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年代》 章节目录 第1章 爱人去远方 1

白浪与林婉分别,是在1988年8月17日。

分别前的那天晚上,俩人始终相拥而眠。这种姿势其实睡得并不踏实,但俩人谁也不愿松开。后半夜,借着从平房后窗透进来的微光,白浪偷偷瞄了林婉一眼,见她双目紧闭,神态安恬,以为她睡熟了,试图抽回枕在她脖颈下的胳膊,让她睡得更舒坦些。不料刚一动,林婉便感觉到了,一把紧搂住他,重新把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

凌晨时分,白浪迷朦中听到一个梦呓般的声音:“阿浪……”睁眼一看,林婉乌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那神态显然看他已好一阵子。一瞬间,他也醒了。

林婉两眼隐隐透出忧虑,声音轻柔而又执着:“你不能走火入魔了,程序不是那么好编的,比写文章难得多。你看我们电子所,那么多搞电脑的,有谁编过出色的软件?有谁因为编软件出了名、赚了钱?退一步说,即使你编出来了又有多少意义?有多少人能用?电脑在中国很难普及,语言关、价格关,全都是障碍。除非哪一天中国人都懂英语了,才有可能推广。我不反对你搞电脑,但要搞也得到美国搞去。硅谷有不少近年出去的留学生,听说干得很不错。你去了,也许能干成一番事业。”

白浪抚摸着妻子,安慰道:“都这时候了,你就别牵挂这些了。昨晚我考虑了很久,已经想好了,我不再编程序了,从今天开始,要认真复习英语。”

林婉一喜,似乎又不太相信:“真的想好了?”

“难道还要我发誓?”白浪一脸严肃,态度很坚决,见林婉不再怀疑,才变得温柔,搂着她说:“婉婉,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去了美国也不会安心。我不能让你为我操心,所以决定听你的,一心准备TOEFL。其实,让我放心不下的倒是你。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又没法照顾你。到美国后你多保重吧,专心读书,不要为我分心。”

林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只要你答应了我,再大的困难我也能克服。出国没什么可怕的,当初来BJ,不也是我一个人来么?刚开始有点陌生,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美国和BJ,只是环境有些差异而己。”顿了一下,她又提醒道,“所有TOEFL和GRE的参考书,我都找出来了,放在书架上。你抓紧时间,花上几个月准备,明年一月份就去考。只要英语过了关,别的手续我会替你办。记住,我在美国等你!”

说着,她就伏在白浪身上,纤柔的身子依偎在他胸前,手绵丝般在他脸上、胸前轻轻游动。白浪心里涩涩的,弥漫着一股离愁别绪。他搂紧林婉,感到妻子比任何时候都温柔。BJ的黎明很静,从窗户望去,天空还是黛蓝色的,仿佛涂满了忧郁与离愁。拥抱片刻,林婉忽然贴在白浪耳边,娇嗔地说:“我想再尽一次义务。”手一边就撩开他的背心,伸向他的腹部。白浪慌忙握住她的手,劝阻道:“不行,婉婉,你身体还没好。”

五天前,林婉刚在妇产医院做了一次人流。按照大夫的说法,术后至少需要修养一周,元气才能恢复。而术后一个月内是严禁***的,否则容易感染,引发妇科疾病。这已经是林婉第三次做流产了。手术时大夫曾有过叮嘱:宫颈有不良症状,近期一定要避免***,以免引发病变。由于准备出国,手术后林婉几乎没怎么休息,一连几天都忙着收拾行李,办理有关手续。她的身体至今仍很虚弱,脸总是发白,缺少血色。一看她的脸,白浪便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什么欲望都被压抑下去了。

林婉却已打定主意:“别听大夫的,他们总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么都听他们的,就别活了。”

白浪还是感到担心:“真要落下什么病根,怎么办?”

林婉莞尔一笑,很轻松的样子:“即使将来有什么毛病,我也认了,不会埋怨你的。我已经想好了,走之前要再让你高兴一回。”

白浪不说话了,他知道林婉的脾气,她想做什么事,是一定要做成的。便将她搂入怀中。林婉很投入,可能是因为兴奋,几天来都显得憔悴、苍白的脸,此时竟泛起了红光,看去平添几分妩媚。

事毕,天也亮了,邻居家的鸽子飞出鸽笼,成群结队在四合院上空盘旋翻飞,发出清脆、悠扬的鸽哨声。俩人本想多躺一会儿,一看墙上的石英钟,觉得不起已经不行,只好恋恋不舍地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吃完早点,约好的出租车就来了。

俩人拎着沉重的行李箱来到四合院外。出租车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放入后备箱,白浪钻进车子,林婉瞟了瞟居住多年的小平房,也钻了进去。司机熟练地踩下油门,驾车驶出胡同,穿过东直门,奔向三元桥,沿机场路疾驰而去,四十分钟后就到了首都机场。

国际候机厅熙熙攘攘,不少外国人和中国人在排队等候着办理出境手续。人群中,有些年轻男女大约也是出国留学的,个个神采飞扬,对异国他乡充满了无限憧憬。送行的人们则以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

白浪和林婉在人少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林婉说:“我本想走之前去看看章若平,跟他告别一下,可他去JX讲学了。等他回到BJ,你替我去看望他。”

