心!”马三福大叫一声。

无心拿着块啃了一半的骨头走进来,马三福紧跟在后头。

无心直奔着陶盆而来。

李闵立马捂住盆口,警惕道:“无心,你来做什么?法事做完了吗?”

无心边啃,边拍肚皮,笑道:“李都督何必这么小气?!”

李闵道:“你可是出家人。”

无心笑道:“出家人怎么了?真香。”

“从没见吃肉的和尚。”

“今天你不是见来了?”

“你不怕怪罪。”

“阿弥陀佛!托钵乞食而已。”

无心向奕落棘道:“不如让我来问他。”

李闵道:“你能行?那你试试吧。”说着便抱起陶盆。

无心拦住道;“李都督这个得留下。”

李闵急道:“你不怕罪业,我还怕呢!”

无心两手在李闵眼前一晃,李闵只觉着眼前一花,手里的陶盆就到了无心的手上。

无心深吸一口气,叹道:“真香啊,没想到猪肉竟也如此美味。”

李闵道:“你还真是没什么也不忌。”

无心开心地笑起来。

李闵道:“行,你要吃就吃,反正是你自己的事。房先生留在这里——”

无心抓起块肉骨头,汤汁溜到小臂上,无心伸出舌头去添,看得李闵直反胃。

无心道:“用不着,贫僧会说鲜卑话。”接着就对奕落棘说了句。

奕落棘看向无心的眼神就变了。

李闵往外走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无心嘿嘿笑起来。

奕落棘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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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弥砰地一下将铜盆踢落,侍女惨叫一声满口是血地倒在地上。

王弥骂道:“滚!滚!连水温都弄不好!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侍女抱起铜盆连滚逞爬地跑出去,正撞到孙荡的怀里。

侍女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磕头。

孙荡绕过她,进了帐。

王弥阴沉着脸,“你还有脸回来!”

孙荡道:“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你小子出工不出力!”

“殿下给我的任务是不让李闵过去半步。可不是帮你捉什么人。”

王弥盯着孙荡。

孙荡道:“别拿旁人当傻子。”

“好,好!孙荡,你长大了,是不是!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是谁带你出来。当初是谁把你带到殿下面前!嗯!当初要不是老子,你现在还是个替人卖命的小兵!没老子,你还会被那个姓孙的老混蛋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是不是!”

孙荡抖抖衣服上的灰道:“王将军,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么对我说话是不是要客气一些。”

“你说什么!”王弥好像刚认识孙荡一样,既然大笑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李横海的后人了?”

“不是吗?”

“小子,谁承认你是?”

“我自己知道就够。更何况你不是也知道吗?”

“那么怎么样?”

“想要我帮你,也没什么。但你出的起什么价?”

王弥眯眼道:“好,好。如此才好,说说,你想要什么?横海大将军的名号?”

“两千人。”

“什么!两千人!”王弥大笑道。

孙荡冷着脸看他。

王弥道:“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当将军?两千人?!”

“李闵可以,我为什么不行。给我两千人,我帮你。”

“你值这两千人的价钱吗?就凭你是李横海的后人?笑话,走出这个帐篷有谁认你?”

“这个够吗?”孙荡从怀里拿出块玉牌。

王弥眼里露出寒光,“你怎么会有?”

“你不就是在找这件东西吗?”

王弥上下打量孙荡道:“孙将军突然变了个人一样,这让我很不适应。”说话的时候两颊的肉跟着颤了颤,探手去拿玉牌。

孙荡按住玉牌往后一缩,道:“这个买卖做得?”

王弥大笑,指了指孙荡道:“孙荡啊孙荡,咱们是什么交情。来人,上酒!”

两个艳装侍女拿着酒壶走起来。

王弥的眼神在侍女和孙荡身上一转,笑道:“这两个女人孙将军还看得上眼吗?”

孙荡略有些不自然,偷着嗅了两口香气,这个味道在红娘的身上是没有的。

王弥笑道;“大丈夫当横行世上,这两个女人就送你了!还不快去服侍你们的新主人!”

两个侍女略一慌乱,很快整理好情绪靠到孙荡的身上。

软软的,滑滑的,凉凉的,暖暖的,香香的。

孙荡心跳的越发快了,将两个女人推开,沉声道:“王将军,这两个女人就免了,把两千人派过来。这块玉牌就是你的。”

王弥一摆手,十分无所谓地道:“两个女人而已,孙将军拿去玩就是了。你也知道我老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来过。你要是不要她们,我立刻叫人杀了她们。”

若是别人,孙荡才不会放在心上,杀就杀了,这有什么的。

两个女人又靠到孙荡身上,软软的,香香的。吐气如裹着花香的春风,把孙荡吹的晕晕乎乎。孙荡凭着极大的毅力才保持一点冷静。

王弥道:“孙将军,你怎么保证这块玉牌是真的?别说你是从战场上拾到的。”

“当然不是。”孙荡的话冲口而出。

“那就不可信了,你不可能有这种玉牌,你手的一定是假的。”

孙荡急了,“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王弥道:“这种玉牌,天下只有三块。你怎么会有?!”

孙荡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王弥靠在凭几上,低头看着孙荡道:“李家可从没有承认过你。”

“是姓孙的老东西从李家拿的!当初玉牌就在我的包袱里。”

王弥点点头,道;“这么说倒在三分可能。”

孙荡道:“你既然知道玉牌,那么应该清楚李家和敬家在青州是为了什么。”

王弥伸个懒腰道:“当然知道,这件事在士家当中不算什么秘密,不过——,龙骨是龙骨,玉牌是玉牌。”

孙荡只知道玉牌和龙骨同样重要。

王弥道:“一千人,玉牌留下,真假我自己担着。”

“两千人。”

“一块不知道真假的玉牌,一千人就不错了。孙将军,一千骑兵已经不错了。”

孙荡手里的玉牌是从老孙的东西里发现的,他也不清楚是真是假,凭着老孙的人品,孙荡可不确定这东西一定是真的。一千就一千,李闵起家的时候带着的都是敬家的兵,自己一个人没有呢。

“好成交!”

王弥一拍桌子笑道:“好!痛快!”

王弥从怀中拿出块木牌,“一千骑兵,连人带马。”

孙荡伸出手拿木牌。

王弥手往后一缩,“可都是青兖胡人啊。”

孙荡拿出玉牌放到桌上。

王弥笑着松开木牌。

两只手同时从桌面上抽走。

孙荡道:“你我各得所须。”

王弥笑道:“不,不。应该是我用实打实的一千骑兵换了你的一块不知是真是假的玉牌。”

孙荡双目一挑,“王将军要反悔吗?”余光看向帐外,并没有什么异动。

王弥道:“孙将军放心,王某人做事不会反悔。”

孙荡站起来,拱手道:“多谢了!”说罢转身便走。两个侍女看向王弥。

王弥拿着玉牌根本没看她们。

两个侍女紧跟上孙荡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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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将玉牌扔到李闵桌上,“这就是蔡家给杨都督东西。”

李闵抬起头道:“你是怎么让他开口的?”

“李都督还有那么骨头吗?”

李闵道:“大师要吃,当然不有。只是了尘大师那里,你可让我没法交待。”

无心大剌剌坐下道:“不用管那个怪和尚。那小子什么也不知道,杨都督说打蔡家的东西安全拿到幽州就给他和他家人宋人待遇,还升他做骑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李闵看了看,道:“上面刻着甲骨文,我不认识,房先生一直在研究。”

无心道:“这么说和龙骨有关了?”

“有甲骨文的不一定和龙骨有关。再说你一个和尚总关心这件事做什么?”

无心笑道:“问问,就是问问。”

李闵道:“这个事,你就别往心里去了。了尘大师可是跟我说了,想在伊阙那地方也建个庙,由你去做住持。”

无心脑袋晃得跟波浪鼓一样,“我可不去,没劲,没劲。你找了尘去吧,我不适合干这个。”

“李闵!”一阵香风吹入。

无心嘿嘿笑着抓了抓头道:“你们聊,你们聊!”

帐里头只剩下李闵和乐大家两个。

乐大家眼圏里转着泪道:“你,你把花影弄到哪儿去了!”

李闵顺手将玉牌放到怀里,“你不在陆浑,跑到前线来做什么?”

“我问你,花影被你排到那里去了!”

“放心,我不是琅琊宫主,这么漂亮的女人可舍不得让她去死,只是让她去东都办点小事!”

乐大家咬着唇道:“你,你用我威胁她是不是?”

李闵道:“我也没到这么好使——”

乐大家飞身冲上来就是一巴掌把李闵打得两眼冒金星。同时,一道黑影冲入,给啊乐大家一巴掌。乐大家踉跄倒在地上。

李闵这才看清进来的是噬魂。

噬魂流泪道:“打痛你了!”

“小心!”李闵惊呼一声。

乐大家已经扑上来。

噬魂是什么人,反身一掌,乐大家腰身轻转避过噬魂的进攻,接着两个人便抱在一起,抓头发咬耳朵。这个说“你是贱人!”那个说“你个泼妇!”

马三福提刀冲到帐门口,愣了下,立马反身就走,站在十几米外抱着刀,守着大帐,做忠心耿耿状。

“够了!”李闵喝道。

两个女人倒在地上,终于停了手。

李闵站起来,皱眉道:“看看你们是个什么样子,成什么体统,真把侯府的脸都丢尽了!哼!”

李闵摔袖而走,留下两个女人愣在当场。

马三福见李闵走出来了,紧跟上去。

走了很远,李闵小声道:“追上来了吗?”

马三福偷往后看了眼,“没追上来。”

李闵松了口气,“调两百亲兵,谁来我都不见。”

“喏!少主,老金说有事要见你。在侧帐等着。”

“都督”老金穿着就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头,“都督,柳姑娘传来一封信。”

李闵接过信。

信封很普通,上面什么也没写,信封口粘着。

李闵取出小刀豁开封口,展开。

原来信是豫章王写的。

“东都的情报人员发展的如何了?”

老金道:“柳姑娘很能干,已经有原来一半的规模。”

“这就好,柳花影已经暴露了,不合适再留在东都。”

老金道:“柳姑娘撤回来。崔茂那边怎么办?请都督指示。”

“崔茂这个人说不上可靠,但我们须要一个在朝中能说的上话的。我准备在东都设立一个觐奏院。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看完了信,李闵将信叩在桌上,“谷德昭,黑乌最近给你找了不少麻烦吧。”

老金叹口气,“属下无能,这回要不是柳姑娘,东都的情报线一点都发展不出来。”

“谷德昭,黑乌两个都是朝廷里数得上的密探。比起他们,咱们还有很多要学的。这次一明一暗,做事要小心。接下来咱们会与豫章进行更为深入的合作。”

老金点点头。

“小金怎么样?”

一提金六子,老金就高兴起来,“这小子还成,有个机灵劲。陆浑那么已经捉了几十个探子。荆州那边也平静。”

“荆州士家林立,不比陆浑,一定要小心行事。”

“喏,都督,您要是没什么吩咐,小人就告退了。”

“既然回来了,你就歇一歇。以前咱们入不了各家的法眼,现在不同了,像谷德昭黑乌这样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我写封信,你叫人送到幽州的杨都督手中。”

“小人明白。”

李闵举起笔想了想,写好信,交给老金。

老金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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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要走?”羊夭盯着跪在地上几十个人,他们都是徐泓的亲兵来投到李闵的帐下。

“让他们走!”徐嗣沉声道。

“徐嗣!”羊夭急道。

“我说让他们走!滚!都滚!”徐嗣吼道。

那几十个士兵哭着向徐嗣磕了个头带着人马走了。

羊夭怒道:“徐嗣!你疯了!”

徐嗣叹道:“留的住他们的人,留不住他们的心。他们一家在陆浑有吃有喝有田,总比跟着咱们这些人强。”

羊夭无可耐何道:“现在怎么办?你也要投到李闵帐下?”

徐嗣道;“羊大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今咱们手里也有几万人马,何必去投别人。”

羊夭大吃一惊,“你是说——”既而摇头道;“不行,不行,关中坐着秦王这只大老虎,不行,不行。”

徐嗣道:“关中当然不行,我说的是陇右。”

“陇右都是羌人。怎么可能有咱们的地方?”

“金城天水略阳,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咱们兄弟的落脚之地。”

“秦王不会放过咱们。”

“邺王一定很高兴秦王身后头有一支人马。”

“不行,咱们刚从邺王手里拉走一去人马,他怎么可能支持咱们?!再说天高皇帝远。邺王兵马再多也不可能隔着秦王的藩地支援咱们!”

徐嗣伸直了腰,笑道:“只要有朝廷的旨意,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招揽羌氐。信我已经发出去了。这两天就能有回信。”

羊夭大吃一惊。

徐嗣拍拍羊夭,道:“事出紧急,没和羊兄商量,别记在心里。”

羊夭道:“我是担心邺王不同意,就算邺王同意了,豫章王那里也不好说。”

徐嗣道:“羊兄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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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田两手颤抖。

在他面前的是副人间惨像。

满是牙印的人骨散落在地上,女人腐烂的尸体仰卧在地,大张着的嘴巴似乎在向上天控诉索方的暴行。

傅六安爬在马车上不吐个不停。

傅泓雪还好一点,急令车夫回转。

朝廷听说索方退兵的时候掳掠大量人口,于是派胡春田象征性的劝一劝。傅六安在东都闭门数日,静极思动,就跟着出城来看看,傅泓雪担心弟弟不知道轻重,于是也跟着来了。索方军设了关卡,不让他们过去,等让他们过来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一匹马跑过来,马上人穿着的索方军的军服。

胡春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傅泓雪阴沉着脸。

来骑道:“你们可是朝廷派来的人?”

胡春田怒道:“畜生!畜生!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来骑竟然笑道:“这位大人,小的们比不了你们。小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喝人血,吃人肉这事也不是没干过。小的来就是给将军传个话。地上这些人都是楚王一党。索将军帮着你们清理了,不用道谢。若是还有朝廷里还有逆党,索将军还不提兵来战。索将军说这话请你们转给豫章王殿下。”

“大胆!”胡春田怒道。

那骑逞转马头跑了。

傅弘雪沉着脸,让车夫赶加回东西。

车箱里安静的怕人。

胡春田咬着牙。

傅弘雪沉着脸。

傅六安脸色苍白靠在车箱壁上。

“少爷,到了。”

胡春田扶着傅六安下了车,“六安多保重,此事我定会向朝廷说明。”

傅弘雪点点头。

胡春田上了车,回到府中,准备换身衣服,没想到其父胡旻竟然也在家中。

胡旻沉着脸道:“你都看到了?”

胡春田吃惊道:“父亲已经知道了?”

“谷德昭的探子比你们快。”

胡春田一拳击到席上,狠狠道:“爹!这个索方实在猖狂,朝廷若不惩治他,国将不国。”

“慎言!”

“爹,你是没看见那副场景——”

胡旻道:“他不但杀了很多人,还把人肉做成军粮。这是做给东都各位大人看的,也是做给邺城看的。秦王对豫章王和邺王的动作很不满意。”

胡春田惊得说不出话,怎么可以吃人肉。

胡旻道:“为父告了假,也替你告了假。”

“爹,孩儿还要去交旨。”

“用不着你去了。现在朝廷上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去不去都一个样。我已经向豫章王殿下说明了。”

胡春田不信豫章王会轻易将自己父子两下放走。

胡旻道:“咱们都小看了这位豫章王殿下。人家不但心里明白,手中还有一批人,个个都是处理政务的能手。”

胡春田没想到豫章王会有这么大城府。

胡旻叹道:“大家都看错了豫章王。想必现在殿下一定很不高举。”

“少主,傅大人给您送来封书信。”

胡春田拿过来,看后大吃一惊,道:“傅家兄弟挂冠而去了。”

胡旻道:“也好,也好,这个时候回蜀中总比留在东都强。蜀中虽乱,总归是他们的家乡。”

“他们不是回蜀中,而是去了陆浑。”

“陆浑——”胡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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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喽!小心喽!”运粮大车轰隆隆驶向城门。

“二少爷!二少爷!”从城门里挤出个青衣小帽的少年。朝正停在城门外的马车喊道。

马车帘掀开,走出个气宇不凡的文士。

少年挤出人群,笑道:“大少爷,没想到你也来了。”

傅泓雪道;“事出突然,回去再讲。”

少年见傅六安爬在车里头,脸色苍白,吃惊道;“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傅泓雪道:“回去再说。我让人去看看哪坐城门人少,这里怕是一时半会儿进不去马车。”

少年道:“大少爷,现在是入仓的时节,各门都被远粮的大车堵了,别的车根本进不去。不如步行过去,小的扶着二少爷,咱家的府就离城门不远的地方。”

傅泓雪不高兴道:“老安怎么能把府邸安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

少年道:“少主,这不是诸葛家的少爷叮嘱过的,现在东都和荆州的,连咱们蜀中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往陆浑赶,城里头一半的地方都被各家划走了。为这事都督府特意下了榜文,禁止各家私自交买卖。听说刺史正在计划着扩城。”

傅泓雪道:“怎么会这么多人?”

少年叹道:“少爷,您一直住在东都,外边的事情可能不知道。小的一路上走过来,看了一路,山匪多如牛毛,难民比地上的草不多,一队队的看也看不到头,要不是几位家里的老供奉,家里人连蜀中都出不了。荆州还好一点,到了陆浑界可就大不一样了。路上看不到难民,也没有土匪。种地的种地,行商的行商,直是块难得的好地方。老夫人一开始还抱怨少年非要家里人到陆浑来。等到了陆浑,老夫人就不停的夸少爷有眼力。”

“母亲她还好吗?”

“好,好的很,初一十五都到城外的大悲寺求佛祖保佑大少爷和二少爷平安归来。”

傅泓雪道:“娘什么时候信起胡僧了。”

少年惊恐道:“少爷,可不敢乱讲。了尘大师可不是什么胡僧,正经的宋人。道法高深,现在城里头有不少高门大户的老人都到大悲寺去听经,还要吃斋的。”少上凑近了小声道:“听说那位了尘大师与李都督关系很好,李都督还特意给了尘大师做过素斋。”

“大哥——”傅六安有气无力道。

傅泓雪道:“二弟,你再忍忍,一会儿就到家了。”说罢叫两个家人架起傅六安跟在自己后头,一行人汇入人流里,走了十几分钟上才进了城。离开乱糟糟臭烘烘的牲口群,傅泓雪松了口气。

少年道:“少爷,这条街是信义路。沿着这条街走,第二个街口左转,第四个大门就是傅家的府邸,和蜀中的府邸当然没法比,但在陆浑也算得上好宅子了。”

“傅兄!”

傅泓雪寻声看去,只见个翩翩少年迎面而来。

“诸葛贤弟?”

诸葛岭走过来,啪地一声展开折扇笑道:“几是不见,怎么连老友都不认识了?”

傅泓雪道:“不是不认识,只是你变化有点大。高了,也黑了。”

诸葛岭苦着张脸道:“小弟也没办法,还不是被姑姑逼的,不瞒你说,现在小弟每天都要骑马三个时辰。要不是来见傅兄,小弟现在还在马上呢,不说这些了。六安呢?怎么成这个样了!”

傅泓雪看看脸色苍白娇弱的弟弟,再看看健壮的诸葛岭,心道:虽然诸葛岭变丑了,可健健康康的不是也很好吗?

傅六安脸上有了点光彩,勉强拱了拱手道:“诸葛兄风采更胜以往啊!”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傅六安叹道:“一言难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被围 第二三一章被围

傅泓雪道:“这里不便多说,诸葛贤弟,一同到府上坐坐吧。”

诸葛岭道:“算了,以后傅兄长留陆浑,说话的日子多的是,明日,明日我请两位吃酒,今天小弟还有事要做。”

傅泓雪一看就明白,诸葛岭是假给自己接风的由头跑出来玩的,看来这段日子弄诸葛岭受。

双方告辞,傅泓雪一行人转过街角。

令傅泓雪惊奇的是,即便是小路都铺着石板。

不等他问,少年便道:“大少爷,您看这些石板了吧。这里头有不少都是咱傅家办的。都督府刺史府联合下令,城中各家都要负责一部分路面的石板铺设,好长一段时间里,从熊耳山到城里的车就没断都,拉的都是石头,嘿,山里那些人可赚着了。”

巷口早有家人等着,一见傅家兄弟来了,便跑回去送信,等众人到府门时,傅家上下都迎了出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诸葛岭便到了傅府。

傅家兄弟迎出来。

诸葛岭笑道:“傅二哥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傅六安道;“还是在自家睡的踏实。陆浑可是你诸葛家的地头,你要带我们到那儿玩?”

诸葛岭连忙道:“傅二哥千万不能这么说!”左右看看,小声道:“傅二哥可千万别害我!”

傅泓雪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也不这样啊!”

诸葛岭道:“你们不知道,有个叫金小六的家伙,手狠着呢,对李闵那叫个死忠,有谁敢说句坏话,哼,你就等着吧!”

傅六安道;“这就不对了,有道是防民之口胜于川。李闵这样坐实在是愚蠢。诸葛兄,他怎么说也是你姑父,该劝你还是要劝的。”

一提到“姑父”两个字,诸葛岭就有点不自然。

傅泓雪笑道:“走,走走,诸葛贤弟不是说要请我们去吃酒吗?我可要见识一下,陆浑有什么好酒吃。”

诸葛岭道:“陆浑是小地方,比不了东都蜀中,但还有两家能喝得下去,酒馆的位子我已经订好了。咱们走吧。”

三个人上了诸葛岭的马车。

傅六安道:“诸葛兄,你方才说去酒馆还要订位子?东都的百乐楼咱们去可都是不用订的。”

诸葛岭道:“这就是陆浑和东都不一样的地方,士家在这里没什么不一样的。”

傅六安吃惊道;“难道要咱们和那些寒族抢位子?!”

傅泓雪道:“二弟,话不能这样讲。咱们出身士族,条件比寒门不知道好多少倍,要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都学到本事竞争不过寒门出身的人,还是回家读书去,不要给士家丢这个脸。”

街上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挑着担子。

诸葛岭道:“傅大哥说的在理,我小叔也这么说。对了,我小叔他有事没在陆浑。”

傅六安道:“世绩大兄现在官居何职?”

傅泓雪竖起耳朵。

诸葛岭道:“不好说。我也不瞒你们。陆浑的当家人就是李都督,大权自然就在都督府,朱刺史每天都要到都督府里去办公,所以官制上与别的地方就不大一样了。”

傅六安道:“都是好兄弟,你还不好说什么?”

车外仆人道:“少爷,到了。”

马车停在小巷里。

诸葛岭道:“傅大哥,傅二哥,地方到了。请吧。”

三个人下了车。

傅六安左右看看,笑道:“我说诸葛兄,你是怕我们傅家兄弟不能见人怎么着,竟然把车停到后门来了。”

“二位见谅!不要多想,今天正赶上孔庙大集,楼前门肯定挤满了人,所以只能到后门来。”

傅六安两眼一亮,他这个人最好热闹,东都大乱好长一阵他都没出过门了。拉着诸葛岭的袖子笑道:“太好了,走,咱们快去看看。”

“二弟,你病刚见好,慢点走!”傅泓雪跟着走进后门。

门内是个小院,放着各种食材,青砖屋巷间飘来阵阵香气。

傅六安停下脚,深吸一口气,摇头道:“香,真是香,经百乐楼都香。诸葛兄,要是这家店开到东都去,第二天崔家娘子就得带人打上门。”

诸葛岭自豪地笑了笑。

傅六安道:“你笑的这么怪,莫非这家店就是你诸葛家的?”

诸葛岭笑道:“小叔已经将这家店的经营权交到小弟的手上。”

傅六安吃惊道:“什么,你小叔竟然让你做这种贱业!”

傅泓雪连忙斥道:“二弟!什么咱贱业。诸葛兄这是出来历练。诸葛家不愧是卧龙先生的传人。只凭着书本上的东西是不可能培养出合格的人材。”

诸葛岭道:“我小叔也是这么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你们别讲出去。”

傅六安道;“诸葛兄说就是了,你还信不过兄弟我吗?”

诸葛岭道:“我这家酒楼就凭着新鲜美味的菜式才在陆浑城中立住脚。这些菜式都是从都督府里传出来的,每次到我姑姑那儿,小弟都要往都督府的厨房里转转。有的时候还能看见李都督。”

傅六安吃惊道:“李都督竟然下厨!”

傅泓雪也很震惊,但很愉就平复回来,淡淡道:“伊尹也下过厨,却不妨碍成为一代名相。二弟,你不要大惊小怪。”

“少主”一个衣着体面的老人迎上来。

诸葛岭道:“位子还留着?”

老人道;“留着,已经还了好多人,小的都没答应。”

诸葛岭道:“让后厨上菜吧。”

“喏”老人退走。

诸葛岭引傅家兄弟上了楼。

楼梯只容一人通过,螺旋而上,若不是有比腰高扶手,傅泓雪很担心自己会踩空掉下去,上到三层的时候,傅泓雪就不敢往下看了。

好不容易到了楼上。

傅六安抹了把汗道:“诸葛兄,以后可别请我到这里来了,这楼梯也太吓人了!”

诸葛岭道;“这不是前门不好走吗,下回咱们走正门。”

傅六安爬到窗户了上,惊呼一声。

傅泓雪凑过去,跟着一晕,连忙退后数步。

诸葛岭道:“这里是陆浑城里最高的地方,足有五层,看下头的人如同在看蚂蚁。只有这一桌的地方,所以一席难求。”

傅泓雪道:“让你破费了。”

傅六安走回来,坐到椅子上。他们在东都已经见过椅子,所以并没有惊奇。

“大哥,你方才也听到了,这座楼都是诸葛家的,有什么破费的。”

傅泓雪两眼一瞪,傅六安缩起脖子不再说了。

诸葛岭笑道:“傅大哥,二哥说的没错。都是自家的东西。对了,你们看,这对面就是孔庙了学社,学社前头是广场。”

傅泓雪坐的位职正好可以从窗户向下望,适应了一下,傅泓雪看出去,只见一片黑鸦鸦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叫买叫卖声音嘈杂。

傅六安道:“这得多少人啊!”

诸葛岭道:“陆浑城里的有钱人越来越多,来做生意的也就多了。原本还只是附近的人,本地人,后来各地的商户都来了。要不是学社里的几个老学究顶着,这一片早盖成房子了。”

傅六安道:“这个什么广场不是学社的?这个学社又是什么?”

诸葛岭道:“学社是都督发起的,就是个大私熟,每年都会考试,选拔一些学生。”

傅六安道:“是不是进了这个学社出来就能当官?”

诸葛岭道:“怎么可能,要当官就得通过都督府办的科考。”

傅六安道:“那进不进这个学社就没意思了。”

傅泓雪道:“怎么没意思,对咱们这些士家出身的当然无所谓,可是那些寒门学生就是再好不过。”

诸葛岭道:“傅大哥说的是,都督请了好几位老先生到学社里教学。你们看见学社门口的那块牌子了吗?”

傅泓雪长身看去,只见学社的大门口立着块牌子,但因为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诸葛岭道:“那上前学着‘有教无类’,是房先生的手笔。有好几位宿儒就是奔着这块牌子来的。”

傅六安皱眉道:“这不是拆咱们士家的台吗!诸葛兄,你家就没向都督讲一讲。靠着咱蜀中群英还不够李都督用的?”

诸葛岭尴尬道;“你们也知道,李都督的辖地都是他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在军中很有影响力。咱们士家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

傅六安叹了口气。

傅泓雪道:“这也没什么,寒门学生在学社里虽然可以学到一些东西,但为官治的东西很多都不可能靠学社里的学习学到,不然学社里先生不就个个都是治国能手,还要房先生诸葛先生做什么。”

诸葛岭道:“我小叔也是这么说。”

傅六安道;“这么半天你也没说你小叔去哪儿了?”

傅泓雪道:“若是不方便,就不要说。”

诸葛岭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小叔被都督牌到荆州去了。荆州那边不比陆浑,士家势力很大,不能像对陆浑一样治理。”

傅六安道:“这么说你小叔现在也是个两千石了。”

方才那个老者引着队小二走上来,将碟子碗筷放好。

诸葛岭:“你去忙吧。”

“喏”老人带着仆人退了下去。

诸葛岭道:“傅大哥,傅二哥,请用吧。”

桌上红黄白绿黑,荤素皆有,并有香气阵阵飘起,勾得傅泓雪肚子直叫。

傅六安提起筷子,夹菜呼一口,惊呼道:“太香了!鸡肉怎么做的这么好吃,是鸡肉吗!”

诸葛岭道:“用茱萸炒的鸡肉,我看都督自己做过一次,都督说不好吃。”

“这还不好吃!”傅六安张大了嘴。

傅泓雪很欣赏放在中间的那碗鱼汤,不咸不淡,浓浓的鲜味,吃上一口才知道什么叫人间享受。

诸葛岭笑道;“傅大哥,这可是刚从伊水里打上的鱼,马不停蹄地送到店里,这才有这碗鲜鱼汤吃。房先生最喜欢这道鱼汤,他说要是用黄河大鲤来做味道将更好。”

傅泓雪道:“房先生是河内名家他说的一定没错。”

傅六安埋着只顾着吃,筷子运转如飞。

傅泓雪只得道:“不知现在你小叔官居何职?”

诸葛岭拿了只猪蹄正要啃,听见傅泓雪的话便将猪蹄放到碗里。

傅六安抬起头道:“这东西能吃?”

诸葛岭道:“怎么不能吃?东西可不好找,李都督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这三只还是我从都督府的厨房里拿出来的。”

傅六安从盆里涝起一只不再说话。

诸葛岭道:“都督府的官制和别州的都督府不同,与朝廷里的与不同。都督辖下的事情一般都交到一个叫政事堂的地方处理。”

傅六安道:“这么说,政事堂比李都督还大喽——”

“你做什么!”诸葛岭紧捂住碗。

傅六安缩回手,笑道:“看你小气的,不就是只猪蹄吗!”

傅泓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诸葛岭想了想,还是把碗里的猪蹄给了傅六安道;“你吃吧,我再去姑姑那儿要。”

傅六安大喜,抱着碗转过身不搭理他大哥傅泓雪。

傅泓雪尴尬地笑了笑,“赶明我多找些送你。”

诸葛岭道:“没用,陆浑周围的都被几大家预订了。还是说正事吧。李都督一般不过问政务,政务都由政事堂里的几位协理分掌,对外称是协助李都督和朱刺史行使政务。每日由一名协理执笔记录。”

傅泓雪看了眼楼梯,道:“这么说你小叔现在就是这个协理之职?”

诸葛岭点头道:“政事堂现在有名协理,房先生,杜先生,陆浑本地孙氏的家主,还有熊耳山里的凡家家主,再就是我小叔。”

“我听说以前陆浑有一位姓原的。”

“你说的是陆浑原氏吧。原氏在李都督夺取陆浑的事情上有很大帮助,政事堂里凡家的位置原来就是原家的,那个人还是原家的后辈,比咱们大不了多少。谁能想到那家伙昏了头,竟然参与道隋氏的叛乱当中去了。不过这件事是他个人所为,李都督也就没追究到原家的头上,政事堂的位置没保住,由凡家顶替。原氏在陆浑说话的声音小了不少。不过原家又来了个叫原非的,能力不错,人又聪明,现在是政事堂行走,也就是帮着办点事,你可别小看这个小小的书办之职。陆浑各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个位置。你想啊,整天在李都督房杜二位先生眼前晃,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啃猪蹄啃到脸上都是油的傅六安,办嚼猪蹄筋边道:“这么说你现在也应该是政事堂的书办了?”

诸葛岭尴尬地笑了笑,“李都督原本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小姑说我还应该再读两年书。”

傅泓雪瞪了傅六安一眼。

傅六安不高兴地嘀咕道:“我这不是也为了你好,朝中有人好做官,总比自己乱撞强!”

傅泓雪被说的无地自容,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是了,怎么在外人面前讲,而且还在诸葛家的人面前讲。

诸葛岭连忙道:“傅大哥别急,傅二哥说的也有道理,咱们都是蜀中出来的,自然要相互照应,我小叔也是这样讲。”

傅泓雪道;“诸葛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要是让李都督以为咱从蜀中来的连党就得不偿失了。”

诸葛岭笑道:“这点请傅大哥放心,李都督早就说过,要举贤不避亲。原家有人参与叛乱,李都督照样用之不疑。再说傅大哥才华没的讲。小叔已经给李都督写信了,主要就是举荐傅大哥。”

“没我?”傅六安抬起头。

傅泓雪心里高兴,确不能表现出来,不怒假怒道:“吃你的东西!”

诸葛岭道:“傅二哥的能力小弟当然知道,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等荆州全被拿下,有大把的位置等着咱们兄弟,到时候也弄个两千石来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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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铺着块布,李闵坐在上头,手里着刚送来的信。

桓琴端着个托盘走地来坐到李闵身边。

李闵伸手揽住她的腰。

桓琴惊呼一声,偷眼往噬魂乐大家那边看了眼,红着脸低声抱怨,“你干什么,光天化日的也怕被人看见!”

李闵道:“我抱我老婆,谁管得着。嗯真香。”

桓琴拿起块烤肉堵住李闵的嘴道:“吃你的肉吧!”

李闵手往下伸,桓琴惊恐地按住李闵的手,道:“别,别,你,你方才接到谁的想,上头说了什么?”

李闵收回手,桓琴松了口气。

李闵道:“诸葛世绩送来的。”

桓琴笑道;“你的大舅哥催你快点回家见他妹妹吧。”

李闵一个虎扑上去。

桓琴繑腰一拧,得意地看着李闵。

李闵狠狠咬了口烤肉道:“早晚把你连骨头都吐下去。’

桓琴媚眼横飞,小声道:“奴家等着你呦!”

李闵那里还能按耐得住,飞身上去,桓琴又跑了。

桓琴呵呵笑道:“还是赶紧处理你的政务吧!诸葛不是到了荆州?”

李闵道:“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些个士家不安份跟琅琊王勾勾搭搭,真让老子烦了,看老子不提兵过去杀个痛快!”

桓琴神色默然。

李闵道:“是想你家里人了吗?”

桓琴背过身道:“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

李闵道:“看样子中原也不安全,你还是要他们到陆浑来,他们要是嫌这个陆浑小,可以到荆州去。”

桓琴抓着李闵的手默默不语。

李闵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为难他们的。”

桓琴道:“我是提心爹他——”

李闵拍了下头道:“这倒是个难题。”

桓琴默然道:“还是别让他们来了,省得大家麻烦。桓家在颍川也是大家,应该没什么事的。”

“什么什么事?”噬魂走过来道。

桓琴白了她一眼,拿起支鸡腿塞到他手里,道:“这么好吃的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噬魂眼珠一转,诡异笑道:“你们难道是在说那事儿?”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

桓琴两颊绯红,扑上去将噬魂按倒,“我让你乱说!”

看着她们两个钗斜衣散的样子,李闵按耐不住,大叫一声扑了上去。桓琴噬魂二人尖叫着要跑,李闵怎么可能让她们跑了,使出缠沾手,直取二人上下两路,在一片尖呼声中将两位女侠打得手软脚软。李闵张开双膊正欲图谋不轨的时候,终于来了位好汉。

“大胆狂贼,还不住手!我们村的人已经快来了!”一条大汉手拿粪叉两目圆睁瞪着李闵。

桓琴红着脸打了李闵一下,低声道:“还不快起来!丢死人了!”

李闵这才反应过来,左右看看,马三福这小子跑哪儿去了?还有白龙马,怎么回来,来人也不知道叫一声!

噬魂旁若无人的拽了拽衣服,理了理头发。

那条大汉道:“两位姑娘不要害怕,我们村的人已经来了!跑不了这小子!你,老实点,蹲那边去!”

大汉挺胸抬头,两膀扎实,果然是条好汉。

被臭烘烘的粪叉指着,实在不好受。桓琴道:“这位大哥,你错了,他是,是我男人。”

一句话把桓琴自己羞得差点钻到地里去。

噬魂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粪叉在大汉惊异的目光中飞到天上去了。

大汉傻愣愣的昂着头,望着粪叉消失的方向。

噬魂轻斥一声,“还愣着什么,还不快滚!”

大汉看向噬魂愣了下,既而怒道:“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不知道好坏,明明是老子救了你!”

“谁要你救!滚!”噬魂道。

李闵见大汉发怒,便上前道:“这位大哥,都是误会,她俩个是我的媳妇。”

大汉上下打量李闵道:“就你这小身板还娶两个?!”

别的事还能忍这种是是不能忍的,李闵左一揽右的一抱将桓琴噬魂揽在怀里道:“娶两个我愿意,怎么了。”

远处跑来许多人,前头跑的拿着单刀长枪,后头跟着的人手里有拿粪叉的有拿铡刀的还有两个拿着大铁勺的中年壮妇扑哧扑哧的跟在后头,还就数这两个壮妇喊的声大——间夫银妇在哪儿!在哪!不要脸的娘们!

大汉跑过去朝着李闵三个人指了指。

桓琴推了推李闵,低声道:“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闵笑道:“看着怎么了,我还要亲你呢!”说着便亲了一口,转头又在噬魂的脸上亲了下。噬魂眯着眼点了点李闵的头。

队伍里的妇正在桓琴噬魂两个女人身上扫,一见李闵胆大妄为,登时惊呼出来,破口大骂,指着大汉道:“还说不是间夫银妇,好人家的男女那有在野地里亲嘴的!抓了抓了,扒光他们的衣服吊在村口,不然村里的风气都让他们带坏了!”

噬魂冷笑一声,手在腰上一晃,当着众面,纤嫩的手指轻轻一弹,只听嗖地一声手臂粗的树枝便被击断了。众人倒吸口凉。吵得最凶的壮妇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半点声也没有,还一个劲地往后挪。

众人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怎么回事?”人群分开闪出条路。

“村长,你快看看吧,这三个人大白天的就在林子里亲嘴,那个女的更可恶,拿块石头吓我们!”

两个壮妇似乎找到了靠山。

老头刚要说话,林子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道白光冲过来,老头惊呼一声,要是边上的汉子手慢小点非被踩在马蹄子下头不可。

白龙马冲过人群,到李闵身边,左一拱右一拱将桓琴噬魂两个顶开,大脑袋在李闵身上蹭来蹭去。

噬魂哼了一声,道:“早晚老娘要拿你炖肉吃!”

白龙马跳到李闵身后警惕地看着噬魂。

桓琴掩嘴笑着走到白龙马身边,道:“你干什么去了,也不在外头看着点!”

白龙马的脑袋在桓琴胳膊上蹭了蹭。

正所谓一笑回眸百媚生,桓琴这一笑可把那些村汉笑傻了,一个个傻愣愣地看着桓琴。

两个壮妇各拎着一个汉子的耳朵往林子往头拽,边拽边骂,“看看看,让你看,当心狐狸精吃了你的心肝!”

她们还没走几步,林子就被队人马围住了。

当首的一员战将,年岁不大,身披黑漆铁页甲,头顶五瓣合顶红缨盔,手中一条长槊,槊头寒气森森。身后骑士个个铁甲红缨,半圆形将林子围住。还有穿铁甲执圆盾的士兵从林子里的四面八方冲过来,一边护住李闵三人,一边将村民围做一团。

两个壮妇惊呼一声,撒手往回跑挤到人群里惊恐地看外向。

老者拱手道:“看各位的军服,应该是陆浑州李都督的麾下。”

引步兵的是员身高丈二的大汉,头带铁斗笠,左手执圆盾,右手执环首刀,跑到李闵跟前,以刀拄地,跪地道:“末将来迟,请将军治罪。”

“起来吧,你们的事回去再说。”

那将退后,看向这伙村民的目光更加不善。

噬魂伏在李闵耳边道:“看样子黑乌知道了你的计谋。”

李闵道:“投石问路。”

噬魂笑道:“黑乌还算有脑子,不然就太没意思了。”

李闵道:“你没大意,咱们在东都损失了不少人手。现在柳花影重组人马费了很大劲效果都不好。黑乌这个人比谷德昭更厉害。”

噬魂笑道:“东都是他的地盘,陆浑可不一样,是我男人的地方!”说着亲的了李闵一下。

李闵明显感觉到腰上的肉被狠狠掐一下,苦着脸看向桓琴。桓琴没事人一样,很自然,很洒脱。

老者道:“不知道将军如何称呼?”

李闵道:“我就是李闵,都是误会,你们回去吧。”

老者不听还好,一听,立马跪倒在地,他后头的村民都跟着跪倒。那两个壮妇便是跪地跪不住,只听噗噗两声,一股子浓烈的屎尿气从人群里涌出来。

噬魂挣开李闵,捂着鼻子退后,桓琴转过脸去。

老者急道:“乡里无知村妇,请都督饶命。”

“请都督饶命!”两个妇人趴在地上大声呼道。

李闵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赶紧把她们带回去吧。”

老者连忙叫她们的男人将两个壮妇托回去。

马三福从林外过来,低声道:“少主,要不要问一问。”

老者和村民们都忐忑地看向李闵。

李闵道:“两个妇人而已,放她们走吧。”

妇人被托走了。

最先发现李闵的汉子,跪行两个磕头道:“都督,都是小人的错,您要杀就杀小人吧!”

李闵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汉子道:“我,我是追,追只兔子跑进来的。”

马三福瞪着他道:“你个贱骨头,当别人都是傻子!拿着粪叉抓兔子!”

汉子急道:“将军,叉子不臭我都洗过老多遍。不信你拿去闻!不过被方才那位漂亮的姑娘踢飞了。”

马三福哼了声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个壮汉不收粮食,倒打起兔子来了!”

老者道:“将军,他爹不是我们村的人,按着老规矩是不能分田的。”

李闵对汉子道:“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亲眼看见免子跑进林子里的?有没有什么不一寻常的地方?”

老者道:“虎子,好好想想。”

虎子想了想道:“没啥不一样的,也没见到什么人。兔子一蹦一跳的,我就跟着来了,要说不一样,就是那只兔子比别的聪明,腿脚也快,以前只有被我的叉子瞄上就没跑,可这只兔子我怎么瞄都瞄不准。”

李闵左右看看,道:“走,咱们先出去。”

众人跟着李闵出了林子。

李闵道:“马三福,把人撒出去,转住林子,烧了。”

桓琴皱眉道:“我先回去了。”

李闵道;“噬魂,你也跟着回去吧。”

噬魂饶有趣味地看着士兵们往林子边上堆硫磺焰硝,摇头道:“这儿有意思,我不回去。”

桓琴没好气地打了噬魂一下,转身走了。

噬魂回头撇撇嘴道:“还战场上下来的呢,连这个都受不了!”

李闵道:“这个和战场上的不一样。”

噬魂靠近,偷偷掐了李闵一下,低声道:“你总是护她。”

李闵可没心思这时候多说什么,借机蹭过去亲了下。

别看噬魂一副无视众人的模样,但当着这么多人被亲了下,还是让她俏脸绯红,手上的加了还分力道。

士兵们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村民们都低下头,这个时候他们很清楚什么该看什么不能看。

“喏!”

老者急道:“都督我们村还有附近村都有团练。请都督让我们村的团练兵参加,补偿补偿我们的罪过。”

李闵笑道:“都是误会,你们没有罪过。我不但不会处罚你们不要表扬你们。以后还是要这样,一旦有坏人,大家团结起来跟他干。不过要是遇见真的野鸳鸯就不要这么兴师动众了。”

村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这里林子已经被军队包围起来,外头巡逻的骑兵,内层是列队的步兵,气氛压抑,村民们都笑不起来,敬畏的看着他们。虎子却两眼放光。

一声令下,林子边上燃起大火,火势向林子里蔓延,过了一会儿,整个林子都燃了起来,接着传出惨叫声,村民们缩到一起。老者站着没动,可从他颤抖的双脚可是猜他内心的紧张。

“行了,收兵!”李闵下令道。

噬魂道:“你先回营,我再看看。”

李闵诧异道:“你留下来做什么?都成炭了,你能看出什么?”

噬魂妩媚地看了李闵一眼,道:“还不是不想碍你的眼!”

李闵斜眼左右看看,低声道:“行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噬魂推着李闵道:“好了,好了,知道现在是大将军。我留下来就是想看看黑乌派地来的那些人死了没有。”

李闵吃惊的向林子看过去,“这样还能活?”

噬魂道:“谁说的清。黑乌身怀异术,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李闵道:“齐大头,带五十骑兵,一百甲士听噬魂号令。”

“喏!”

李闵对噬魂道:“你小心一点。”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火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恐怖的样子连士兵都了骚动。

马三福从步阵冲出,一槊将火人挑飞,砸到林子里,同时又一个火人冲出来,这回直奔着马三福而去,速度快得不像个人。

马三福此时带马已经来了不急了。

李闵大叫一声,抢过一把长槊就要冲过去救人。但是有从比李闵还快。

一道黑影冲上去,只听砰地一声,那个火人便给撞飞了。

李闵喊道:“放箭!”

步阵弩手反应过来,举弩便射,连后阵的骑兵都拿出骑弓,几个从林子里冲出来的都被立即射倒。

噬魂叹道:“都是死士。”

李闵道:“我这条命还真值钱。”

噬魂白了李闵一眼道:“你后你去哪儿,我去哪,你要是敢离开我的视线半步,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闵伏在她耳边,轻声道:“一切都听贤妻的就是。”跟着吹了气,噬魂登时两眼迷离,软靠在李闵身上,在她反应过来的前一秒,李闵飞速闪开,走到马三福前,上下打量,道:“受伤了吗?”

马三福道:“没有。”

李闵感激地看向救马三福的人,原来就是虎子。

李闵道:“好样了,你救了我的一员大将,就如同救了我一样,说吧,你想要什么?”

虎子跪倒道:“请都督收我当兵。”

老者走过来道:“都督,虎子一直想当兵,后来说是不招兵了,才不去成。他可是个好样的,四里八乡的团练里头没一个能比得上他。”

李闵道:“当兵就要从头做起,你愿意吗?”

马三福道:“都督,不如叫他到都督府里听差。”

老者喜道:“这个好,这个好,要是能到都督府里当差就是虎子的福分。”

虎子瞪着比牛眼还大的眼睛,摇着脑袋道:“不,不,我不去当什么下人,我要去当兵,就像他们一样,最好能向他一眼。”虎子看着马三福口水流了三尺长。

马三福打个激灵,厌恶地看了虎子一眼,哼了声道:“挺好一条汉子,竟然是这个样子。”

李闵笑道:“他是看上你的一身盔甲了。虎子,马三福是凭着本事当上将军,你要是比他强你也能穿上那么一身。”

虎子喜道:“好,好,好。叫他来跟我打。”

老者上前低声:“傻虎子,到李都督府上干两年出来就是将军,你没听见那位小将军怎么称呼李都督。少主,明白以吗?!人家以前就是李都督的下人。”

虎子道:“我打主赢他不就行了,这可是李都督亲口讲的。”

老者气得说不出话来。

马三福看向李闵。

李闵道:“马三福现在是前军副将,不光有对打的本事,临阵对敌也要精通,打仗可不是村头斗殴。这样吧,你现现本事,要是行,我就收你做个亲兵,等你长了打仗的本事就放出去做个副将什么的。”

老者忙拉虎子的衣服道:“还不快谢恩。李都督,您别看虎子脑袋不大好使,本事可好的不得了,以前有几个道长经过咱村的时候交他的,还打死过老虎。本事好的很,虎子,还不快谢恩!”

虎子趴在地上磕了两个头,跳起来道:“我是跟你打吗?”

马三福横槊马上。

李闵道:“你要做我的亲兵就跟他试试。”

众人顺着李闵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条比虎子还高两头的大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废后 第二三二章废后

大汉一身铁甲如同座黑铁塔,正抱着铁枪挖鼻孔,众人的目光让他一愣,憨声憨气道:“瞅俺干啥!”

马三福笑道:“阿瓜,少主让这小子跟你比试比试。”

阿瓜两眼一眼,怒道:“你再笑老子一个!拍成肉饼!”

虎子跳过去,指着阿瓜道:“你和我比试比试!”

阿瓜弹了弹手指道:“不比,绿萼说让我看好姓李的小子,别的我不管。”

马三福道:“你小子是怕了吧!”

阿瓜两眼一瞪道:“谁怕了,就这小子,老子打他就跟打个臭虫一样。”

虎子怒道:“你再说一遍!”

阿瓜道:“你小子就是个臭虫!”

“啊!”虎子抄起粪叉冲向阿瓜。

阿瓜拿铁枪一拨,枪尾跟着扫过去。

虎子往边上一闪,将将避过枪尾,腰身一拧跃到侧面,挺叉便刺。

阿瓜穿了身铁甲,行动迟缓,差了半点,被铁叉点上。

这下阿瓜可气到了,大叫一声,抡起铁枪奔着虎子的肩膀砸过去,只听碰地一声,虎子身边的石头被砸了个粉碎,再看虎子,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时阿瓜只听脑后有人道:“小子看叉!”

阿瓜头也不转,一缩脖子,嘡啷一声,铁叉点了铁甲上。阿瓜看着地上的影子,挥枪便打,枪缨扫着虎子的后脑勺过去。在场的人无不倒吸口凉气。

李闵心道:要是再不喊停,非出人命不可。

“都住手!”

可两个人都不肯罢手,李闵飞身上马,接过马三福扔过来的槊,跃上去,挺槊连刺,白光数点划过。

阿瓜虎子两个人各拄着兵器瞪着对方。

李闵回转,道:“虎子的功夫我见了,很不错,以后就到近卫队里来吧。”

李闵的队兵从三个层次,最外层由军中选拔出来的人充当,第二层在第一层的人里选拔出来,这一层的不但要功夫好,忠心更重要。最内层就是李闵自己选拔出来的人,称之为近卫队,队员称为近卫选士。选士可以直接通过第一层和第二层防卫。

阿瓜突然大笑,扔了铁枪跑过去抱住虎子道:“是条好汉!”

虎子被抱得脸发紫,好不容易发出声音道:“放,放开老子,老子要憋死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幽州都督府里黑云压城一般。

都督府中军大堂的主位上坐着一人,两颊消瘦,留着长长的黑须,一对大耳。若是有人见过东都的杨公,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从在这里的人与杨公有七分相似。不同的是杨公两眼总是似睡非睡,而这位两眼锐利,如同刺出的两打利剑使人不敢对视。穿了身文士的宽大的衣服,宽宽的袖子趴在地上似乎比下襟还宽。

他身前的案上放着一封信,是坐在旁边的文士刚放上去了。

“看过了?”

“大人,这个李闵年岁不大,口气不小。”文士道。

“那你说说,本都督当如何应对?”

“下官以为可以不必理会。”

“不心理会。玉牌又当如何?”

文士想了想道:“不如都督修书一封让他将玉牌送归。李闵不过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都督不必太在意。”

“他能送回来?”

文士点点头道:“一个寒门出身的娃娃,一定会按都督的吩咐做。”

看看文士那张五石散吃多后变得病态的脸,他没有再问文士,将目光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清瘦文士。

“管先生呢?”

管先生看了对面的那位同僚一眼,想了想道:“李闵以武功起家,何况在明知是都督的情况下依然写这封信来,说明他是一个不学无术,毫无廉耻之徒,不可以常理度之。再说只是些马匹胡人。到时候从琅琊王那里加倍收回来就是了。”

方才说话的文士摇头道:“管先生此言大谬,区区一个李闵何足挂齿。万不可为了一个寒门小子,就失了士人的风骨。”

“那卢先生说当如何拿回玉牌,若是李闵执意不给,本都督还要发兵去吗?”语气不善,堂中的气温又下降几度。

“这个——”卢先生也不傻,再说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出了都督府,卢泓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杨浚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前两天一个同僚说错了话,生生被打死在堂外。可就算再残暴,大家也只能忍着,谁让人家手里有兵呢,还是中原大族之后。

马车回到卢府门前。

“老爷,家里来客人了。”老管家扶着卢泓下了马车。

卢泓手颤了下,“是哪里的客人?”

“北边的客人,随咱家跑毛皮的车马队来的。”

“老祖宗知道吗?”

“老祖宗说他年纪大了,有些事该您做主意,但有一条,不能让卢家受到伤害。”

卢泓点头道:“给老祖宗的长寿汤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已经备好了,只等琅琊宫的蓬莱仙药。为这个事,老主人派过几次人来问。老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请主上定夺。”

卢泓叹道:“我能有什么主意。都督府姓杨又不姓卢,再说琅琊宫要的东西现在已经不在杨都督手里了。这事我会自己向老祖宗回话。客人那儿你照应着些。等我梳洗后再见。”

“喏!”

“你小孙子已经到了江左,有人照应着日子过的不错。”

老管家道:“谢老爷。”

卢泓边往里走边道:“叔祖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不能让他太操心,你说对不对?”

老管家忙道:“老爷放心,家里人都明白,该讲的讲,不该讲的不讲,绝不会让老祖宗劳心。”

“这就好。”

卢泓背着手走进会客厅,看来来的是谁便吃了一惊。

“慕容隆,你怎么会来!”

慕容隆正在欣赏墙壁上挂着的绢书,转过身来,笑道:“卢大人看见在下似乎很意外。”

卢泓道:“慕容家什么时候和段家搅到一起去了。话我说在前面,出了卢府,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慕容隆坐到卢泓对面道:“杨都督对我慕容家似乎很有成见。晚背这次来也是想请卢大人从中缓和。”

卢泓道:“你慕容氏在草原上横行霸道也就算了,竟然还派兵到幽州界上作乱,你自己说,你们慕容氏掳掠了多少大宋子民。抢夺了多少大宋财富!”

慕容隆严肃道:“晚背来的时候,叔父让我对此事表示歉意。卢大人也知道,草原与中原不同。我叔父和杨都督也没法比。草原上各个部落都有他们自己的领头人,今天是我慕容家的,明天就可能是段家的,大后天就可能是宇文家的。别看我慕容家今天在草原上算得上有些势力,但真正听令的只有慕容本部的十多万帐,大多幽州。幽州界边的多是从宇文家投降过来的。我慕容家对他们的管束他们不太会听。希望卢大人能理解。”

卢泓喝了口茶道:“我理不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杨都督能理解。也不瞒你说,杨都督近来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这不是刚杀了两个徇私的僚属。”

慕容隆道:“段家能做的,我慕容家也能做。”

卢泓静静的喝茶。

慕容隆看着他。

卢泓道:“请用茶,这可是从东都请回来的茶师煎的。”

慕容隆没有喝茶的意思,“草原上没有茶叶,但多的是牛羊。听说卢家在段氏辖地的生意很不顺利?”

卢泓道:“族中的事务各司其职,我不大管别的事。”

小炉上的茶壶咕嘟嘟地冒着白烟。

慕容隆道:“草原上的事草原人来自己解决。我叔父希望杨都督能袖手旁观。”

卢泓品着茶笑道:“慕容将军在东都多年,想必也学了不少中原典籍。”

“中原典籍浩如烟海,学问博大精深,若不是时局不稳,我真想多留一段时间。听说卢家也有很多藏书,不知道能不能让晚背看一看?”

卢泓道:“卢氏的私家藏书一般只给卢家自己人看,不过若朋友的话,卢氏也不会藏私。”

“那么慕容家算是朋友吗?”

“慕容将军当然算。”

“慕容家很有诚意。”

“慕容将军是到过东都,知道现在的时局。”

“慕容家只对草原感兴趣。”

卢泓笑道:“这世道谁说的清呢?”

慕容隆沉吟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以我慕容隆的性命担保,慕容家对卢氏绝对不伤一丝一毫。”

“只有慕容将军的,怕是不够吧。”

“加上我叔父。”

卢泓摇摇头。

慕容隆皱眉道:“卢大人还想怎么样?”

“听说慕容单于有三个儿子?”

“是五个”

“原来是五个,在中原就是多子多福。”

“草原也是这个道理,多一个人就是多一把刀。”

“多一个人就多一把刀,这把刀劈向哪里?慕容将军就没想过吗?”

慕容隆猛然起身道:“卢大人你这是意思。”

卢泓大笑道:“慕容将军莫急,只是随便聊聊,又不会被别人听去。”

慕容隆坐下来,道:“还请卢大人慎言。”

卢泓道:“卢某只是想让慕容将军明白,您在幽州有一位支持者。”

慕容隆倒了杯茶,敬卢泓道:“卢大人的心意,晚辈心领了。”

卢泓笑道:“心领了就好。”

“慕容家的事——”

卢泓道:“卢某一定会尽全力。”

慕容隆从怀里拿出志木牌,放在桌上推给卢泓道:“慕容部辖地的所有东西都有卢家的一份。”

卢泓道:“我已经说过了,族中的事务各司其职。这东西我从来不碰。”

慕容隆点点头,收回木牌道:“我会着卢大人今天说的话。”

送走了慕容隆,卢泓走到后堂,理了理衣服,道:“侄孙求见叔祖。”

屋里传出苍老的声音道:“进来吧。”

卢泓推门而入。

地上架着只大铁锅,锅里滚着浓汤,汤中有只龟甲若隐若现。炉边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拿着勺子,不时舀勺汤浇到龟甲上。

卢泓道:“叔祖近来身体可好?”

“就那么回事吧,人老了还不都是一个样子。我这口气啊,就靠着琅琊宫的千年龟甲顶着。”

卢泓道:“琅琊宫要的玉牌落到了李闵的手上。”

铁勺被老人扔到锅里,发出“嘡”地一声。

“我早说过了,这么重要的事,不能派个胡人去办!”说的太急,一口气没喘上来,趴在软垫上咳个不停。

卢泓连忙上前。

老人摆了摆手道:“用不着,我还没老的那么没用。你方才说的李闵你以前给我提过的那个青州横海李家的后生?”

“正是”

“李横海的后人我也见过,就是群没用的东西。没想到后人里头出了这么个争气的后生。既然杨都督不行,咱卢家自己来。桓家不是有个小姑娘现在跟着李闵吗?你拿一张我的帖子,请桓家人从中说和。一块玉牌而已,李闵拿着能有什么用。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杨浚的都督我看也做到头了。你以后不给跟他走的太近。”

“侄孙明白,只是桓家对李闵似乎不大满意。两边也没什么往来,前一阵还因为桓琴的事桓家通过黑乌与李闵较量了一翻。”

老人哼了声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卢泓连忙退后躬身道:“请叔祖息怒。”

“起来吧,不是说你。桓家人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家?要是武帝在位,他桓家现在已经是个破落人家!”

即便叔祖多年不问事务一心修养,可是生起气来卢泓还是冷汗直流生怕他把怒气撒到自己身上。

老人道:“桓寔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吗?”

“听说桓老大人现在隐居在嵩山里,只有桓家人能见到,外人都不见,前一阵楚王想请桓老大人出山,但被桓家人以老大人身体不好为由回绝了。”

“这么说那个老家伙还活着。跑到嵩山里去躲清静,他想的倒美,真以为能偏过天下人的眼睛!你拿我的名刺,带上这个。”老人从身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个深绿色的锦盒,“把这个带上,告诉桓家老大,就说这是我新炼出来的养生丹。他们自然会教你看他,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有我讲你了吧。”

“侄孙明白。只是杨都督那里侄孙不方便离开。”

老人叹了口气,道:“那就叫四明去吧。”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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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很热的时候人们称为秋老虎,行人尽量捡凉快的时候走。太阳高悬的时候路上便看不到几个人。一辆马车卷着干燥的尘土从北方而来。车帘挂在铜钩上,风兜进车箱里。乘客的头发被吹起来,额头上湿漉漉的粘着头发。

车夫回头道:“公子,天太热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歇一歇,大不了夜里赶赶。”

乘客端坐在车箱里,道:“你辛苦辛苦,老祖宗吩咐的事,不能耽搁,等回幽州多给你赏钱。”

车夫道:“公子,小的不是贪您的赏钱,是担心你的身体,颖川这地方也热了。您是北方人,万一有个水土不服,不是更耽搁事吗?”

乘客扒着车框朝外头看了看,见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很多带着斗笠的人正在收割。

“早上那人说一上午的功夫就能到,眼看着都中午了。是不是走错了道?你去问一问。”

车夫答应一声,停下马车,扶乘客下了车,自己去问人。

乘客将帽子拿下来,抹了两把汗,扶着车箱站着。农田里飘出来的臭味让他很不适应。

不时有人推着粮车带着热风过去。闷热里带着臭气和粮食的香气让他很不适应。

车夫竟然跑到农田里去问人,乘客心里暗骂一声,拦住一个推粮车经过的。

“老乡,麻烦问一下,桓家怎么走。”

突然被个士家打扮的人拦住,明显让这位农民十分不安,听到他的话后,长出口气,施礼道:“听这位公子的口音不是颖川人。”

“在下人幽州来,特意到桓家拜访。”

农民抹了把汗道:“这样的话您还是回去吧。”

他诧异道:“桓家出事了?”

农民道:“不是,不是。桓家在里不知道多少年,我爷爷就是他家的佃户,我爹是他家佃户,我是他家佃户,我儿子还是他家佃户,我孙子将来——”

这么说下去可就没完了,他连忙拦住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让我回程?”

“桓家现在不见客,还放下话下,要是有人问路直接就说‘桓家不见客’”

“这么说这里就是桓家的田?”

农民点点头道:“这里十分田有八分是桓家的。”

“桓家人住在前头?”

“我不是说了,桓家人现在不见客。你去了也白去。得了,您要是非要去我也不拦你。”

车夫跑回来,喝道:“你个下贱货,怎么跟我家公子说话呢?!”

农人瞪了车夫一眼,连带着看向乘客的目光也不善了,“话我是说过了,你们要是去就随你们。”说罢推着车便走了。

乘客埋怨道:“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还有话要问,得,你这么一讲人都走了!”

车夫道:“公子,你一直在咱家的庄子里,对外头的人不了解。这帮下贱货欺软怕硬不说,还转让便宜,您一个看不准他就能欺负到你的头上去。方才要不是小的跑过来,说不定就要骗您钱了。”

“行了行了,别卖弄了。问出什么来没?”

车夫道:“这里就是桓家的庄子,那个掌柜的没骗咱们。桓家人就住在前头。赶半个时辰的车就能赶到。”

林间凉风徐徐,层树间渐渐现了段粉白院墙。

乘客深吸口气,笑道:“果然是百年世家,竟然能在这么一处好地方建座宅院。”

车夫道:“这趟差使办好了,公子也能求老祖宗赏您这么个院子。到时候您可别忘了小人。”

乘客笑道:“行啊,你小子好好驾车。说不定我一高兴就让你当个管家。”

车夫大喜道:“公子,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可要是你让我不满意,别说是管家,就算倒夜香也用不着你!”

车夫道:“给公了倒夜香也是小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停车停车!”两个高壮的青衣人拦在前面,仆人打扮。

一个壮汉道:“谁你们到这里来的!”

车夫愣了下道:“我们怎么就不能到这里来!”

别一个壮汉瞪着圆眼道:“你小子长没长脑子。这里是别的地方!这里是桓家的地方!桓家知道吗!滚!滚滚!”

车夫要争执,乘客拉住他,朝两个壮汉道:“两位,你们可是桓家下人。”

两个壮汉昂头道:“俺们就是,怎么地!”

乘客拱手道:“在下卢四明,求见桓家家主。”

左边壮汉打量了他一眼道:“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我就不说难听的话了。我家家主说过了,谁也不见!”

卢四明道:“我是从幽州卢氏来的,有事要见你家家主。”

右边壮汉不厌烦道:“走,走走。都说了,谁也不见!”

“唉!你们怎么真来了!”

卢四明回头去看,见是路上搭话的那个农民。

农民道:“你们两个说话和气点,没看见人家是世家子弟。小心家主知道了披了你们的皮。”

两个壮汉憨笑道:“老叔。你也知道我们哥俩说谢太不这样。再说这两个人也太不听好话,说了家主不见客。他们偏不走!”

农民道:“这位公子,他两个说的没错,你们要是不信去问问别人。我家家主确实吩咐下来,谁来都不见。”

卢四明拱手道:“不知如何称呼?”

“贱性耿”

“原来是耿老哥。”

“不敢,不敢。这位公子,你要是想让我给你去传话或者劝说他人那是万不可能。家主的话没人敢不听。”

卢四明从袖里摸出十几枚铜钱,这是他娘出门的时候特意让他带上的,说是到了外头没这东西寸步难行。

“这,这,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卢四明执意将铜钱塞到农民手上,道:“一点心意,请老哥无论如何替我说两句好话。”

“看公子是个知书懂理的人,来咱桓家一定也是有要紧的事。小人就试着说两句?”

“说两句,说两句。”卢四明笑道。

农民走过去,拉着两条壮汉到一边说话,指了指卢四明,三个人头碰头说了好半天。农民走回来,道:“公子爷,谈好了,他们两个答应替您传个话,至于成不成可就要看家主的了。”

卢四明大喜,拱手称谢。

“慢,公子爷。小人这还有件事。”

“尽管讲”

“公子爷,这话还真不好讲。”农民说话的时候搓着手里的铜钱。

卢四明笑道:“原来如此,好说,好说。不过出门在外,身上也不可能带多少。”

农民做羞愧状道:“这话真不好出口。他俩非说万一让家主生气,非丢了差使不可。”

卢四明道:“要多说,直接说就是。”

农民道:“每人五十个钱。”

车夫跳起来怒道:“什么!五十个!两个人就是一百个!你长这么大见过这么多钱吗!”

“住口!”

农民道:“公子爷别急,我再说讲讲。”

卢四明道:“别看我世家中人,可不是嫡房,又是远道来的。现在是个什么世道你也知道,不可能放太多钱在身上。要不这样,每人二十个钱,成就成,不成我们就回去。让我家家主换别人来。”

农民道:“公子爷别急,我再去找他们讲讲。”

“公子爷!”车夫道。

卢四明板着脸摆手止住车夫的话,背对着三个。

农民转回来道:“公子,能不能再加两个。”

卢四明一句话都不讲,上马车便走。

“唉,唉,公子,二十个就二十个,可不能再少了。小人不好讲话。”

卢四明摸出四十个铜钱钱摞在车板上。

农民伸手去拿。

卢四明挡开,道:“让他们去报信,回来再拿。”

农民看着卢四明。

卢四明很坚定地看着他。

农民一跺脚道:“成,看在公子的份上。我再去讲讲。”

那两个壮汉明显不乐意,朝着卢四明这边怒目而视。最后一个壮汉朝地上呸了一口,转身走了。

车夫道:“公子。”

卢四明闭着眼靠在车箱上没说话。

壮汉跑到府门,正撞见桓家的少家主桓冲。

桓冲道:“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没个样子!”

壮汉如同小狗一样,躬腰道:“少主,外头来了个人,说是姓卢。小的们说家主不见客。他倒好,非要见,还说什么桓家有什么了不起——”

“你说什么!”桓冲急道。

壮汉心往下一沉。

“快说,他姓什么?”

壮汉颤声道:“他,他说他姓卢。”

“何处人?”

壮汉摇摇头,希望不是少主说的人。

桓冲道:“是不是方脸,有点瘦?”

壮汉只顾着耍横,谁知道他长什么样。

桓冲道:“他现在在哪儿你总归知道吧!”

壮汉真的不想说,可是一见桓冲发急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要是不讲,桓冲一定不放过自己。

“在,在——”

桓冲道:“算了,你带我去。”

那个农民和留下的壮汉站在一起,两个人背对着卢四明的马车。农民不时偷眼往马车处看一看,低声笑道:“怎么样,多好的事,跑个腿就能拿五个铜子。”

壮汉笑道:“还是老叔你聪明,想出这么个道,比种地强多了。”

“那是,种地还得给桓家交钱,凭什么,地是他家的不假,种子是他家的不假,农具是他家的不假,就算种好地的手艺都是他家教的又怎么样!可干活的是咱们不是!要我说咱农民就是天下心最好,最能吃苦的人。别的人的良心都是坏的,吃着咱们的粮食还欺负咱们。”

“可不是吗!”壮汉总算找到一个接话的机会。

“听说你弟弟找了个城里的?”

壮汉嘿嘿笑起来,“还不是老叔帮的忙,要没老叔出这个主意,别说城里的姑娘,就是咱村里的都说不上一个。”

农民得意是笑起来,“以后好好跟着老叔干,睡个城里姑娘有什么,以后还要住城里人的房子,睡城里人的女人,让那些城里人伺候咱们,谁让他们欺负咱们!”

壮汉笑道:“都听老叔的。唉!老叔,你看主家来人了?”

农民嘿嘿笑道:“你大哥长脑子了——”

等看清楚来人,他就笑不下去了,少主怎么自己跑过来了,心里一个劲的骂,那小子脑子都长的猪身上去了。

“客人在那里?”桓冲跑过来。

卢四明站在马车上,长身一礼,笑道:“润年兄一项可好?”

桓冲跑过来,笑道:“还真是你,站那么高做什么,怎么,还不服气?”

车夫扶着卢四明下车。

卢四明笑道:“润年兄,小弟现在可不比你矮。”

“矮不矮比过才知道,对了,你怎么想起跑到我这儿来了?”

卢四明道:“家叔吩咐有件事要面见桓老家主。”

“老家主?”

“是”

“老祖宗现在隐居嵩山里,我也找不到。”

“这里有封信。”

桓冲看了眼封皮便道:“这个我可不能看,这样,你跟我去见我叔叔。”

两个人上了马车,绝尘而去,留在原地的两个人呆呆发愣。一个道:“二,二弟,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他马哪知道。四叔呢!”

两个人四下看,可那里还见到那个农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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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媳妇挎着篮子扭着腰急步往田里赶,马就要到的时候,用手抹了抹油光铮亮的头发——陆浑最大的官就在自家的地里收麦子,可不能丢了自家男人的脸面。

“站住!干什么的!”

小媳妇见拦着自己的武士脸生,便问,“原来的那个呢?”

“你是胡家的儿媳妇?”

小媳妇兴奋地点点头。

“老王说跟我说过了,你要是来了就放你过去。”

小媳妇略有点失望道:“他怎么不在这儿啦?”

“换班。”

“那他还能回来不?”

士兵警惕地盯着睚小媳妇。

小媳妇红起脸,从篮里拿出个鸡蛋道:“这个替我带给他。”

士兵接过鸡蛋,小媳妇便拗着腰飞快地往田里跑过去。

士兵见小媳妇没注意,便转到树边,道:“出来吧人都走了。”

树后转出个士兵,换着环首刀,小心地望了眼,松口气道:“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士兵将鸡蛋递过去,挤眉弄眼道:“那小娘们要腰有腰有脸蛋有脸蛋,你小子要是不吃让给兄弟怎么样?”

从树后转出来的士兵,扒了鸡蛋皮,塞到嘴里,含含乎乎道:“以前一个村的,闹旱灾大家都逃出来,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她。反正她已经嫁人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看着好就上呗。不过有句话我可在前头。”

士兵啧啧道:“有句话说在前头,还说没私情?”

从树后转出来的士兵道:“她现在的男人可是正经的营兵,现在在伊阙轮戍。”

士兵瞪大了眼,道:“是军属?”

从树后头转出来的士兵点点头,望田里头望了眼道:“你替我盯会儿,她走了以后我再替你。”说罢就走了。

士兵摸了摸脖子,看着他的背影道:“我说这小子怎么见着老情人就跑,原来是怕被砍头啊!”

老农根在李闵身边,尴尬地笑道:“都督,这,这还是让老汉来吧。”

李闵光着脚捥起裤角躬腰推犁跟在牛后头,牛尾巴扫来扫去,田里的各种飞虫在半空中绕圏。

那个小媳妇跑过来,高声道:“都督,爹,吃饭了!”

李闵抬起头抹了把汗笑道:“我可不是你爹!”

大家都笑起来。

小媳妇被羞红了脸挎着篮子在田边扭扭捏捏。

李闵带着人走过去,坐到田梗上拿衣襟摸了把汗道:“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小媳妇躲开两步,小声道:“俺家是乡下人,也做不了什么好吃的,做了罐栗粥还有两碟咸菜,俺娘说都督是贵人,特意煮了几个鸡蛋让俺拿过来。”

老汉低声道:“不是让她把鸡煮了送来吗!”

小媳妇道:“娘说舍不得,还要留着下蛋呢!”

老汉跺脚道:“不懂事的娘们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李闵道:“老大爷,我不是说过吗,凡是来帮工的人都要自己带吃的。你家要是把下蛋的鸡煮了送过来,可要叫我这个都督不好向大家交待了!”

老汉搓手道:“这,这怎么行。就算是长工也要吃——”话到一半他就不再说了,他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堂堂陆浑州的都督给他一个老农当长工?!敢说这话还想不想活了!

李闵笑道:“今天我就是你家的长工。不但我是长工,都督府刺史府的每个人今天者是长工。只要能把粮食者收上来,做做长工又能如何?我不白吃你们的东西,来喜把咱们带来的东西都拿过来,大家一起吃。”

来喜答应一声,光着脚跳到田梗上,跑到马边,拿个包袱回来。边打开包袱边道:“少主,绿萼姐和我妹妹她们特意替您准备的,光酥饼就有好几种馅。桓夫人怕都碎了,就叫人都用盒子装起来。”说话的功夫已经将七八个食盒放到铺好的包袱皮上。

李闵看起一个盒子,打开,里头放着八个巴掌大的圆酥饼,淡淡蜜香混合着肉香飘出来。李闵拿出一个吃了一口,是豆沙馅的,甜而不腻。转眼一眼,众人都看着他,李闵有点不好意思,将木盒举出去,道:“都尝尝。”

小媳妇跃跃欲试,老汉瞪了她一眼,朝李闵笑道:“都督您吃,老汉上了年纪,享受不了这个。”

李闵笑道:“吃几块没什么,再说这么多我也吃不了不是。来喜,你先拿。”

来喜早就忍不住了,伸手便拿了一块塞到嘴里,咬了两就咽了下去。

远处一骑跑来。

李闵将木盒交给来喜,“给大家分分。”

骑士飞身下马,上前,低声道:“杜先生说有紧急事务,请都督回府。”

李闵接过他手里的木牌,擦了擦脚,穿好鞋,道:“我还有公务处理,这些吃的就都留给你们。”

来喜答应一声,将木盒都塞到小媳妇的怀里,将包袱皮收了,呼哨一声,四周百十名士兵都冲了出来,包括小媳妇要找的那个。

在小媳妇恋恋不舍的目光里,李闵带着众回走了路。

李闵走进议事堂里,将木牌扔到桌上,倒了碗里,喝了两口,道:“什么事这么急!”

杜奕递过来一封信,道:“荆州有变。”

说话的功夫又来了几个人。房先生紧衣短打,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他是乡下来的老农。跟在后头的是诸葛世绩,满头的大汗,有点狼狈,一进屋便坐到席上。

两个仆人抬着盛了冰块的木箱进来,放到地当中。

诸葛世绩长出口气,道:“天太热了。”

话音刚落,谢旻甩着大袖走进来,打量诸葛世绩,笑道:“诸葛兄何以如此狼狈?!”

诸葛世绩道:“你没去田里?”

谢旻很潇洒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道:“怎么没去?都督府下的命令我怎么敢不听?”

朱以昉被人掺着进来。

谢旻道:“朱大人这是怎么了?”

朱以昉扶着腰坐好,摇头道:“真是年纪大了,才干了一会儿,腰就挺不住了!”

李闵放下信,叫人给朱以昉拿软几。

房无忌道:“都督,有什么事?”

李闵将信交给他,“大家看一看,杜先生,你把事情说一说。”

杜奕道:“荆州突然出现一支土匪,连陷数城。凡老将军出战,全军覆没。襄阳蔡家趁势夺城。凡一尘和糜子远退保南阳。这封信就是他们从南阳发出来的。刚收到消息,颍川一带出现一支人马,向荆州而去。”

信传到谢旻手里。

谢旻扫了两眼道:“没什么好奇怪的了,一定是蔡家做为内应。不然凭着凡老将军的本事,在荆州不可能有谁能让他全军覆没。”

诸葛世绩道:“具体情况还要到了南阳才能清楚。凡一尘本事说的过去,就怕他念着他伯父的事,一时意气做错事。糜子远拦不住他。都督,不如让我走一趟。”

房无忌道:“是该派个人,不过诸葛先生还要联络山东豪杰。不如让我去。”

李闵道:“都不要争,这次还是用兵事解决。不过名不正则言不顺,还是要朝廷下道旨意才好。”

谢旻摇着宫扇道:“没错,都督考虑的极是。荆州各家还是很注意朝廷的旨意。”

诸葛世绩道:“既然如此东都那边就由我去吧,崔茂我熟一点。”

谢旻道:“南阳那边总要有个打前站的,就由我去如何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具体事务。”

李闵道:“那就由诸葛先生去东都,谢先生去南阳。杜房两位先生留在陆浑处理政务。”

政事堂散了会,李闵准备去后院,没想到遇见柯七斤。柯七斤到陆浑后先是跟着任唯在陆浑的四里八乡跑,后来到了政事堂在杜奕手下做书办。李闵有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平常他也不多话,低头做事。李闵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自己。

“都督,荆州是不是出事了?”

李闵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柯七斤道:“请都督不要疑虑。是下官猜出来的。八斤陪着袁叔留在荆州。下官放心不下袁叔,便叫八斤每隔几天写封信。可是很长时间他都没有来信,而且信使以是从南门来的,所以下官斗胆一猜。”

只要不是泄密就行,政事堂处理陆浑州所有政务,要是成了筛子还怎么工作?还不叫人牵着鼻子走。

柯七斤忐忑道:“都督,请允许下官随同处理的大人回荆州。下官对荆州事务熟悉,一定能起很大的作用。”

李闵道:“跟你说也没关系。荆州的问题要用兵事来解决。不过用有人先到南阳去安抚众人。”

柯七斤躬身道:“请都督准许下官随行。”

李闵道:“也好,你去准备准备,找谢先生就行。”

“下官一定竭尽所能。”

“一直都想请袁先生到陆浑来。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怎么说袁先生也是襄阳王的重臣。”

柯七斤急道:“下官用性命担保,袁叔一定不会参与到其中!”

李闵道:“我也这么想。”

柯七斤道:“下官这就去看谢大人。”

李闵见柯七斤走了,朝着院门道:“出来把,方才就看到你了!”

从院墙后头闪出个小姑娘,细声细气道:“夫,夫人说都督回来就请都督去一趟。”

这个小姑娘就是上次刺杀李闵的那位。也不知道柳花影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个小姑娘见了什么都怕。李闵来还怕这小姑娘再刺杀自己,为这事还被乐灵儿和柳花影笑过两次。桓琴绿萼她们更是不敢把这个小姑娘放到李闵身边。后来桓琴把她要到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见小姑娘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就是每次见了李闵就躲。于是桓琴绿萼他们对小姑娘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李闵一直觉着这个小姑娘是在玩欲擒顾纵的把戏,难道是想等着桓琴她们生出孩子她抱走,好让自己心痛一辈子?

李闵走过去,小姑娘畏惧地往后退两步。

“你真不想杀我了?”

小姑娘拼命的摇头,脸红扑扑的。

李闵道:“你为什么不想杀我了?”

小姑娘跪到地上惊恐道;“奴婢再也不敢了。都督叫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是受坏人蛊惑,真不敢了!求都督放过奴婢!”

李闵决定再试一试,挑起小姑娘的下巴道:“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姑娘用略带羞涩的声音道:“桓夫人叫奴婢小宁。”

李闵扶她起来,一只手攀上去轻轻一握。

小宁倒在李闵身上,春风慢吐吹得李闵都有点醉了。

“你们!”桓琴吃惊的看过来。

小宁惊恐地一推李闵,跪到地上,道:“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勾引都督!”