白浪点了点头。他知道,林婉能出国完全是因为章若平举荐。本来电子研究所是安排章若平出国的,章教授谢绝了,说他已年过半百,过几年就要退休了,美国他也去过,让他花那么多钱,再到国外玩一圈,意义不大,不如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他们更需要到国外见世面,长见识。章教授积极推荐林婉,说她是棵苗子,有培养前途,要多给她机会。所长考虑到章教授的声望,采纳了他的意见,改派林婉出国。于是,公派出国当访问学者的机会才落到林婉头上。为此所里很多年轻人嫉妒得眼睛发红。白浪去过电子研究所,与章若平也认识,只是接触、了解不多。但从这件事,他感到章教授值得敬佩,所以一再提醒林婉,要向章教授表示谢意。谁知暑期一到,章若平就到外地讲学去了,根本没给她道谢的机会。

林婉又说:“还有我那个同学,李维思,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总也不在。我跟他好久没联系了,他还不知道我出国了呢。你给他打个电话,想办法找到他,通报一下。”

白浪又点点头:“还有谁要通知?”

“别的就算了,”林婉脸色又变得很白,说话也透出一丝疲惫,“等我到了美国,安顿下来,再给他们写信吧。”

停机坪上有几架飞机,有的在滑行,有的在作起飞准备。行李车、加油车、配餐车,来回穿梭,一派忙碌。片刻,广播里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前往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班机很快就要起飞了……”候机大厅顿时骚动起来,出境的旅客纷纷往海关检查口涌去。白浪和林婉推着行李,也向海关检查口移动。走到关口,白浪叮咛一句:“婉婉,多保重。”关口人如潮涌,一卷入人流,林婉便身不由己,加上行李又多,根本腾不出手与他挥别,只是匆匆回了一下头,满目怅惘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就被人群拥到通道里去了。

白浪立在大厅,望着妻子在人群中消失,心里空荡荡的。徘徊半晌,觉得不可能再望见林婉了,这才买了一张票,坐民航班车返回城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章 部机关的女同事 2

回到市区已近中午,白浪没有去部里上班,也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中国美术馆附近,找了个公共电话,拨通了部机关打字室的号码。

话筒里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你好,打字室。”白浪鼓足一口气:“请找苏小娅。”对方说:“我就是。”白浪说:“小娅,我是白浪。你这会有空吗?我想同你商量点事。”苏小娅似乎很意外,警觉地问:“什么事?说吧。”那语气有些冷漠,好像防备着什么。白浪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急切了:“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也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说。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美术馆门口等你。”苏小娅迟疑片刻,勉强道:“好吧。”

白浪挂下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交给看守电话的老太太,然后就在美术馆门口游弋。美术馆离部机关不远,地处闹市,却闹中取静。那古香古色的大楼,庄重典雅,透出艺术的灵气,据说是五十年代BJ十大建筑之一。白浪最早来美术馆,是顶头上司高望远带他来的。刚到宣传处时,有一天中午没事,高处长说,我们去美术馆转转吧。白浪这才知道美术馆一年到头都举办各种美术展览。他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有时上班没事,也偷偷溜出来到这里看展览。

等了大约五分钟,十字路口那边有个年轻秀丽的女子款款走来。她穿着浅绿色连衣裙,在炎炎夏日里,飘荡出一种清爽之感。白浪一眼认出,那正是苏小娅。

白浪认识苏小娅已经整四年了。

1984年8月,他大学毕业从FJ来到BJ,分配在部机关宣传处。上班不久,处里有个老大姐便热心地问他对上象没有,他说还没对上,老大姐便喜滋滋地说,也该张罗了,我帮你对。白浪以为她是说着玩的,没在意。谁知没过几天,老大姐竟悄悄对他说:星期天上午9点,到北海公园后门等着,我让你认识一个人。白浪这才认真起来,问:“真给我介绍呀?”老大姐严肃地说:“人生大事,岂能儿戏,当然是真的。”白浪又问:“什么样的?”老大姐亲切地挤挤眼:“别着急,见面就知道了,反正是很不错的姑娘,我也把你的情况跟她说了,她挺满意。我看你们俩准对得上。”

白浪犹豫了,毕竟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老大姐安慰道:“见见面而已,能谈下去当然好,不想谈也没关系。”盛情难却。如果拒绝老大姐,肯定会伤她的面子,日后不好共事。白浪便硬着头皮去了,准时来到北海后门。刚到一会儿,老大姐便领着一个年轻姑娘走了过来。白浪觉得她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老大姐介绍说这是苏小娅,并热心地买了门票,让他们一同游北海,自己却借故走了。

在北海,白浪与苏小娅漫步到九龙壁,又乘船到琼岛,在岛上转了一圈,聊了个把小时。白浪这才知道,苏小娅就在部机关打字室上班,他们肯定在楼道里遇见过,难怪有些面熟。应该说,白浪对她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开朗活泼,容貌也秀丽姣美,一口流利的京腔煞是好听。然而,当了解到她是土生土长的BJ人时,他便泄气了,热情烟消云散。