桓琴白了李闵一眼,对小宁道:“你起来吧,他是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你先回去,我有话对都督讲!”

“是”小宁低着头,一扭一扭地走了。

见她走了,李闵摊手道;“我只是试试她到底想做作什么。这小姑娘一会狠我入骨,一会又这么怕我,实在让人费解。不知道柳花影对她做了什么。”

桓琴道:“一个可怜姑娘,留在府里还能有条活路,也算给你积德。”

李闵忙点头道:“明白,明白。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实在好奇。”

好半天桓琴都没说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李闵道:“你这是怎么了?让人找我说有急事,我来了又不说话。”

桓琴拉着李闵的胳膊道:“我,我家里来人了。”

“什么!在哪里?”李闵下意识往腰上摸,刚从田里回来,他腰上没带刀,摸了个空。

桓琴道:“你摸刀做什么,他们也不是来打仗的。”

李闵道:“打仗倒好说了,我怕他们把你要回去。看我非用刀子跟他们说话不可。可他们以是你家人,让我很为难。”

桓琴道:“他们只是问了问我在这里好不好,没提别。再有就是想见你一面。”

李闵略有点紧张,道:“来的是谁?”

“我大哥,还有一个陌生人。说是幽州卢氏。是我大哥的同窗。”

李闵振作士气道:“大舅哥来了,我怎么也要见一见。”

桓琴堵气地打了李闵一下,道:“都是你害的。”

李闵笑道:“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乱发斗脾气。对了,你大哥马上功夫比你如何?”

桓琴奇怪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大哥不喜武艺,是个文官。”

李闵松口气道:“这就好办。”

桓琴笑道:“看把你吓的。”

桓琴小院的会客堂中坐着两个男子。

这两个人明显不习惯李府特有的这种椅子。

等了好半天李闵都没来。说是在那个什么政事堂开会。他们没听说过政事堂,但大概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两个人干着,桌上放着的那盆花不知道被看了多少遍,要是再等一会儿说不定会出现两个植物学家。其中一个道:“卢兄,听说胡人坐地就是这种东西。”

卢四明道:“胡床不是这个样子。”

终于说了句话,卢四明心里松了口气,初到李闵的都督府就见到桓琴手下的一百女儿兵,个个英姿飒爽横眉立目,让卢四明这个看惯了娇怯姑娘的人有点不适应。特别是看到女兵利索的杀猪功夫,听到猪吼叫的声音,卢四明真有点顶不住,暗道:堂堂都督府怎么弄得跟屠户家一样。

卢四明道:“胡床没有这个坐着舒服。桓兄,琴妹在家的时候没有提过?”

坐在他边上的正是桓琴的大哥桓冲。

“提过什么?”

卢四明拍拍椅子的扶手道:“当然是这个。”

“这个啊——,这个倒是没提过,再说那一阵小妹被关在家里,我被派父亲派到外头办事。”

卢四明小声道:“李都督是个什么样的人?”

桓冲摇摇头,“打小妹回家后,我也只是见过几面。从没谈过,不大清楚。不过卢兄放心,看小妹的意思,她是很愿意帮这个忙的。”

卢四明点头道:“小弟也是没办法,老祖宗近来什么事都不问,对这件事追的倒非常急。杨都督那边又出了叉子。”

屋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互想看了眼。

桓琴跟在一个人的后头走进来。

卢四明觉着他就应该是李闵。不过此人相貌非没什么出奇,既没有重瞳又没有龙鼻,放到大街上也不会有谁注意他,这会是让朝廷众公忌惮三分的李闵,更何况此人穿的也太没个样子了,裤子上竟然还沾着泥!他是刚从地里回来吗?一个陆浑州的土霸王竟然跑到田里去种地,怎么可能?

桓冲也疑惑地看向桓琴。

桓琴略有点难为情,站到那人的边上抖了抖他身上的土,低声抱怨:“我说了叫你换身衣服来,你偏不听!”

这个亲密的动作无疑地指出了此人就是李闵。

不管卢四明心里有多吃惊和尴尬都不得不上前,施礼道:“在下幽州卢四明,拜见李都督。”

桓冲上前正要说话。

桓琴急道:“他是我大哥,名冲。”

桓琴的身子帖在李闵身边,两个人贴得十分紧,从桓琴的语气里,卢四明可能听出她心里的紧张情绪似乎这位李都督的脾气不大好。这与他来之前的判断相合,一个骤然身身居高位的少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傲气,何况又是个杀场武将。这样最好,说两句好话,就能把老祖宗交待的事办成,大不好许他些好处。从李闵穿着上就可能看出来,他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下田耕地这种寒人才做的事情他都会干,心思也不会太复杂,终究不是世家出身,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李闵笑道:“原来是大舅哥啊。应该我上门拜访的,没想到让你先来了。请坐。”

这句话说得桓琴两颊绯红,双眼水汪汪,真叫人看了蠢蠢欲动。卢四明暗道可惜,这么个出身好长得标志的美人竟然便宜了李闵这么个寒族的人。

李闵拉着桓琴坐到主位上,两个人亲密地坐下,李闵似乎没觉着这件事有什么不正常,一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桓琴倒是抗拒了两下,被李闵一拉,便乖顺地坐到李闵身边。卢四明发现桓冲有点不自然。

卢四明心想,要是将桓琴换做自己的妹妹,自己现在也有点坐不住。这两个人还没得到桓家的同意就这样,有点说不过去,桓家人看不见也就算了,如今桓琴的大哥就在这里,他可是代表桓家来的!这表示李闵并没有把桓家放在眼里。卢四明心提了起来,希望桓琴能看在桓卢两家的情面上多说两句好话。

李闵道:“两位吃了吗?”

桓琴推李闵一下低声道:“还不是等你,我大哥可来了好长时间了!”

李闵道:“你看看,这怎么成。大舅哥,咱们先吃饭吧。”

卢四明能察觉出桓冲的尴尬已经到了极限。也就是桓冲,若是换个桓家人来现在已经甩袖出门了。

卢四明赶紧道:“李都督,饭不急吃,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桓琴道:“先吃点点心吧,兰袅。拿些点心过来。”

“唉!”外头传来小姑娘娇憨的声音。

李闵道:“二位的来意,方才琴儿向我说了说。”

卢四明道:“来的冒昧,请都督谅解。”

李闵道:“卢先生言重了,按礼说卢家的要求不算过份,只是是——”

卢四明听出李闵这是要抬高要价。这到没什么,只要能谈就好。

这时候从门外走进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小姑娘,托着木盘,在四个人身前的桌上各放了盘点心,然后退了下去。

盘里的点心五颜六色十分悦目,淡淡的甜香气飘出来,要是换做平时,卢四明一口就能吃两个,不过此时他半点吃的心思都没有。看了眼李闵。李闵很放松的样子。

卢四明强做镇定,打定主意,李闵既然要耗那就耗一耗。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一股燋甜的味道直冲到胃里。他还从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见桓冲坐在边上略有尴尬,便道:“桓兄,你尝尝,很好吃。李都督,不知道为何如此的甜?”

李闵笑道:“从南方运了些甘蔗,做了些糖。卢先生要是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上两袋。”

卢四明笑道:“多谢李都督。老祖宗平时也喜欢吃甜,要是吃到李闵送的糖一定非常高兴。对了,小的时候桓姐姐还抢过小弟的泥人,李都督送了我糖,两边正好扯平。”

桓琴羞红脸道:“那里有你说的事!”

卢四明道:“冲兄,你可是见证人。当初,老祖宗带小弟去你家。本来塑了个泥人想叫老祖宗看,没想到遇见桓姐姐从树上跳下来,愣是把我手里的泥人抢走了。你当时可在边上呢!”

桓琴啐道:“那里有你说的那回事!”

李闵道:“你想到你小的时候这么好动!”

桓琴道:“你别听他乱说,卢四明从小就不学好,一个人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也不知道怎么会派他来。”

卢四明道:“桓姐有所不知,如今卢家在幽州危如累卵,像样的都在做正事,实在找不到人就把小弟派过来了。总不成把你的那几个妹妹派来?李都督是知道的,如今各种都不太平。陆浑到是不一样,难怪一路上说不清的人往陆浑跑。陆浑城的繁华,我看不比幽州差多少!”

李闵道:“听说杨都督是杨司徒的族人?”

卢四明道:“是的。不过杨都督早年与家中有些矛盾,如今已经在幽州另立宗堂。”

李闵道:“这样也行?别家也不管?”

卢四明道:“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杨家有些理亏。事情已经过了很多年,谁也说不清终究是谁对谁错。杨都督坐镇北方,面对胡人袭扰,有的时候脾气难免不大好。要是有什么让李都督不高兴的地方还请李都督包含。”

李闵道:“没什么,没什么。这次卢先生来也是杨都督的意思吗?”

卢四明收起笑容道:“杨都督在这件事上与卢家有些不同的看法。不过卢家很愿意与李都督谈。”

李闵道:“我的要求已经提出来了,卢家可以接受吗?”

“卢家虽是幽州世家,百年经营,但族人众多。还请李都督体量。”

“几个胡人,几匹马而已。卢家不会出不起。”

李闵看了眼桓冲道:“好,看在桓家的面子上,我再降一降。那几个胡人没什么好讲的,就算放他们回去,杨都督也不会讲他们有什么好受的,再说你们那儿也不缺胡人。五百匹战马。”

卢四明为难道:“都督,五百——”见李闵脸色往下一沉,卢四明知道这话没的讲,便道:“五百匹就五百匹!”

李闵一拍桌子道:“好!只要卢家把我要的送过来,玉牌自然奉上。”

那个叫兰袅的小姑娘又走上来,道:“少主,饭已经备好了。”

李闵起身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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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世绩从马车使入东都城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出气氛不对。街上看不到什么行人,两边的商户也大多关着门。到了百乐居门前,诸葛世绩下了车。

裴家大娘正在靠在垱垆边上叹气,突然看见诸葛世绩,不知道因为什么,吓了她一跳,小跑过来,左右看看,低声道:“我的大爷,您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个时候还敢进城来!”

诸葛世绩接到通报,邺王有废后的意图。

诸葛世绩走到酒店里道:“关我什么事,有什么不能来的?”

裴家大娘很不情愿地走进来,道:“诸葛先生,您行行好,换一家成吗?”

诸葛世绩笑道:“怎么,我的钱就是臭的?”

裴家大娘叫了一声,道:“唉呦呦,谁要是说您老人家的钱是臭的。老娘千针撕了他的嘴。只是咱小门小户可参与不起大人物们的事情。你就行行好,高抬贵步。上次就把俺家那口子吓得没了半条命,要是再来一回还不叫小女子守寡了!”

诸葛世绩走到楼边上,笑道:“裴大娘子,就凭你这身板再找一个岂不是更好。行了,你也别废话。你这里我是住定了,快去扫个干净点的房。要是有人来问,就说我在二楼等他!”说罢就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裴大娘子瞟了眼跟着诸葛世绩进来的十几条大汉,话也不敢讲灰溜溜退到店后去了。

两个小二哆哆嗦嗦跟过来,道:“老板娘,咋办啊!可不能让这群人住咱的店!皇后娘娘都保不住,咱的小店更不成了!”

裴大娘子虎目圆睁,呸了三口,道:“你们当老娘愿意!这帮人,没一上好东西!都他马的小心点,求佛爷保佑吧!”

裴大娘子虎步生风地走了。

两个小二面面相觑,一个道:“咋办?”

另一个跺脚道:“还能咋办,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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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炽站在马衷的面前。

马衷不安地站起来,在大殿里转圈,突然对着马炽道:“只要废掉皇后就可能了吗?邺王会不会有其它的想法?”

“陛下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

马衷坐回龙椅,摇头道;“不行,不行。邺王人多势众,不可能打过的。”

马炽道;“只要陛下亲征四方志士便会景从。”

“再容朕想想,再容朕想想。”

马炽退出殿外,过了会儿,从屏风后头走出一人,穿了件黑斗篷。

马衷道:“你听见了,你说朕该怎么办?杨家会支持朕吗?王家会支持朕吗?他们会支持朕吗?”

黑乌冷冷道:“他们都不会支持陛下!”

马衷诧异的抬起头。

黑乌道:“李闵的使者已经到了东都。”

“他是找谁来的?是那个崔茂吗!还是来找豫章王的?”马衷恨声道:“乱臣贼子!都是乱臣贼子!”

黑乌道:“荆州出了事情。是琅琊王下的手。李闵想到名正言顺出兵。”

“想的美!”马衷喊道:“荆州是朕的荆州,朕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杀!杀!让那群乱臣贼子相互杀去!都杀光了最好!”

黑乌道:“陛下,如今您最魇敌人不是李闵,是邺王。”

马衷盯着黑乌,道:“黑乌,你是谁的人!”

黑乌道:“黑乌是大宋人,陛下!先汉董卓欲篡汉先废帝。若是皇后被废,天下人就都会看清朝廷的虚实,天下人便都会以邺王为尊。所以陛下只有这一次机会,听豫章王殿下的话,亲征邺王,若一战可胜,陛下将是名副其实的陛下!”

马衷道:“朕是大宋皇帝,天下都是朕的!”

黑乌躬身退出大殿。

马衷在大殿里高声道:“天下是朕的!”

姜瑜儿坐在席上,手里拿着绷子。一道黑影从窗外飞入。

姜瑜儿拿针在头上蹭了蹭,道:“没必要这样,我已经烦透了这座皇宫,包袱都已经收好了。”

黑乌看了眼放在几案上的包袱,“你是皇后,应该留在这里。”

“就像当初你把我抓走一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姜瑜儿两手在颤抖。

黑乌道:“我是为了你好。”

姜瑜儿冷笑道:“算了吧!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那个贱人!”

黑乌打了姜瑜儿一巴掌,愣在那里,“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瑜儿笑道:“我还是大宋的皇后吗?”

黑乌道:“你应该是,你一定,你一直都是。”

黑乌转身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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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公道:“最近黑乌很不正常。”

杨恢笑道:“他的老情人马上就要被废了,他能正常才怪!”

杨公将杯子放到桌上,发出砰地一声。

杨恢惊道;“孩儿知错!”

杨公道:“再管不好你那张嘴就不要出门去了。”

“祖父不好了!”杨安匆匆跑进来。

杨恢心里偷笑。

杨公沉着脸,道:“我好的很!平常是怎么教你们的!一个这样,两个是这样!杨家还能指望上你们吗!”

杨恢心道,明明是杨安的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不得不认错。

杨安走进来跟着杨恢拜道:“孙儿知错。”

杨公闭上眼道:“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杨家风范懂吗?”

杨安道:“孙儿知道,一定不再犯。”

“说吧,什么事?”

杨安平静下来,道:“胡春田方才告诉孙儿,陛下要新征邺王。军令都已经下了到尚书省,省里的几位大人强压着没发下去。豫章王爷已经到了宫里。”

“什么!”杨公几乎跳起来,“怎么会这样!”

杨恢道:“会不会这里头有黑乌的原因。”

杨公没理他,向杨安道:“你现在能掌握多少人?”

杨安皱眉道:“七成,若是能保证粮饷,九成以上——”

“怎么才九成?!没羊夭你就不会带兵了吗!”杨恢心里酸溜溜道,现在要是能控制一支军队,自己就能占据有利位置,可惜兵竟然到了杨安手里。

杨公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圏,从案上拿了支玉牌交到杨安手上。杨恢眼睛都瞪大了。

杨公道:“你拿这个,杨家所有庄子上的存储你都可以调动。”

杨安惶恐道:“祖父,这只能家主所有,孙儿不敢拿!”

杨公道:“这不是给你的。只是让你临时用一用。现在你不能考虑其它,只要能把军队带出东都就行。马衷想送死,咱杨家没必要陪着他发疯。”

杨安道:“祖父,孙儿要把军队带到那里去?”

杨公想了想道:“你堂兄在荆州,要是能把人马带过去就最好。”

杨恢道:“李闵这个人不可靠,而且——”杨恢心想:以前杨这要谋杀李闵,想必现在李闵已经知道了。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让李闵放行?,杨恢接着道:“要去荆州就只能敬炅的辖地过去。这个人对世家一向有看法。”

杨公摆手道:“李闵视荆州为囊中物,不会让别人动。所以荆州已经不合适去了。安儿可以投到琅琊王处。”

杨安道:“都督危险,祖父不如带族人随大军一同南走。”

杨恢认为这是听到最合心意的话,没想到杨安却道:“我方才说的这些也只是为防万一,要是杨家动作太大,很容易引起豫章王的注意。不管怎么说天下还是马家的。”

杨恢急道:“万一再像上次秦邺联军攻入东都,很难保证杨家族人的安全。”

杨公道:“将族人遣回老家。你来安排。”

杨恢无耐,只得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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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风疾,初吐的嫩芽在风中摇摆。

东门外一骑飞驰入城。信使直到宫门前停下。

这是邺王发来的第三封奏折。内容都是一个样,废姜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反杀 第二三三章反杀

马衷坐在阴暗的大殿上,两列大臣都低着头。

奏折被送上来了,前一封还放在马衷前的案上。

马衷道:“邺王性子很急啊。”

“陛下!”一人颤颤巍巍出班道。

马衷看下去,此人是三朝老臣刘方。

马衷强忍着怒气道:“刘老大人有何话说?”

刘方喘了两口气,咳嗽一声,道:“陛下,姜巨勾结乱臣,拥兵自重。姜后身为其妹,老臣以为不宜现为中宫国母,当立刻遣回其家。这样邺王自然没话讲。”

马衷道:“刘大人,听说你家里多了两个鲜卑婢?”

“陛——陛下!”刘方伏到地上抖的更厉害。

“陛下,臣以为刘大人所说有理。”何劭出班道。

马衷猛站起来,甩袖而走。

朝上大臣面面相觑。

何劭走过来,拍拍刘方,道:“刘老大人,退朝了。”

“啊?”刘方满头大汗诧异地看着何劭。

何劭对众人道:“各位大人,都退朝了,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说罢笑着出了殿门。

何劭刚回到自己的府中,下人就报说卢士远来了。

邺王回邺城的时候何劭以为会让自己在东都总揽事务,没想到邺王竟然将一直留在邺城的卢士远派过来。卢士远出息幽州卢氏,论家势比何劭的何家高的不是一点半点。在邺城的时候两个人就不和,现在要让何劭在卢士远手下做事,这让何劭很不舒服,更何况何劭自己觉着一直跟着邺王东征西讨,没功劳也有苦劳,卢士远凭什么比自己的位职高。还好,一到东都,卢士远就水土不服病倒了,三天见不到两面,何劭心里好受一点。

当时一听卢士远来访,何劭心里就一阵烦,暗道:你水土不服就老实在府里待着,乱跑什么,跑到我这里做什么!不过,同是一班的大臣,不好不见。

“请卢大人进来吧!”

不多时,下人引着卢士远进来。

两个卢家的下人扶着卢士远走过来,还没进门,卢士远就边咳边道:“何大人,你,你怎么能这样!”

见卢士远说话都有气无力,两颊消瘦。何劭也不便多说什么难听的,更没心想像以前一样和他斗嘴,便道:“卢大人你的病还没好些?”

卢士远坐下,道;“我,我的病没什么。何大人,听说你方才在殿上直接说退朝了!”

何劭笑道:“原来卢大人是为此事而来。你没在,不知道当时的情况,陛下都走了,不退朝还能怎么样。卢大人不要大惊小怪。以后可不要再听那些小人的话,先把身体养好。万一有什么,殿下可是要埋怨我没将大人照顾好。大人正好来了,前两天有个人送来一坛药酒。来人啊,拿上来,让卢大人带走。”

卢士远越来越急越说不出话来,憋得脸都红了。

何劭笑道:“卢大人啊,你有话就讲好了,这是做什么。酒拿上来了,卢大人,你闻闻,好的很啊!”说着将酒往前递。

卢士远猛出手让洒坛推到地上。何劭顿时瞪起二目。

卢士远道:“何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目无圣上!朝中大臣那个不视殿下为乱臣!你,你这是在误殿下啊!”

何劭觉着脸道:“朝中事自有本官负责,不劳卢大人费心了,您还是回去好生养病吧!来人,送客!”

两个家丁走上来,“卢大人,请。”

“你!你!”卢士远在两个家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走了。

何劭端起杯喝口水,接着道:“岂有此理!真拿本官当你的下属了!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朝站门外的老家人招招手。

老家人走上前。

何劭道:“传话给石信小心点,注意宫里的动向。”

“喏!”

禁军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是马衷又能拿他怎么样。

不久就传来信息,陛下已经下旨废皇后姜氏,送金墉城。

夜半。

“大人!大人!”老家人冲进何劭的卧房,给他披了件衣服便往外托,边托边道:“大人!豫章王带兵入宫了!快走!石大人在等着!”

何劭好不容易站起来,听了他的话,打个机灵。

“你,你说什么!豫章王进宫去了!石信呢!石信呢!”

石信带着十几个人停在府后门,都没下马。

何劭被老家人推上马,见石信披头散只穿着中衣连靴子者没穿,怒道:“石信!怎么回事!”

石信低下头,叹气,道:“何大人,回城再说吧,晚了他们就要封城了!”

城里猛地响起鼓声。

石信急道:“不好!豫章王聚兵了!大人快走!”同时打马便走。

何劭本来想问卢士远怎么办,可是形势紧急,不容他多想,打马跟了上去。

一队队禁军士兵守住宫中各门,大殿前的空气凝结了一样。

胡春田扶着胡旻站在大臣队里。

胡旻拍拍胡春田的手,低声道:“不会怕!”

胡春田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抖。

四周都是横眉立目的士兵。胡春田知道这些人都是百战残余,一个个都杀过不知道多少人,更不会将什么王公大臣放在眼里,别说自己一个小小的侍郎,就是王爷他们都杀都。

胡春田小声道:“爹,豫章王他——”

胡旻叹道:“咱们都看走了眼,谁说读书人不会杀人!读书人狠起来手段现阴险更狠毒。我上次说的那件事你办好了?”

胡春田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哪件事。

“爹,你放心好了。诸葛——”

“诸葛”两个字刚出口,就被胡旻拦住,胡旻使个眼色。

胡春田道:“都按着爹的话办好了。”

“这就好。一会儿什么也不要讲。这里头没咱父子的事。”

“明白。”

马衷从黑漆漆的大殿里走出来,身边跟着豫章王。

豫章王披着副锦甲,腰中悬口长剑——一看就是出自上古名家之手,头带铜盔,一朵红缨飘飘如云。

王恒落在二人后头几步。看见他,胡春田总算明白为什么能调动这么多的禁军。

蔡公公道:“复皇后姜氏。明日陛下起驾北巡。朝中大小官员一律随行!”

胡春田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见身边的官员都跟自己一样。

蔡公咳嗽一声,退了回去。

马衷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

静悄悄的后宫里没人走动,宫女们都缩回自己的小屋里。

姜瑜儿将圣旨随意扔到边上,继续在灯下刺绣,对来宣指的两个小宦官道:“知道了。”

小宦官尴尬地退了出去。然后一个黑影走进来。来人正是黑乌。

黑乌道:“我说过,没人能伤害得了你。”

“能放了小环了胡公公他们吗?”

“他们是李闵在宫中的探子。你要有事我可能替你办。”

“你办不了。”

“是渭阳吗?”

“我说了你办不了。”

“我不会让人伤害她,就像没人能伤害你一样。”

针刺到姜瑜儿的手指上。姜瑜儿挤出个血珠,放到嘴里吮了下,道:“不劳你了。只要你能将他两个放回来就行。邺王才是你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吗?李闵现在对你们来说很有用!”

“怎么是我们,不包括你?”

姜瑜儿对着刺绣笑了笑。

黑乌叹道:“好吧,我可能把他们放了,不过他们不会出现在宫里。我会把他们送到陆浑,李闵有个小妾姓诸葛。”

姜瑜儿手抖了下。

黑乌恨声道:“果然如此!”

姜瑜儿脸不自然地红了下,道:“你可以走了,禁宫之中只能有陛下!”

黑乌转身走入黑夜里。

留姜瑜一个人坐在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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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乌一脚踏到紫竹院的大门里,又缩了回来,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左右看看,道:“谷大人,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黑暗里传出谷得昭的声音:“你住的地方还真难找,要不是皇后娘娘,我还真找不到。”

“是她告诉你的?”

谷得昭道:“黑乌,你还不那个样子。你以为天下人都不如你?各位出来让他见见。”

一个老太太从黑暗里走出来,嘿嘿笑道:“黑小子,还认识老婆婆嘛?”

“铁手娘娘,晚辈身上二十七处伤口有十七道都是老婆婆留下的。晚辈怎么会不记得您。”

“她一个就够。咱们就看着好了!”一条大汉走出来,身高比旁人高出半截。

黑乌道:“恶蛟庞大洪。海岛三圣来了两位。谷大人你还眼得起在下。”

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道:“谁说只有三人上!你个猴崽子!”

“水里狼行孙延。原来三圣都来了。谷大人果然深不可量。谷大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出来看下官一眼,以后可就没机会见了!”

谷得昭大笑着从黑暗里走出来,与海岛三圣正好四个方向将黑乌围在当中。

谷得昭道:“黑乌,看在你以前办事得利的份上。本官给你个自尽的机会。”

黑乌道:“临死前能问个问题吗?”

谷得昭道:“你是想拖延时间?别想了,现在整个皇宫的侍卫都在前殿。你要问就问吧。”

黑乌道:“属下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杀我?”

谷得昭眯着眼笑道:“是啊,我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不过你不会知道了。”

黑乌道:“真是遗憾,那就来吧!”

谷得昭一挥手。

海岛三圣纷纷出手,铁手娘娘使出掏心手从骨缝间直刺人的心脏。恶蛟两拳如锤,击上一拳对方便吐口血。水里行狼身影左右飘乎不定同时闪出一道道寒光,等水里行狼站住身的时,手里多了两把柳叶刀,对身上开了几十道口子。

谷得昭傻傻地站在原地,胸前染满了血,“怎么,怎么会这样。”

黑乌走过来,道:“谷大人,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谷得昭瞪眼看着他,眼中毫无光彩。

铁手娘娘道:“杀人就杀人,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就是,就是!”水里行狼尖声笑道,人身却早不见了。

黑乌叹口气,走过去,拍拍谷得昭的肩道:“放心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杀人全家。”

恶蛟道:“晚了!水里行狼那小子就喜欢杀人全家。他已经去了!”

黑乌愣了下,挑眉道:“我说过,只杀他。”

铁手娘娘笑道:“你以为你小子是谁!要不是因为姓徐的老怪物,我们会听你的!小子,老娘今天就教你个乖,叫不留后患。也省得那小子一个人寂寞不是!”

恶蛟笑着点头道:“就是,就是!”

谷得昭嗓子里发出咕噜声,然后一头栽在地上。

黑乌拿过水里行狼的刀砍下谷得昭的脑袋。

铁手婆婆笑道:“好小子!”

水里行狼飞身地去,抢过刀,仔细打量,松口气道:“我的刀可不是用来砍脑袋的。”

黑乌道:“走吧,还要杀个人。”

铁手婆婆道:“不用去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

“诸葛世绩已经拿着圣旨回陆浑去了!”

“你怎么会知道?”

水里行狼咯咯笑道:“黑乌,你不知道婆婆以前就是蜀中会的人?”

黑乌冷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晚辈几次出手都没成功,原来都是婆婆的缘故。”

铁手婆婆道:“行了,你个猴崽子少给我阴阳怪气。徐老龟那里我自会去讲。”

二日天明,马衷被扶入御辇,在众人的随护下出了皇宫,出了东都城门。同时有几十个信使也出了东都城门,朝各藩国各州而去。

李闵得到消息要比别人早一些。

诸葛世绩日夜兼程赶到陆浑的时候李闵已经准备好南征的人马。当李闵看到诸葛世绩的时候吃了一惊。

“东都出了什么事?”杜奕道。

诸葛世绩抢步进屋,什么也没讲,交一封信和一卷黄帛放到李闵的桌上,然后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大口喝起来。

信封上什么也没写,李闵展开信纸,看到内容,吃了一惊。

这封信是豫章王所写,简单将东都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邀李闵出兵北上。事成之后封李闵为陆浑公,陆浑城就做为李闵的封地。

李闵将信交给房无忌,自己打开圣旨,展示给众人看,“都督南讨诸军事,假节钺,署理荆州军政事务。豫章王这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房无忌将书信交给杜奕道:“别人不提,敬炅敬大人肯定是要出兵的。”

杜奕道:“要是陛下真的亲征,还是能有不少人给着去的。”

诸葛世绩喘均了气,道:“我出来的时候在东都留了人,回话说陛下真的亲征了,满大街的人都看见陛下坐在御辇里头出了东都城,还有很多信使同时出城。”

杜奕道:“陛下和豫章王这回是下了决心。邺王危险了。就算邺王府的大臣都着邺王,可士兵小吏们不会什么事都听邺王。陛下亲征只有会出现两种情况。”

诸葛世绩道:“要么邺王府土崩瓦解,要么陛下变成一个真正的傀儡。”

杜奕道:“主要是现在咱们该怎么做?”

房无忌捋须道:“若陛下赢了,陆浑就再无立足之地。”

诸葛世绩道:“大不了往南走。”

杜奕道:“那都是后话。万一陛下亲征不利,对陆浑也不利。豫章王怎么就这么糊涂!”

诸葛世绩道:“邺王要废姜后。陛下很可能以为这是要废帝的信号。我到东都的时候气氛就很不寻常。豫章王见我的时候神色也不对。”

提到姜后,李闵立马想起那个如梦似幻的梦,那个妖娆妩媚的女人。是真是假?李闵没不清楚。

“都督,都督!”

李闵缓过神来,见是杜奕在叫他,“我方才想事情出神。杜先生说什么?”

杜奕道:“下官是问都督以为两方谁会获胜。”

从内心里讲,李闵是希望马衷能赢了。

李闵道:“东都能用来作战的军队只有楚王留下来的那支人马。可惜楚王被害,不惯是谁所为,士兵们都会把账算到豫章王的头上,谁叫豫章王代替楚王的位置。想让这么一支军队上阵尽力,那是不可能。自从敬炅出镇兖州,军队自成一体,又守着白马津。我看敬炅很可能不会与东都军回合而是自成一路讨伐冀州。”

诸葛世绩道:“王弥一直在青州。要是敬炅出兵,他一定会在入侵兖州。到时候敬炅大军在外,兖州军就不战自溃。”

李闵道:“至于别的军队,各不统属,再多人不敢也没用。”

房无忌道:“如此说来,豫章王是必败无疑了!”

杜奕点头道:“理当如此!”

诸葛世绩道:“可是圣旨怎么办?”

李闵道:“我陆浑军出兵南征。”

杜奕道;“朝廷那边——”

李闵掂了掂圣旨,笑道:“旨意上已经写明了,令我陆浑州军南讨荆州。”

杜奕担心道:“万一——”

房无忌笑道:“没有万一。”

杜奕一拍脑袋跟着笑起来。

李闵道:“杜长史,陆浑的存粮可供应多长时间?”

杜奕道:“两万人马五个月之用。咱陆浑粮食大熟,别的地方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很多地方都闹了灾。各世家都关紧了大门,只管自家的人。官府也都不管事了,所以很多百姓都往陆浑跑,已经发现有江淮一带的百姓了。”

房无忌道;“陆浑地狭民贫,新开垦的农田一两年内还不能有大的产出。要是来太多人,咱们自己也受不了。”

杜奕道:“人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

李闵道:“不要紧。陆浑没粮就去荆州要,荆州没粮就去江左要。”

房无忌拱手笑道:“都督英明。兵法有云,食敌一石当我二十石。都督此次出兵可否少带些粮?”

李闵笑道;“原来房先生在这里等着我呢。不过我这个我说可不管用,你跟杜奕去讲。他是都督府长史。”李闵说着便站起来往外走。

房无忌道:“都督,下官的话还没说完呢!”

李闵大步走了。

杜奕跟着站起来往外走。

房无忌一把拉住他道:“老杜,你可是咱陆浑的长史!”

杜奕无奈道:“房兄,小兄是长史不假。可要是军中少一粒粮,那些个兵大爷可都是要找我算账的。你就可怜可怜小弟吧。这样,你去找任唯,他现在管着粮食的事情,总会有点富余的吧。”

房无忌手略微一松,杜奕就跑了。

“唉!你别跑啊!”

房无忌转回头。

诸葛世绩笑道:“他们要是贪污受贿,我这个监察司马还能管得着,别的,小弟就爱莫能助了。”

房无忌叹道:“整整五万难民。你叫我用什么喂饱他们!”

诸葛世绩甩了甩袖道:“房先生大才,一定能想出万全之策。小弟一入城就到这儿来了。先告辞。唉!房大人,你别拉着我啊!”

房无忌道:“我方才见到诸葛夫人院里的那个罗斯姬躲在院门后头探头探脑。想必都督一定是去你妹妹那里了。看在同僚的份上,诸葛大人无论如何都要帮一帮。那怕只有两千石那也是行善积得的事情。”

诸葛世绩被缠的没办法,只得答应说去看看,万一李闵没在他妹妹那里,自己也没办法。房无忌这才松开了诸葛世绩,说在府外头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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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洛芳跟在敬延寿的身边。两个人看向东都军大营的方向。

敬延寿道:“王叔,你看到李闵的旗号了吗?”

王洛芳摇摇头。

敬炅接到檄文后并没有出兵白马津,而是以兖青一带乱军不宁不由,按着大军不动,只派敬延寿王洛芳带着五百敬家骑兵和五千步军应旨。他们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送敬玫儿到李闵的军去。

敬炅要用自己女儿向李闵换回自己的老娘和别的家人,这让他面子上下不来。正在为难的时候东都的檄文到了,于是王洛芳就出了这么个主意。他们带上敬玫儿,到了东都大营让敬玫儿自己去李闵的军营,这样就不算敬炅将自己的女儿送上去。到于李闵那边,只要有敬玫儿在,想必也不会有问题。

敬延寿道:“王叔你看,那边打的可是石字大旗?”

王洛芳长身去看,只见远处一杆大旗,上写个斗大的“石”字。

敬延寿道:“听说石家和李闵在伊阙打了一仗,损失不小,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听说石家得了石侯的定藏。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短时候内招集这么多人?”

王洛芳道:“石家和石侯虽然同宗,但不是一房,早就生疏了。要我说还是石家的现任家主有些手段。就是不知道这次他们能带多少人回去。”

敬延寿笑道:“主要咱们能全身而退,管他们做什么,唉,王叔,那不是李家堡的人马?”

王洛芳往另一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支两三千人的队伍正在扎营,中间竖着李字旗,营门口竖着两支黑色七星旗。

王洛芳道:“李家在新城和李闵对阵,损失比石家还严重。”

敬延寿道:“王叔,你说他们现在和李闵是什么关系?”

王洛芳道:“延寿,咱们这次来你可是在你爹面前下过保证的。”

敬延寿笑道:“王叔放心,小侄知道轻重。这次主要是将奶奶迎回兖州。不过,顺便结交一些江湖豪杰也是件好事!”

王洛芳道:“不可结为生枝,万一被李闵知道了,会有变数。”

敬延寿道:“王叔说的有理不过,可惜了。”

探子回报说没见到李闵的人马。

王洛芳道:“李闵会不来?”

敬延寿道;“就李闵那个性子,这么大人机会他怎么会不来?咱们先去中军大营里看看,说不定他们会知道些消息。这就要拜托王叔了。”

王洛芳道:“朝中我还有几个朋友,你放心好了。”

敬王二人将大军停在营外,外层前后左右各五十名骑士巡察,五千步军列做四个大阵压住四角。中间辎重营,几百辆大车中间有那么一辆马车,车夫是条壮实的汉子背上背着两把刀,车左右各有两骑,十几个精壮的士兵警惕地望着四周。还有一个老家人坐在车前板的另一边。

车帘开了条缝。

车里传出一个姑娘焦急的声音,“云雪,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另一个恬静的小姑娘声音道:“小姐,你别拉奴婢的裙子啊!什么也看不见,有几个旗号,看着都不像。”

又一个小姑娘的声音道:“小姐,出去站到车顶上去看看。”

车帘被掀开,一个十分清秀的小童探出脑袋。

老家人咳了一声,道:“看到李家少爷,少主自然会派人来送信,请小姐安心。”

小童看到老家人立马缩回头去,靠到车壁上,抚着前胸道:“吓死了!”

边上一个长得跟她差不多的小童拿手指点她的脑袋道:“叫你毛毛燥燥!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

坐在两人对面的是个男装打扮的艳丽女子,紧张道:“你们说他会来吗?”

左边的小童点头道:“小姐,你放心吧。李少主一定会来的。他那么能打仗,陛下怎么可能不让他过来,是不是姐姐?”

右边的小童道:“云雪说的没错。就算李公子不来,少主一定会想办法的。”

左边小童拧着手道;“李少主就在附近,不能去看,真叫人心烦!”

敬玫眼圏一红哭了出来。

右边小童顶了左边小童一下,低声道:“你少说两句!”

左边小童嘟着嘴道:“听说李少主现在可是很快活,府里头收了好多女人。连桓小姐都被李少主收了。真是没良心,小姐,你到李府以后可要好好治治李少主!姐姐,小姐到了陆浑都督府就是都督夫人了是不是?连桓小姐见了小姐都到行礼的?”

右边小童偷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艳丽姑娘,点了点头。

小姑娘红起脸,啐道:“谁要进他的府,谁稀罕做他的夫人!要不是为了奶奶,我才不可见他!等见到他,看我不打他,叫他欺负人!”

坐在左边的云雪笑道;“可不是吗!小姐一定要好好打他,谁叫他这么长时候没来看小姐!对了姐姐,姐夫他在呢?”

坐在右边的云晴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云雪揽住云晴的肩笑道:“等见了李少主就请小姐让李少主将姐夫要过去,就到都督府门口看大门,这样姐姐每天都能和姐夫见面了!”

云晴红着脸推开云雪道:“说起话来也不怕羞!以后你就是小姐的通房大丫环!要再是这样,看李少主怎么收拾你!”

云雪眨眨眼,道:“姐,什么是通房大丫环?”

云晴说得自己的脸都红透了,任由云雪怎么推她,她都不讲。

云雪又去求敬玫儿。

敬玫儿当然知道,出发之前有几个老婆婆特意教了她一些东西。

云雪见两个人都支支乌乌还红着脸,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赌气道:“哼!就算我是,姐姐也跑不了!”说着拉紧了云晴。

老家人在外头道:“小姐,扎营了。”

车外人马喧哗的声音更大了,云雪跳来将车帘按住,回头道:“姐!你快把窗帘按住。这帮兵大哥,走路都能带走土来,脏死了!”

敬玫儿没等到李闵,也没有李闵的消息,这让她心里越发的急起来。老桃来送过一次吃的,说敬延寿到中军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敬玫儿也不知道老桃的话是不是在骗自己。特别是云雪,脚上像长了弹簧一样,在帐篷里转来转去,让敬玫儿都有点坐不住了。

云晴握着敬玫儿的手道:“小姐,你放心。方才老桃管家不是说还没看见李家少主的军队吗?要是他来了,一定会来见你的。”

云雪嘟着嘴,哼了声道:“姐!你就是好骗。我看啊,一定是李家少主女人多了,把咱家小姐都望了!”

云晴瞪了她一眼,道:“小姑娘家家的,你知道什么!”

云雪皱皱鼻子道:“你也只比我大一岁!就算李家少主没把小姐给忘了——”

云雪趴到门口看了看,转回身,小声道:“少主也不会让李家少主轻易见小姐的。我可听说少主有女人被李家少主给抢了。说不定少主还要用小姐把那个女人换回来。”

云晴啐道:“乱说!怎么能拿小姐和那种不要脸的女人比!”

那个女人叫香羽,还有个叫噬魂的。敬玫儿都听家里的老妈子说过。想到这里,敬玫儿更坐不住了,依她对自己大哥的了解,敬延寿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自从上次敬延寿从荆州回来,人就变了个样,几乎让敬玫儿认不出来。

敬玫儿猛站起来,道:“我,我要出去散散心!”

云雪跳到敬玫儿身边道;“小姐奴婢陪您去!”

云晴急道:“小姐。这里是军营。不方便的!”

云雪抖了抖身上的袍子道:“怎么不方便!咱们现在可是敬家好男儿!”

敬玫儿已经走到了门边上,“咱们穿着男装,没关系的。再说我就是出去走一走,在自家大营里算不了什么。云晴,云雪,你们两个就在帐篷里,要是老桃管家来了,你们替我说两句。”

云晴急道:“小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去!家主知道一定会杀了奴婢的!”

云晴上前道:“若小姐一定要出去,奴婢就一定要跟在您左右。要是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两个人很坚持,敬玫儿只好带上她们。

刚出了帐篷,就有人吃惊地看向云晴道:“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是条大汉,黑脸短须,双眼明亮,身披铁甲,头系皮兜,左手抱着铁胄。边上一人眉目清秀。两个人靠在一起,显得十分亲密,亲密到让敬玫儿都觉着有点不舒服的地步。

敬玫儿认识来人,他就是云晴的男人。本来云晴已经出嫁了,可没几天云晴就着跑回来。不但敬玫儿没问出原由,就是云雪都没问出来。

“小,小——”

敬玫儿道:“这点小事就不要跟敬将军说了。我是偷偷来找王叔父的。”

“是——”那人答应一声,看着云晴。

云晴愤狠地盯着说话人身边的士兵。

敬玫儿从士兵的眼中看出挑衅嫉妒炫耀等多种情绪,其复杂程度,敬玫儿从没在任何一个男人的表情里看到过。而且在那人看向云晴的时候,他竟然往那人身上挤了挤,没错就是挤了挤。怎么回事?敬玫儿胃开始翻起来。

云雪气呼呼地盯着那人。

云晴拉着敬玫儿离开,道:“公子,咱们快走吧,少主还等着呢!”

云雪不服气道:“姐——”

云晴看了那人一眼,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大家都很忙。快走吧!”

云晴拉着敬玫儿和云雪走开了,小声道:“小姐,你不要问了好吗?”

敬玫儿看着云晴,心里酸酸的,低声道:“那个就是你的夫婿?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请大哥帮忙!”

云雪在边上挥着小拳头道:“对,叫少主好好收拾他!”

云晴道:“小姐,算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云雪怒其不争道:“姐——”

云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小姐,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云雪道:“这怎么行,还没找到少主呢!”

三个边走边看,一路上不少士兵向三个人投出好奇的目光。看得敬玫儿十分不自然,拧了拧衣襟,低声道:“云晴,咱们穿的哪儿不对劲。他们怎么总看咱们?”

云雪道:“就是,就是。为什么总看咱们!真吓人!”

云晴道:“小姐!他们一定是看出咱们的身份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这时老桃走过来,大壮按着刀跟在后头。老桃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

敬玫儿鼓起勇气道:“桃叔,我大哥呢?”

老桃道:“少主还没回来。小姐您有事和老奴说也是一样的。”

敬玫儿说不出口,一个大姑娘直接问李闵为什么还来来接她,这让敬玫儿怎么说?支乌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云雪道:“小姐,小姐在帐篷里闷的慌。出来走走不行吗!”

敬玫儿大喜,心道,云雪真机灵!

“对,对。桃叔,走了一天了,还关到帐篷里,有点气闷,所以出来走走。”

老桃笑道:“小姐忍一忍。军营里头都是男人,您出入都不方便。老奴叫人给小姐再搭个帐篷。等李家少主来了就好了。”

敬玫儿被说的脸一红,转身就走,“桃叔!你这是说的什么呀!谁想他了!”

营门口一阵慌乱,几个人看过去,只见数骑引着辆马车回来。

大壮道:“那不是王大人的车吗?”

老桃道:“小姐,您先回去。这里有老奴就够了。”

敬玫儿也不想多事,转身便走,走的时候回头朝马车看了眼,正和从车里探出头的人对上一眼。

老桃迎到门口。

马车帘掀开,下来一名文士找扮的,道:“敬将军可在营中?”

老桃上前道:“敢问先生是哪位?”

那人道:“在下石信。”

老桃吃惊道:“原来是石庄主。不知道石庄主找我家少主何事?”

两个侍从已经将王洛芳抬了出来。

石信道:“在下与王大人多喝了几杯,特别送王大人回来。”

老桃叫大壮扶王洛芳回营,向石信谢道:“多石庄主。”

石信道:“敬将军可在?”

老桃道:“我家少主去拜见豫章王,还没有回来。不知道石庄主有什么事,可否由老奴转达?”

石信笑道:“听说敬将军少年英雄,想着见一见,没想到这么不凑巧。对了方才回营的也是敬家人吗?”

老桃道:“是敬家族人,跟着少主出来长长见识以后也好为族人出力。”

石信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么我就告辞了。”

“恭送石庄走。”

等石信走了,大壮小声道:“二叔,少主已经回来了。从侧门。”

“侧门?”

“我送王大人的时候正好遇见。少主说不要惊动你,也不要让石庄主发现。”

“知道了,你去给小姐搭个帐篷,按方才咱们说的那样搭。”

大壮为难道:“二叔,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万一有个什么事,怎么向老主交代。行了,你去办吧,可是少主小姐怪罪下来不是还有你二叔担着呢!找不到你的头上!”

大壮嘟囔道:“我什么时候怕了!”

“快去!”

“唉!”大壮跑开。

老桃叹口气,心道,自己和大哥脑子虽然比不了别人,可也不算笨,怎么大壮二壮都这么蠢!

老桃走到敬延寿的帐篷外,“少主,老奴求见。”

“进来吧!”

老桃走进帐篷。

敬延寿脸上敷着热毛巾。老桃走进来的时候,敬延寿拿下毛巾摊在手里,擦了两下脸,扔到桌上,道:“姓石的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王洛芳掀帘而入。

老桃吃惊道:“王大人你——”

敬延寿笑道:“王叔骗人的功夫真是一流,连老桃叔都没看出来!”

王洛芳走过来,拍老桃的肩膀,笑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别往心里去!”

老桃连忙道:“小人不敢。”

王洛芳道:“给我拿碗醒酒汤来吧,石家的酒还真是烈!”

“喏!”老桃退了出去。

敬延寿倒了杯水递到王洛芳面上,道:“王叔,石家是什么意思?”

王洛芳揉着额头道:“还能什么意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荆州叛 第二百三十四章荆州叛

敬延寿道:“出豫章王大营的时候小侄正遇上李家庄的李骆。”

“他怕是专门在那里等你的吧!”

敬延寿道:“李家有崔氏的照顾。小侄没想到他会来找我。”

“崔家再强手里也没兵。杨家就不同了,杨司徒真是人老弥坚!早早就安排他孙子掌握一支军队。”

敬延寿道:“杨安?在豫章王的大营里没看到。”

王洛芳道:“是石信提的。喝酒的时候还提了一句,说是要给杨安送个礼过去。无非就是让咱们觉着他和杨家关系不一般。”

“那王叔以为呢?”

“我以为?以为什么都不重要。现在有一件事很明显。很多人与朝廷不在一条心上。”

“以前不也是这样?”

老桃在帐篷外道:“少主,王大人,汤送来了。”

敬延寿道:“送进来吧。”

老桃放下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敬延寿喝了口水,道:“桃叔,你有话要说?”

老桃道:“少主,小姐的事如何了?”

敬延寿沉下脸道:“怎么?玫儿又闹了?”

“没有,没有!”老桃叔忙道:“老奴只是想小姐一个小姑娘在满是男人的军营里总是不好,传出去对敬家的声誉更不好。所以希望李家少主赶紧将小姐接过去。”

敬延寿道:“我知道,没有别的事你就先下去吧。你只要看守玫儿就好。”

“老奴自作主张给小姐用帐篷围了个小院。请少主治罪!”

敬延寿愣了下,笑道:“用帐篷围了个小院?”

“是”

“这样也好。没事,玫儿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干的。”

“老奴不敢。”

“没关系,你就这么说,再叫队士兵看——保护着。就叫大壮领队。再给小妹讲,李闵还没来,他要是来了,一定叫他来。让小妹放心吧,他这个哥哥还没那么小心眼!”

“喏!”老桃退了出去。

王洛芳道:“豫章王那里你见到李闵了?”

敬延寿摇摇头,“石家和李闵打交道多,他知道吗?”

“石庄主说李闵只对他那块小地方感兴趣,几次邀李闵会谈都被拒绝了。从他的语气上看,石信似乎对石李两家在伊阙交手的事没放在心上,对李闵很欣赏,但态度上——”

“态度上怎么了?”

王洛芳想了想道:“我是就事论事。”

敬延寿笑道:“王叔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

王洛芳道:“那我就讲了。石信对李闵的态度,与你对李闵的态度有几分相似。”

“王叔这是怎么讲——”敬延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敬玫儿恶狠狠地盯着大壮。云雪更是露出了一对小虎牙,盯着大壮。

大壮拧了拧腰,他不敢对敬玫儿凶,小丫环他就不怕了,“看什么看!”

云雪怒道:“好你个大壮!哪里来的胆子敢把小姐关起来!”

大壮道:“什么关起来!你看,这可是给小姐单独建了个营盘。多松快!”

“云雪!”云晴叫了声,云雪朝大壮哼了声,转身回了帐篷,委屈地牵着敬玫儿的袖子,道:“小姐,你看,大壮都敢凶我了!”

云晴点了点云雪的脑袋,道:“你少给小姐惹事吧!小姐,少主这也是为你好。等李少主来了,见小姐自己在单独的地方也会高兴的!”

云雪抱着脑袋道;“姐!高兴什么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是被关在车里就是被关在帐篷里,你看看他们用帐篷围的小院还不如咱们在兖州住的院子大!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出来了!”

云晴猛一拉正在自顾自说个不停的云雪,云雪大怒正要吵上两句,却见敬玫儿默默地流着泪。

云雪慌了神,道:“小姐,小姐,都是奴婢不好!”

“老奴见过小姐。”

云雪见老桃来了,心里更慌,紧着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你们下去吧!”老桃提着食盒走进来。

云晴托着云雪出去了。

老桃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到桌上,道:“小姐,都是您爱吃的。”

敬玫儿坐着没动。

老桃叹了口气,道:“小姐。老奴说句该死的话。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就像看着自己的孙女长大一样。”

“桃叔!”敬玫儿抱着老桃哭起来,“桃叔——”

老桃眼圈转着泪,摸着敬玫儿的头发道:“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帮你。别难过了,老夫人要是见了你这样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呢!”

敬玫儿松开老桃,抽泣道:“桃叔,你,你说李闵他——”

老桃道:“小姐放心,老奴看人很准的。李少主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一定会照顾好老夫人,过两天他就会来。到时候你们不就能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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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猛打了两个喷嚏。

桓琴语气酸酸地道:“又是谁家的小娘子在嘀咕你?”

“报!”探子带回来一人,披头散发与难民无异。此人一见到李闵便嗵地一声跪倒在地,高呼道:“都督!下官可算见到您了!”

李闵仔细分辨才看出来人正是柯八斤,翻身下马,扶住柯八斤道:“柯先生,你怎么这个样子!”

柯八斤泣不成声道:“都督,要是再见不到您,南阳城的人就都要死光了!”

桓琴道:“柯先生,都督这次就是为解南阳之围而来,你放心好了。来人扶柯先生去休息。”

柯八斤道:“来不急了,来不急了!都督,下官还支撑得住,给下官一匹马,要快到南阳城,再不去,南阳就没人了!”

李闵叫大军停下休息,侍从拿来凳子。

李闵问道:“柯先生,城里现在的情况如何?”

柯八斤道:“没粮,下官出来的时候连凡将军也是吃树皮度日。”

李闵吃惊道:“怎么可能,官报上说南阳的存粮足供一年之用,若是加上世家存粮三年之内都不会有问题。”

柯八斤叹道:“就坏在世家身上。南阳的存粮被人烧了,一点都不剩。那些个世家在凡将军入城之前就跑了,他们的存粮不是不见了就是也被烧了。他们是早有预谋!”

桓琴道:“早知如此,就应该将蔡氏杀光!”

柯八斤道:“仅凭蔡氏还没有这样的力量。襄阳王原来的幕僚顾建章也在其中。”

桓琴诧异道:“顾建章也在,难道是襄阳王在捣乱?”

李闵摇头道:“襄阳王在东都,豫章王现在不会让他乱来。”

“那会是谁?”桓琴问。

李闵道:“不管是谁南阳之围必须马上解除。”

李闵飞身上马,道:“我带骑军先过去,琴你带着步军掩护辎重随后。”

桓琴拉住马缰道:“你是主将,还是我去吧!”

李闵道:“事出紧急,说不定有场恶战要打,你不能去,就这么说定了。马三福!”

马三福跑来。

李闵道:“你协助桓琴统领步军随后。”

马三福抱拳道:“末将听令。”

柯八斤急道:“都督,我也去,南阳我熟悉可为向导。”

李闵道:“柯先生的身体受得了吗?”

柯八斤道:“都督放心,下官年轻受得住。”

“好,给柯先生一匹马。”

桓琴追上两步,喊道;“李闵,你自己小心!我等着你回来!”

李闵回头望了桓琴一眼,带着两千骑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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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水奔流,河桥两岸的道路拥塞不通。

叫骂声,马嘶声,落水声不绝于耳。

王洛芳看了眼乱糟糟的人群,眼里满是担忧。

敬延寿用肘顶了王洛芳一下,低声道;“陛下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王洛芳以前是朝廷大官,要是被马衷或者别的大臣发现了,面子上总有些不好看,跟着敬延寿来的时候化了妆,又混在敬延寿的侍从队伍里,勉得大家尴尬。

敬家军算得上一支生力部队,但在此时,做为主帅的敬延寿被排到了距中军帐很远的地方。王洛芳感觉到这样的安排让敬延寿心里不痛快。

王洛芳道:“大军八成已经开到北岸,这个时候一个邺王军的士兵都没看到,说不定前头的那几位以为邺王已经自乱阵角。”

敬延寿道:“是啊,咱们这位陛下的确没打过几仗,不过只要他出现还真能吓住几个人。”

王洛芳道:“邺王不会轻易放弃,他可比别人想的厉害。”

敬延寿道:“皇家的人有几个是不厉害的?出来的是蔡公公吧,看来他有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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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玫儿呆坐在帐篷围的小院里,只要大军扎营,敬玫儿便会被关到这个特别的小院,行军的时候则被关到车里,一开始她还会向外望,后来她就只是呆坐着。

眼看着敬玫儿一天比一天瘦,云晴姐妹两个急的不行。云雪这样一个爱动的人也整天围着敬玫儿,一步不离的想办法逗敬玫儿笑一下,可惜她从没成功过。在又一次失败后,她看到云晴匆匆走过来,跳过去,道:“姐,来了吗?”

云晴摇摇头。

云雪耷拉脑袋道:“看来李家少主真的不会来了。”

云晴瞪了她一眼,坐到敬玫儿身边道:“小姐,你放心好了。李家少主一定会来接你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敬玫儿就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

云雪哼了一声,嘀咕道:“还说我呢!你一说就把小姐说哭了!”

云晴杏眼圆睁,云雪把后头的话都吞了回去,边往外走边道:“小姐,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王,王先生!”

王洛芳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道:“延寿叫我来看看玫儿姑娘。”走近了,王洛芳吃惊道:“才几日不见,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云雪在王洛芳身抱怨道:“还不是李闵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小姐对他那么好,整天盼着他能来,可都过了黄河都没见过他的影子。”

敬玫儿起身给王洛芳施了礼。

云晴接过食盒,瞪了眼云雪,道:“王先生,你可知道李家少主的消息?”

王洛芳道:“我也是为这个来的。玫儿姑娘你不要伤心,不是李闵不来。荆州那边出了乱子,陛下让他带兵南征。”

敬玫儿搅着袖子,低头道:“他,他——”

“王先生!”帐外有人喊道:“王先生,少主请你去说话。”

王洛芳道:“玫儿姑娘你安心好了,这是李闵让人给你送来的点心,说是李府特有的,你尝尝。我先走了。”

敬玫儿拿出块白生生的小饼,咬了一口,露出里头的桃蓉馅。

云雪跑过来,惊呼一声,“是桃子馅的!真香啊!”

云晴倚过来,笑道:“小姐,你看李少主多痛你,隔着这么远还想着给你送吃的,闻着都甜!”

敬玫儿总算露出点笑容。

王洛芳走进大帐道:“营里的人都很紧张,出了什么事?”

敬延寿道:“我出营看了看,发现各营警戒松懈。”

王洛芳道:“邺城都已经大乱——,你是说这是邺王的诡计?!

敬延寿道:“很有可能!”

王洛芳道:“你向陛下讲了吗?”

敬延寿道:“我人几微言轻,有谁会听。”

王洛方在帐中走来走去,道:“要真是邺王的诡计,咱们也跑不了。”

“报!”传令兵跑进来,“报将军,中军传令,在驻兵三日。”

“为什么?”王洛芳急道。

“等后来的人马。”

敬延寿道:“下去吧。王叔,我得去看看。”

“一起走。”

两个人刚出了营就遇见石信。

石信道:“二位接到了陛下的军令吗?”

敬延寿道:“石庄主也接到了?”

“正是。在下过来就是和敬将军商议个主意。”

王洛芳道;“石庄主这话是何意?”

石信道:“王先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凭着邺一的手段,怎么可能让邺城大乱。”

王洛芳道:“可是消息是从邺王的亲信口是得来。”

石信道:“我的王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万一真是如此,凭着敬家军的人马能冲出包围,此时大家应该精诚团结。”

敬延寿道:“石庄主请里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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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本该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但此里的河桥两岸灯火通明,人喊马嘶声不绝,一队队人到了北岸,然后中乱糟糟地和其他人混在一起。

豫章王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帐篷,已经有人等在里头。

豫章王道:“有话就讲。”拿起杯灌了一大口水。

黑乌坐在帐篷角,道:“石信很不安份。一天联洛十几家。”

豫章王道:“查到什么?”

黑乌道:“没有,不过——,石信似乎对邺城内乱的事很不以为然。”

豫章王道闭上眼道:“没事你就走吧。”

黑乌起身走到门口,回头道:“我觉着他说的有理。”

豫章王道:“奉天子以令不臣,邺王有再大的本领都没有,放心吧,只要大军集结,邺王只有出城受降的份了!回去休息吧,本王累了。”

黑乌走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两支人马从黑暗里向东都军的扎地摸过去,角楼上的士兵抱着长枪打屯,突然一去箭飞过去刺到他的咽喉里,士兵栽倒在地,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几百骑冲出黑暗,套锁套到营边的木栅上,向后一带,木栅被拉倒。

同时响起鼓声,鼓声很突然,让人反应不过来。黑鸦鸦的人从黑暗里大叫着冲入大营,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怎么回事!”豫章王从梦中被惊醒。

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道:“王爷,有人劫营!”

同时冲入几十个黑衣人,为首的道:“殿下快走,大营守不住。”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见陛下!”

黑衣人道:“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

几十个黑衣人护着豫章王便向岸边跑,岸边上有几支小船,正好够他们用。

当豫章王和黑衣人划到河上的时候,岸边已经聚了数不清的人,哭喊声震天动地,豫章王跪在船后痛哭失声,“都是我的错!老天!老是我的错!”

黑衣人笔站地站在船上,冷冷的看着在岸边求救和在水里翻腾的人。转眼间岸边的水里如同沸腾了一样,岸边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不断地往岸边挤。

敬玫儿三个被扔到马车里,敬玫儿扒着车帘道:“大哥,给我马,给我枪!”

敬延寿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回去!没我的话不许出来!大壮,保护好小姐!”

“喏!”大壮跟在车边,披着铁甲,坐下一匹高头大马,手中一对鎏金娃娃锤。

敬延寿找头,王洛芳披着铁甲,提刀跟在后头,几十骑敬家骑士将十分围在中间。

不远处杀来一支人马。

王洛芳大惊道:“完了!”

等近了,看清来人,王洛芳才松口气,原来是石家的骑兵。

石信骑马过来,道:“敬将军,大家都看你的了!”

敬延寿道:“跟我来吧。”

敬石两方的军队向前,不段有人汇聚到这支队伍里。不时遇见邺王军的部队,都是骑兵,一战既走。

“陛下!”大臣们哭喊着跟着马衷所坐的马车逃跑,斜刺里冲出一支骑兵,直奔马车而来。

马车边上十几个黑衣人,喝道:“云影忠义!”迎骑兵而去,刀光闪闪,马蹄被削断乱飞。杀退一队,这十几个黑衣人只剩下三两个,反身跳到马车边上,跟着跑。四周是慌乱奔跳的士兵,自相践踏都不计其数。黑衣人持刀在前,遇见挡路的便是一刀,马车这才冲出大营,马衷从马车里回望,大营如同人间地狱,仅有的几名大臣坐到地上与逃难乡农无异。

马衷痛哭失声,“都是朕之过!”

大臣士兵护在周围默然不语。

突然一队骑兵出现,乱箭飞下,马衷痛呼一声,一支箭擦着他的面颊过去,划出道血槽。黑衣人冲过去,又一阵箭雨,刀光闪闪,黑衣人全数倒在地上。一名大臣飞扑到马衷身前,大呼道:“休伤我主!”

骑兵冲过来,马衷推开大臣道:“朕是大宋皇帝!”

来骑首领大喜,喝住士兵,围着马车转了两圏,用刀指着马衷,用生硬是宋话道:“你,皇帝?”

“是朕!”

首领道:“除了他,都杀掉!”

马衷死死拉住大臣,急道:“他们都是忠臣,求你们不要杀他们!”

首领道:“单于有令惟不犯陛下一人!”

骑士们冲过来,乱刀齐下,血溅帝衣。马衷眼前一花,栽倒在地上。

首领将马衷托到马车里,带着骑士簇拥着马车离开,留下一地紫袍金带的尸体。

卢天广抱着铁胄回到大营。

马衷端坐在帐篷里,双眼无神。

捉到马衷的首领跟在卢天广后边。

卢天广打量了马衷的衣服两眼,道:“你是陛下?”

马衷抬起头,道:“是朕。朕饿了。”

卢天广回身给了首领一拳,笑道:“行啊你小子,王爷一定会赏你。”

首领憨厚地伸出两个手指,笑道:“我要两个宋女。”

卢天广笑道:“别说是两个二十个王爷也会给。”

“那我就要二十个。”

马衷再一次道:“朕饿了!”

卢天广笑道:“都听见没,陛下饿了,还不快准备吃的!”

侍从送来清水和桃子。

卢天广道:“陛下,军中没有好吃的。你就将就点吧!”

看到食物,马衷松了口气,邺王没有下杀他的命令。至少还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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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愣放到铁面道:“柯先生,小心了!”

柯八斤紧扣马鞍道:“李将军小心。”

李愣将长槊放开,呼哨一声,几十名骑士将柯八斤护在中间。

荆州军大营里响声鼓声,一队人马迎着李愣而来。

以李愣为尖,骑军组成锥阵直冲过去。

荆州军面对陆浑军震地而来的铁骑个个发抖,突然有人大叫一声,队伍眨眼就七零八落,反应慢地立即被李愣等人的战马撞飞。惨叫哭喊声一下子就如澳海浪一样扑向四周。

这时荆州大营里的望楼上站着几个人,站在中间的正是蔡氏家主蔡殿。

蔡殿右手边的文士道:“早听说李闵都督手下有一支能征惯战的铁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站在蔡殿左手边的人正是顾建章。

他摇扇笑道:“李闵能在短短时间内从一个无名之辈变成各家都有所忌惮的豪杰,还是很有些本事。就练兵这一项上讲,全大宋无出其右啊!”

蔡殿一身锦甲,手按长剑笑道:“顾先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李闵小儿确实有一支不错的骑兵。至于他会练兵就言过其实了,无非是趁东都大乱,将那些个军户收罗到自己手下。杨先生,顾先生,要说强兵,我荆州铁甲军不敢说第一,但比李闵侥幸得来的骑兵也不差。”

三个人的目光移看一支冲出大营的士兵。这群士兵个个着甲,阳光下泛着黑色的金属光泽,在纷乱的战场里似乎依然有沉重的铁甲撞击声传来。

蔡殿道:“荆州不是中原,李闵的骑兵再强也不能为所欲为。杨大人你就放心好了。”

顾建章道:“可留下活口。让南阳守将知道李闵也救不了他们。”

蔡殿道:“那就要看看李闵的骑兵水平如何。扔堆死尸过去效果也是一样。”

李愣连冲过三道荆州军的横阵,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骑兵的马被斫伤,士兵被乱刃杀死。可李愣不能停,停了大家都要死!

突然在前方出现一支严整的队伍。李愣心往下一沉,荆州铁甲军?当初李闵为防引起荆州地方人士的猜疑,只带走了一部分铁甲兵,并将余下士兵的铁甲都收了起来,没想到蔡家竟然能将这支人马收为已用。再退已经来不急了。

李愣用槊划了个弧,他身后的骑兵缩紧阵线。转眼间,两个铁锥一般的骑阵便撞到铁甲军里。李愣长槊翻飞,但他身后的骑士并没有他的功夫,一眨眼就损失了一半的人。李愣顾不得,只一个劲的往前冲,只有冲过去才能活。

“将军!”

李愣听到柯八斤的呼声。

李愣叫声不好,想转马去看,可是两边都是荆州铁甲军的人,别说是调转马头,就说是停下来都会被敌军砍成肉酱。李愣咬着牙冲了一阵,身后已经没人了。

荆州军大营里旗翻晃动,铁甲军缓缓退后,将李愣围在当场,马的四蹄颤抖血水滴滴答答顺着甲页滴到地上。

人群里显出一将,铜盔铁甲,喝道:“可将通名,投降名死!”同时有人将柯八斤托上来。

柯八斤被人架着,耷拉着脑袋。

那将抓起柯八斤的头发道:“让他投降!”

柯八斤一口血痰吐了过去。

那将大怒,抽刀便砍。

眼看着刀刃到脖子了,突然有人大喊道:“手下留情!”

那将的刀停止后看去。

人群分开,走过几个人,虽然都穿着征衣,但个个是文士模样,不像杀场上的人。

嗵地一声,李愣的马倒了,李愣一头栽到地上,他拄着槊站起来,盯着来人。

“我是蔡氏家主,只要你投降,便是荆州大将。”蔡殿道。

李愣哼了声,道:“休想,来战吧!”

顾建章摇扇道:“年青人,同是为大宋效力,你又何必如此冥顽不灵?蔡大人可怜你一身功夫,就这么死了太可惜。投降吧。”

李愣扔了马槊,抽出腰刀,寒光闪闪。

杨方两眼一亮,道:“难得的宝刃,怪不得你不投降!”

李愣道:“忠臣不待二主!你们放马过来吧,要我投降万不可能!”

蔡殿道:“留活口”一挥手,铁墙一般的士兵围了上去。

蔡殿转回头朝柯八斤道:“柯大人,咱们可是很长时间都没见了。怎么教都是同僚,要让我下手,还真是动不了。这样吧,只要你点点头,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柯八斤抬起头道:“要我做什么?”

蔡殿叹道:“李闵野心不小,无顾犯我荆襄,至使黎民涂炭。蔡某身为土生土长的荆州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如今大势已明,可惜还有些人冥顽不灵。希望柯先生能劝他们一劝。”

顾建章道:“你的才能我是清楚的,是个栋梁之材,万不可自误。”

柯八斤你头想了想,道:“带我到城边。”

蔡殿笑道:“好,好,来人,给柯大人松绑,换身衣服。”

“不必了。”柯八斤揉了揉腕子。

这里李愣已经被捉了,几个人将李愣推搡过来,正好听到几个人方才的对话。

李愣挣扎着朝柯八斤吐了口痰,骂道:“无耻之徒,不忠不义!无耻之徒!”

蔡殿像赶苍蝇一样挥手,铁甲军将李愣推走闻。

柯八斤道:“现在咱们走吧。”

杨方道:“柯大人还是换身衣服再去。怎么也要梳洗一下。”

柯八斤道:“几句话的事,用不了多时间。敢问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杨方道:“在下杨方。”

柯八斤道:“人称海州八贤的杨方?”

“都是朋友们的戏言。”

柯八斤道:“这么说荆州的事里有杨家的份?”

杨方略有些不自然道:“我也是受人之命。”

柯八斤点点头,来到南阳城下,左右各一个铁甲兵。

士兵叫出城里的守将。

柯八斤昂头高声道:“李都督提雄兵十万而来!破围只在旦旦夕,诸君自免!”

蔡殿怒道;“抓!抓回来!”

左右士兵将柯八斤按倒在地,抓了回来。

蔡殿指着柯八斤,气得脸发白。

杨方道:“蔡大人,他也算是个忠义之士。请刀下留人。”

蔡殿怒道:“柯八斤无心无肝,杀,推下去杀了!”

顾建章道:“蔡大人,不如拿他做条件与李闵交换,若是他不同意自然丧失军心。若是同意,我军自可不费一兵一卒而得利。”

蔡殿道:“有那个武将就够了,再说顾先生难道不相信我荆州铁甲军的能力?要什么,只要我大军开到就行,用不到着和李闵做什么交换!来人在去挖个坑。”

自从退守南阳城,凡一尘便没卸过甲,甲上的血和尘土结了一层厚壳。糜子远扶在垛口,急道:“凡将军,怎么办?!”

凡一尘脸色阴沉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

“你叫我说什么!”凡一尘低喝道:“城里的情况你不知道,每天都有人病倒,要不是城墙封锁,南阳城早不攻自破了。你叫我拿什么去救他!”

糜子远流泪道:“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眼睁睁地看着!”

凡一尘紧咬牙关,缓缓道:“就这么看着!”

柯八斤被推到坑里。荆州军用土将他的腿埋住。柯八斤大骂不止。

一骑拿着白旗到城下,高声道:“三日内投降,否则就会像他一样。”说罢飞驰而去,同时几百骑从荆州军阵里跑出来。经过柯八斤的时候,一箭飞出,转眼的功夫柯八斤身上便插满了箭。

“八斤兄!”糜子远泣道:“蔡殿!你我之愁不共戴天!有我糜子远一日,必灭你蔡氏满门!”

蔡殿脸色阴沉,叹了声道:“无知之徒!”说罢转身回营去了。

杨方皱眉道:“顾大人,这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顾建章手里的扇子好半天都没动,“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也好。只是手段残忍了些,不和世家风范。不过战阵之上,总有些过格的事发生。没什么好责怪的,你说对不对?杨先生?”

“就怕赶走一个李闵又来一个。”

十几支探子从荆州军的大营里发了出去,除了依旧在路上缓缓而行的陆浑大军,就没发现别的军队。蔡顾等人松了口气,只要正正经经打仗,荆州军就没什么可怕的。为防万一,蔡殿派自己的家将带两千铁甲兵去渡口接应粮饷。

李闵靠在矮墙上打盹,白龙马低头吃着草料,耳朵一晃,抬起头来,警惕地四下看看,低下头继续吃饭。

庞阿洪走过来,脚步声将李闵惊醒。

李闵揉了揉眼睛道:“什么时辰了?”

庞阿洪道:“还有三刻钟到三更。探子回报说有支军队从南阳大营出来。”

“那就按计划来。”李闵拿出绣着百花图的手帕抹了把脸,“都什么时候了不这么热!”手帕是临走前绿萼塞给他的,说是她和诸葛蓉她们合力绣的。一个大男人拿个百花手帜,李闵总觉着不对劲,可是绿萼那悬泪的眼神真叫人受不了,一看见她的眼神就想起了敬玫儿,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庞阿洪道:“少主,还是换过来吧。”

李闵站起身,活动四肢跳了两个,道:“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你还信不我?”

庞阿洪道:“小人是担心少主的安危。”

李闵笑道:“能杀我的万还没造出来,对不对白龙马?”

白龙马看了李闵一眼,转过头继续吃草。

李闵将挂在白龙马头上的草料袋拿下来,道:“老伙计,要打仗了,回来再吃!阿洪传令去吧。”

张昌之乱后就再无生机的小城突然动了起来,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涌出数不清的人马。诡异的是,这么多人马的世界竟然安静的。月亮在人群里缓缓流淌。士兵们飞身上马,用斗篷将身体裹住,一手拿槊一手按辔列队出了城,分做两支一南一北而去。

码头上的光照出去很远,新野城的轮廓在些微的光晕里如同睡着了。乌云缓缓移动,遮住了月光。移动的不仅是乌云。荒野里有一去军队,他们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走着,缓缓靠向码头。三声鸟鸣之后,士兵纷纷跃上马背奔着码头飞驰而去。

“怎么回事!”

没等码头上的守卫反应过来,闪着寒光的槊尖已经刺入了他们的身体,继而大火冲天,一垛垛刚堆好的粮食着了起来,火光带着浓烟和粮食的香味冲天而起!

新野守将被人从美人的怀里拽出来,刚想骂人就闻见隐隐的烤糊的粮食香味,守将打个激灵,推开士兵和美人,跌跌撞撞冲到门外,一见火光,大惊失色,连声叫集拿军队,五千大军分四门冲出直奔码头而去。

军队出去后,留下来的守门兵关好门,惊恐地看着乱糟糟的远方。突然城里暴起喊杀声,慌乱这间守城兵被砍倒无数,同时间,有人大喊:“李都督回来了!李都督回来了!”这一喊,守城兵四散奔逃,李都督是个杀人不眨眼魔鬼,这仗不能打。

新野城门大门,旷野里一队骑兵冲入城中,大门关闭,吊桥收起。

等新野守将回来的时候,城头黑漆漆一片,借着月光也看不到什么,守将高声道:“开门!”

城头上一下子亮起许多火把灯笼,城楼下巨大的灯笼照着一个长着大脑袋的家伙扶在垛口向外大笑道:“小子,你的城池已经被老子拿下来了,快滚吧!告诉姓蔡的老头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去砍。”

“你!”守将大怒,话刚出口,后军便乱了。

城头上那人大笑道:“李都督来了,你们等着受死吧!”

“李闵!李闵来了!”新野军大乱。

几支骑兵分不同方向穿新野军而过。守将只得带着亲兵跳走,斜刺里杀出队骑兵挡住去路,为首一将银盔银甲白袍白马,一条长槊斜指向地,来将喝道:“李闵在此还不下马投降!”

“你是李闵!”守将惊呼道。

李闵不更搭话,催马上前,长槊一挑,守将从马上飞起来,落到地上转眼便被马蹄踩到泥里。新野兵一哄而散。

蔡伏催促士兵快速行进,但他率领的士兵都是铁甲军,个个背着铁甲包袱怎么可能走的快,副将小声道:“将军,还是休息下吧,再这么走,就算到了新野没办法打仗。”

蔡伏松了松领子,喝了口水道:“你懂什么,李闵来了知道吗!要是被他拿下新野,咱们一个别想回襄阳。等到了新野自然让他们好好歇着。”

副将道:“蔡将军,平常兄弟们的甲胄都是有马车送的,现在却都背在自己身上,又走了这么的路,就算到了也打不了败,这又是何必呢,末将以前也上过阵,却从没有这样的。再说夜里行军本就是大忌,好多有雀盲眼的士兵都伤着了。”

蔡伏道:“你那儿那么多话,万一李闵先一步到了新野你哭的地方都没有,到时候家主可是要杀人的。快叫他们快点!误了正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伤着的就让他们留下的,不用管他们。”

副将像是认准了,站在蔡伏身边不走。

突然前方出现一支人马,夜里隐隐约约看不出是什么来路。

蔡伏道:“怎么样,我怎么说的,李闵诡计多端,他一定已经将注意打到新野上!吹号列阵!”

副将也慌了,转身便走。

一骑跑到不远处,高声道:“前方的可是荆州的人马?”

蔡伏抽刀在手,问道:“你们那里的人马?为何夜里行军?”

对方的道:“我们是新野军,你们是什么人?”

蔡伏道:“狗贼,竟敢冒充官军!新野军明明驻扎在新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快讲实话,否则本将灭了你们!”

对方道:“我们确实是新野军。你们可是襄阳派来的援军?”

蔡伏道:“我们是官军!”

对方道:“太好了,将军新野已经被李闵攻占,我们只得败退回来。”

说话的功夫,对面的骑兵一直在往前。

副将赶过来,道:“将军,不对劲。新野怎么可能有这么骑兵。

蔡伏仔细一看,可不是吗,顺着路看过去全得是骑兵望也望不到头,连忙道:“停下!都停下,叫你们的主将出来说话!”

对面道:“将军已经阵亡!”

蔡伏道:“止步!否则以叛军论处!”见对方停了下来,蔡伏松了口气,对副将道:“你过去看看。”

“我!”副将大惊。

蔡伏道:“你不去,难道要我去!”

副将无奈带了二十个人,提着刀,硬着头皮往前走。

蔡伏骑在马上躬着腰,提马缰的手不停在颤。副将边走边朝对面喊,开始开答应两声,后来就没声了,眼看着副将要走到对方的面前,副将大喊一声倒在地上,对面的骑兵映着月光冲过来,长槊反射出来的寒光让蔡伏心里一紧,想也不想,带转马头便跑,一路上不知道撞飞了多少己方士兵,突然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到地上。荆州铁甲兵扔了兵器盔甲四散奔跳。有人大喊道:“李都督在此,降者不杀!”

很多荆州兵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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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露,南阳城外的荆州军大营十分安静,角楼上的士兵抱着长枪在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望远处望了一眼,看到很多人正往自己这边跑。士兵打个激灵,立刻发出信号。大营随之乱了起来。

木栅角楼上布满了人,对方被要求停在百米之外,经过检查才知道他们是被派去支援新野的部队。

顾建章道:“看来新野已经不保。”

蔡殿道:“探马回报说李闵的大部队离此还有十日的路程,会不会是一支先锋军。”

杨奕道:“还是小心为上,若新野有失,我大军便会被李闵截在河东。若无粮饷,大军不战自乱。”

顾建章道:“蔡大人,依我看,不如先撤兵回襄阳,凭着汉水之险足可以与李闵相持。一个东都方向并不安宁,二来陆浑地狭民贫,即便李闵精心治理也很难支持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时间长了,他自会退去。”

蔡殿道:“南阳指日可下,更何况新野失与未失尚未得知。等消息回来再说吧。”

顾娃章点头道如此也好。

新野失陷的消息很快就得到了证实,但是蔡殿将消息封锁,只有顾建章几个人知道,大家坐在中军帐里,都不说话。士兵入帐报说营外来了辆木车,车后跟着李闵军的骑兵。

蔡殿顾建章等人出帐登上望楼看去,只见远处一辆马车,车上架着两个人看不出是生是死。一骑从车后跑出来,高声道:“蔡殿小儿!枉你自称世家子弟,竟然以残忍手段杀害士人!少主有令!今日便要你看看后果!”

几十个骑兵从马车后跑出来,从车前飞驰而过,同时朝车上的人射箭。

蔡殿胀红了脸,紧紧抓着栏杆。

顾建章摇扇道;“无知小儿,以为这样就能吓到别人吗?”

蔡殿道:“来人,出兵,统统把他们抓回来!”

杨奕道:“蔡大人,还是小心为妙,万一这是他们设下的圈套如何是好!再说他们都是骑兵,来去如风,兵法上讲——”

蔡殿摆手道:“二位不用再劝,就算李闵小儿亲自来了,我也不怕他。他用骑兵,我就没骑兵嘛!传令,叫蔡用带上他的人,给我把他们捉回来!”