离开老家时,母亲有过郑重交待:娶媳妇一定要娶FJ人。干瘦矮小的老母亲没有解释为什么,但咬定了这一条,反复叮咛。白浪心里便暗暗划了一条线,不娶BJ人。

从北海公园回来,次日上班,老大姐忙不迭问起此事,白浪断然表示:他刚参加工作,要以工作为重,暂不考虑婚恋。老大姐愣了一下,尴尬地说没关系,神情却明显变得失望。白浪与苏小娅的关系就此划上了问号。

大约半年之后,有一次参加老乡聚会,白浪很偶然遇见了林婉。林婉是在SH读完大学后分配来京的,在科学院下属的一家电子研究所工作。她身材苗条,端庄秀丽,是个典型的FJ女子。虽淡不上相貌出众,但很聪慧、勤快。巧的是,他们的老家同在一个地区,相距并不远,可谓真正的“老乡”。正因为这一点,俩人一见面便有一种亲近感,聚会之后联系越来越多,很快熟悉起来。

林婉也是1984年来京的,她学的是计算机。白浪便三天两头去找她,借计算机的书看,其实是为了找机会多跟她接触。谁知看得多了,他竟对计算机入了迷。很快,他把林婉大学四年所学的计算机课程全部自学完了,还买了不少介绍计算机最新发展状况的书。林婉的研究所有几台计算机,下班后或者休息日,她经常佯装加班,留在办公室,然后把白浪叫来,让他接触机器,学习操作,使他渐渐熟悉了计算机。可以说,林婉是他电脑知识的引路人,但他对电脑的疾迷程度,后来远远超过了林婉。

交往了近两年,他们结婚了,一切都很自然,仿佛水到渠成。

办公室的老大姐得知白浪结婚,好几天都沉着脸,不同白浪说话。有几次白浪和林婉通电话,她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年纪轻轻,不能忙于谈情说爱,要以工作为重。

宣传处的日常工作就是处理各种文字材料,大部分文字材料最终都要由打字室打印成文件。白浪来之前,这些材料从发稿到校对、整理、分发、归档,都由老大姐负责,跟苏小娅打交道的主要是她。白浪分来以后,高望远渐渐把这项工作交给了他,为此他不得不经常跑打字室。苏小娅原本是个普通打字员,后来提升为打字室负责人,去打字室首先打交道的就是她。白浪为此三天两头就得和她见面。这使他感到别扭。每次到打字室心里总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办完事就走。苏小娅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白浪交付的文稿,她倒是认真负责,每次都能按时打印出来,而且极少差错。但认真的背后,显而易见是冷淡与距离。

一年多以前,苏小娅也结婚了,丈夫据说也是中央某机关的职员,家庭条件很优越。白浪是和老大姐闲聊时听到这一消息的,至此,他心里的内疚才冲淡了些。不过,他与苏小娅一直保持公事公办的关系。因为私事找她,把她约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苏小娅边走边四下张望,白浪迎上前,一边招手:“小娅,在这!”

苏小娅看见了他,快步走过来,到离他约1.5米的地方站定,望着他困惑地问:“什么事这么神秘?”

“我想请你帮个忙──借用你们的电脑。”

苏小娅很惊讶:“想把电脑借走?不行!”

“不,就在打字室里用。”白浪连忙解释。

苏小娅这才平静一些:“你要做什么?”

“编个程序。”

苏小娅又是一惊:“你会编程序?什么程序?”

“中文处理系统,去年10月份就开始编了,因为只能利用周末和节假日,断断续续,进展很慢。最近又停了一段时间,但我想把它编完。”白浪把软件功能、特色介绍了一番。

苏小娅打量着他,眼里始终充满惊愕:“以前你在哪里编的?”

白浪知道瞒不过,只好照实说了:“在林婉的电子研究所,她办公室有一台CAT电脑,386的,很高档,非常好用。现在她出国了,我不方便再去他们所。别的地方又找不到电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你们打字室不是刚买了两台CAT吗,没人的时候,我能不能去用一用?打字室归你管,你有钥匙。只要你同意,事情就差不多了。这事不能在办公室说,我只好请你出来。”

苏小娅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你想得倒不错,我要是不帮你呢?”

白浪脸骤然发热,几乎是用恳求的口气:“小娅,你一定要帮我。整个部机关就你们打字室有电脑。你不帮我,我就没地方找电脑了。这个软件很重要,我一定要把它编出来。为了这个软件,我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如果半途而废,我实在不甘心!”

苏小娅看他急红了脸,禁不住卟哧一笑,但很快收起笑容,依旧很严肃的样子:“你准备什么时候来?”

“只能是晚上,白天会被人看见。”

“今天晚上还是明天晚上?”

“不是一天两天,得一段时间,估计要两个多月。”

苏小娅脸上再次现出惊愕之色,沉默半晌,为难地说:“这么长时间可真不好办。前几天处长还专门找过我,要我加强打字室管理,无关人员不许进入室内。尤其是两台CAT,是原装机,世界名牌,贵重得很,是处里打了好几次报告才获准买回来的,要小心看护,不能随便让别人碰。你一天两天倒也好说,若天天晚上泡在打字室,一旦被人发现,反映到头头那里,我准得挨训,弄得不好还要被处分……”

白浪说:“一切后果由我承担,要写检查,我替你写,写100份都可以!”