令传下去,营门大开,一支骑兵冲了出去。李闵军一见营门大开便丢下车跑了。

蔡殿得意道:“二位先生,在下的这支人马如何?”

杨奕道:“似乎都是河西名马。不简单,不简单!”

顾建章道:“即使襄阳王在时也没有这么一支人马。”

蔡殿有点尴尬道:“自从见识了李闵的军队后,我特意让人去羌人那里收罗名马,又花得金招募骑手,近日才像点样子。”转头朝从将道:“以前还以为李闵有多厉害,原来只是仗着手里有只骑兵而已,如今我们也有一支骑兵劲旅,就不怕他了!大家静等好消息就是了,来回帐,上酒!与诸公同贺!”

顾建章杨奕及众将回到中军帐里,饮了两杯酒,探马便来回报。一员在坐在荆州将军举杯笑道:“敬蔡大人旗开得胜,骑军再立新功!”

蔡殿笑着举起杯呡了一小口。

探马急声报道:“报大人,蔡将军出兵遇伏不幸阵亡!”

“什么!”蔡殿手一抖,酒撒到了衣服上,放下酒杯,抖了抖衣服道:“怎么回事!”

探马道:“败兵回报说,敌军引蔡将军探入密林,突然路边杀出铁甲兵。我军慌乱这间被杀大半。”

杨奕道:“铁甲兵?”

这句话一出口,荆州旧将个个都低下了头。李闵怎么会有铁甲兵?还不是从荆州代出去的人马。蔡殿会不会打气撒到他们身上,又有谁说的准?

顾建章摇扇道:“听说李闵精于制铁,打出来的刀锋利异常,擒拿李愣之时,刀的锋利大家见识了。如今又见识了陆浑甲。等擒住李闵之时蔡大人倒是可以让他去打铁,做些好的家具出来,也算物尽其用。”

蔡殿笑道:“对,对,物尽其用。李闵小儿诡计多端又如何?我以堂堂之师足以与之匹敌。”

帐散之后,顾建章并没有走。

蔡殿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李闵来的这么快,新野八成也被他占去了,粮道被截,我军只有撤兵回襄阳去了。”

顾建章道:“蔡大人,杨大人,咱们先去看个人,再做打算不迟。”

蔡殿道:“李闵的信使?”

顾建章遥头道:“确实是个信使,不过不是李闵派来的。”

杨奕道:“是南阳派来的?”

顾建章道:“与南阳有点关系。他有点特殊,我没动用军中的人。说话的功夫,三个人来到营中的偏僻处。蔡殿杨奕的心也提了起来。

顾建章用扇遥指道:“二位不要多想。安排在这里,只因为这个人有点特殊。”

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只见一圈壕沟里有个大帐篷。两个仆人打扮的人用手巾包住口鼻远离帐篷站着,他们见顾建章来了,立马跑过来。

顾建章见他们跑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道:“医生要来过了?”

壕沟对面一个人道:“来过了,他们说是确实是瘟症。”

蔡殿杨奕听到这个词,大惊失色,连退数步。

蔡殿指着那顶帐篷道:“顾大人!你,你这是何意!”

顾建章道:“一个从南阳城里出来的人,来的时候还能走路。我的一个下人看出他似乎得了瘟病,所以我叫人先将他隔离起来。叫医生给他看病。”

杨奕道:“南阳城里有瘟病发生!”

蔡殿两眼一亮道:“真是天助我也!”

杨奕道:“要是如此,我军就可能集中人马对付李闵。”

顾建章道:“非也,非也。我带二位来这里,就是想劝说二位放弃围困南阳城。”

杨奕道:“这是为何?”

顾建章道:“可将李愣送到此处住上两日,再送往李闵大营。”

蔡殿道:“就算病不死李闵,也能将其兵力消耗大半。没了兵李闵不过是个匹夫!”

杨奕急道:“不可!正所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此阴险之策,万不可用!”

蔡殿笑道:“杨先生过于迂腐了。两军交战只要能胜,什么计策不可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就送李愣过来。”

杨奕拦住蔡顾二人道:“万万不可。即便两军相争,终归大家是要活下去。若用如此之计,岂不成了不可解的仇怨,更何况瘟疫传播,不知道有会使多少无辜百姓丧命,失去亲人!”

蔡殿道:“杨先生!为了大局,些许百姓做出牺牲也是再所难免。”

杨奕双眉一挑道:“蔡大人!你说的大局又是何人!难道就是为了你一人的目的让别人牺牲!”

蔡殿被说的两颊胀红,额头流汗,指着杨奕说不出话来。

顾建章道:“蔡大人所言极是。杨大人就不要再讲了。出此下策也是为了天下士家,为了天下人。他们会被后人记得敬仰的!”

杨奕哼了声道:“顾先生,人称您是江左麒麟,今日一见,原来是个为达目的不则手段的匹夫!”

顾建章阴沉着脸道:“杨先生,看在杨司徒和你父的面上,我不与你计较。”

杨奕拱手道:“道不同都不相为谋,告辞!”

顾建章看着他道:“杨先生要往何处去!”

两个顾建章的侍卫上前将杨奕挡住。

杨奕转回头道:“顾先生,你这是何意!连我也想杀吗?”

顾建章向蔡殿道:“蔡大人,你看这个时候杨先生离开是不是不大合适?”

蔡殿沉着脸点点头,挥手道:“请杨大人休息。外边不太平,就不要乱走动了!”

蔡殿的侍卫冲上去扳住杨奕的胳膊,杨奕挣扎喊道:“顾建章枉你被人称江左麒麟,不仁不义,不仁不义!蔡殿——”

蔡殿侍卫一人手刀切在杨奕的脖子上。杨奕耷拉下脑袋晕了过去。

蔡殿哼了声,“杨司徒怎么派了这么个不识时务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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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仪昂首站在新野的府衙大堂上,正坐上坐着李闵,两旁是对他怒目而视的将军,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足以将他砍成肉酱。

李闵将信放到桌上道:“新野城现在在我的手中,你们不会得到半粒粮食。”

费仪道:“有我们一口吃的,自然有李愣将军的一口吃的。李都督截了我们的粮路,我们没吃的,李愣将军自然也没有吃的。”

“大胆!”边上一将怒吼道,抽也长刀,架在费仪的脖子上。

费仪面不改色,看着那将只是冷笑。

李闵道:“退下!”

那员将收了刀,盯着费仪退回本列。

李闵道:“看名字,你是费家的族人?”

费仪道:“这与将军无关。”

李闵道:“可惜诸葛世绩不在,不然你们倒可以叙叙旧。费仪先生现居何职,怎么上次来没见过你?”

费仪道:“在下本在蜀中为官,大乱后只得回乡。李将军您对蔡大人的提议感得如何?”

李闵看看众将道:“蔡殿要用李愣的命换汉水以西的荆州之地。”

众将看向李闵。

李闵笑道:“我李闵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费仪心里暗笑,果然是个寒门草莽之徒。

李闵话风一转,笑道:“这个买卖我看不亏,别说用半个荆州换员上将,就算是整个荆州都算不了什么。只是——”李闵看向费仪道:“费先生可有意到我陆浑来就职?”

费仪没反应过来,愣了个。

李闵笑道:“陆浑的大门永远向费大人打开。回去告诉蔡殿放了李愣,我放你们过去。”

费仪迟疑道:“都督,非是在下多心。不如——”

李闵道:“军中行事,不要婆婆妈妈。你放我的人,我放你们过去。信不过就算了。要敢伤害李愣,你知道后果的。”

数日之后,新野城下使来一辆马车,远处隐隐约约跟着支军队,大旗飘摆看不清有多少人马。

李闵带着两千骑兵在城下列队,庞阿洪的一千骑兵列在城东。

费仪骑着马过来,拱手道:“李愣将军在马车里。”

车帘一挑,露出李愣。

李愣面色蜡黄神色激动,猛咳几声,用沙哑的声音道:“少主,奴才不值得,不值啊!”

李闵远远的看了眼,没上前,道:“留下马车,你们可以过去了。”

费仪绕过马车,往本阵去了。

来喜跟在李闵身边,小声道:“少主,他怎么绕着车走,别是他们有车里安了什么机关?不如让小人先去看看!”

李闵点点头。

来喜打马过去,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李闵见他慌慌张张,知道必有怪事。

来喜道:“都督不好了,是疫病!”

李闵不解道:“什么癔病?”

来喜道:“是瘟疫!”

“什么!”李闵吃了一惊,边上的将士吓得连连后退,战马嘶鸣,引得庞阿洪的军阵都动了起来。

李闵军一动,荆州兵停下来。费仪打马过来道:“李都督可要失言?!”

苍啷一声,李闵抽刀,指向费仪道:“无耻狗贼!自称士人却做如此无耻之事!”

费仪脸一下子就白了,“李,李都督这是何意?”

李闵道:“李愣身患何症!”

费仪道:“李愣将军数日不吃东西,他——”

来喜道:“少主,我没看错。在老家的时候看见的那些得了疫病的人都是李都督的样子!”

李闵上前一脚,将费仪踢倒,两个侍卫过来绑了。李闵对来喜道:“来喜,你带两个人看住马车,不能让别人接处,你们也要不得靠近。”

“喏!”来喜带着十几个亲卫护住马车。

李闵道:“击鼓!”

鼓声响起,马三福摔领的军队冲向荆州兵。荆州兵早有了防备。马三福带队略阵而去。

李闵引骑兵直冲而去,荆州兵泼水役的箭雨扑过来。李闵喝道:“弩!”

陆浑骑兵纷纷拿出弩对空射击。他们的弩都是事先备好的,比步弩还要强三分,加上马的冲击力,箭雨的力道比平常的更大了。荆州军扑倒很多人。阵角晃动,他们身后的督队官拎着刀大叫勉强守住。荆州军的弩箭一拔接一拔的落下来。虽然李闵带着的前锋骑兵都穿了甲,可为了快速,他们的马都没穿甲,所以有不少骑兵的马都被射倒,骑兵滚落到地上。李闵挽槊躬腰转眼就冲到了荆州军的前面。

这时候荆州军正忙着转阵,后面的枪长向前,前面的弩兵向后,中间还有许多刀盾兵乱撞不知倒是向前还是向后。

李闵冲上去槊头频点,点出朵朵血花,跟着他冲过来的甲骑兵破开荆州军阵,甲骑兵后面的人用马弓不停射击,荆州军被射死刺死撞死无数,大部分转身便跑,这就扰乱了后面的军队。几个督队官带着人如同礁石企图阻挡。李闵提马向前,刺死两个,这下连督队官都跑了。荆州军大乱,如同块肥肉摊在李闵的面前。李闵下令以小队为单位驱赶荆州军。马三福的部队也杀了过来,与李闵部一横一竖将荆州军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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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敝看了眼还穿着血衣的马衷。

自从被俘,马衷就一直穿着这身衣服。

张敝走上前,施礼道:“陛下,马上就要入邺城了,你看是不是换一身衣服?请陛下放心,等清洗干净之后一定给您送回来。”

马衷道;“这上面染的是忠臣之血,天下没有比这件衣服更干净的衣服了。张大人,你认为它还用洗吗?”

张敝惭愧而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打猎 第二三五章打猎

邺城之高大与东都无法想比,隐隐约约的做为十里亭的背影还算相称。

十里亭前早已经站了不少的人,黄罗伞盖十分醒目。马衷记得,这副伞盖还是他送给邺王的,一晃十几年,物是人非。

马颖上前数步看见马衷身上衣服的时候愣了下,目光偏向跟在御辇边上的张敝,然后抢步上前,躬身道:“臣弟恭迎陛下!”

马衷走到御辇,叹了口气,扶住马颖道:“你我本是兄弟,用不着如此大礼,你我同为皇族,都是奸人挑拨才会到如此地步。”

马颖道:“前事不可追,足为后人之鉴,请陛下先入邺城,再做打算。”

马衷道:“也好。”然后拉着马颖上了御辇。马颖连连推却,马衷执意如此,马颖也只得与马衷坐到一起。御辇开动,大众人万岁的欢呼声中进入了邺城。

不远处的刘家父子三人看着御辇进了邺城,刘宣道:“爹,你看人家多得意,咱们这出兵出力。却被晾到这儿了!”

刘狮没理他,对刘耀道:“你要多少人?”

刘耀道:“一千骑兵,三千步兵足够。”

刘宣道:“老营只有这么点人,太多了。”

刘狮道:“给你两千骑兵,六千步兵,都用老营兵。不过将令在你的手里,不能给邺王。”

刘耀抱拳道:“爹放心。”

刘宣道:“爹老营,二弟一下子带走两成的老营兵,并州怕要起乱子。”

刘狮道:“只要你妹妹在,并州就不怕出乱子。现在邺王兵强马壮,要表示出足够的忠心,懂吗?”

刘宣道:“孩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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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城外帐篷连天,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被石灰盖住了。城门口有几百个穿着白麻袍带口罩的汉子,一手提刀一手拿盾,紧张的盯着每一个从城里出来的人。对他们来说非常熟悉的车轮声响起,众人目露骇然之色,略略向后退数步,警惕地看着一辆马车从城门里使出来。

车箱无顶,木制的四壁很高,看不到里头是什么,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都头装的是什么。连两边各有三个提刀的士兵,他们的身上都用麻布裹得十分结实如同行走的木乃伊,另一只手上提着轻簿却十分大的护盾几乎将他们的侧面都罩住。

马车的事边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带着口罩,神色误伤。马车所过之处人们自动退到两边,远望着车离开了才走回来。守门士兵提锹冲上去,又在路上盖了厚厚地一声石灰。

马车沿着白色的土路到了离城很远的地方,这里有个大大的土坑。

大坑有一人多高,几百丈长宽。坑中平地上还挖了许多小坑。有一小半的已经被添满了,上面立着木柱,正有一些人往木柱的四周填土,已经有一些地方与大坑的上沿齐平了,只能看见一个个的立柱,想必那下头原来也是个小土坑。马车就停在通往大坑的斜坡前。两旁的士兵退后。

四个穿着黑衣的人走过来。他们如同那些马车护卫一样,身上紧紧地裹着黑衣,手上带着皮手套,身上用绳子绑紧了。头上也被黑布罩着,只留下两道缝供人观察看东西。

他们走过去,打开马车后门,握着把手,使劲一拉,拉出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个面色铁青的人,五观流血狰狞骇人。四个人一人一角抬着担架走到大坑口。

两个士兵押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少妇走过来。少妇用布蒙着脸。士兵没让她走近,用盾排将她挡住,使她不能超过地上的白线。少妇痛哭失声。

阴沉的浮云压着城头移动,青光带着雨水的湿气散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远处跟着少妇同来的人跟着哭了起来。

其他人都按秩序的工作着,这样的场景他们看的太多了,已经有点让他们麻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要是不麻木一点,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担架被抬到小坑边,放到里头,大坑里的用小坑边上的土将小坑填满。少妇坐到了地上。一个白裹人一手提笔一手拿根木柱走过来,道:“请问,你要在上头写什么?”

少妇茫然地抬起头。

见少妇一双凄凄惨惨杏核眼,文士难免想到,真是红颜多薄命。

“死的是你男人?”

少妇点点头。

“他叫什么?我给你写上,以后好有个祭奠的地方。你家里就你一个了?”

少妇又嘤嘤地哭了起来。这时候四个黑衣人已经在抬第四副担架了。

李闵站在不远处道:“一共多少?”

糜子远抱着名册道:“统计出来的,现在是一万两各三百八十二人。军中有两千八百二十七人。城中隔离者有三万八千五百六十二人。军中卫离者有一万八各七百二十三人。陆浑调来的第二披医生已经入城入营,第三披正在路上,江左方向也有医生在过来。就是药材不大够。而且医生开的方子也不同。”

李闵叹了口气。

糜子远跪地道:“属下无能,请都督降罪。”

李闵道:“起来吧,这种事情。没人想的。你们已经做的够好的了。”

“都督!”两个人搀扶着一个老者走过来,近了才看清来的竟是袁逢迎。

李闵上前两步道:“袁先生!你怎么来了!”

袁逢迎看了眼乌鸦盘旋的大坑道:“作孽呀!”

李闵道:“黄将军呢?”

袁逢迎叹了口气,道:“黄将军让我给都督带个话,他不来了。被关押的时候有个自称琅琊王府使者的人跟我们两个谈了很长时候。”

李闵道:“原来是琅琊王。袁先生是来跟我打个招呼的?”

袁逢迎深施一礼道:“小人无能愿为都督效犬马之劳。”

李闵没想到以前怎么说也不投降的家伙竟然就这么投降了。

袁逢迎道:“八斤没做成的事,我这个叔叔要替他做成。”

提到柯八斤,李闵心里不好受,两眼泛着泪,上前一步扶袁逢迎起来,道;“见过七斤了吗?”

袁逢迎摇头道:“小人刚来。”

糜子远道:“都督,柯大人已经在城中连续工作五天了。”

“什么!”李闵吃惊道:“我不是说每三天就要换一披人吗!”

糜子远道:“柯大人现在随身带把匕首,谁要是提让他出城的事他就把匕首往脖子上架。”

李闵道:“怎么不早跟我说!走去看看。”

袁延逢道:“我也去。”

李闵拦住道:“袁大人年纪大了,还是我去吧。”

袁延逢脸色沉了下来,道:“李都督是看不起在下,以为在下年纪大了就不中用了?!”

李闵忙道:“袁先生千万不要这么想。”

糜子远道:“袁先生,李都督也是为了您好。城中戾气大。都督早就下令,五十岁以上及妇孺都不得入城。”

李闵道:“身质不好,很容易受感染。袁先生您在城外也是一样的。柯七斤要是不出来,我就给他架出来。”

袁迎逢道:“既然都督有令,我就不为难都督了。老朽就在城外等着。”

李闵糜子远几人上了马,直到城外。

南阳城里的路面上都铺着石灰,几乎家家都支出一干白幡。隐隐的哭声绵绵不绝,如同一个人置身在海里,四面八方都是海水无处藏无处躲。失魂落魄的人跟在黑色的马车后面踉踉跄跄地走着。偶尔一阵风吹过,掀起尺高的白烟。家家户户紧闭着门窗。几只乌鸦在屋檐间跳来跳去。

“都督!”士兵们吃惊地发现,李闵都督竟然进城了。一个个都放下手里的工作看过去,街两边的窗户打开,所有人都好奇的看过来。

凡一尘冲过来,飞身下马跪地道:“请都督快出城!”

李闵道:“凡一尘,你怎么也在这里?”

凡一尘道:“南阳百姓如此,都是属下带兵无方。若不留在城中,末将心中不安。”

李闵坐在马上,道:“你若没了命,叫我如何向凡老将军交代,来喜!把他给我带出去!老子才是南阳城的主人,拼命也用不着你冲在前头。”李闵下了马站在在凡一尘前面。

来喜叫两个侍从冲上架起凡一尘,凡一法左右挣扎,把地上的石灰掀起来形成一团团白烟。

李闵道:“该你冲的时候,你不冲我杀你。不该你冲的时候,你冲我还是要杀你!凡一尘,本都督现在命令你出城。这座城就由本都督坐镇,我看是疫病把本都督击倒,还是本都督把疫病击倒。”

“李闵!”一骑红马冲过来,来者是个女骑士。她来到近前飞身下马。

李闵紧走两步见桓琴竟然没带着口罩,连忙将自己的口罩摘下来捂到他脸上,“你来做什么!”

桓琴抱着李闵道:“听说你进城来了。我阻止不了你,但你也不要阻止我守着你。”

李闵拉着桓琴的手,看向四周的人,高声道:“从今日起就由本都督坐镇南阳,直到再没一个疫病患者!”

“都督!”凡一尘急道。

李闵道:“不用再说了。”他拉着桓琴走向南阳府衙。

“都督万岁!”

“都督万岁!”南阳军高声呼喊。

一支商队从南阳路过,正巧听到南阳城里百姓们的呼声。人们看过去,只见南阳四周笼罩着一股白气。

马车里的人掀开窗帘仔细听了听,哼了一声,看了眼骑马立在边上的黄侃道:“黄将军,你看到了吧。李闵就是个乱臣贼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蒙骗人心,跟着他早晚落下抄家灭族的下场。”

黄侃坐在马上,脸色不大好,拱手道:“徐大人所言极是!”

马车里传出个女人焦急的喘息抱怨声。掀窗者笑着回头说了什么,转回头道:“黄将军放心,有我徐海临在,琅琊王府一定有你的高位。等琅琊王殿下位至九五,朝堂之上少不了你的一个位子!”

黄侃拱手道:“谢徐先生。”

徐通掀开车帘,南阳依旧,两旁行路人比以前少了,但精神头强了不少。车停下来,坐在前头的老家人下车向一个小贩问道:“小哥,麻烦问一下,前头的府宅可就是徐家?”

小贩打量老家人一眼,又朝徐通看了眼,道:“你们是哪儿的?”

徐通道:“小哥卖的梨子可新鲜?”

一听有生意,小贩来了精神,忙拿起个梨子道:“看您老这话说的,不新鲜那不是砸的小人的招牌,你先尝一个,不甜不要钱。”

徐通对老家人道:“先买二斤尝尝。”

老家人付了钱,将梨交到车上,徐通问道:“小哥,我们是东都来的,投奔远亲。请问前头的可是徐家?”

小贩笑道:“南阳徐家少说也有几百户,不过你要是问的头一名的徐家那就是了。”

老家人道:“那家的老祖宗要是做过京官那就是了。”

徐通道:“梨子很甜,小哥,你筐里一共多少,我们都要了。”

小贩大喜,和老家人交接了,又帮着他把筐搬上车,小声道:“你们真是远来投亲的?”

老家人抹了把汗道:“你这位小哥说话可不好听,不投亲大老远的跑这里做什么!”

小贩道:“我这不是奇怪吗!东都可是天子脚下,会跑到我们这个地方来?”

徐通道:“东都确实是天子脚下。可惜世道不好,总是打仗。听说南阳已经被李闵李都督收到治下。正好位世叔住在南阳所以来看看,图个安稳。”

小贩笑道:“这位公子说的话在理,天下没有再比李都督治下更安全的了。”

徐通道:“听说前一阵南阳弄了疫病,倒是耽搁了我们不少的行程,可到这里一看并没什么变化。别是谣言吧!”

小贩一拍大腿道:“不是谣言,不是谣言。公子您别看现在南阳城这样兴盛。你要是早来个十天半个月,南阳比鬼城也好不了多少,天天都往外头运死人!”

老家人道:“竟乱说,这才多少日子,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小贩道:“小人可没乱讲。能有这么兴盛,还不多亏了李大都督。我跟你们讲,李大都督可是凡人。人都说他是天下降下来的天星专门解民疾苦。当时城里头疫病横行。另人躲还躲不急,李大都督愣是带着自己的女人住到了城里头。自从李大都督住到城里头,得疫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不到半个月,疫病就没了,你说神奇不神奇!所以说李大都督就是天上的大仙,降到人间解民疾苦。公子爷你说对吧。”

徐通笑道:“照这么说李都督确实是个爱民的好官。”

小贩道:“那是错不了的。”

老家人看了眼徐通,问小贩道:“徐家现在可还有人在?”

小贩道:“看来二位人不错,小的就有什么说什么。那家姓徐的可不是东西。”

老家人呵斥道:“你处说话的!”

徐通道:“小哥一定有什么理由。”

小贩道:“也不怕实话和你讲。知道南阳城为何发疫病吗?就是因为那些个有钱人看不管李都督,造反生事,又怕打不下南阳城所以往城里的井水里扔死羊腐尸。这帮人,真是缺德!”

老家人道:“好了,小哥,你嘴下留德!”

小贩笑道:“忘了,忘了。你们还是远亲。算我没说。劝你们一句,在南阳城里可千万别提认识他们,不然——”

徐通道了谢,小贩走后,老家人道:“公子,别听那小子乱讲。”

徐通道:“出此下策之时我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李闵竟能战胜疫病,实在出奇,这交来我就是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家人道:“听小贩的话,府里已经不安全。老奴在城西有处小院,是祖上留下来的,公子不如先在那里留步,细细查访,总能知道清楚。”

“这也好。”

这里城楼上传来阵阵鼓声。

老家人奇怪道:“这是聚将鼓。”

徐通道:“李闵不是已经和蔡殿讲和了吗?难道他不讲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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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豫章王走进殿中。

姜瑜儿道:“你将渭许给刘宣了?”

豫章王犹豫道:“有人提过此事。”

姜瑜儿道;“我问你是不是同意了?”

豫章王低着头没说话。

姜瑜儿胸峦起伏不定,“渭阳可是你的亲侄女。你眼睁睁看着把她嫁给胡人!”

豫章王道:“皇嫂,并州刘家虽出自匈奴,如今却与宋人无异,刘宣的义兄刘耀您也是见过的。人虽然长得粗鲁了一些,可是诗书之上比世家子弟不差。不再说刘宣是刘狮的长子。渭阳嫁过去以后,不会受委屈,总比选那些世家子弟强!”

“不嫁!不嫁!我不要嫁给匈奴人!”渭阳从屏风后面跑出来。

豫章王愣了下。

渭阳抱着姜瑜儿哭,看着豫章王道:“皇叔,渭阳不嫁给匈奴人。渭阳要守着娘!”

豫章王道:“朝中自有论断,臣弟也没办法。”

姜瑜儿道:“是关中王的主意还是琅琊王的主意?”

豫章王道:“皇嫂!陛下如今被邺王捉到邺城,而且邺王兵马强壮,若能得刘家父子相助,河水足以守卫。若是刘家父子与邺王一心。邺王可直下东都,社稷危矣,请皇嫂三思!”

姜瑜儿抱着渭阳道:“我不管,江山社稷关我何事!渭阳哪儿都不能去!谁要是敢把渭阳带走,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豫章王直起腰来,定定地看着姜瑜儿,躬身施礼退出了大门。

从皇宫里走出几个人。他们回头看了眼皇宫高大的城墙。

送他们出来的禁军将军道:“胡公公。王爷看到李都督的面子上不杀你们,你们也好自为之吧!”

一辆马车驶过来。车夫带着斗笠,停下车道:“李都督让我来接你们,上车吧。”

胡公公带着两个小宫女上了车。其它人跟有车两边。

胡公公掀开车帘最后看了眼皇宫。

马车直接出了城。

胡公公问:“你送我们到哪里去?”

马夫道:“上头说直接把你们送到陆浑。诸葛夫人正等着你们。”

胡公公泣道:“娘娘还没忘记老奴!”几个宫人都跟着哭了起来。

马夫道:“陆浑没什么娘娘,只有诸葛夫人。”

胡公公连忙道:“是,是,只有诸葛夫人。敢问,夫人现在如何?”

马夫道:“我一个下头行走的人能知道什么。不守听说夫人们过的都不错。”

坐在胡公公身边的小宫女突然道:“能见到李都督吗?”

马夫道:“都督出征在外。你们的事由诸葛夫人安排。”

小宫女道:“我要见李都督。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讲!”

马夫笑道:“小姑娘,等你到了府里有的是机会见到都督。我看你长得还挺好看,要是入得了都督的眼,以后也做个夫人,那可就是富贵了!”

小宫女又急又羞,脸红扑扑的,急道:“不是,不是,我真有要紧的事情跟李都督讲,再晚可就来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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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落棘被关在小院里。

小院门被打开,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外,心虚地叫道:“哥哥,你在里头吗?”

奕落棘打个颤,这不是真珠儿的声音吗?她不是在幽州吗,怎么会在这里!

奕落棘冲出屋。

果然是真珠儿。

真珠儿瘦小的身子出现在院门外。

“真珠儿!”奕落棘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

真珠儿如同小燕归巢,冲到奕落棘怀里,泣不成声。

“奕落棘。”几个人走进来。

奕落棘抬头看去,竟然是他娘。

“娘,你——”

“奕落棘,我们也来了。”说话的是多及大叔。他不应该都在幽州吗?

奕落棘娘抹着泪道:“他们说你在宋人南边的地方当了大官。没想你是这个样子。”

“他很快就会成为大官了。”李闵走进来,后面跟着通译。

多及大叔施礼道:“敢问如何称呼您,您为何到了这里?”

能译道:“这位就是陆浑之王。你们的生死都在这位大人手里。”

多及几个听了,大惊,都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李闵奇怪地问通译方才跟他们说了什么。

通译将方才的话了一便,李闵笑道:“让他们起来吧。”

奕落棘用生硬的宋话道:“李都督,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闵道:“你是个勇士,便留在杨浚手里可惜了。所以我用那块玉牌把你的家人都换了过来。当然,如果你现在想走。”李闵让开身,道:“现在就可能走。”

奕落棘抱起真珠儿。

李闵一拍脑袋。

奕落棘道:“你反悔了?”

李闵道;“不是,不是。我才想起来。他们到这里连口饭都没吃。我这个做主人的岂不是很失礼。来人,上菜!”

一行人从门外走进来。放好桌椅和十几盘菜。

李闵坐到主位上,道:“请吧。勇士还会怕我在菜里下毒?杀你们很容易,没心要这么麻烦。”

奕落棘坐下,将真珠儿放到边上,真珠儿则十分好奇地看着李闵。李闵从怀里拿出个油纸包的东西,递给真珠儿,笑道:“很甜的。”

真珠儿抱着奕落棘的胳膊,颤着鼻子想拿又不敢拿的样子。

奕落棘接过,拿给真珠儿道:“吃吧。宋人小孩都吃这个。”

真珠儿拿过来,一口咬到油纸上,接着吞出来,扔到桌上,对李闵怒目而视。

李闵和奕落棘都笑起来。

奕落棘拿回来,将上头的油纸撒掉,递回给真珠儿,“你再尝尝。”

真珠儿没接,盯着奕落棘小心翼翼伸出鲜嫩的舌头点了下,两眼放光,抓着木杆,抢了过去。

李闵笑道:“怎么样,甜吧!我可没骗小姑娘呦!”

真珠儿不好意思地把自己藏到奕落棘的胳膊后头,边舔麦芽糖边偷看李闵。

奕落棘看了眼正定着被奕落棘扔到地上的油纸心痛的娘,道:“娘,你坐呀。大家都坐。”

几个个都坐下了。

李闵示意将盘上的盖子都掀开。

一道道飘着香味的美食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就连通译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李闵道:“没什么好的。几道家常菜,请用吧。”

众人看向奕落棘。他们到宋地很长时间了,早就学会如何使用筷子。

奕落棘拿起筷子给真珠儿和娘各夹了块鸡肉,道:“这是陆浑的名菜小鸡炖蘑菇,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真珠儿一手攥着糖棒,一手拿筷子往自己的小嘴里塞。

李闵笑道:“好不好吃?这可是我手把手教厨子做的,别家的可吃不出这个味道。”

真珠儿害羞地低下头,吃的也慢了。

李闵给奕落棘倒上酒,道:“走了以后想去哪?”

奕落棘喝了口酒没说话。

李闵又给他倒上杯酒,“那你就先从亲兵做起吧。至于他们,陆浑有马场,养马放羊他们总不成问题,你要是舍不得家里人,就把她们留在陆浑城里,租个院子,也可以留在都督府,你要是不多心的话,我是没问题。”

奕落棘跪到地上给李闵磕了个头。真珠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李闵根前打了他两下然后跑到奕落棘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朝李闵露出一队小虎牙。奕落棘娘赶紧将小姑娘拉到怀里,摁着她的脑袋给李闵磕头。她来是不愿意的,梗着脖子,可见到族里的老人女人都给李闵磕头,真珠儿就有点迷糊了,于是糊里糊涂地给李闵磕了个头。

李闵笑着扶起奕落棘道:“今日,得一壮是。是上天所赐!”说着拿起酒杯敬天敬地。

渭阳公主的贴身宫女向李闵求救。但这个举动在李闵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多余了。刘家竟然拒绝了大宋皇室的和亲提意。李闵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惊掉了下巴。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些,因为后院的几个女人正因为渭阳公主的事对李闵酸溜溜的。左一句公主要做李闵的女人,又一句,公主来了她们这几个没名没份的就搬出去好给正宫留地方求李闵看在以前的情份上给她们安排个小屋好度过残生。一句一句地把李闵说的坐也坐不住,叫上来喜奕落棘出城打猎去。

李闵带着他们刚走到城门,就被真珠了叫住了。

真珠儿托着宽大的袖子,一手拿酥饼一手拿枣糕,连蹦带跳的地跑过来,叫了声哥哥,当她发现李闵时候,害羞的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到跟上来的嬷嬷怀里。

奕落棘下了马道:“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

真珠儿看了眼李闵,对奕落棘道:“哥哥,我不是自己跑出来的,是跟着婉姐姐出来的,她还给我买了许多好吃的呢!”说着,转身从嬷嬷手里将十几个点心包拿过来塞到奕落棘的手上。

“真珠儿!”翟婉儿跑过来,埋怨道:“你怎么跑这么快!一转眼就没了!”

翟婉儿一抬头正好看见李闵,两眼一亮,道:“李闵,我弟弟跟你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我弟弟已经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让我照顾她吧!”

一话头一提起来,来喜就朝奕落棘眨眨眼,两个人拉着莫名奇妙的真珠儿躲远一点。

李闵也很头痛,刚躲过家里头那几个,又来一人上。

前两天翟东子向李闵提起翟婉儿的婚事,本来是件好事,只是没想到翟婉儿的中意对象竟然是李闵自己。要是在平常,一个美人投怀送抱当然是李闵喜闻乐见的事,不过现在家里头还没摆平,更有一个在东都的公主,李闵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翟婉儿见李闵犹犹豫豫,怒道:“你个男子汉这样,再说对你也不是什么大事,点个头就行了。”

李闵道:“这个事,要从长计议——”

翟婉儿道:“什么从长计议?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跟着你!来喜你的马给我!”

来喜那儿敢跟这位准夫人较劲,被她一推就退到了后头。翟婉儿拿起壶里的弓,笑道:“原来是要打猎,我最拿手了,李都督,要是我打的猎物比你多,你可就得答应。”然后用老气横秋的语气道:“现在就里就我一个长辈,我不操心谁操心!真珠儿,你去不去?”

真珠儿委屈地道:“哥哥不让我去!”

翟婉儿与真珠儿关系明显已经十分的好了。她白了奕落棘一眼,拉真珠儿上了马。真珠儿高兴的笑了起来,然后担心地看向奕落棘。

奕落棘为难地看向李闵。

李闵叹了口气,道:“一起去吧。”

数骑出了城。

站在路边一个带斗笠的人掸了掸衣服上的土,拐进个小巷。敲开城外一处人家的小门。上次秋粮大战后,陆浑就安宁下来,加之四方难民云集,不但城里住满了人,就连城外也盖上了房子。

开门的是个小妇人。

带斗笠的左右看看,侧身进字小院,边打量边道:“那个要小吏对你不错。”

小妇人站在院里道:“没有他,老娘过的更好。”

“他出来了?”

小妇人道:“你不是都看到了,一共二十八骑,李闵在里头,还带了两个小姑娘。”

“徐家会记着你的。”说着上一前一抱,将妇人揽在怀里。

妇人推搡道:“行了,快去,别误了大事!”

“小吏那里你能办好?”

少妇笑道:“老娘让他朝东他不叫朝西。”

“这件事非同小可,可不能说大话,不然咱们可都没命了。”

少妇妩媚笑道:“他的账本都在我手里。”

“那就好,快行动吧,事成之后直接到襄阳。少主已经给咱们备好了赏赐。”

少妇送他出了关,片刻之后她也出了门。

带斗笠的人没走远,出了门之后闪到墙后头,和守在外头人汇合,见少妇出了门,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等在外头人的道:“真是个傻女人,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带斗笠的人道:“行了,按计划行事。”

“喏!”

两个人消失在小巷里。

“兔子!”真珠儿兴奋地大叫,自从来了宋地,奕落棘就没听过妹妹这么欢快的笑声。

翟婉儿咬着嘴唇擎着弓,吃力地瞄着躲在草丛里的兔子。

“快射!快射!”真珠儿坐在奕落棘怀里一蹿一蹿地,似乎想冲下去自己躲那只小兔子。

翟婉儿手一松,白羽箭轻飘飘的飞过去,小兔子噌地一下从草丛里跳出来,逃跑了,一眨眼功夫就只能看见个小白点。

翟婉儿懊恼道:“都是真珠儿不好!你要是不叫它也跑不了!”

真珠儿朝她做人鬼脸,道:“就是姐姐没用。要是哥哥射一定能射中!”

翟婉儿瞪了奕落棘一眼,继而发现李闵在笑她,而且笑地很开心,于是打马过去,质问李闵为什么这么没有同情心,不想李闵竟然暴起飞身将翟婉从马上推下去,然后抱着她在草地上连滚两个,不等她说话,一支箭在她的视线里直刺李闵的胳膊。说时迟那时快,那支箭直刺到李闵的胳膊上。李闵抽刀在手,猛地一下将露在外头的箭杆砍折。低头道:“爬在这儿别动。”说罢飞身向前。

翟婉儿脑子里都是空的,李闵离开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地拉李闵。可是李闵动作很快,一转眼就跑走了。翟婉儿想也没想,抽出自己的小刀跟了上去。

林子里跳出尽百个带斗笠的黑衣人,挥刀直扑李闵而来。

奕落棘提弓搭箭,连出三箭,跑在前头的三个黑衣人应弦倒地,余下者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最后头的黑衣人操着青兖地方的口音道:“冲!冲!他们人少!”

奕落棘又是一箭,射倒一人。

侍卫站成个圆将李闵护在里头。这里又有一队黑衣人从另一边冲出来。

奕落棘反身一箭,这下给啊对方冲锋的机会。

李闵提侍卫与黑衣人搅在一起,奕落棘扔了弓,一手抱着真珠儿一手提刀加入战团,冲到翟婉儿跟前,将真珠儿扔给她,然后朝黑衣人冲过去。

李闵等人的刀都是宝刀,没多大的功夫,黑衣人里就有十几把刀被砍折。可对方人多,功夫又好,李闵等人只得围个圆抵抗,希望救兵能来的快一些。

一队骑兵从远处冲过来。

黑衣人撤退。

骑兵队首领翻身下马,冲到李闵身前道:“都督——”话音未落,首领竟抽出匕首直刺李闵的小腹,若是平时李闵凭着功夫还能躲开,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脑袋发晕,视线模糊,只见一道寒光刺来却动不了。

“李闵!”翟婉儿惊乎一声扑了上去。

一只鸽子向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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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殿捉住站在窗口的鸽子,取下信,展开。

坐在案边正在喝酒的徐弱笑道:“事成了?”

蔡殿坐回去,将信交给徐弱。又给徐弱倒了杯酒,笑道:“没想到李闵这么不小心。竟然带着那么几个人找猎。该是命不长久。”

徐弱将信点着,道:“可惜一代名将了。”

蔡殿道:“明明可以一次杀了他,徐兄为何费尽周章?”

徐弱道:“精兵难求啊!非如此不能将李闵部下收服。”

蔡殿举杯道:“徐先生真宰相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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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延寿手里的杯子落到地上,“你再说一遍!”

“李闵死了。”

“怎么死的?”

“遇刺。少主,传说是咱敬家动的手。”

“你出去吧。”敬炅背着手走进来,脸色阴沉。

下人走出去。

敬炅看了眼桌子上的酒菜,皱了皱眉道:“少喝一点。”

敬延寿道:“二叔也听到了传言?可是真的?”

敬炅道:“陆浑城里戒严,不许出入。李闵是生是死没人知道,遇刺是肯定的。”

敬延寿见敬炅盯着他。敬延寿道:“二叔,你不会以为是我排去的人吧?!”

敬炅道:“不是你排去的就好。”

敬延寿道:“会是谁?邺王?”

“没有邺王了!刚收到的消息,你看吧。”敬炅从袖子里抽出个折本扔给敬延寿。

敬延寿展开一看,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敬炅道:“你以为是杨家在动手?”