苏小娅看他焦急不安,感到几分快意,蓦地下巴一扬,很无奈的样子:“算啦,我若不答应,你肯定说我小心眼。真要挨处分,我就自认倒霉吧。不过,你要保证三点:第一,不管难度多大,一定要把软件编出来。你若正经做事,我冒点风险帮你,还有点意义。你若三心两意,拿我们的电脑闹着玩,趁早歇了。第二,要细心维护机器,不能有丝毫损坏,真出了毛病,好几万块一台,你我是赔不起的。第三,只能下班后偷偷来,不能让别人发现。”

白浪喜出望外:“谢谢你,小娅!这些我都答应,保证做到。”

苏小娅微微笑了,看了看表:“傍晚下班后你来吧。我得回去了,还一堆文件没打呢。”说罢转身走了。

白浪立在美术馆门前,望着她淡绿色的身影在林**上消失,心里松了口气,这才从树荫下穿过,往家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秘密加班 3

白浪住在东四北大街的一条胡同里。这是一间只有11平方米的平房,摆了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小书架,外加一个吃饭用的折叠小圆桌,就拥挤不堪了。不过林婉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布置得颇有条理。尤其是那个简易书架,是他们夫妻俩最为珍爱的家俱。上面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使小屋书香缕缕,弥漫着高雅的学术气氛。

书架上的书有三大类,在最醒目的上层位置摆放着一排外语书。这是林婉为他整理好的TOEFL和GRE复习资料,有内地出版的,也有香港、台湾出的。外语书下面一层是文学书籍。白浪大学里读的是中文,这些是他的专业书。书架的最底层,摆着计算机类书籍,其中大部分是林婉大学期间使用过的专业教材,也有一部分是这几年白浪购买的。本来计算机类书籍放在最上面,前两天林婉把它们换下来了。

白浪从书架上拿起一个磁盘盒,查看一下里面的几张软盘,见没有损坏,便放心了。这些软盘装的是他未完成的文字处理程序。去年10月以来,他几乎天天下班后都揣着磁盘盒,往林婉的电子研究所跑,在电脑前琢磨上几个小时,到深夜才跟林婉一起回来。两个多月前,林婉接到了出国通知,此后就没功夫陪他编程了,也不许他再编程,磁盘盒遂被搁置起来。

下午,白浪没有上班,在家里收拾了一番,又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傍晚时分,他骑着自行车来到部机关。

部机关大楼外观简洁、庄重,耸立在马路边上,看去宏伟壮观。大门口挂着一块大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部”,令人肃然起敬。车子骑到大楼门口,白浪老练地跳下车,掏出工作证冲把门的武警扬了扬,武警士兵做了个刚劲有力的手势,他便蹬车疾驰入内。

下班了,办公大楼空寂寂的,比白天多了几分肃穆。宣传处在6层,白浪没有上去,而是直奔3层,走到打字室门前,见房门虚掩着,看看楼道里没人,便推门而入,顺手将房门关上。

打字室约有30多平方米,十分宽敞,屋里摆放着3台四通MS─2401文字处理机,还有2台美国生产的CAT电脑,以及复印机、打印机、轻型印刷机等设备,看上去令人新奇而又敬畏。打字室的设备更新算是很快的,白浪刚进部机关时,这里的设备还很原始,只有几台铅字打字机,打印文件需要在铅字盘里一个个找字,然后拼连起来。打字员的手成天黑乎乎的,她们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香皂拼命洗手。后来,打字室购置了四通MS─2401文字处理机,铅字打字机淘汰了。比起铅字排版,文字处理机当然方便得多。但用久了也暴露出很多不足,屏幕小,速度慢,功能单一,稍微复杂一点的样式都排不出来。于是,半年多前他们又配备了两台CAT,都是386的,目前最高档的电脑。这样,打字室成了部机关最具现代化气息的部门。好些没见过电脑的人,都跑到打字室来,看一看电脑究竟是什么样子。看的人多了,苏小娅便有些担心,怕人多手杂,有朝一日会损坏电脑。于是,请示头头之后,她们在打字室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打印了几个大字:“机房重地,非请莫入”,打字室才清静下来。不过,由于没有合适的文字处理软件,打字室的姑娘们似乎并不爱用电脑,而仍然喜欢用文字处理机,两台CAT使用率其实很低。

苏小娅坐在电脑前,双手敲打键盘,眼睛注视着屏幕,琢磨着什么。见他进来,便站起身,有点懒洋洋地:“就用这台吧。”

白浪将一个快餐盒递给她:“路上买了几个包子,还热着,你吃吧。”

苏小娅感到意外,接过快餐盒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做好准备工作才来的,省得待会还得下楼。”白浪坐到电脑前面,启动电脑,将随身带来的软盘插入驱动器,把软盘里的数据拷入硬盘,熟练地敲击键盘,用计算机汇编语言,一行一行输入各种指令,开始编程。好些日子没有摸电脑了,当他的手触到富有弹性的按键,心底悄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苏小娅第一次发现他对电脑如此熟悉,眼里不由得透出惊诧的光芒。片刻又说:“既然要编软件,就得做成好用的,才有价值。目前的文字处理软件很少,有点名气的就是《北科中文》,北科公司开发的。这个软件我们也有,上次到北科买电脑时,他们送了一套。但我觉得它不好用,要记的命令很多,操作起来很吃力。还容易死机,一死机就白打了,得重新启动机器,搞得心里很烦。所以打字室的姑娘们都不爱用。我一直希望北科公司推出新版本,但不知为什么,新版本总也出不来。如果你的软件比《北科中文》好,有可能受到欢迎。如果不如《北科中文》,肯定没人用,你也别费劲了。”

白浪平静地说:“《北科中文》我知道,作者桑林,听说也是北科公司的。我不知道桑林是什么人,但这个软件缺陷很多,我试用过一次,感觉很别扭。其实,我也是因为看了《北科中文》,心里憋气,才下决心编这个程序的。我肯定要超过它!”