“杨浚早就叛出杨家,已经在幽州别开宗堂,不可能是杨家。”

“杨浚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是邺王为何会败在他的手里!”

敬延寿看着折本道;“这上面说杨浚铁骑万人。会不会是他和塞外的某家讲和了?”

“会是谁?”

“塞外四家,慕容段宇文拓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结盟 第二三六章结盟

“慕容最强却远在辽东,拓跋最近与杨浚有仇难解。宇文远在漠北。段氏自保不足。”

敬延寿道:“李闵死了对谁最有利?”

“李闵独霸陆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敬延寿道:“会不会是桓家?”

敬炅摇了摇头,“桓家不会这么傻。用一个出族的女子换一个能战的将军,是个合算的买卖。”

敬延寿道:“那会是谁?难道是琅琊王?”

敬炅道:“你是说琅琊王已经对荆州下手了?”

敬延寿道:“江水天险,怎么可能没有荆州?”

两个人说话,并没注意到墙角正蹲着个人。敬延寿的院子不能随意进,有犯者被必杀,所以这个人不敢声张,只想着办完自己的事就走,不惊动任何人。当他们提到李闵已经死了的时候,这个人惊恐的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后面的话她三句听不进两句,小心翼翼转身出了小院。

“云雪!你怎么在这里!”大壮按着刀走过来。

云雪强挤出笑容道:“我,我是来找狗的。”边说边举了举怀里的小狗。

大壮上前扫了扫小狗的头,笑道:“要是阿瓜要就好,他可是养狗的好手。”

“是啊,是啊。大壮哥。我先回小姐那儿去了。”

大壮左右看看道:“以后可不能乱跑了,少主的院子可不能随便进。”

云雪赶紧点点头,飞快地跑回了敬玫儿住的地方。自从上次河桥大战后敬玫儿就住在自己的小院里一步也不出去,她就那些死尸吓到了,望也望不到头的尸体躺在地上,河里全是人。士兵砍脑袋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敬玫儿这才发现战争如此可怕。

云雪一头撞到云晴身上,云晴手一抖,碗提到了地上。

云晴怒道:“你怎么回事!”

云雪扔了狗,抓住云晴道;“姐,姐,不好了,死了死了!”

云晴道:“谁死了?”

云雪道:“李闵!”

嘡一声。

云晴云雪寻声看去,只见敬玫儿站在门边上,正往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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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殿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陆浑出檄文声言,敬家刺杀李闵到其重伤,李闵决定兴兵讨伐,不但陆浑所有的兵都要带上,带南阳四周的人都要带上。这下南阳城空虚,蔡殿可不战而来,原来想着派说客,现在全都省了。见徐弱走进来,蔡殿笑道:“殿下真是鸿福齐天!你看看这个。”

徐弱道;“李闵没死?”

“不是更好?徐先生果然算无遗策!”

“不可能,那种毒药试过很多次,没人能活下来。”

蔡殿道:“李闵没受伤?”

“探子亲眼所见,不可能。”

蔡殿道:“那就是李闵的部属故弄玄虚。”

“他们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不要紧,只要能拿回南阳,管他们为什么。”

徐弱道:“还是再看一看。”

蔡殿按下性子道:“也好,等陆浑大军出征,一切就都明白了。”

数日之后传回消息,陆浑大军出征,直奔东都而去。

蔡殿道:“原来如此,他们只是想利用李闵余下的势力替自己某个好出路。传令,明日出兵!”

为了此日,蔡殿不知道已经做了多少准备。

徐弱皱着眉道:“我总觉着那里不对。”

蔡殿笑道:“徐大人,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李闵的军队已经北去,就算有圈套又能如果。”

徐弱道:“还是小心为上!”

蔡殿不在意地笑了笑。

二日天明,荆州大军集结。汉水之上旗连旗橹连橹排满了战船。岸边是五万步军,这些是荆州军的精华。蔡殿头顶金盔身扮金甲,阳光之下耀人二目。四周尽是铁甲兵,一排排一层层横平竖直剑戟生寒,猎猎战旗随飞展,阵阵战鼓动心肝。左边是一千骑兵,骑的都是凉州宝马,威风凛凛有摧城破塞之势。右边是两千轻步兵,征自五溪蛮人,宽带束发紧衣短打,拿刀执盾,杀气百步挟掠境扫除之气。再往外看,百人一排,百排一阵,数个方阵森然而立直到天边。

蔡殿对边上依旧文士打扮的徐弱笑道:“徐先生,以为我军强否?”

徐弱捻须道:“没想到荆州竟有如此强卒劲旅。”

蔡殿高声传令:“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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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庄团结堡是李闵入主汉水东岸之后建起的集军政一体的堡垒。襄阳方向的军队一集结,孙庄附近十几个村的百姓便都聚到了堡里寻求庇护。常言道,过兵如过匪,当襄阳军登岸的消息传回来开始堡里的百姓就陷入了极端的恐惧当中,在堡长孙老贵的带令下日夜不停地给堡墙加高加厚,又在堡外挖了三道两人深的壕沟。当襄阳军探马出现在堡外时,一切工作都停下来。堡里青壮都上了堡墙,等待着襄阳军大部队的到来。

这日,一骑驰来。马上人停在壕沟外高声道:“请城主答话!”

孙老贵扶着垛口看过去,见马上人留着长须看不清面目,宽衣大袖似乎是个文士,“你是何人!”

那人道:“在下费德,受署理荆州刺史府事蔡大人所托来见堡主。”

孙老贵边上的青年道:“爹,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孙老贵想了想,对那人道:“既然如此,请你稍等!”

站在边上的青年急了,“爹!不能降啊!”

站在边上的中年人道:“虎子,李都督都没了,咱们还替谁守城?叫我看——”不等他把话说完,叫虎子的青年上前一脚,将中年人踢倒在地。

虎子怒道:“李都督只是受了伤!姬从发,你他马地要是再乱说,老子弄死你!”

中年人大怒本想冲上去打两拳,可见两三个青年聚到虎子的身后,便不敢再多说别的,只是道:“团结堡的堡主是孙老哥。孙老哥,你说怎么办吧!”

孙老贵阴沉着脸道:“我还没死呢!都没听到我的话吗!把他给我带过来!”

两个土兵答应一声,出堡将费德带回来。

费德昂着头道:“你就是堡主?”

孙老贵拱手道:“在下姓孙。”

费德左右看看,道:“蔡大人有好生之德,投降可免死!”

“你说什么!”孙虎子从别上跳出来,手里的提着刀。

费德大骇,连退数步,喊道:“你要做什么!”

“退下!”孙老贵喝道。

“爹!”孙老虎叫道。

孙老贵两眼一噔,道:“都愣什么,还不快把这小子拉下去!”

众人拉着孙虎子走了。

孙老贵上前赔礼道:“那小子就是这么个性子,让费大人受惊了!”

费德理了理衣服,做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道:“年青人好冲动,可以理解。不过堡主手里可有握着不少人命,不能冲动啊!”

孙老贵道:“是,是是,费大人说的对。不过您也看到了,堡里头有不少人还有意见。您是不是容我安排安排?”

费德道:“你要几日?”

孙老贵道:“堡里人杂,没有十日怕是不行。”

费德摇头道:“没有十日,只有三日。今天下午大军便到。”

孙老贵道:“从明日算起。”

费德哼了声道:“那就从明日算起!”

襄阳大军开到团结堡下,围着堡扎营。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营就像块大石头压在堡里人的心上。

第一天没等到回信,第二天没等到回信,第三天还没得到回信。蔡殿大怒,那个姓孙的明显不是在耍他玩,一声令下,四面合攻。区区一座土堡能有会抵抗能力?包括蔡殿徐弱在内的很多人都想错了。这座土堡十分难打,从早上一直打到晚上都没打下来。

徐弱道:“蔡兄,不如绕过去。”

蔡殿暗想,区区一个土堡都拿不下来,面子上怎么过得去,让别人怎么看他,会不会说他无能?

蔡殿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攻下土堡。

夜里收兵回营。

土墙根上出显一个小沿洞,从洞里出来十几个提刀汉子。他们出了洞直奔蔡殿大营而去。

可能是没人把这座团结堡看在眼里,襄阳大营的警备十分松懈连木栅栏都没设。那十几个人摸到营里,径直放起火来。

蔡殿夜里喝了两口闷酒,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从床上拉下来。迷迷糊糊的出了帐篷,只见火光燎天。蔡殿打个激灵,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暗想,一定是李闵没死,使了个迷魂阵。想及此处蔡殿冒了一身的冷汗,连滚带爬站起来,踩着下人的背上了马,急打马鞭,拼命的向外跑。

徐弱光着脚从帐篷里跑出为,见几个下人牵马过来,问道:“发生何事?”

下人道:“有人截营都说是李闵没死!先生快走!”下人们推徐弱上马。

徐弱听了他们的话三魂没了两魂,打马便走,刚走几步,徐弱便打住马道:“不对!不对!”

下人急道:“先生快走!”

徐弱二眉一立道:“走什么走!找蔡殿去!”

到哪里去找蔡殿,他早就没人影了。襄阳兵将乱作一团,徐弱冲进蔡殿大帐,拿了兵符令箭又找到几个中军大将,这才略微安定住中军。之后叫人分别安抚各军。

其实并没有李闵军截营,只是夜里襄阳军自相残杀践踏死者无数。蔡殿也不见了人影,众将推举徐弱为主帅,大家都说要撤兵回襄阳,徐弱不同意。徐弱传令,一面叫人寻找蔡殿,一面修建营盘。数日之后,终于找到蔡殿。蔡殿跑出营后,辨不清方向,只顺着汉水走,希望能找条小船渡河回襄阳,他出征之前已经下令汉水之上不得有百姓民船,所以他找了一路都没找到船,就在这个时候襄阳军的探子把他找到,带了回来。

当蔡殿走见中军大帐,见徐弱坐在主位上的时候,心里翻了几翻,正想给徐弱施礼求个生路,没想到徐弱先走了出来,拉着蔡殿的手道:“蔡兄,你真是让人担心。快请上坐!”

蔡殿怎么可能同意,连忙推辞。

徐弱执意不肯,蔡殿见到言词真切,军中各将又都推举他,于是坐了上去,先感叹一翻,继而发誓必要平灭对面的土堡。徐弱几次欲言,可都咽了回去。帐散之后,徐弱和蔡殿客气了两句,转回自己帐篷,闷闷不乐。跟着他的小书童走进帐篷,将茶水放到桌上。

徐弱见他两眉紧锁,便笑道:“你个小人还有愁事?”

小书童道:“小人也是人,怎么会没有愁事。不过小人不是为自己愁是为先生愁。”

“这话怎么讲?”

小书童道:“营里都说先生比蔡大人强。可蔡大人一回来您就将兵权交了回去,这叫大家很失望,有的说这一次怕是回不去襄阳了。”

徐弱哼了声,道:“你还学会说谎话了!是谁教你的!”

小书童见徐弱真生气了,便胆怯起来,连忙说自己没说假话,营中士兵都这么讲,他们还说本以为李闵死了,一定可以拿下南阳,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土堡就这么难打,这回一定也不成功。

徐弱语气缓和下来,道:“依你看,军中士气如何?”

小书童看了徐弱一眼没敢张口。

徐弱道:“你尽管说,我不罚你。”

小书童道:“先生主令之时士气还好。先生交令之后士气不好了。”

小书童见徐弱低头不语,便道:“先生,大家都支持您,您为什么不要将军权交回去?”

徐弱叹道:“你知道什么,荆州军一时被困,所以选我为主。可他们都是本地人,粮饷又依仗蔡家,你说这个军权我怎么可能拿得信。”说罢从手边的小箱里拿出一封信。小书童只认识信封上的杨字。

徐弱道:“看来杨兄说的没错。这个地方我也不能久留了。”

小书童不解道:“先生要走?”

徐弱道:“这个不用你管,小心做事,千万别让外人知道。”

小书童点头道:“先生放心小人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

当蔡殿得知徐弱要走的时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松快下来,简单地挽留了两句,便放徐弱走了。

汉水之上一叶小舟,岸上十几骑,蔡殿拱手道:“徐兄一路走好!”小舟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水雾里,压在蔡殿心里多少天的石头终于掀开了。带马转身,道;“回营。”

孙庄团结堡外的壕沟全数被填平。十里八乡见不到一个人影,所以这件工作只有荆州兵自己干了。填平了壕沟之后,比墙还高的攻城车就有十几辆,边上还有数不尽的云梯。从营里冲出来的荆州兵更是望也望不到头。土墙上的守兵没有腿不颤的。

孙老贵提着刀,“怕什么!他们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按我说的办!”

“喏!”孙虎子带头叫到。望着巨大的攻城车开过来,要说不害怕那都是骗人的。

蔡殿站在望楼上,得意地看着攻城车缓缓靠近城墙,道:“无知乡民,城破之后必让他们知道厉害!怎么不动了!”

几辆攻城车微微一晃便不动了,继而所有的车都不动了,土城上向攻城车射火箭,不大一会攻城车就着了起来,原本攻城车上是要钉兽皮的,可是仓促之下能制做出如此多的攻城车已经是奇迹了,那里找那么多的兽皮去,于是工匠们辛苦打造出来的攻城车就悲剧了,望着燃燃大火。蔡殿愤怒道:“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边上众人谁敢回答。

城头上,虎子兴奋地大叫,“早就料到你们会用这一手,陷坑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孙老贵拍了虎子脑袋一下道:“开打了,小心点!”

“唉!”孙虎子答应一声,同时看到数不清的襄阳兵冲到了城墙下。

孙虎子见人差不多了,大叫一声,“放!”

整锅整锅的金汁一倾而下,裹着臭味的滚烫金汁浇下去,登时响起一片惨叫声。孙虎子还从没听到过这样的叫声,不过他来不及细想。敌人的云梯架了上来,密密麻麻的排在垛口边上。城墙上,两个人抱着一个长杆,顶着云梯往外推,惨叫声过后又是一架云梯搭上来。他们又是一推,落下去的人就像雨滴落到水里,掀起圈涟漪,然后立马消息,又有云梯架上来,又有人往上爬。终于几条荆州军的士兵跃上城墙。

孙虎子又惊又喜,提刀冲了上去,对方功夫不差,连连避过孙虎子的长刀。

孙虎子大怒,叫声“让开!”他要独斗对方,这时一枪从边上刺过来,枪来的又快又猛,直接对方刺落到城下。孙虎子骂了两声,回头一看竟是他爹孙老贵。

孙老贵道:“这是打仗!”说罢就指挥防御去了。

城头上的士兵开始有人倒下,一个两个三个。孙虎子见平日里的好兄弟倒下,两眼都红了,但凡有冲上城的荆州兵,孙虎子冲上去便是一刀,他自己都记不清砍了多少脑袋和胳膊。

夕阳西下,染红了雪白的云彩。荆州大营里响起了金声。孙虎子摊倒在城墙上,看到平是的好友脑浆流了一地,死尸倒在地上,他突然哭了起来。孙老贵上前一脚,道:“等老子死了你再哭!”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闯进了蔡殿的寝帐。

蔡殿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他,猛然的打个激灵,跳起来道:“又有人截营!”

“大人!陆浑来的急信!”

蔡殿松了口气,坐到床上,揉了揉眼睛道:“拿过来。”

下人点上灯,端着站到蔡殿身边。

蔡殿只看了一眼就跳起来,打边上的下人撞得差点倒了,灯油溅出去一半还多。下人正要叫人收拾,蔡殿一把夺过灯来,对着信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传令,退兵,传令退兵!”

一夜喧闹,太阳出来之后,荆州军大营已经有去营空。孙虎子看着余烟袅袅的大营,有点傻了,看向孙老贵道:“爹,这是咋回事?”

孙老贵抓抓头发,两眼一亮,道:“是都督!一定是都督来了!一定是都督来了!”

孙虎子吃惊道:“都督来了?都督没死!”

孙老贵踹了孙虎子一脚道:“都督是天星下凡!”

孙虎子坐在地上大笑。

荆州兵都快哭了。他们望着时隐时现的陆浑军大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不便出现了“李”字旗,还出现了“敬”字旗。天下打“敬”字旗的还能有谁?当然是青兖采访使敬炅的敬家,敬家骑兵的威名有谁不知,看看青兖两州的情况就知道了,那里没谁能跳得过这支骑兵的追杀,现在两只精锐都逼到这里,荆州兵也只有指望渡船快一点把他们都载过去。

蔡殿为稳住军心,留在东岸,这才让几万人马安定下来。可是在东岸的每时每记刻他都提着心,别人被捉到大不了投降,自己被捉到投降的机会都没有。李闵会不会已经知道是自己安排人刺杀他的?

“那是什么!”荆州军突然慌乱起来。

蔡殿顺着众人望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上游横江漂个道黑线,等略近了发现是排船。李闵想到打场水战吗?蔡殿隐有些兴奋。陆战他是打不过李闵,可水战是荆州军的强项。可当蔡殿想要与水军都督交换意见的时候,发现水军都督脸色发白。蔡殿意识到不好。水军都督急令几只轻小战船冲出去拦住对方。

蔡殿急道:“发生什么了?”

水军都督道:“是火船。”

蔡殿大惊,真要是让火船冲来的荆州军的战船都被焚毁,自己这些人就都成了李闵的俘虏了!蓼殿催促水军都督多派战船。水军都督根本没理他。众人紧盯着那几只轻快的荆州军战船冲过去,希望他们能起到作用。

快船靠近了,突然其中几只拼了命的往回跑。李军战船腾地着了起来,将没来得及跑的荆州军战船抱了几起来。

水军都督吃惊道:“铁,铁锁连舟!”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几步跳到渡船上,大叫开船。

三五条船一线的火排顺江而下,它们后头又出现一支船队。

荆州兵都反应过来,纷纷抢着上船。许多战船翻覆。落水的人,抢着上船的人都在汉水之中,江面如同下了饺子汤锅。

远处一南一北两支骑兵冲了过来。一面“李”字大旗,一面“敬”字大旗。荆州看了更是胆寒,与其死在铁蹄之下,不如跳到汉水里,游过江去还有一线生机,那些外层的士兵见逃也逃不了干脆跪倒在地听天由命了。

两支骑兵冲到荆州军阵中,那些投降的不管,直奔着江边的渡口而去。那些幸免于难的荆州兵发现带着两支骑兵的竟然是两个女将。

“李”字旗下女将身披红漆甲系领红战袍头带红漆盔,脑后一朵斗大的红缨,手中短槊,坐下红马好似火炭一般。

“敬”字旗下女将身披黄漆甲系领百花袍头带红绢帕手中双刀,坐下黄骠马。

两人冲出荆州军中,真似虎入群羊。荆州兵人挤人一半以上的人都到了水里。这里一阵鼓响正对着汉水冲来一支人马,为首大将头带银盔身扮鎏银鱼鳞甲,掩心镜射寒光,勒甲绦红黄两色,手中长槊出寒烟,坐下白龙马嘶鸣咆哮如同龙入海。

左手边一将,坐下马比骆驼小不了多少,人高过丈头顶狮子铜盔一只黑缨飘散,身扮副铁锁连环甲,系领黑战袍,手里一对娃面铜锤,背后左右插着两把鎏金把长刀,中间是扞红焰战旗。

右手边一将头带铁笠身披铁甲,罩领露单肩黑战袍手中杆长槊比别人的长出一半粗出一圈,不怒不笑自然的百步煞气,坐下棕色战马额上有个明月记。

铁骑兵紧随三骑之后,一骑执旗冲出,略阵高声道:“都督有令,降者免死!”另一骑冲出喊着同样的话,两骑一左一右略阵而去。“李”“敬”两支骑兵对冲阵位,缓下步伐,与中间那支人马三面合围,缓缓逼向荆州兵中心。

荆州兵看看沸腾的汉水,看看缓缓押来的骑兵,纷纷扔了兵器跪到在地。江边的士兵爬上岸跟着跪到一边。

蔡殿在船上,望见那员披银甲的战将,喃喃道:“果然没死,果然没死!”他正在出神,船突然猛烈的摇晃起来。蔡殿反应过来,听见有人大喊——活捉蔡殿者赏金千两,提头报赏者赏金百两!

蔡殿听了,顿时出了身冷汗,看着在江边驰骋咆哮的骑兵,蔡殿猛抽出随身宝剑,咬牙道:“李闵!吾与汝之仇不共戴天!”他身边的人大惊抱住蔡殿往下按,急道:“大人快闭嘴!”

蔡殿大怒,一个下贱的下人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正想发怒,一看四周的情况怒气都变成了恐惧,数不清的人在游向自己的坐船,船边上的士兵抽刀乱砍却挡不住一披披游过来的士兵。蔡殿意识到,千两黄金足够这些在水里争命的人三代人有赏不尽的富贵足以让他们疯狂。要不下人的家都在蔡家,说不定现在他已经被人绑上了。他的坐船摇晃得越来越猛烈,护卫落入水中转眼就不见了。眼看着那群平日里他看都赖得看一眼的下贱人如同饿狼盯着猎物般盯着自己,一披一披的涌过来,蔡殿两腿发抖,自以为必死无疑,这时从下游冲来数只巨舟,舟上箭雨顷刻覆盖住了蔡殿坐船左边的江面,血花朵朵,总算让蔡殿喘了口气,抬眼看去,只见巨船上打着蔡字大旗。船头立着一人,年纪不大,软帕包头,披副两挡甲系领白战袍,腰悬长刀,身边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提刀大汉。

蔡殿大喜,高声道:“叔灿救我!”

那半高声道:“叔父安心,小侄这就来!”

巨舟分做三队,左右两队沿岸而行,中间那队直奔蔡殿而去。

李闵坐在马上,见巨船上架上大弩,便令众军向后退出弩箭射程之外,没能杀了蔡殿,李闵很不痛快,叫来糜子远,指着立在船上那将道:“那是何人?”

糜子远手打凉棚看了两眼,道:“蔡家在军中没什么人,听说有个远房在夏口为将。或许是他。只是夏口离此很远,他怎么回来?听说这个远房蔡氏与襄阳蔡氏关系并不好,不知道他为何会来?”

数排火船顺江而来,许多战船被引燃。

打着“蔡”字旗的船队在接到蔡殿后并没有后退,数支战船从后驶出,它们的上头都带着巨大的木杆,靠近火船的时候木杆弹起,对着火船便是一下,火船登时被拍碎。它们后头的战船上飞出许多块石头,越过载着柏杆的战船砸到火船群里。如此攻击,约两刻钟的功夫,江上的火船便都给清理干净了。

忽然一支大弩箭朝着李闵射来。阿瓜催马上前,只听嘡地一声,大弩箭被拍落在地。李愣道:“八牛弩,想不到他们能安到船上。”

箭上绑着封信,李闵叫人拿过来,封上写道:夏口水军都督蔡庭章请李都督到汉水之上一会以决雌雄!

阿瓜看不懂信上说的什么,便问李愣,李愣解释一便,把阿瓜气得大叫,打马冲向岸边,大叫道:“有本事上岸来!爷爷砸几个肉饼给你吃!”数只箭奔着阿瓜射去,阿瓜挥着双锤径直往前冲,李愣在后怎么叫他他都不回头。离船越近,箭雨越密,双锤上下翻飞。

蔡殿哼了声道:“无知匹夫!冲到岸边又能如何!调转船头砸他两块石头,看他还能不能挡开。”没人理他,蔡殿心里气,却做不得声,眼看着阿瓜骑马冲过来。

阿瓜左手锤继续挡箭,右手锤被抡了几圈,手一松,娃面铜锤如颗流星直奔蔡庭章的坐船而去,只见嗵地一声,在船舷上砸了个窟窿,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另一只铜锤飞过去,嗵地砸了第二个窟窿。阿瓜抽出双刀在岸边左右驰骋大叫让蔡庭章下船决斗。

蔡庭章哼了声,笑道:“原来是个傻子!”众人看看阿瓜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从李闵身边飞出一骑直冲而来。

蔡殿大惊,连声叫士兵驾船快走,别被砸到,这船上李闵最恨的怕就是自己了。

可船那有那么容易调头,再说这船上也没人听他的话。只见那骑飞来,骑士展弓搭箭,骑到岸边,箭已离弦,寒光一闪,嗵地一下钉到桅杆上。箭上有信,士兵取下递给蔡庭章,蔡殿凑过去看,见上满用血写道:“蔡殿小人枉为世家刀剑之仇必当后报”

蔡殿打个颤。

蔡庭章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将信扔到水里,推手道:“李都督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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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上一辆牛车缓缓向南而行,车上人虽是锦衣华服却破破烂烂,披头散发如同逃荒之人,车边十几骑,其中一骑上坐着个青年,穿着紫袍金带,脸上却没半点生气,低垂着马鞭,任由坐下马随人群向前走。眼看时到正午,这十几个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牛车上的人道:“皇弟,两天没吃东西,这眼看着就到河肉,歇一歇吧!”

坐在马上的那个青年正是往日声振宇内的邺王。

邺王仓皇南顾,身边只剩下这些人。他搭手向前了望,只见远处山腰上有座堡城,便道:“皇兄,前边有座堡城咱们可去那里歇息。”

众人振奋精神,到了堡外却被拒之门外。

邺王没办法,只得自己上前,高声道:“我是邺王,先生可开城门留我等歇一歇,待还都之后必有封赏!”

城头上有个白胡子老者上下打量邺王道:“你果然是邺王。老朽见过你。”

邺王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请老人家开门吧。”

白胡子老头道:“你一个堂堂藩王,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邺王心里怒气横生,不过此时也只得忍耐,高声道:“陛下被叛贼所困,请老人家开门吧。”

白胡子老头道:“陛下也在吗?”

邺王回头看去。

马衷站在牛车上。拉车的牛不安分地晃了下,险些把马衷晃到地上去。马衷站稳了,高声道:“正是朕”

当邺王以为这回白胡子老头会开门的时候,白胡子老头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陛下,不过这个年景百姓家里也没余粮啊,税粮小民可是一粒没少你们的!”

邺王往下一沉。若是在平时,他早就挥鞭下令平灭此城,可眼下他手里就十几骑,说不定连这城堡里的土兵都打不过。只得哀求道:“老人家,陛下与小王多日未食,请您高抬贵手,等回都之后小心必当厚报!”

白胡子老头笑道:“厚报不敢当,老朽只看现钱!”

邺王道:“小王出来仓促,哪里有现钱!求老人家宽限宽限!”

白胡子老头道:“这年月,粮就是命,能卖给你们粮已经是看在你家先祖宣帝爷的面上。若是不顾这个情面,只你两个这样将江山毁得如此不堪的人,一粒粮也不卖!”

邺王羞愧难当,以袖遮面,退回来,对众人道:“你们谁带了钱,借一些出来,等回都之后加倍还你们!”

马衷也道:“此时此刻正要同甘共苦,有钱的便拿出来。等回都之后朕十倍还与你们。”

众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是个宦者拿出三吊钱,放到牛车上,默默退后。

马衷拿着这三吊钱,眼泪差点落下来,抬头道:“你叫什么?”

宦官道:“小人的师傅是蔡老公。”

马衷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他的病如何了。皇弟,拿去换点吃的吧。”

邺王咬了咬牙,向边上的侍卫一挥手。

侍卫上前,拿了钱到城堡,换了几瓮粟米几盆熟饭一小坛腌菜。没有器皿,又去要了些陶盆瓦罐。马衷马颙和侍卫宦官们就坐到车边吃起来。城堡里又送来瓮混酒,说是那个老者送的。

马衷与马颙哀声叹气地吃完了,将那几瓮粟米和瓦罐收拾好,启程继续向南。

这一日,马衷望向前边的群山道:“皇弟,可是前边可是到了山陵?”

马颙道:“正是。”

马衷悲不自胜,翻身下车。

“陛下!”众人忙跟了上去,马颙叹了口气,翻身下马,牵马跟上,马衷踉踉跄跄总算走到了陵前,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丢了,从人脱了鞋给马衷穿上,马衷三步一拜,边哭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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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阳抱着个罐子偷偷摸摸的跑过广场,正好被从殿里走出来的豫章王看到,豫章王叫道:“渭阳!”

渭阳打了个颤连忙将抱在手里的罐子藏好,畏惧地看着她的豫章王叔走过来。

豫章王笑道:“渭阳这又闯了什么祸?没关系,告诉皇叔,皇叔帮你解决了!”

渭阳惊恐地摇衣袋道:“没,没,渭阳什么错也没犯。”

豫章王见往日对自己十分亲近的可爱小姑娘如今如此畏惧自己,心里十分难过,笑道:“宫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渭阳摇头道:“没有,没有!”

豫章王道:“那你怀里抱的是什么?能让皇叔看看吗?”

渭阳向后退了一眼,犹豫道:“是,是渭阳从厨房里借的一点蜜,真是借的,渭阳还给他们留了借条,渭阳以后都不吃蜜了——”

豫章王怒道:“这些该死的奴才,他们欺负你!”

渭阳连忙道:“不是,不是——”

这时有十几个人跑过来,一见到豫章王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豫章王沉着脸将他们叫过来,道:“渭阳吃一点蜜还要留借条,谁给你们这些狗奴才的胆子!”

那十几个人立马跪倒在地,话也说不出来。

渭阳连忙道:“皇叔,不是他们的错,是,是我要拿蜜给蔡老公吃。”

“蔡公公?”

渭阳道:“他病了,一直没好。以前渭阳病了吃点蜜就好了,所以渭阳想拿点蜜给他吃,可是他们说没有多余的,所以——”

豫章王摸摸渭阳的头道:“以后想要什么直接向他们要不是了,别这样乱跑了,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知道了。”渭阳脸上出现了点往日的笑容。

豫章王心里也松快了点。

这时一个侍卫上前,在豫章王耳边小声道:“索黑将军已经找到陛下。正在回东都的路上。”

豫章王心又沉了下去,道:“请杨司徒来议事。”

侍卫退了下去。

豫章王道:“皇叔还有事情,先走了,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渭阳,渭阳就来找皇叔收拾他!”

渭阳点了点头。

豫章王刚转身,渭阳便叫住他,吞吞吐吐道:“皇,皇叔,那个坏,坏,就是李闵现在怎么样了?”

豫章王地看向渭阳,渭阳两颊绯红,豫章王笑道:“渭阳是个大姑娘!”

渭阳跺脚道:“皇叔不是好人!渭阳再不理你了!”说罢抱着坛子转身就跑。

看着渭阳欢快的背影,豫章王道:“以后渭阳想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没有的就来找我。”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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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两个秦兵抗着包拦住一辆牛车。

车夫陪笑道:“军爷!”

秦兵道:“拉的什么东西?”

车帘掀开,跳出个黑袍汉子,叉手道;“二位,有什么事吗?”

秦兵笑道:“你走远,老子看上的你的车了,快滚吧!”两个人将包袱往车上扔,发出嗵地一声。

车主人与车夫对视一眼,后退两步。

秦兵笑道:“行,总算碰上个识像的。”从怀里摸出个鎏金的钩子,扔给车主道:“这个赏你了!”说罢驾着车走了。等车影不见了,边上的躲着的路上纷纷出来投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失望的表情。

车主与车夫顺着大道走,车夫道:“黑哥,我都说了,你非要坐车进城。”

车主道:“行了,下个月的经费多给你加一点。”

车夫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走到百乐楼门前,见楼门大开,裴家娘子敝着长衣坐在地上哭,怀里抱着他男人,也不知道是活是死。往店里看,乱七八糟如同刚遭了劫匪。

车夫问个路人这是怎么回事,路人说刚才来了两个秦兵,把百乐楼给抢了。店主出自己是裴家人,秦兵怎么会管你是裴家还是谁家,一脚踢过去,店主倒在地上不知道死活。裴大娘子冲上去救没想到被个秦兵按到地上,要不是突然来了两个传令的,说不定大街上直接开演大戏了。

车夫吃道:“还有这样的事!百乐楼不是裴家的产业吗?”

路人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裴家!小兄弟,老哥劝你一句,赶紧走吧。东都是安静不下去了。”

车主叉手道:“这位老哥,您这是何出此言?东都为大宋皇都,以前也弄过几次。还不至于如此吧。”

路人道:“你愿听就听。听了算是我积了德。不听算你是你命该如此。”

车主两个见路人背着包走了,车夫小声道:“黑哥,我没说假话吧。”

这时两骑从城门处跑过来,掀起好大股烟尘。接着跑过来许多士兵,领头的高声道:“陛下还都!”路人纷纷回避。

车主车夫两个躲到小巷里向外看。大街上走过去一支步骑混杂的部队,接着是辆大车,车上一人。

车夫低声道:“黑哥,那就是皇帝?”

车主道:“是吧。”他的注意力信中在紧跟在车边的一将。

这时他们身后有一人低声道:“两位!”

车主回头一看,竟是崔茂。

崔茂一身平民打扮,朝他们两个招招手,然后隐身在小门里。

车主两个跟着进了门,关好。

崔茂道:“你是何人?”

车夫道;“崔大人,这位是我们在东都的地下连络人。”

车主道:“大人可以叫小人黑夫。”

崔茂上下打量黑夫道:“以前见过?”

黑夫道:“这不重要。”

“柳姑娘为什么没来?”

“乐夫人不希望她出来,所以都督吩咐小人来。”

“你做得了主?”

“这要看大人说的是什么事。”

崔茂道:“跟我进来吧。”

黑夫让车夫留在门外,然后跟着崔斌茂走进屋里。

屋里很干净,只在地当中放了块席子,席子上放了个小桌,桌上放着水碗水壶。

崔茂道:“李都督还好吗?”

黑夫道:“都督很好。”

“听说他遇刺了?”

黑夫笑道:“想杀都督的有很多人。崔大人选的这个地方很独到。”

崔茂道:“往前走就是乐大家的书画院,没人会想到我竟然还在这里接着。”

黑夫淡淡地问了句,“大人是怕那个黑乌吗?”

崔茂笑了笑道:“他?他现在已经顾不及咱们了。”说着从头发里取出个蜡丸递过去道:“这是东都附的山河形势图,是从职方司抄来的。”

黑夫道:“原件毁了吗?”

崔茂道:“盯上这个的不只是咱们。”

“还有谁?”

崔茂道:“我不是说过了,现在黑乌顾不及咱们。”

黑夫道:“是谁?”

崔茂道:“似乎是从北面来的。”

“杨浚?”

“更北面,像是鲜卑人,他们的发式很特别。”

这里门被敲响了。

崔茂刚想说话,便被黑夫按住了。

门被推开,嗵地一声,车夫倒了地来。门口站着个黑衣人。

“黑乌——”黑夫咬着牙道。

黑乌笑道:“别紧张,我只是来和你们做个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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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真在这里!”敬延寿叹了口气道。

敬玫儿刚蹬进大帐便滞住了,脸上混合着喜悦惊恐失落畏惧一系列复杂的表情。

李闵牵着她的手进来。

敬延寿道:“李闵,你这样做,很让我想现在就杀了你!”

李闵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敬延寿打量李闵道:“听说你遇刺了?”

李闵道:“一点小伤。”

“看出来了,刺客怎么就没刺中!”

李闵拍拍敬玫儿的手道:“给你大哥倒杯水。”

敬延寿给自己倒了一杯,摆手道:“算了,玫儿的水可不好喝,说不定又要找我这个当大哥的要什么。这下好了,以后她有什么事就找你吧。”

“大哥!”敬玫儿两颊绯红。

“小姐,点心弄好了,小姐呢?”云雪掀帘而入,一见敬延寿,两眼就直了,“少,少主!”

敬延寿板起脸,道:“撺掇玫儿出逃,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

“哥!”敬玫儿跑过去,将云雪手里的点心盒放到敬延寿手边的桌上,道:“刚做的点心,便宜你了。你跟他谈吧!我出去了!”敬玫儿拉着云雪一溜烟地走了。

李闵道:“你看到了,她在我这儿过的很好。”

敬延寿道:“听说这里前一阵闹过疫病?”

“都过去了。”

“我看见城边上那个大墓。边的地方看不到。笼络人心你很有一套。看来南阳姓李了。”

李闵道:“要是兖州也来这么一下,兖州也会姓敬。”

敬延寿笑道:“我二叔不一定有这样的勇气。天下能把百姓看得这么重的除了你李闵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我说的不是敬大人,是你。”

李闵坐到敬延寿边上的椅子,道:“这水如何?”

“又香又甜。”

“茶里加了蜜和花。”

“还真新鲜。”

“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事业。”

敬延寿喝着茶。

李闵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

敬延寿放下杯子道;“你很了解我。”

李闵道:“很多事情你我都没办法。”

“你想和解?”

李闵摇摇头道:“处在咱们这个位置上,除非有一个肯低下头,不然没解,打到死为止。”

“真遗憾。”

李闵道:“但这之前,还可以是朋友。”

“怎么讲?”敬延寿有些不安了。

李闵道:“青兖二州地域广大,霸王之资,敬将军就没想过?”

敬延寿站起来,坐到对面,道:“李都督说笑了。兖青采访使是我二叔。”

李闵拿着杯坐过去,将杯放到他面前道:“我说过,天下是年青人的天下,你叔叔年纪大了,应该让有为少年多施展拳脚。别的不说,要是听你的,王弥一伙早就被灭了。还容他们到今天?!”说着击了三掌。

敬延寿大惊几乎要跳起来,手按着配刀把。

李闵道:“大舅哥稍安勿躁。”

军士们推了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进来。

李闵道:“我答应过玫儿,要将那些伤害过你奶奶的人都抓住。”

敬延寿道:“他们就是那群人贩子?”

李闵按住一个人的脑袋,将他嘴里的布掏出来,道:“敬兄自己问。”

那人磕头如小鸡啄米,哭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都是他们上的,小人没上都啊!将军饶命!”

敬延寿两眼通红,抽出长刀上去便是一个,那人惨叫一声血喷了敬延寿一身,敬延寿将刀一拧退后一步。

边上余下的那几个脸色煞白,僵立不动,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求饶。

几个侍卫冲进来。李闵挥手让他们退出去,大舅哥,是不是留两个回去给你二叔看看?

敬玫儿冲进来,看见敬延寿的样子,尖叫一声便往地上堆。李闵快步过去,抱着敬玫儿出了帐,桓琴提刀赶过来,见李闵抱着敬玫儿出来,愣了下。

李闵道:“敬延寿办事太脏,你看,把玫儿吓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做恶梦,不行,晚上咱们两个都得陪着她睡。”

桓琴傻傻地接过敬玫儿。

李闵道:“就这么说定了,你先照顾她,我看着敬延寿。”

等桓琴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闵已经反身回去了。

几个死尸倒在血泊里,敬延寿正拿块布擦他的刀。李闵觉着那块布有点眼熟,那不是自己的手帕吗!

敬延寿将李闵的手帕往地上一扔。

李闵黑着脸道:“这块手帕很贵的!”

敬延寿道:“没见过大男人还带手帕的。”

李闵叹道:“世家子弟就这个样子!我的提议你想的如何?”

敬延寿道:“兖青采访使是我二叔。”

李闵道:“大舅哥,乱世了。知道乱世里什么最值钱吗?”探手在敬延寿刀面上敲了下,发出清脆地声音,“别跟我说你现在连敬家骑兵都没掌握。”

“还不到一千人——”

“一千人足够了,当初我打陆浑,手里能打的骑兵也不到一千。”

敬延寿狐疑地看着李闵道:“你有什么好处。”

李闵道:“我表现一点诚意。告诉你个消息,就在前几天,并州的刘狮已经自立为王。击败邺王的幽州军里有八成是鲜卑人,其中一半以上是慕容氏出的。”

敬延寿道:“你是说胡兵会南下?胡虏南下自古有之,其志在掠夺而已。”

“而已?敬兄,你知刘狮打的是什么旗号吗?是汉王,同时自称大单于。汉王加大单于。敬兄能意识到这里头的意思吗?”

敬延寿道:“你是说——”

李闵一拍桌子道:“没错,不管刘狮还是慕容都是扮着胡人披的汉人!他们想要的中原江山!大舅哥,还是那句话,乱世来了。”

“你为何不找我二叔?”