苏小娅还想再聊什么,看到白浪神情专注,一副“请勿打扰”的样子,便不再同他说话,坐到一边,打开快餐盒吃起包子来。吃完,启动另一台CAT,默默琢磨一个英文处理软件。

打字室静悄悄的,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不知不觉中天黑了。白浪说:“你回去吧,不要担心,我保证不会损坏任何东西。能让我借用电脑,已经很感谢了,哪能再让你花时间陪着。再说,太晚回去路上也不安全。”苏小娅满不在乎地应了声:“不用管我,我回去也没事。”白浪也就不再催促。

到了晚上10点多,苏小娅关闭电脑,起身说:“我该撤了,要不老爸该找上门来了。”

白浪感到奇怪:“你爱人呢?”

苏小娅说:“他出差了。”

“你住在父母家?”

“是。”苏小娅点头道。

白浪释然:“难怪你说老爸会找上门来。他去了哪里?”

苏小娅漠然道:“南方吧,说是去深圳、HN。”

“他经常出差?”

“经常。”苏小娅眉宇间忽地泛起一丝忧郁。

白浪敏感地察觉了,忍不住问:“小娅,你们过得好吗?”

苏小娅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也不知该怎么说,还行吧。”

白浪隐隐觉出她有些不快,本想多问几句,看她不愿多谈这个问题,便不再多问,只是说:“我想留下开夜车,可不可以?”

苏小娅犹豫了一下:“我猜你就不想走。想开就开吧,不过一定要看管好打字室,千万不能把电脑弄坏。你开小台灯,别开日光灯,免得让人发现房间有人。饿了,我的抽届里有方便面,你可以泡一袋吃。超过12点,楼下大门就锁上了。如果你12点还不走,就只能睡这里了。办公室倒也能睡,几把椅子一拼,没问题,天那么热,冻不着的。”

“谢谢你了。”白浪歉疚地说,“要不因为我,你也不会耗到这么晚。”

苏小娅却淡淡应道:“没事。”她似乎有什么心事,默默走了,顺手将房门反锁上。

打字室更安静了。白浪关闭日光灯,只开一盏小台灯,照着电脑屏幕,又把窗帘拉上。这样,从外面看灯光就不那么明显,不认真分辨发现不了屋里有人。他站在屋子里,望着排列整齐的电脑、打字机,感到一种久违了的亲切。做了几个扩胸动作,稍稍活动一下手脚,便又重新坐回电脑前。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窗外的马路上车辆逐渐增多,躁声逐渐加大。忽然,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打字室的门咔哒一声响动,被人打开了。白浪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苏小娅。她闪身进屋,利索地关紧房门,快步走到他面前,惊讶中带着几分担心:“你一夜没睡?”

白浪看看表,发现已是清晨7点,拉开窗帘,外面已经很亮,街上人来车往,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小娅埋怨道:“哪能这么玩命,软件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编出来的。别程序没写完,身体先垮了。幸亏我提早来了。如果等八点才来,万一有人比我先到,你就被人撞见了!”

白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时有些不安,忙说:“我这就走。”说着操作电脑,把写好的程序存盘,依依不舍地关闭计算机,拉开房门,先听一听走廊里有没有动静,再探头看看确实没人,才做贼似的溜出打字室。

苏小娅开门开窗,使屋里空气流通,让一些不该有的气味消散,收拾房间,使人看不出夜里有人在屋里呆过。

白浪没有回家,径直上楼来到6层的宣传处。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等到近八点,上班的人陆续来了,楼道里人声喧哗,他才起来,擦地板、抹桌子。不一会儿,处里的人就来了。首先进来的是老大姐,一看到他,惊诧地说:“嗬,今天这么早?爱人走了就是不一样,不睡懒觉了。”

八点整,大家刚坐定,40多岁的处长高望远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冷峻的目光四下巡视。众人一见他,赶紧伏在桌上,随手抓过一些材料认真地看,一副忙碌、勤奋的样子。情急之中,有人把材料也拿颠倒了。高望远没有注意这些细节,看到每个座位都有人,该来的都来了,没人迟到,便满意地走了,折回他的处长室。办公室的气氛便又轻松下来,伸懒腰的伸懒腰,喝水的喝水。

白浪坐了一会儿,想起林婉的嘱托,便抓起电话拨通了章若平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个女的,估计是教授夫人。白浪问章教授何时回京,她说还要过些日子。白浪道了谢,便把电话挂了。

接着,他又试着找李维思。李维思是林婉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分在一所高校里教计算机。在他们班里,一起分配到BJ的只有他们俩。正因如此,林婉和他联系较多。有一次他们举行校友聚会,白浪陪林婉参加,李维思也去了,他们因此相识。李维思老家是AH的,在BJ也无亲无故,至今单身一人,一直挤在学校的集体宿舍里。高校的集体宿舍是没有电话的,惟一的联系方式就是打他所在的教研室。正值暑假期间,老师们也放假了,白浪猜测肯定找不到他。果然,电话铃响了五六声都没人接。白浪正要挂断,那边却有人“喂”了声,是个女的。教研室有人!他蓦地转忧为喜,忙说请找李维思。

那女的气喘嘘嘘,显然是刚刚赶到电话旁:“他不在这里了。”

白浪一怔:“他调哪个教研室了?”