李闵笑道:“我说过了,你我都是年青人。这个世界早晚是年青人的。当然还有玫儿的一点因素。”

“你不怕将来我和你争天下?”

李闵道:“你别误会,我可是正经的大宋忠臣!”

“你真狡猾,说说你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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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走进屋,见敬玫儿已经睡下了。

桓琴指指外头,两个人走出来,桓琴道:“好不容易才睡下,你今天就睡外头吧。”

李闵苦着脸看向桓琴。

桓琴拧着李闵的脸道:“少给我来这一套。玫儿的大哥走了?”

李闵狐疑地看着她。

桓琴怒道:“你想什么呢!”

李闵边揉脸边道:“我可什么也没说!诶!诶!诶!放开手!”

桓琴松开李闵的耳朵,道:“看你以后还敢乱想!你真和敬延寿协力?”

李闵揉着耳朵道:“敬家骑兵还算一支力量,能用就用用。”

“你不看好他们?”

“胡骑南下,别说敬家骑兵,就是我都要退蔽三舍。乱一乱总比被王弥那种人占去强吧。”

桓琴犹豫道:“要不,我——”

李闵道:“别,你家里那些人我可是见识过了。万一叫我这样,又叫我那样再来的逼宫,那可就真够烦人的了!”

桓琴道:“他们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啊!”屋里头传来一声惊呼。

李闵两腿一蹦跳了进去,桓琴跟在后头,刚一进门便被人抱住。

李闵大笑道:“同睡同睡有利身心健康!”

不久屋中的灯熄灭了,传出一声声低沉的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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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冲坐在马车里连打了几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少爷,到了。”

桓冲从车上下来,眼前的景象与他初来陆浑的时侯大不相同,街人一如从前人来人往,繁华程度更胜三分。

下人指着街边的小巷道:“少爷,他说这就是桃花巷。

桓冲顺着看去,见小巷十分狭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卢四明怎么说也是幽州卢氏之人,怎么可能住在这样的小巷里?可是墙上的路牌明明写着桃花巷。

桓冲道:“那就过去看看。”

留下两个仆人看着手,桓冲带着一个小厮走进巷里,巷路用青石铺成,刚下过一场秋雨,路面有些滑,这让桓冲想起了在江左生活的那段日子。

小厮指着前边的小门道:“少爷那不就是二十八号?”

两扇对开的门不大,黑漆的大门,门上刻着字,小巷里光暗,桓冲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有几个字,写的是什么就看不清了。门上有铜环。

小厮上前轻拍铜环。

院里传来童子的声音,“何人?”

小厮道:“这里可是卢先生的住宅?”

门打开,一个小书童站在里头打量桓冲两个,道:“你们找何人?”

桓冲道:“在下桓冲,特来拜访四明兄。”

“桓兄!”卢四明快步走过来,“桓兄,你怎么来了!”

桓冲笑道:“真是大隐隐于市,你这个地方还真难找啊!”

卢四明拉着桓冲进了院,吩咐小书童备茶。

桓冲回头对小厮道:“叫他们去找个客店先住下。”

卢四明道:“你是坐车来的?有下处吗?”

桓冲道:“刚进城来,想着有朋友在,还住什么客店,只是没想到你这里不大好找!”

卢四明笑道:“桓兄可不要小看这里。咱们慢慢说,阿横,跟着去,带他投边上的悦来客店,小心安排。”

“喏,小哥,这边请。”

桓冲四下打量,点头道:“好,是个好地方。”

卢四明道:“身处闹世有么一片清静地可不容易,我找了好多地方才发现这里,更妙的是往前走几步就是陆浑的学舍,其中好多大儒。桃然先生也在。”

桓冲大吃一惊,“桃然先生不是在彭城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仆人走进来道:“先生,任先生来了。”

卢四明对桓冲道:“介绍个好朋友给你。请任兄进来吧。”

仆人引进来一个瘦弱的长袍青年,皮肤黝黑面目憔悴像是刚从农田里回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东都劫 第二三七章东都劫

卢四明起身相迎,桓冲跟着站了起来。卢四明道;“任兄,这位是桓夫人的大哥。桓兄,这位是都督府户曹协理,任唯任大人。陆浑州除了李都督就数他受人爱戴!”

任唯忙道:“不敢!不敢!卢兄,你这么说可是害我!桓先生,小子这相有礼了!”

桓冲还了礼。卢四明在一旁点头道:“不错,不错,像那么回事了!”

任唯道:“都是卢兄指教的好。”

卢四明引二人坐下,迫不及待道:“东西呢?”

任唯从袖子里取出卷木牍道:“这是桃然先生留的作业。”

卢四明道:“任兄,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怎么?”

卢四明往任唯的袖子里一指道:“这是什么?”

任唯笑道:“这是小弟记录的讲义,和桃然先生没关系。”

“谁的?”

“房先生的。”

卢四明道:“拿一来看看!”

任唯取出来递过去。

桓冲好奇房无忌怎么会给任唯上课,在课上又会讲些什么。初次见面,不好意思张口。

卢四明将任唯的笔记放到桓冲面前道:“你是桓夫人的大哥,看一看也没什么。任兄,没什么不能看的吧。”

任唯笑道:“都是一些学术讨论,没什么秘密。”

桓冲道了谢打开讲义,上头记着很多人的讨论经过,内容是关于历代的税政,及税政起源等事。桓冲吃惊的看向两个的。

卢四明手里的拿着木牍道:“桓兄知道我为什么留在陆浑了吧。”

桓冲道:“确实有些实用之学。”

卢四明道:“家里那些东西这里能学到,家里没有的东西这里也能学到。”

桓冲道:“李都督不会反对吗?”

任唯笑道:“杜先生多次想请卢兄出士,可惜人家看不上陆浑这个小地方。”

卢四明道:“任兄,话可不能这么讲——”

仆人进来道:“先生,酒菜已经备好了。”

卢四明道:“二位这边请吧,咱们边吃边谈。”

三个人入了坐。酒菜一一摆上。

任唯嗅了两口道:“这是都督府酒菜的味道。”

卢四明道:“你的鼻子可真够灵!都督府的厨子在前街开了个店。今天可能是他轮休出来。”

任唯夹起块粉蒸肉放到嘴里,舒服的叫出来。

卢四明笑道:“桓兄你快看,真是个乡夫,一块肉就能这样!”

任唯边吃边道;“我可不比你这个整天坐在城里的家伙!”

卢四明道;“知道你没事就跑到田里转,才点了这么多带荤星的。”

桓冲禁不住夹了块粉蒸肉,他以前没见过更别说吃过了。肉块入口,一股子淳香涌入喉咙,肚子跟着咕咕叫起来。桓冲下夹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吃了小半盘。

卢四明道:“桓兄,味道如何?”

桓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让卢兄见笑了。”

卢四明道:“小弟留在陆浑有一半就是为了陆浑美食。桓兄去见桓夫人的时候可否带上小弟——”

两个人说着话,却发现任唯好半天都没出声。看过去,发现他正对着对着刚放到他桌子上的陶盆发呆。桓冲掀开放到自己桌上那只陶盆的盖,啥那间浓香扑鼻。盆里红色的油光闪亮,四只肉丸子与汤上既溶为一体又各具其形。

卢四明道:“这是何菜?”

仆人道:“四喜丸子。”

卢四明击掌道:“好名字。”

“他们说是都督刚研制出的新菜。”

任唯道:“他管你要了多少钱?”

仆人道:“一个丸子一斤米!”

桓冲倒吸口凉气,不过吸进来的浓香味让桓冲肚子接连叫了两声。

任唯摇头道:“奢侈真是奢侈,须知——”

卢四明拿着勺子往饭上浇肉汤,道:“你吃不吃?”

任唯忙闭上了嘴。

卢四明捧着碗,边吃边道:“桓兄,此汤泡饭可为一等,快尝尝。”

三个人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菜都饭干净。

桓冲看着只剩下一点汤汁的盘子有点不好意思。

卢四明靠的凭几上打了个嗝,笑道:“舒服!真是舒服!桓冲要是留在幽州,小弟可没这个福份。”

任唯看了眼外头道:“不早了,我还得出城一趟。”

卢四明道:“别走啊。房先生的讲义我还没看完呢!”

任唯道:“和三台乡的里正约好了,去看看他们那儿的庄稼。讲义先留在你这里,明天我来取。”

卢四明道:“军屯的事你还管着?”

任唯道:“有不少同僚去了南阳,陆浑这边也不能没人盯着,所以杜先生让我帮帮忙。”

卢桓两人送任唯到门口。

卢四明道:“这事还真没比你更合适的。”

送走了任唯,不等桓冲问话,卢四明道:“桓兄一定有很多疑问。”

桓冲道:“实在太奇怪了。上次来的匆忙,竟然没发现这么多新鲜事物。”

两个人回到屋里重新入了坐。

卢四明道:“送人来陆浑之后我就没回去,一是因为幽州也不太平,杨浚狼子野心,弄不好那天较起劲来他非杀了我不可。二是——,小弟在陆浑看到了希望。”

桓冲道:“何为希望?”

卢四明收起笑容,叹道:“你我两家的人多在朝廷朝廷是个什么情况你我心里都清楚。如此下去,国将不国。”

卢四明指着桌上的木牍道:“看到这个了?房先生的讲义。不光是任唯。在陆浑,只要你的品级到了一定的程度,必然要到学院里学习。来之前我一直好奇,在没有得到世家支持情况下,李闵用什么支持起都督府和各层官员。”

桓冲道:“这也是你留下来的真正原因?”

卢四明道:“主要是吃的好。”

桓冲道:“卢家支持谁?”

卢四明倒了杯水,“我一个旁枝,怎么可能知道。桓兄,颍川地处四战之地。不管你家支持谁,都危险啊。最好是不打仗。不过现在看不大可能,敬大人什么意思?”

桓冲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卢四明道:“是琅琊王?”

桓冲道:“都是我叔叔他们在接触,和我没什么关系。这次是琴儿叫我来的。”

卢四明喝了口水。

桓冲道:“卢兄在陆浑时候长了,以为陆浑可安全?”

卢四明道:“你还是跟着家主走安全一些。”

桓冲道:“有琴儿在总在可靠一点。把她们留在颍川,心里总是不踏实。”

仆从进来道:“先生,都督来人了,要见先生。”

桓冲道:“知道的可真快。我可谁也没通知。”

桓冲道:“叫他进来吧。以后你就知道了,在陆浑城里没什么事能瞒得过都督府。”

一个侍女走进来,施了个礼,道:“奴婢见过卢先生。见过桓先生。”

卢四明道:“有何事?”

侍女道:“奴婢是奉了夫人的吩咐请桓先生到都督府一叙。”

卢四明一摊手,笑道:“不是我不留你。”

桓冲道:“站都督府多有不便,你这儿收拾个房间。”

卢四明送两个人出屋,道:“房间给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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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都督府的侧门。

那名侍女先下了车,桓冲跟着走进门,两个女侍卫将二人拦住。

侍女出示了腰牌。

女侍卫道:“后院禁止闲人出入。”

侍女冷着脸道:“你们看好了,这可是桓夫人的令牌。”

女侍卫道:“府里的规矩是都督定下的!”

“你!”侍女气得两颊通红。

桓冲心道:琴儿的日子还样子不大好。

侍女道:“长了狗眼的家伙,除了庞夫人就看不见别人了吗?桓夫人可是一直跟着都督出征的!”

“怎么回事!”声音十分好听,桓冲寻声看去,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在众多侍女的簇拥下站在不远的地方,身边跟着一个小姑娘,正好奇地看过来。

侍女连忙道:“诸葛夫人,桓夫人哥哥来了,她们却不让进!”

原来是她!桓冲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今日一见,果然是貌若天仙,难怪李闵敢把她藏到自己府里去。

桓冲礼道:“在下桓冲,见过夫人。”

诸葛道:“久仰。既然是来看琴儿的,你们就放行吧。”

女侍卫道:“夫人,奴婢们职责在身,请见谅。”

诸葛叹了口气,道:“我也没办法。李闵这个人把规矩看的很严,要不这样,桓先生可行去前厅。也不急在一时。桓先生见谅。”

送走了诸葛,侍女带着桓冲退了出来。

桓冲忍不住问道:“桓琴在府里过得还好?李都督不在时,府里是何人主事?”

侍女气鼓鼓道:“还能是谁。不过就是个丫环上位的,现在倒牛气上了。我家夫人是不愿意争,倒让小人气盛!这回好了,敬夫人回来了,看她们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桓冲道:“李都督可在府中吗?”

“都督带着敬夫人去打猎了。”

两个人转到正门,侍女出示了腰牌,这回没人阻挡。到了前厅,侍女自去后头通话。

喝了两口水的功夫桓琴就跑出来了,一身的居家打扮,还略胖了些,与桓冲想像有不大一样。

桓冲笑道:“都是大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不怕别人笑话。”

桓琴做了个鬼脸道;“就这样!不要你管!对了,你都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倒去了卢四明那里。他比你的妹妹还亲吗?”

桓冲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桓琴骄傲的笑道:“陆浑城里发生的事情没有能瞒得过都督府的!怎么样厉害吧!”

桓冲看了眼外头:“李闵待你如何?”

桓琴羞涩道:“哥,你说什么!”

桓冲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受了委屈的,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桓琴道:“我已经叫人通知李闵了,他一会儿就回来。”

桓冲道:“你把我叫来,说有急事。”

桓琴凝眉道:“有件事,李闵本来是不想和桓家谈的,不过我觉着还是应该找大哥来说一说。前两天敬家的敬延寿刚来过——”

“夫人,都督回府了。”侍女进来道。

外头顿时乱了起来,脚步声,铁甲声,说话声如潮水般冲了进来。

李闵走在当中,敬玫儿走在边上。

李闵快步走进来,笑道:“琴儿说你这两天就来,连打猎都不去。还真让她说准了。”

敬玫儿施了礼就带着桓琴退了下去。

李闵道:“刚打了两头野猪,一会儿多吃点。”

桓冲道:“刚吃过了。”

两个人坐下。李闵道:“有什么说什么,你一定奇怪,琴儿为什么叫你过来。”

桓冲道:“愿闻其详。”

李闵道:“事情出在几天前,当时我在和敬延寿谈事情。琴儿也在,她觉着桓这参加进来,对你我都有好处。不知桓兄对当下的时局是什么看法?”

桓冲道:“这里没有别人,李都督直说就是。”

李闵道:“我收到消息,北边不大安静。为以防万一,我与敬延寿商量组建一个互助联盟。”

“联盟?万一要不让朝廷知道了——”

“朝廷自顾不暇。”

“总会有一个朝廷。”

“联盟只是临时的,而且不对外公布,只求个互相信任。”

“桓家能帮你什么?”

“颍川正好在中间。有两家保障,对你们了好。这也是琴儿的意思。”

“我要考虑考虑。”

李闵笑道:“不急。留下来吃饭。”

桓冲道:“我要好好想一想。住在卢四明那里。都督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李闵送他出门道:“卢四明那里能吃到什么好东西。这样吧,你既然不住在府里,饮食就府里包了。别推辞。你要让我在琴儿面前有个交待。”

“也好,多谢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街上车水马龙,桓冲的马车很快就消息在车流里。

敬桓二人走出来,一左一右站到李闵身边。

李闵环抱住二人。

敬玫儿道:“他答应了吗?”

李闵道:“这种事,他做不了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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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桓府里很安静。

老管家挑着灯笼走到桓家家主桓松的屋前,将灯笼交到站在门边的小厮手里,走进屋,双手擎着信。

“家主,冲公子的信,是从陆浑发回来的。”

桓松示意他把信放到桌上。

“请敬大人过来。”

“喏”

敬炅走进来,看了眼桌上的信。

桓松道:“西边的那位小都督托冲儿写信来了,你猜猜上头写的是什么?”

敬炅从到一边,喝了口水道:“应该与延寿说的是一件事。”

桓松道:“杨家的信比他的早一些。”

敬炅道:“李闵是员难得的上将,要是能将他拉入咱们的一边就好了。”

桓松道:“你不是说他野心很大吗?”

“没关系,只要琅琊王爷可以坐稳江山,李闵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让李闵在东都与杨家甚至南下的胡人纠缠。”

桓松道:“万一他要荆州怎么办?”

“那是琅琊王该操心的事,再说荆州也没有一个可靠的人,早晚会变成李闵的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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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宫主笑道:“谁说离了李闵荆州就不行?这位黄将军文武双全就是个很好的人物,兰儿姑娘你说对不对?”

马睿沉着脸。无论琅琊宫主还是那个叫阿兰的什么圣女都有自己的目的,要是可以,他一天都不想跟这两个人呆在一起,他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会出卖息,这种感觉很不好。

坐在马睿身边的兰儿亲密地靠在马睿身上,笑道:“殿下,你说是这样吗?”

马睿笑道:“黄将军的能力本王是肯定的,可只凭着他一个人,也成不了事,蔡家如今在荆州似乎也不大好用。”

琅琊宫主击了两掌。

从外头走进一人,向三个人行了礼。

琅琊宫主道:“殿下,这位是周涛。余杭周氏人。”

马睿肃然道:“原来是周都督的后人,久仰,久仰!”

琅琊宫主道:“周涛非是一人而来,他还带了两千乡兵。殿下以为足否?”

马睿道:“若有周将军的两千人相助当然是最好——”他话没说完,外头进来一个穿着紧衣的琅琊宫门人,将一封信交到琅琊宫主的手上。

琅琊宫主展开信,两眉紧皱,下意识地看了兰儿一眼。

马睿道:“宫主,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琅琊宫主将信收起来,道:“周将军,你远到而来,先去休息吧。老夫行动不便,就由王妃送你出去。失礼。”

阿兰送周涛出去了。

琅琊宫主道:“敬炅去了颍川,见了桓家的家主。”

马睿紧张起来,道:“他们说了什么?”

琅琊宫主道:“殿下以为桓家是平常人家?”

马睿站起来走了两圈道:“他还去见了谁?”

琅琊宫主道:“上面只说去见了桓松。”

“一定要阻止他去见别人。”

琅琊宫主道:“敬炅如今权掌两州,背后还有敬家骑兵为后盾。颍州那些老家伙会很愿意与他们合作。”

马睿道:“难倒就眼睁睁看着三州之地都变CD敬的!”

“他还没那么大的野心。”

“你是说他可能投靠到我的帐下?”马睿兴奋起来。

琅琊宫主道:“殿下,你可别忘了,东都那边还有一位王爷。”

马睿两腿一软。对啊,还有那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豫章王,谁能想到他是个不鸣则矣一鸣惊人的主!

琅琊宫主道:“你也不用担心,有他这么一个人在也好。北方越乱,咱们越有时间经营江淮之地。”

马睿道:“就怕他们南来。本王借居他国,若是豫章王南来,各家不会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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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李闵的消息迅速传便了东都。

李闵出兵,现在已经到了新城。

马衷按着自己的手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兴奋,李闵终于来了。

邺王和豫章王一左一右座在殿下。自从回了东都,这两位王爷就一直住在宫里,不是他们不想回府,索方的军队已经全面接管皇宫。他二人根本出不去。

此时两个从的目光都盯着马衷案上的奏本。

奏本是陆浑州都督李闵和兖青二州采访使敬炅一同上的,上头说了两件事。一是要降邺王的爵位。没了封地,对马颖来说降不降爵位已经没多大意义了。二是要索方退出东都。与奏本同时传来的消息是李闵与敬炅同时出兵,一东一南直向东都而来。还有一个奏本是幽州都督杨浚送来的,内容与前两个没什么不同,只是他的动作更快一些,已经有一支军队到了河阳。眼看着十几万精锐大军围过来。三个人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

马衷道:“索方要朕谒庙的提议已经被朕回绝了。”

话章未落几个宦官匆匆跑进来,马睿大怒,正要申斥,一道寒光由外而入直刺宦者后背,宦者惨叫一声扑倒在殿上。余下宦者争道:“陛下!索方反了!”

殿的三个人都站了起来,殿外铁叶乱响,马衷转头便走,豫章王跟了上去。邺王则坐回席上。

豫章王急道:“皇兄快走!”

邺王道:“国势至此,又向那里跑。皇弟,你快走吧,我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大宋打皇室就靠你了,快走!”

豫章王一跺脚,转身往殿后跑。

“慢!”邺王叫道,从怀里拿出个金钮印,交到豫章王手里,道:“我有两千铁殿郎中,可惜不能用。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这个你拿着,若是他们还在,便可为你所用。甚之!”

“皇兄!”豫章王捧着金钮印泣道。

“快走,你和杨家的关系不一般,他们会救你出去的。他们来了,快走!”马颖猛一推马炽。马炽含泪而别。

马颖吸了口气,不等他坐回去,一群铁甲兵已经冲了进来,为道的正是索黑。他手里提着长刀,两眉倒立,恶狠狠道:“他们呢?”

马颖弹了弹衣襟道:“你说的是何人?”

索方刷地一下将马架到马颖的脖子上,“说!”

冷气顺着马颖的脖子流向他的全身。

索方见马颖不说话,猛踢他一脚。

马颖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你,你敢打本王!”他脖子上流下血,让马颖更惊慌了。

索方道:“不用担心,就是蹭破了点皮。陛下和豫章王跑到那里去了?”

邺王咬着牙没回答。

索方一边叫人去查,一边收了长刀蹲到邺王身前,从怀里拔出把匕首,拍了拍邺王的脸道:“马颖,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我劝你痛快点。老子还能安安生生地把你送到关中。殿下看在皇家的面上还会让你好吃好喝过一辈子。可要是你不说——”

索方手里的刀在马颖眼前晃来晃去,每晃一次就如同往他心里锤了一拳。

马颖闭上眼,“他在御花园!”

索方笑道:“这就对了。来人,架上殿下!”

“喏!”士兵哄然应对。

马颖暗叹,曾起何时自己也是这般一呼百诺。

士兵们很快就从御花园中将马衷找了出来。一把把长刀逼向马衷,马衷只得上了停在园外的马车。

索方在车外笑道:“多谢邺王指路!陛下,如今东都宿卫稀少,请陛下幸臣军营。开车!”马车猛地动了起来。

马衷苍白的脸对着邺王。

邺王道:“小的时候你一害怕就躲到御花园里来。”

马衷叹了口气,道:“为什么是朕。”

“豫章王更有希望。”

“朕是大宋之君。”

“大宋是马氏皇族的。”

“是朕的。”马衷声色俱厉道:“你知道朕牺牲了多少才坐到今天的位置上!你知道吗!你们一个个都是乱臣贼子,都想不劳而获。朕付出了那么多,这个位置是朕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起!”

索方拉开帘看了一眼。

“公主不好了!”两个宫女跑进渭阳的寝殿里。

渭阳嘘声道:“小点声!蔡老公才睡下!”

宫女哭道:“公主,都什么时候了!外头来了好多兵,见了人就杀,还有好多姐妹被他们侮辱!怎么办啊公主!”

两个宫女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外头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宫女惊恐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公主!”蔡公公醒了,有气无力道。

渭阳手忙脚乱过去,将蔡公公扶起来。

蔡公公有气无力道:“不,不用怕,你们快躲到地砖下面。”

有一段时间姜瑜儿禁止渭阳乱跑不让刀子出门,所以渭想在地上挖了地道跑出去,可是地基太硬,只挖了个地洞不挖不下去了,上次渭阳就是凭着这个地洞逃过一劫。后来蔡公公叮嘱渭阳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就连马衷和姜瑜儿都不知道。

可是地洞不大,挤一挤也只能将三个小姑娘放进去。

渭阳急道:“蔡老公,你怎么办!”

蔡公公笑道:“我一个老阉奴,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公主放心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两个小宫女被吓了一跳,掀开了石板。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蔡公公推着渭阳让她进去。两个宫女抱着阳跳到坑里去,蔡公公从榻上滚下来,爬到石板上。

蔡公公刚趴下,殿门就被踢开了,一队士兵冲了进来,为首一将,左右看看,呸了一声,骂道:“他马的!就有条阉狗!”说着上去,猛踢了蔡公公一脚道:“老东西!把钱都交出来!”

蔡公公有气无力道:“军爷,你这样你也看到了,能有什么钱!”

首领抽出刀来,拍拍蔡公人道:“老家伙,住这么大的宫殿竟然跟老子说没钱!”

一个士兵托着个衣衫褴褛的只剩半口气的宫女进来道:“大哥,问出来了,这里头住着渭阳宫主!”

首领两眼一亮,大喜道:“谁不知道渭阳公主是打皇家最宠爱的公主!小美人在哪儿呢!”他和颜悦色道:“老公公,说出来吧,我们都是秦王爷的兵,不会伤害公主殿下的!你把她藏呢了?”

蔡公公道:“军爷,您也看到了,老奴一副模样还能藏得了谁。宫里有各色珠宝,军爷只管拿去,只求留老奴一条小命!”

首领狐疑地站起来,转过身,猛转回来一万劈到蔡公公胳膊上。

蔡公公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一盆冷水浇上,蔡公公转醒。

首领道:“说,渭阳在哪儿?”

“老,老奴真的不知道啊!”

一个士兵抱着个首饰盒走过来道:“大哥,都这样还不说,一定是不知道,你看这么多好东西,咱们也不算亏!再说真要是把渭阳公主给弄了,殿下说不定还得怪罪下来。索将军可不会为了这个事管咱们。”

首领骂了句,道:“老子还不是想拿公主跟索将军换点赏赐,你们以为老子看得上一个小女娃!那边,那边,把那些个流苏都割下来,辫到马上也挺好看的!”

索军退走了,渭阳的寝殿里头乱七八糟,连香木榻都被砍成块带走了。

蔡公公爬起来,坐在石板上,吃力的撕了块布将伤口包上,他的胳膊已经保不住了。

“公主,你别出来。等一等,等他们真的走了再出来。老奴不叫您,您可千万别出来。”

石板下传出渭阳的声音,“蔡老公,你怎么了?方才我叫到你的惨叫声!”

蔡公公勉强笑道:“没,没什么,那几个龟孙子踢了老奴两脚,没什么。公主放心好了。老奴去看看他们走没走。你们可千万别出来!”

渭阳道:“那里快点回来,渭阳害怕。”

蔡公公爬到殿门口,咬着牙滚到殿外,扶着门一点一点站起来。若大宫殿静悄悄,偶尔传出一声凄厉的哭声。索方的乱兵应该是退走了。蔡公公决定再往外走走以确定他们真的走了。

用了很长时候他才出了渭阳不大的院子,这是他多日来第一次踏出那个小院。他生活在宫中不知道多少个年头,闭着眼都不会迷路,但今天展现在他面前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这就是皇宫。奇花异草催着满地,宦官的尸体随处可见,宫女的尸体不多,可每一具不是全落就是半落。都是死人。蔡公公终于见到一个活人,是个头发凌乱的宫女,下身光着,只穿了一只鞋,上身敞着两只鸽如隐隐约约,还不等蔡公公说话,宫女一头栽到了井里,传出嗵地一声。宫里又安静了下来。蔡公公伸着的手久久没放下。

十几个显得战战兢兢的百姓从廊道上走过来,当他们见到蔡公公是活着时候,都吓了一跳,当见到蔡公公受了很重的伤时,都松了口气。一个个冲到尸体边将上面的衣服脱下来,仔细搜捡,要是能找到两纹钱便低声的欢呼一下。蔡公公就这么看着百姓搜检尸体。很快就有人将目标瞄向他了。

蔡公公抖了拌衣服示意自己身上一点钱都没有。

一个百姓看了他一眼,道:“料子不错,可惜都是血,洗不掉。”余下的百姓失望地抱着衣服走了。

那个说话的百姓转回来,道:“看你可怜,这药你自己留着用吧。”

余下百姓回头道:“刀伤药值钱啊!”

那个百姓道:“老子媳妇就要生了,积点德!”

余下百姓都不说话了。

蔡公公道了谢,给自己上药。

那人百姓叹了口气,道:“谁活着都不容易,以前看你们宫里人牛气烘烘,可现在怎么样!”说着拿了半块饼放到蔡公公身边,“你也别挑,这也是从死人休上拿出来的。”

蔡公公道:“多谢,你叫什么?杂家以后一定加倍报答。”

那人嘿嘿笑道:“你当老子傻?”说罢就走了。

蔡公公看了眼满是牙印的饼子,然后将饼子塞到嘴里。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又来了几波百姓,看到蔡公公,就上来搜捡一便,没发现东西,朝他吐口水。

冲过来一群仆从打扮的人,手里都提着刀,为首的穿了件两裆甲,提剑走过来,诧异道:“蔡公公!”

蔡公公也认出了来人,“杨大人!你是来救驾的还是来劫驾的?”

杨安道:“蔡公公何出此言?!你这胳膊——,快来人给公公包扎!”

两个仆人跑上来,给蔡公公包扎好。

蔡公公道:“既然如此,你快随我去救公主!”

杨安为难道:“蔡公公,你看到了,我这点人对付不了索方。”

蔡公公道:“公主没被他们劫走!”

杨安叫人抬起蔡公公,到了渭阳的寝殿。

渭阳和两个小宫女挤在土坑里,如同罐头里的午餐肉,不但热空气也不流通,不大一会儿三个人就汗流浃背。外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后就安静下来,三个人还是不敢出去,只希望蔡公公没事,能快点把她们接出去。

外头传来脚步声,三个人的心提了起来。

一个人道:“是这里吗?”

渭阳心往下沉,是蔡公公引人来了?他一定是吃了很多苦,不然不会说出自己所在位置的。即便这样想,渭阳心里还是很难过。两个小宫女抱着渭阳打颤。乱兵不敢动公主,但像她们这样的小宫女正合乱兵们的口味。

石板被掀开,一丝光亮射了进来。

渭阳心被攥着,两个宫女抱着渭阳哭出声来。

那个声音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在里边吗!”

渭阳鼓起勇气道:“你们可以抓我,但不许伤害她们。不然父皇和母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蔡公公道:“公主,别怕,是杨大人。”

渭阳站起来。

殿中众人都跪下,道:“参见公主!”

渭阳小声道:“你们不是来捉我和小红小绿的?”

杨安道:“臣来迟了,请公主责罚!”

蔡公公道:“杨大人是救驾功臣,陛下必当重赏。你们两个还不快扶公主出来!”

小红小绿出死复生,又哭又笑地爬出来,又拉出渭阳。

杨安道:“蔡公公可知陛下在何处?”

蔡公公道:“老奴病后就住在公主这里。不知道陛下如何了。”

杨安道:“宫外有两百人等着,我派人送公主和公公过去。我继续在宫中寻找陛下。”

蔡公公道:“也好。”

杨安没找到马衷马颖,押了一群趁乱打劫的乱民,出来,其中就有给蔡公公药和饼的人,蔡公公将事情和杨安主闻,杨安将他放了,其余的人被推到宫门砍头,一时间人头滚滚,再没人敢正视宫门一眼。

杨安带着渭阳和蔡公公回到杨府。马炽与杨公坐在正堂,一见杨安回来,马炽站起来道:“可找到陛下和皇兄?”

“皇叔!”渭阳哭着跑过去抱住马炽,这时候马炽才注意到渭阳,还有蔡公公。

蔡公公上前施礼道:“老奴拜见殿下!”说罢连咳两声,要不是有人扶着早已经坐到地上。

马炽愣了下,拉着渭阳打量道:“渭阳,你没事吧?”

蔡公公道:“殿下放心,乱兵来的时候老妈将公主藏了起起来。”

杨公走出来道:“老臣拔拜见公主。”

杨灿提带血刀走入,蔡公公挣扎着到了渭阳身边。

杨公道:“没看见豫章王殿下和公主在此!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话到一半,只见门外走进一个宫装丽人,杨公忙上前,跪倒,拜道:“老臣拜见娘娘!”

“娘!”渭阳哭着跑过去抱住姜瑜儿不放手。

姜瑜儿也哭着抱住渭阳道:“看到你没事母后就安心了!”

“皇嫂!”马炽上前。

姜瑜儿抱着渭阳道:“以后就的事就有劳豫章王了。”

马炽惶恐道:“臣弟不敢!”

姜瑜儿叹了口气,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拿笔来,我要给姜家写一封信,身为国戚,这个时候不能不出把力。”

东都各衙门都停止了运转。东都里的各家出动家将总算维持东都不大乱。但一般百姓就没人管了,索方的士兵不时就会进城劫掠,每天都能看到年青的女人被托出东都,都能听到怒号和惨叫声。三日之后城外号角齐鸣,有胆大的上到城头上去看。

马车牛车驴车由索方大营中连绵而出似乎没有尽头。女人被提刀执枪的士兵押着跟在车边上,哭声传到城头上,看得人心里发凉,禁不住跟着哭。

下人匆匆赶回杨府,回报杨公说索方军启程往西而去,杨公松了口气。坐在边上的杨灿道:“这家伙总算走了。”

杨公道:“索方走了,李闵该来了吧!”

索方军队走有半日,就有散骑到了城下,从衣着上分不出他们是何人。这些人有时候在城外互相看两眼就走了,有时候纠缠在一起不将对方杀死不罢手。如此过了数日,终于有一支人马开到了东都城下。

东都城里冲出一支骑兵队,奔着新开来的军队而去。隔着很远,杨安就拉住战马,他看到对方打着“敬”字旗。他想过李闵会第一个来,因为他的部队最精锐,也想过杨浚会第一个来,因为他的部队离着最最。三确没想到敬炅的部队会第一个过来。可是不管是谁,要完成自己的目的,都要说服他与自己合作。

杨安带马上前,被敬军探马拦住,问明了身份来由,探马回去报告。不多时,敬军停下,数骑过来,为首的正是敬延寿,两个人有数面之缘。

杨安下马礼道:“敬兄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敬延寿飞身下马,缰绳抛给随从,大笑道:“杨兄!多日不见,小弟十分想念啊!”

杨安道:“没想到延寿你会第一个来。”

敬延寿道:“怕是你还不知道你那个亲戚来不了了!”

杨安吃惊道:“你是说杨浚?”

“就是他。”

“近来城外乱的很,根本派不出人,也不知道外头的情况。”

敬延寿道:“并都的刘狮称帝,大败杨浚。塞外的慕容家也刘狮合力已经将蓟城包围了。”

杨安道;“这是几日前的消息?”

敬延寿道:“半个月前,如今河水以北都是刘狮的辖地,沿岸被重兵封锁,领兵的就是到过东都的刘耀。探子很难送回消息。”

杨安道:“延寿你来了就好了。李闵什么时候能来,你可知道?”

敬延寿道:“他刚兵出伊阙,还要过几天才能来。”

“他怎么这么慢?”

“谁知道。不说他了。现在东都里谁主事?”

杨安道:“豫章王殿下。索方劫持了陛下和邺王西去,豫章王趁乱逃了出来。可是东都城里半个兵都没有,只凭着各家出点人,勉强维持住局面。敬兄来可真帮了大忙。”

敬延寿道:“这都是臣子该做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战又起 第二三八章战又起

第二三八章战又起

略阳城外三道壕沟被填平了两道,第三道也已经快被填平了。城头上箭飞如雨,城下士兵举着大盾防护。不时从大盾附近传出惨叫声。

徐泓站在望楼上,道:“还要多长时间?”

羊夭抹了把脸道:“半日,半日就可能打通壕沟。”

徐泓道:“太慢了。派老兄弟上吧”

羊夭道:“从关东带来的老兄弟不么死。大不了多耗些日子。”

徐泓道:“咱们能等,张大人等不了啊!”

士卒上来道:“将军,梁大人求见!”

徐泓道:“说来就来。走下去见见。”

两个人下了望楼,回到帐中,一个文士打扮的正坐在帐里,见两人回来了,他站起来,礼道:“见过两位将军!”

徐泓还礼道:“梁先生。可是张大人有什么吩咐?”

梁佐道:“刺史大人想知道,拿下略阳还须几日。徐将军,非是刺史大人干预军务,只是凉州地小民疲,大军出外一日便多一日的粮饷,请将军见谅。”

徐羊二人对视一眼。羊夭道:“请梁先生明言,可是谁说什么了?”

梁佐叹道:“实话和二位讲,少刺史对二位持久不进颇有微词。但心二位虚耕军粮。当然,请二位放心,刺史大人对二位是十分的信任。请放心。”

少刺史这个名字别的地方是没有的,凉州原来也没有,起先是从归附的蕃人那里叫起,时间长了全凉州的人都这么叫。

“报!”士卒拿着封信走进来,道:“长安送来一封信,指明请徐将开封。”

徐泓笑道:“些小伎俩。不过多亏了梁先生来了,请梁先生先看吧。”

梁佐没客气,接过信,展开来看,两皱紧锁。

羊夭道:“梁大人,上头说了什么?”

梁佐将信交给徐泓道:“陛下已经到了长安。”

徐泓看完,交给羊夭。

羊夭道:“是陛下的亲笔吗?”

徐泓道:“笔迹不敢说,但印信没错。以前在禁军的时候看过很多次。”

羊夭道:“也只能退兵了。”

徐泓叹了口气,走到帐门前,看着远处的略阳城道:“功亏一篑!”

羊夭道:“要不我带着老兄弟上。三天之内必拿下略阳。”

梁佐急道:“不可。你们也知道张刺史的为人,接到陛下的信后一定会让二位退兵,交出略阳城,到时不是白损失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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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颙接到消息,徐泓羊夭带着人退回了秦州,虽然失了陇右大片土地,不过对于危机时刻的秦王马颙来说这已经是十分好的事情了。他高兴的对张季驰道:“有先生一人,足可抵十万雄兵!”

张季驰忙道:“臣下不敢居功,若非殿下英明,臣下些小伎俩怎么会有用处。不知昨日臣下的对策殿下为如何?”

提到这个,马颙心情就不好了。

“关东之地为国家所有怎么可以多建个东台。与祖制不合。”

张季驰道:“如今关中四面受敌。虽挟天子难令诸侯。因此不如后退一步,以豫章王为东尚书台录尚书事总领关东诸事。刘狮自立,杨浚不臣敬炅势大李闵骄傲,豫章王为巩固基础必然自顾不暇。再以CD王为皇太弟笼络冀并之士,听闻让敬炅狠之入骨的王弥一伙就是CD王的属下,殿下可以将他收为已用,虽然不能攻城掠城但不失为一彭越。拓跋氏与刘狮势不两立,又与凉州张念多次交手,可以为强援。然后殿下紧守函谷关安然观天下势,收拢壮士,待敌疲之时一鼓而得天下!此王霸之业,请殿下三思!”

秦王站起来在殿中转了三圏,走到地图前久久不语,突然回头道:“若真封CD王为皇太弟,豫章王为东台录尚书事总领关东事务,然后真能如你所说?”

张季驰站起来道:“若不能如臣所言,臣死而无憾!”

好了好一会,秦王拉住张季驰的手道:“君,真为吾之孔明!天下安定之日,便是你张氏与国同休之时。”

张季驰跪倒在地,道:“愿为陛下效死!”

马颙道:“起来说话。你方才讲关东事务没什么问题,只是拓跋氏与我关系不远不近,与打过两仗,如何才能收为我用?”

张季驰道:“臣愿一往。”

马颙立即道:“不可!”

张季驰道:“行军作战决胜疆场臣不如张方。整理民务筹措粮饷臣不如钟寔,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臣不如浑朗。以此观之,府中没有比臣更合适的了!”

马颙叹道:“公真一代贤臣,可惜皇兄不能用。”

张季驰道:“请殿下准臣出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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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三入东都,与敬延寿一东一西各守一面城墙,豫章王无右奈何只得听之任之。寻常百姓见同一座地,东边挂“敬”字旗,西边挂“李”字旗,戏言道:“西边李都边敬都都督何时能安静。

崔立培来到豫章王府的时候,豫章王正拿着封信发呆。崔立培说豫章王几日忙于公务要讲两个民间的趣事给豫章王宽宽心。从心里讲,豫章王看不起这个凭着家世为所欲为的家伙,可崔家势大,对于目前的马炽来讲是个不可多得的强援。于是崔立培讲笑话一样将民间的几个童谣讲给豫章王听。

听到童谣之后,豫章王的两眉锁的更深,“立培,你不会只是来和本王讲笑话的吧?”