那女的顿了一下,使呼吸平缓些:“他辞职下海了,去了中关村。”

白浪感到很意外,“到中关村哪家公司?”

那女的想了想,“好像叫什么‘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

“那里的电话是多少?”

“不知道。”

“学友公司在哪个位置?”

“具体我们也搞不清,反正就在电子一条街吧。”

“有没有办法跟他联系?”

“没有,辞职后他没跟我们联络过,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找他。”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白浪便道了谢,挂下电话。

李维思下海去了!这消息令白浪莫名其妙地振奋。略一迟疑,他悄声对旁边的老大姐说:“我出去一趟。如果高处长问起,就说我感冒了,头痛得厉害,去医院抓药了。”说罢悄悄溜出办公室,下楼骑上自行车,奔往中关村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章 下海的男生 4

好几个月没来中关村,这里似乎又变了不少。电子一条街两旁,公司增多了,广告牌也增多了,那广告林林总总,眼花缭乱,有计算机的,打印机的,显示器的,也有打印色带的,UPS的,内存条的,有些名词白浪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中关村使汉语词汇一下子增加许多,这些新词汇构筑起来的浑茫意象,神奇而令人敬畏。

进入中关村,白浪放慢车速,一边骑一边寻找“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的门牌。来回找了两遍,却始终没看到学友公司的牌子。问了几个人,全都一片茫然,摇头说不知。中关村范围不算大,但要在这里找个人,却如同大海捞针。李维思究竟在哪儿?

正在迷惑之际,白浪突然发现路边一根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粗糙简陋、16开纸大小的海报:“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为您的电脑排忧解难。”海报上注明了学友公司的服务项目和公司地址、电话。白浪掏出笔,抄下了这个地址,然后按地址找到了马路西侧的一个胡同口。这里排列着几家电脑公司。举目四顾,仍不见学友。对照门牌号码,同一地址确有一家窄小、拥挤的电脑公司,但不叫学友。

白浪满腹狐疑,试探着走进这家公司,问:“这儿有没有一个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

出乎意料,角落里传来响亮的回答:“有有有,在这!”

寻声望去,屋角上有两个人正在埋头摆弄一台旧电脑。电脑的主机箱已被打开,里面的主板、显卡、多功能卡、电源,以及一团不同颜色、乱麻似的电线,裸露在外。

白浪朝角落走去。屋子实在拥挤,他好不容易从柜台的缝隙间穿过,来到屋角,问:“有个叫李维思的吗?”

一个小伙子拍了拍一个正埋头全神贯注修电脑的男子:“李总,找你的。”修电脑的男子半晌才放下改锥,抬头打量白浪一眼,愣了一下,但很快认出了他,一时大感意外:“唉呀,是你!”

白浪看到他额角热汗津津,却顾不住擦;左手食指显然受了伤,缠着一块“创可贴”;可能因为搬东西的缘故,他的白衬衫上蹭了几道明显的污痕,也没有换。在白浪的印象中,李维思有着浙皖人特有的清秀与精明,身材并不魁梧,却很斯文,很有为人师表的风采。而今这种风采已荡然无存,他看上去与车间工人无异。

李维思很是爽朗,从柜台内侧拿出一把折叠小凳子,招呼道:“抱歉,稍坐几分钟,我先把电脑弄好。”说罢就顾不上白浪,继续埋头修电脑,熟练地将电源线、信号线插到主板、驱动器和显卡上,动作利索、准确。没多久,一堆散乱的零件就组合成了一台电脑。他插上电源,按下开关,机箱上的指示灯瞬间亮了,机器发出有节奏的检测声、读盘声,显示器显示出一串数据,最后出现了DOS 提示符和一个闪烁的光标,启动成功了。

“好了!”李维思这才抹了把汗。

旁边那位年轻人显然是电脑的主人,面露欣喜之色,却又不放心地说:“再试一遍吧,看看性能稳不稳定。”

李维思耐心地关闭电脑,等了约摸三十秒钟,按下开关重新启动,结果仍是一切正常。他豪爽地挥了一下手,嗓音也提高了些:“没事的,有问题找我!”

年轻人连声道谢,感激地说:“到你这里之前,我去找过北科公司。他们说要一个星期才能修好,价钱还很贵。我天天都得用电脑,即使不写文章,也得打开电脑摸一摸键盘。要是一个星期敲不了电脑,心里憋得多难受!本以为北科是大公司,技术水平高,能修得更快更好些,但他们爱搭不理,让人心里很不舒服。我考虑来考虑去,最后还是找你来了。小公司就是不一样,效率就是高,不到两小时就OK了!李总,谢谢你!”

李维思一副不屑的神态:“北科是官商,跟官商打交道,你就得当孙子受气。我们不一样,我们倡导的是服务。跟我们打交道,你可以当大爷,而我是孙子。这年头,当大爷好还是当孙子好?你愿意当孙子还是愿意当大爷?”

年轻小伙高兴地说:“当大爷好当大爷好,我愿意当大爷。”

周围的人都嘿嘿笑了。年轻小伙掏出150块钱修理费,递给李维思。李维思收起钱,小心翼翼地把电脑装在包装箱里,不由分说抱起大箱子,送到门口,放在一辆自行车的后架上,细心捆好。

年轻人不好意思,感动地说:“我自己来吧,您是老板,哪能亲自干这些。”

李维思乐呵呵地说:“客户就是上帝,在上帝面前,老板又算得了什么?上帝大,还是总经理大?你慢走,有问题找我!”

年轻人心满意足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李维思喜滋滋地回到店内,找了把凳子,坐到白浪对面,这才问候道:“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白浪把林婉出国的消息告诉他。李维思一脸惊愕,继而又遗憾地说:“我知道得太晚了,否则再忙也要去送一送。林婉真走运,竟然混了个公派!”

白浪知道,这几年李维思也一直在折腾出国,别的手续都办妥了,但签证却卡了壳,美国大使馆硬说他有移民倾向,怎么辩解都不给他签。他气恼不已,又无可奈何。

“你下海多久了?怎么不通报一声?林婉想找你,怎么也联系不上。”

“我出来半年多了。”李维思说,“其实这也是逼出来的,美国鬼子不给我签证,碰了几次钉子,我也就死了心了。不让我去美国,我还不去呢,不就是美利坚吗?有什么了不起!去了我还得打工涮盘子,受资本家剥削,不让我去,我还不用挨他们剥削了呢。但教书匠我也不想干了。一个月200多块钱,哪够花!想给家里寄点钱,都没钱寄。我教的学生,好些毕业后就分到中关村,不少已小有成就了,有的还成了业务主管,挣钱比我还多。我的智商不比他们差,人家能我怎么不能?”

白浪说:“学计算机的,下海到中关村最合适。但你怎么不去北科呢?”

李维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名片,递给白浪一张。名片上赫然印着他的新头衔: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总经理。他老谋深算的样子,道:“北科是大公司,去了大公司,就是一个小打工仔。既然下了海,我就不想给人打工了。出国要打工,那是没办法。在国内,还是自己当老板好。”

白浪点了点头:“学友有多少人马?”

李维思伸出三根手指头:“暂时就三个,我一个,还有两个业务经理。”

“都是经理?没有业务员?”

李维思神色诡秘:“我们自己兼着。有个头衔出去谈判方便,人家更信任。”

“那两个业务经理是哪来的?”

李维思的声音更低了:“正式的就我自己,他们俩是临时聘来的,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学生,还没毕业呢。他们家里经济困难,出来打工多少能赚点零花钱。”

白浪环顾四周,发现在旁边站柜台的少说也有七八人,不禁有些疑惑:“他们不是你们公司的?”

李维思摇摇头:“他们是别的公司的。其实这间门脸也是他们的,我只是借了他们的地盘,租了他们一个柜台,电话、帐号,都用他们的。”

“这么说,你还没注册?没办正式执照?”

“柜台商哪办得了执照,得有自己独立的门脸才行。”

白浪的心沉下来了。在中关村,柜台商属于最低层次、最不起眼的摊贩,相当于“游牧民族”,今天在这里租一个柜台,明天在那里租一个柜台,有人恶意地戏称他们为“野鸡公司”。柜台商今天干得煞有其事,明天可能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在中关村不小心买了柜台商的东西,结果受骗上当,想退货却找不着人了,只能吃哑巴亏。从眼前的情况看,学友公司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怪不得李维思下海这么久,一直不敢跟林婉联系。学友公司能存在多久?李维思将来会怎样?白浪忽地生起一种担忧。

“你们主要经营什么?”他试探着问。

李维思如数家珍,好像白浪是个客户:“主要是维修、调试、培训服务。很多人买了计算机,却不会用,结果故障率很高。有的不是机器有毛病,而是操作不当造成的。好些公司售后服务跟不上,甚至根本没有售后服务,这就使我们有生意可做。别人不做的,我可以做。我可以提供24小时服务,哪怕你半夜两点找我,我也可以上门──只要你给钱!”

“效益怎么样?”白浪又问。

李维思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更弱了:“目前还只是起步阶段。你也看见了,我连间小门脸都没有。学友的知名度更谈不上,中关村知道学友的寥寥无几。刚才你找到这,恐怕也费了不少劲吧?”

白浪点了点头,“搞维修赚不了多少,听说卖电脑很有赚头,你怎么不卖电脑呢?”

李维思说:“我当然想做贸易。做贸易利润确实高,卖一台机子,运气好能赚万把块。一年只要卖10台,就能赚10万块。10万块啊,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不过,做贸易需要本钱,我现在哪有本钱啊。”

白浪沉默了,心里的担忧却更重了。

李维思说:“你在部机关上班,接触面广,认识人多,若知道哪个单位想买计算机,让他们来找我。生意做成了,不会亏待你的,名片上有我电话。不过,得让他们先付款后提货。”

白浪客气地应了声:“若有这种信息,我会告诉你的。”

这时,屋内电话铃响,接电话的人喊:“李总,找你的!”