崔立培道:“家叔来了,求见殿下。”

豫章王道:“可是南山先生?”

崔立培点点头。

豫章王拉着崔立培起来道:“快带我去见他。”

杨府同时得到了崔南山见豫章王的消息。

杨公叹道:“崔家妹子总是不让人剩心,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南山出来。”

杨安道:“祖父,咱们该怎么办?豫章王的行事越来越超出预计!”

杨公拿出一封信交到杨安手里道:“回去好好看看,看后销毁它。”

“诺”

杨公支着拐杖站起来,道:“走吧。你不用跟着了。”

杨安扶着杨公出了屋,送上马车。

自从齐王之乱杨公以堕侧之计逃走后,其在士林里的声望就一落千丈,只凭着杨氏老家主的身份在朝廷里占着一席之地,不过议事的时候他也不大说话,从他本心来说,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表达意见。豫章王十分看重大臣在士林中的名声,因为他当政之后杨公在朝堂上越发显不出重要的地位。

杨公拄杖走进来的时候房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东都各大家的代表人物,相互客气了几句,屋里就安静了下来。别人到没什么,杨公竟然发现姜家的姜重焕也在。虽说姜家是国戚,但一直以武勋世家自居,朝廷上的事不多管,姜巨遇刺之后更加深居简出,朝廷里的人几乎忘记还有这么一家。他怎么来了?

豫章王走进来,先说了两句不要紧的事情,然后神严肃道:“各位。秦王给本王发来一封密信。但皇家无私事,这封信上说的事情就请参详参详。”

仆人拿过信,交给从在左手边的大臣。大臣露出吃惊的表情,又从头看了一便,然后将信交给了坐在下首的胡炅。胡炅白眉毛颤了颤,接信传了下去。

杨公拿到信,吃了一惊,连看了两遍,脑子里大该有个轮廓,然后将信交给坐在下首的人,同时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姜重焕。姜重焕看信时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杨公偷眼向豫章王看去,豫章王也没什么特异的表情。杨公心道,这两个人八成先前通过消息,他们会是个什么打算?

豫章王道:“各位以为如何?”

没人说话。

豫章王道:“这里还有一个消息,想必各位已经知道。刘氏叛乱,击败幽州都督杨浚。”

说到这,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杨公。

豫章王接着道:“其已派假子刘耀出兵河内,最新的消息是杨浚驻守河阳的军队已经投降。”

大殿里响起一阵不安的声音。

豫章王伸手压了压道:“各位安静。此事已经交由陆浑都督李闵和兖州府司马敬延寿处置。所以请各位放心,匈奴人过不了河水。下面讨论一下秦王发来的信吧。”

大殿里又安静下来。

姜重焕咳了一声,道:“殿下,不如由我抛砖引玉。”

豫章王道:“姜大人请讲。”

姜重焕环视众人道:“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出于我姜氏,是我的亲妹妹。但国家为重。如今内乱未平,外乱丛生。应该合力才对。所以我以为,若秦王真能做到其所说,皇后娘娘委屈一下,也是办法的事。”

坐在胡炅下手的崔挺拱手道:“姜大人高义,只是万一秦王不能按其所说,又如何是好,请殿下三思。”

“殿下!”一个宦官从殿后走到豫章王身边小声道:“殿下,皇后娘娘有信给你。”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大殿里十分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豫章王。豫章王近到住在宫中,现在送信过来,他们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豫章王脸色没变,当众打开信,看了眼,然后将信交给众人传阅。

信上写的竟然是姜瑜儿自请贬斥。

豫章王叹道:“皇嫂真可谓一代贤后。各位以为如何?”

姜重焕两眼含泪道:“我那可怜的妹妹。”出班跪倒道:“请殿下准许娘娘所请。”

崔挺道:“各位,如今也只有这样了。”然后出班道:“请殿下准许娘娘所请。”

虽然早知道如此,可是杨公心里免不了有些凄凉。想当初大宋是何等的强大,禁军数十万,平蜀灭吴,如今竟然连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

豫章王在东都废皇后姜氏。马衷在长安发出诏令,以豫章王为关东行台尚书省录尚书事总领关东军政事务。刘狮得此信后,回师晋阳,向长安派出使者称臣请和。马衷下诏封刘狮为晋阳王大单于总领并州军政事务。鼎沸的中原顷刻平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沸腾的时候,将比此次更加剧烈。

秋收刚过,陆浑城再一次因为秋考热闹起来,上一界科考选取的人如今已经成为陆浑辖区里的中层骨干,这让很多在自己家乡找不到位置的人蜂拥而至,若说上一次还因李闵前途不明,大家有所顾虑如今这种顾虑已经减到了最低。

陆浑城中最热闹的话题却不是科考,毕竟考上的是少数人而且大多数百姓连字都不认识。最热闹的话题是李大都督可能要迁都了。

谁都知道李闵辖地如同独立国王,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众人汇聚之处,仅仅一个科考就给陆浑带来无数的人流,让许多陆浑人发了财,要是李闵迁都,这些人流将随之迁走。陆浑人心里可过不去这个坎。于是各种关系飞速地运转了起来。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刺史朱昉被召回东都这件事在陆浑没引起人们的注意。

陆奕见任唯办完了公事还不走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道:“有人找到你那里去了?”

任唯道:“大人,下官也是没办法。都是以前的老邻居。虽说没什么交情,可是我母亲十分看重。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大人,都督真的要将都督府迁到南阳去吗?”

陆奕道:“这件事你别问我,房大人那里你也不用去问,我们两个都不知道。”

任唯道:“都督没这个意思?那还是应该快点发个公文以安民心。城里有很多传言。”

“传言算好的!”房无忌走进公事房,手里提着个篮子。

杜奕放下笔笑道:“什么人竟然能走到你的门路?”

房无忌将篮子放到桌子上。

杜奕掀开盖帘,道:“好家伙,一篮鸡蛋!”

房无忌道:“他们还送来一筐鱼,两只活鸡。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收回去。这篮鸡蛋本来打算送到公事房的厨下,可是厨下的老王竟然说他不敢要!”

杜奕道:“他要拿了这个,今天晚上他非睡屋外头不可。他可是出了名的怕内人。我看你还是拿回去自己慢慢吃。他们也是问那事的?”

房无忌坐回椅子上,叹道:“还能是为什么事?任唯你也是为这事来的?”

任唯不好意思道:“我娘非让我来问问,房大人,杜大人,我先出去了。”

任唯出了门。杜奕道:“都督是什么意思?”

房无忌道:“南阳只是第一步,襄阳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也不是那么容易。军田十之八九都在陆浑一带,南阳那边还差点。”

杜奕道:“时候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两个人出了公事房到议事厅。他们到时议事厅时诸葛世绩和袁逢迎已经到了,正拿着份表格讨论。

诸葛世绩见他二人来了,松口气,道:“您二位可算来了。袁大人,你有什么问题问他两个就对了。”

房无忌笑道:“袁大人有何事?”

袁逢迎施了礼道:“这份税赋统计表有些问题,请二位解答。”

杜奕看了房无忌一眼,暗道:得,这位袁死理又任死理了。

房无忌位着袁逢迎坐下道:“袁大人,你也知道,庶务治理怎么可能半点不差?”

袁逢迎板着脸,叉了叉手道:“房大人,杜大人。都督所言,一针一线都要在表中写明。非我刻薄二位,只是身为检校使不得不如此,请二位见谅。”

诸葛世绩笑道:“怎么样,你们领教到袁大人的厉害了吧。”

袁逢迎道:“诸葛大人,您负责的几处工程账目有些问题。我会派人去查明,请到时配合!”

房无忌杜奕指着一脸惊讶的诸葛世绩笑起来。

李闵走进来将杯子放到桌上,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给我听听?”

几个人起身道:“拜见都督。”

李闵道:“都起来吧,外头一直传言都督府要迁到南阳去。是不是已经有人找到你们那里了?”

没想到袁逢迎先开了口,道:“现在外头都说是我劝都督将都督府迁到南阳,还说我是奸臣,家里的下人出去买菜都不敢说是我府上的人。还有南阳来的亲朋故旧,都在打听消息。”

杜奕道:“各处的主事官往公事房跑的十分勤,以前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的人现在天天都能见,你骂他,他说他也没办法,下头的人也这么烦他,非要我拿个准主意。”

房无忌道:“咱们这里最轻闲的怕就是诸葛大人了。”

诸葛世绩无奈道:“近日府上多了很多客人。都督,我看这件事还是快平息下去才行。不然大家都办不了公。”

李闵道:“那就由杜先生写个公文四门张贴,下面说说科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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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浑城门内外站满了人,即便现在是冬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够热的,特别是在马车里。混杂的空气平常人都有点受不了。更别说像谢旻这种人了。

谢旻坐在车中,用香帕捂着鼻子,将车帘掀一条缝道:“怎么还不走?”

谢铜道:“少主,好像是官府贴了张告示,所有人都聚在那儿看呢。”

“什么告示?李闵给陆浑人一人发个媳妇不成?”坐在马车里的另一个人笑道:“那可不成,女的要媳妇有什么用,我看女的都给发个男人才对。”

谢旻笑道:“那城里非要大乱不可。”

谢铜道:“谢铁回来了,谢铁,告示上说的是什么?”

谢铁道:“都督府发的告示,说是不会将都督府迁走。”

马车外一片欢快的声音传入。

马车里的那个人道:“李都督很得人心啊。”

谢旻道:“什么人心。他们是担心李闵迁府后没生意做了。阮兄,长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李闵可不能外人看得那样。还有一点,在陆浑少说话,李闵手下的探子可是十分厉害,琅琊宫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

姓阮的书生道:“徐海临怎么可与我等相比?”

谢旻道:“你真不住我那里?”

阮姓快生道:“客店里也是一样的。”

“我叫谢铁跟着你吧。世情繁杂,谢铁为人傻一点,可总算经验丰富。”

阮姓书生摇扇笑道:“谢兄放心,没谁能骗得了在下。”这时马车进了城,阮姓书生叫停车,下了车向谢炅告别。

谢炅叹了口气,当初自己不也是这样。

谢铜欲言又止。

谢炅道:“算了,你不用讲了。阮敦什么时候听别人劝。”说着进了马车,过了好一会儿,奇怪道:“我的扇子呢?”

谢铜道:“被阮先生拿走了。”

谢炅道:“你怎么不提醒我!怪不得他那么急着走!可恶!那可是名家画的美人出浴图!”

谢铜嘟囔道:“是您不让我说的!”

“算了,算了,你回府去再给我拿一柄来,对了,看看是不是家里来人了?快去!”

谢铜答应一声,往谢府跑。谢铁抱怨道:“谢铜脑子不好使,少主应该让我去。”

“你少说两句!”

“少主不如让小的去把扇子抢回来!”

“我让你不说两句!”

“诺”

“少主——”

“闭嘴!”谢炅郁闷地靠在车箱上。

谢铜跑回来手里却没拿着扇子。

谢炅皱眉道:“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是我不让他拿的!堂堂朝廷命官竟然拿着那种伤风败俗的东西,也不怕丢了谢氏的脸面!”

谢炅打个激灵,这不是二叔的声音吗?他怎么会来?

转眼看去,真是他二叔谢炫。

谢铜谢铁无辜地看着谢炅。

谢炫道:“回府,我有件事要和你谈。”

正当陆浑城中大多数都在为科考忙碌的时候,东都的一封来信使都督府的气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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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摭月,旷野里黑漆漆一片。云飘去后除了起伏的野草地什么也看不到。

风吹草动,如海浪波动。伊阙城外安静如常。突城中火起,百姓大乱,数道黑影扑向城门,在军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守兵全数砍倒,只在杀最后几人时,传出惨叫声。城头火光晃动,照见地上的死尸,大叫道:“有人劫城!”城头鼓声大起时,城门已开,护城河里跳出几百个人,提刀扑向城门。野外猛然出现数不清的火把,也不知到有多少人马,叫声动天撤地而来。马尚封急急赶来之时,城门已经陷。

马尚封光着脚执刀冲了上去。

马尚封叫道:“马尚封在此!”

此语一声,李闵军士气大振,直杀得偷袭军连连后退,城外的士兵被挡在城关之外。眼看局势缓解之时,城内突然杀出一支人马,都是李闵军装束,冲到城门对着马尚封的人马便杀,前后夹击之下马尚封力不能支带着余下的人反身逃走。

伊阙失陷的消息传来陆浑,一时间人心晃晃。谢炅听说之后更是坐卧不宁。

谢炫道:“你快坐下,晃得我眼晕。”

“啊!”从前院传来惨叫声。

谢炅暗道不好,忙道:“二叔快走!”

“谢先生要去哪儿啊!”

谢炅一听这个声音两腿就软了,看去,果然是金小六。谢铁谢铜两个被四条大汉按着,同时涌入几十个士兵。

谢炅笑道:“原来是小六啊。他们两个没用的东西犯什么事了?尽管抓去,不用给我面子!”

金小六笑道:“明人不说暗话,谢大人身后那位,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谢炅道:“家叔来看看本官。小六你这是做什么?”

金小六道:“只是请他去问问话,要是没什么问题立马就放人。”

谢炅无奈转身道:“二叔,你跟他们去坐坐,不会有事。”

谢炫强做镇定道:“这位是何人?出自何家?凭什么抓我?”

金小六笑道:“外头那一套在城里不好使,谢先生这边请吧!”

谢炫看向谢炅。

谢炅叹了口气,道:“二叔,你先去。我到都督府看看。”

谢炫扶着桌子站起来。

金小六一挥手,道:“谢先生腿脚不好,你们还要赶快去扶着!”

谢炅道;“小六,同是府中为官,真一点面子都不留?”

金小六收起笑容道:“谢大人还知道你是都督府的官?对了,谢大人最近不要出府。”

谢炅叹道:“明白了,他们两个你放了吧。”

金小六点点头,谢铁两人被推进院子里。

一群人押着早就软做一团的谢炫走了。

谢铁揉着胳膊愤愤道:“要不是少主你不让我们动动,就凭他们那几个别想抓住老子!”

谢炅从到石阶上,道:“行了,你少说两个。去看看外头。你要是还能说出这话,我输你两坛酒!”

谢铁跑出去,一转身的功夫就回来了,脸沉着,道:“少主,李闵也太狠了,把那个阿瓜都派来了。”

谢铜道:“少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真不知道家里那些个老头子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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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侃看着被人抬来的蔡殿心里就烦,都这样了还抱着权把子不放手。

八人抬的平辇上厚厚地铺着被褥,里头缩着个干瘦的老头,要不是黄侃久在荆州为官经常见到他,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个干瘦的老头就是蔡殿。

自从汉水之败后蔡殿就很少出门,黄侃带着江左新军回来之后,蔡殿更是从襄阳官府里消失,但各处要职都还把持在蔡氏的手中。黄侃若没有江左新军的支持怕是在襄阳一刻也站不住,近来江左的领军周博与蔡家过从甚密,很让他提心吊胆了一阵子,现在好了,伊阙那边已经发动,是襄阳该出兵的时候了。

将台之上战旗猎猎。黄侃顶盔带兵按刀而立,左边是江左军首领周博,右边是蔡殿。黄侃一声令下,襄阳军登船渡江,虽说上次被李闵用计焚毁了大半水师,不过荆州水军也不是吹嘘出来的,船虽没了,水军还在,征集民船之后又是一支能征贯战的水军,比李闵强了不是一点半点,这也是黄侃投到琅琊王一方的重要原因。李闵既不是名门之后,又没有雄厚的势力,仅凭着贫弱的陆浑和不稳定的南阳是不可能成事的。琅琊王则不同,一来他是皇族,二来得是地方实力人,琅琊宫主也为之效力,进可登大宝退可霸江淮,怎么看都比李闵强一些。

上了船,蔡殿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周博道:“蔡大人,你还是留在襄阳吧。把身体养好才是要紧。”

蔡殿吃力地摆摆手道:“老夫数败于李闵之手,若不能亲眼看着荆州的大旗插到南阳城,老夫死不瞑目!”说罢又咳了起来。

黄侃皱了皱眉,暗道这个老头也不会说话,刚出兵就死不瞑目死不瞑目的!真是晦气!

过江之后,黄侃引一千江左新军,两千荆州老兵为先锋,直抵孙家堡城下。

如今的孙家堡非同过去,由于上次大战,又处在荆阳军进攻南阳的必经之路上,李闵下令重修堡城。不但加高加厚,还包上了城砖,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些工作黄侃也十分的佩服孙老贵。

黄侃吩咐人叫孙老贵答话。

城头上传来孙老贵的声音,“背主无义之徒,有何面目到我阵前!”

黄侃被他说的两颊发热,可是两军阵前万不能输了士气。于是打马向前高声道:“孙老贵,天下是大宋的天下,身为大宋之将,当将兵保边而非割据地方。李闵无知小子,竟然逆天而行!本将顺天而为有何不可!孙老贵你可看到了,本将身后既有荆州的人马也有江左的人马,此时正是天下扫平逆乱之时。念你一时被李闵蒙蔽,若能改过,本将何你高官厚禄!”

“呸!黄侃小儿,先侍襄阳王,后侍李都督,如今又转投蔡殿老儿,三姓家奴还有何面目活于人世!”

“世”字刚出口,黄侃就见一道寒光自城上而出,直奔自己飞来,黄侃暗道不好带转马已经来不急了只得撒了缰绳跳马而逃。寒光来的迅急,在黄侃还没跳开之时已经刺了过来。只听黄侃坐下战马长嘶一声倒在地上,黄侃被压在马下。护卫冲出一面支起盾排阻挡一面拉黄侃出来退回本阵。小小的孙家堡竟然有八牛弩,谁也没想到。

“将军!”

众人将盔歪甲斜的黄侃拉回本阵。

城头上旌旗摇摆,士兵大声欢呼。

黄侃大怒,推开侍卫,抽刀大声道:“攻!攻!不平孙堡,誓不还师!”

副将道:“将军,蔡大人和周将军说若孙堡不降咱们就绕城而走——”

黄侃猛了同拳将副将击倒,道:“本将军令!你敢不听!”

从将唯唯称是,退下去准备攻城器具。

二日天明,没等大军出击,蔡殿的信使便来了。

黄侃接到信,盯着手下众将。众将都低下了头。黄侃咬牙道:“都是老样的!传令,整军向南阳出发!”

孙老贵在城头上,见黄侃大军出兵攻城心里高兴,但见他们都退走闻,心里不安起来,若是能托一托他们也好给南阳留下准备的时间,如今他们不打孙堡,孙老贵也没办法,就凭他手里的一点团练根本不可能跟荆阳军野外作战。

“虎子!”孙老贵道。孙虎子抱着头盔兴趣道:“爹,你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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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头看了眼李愣道:“也不知道虎子那小子行不行。不如你中都督说让我老齐去,保证让黄侃那小子不安生。咱有经验你说是不是!”

李愣靠在树上,道:“你自己说去。”

齐大头道:“你看你这话说的,你不是跟都督熟吗?快去!”

李愣看了他一眼,转个身,道:“不去。”

齐大头急道:“真不讲义气。那我问你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愣打起了呼噜。

新城附近的野外看似与平常没什么不同,可若是敌军的探马来看,一定会大吃一惊,草丛树林里埋伏下了许多军马。

马尚封道:“姓石的学聪明了。”

李闵道:“他不来,咱们就过去。”

“报!”传令兵过来。

李闵接过信看了眼,交给马尚封。

马尚封道:“早有准备。伊阙只能快打,南阳那边人太少。蔡殿这回是把能用上的人都打过去,比相像中的更麻烦。”

“我去吧。”说话的是关再兴。

李闵大喜道:“若关将军能去就太好了。”说着写了封军令,交给关再兴道:“五千人马。”

关再兴道:“叫李愣作我的副将。”

“也好!”李闵叫过李愣,吩咐他跟着关再兴南征。

东都城又一次陷入不安之中。秦王军出兵直奔东都而来,被大家寄予希望的李闵如今自顾不暇。有谁能来救东都?东都城门排起了队,长长的都是逃难的居民。

城门不远处有辆马车,车帘掀开条缝,坐在车里的人收回手,朝车夫道:“回吧。”

马车停到皇宫外,车里人下来,正是胡旻。

胡旻一下车,宦官就迎上来说豫章王要见他。

从本心上讲胡旻是很愿意豫章王能成事。虽说豫章王喜好世家文士,但对他这个常年在尚书省里打滚人还是很尊重的,多年来从未见过。可惜豫章王太急了。

胡春田迎在半路,扶着胡旻到了豫章王的办事地点。

豫章王正拿着折本看,听说胡旻回来了,连忙叫他坐好。

胡旻道:“老臣去了城门看看。”

豫章王叹道:“有人让我封闭城门,可那有什么用?”

胡旻道:“殿下仁德。”

豫章王道:“是我太急了,没想到秦王竟然会这个时候发兵。北面的拓跋部的危险他都不顾。”

胡旻道:“秦王很可能与拓跋部答成了协议。”

豫章王道:“要是现在与李闵讲和——”

胡旻道:“不如想办法叫敬炅出兵。”

豫章王指着桌上的折本道:“这就是敬炅的折本,青州王弥连下数郡他说抽不出兵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胡旻道:“王弥曾为邺王的仗下督,如今秦王以邺王为名出兵关东,王弥自然会配合。”

宦官上殿道:“杨司徒来了。”

豫章王道:“快请。他来的正好,大家好好议议。”

胡旻起身迎接杨公上殿。

杨公在杨安的搀扶下颤颤巍巍上了殿,几人坐好,杨公道:“听闻城中百姓多有逃出城去的。殿下为何不发兵制止?这样下去人心不安,东都难保啊!”

豫章王道:“杨公多虑了,几个百姓不会影响军心。杨公如今要紧的是从何处得援兵。”

杨公咳了两声道:“殿下,依老臣看,封闭城六就是最大的要紧事!民心即军心,百姓都跑了,那些个士兵必定以为殿下不能济事,不用开战,他们就都跑了。”

豫章王迟疑道;“真会这样——”

杨公道:“老臣早年出镇边关之时多闻此事,非是军士不强,实在民乱军心啊!”

豫章王叹道:“也只有如此了!”

杨公道:“殿下英明,大敌在前,封闭城门,一来可以安定军心,二来可能防备奸细。一举多得。”

豫章王道:“杨公以为与李闵讲和如何?”

“万万不可!”杨公两眼发亮,道:“李闵狼子野心,凭势而起,若还相安无事自然可以借其力安社稷。只是如今已兵戎想见,他便不可能再被利用!”

豫章王道:“敬炅刚来本章,王弥祸乱青兖,他的人马都在作战,难分兵援都。”

杨公道:“老臣的孙儿杨安有旧部散落在外,可以派他出城召集人马。”

豫章王看了眼杨安,道:“新成之军如何与秦军相抗,更何况——来的是大将索方!”

杨安上前跪道,“臣之旧部多是羊夭将军训练之兵,若殿下有假臣以名义必能招募一支可用之兵。”

豫章王道:“胡大人你以为可否?”

胡旻捻须道:“李闵起家之兵便是旧日在东都招集的义勇。若是真如杨大人所言,那就再好不过了。”

豫章王道:“既然如此,就命杨安为翊军校尉出城重建翊军营。只是东都新复,武备缺乏——,胡大人,你那里可是调拔多少?”

胡旻道:“殿下可要为守城预留?”

豫章王道:“那是当然。不过得建翊军营也很重要。”

胡旻手指晃动,道:“长刀两千,铁甲五百,皮甲两千,枪头五千。”

豫章王道:“杨安,这些可够?”

杨安道:“臣定当誓死保国。”

几个人以商议了别的事情,出来后,杨公低声道:“谢胡公了。”

胡旻笑道:“举手之劳,不敢称谢。下官送杨司徒。”

杨家祖孙走了。胡春田道:“爹,你不是说杨司徒居心不良吗?”

胡旻暗地左右看看,道:“边走边说。”

胡春田扶着胡旻往回走,道:“你真以为杨安空手招兵。我敢保证,现在只要杨安一时令下,至少有五千士兵冲到东都里来!”

胡春田吃惊道:“杨家养私兵?”

“谁家不养私兵,你以为他们都跟你我父子一样?”

胡春田紧张道:“爹,咱家该怎么办?”

胡旻拍拍胡春田的手,笑道:“把心放到肚子里,真当我在尚书省这么多看是白干的?”

胡春田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

东都城外杨家庄,如今已经变成军营。一骑从东都飞来,打破了宁静,一支大军迅速形成。

裴大娘子背着个大包袱,裴大拄着拐,自从被打以后他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就算好裴大娘子也不打算让他背着这个包袱因为里头是她一家的继续。主家是靠不住了,连百乐楼被人砸上门他们都不帮着说一声,还回话让裴大娘子老实一点,这让裴大娘子很不高兴。听说陆浑那边还算平静,可是朝廷突然和李闵打起来,不过如今也没办法,向南跑跑,实在不行就躲到山里头。城门堵,裴大娘子带着伙计七八个人赶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到了城门口,一看排着长长的队伍就傻眼了。裴大娘子让伙计四门都看看,回话说都是这个样子,西门还算好的,东门那儿都搭了帐篷。

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和缓缓移动的人群,裴大娘子心如油烹,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城,方才秦杀过来又出不去城那不是死定了!天在这时候,她猛然看见一个人,以前看见过他在书画院里出入。裴大娘子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大老远的打招呼道:“那不是谁家的那谁吗!”

这种特别的招呼立马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那人连忙挤过来,笑道:“姨!你怎么在这里!”

一听是亲戚,大家就没兴趣了。

那人凑过来道:“你想怎么样?”

裴大娘子道:“我知道你是乐大家的人,现在替李都督办事?带我们出城。不然我现在就声张!”

那人左右看看。

裴大娘子道:“老娘带了十几个人,都盯着这边呢!你要是不想活就动刀子!”

那人道:“行了,跟上我。”

裴大娘子兴奋的挤回去,带着裴大了伙计往回走。这时一骑从皇宫方向驰来,顺着专为驿马准备的路到了城门口,马上人怀出令牌道:“殿下有令,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什么!凭什么关门!让我们出去!”众人大哗。眼看就是一场民变。

守门将抽刀高声喝道:“敢乱动者杀!”

“杀!”士兵们寒气森森的刀锋终于让众人冷静下来。

高大的城门缓缓关上,嗵地一声将城外清爽的景色隔开。

裴大娘子攥住那人的袖子道:“带我们走!”

那人道:“你也看到了,我也出不去!”

“你们总会有办法!不带我们走我现在就声张起来!”

那人叹了口气道:“跟我走吧。”

一行人闪进小巷里,七拐八拐之后裴娘子惊奇地发现又回到了老地方,对面就是百乐楼。这人带自己来的地方不就是书画院吗!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裴大娘子心里打鼓,裴大和伙计们都缩到一起警惕地看着那人。

那人也不答话,朝后边看了看,走到前边敲了三下门。门开条缝,那人推门而入,对裴大娘子等人道:“进来吧。”

“进去?!”裴大娘子道。

这里两道黑影落到裴大娘子一伙的后边。门里那人突然抽刀在手,架到裴大娘子的脖子上。

“谁敢叫一声,立马捅死谁!”

裴大娘子心里这个悔呀,他们是什么人,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人,自己去威胁人家那不是上茅房打灯笼——找屎吗!

裴大拄着拐凑上前道:“大爷!大爷!这娘们一个妇道人家,您多多包涵!小的们一句话不敢多说,什么也没看见!这就走,不敢麻烦您老!”伙计们连声附和。

门里那人冷笑道:“现在想走?晚了。都进来吧。不会杀你们!”

几人只得跟着到了院里。

荒草凄凄,一派非人类居所的样子。从楼里走出个汉子,脸黑如锅底,五官僵硬。

“大哥,城门封了。这几个在城门口认出我了。”

裴大扔了拐跪倒磕头道:“大爷饶命!在爷饶命!”

裴大娘子两腿一软摊倒在地上,哗拉拉湿了一片。

黑脸汉子皱了皱眉,进裴大娘子道:“既然来了,那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不杀你们。”

裴大等人连声称谢。

黑脸汉子转回屋中,那人跟上去,低声道:“黑夫哥,为什么不杀她们?”

黑夫道:“封城之后豫章王必定加紧盘察,咱们都不是东都人,很容易引起怀疑。需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去办事。”

那人道:“就怕他们坏事。”

“裴大娘子胆子小点,可骗人的功夫比你我都强,你就放心好了。”

那人道:“真担心陆浑那边的情况。东都又出不去,真是急人!”

“崔大人安排好?”

那人道:“大哥放心,都安排好了。”

“给他换个地方,城门边上一定是他们紧抓之处。”

那人道:“要不用一下百乐楼?”

黑夫道:“我去和裴大娘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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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的救兵没到,索方的秦军却到了。

索黑引两千骑兵在东都城外任意驰骋,不时向城上射箭。距离上看,明显射不到,可守城士兵都会莫明的出一身汗,情不自禁避到城垛里。

副将往城上指道:“少将军!你看,那不是豫章王吗?”

索黑顺指看去,只见城上多出一群人,隐隐约约穿着华丽。索黑道:“不是豫章王也是城里的贵人。源弘!”一骑出列,拱拳道:“在!”

索黑道:“城头上那能不能射死?”

源弘是拓跋部人,秦方在拓跋部招募了两千骑射敢战士,源弘就是其一,因为射法超群被索方留到身边。这回索黑为先锋特意将此人要了过来。

源弘打量了下,用生硬的宋话道:“要用大人的宝雕弓和铁箭而且射不死人。”

索黑拿出自己的弓扔给源弘道:“能把那人身边的旗子射下来,这把弓就是你的了!”

源弘贪婪地摸了摸弓,道:“谢将军!”

索黑大笑道:“还不是你的!”

源弘道:“没有什么能逃得过属下的箭!”说罢打马向后而去,带转马头奔着城墙而去,正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骑士傻了的时候源弘猛拉弓,一箭飞出直奔城头而来。

城上众人大哗纷纷奔走躲避,两个侍卫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豫章扑倒。就在豫章王方才所立外的旗杆被射中,铁箭直穿过,落到城头上,那面旗滚落下城,飘飘而落。

秦军兴奋地高呼。

侍卫扶豫章王起身。

索黑笑道:“好像的,那把弓是你的了!回营!明天再来玩!”

“谢将军!”源弘抱着弓跟着索黑回营里了。

豫章王两腿颤抖,看着索黑肆意地奔马回营,低声道:“回,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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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公公吊着只胳膊,细声道:“公主,吃点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渭阳嘟着嘴把头拧到另一边。

蔡公公叹了口气,放到勺子,出了门。

渭阳鼻子抽了抽,喉咙动了动。小红低声道:“公主,你吃两口吧。今天的蛋羹又嫩又香,还加了香油,您闻闻!”

小红把蛋羹端到渭阳鼻子下头。

渭阳杏目圆睁,道:“不吃,不吃不吃就是不吃。皇叔要是不收回征讨李闵的命令我就不吃!小青把饼拿出来两块!小红,你把碗放下,去门那边看着点!”

“诶!”小红答应一声跳到门边上。

渭阳拿过甜饼盯着蛋羹狠狠嚼了两口。

小红猛一缩头,回身道:“公主!娘娘来了!”

“母后!”渭阳大惊,连忙把饼扔给小青。皇后姜瑜儿同时出显在门口。渭阳哼一声,把头拧到一边去,脸颊却一鼓一鼓的。

姜瑜儿走进来道:“听说你又不吃饭了?”

渭阳不说话,脸颊缓缓地一鼓一鼓。

姜瑜儿叹口气坐到渭阳对面,渭阳迅速将脸转到另一边,蔡公公正站着那儿,与渭阳正好打了个对脸,渭阳两眼一瞪,威胁蔡公公,然后迅速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噎到了,渭阳扶着桌子猛烈地咳了起来。

姜瑜儿边笑着扶住渭阳边叫人拿水来。

渭阳涨红了脸,狠狠瞪了眼蔡公公。

皇后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道:“好了,好了,我们的小渭阳什么也没吃,都是母后害的你出丑。”说着捧起碗道:“快把这个吃了吧,蛋羹是按着从陆浑传回来的法子做的很好吃!‘

渭阳犹豫了下接过碗,舀了一大勺,道:“母后吃。”

姜瑜儿笑道:“渭阳吃吧。母后吃过了。”

“母后吃过了?”

姜瑜儿脸红了下,催促道:“你快吃吧。”

渭阳吃了两口,手慢下来,盯着姜瑜儿。

姜瑜儿略显慌乱,道:“看着母后做什么,还不快吃,都凉了!”

渭阳道:“母后,你去求皇叔不要打李闵好不好?他虽然是个大坏蛋,可,可也算是好人啊!”

蔡公公忙道:“公主,这都是朝廷上各位大人的主意,豫章王殿下也没办法。”

渭阳急得两眼含眼道:“那怎么办!渭阳喜欢皇叔也喜欢李闵,怎么可能让他们打仗呢!”

屋子里的人都吃惊的看着渭阳!

公事房里,侍从给豫章王摆好饭菜。

豫章王道:“渭阳吃了吗?”

宦官道:“皇后娘娘去看过了,公主已经吃东西了。”

豫章王松了口气,真不知道渭阳着了什么魔。

“殿下!殿下!”胡旻拈着奏本拉着衣襟跌跌撞撞跑入殿中,“爹!你慢点!”胡春田在后急跟。

胡旻颤声道:“殿下!来了!来了!”

豫章王愣了下,“来了?”

胡旻道:“敬炅带人来了!敬延寿为先锋!”

“什么!”豫章王手一抖,筷子落到桌面,整个人跳起来冲到胡旻身前,抢过本章。

胡旻道:“是王洛芳大人送来的!”

“快叫他上殿!”

胡春田拿着豫章王的令牌将王洛芳带上来。

王洛芳一身平民打扮,手拿破斗笠,粗布短衣,裤角也还挽着,衣服上沾了很多泥点。上殿跪倒,高声道;“臣王洛芳拜见豫章王殿下!”

豫章王紧行两步扶起王洛芳,上下打量,动情道:“辛苦王大人了!”

王洛芳二目含泪道:“为大宋社稷,臣愿肝脑涂地!”

豫章王拉着王洛芳坐好,道:“国乱显忠臣,正说的是王大人!”

王洛芳道:“臣羞愧难当,比之敬大人,臣不算什么。”

“敬大人在危机之下千里赴援,实为众臣楷模!”

王洛芳起身,跪地拜道:“敬大人为抽调人马入都,私自与逆臣王弥答成和约,割东海城阳两郡,请殿下治罪!”

“这——”

胡旻叹道:“敬大人与王弥和破家之仇,如今为救大宋社稷竟能与仇敌妥协。牺牲之大让人侧目,殿下怎会怪罪!”

豫章王道:“没错。都是权宜之计,本王相信群臣都能明白敬大人的苦心。王大人快请起。”

王洛芳这才起身坐好。

豫章王道:“敬大人派来多少人马?”

王洛芳道:“先锋军两千骑军,由敬延寿率领。另有两万步军由敬大人亲自率领在后。”

豫章王看了眼胡旻,迟疑道;“如此甚好,只是秦兵来势凶猛——”

王洛芳道:“请殿下放心,这两万两千人是青兖精兵,比之曹孟德的青州兵不差分毫!”

豫章王笑道:“这就好,这就好!王大人,留下来一同用饭吧!”

胡旻忙道:“王大人久在外藩,此次一路急行而回,还没到家看过一眼,殿下您看是不是……”

豫章王一拍额头笑道:“对,对对,你看看我。王大人,是我的不对,你快回家里去看看。来人让厨下备桌上好的酒宴送到王府去,再送彩锻百匹,以慰王大人一路劳苦!”

胡旻送王洛芳出了殿,见四下无人,低声道:“王大人,胡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洛芳忙道:“胡大人是朝中前辈,请不吝赐教,晚辈一定虚心接受。”

“赐教不敢讲。王大人方才以青州兵为拟似乎不大妥当。”

王洛芳急道:“这当如果是好?万一引起殿下的误会使社稷垂危洛芳百死莫赎!不行,晚辈要回去说明!”

胡旻一把抓住王洛芳的手道;“如此刻意反而引起猜忌。殿下心胸宽广,应该不会有如此误会。这样,本官常在中枢,若殿下真有疑问,本官从中替你调和一二就是了。只是王大人以后可要小心一些。若是换做邺王秦王那样的,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王洛芳长揖道:“晚辈多谢大人!必当后报!”

胡旻摆手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听说你的小女儿还留在陆浑没走?”

王洛芳愣了下。

胡旻道:“王大人,你别怪我这个上了年岁的人多嘴。李闵对大家来说很特殊,你要么把家放到陆浑去,就像房无忌那样,要么就把你小女儿接出来。女儿跟在父亲身边总是好事,对不对?”

王洛芳拱手道:“多谢胡大人。”

胡旻笑道:“不用谢,对我来说也就是多说一句少说一句的事。我还有公事就先回去了,再会。”

“送胡大人。”

胡春田扶着胡旻,看不见王洛芳的时候问,“爹,你干么和他说那么多?”

胡旻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他叹了口气接着道:“东都越来越不安全了。殿下让秦王妃的哥哥去劝劝秦王,你去送送。准备点金银,算是胡家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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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羌骑探马被索方撒出去,却没见到敬家骑兵的踪影。秦王的军令一道接着一道。索方无奈只得进兵。

索黑为先锋,两千羌骑开路,直到东都城下,没有发现异常,抓了许多百姓帮着扎营。待索方大军来时,索黑前去拜见。

索方道:“一道可有发现?”

索黑喝了半碗水,抹嘴道:“连个毛都没见到。”

索方低头闷坐。

索黑大声道:“爹,看把你吓的。要是姓敬的敢来,我非叫他们好看!”

索方一拍桌子,喝道:“混帐!滚出去,别来烦老子!”

索黑梗着脖子退了出去。侍卫亲兵道:“少将军,您别生气,殿下几乎一天一个军令让将军出兵,将军心里也烦!”

索黑沉着脸道:“不就是几条小鱼,有什么可怕!哼!我看爹是让李闵打怕了,连姓敬的也怕。这也怕那也怕,干脆回长安得了!”迎面匆匆一骑,人马身上落着土。

索黑拦住道:“可有消息?”

探子飞身下马叉手道:“见过少主。小的发现敌军探马踪迹,寻去,发现一队人马,两千人左右。”

索黑两眼一亮,左右看看,问道:“马步军各多少,主将是谁?”

探子道:“马匹很多,至少一半以上的马军。小的怕惊动敌军,没进一步探查,所以没抓人,不过他们打的是‘敬’字旗。”

“‘敬’字旗?”索黑自言自语道:“敬家骑兵吗?”

探子道:“这个小的不知。小的见他们骑术娴熟,比我军不差。”

索黑道:“东都还能有哪支骑兵这样?李闵的人马?”

探子道:“听说李闵骑兵的马具与别家不同。”

索黑道:“一定是姓敬的!敬延寿部。你给我走!”

探子急道:“少将军!将军传令说一有消息就要回话!”

索黑道:“跟我说就是跟我爹说了!走!”说着从怀里拿出两个金扳指,“十个,这两先给你。”

探子一咬牙,道:“办完这事您要放小的走。”

索黑笑道:“放你走。”

“少将军!”待卫急忙道。

索黑回头瞪了他一眼,道:“这事你要是敢跟我爹说,看我怎么收拾你!听到没有!”

侍卫都急哭了,“少将军!你不能这样!”

索黑道:“滚!”

侍卫无奈,看着索黑将探子拉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