李维思两眼泛出希望之光:“我去接个电话,是不是来生意了?”

白浪见他忙,便告辞了。李维思也不挽留,匆匆与他握了握手,算是告别,随即快步接电话去了。走出拥挤的小屋,外面阳光灿烂,令人豁然开朗。白浪打量着大街中喧杂的车辆、人群,回头望一眼学友公司,心里沉甸甸的。

从中关村回来,已近中午下班时间,白浪没去办公室,索性回家睡了一觉,下午才去上班。在办公室坐了几个小时,傍晚下班后,等机关里的人走了,他又悄悄来到3楼,趁没人注意,一闪身溜进打字室,顺手关上了门。

苏小娅正在那里等他。

白浪问:“没有人发现吧?”

苏小娅说:“总算没有。不过,你早晨忘了把硬盘里的程序删除掉了。以后你关机时,一定要记得做好备份,然后把硬盘上的东西删掉。要不别人一开电脑,发现有这些程序,会怀疑的。另外,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闹钟,如果你晚上睡在这里,就让它在早晨7点响,免得你睡过头了,人家来上班你还没醒。”说着,递给白浪一个电子小闹钟。

白浪把它放在电脑桌前,又把去中关村见到李维思的事告诉了她。

苏小娅听罢,问:“你花这么多心思编软件,不会为了玩吧?将来有何打算?”

白浪叹息一声:“不知道,还没想好。等软件编完再说吧。”

苏小娅又说:“最近社会上关于中文处理软件不好用的议论很多,报纸上甚至有人质问:中国的软件工程师都干什么去了。议论、批评多了,必然会产生一种推动力。说不定有人跟你一样,也在尝试开发新的文字处理软件。所以,你的动作还得快些才行。不然人家的软件先出来,功能又差不多,你的就没市场了。”

白浪心里凉浸浸的,紧迫感油然而生。他很清楚,如果真的有人抢在他前面,推出其它文字处理软件,对他将是致命的一击。软件的排它性是很强的,用惯了一种软件,就不会轻易去学另一种同类软件。被别人抢了先,势必就会陷入被动境地。

他没心思闲聊,很快在电脑前坐下来,启动电脑开始编程。

苏小娅也坐到电脑前,往电脑里录文件,到10点才离去。

这一夜,白浪又是在打字室度过的。熬到凌晨四点多钟,实在困得不行,才搬了三把椅子,并成一排,躺在上面睡了一会儿。次日早晨,一阵叮叮叮的声音把他惊醒,一看闹钟,已经7点了,慌忙起床,收拾好房间,使人看不出异样,然后悄然而去。

此后每天晚上,白浪都准时来到打字室,有时一干就是一个通宵,最早也熬到凌晨三四点。如果是星期天,他索性躲在这里,一整天闭门不出。

开始几天,苏小娅每天都陪他在打字室呆到九、十点钟。过了一个星期,她丈夫从HN回来,她回家便早了,下了班,等白浪到打字室,跟他交待几句注意事项,她便回家去。白浪猜想她丈夫至少也得在BJ呆上个把月,谁知仅过了一个星期,苏小娅回家的时间又推迟了。一问,丈夫又出差了,去的还是南方,HN、深圳。

林婉离京后第10天,章若平教授讲学完毕回到了BJ。白浪与他通了电话,告诉他林婉已经出国,提出要替林婉去拜访他。章若平似乎明白“拜访”是什么意思,坚决谢绝了,说:“不必客气。林婉能够出去,我就满足了。希望她用心学习,珍惜每一天,学成准时回来,成就一番事业。我们电子所还等着她挑大梁呢!”本来,按照林婉的意思,白浪已为章教授选购好了一套咖啡壶,准备送给他。见他态度坚决,觉得硬去送礼,会让老教授觉得庸俗,便没有坚持要去。

又过了几天,白浪收到了林婉的第一封信。信中诉说了她赴美的旅途经历,如何入境,如何转机,如何乘“灰狗”抵达目的地等等。美国的一切在她眼中都那么新奇,她的信写得充满激情,出国的兴奋洋溢在字里行间。她对白浪的思念也十分强烈,信中一再叮咛,要他按时吃饭,照顾好身体,同时加紧复习英语。

白浪也惦念着妻子,一接到信,知道了她的通讯地址,便给她寄去了轵。这些信是他利用上班时间写的。他告诉林婉,自己每天都在学外语,一有时间便拿起英语书,希望林婉不要再为他学英语的事分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软件诞生 5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这些日子,每天下班后白浪都偷偷摸摸溜到打字室,一干就是大半夜,甚至通宵,困了就躺在椅子上睡一觉。持续的熬夜使他消瘦了很多。宣传处的人不知底细,常开玩笑说:“林婉一走,白浪马上就瘦了。爱人在不在身边,真不一样啊。”白浪不敢解释,只是笑一笑。

这天傍晚下班后,白浪像往常一样悄悄来到打字室。苏小娅正在那里等他,白浪关上门,不像平常那样直奔电脑,而是僵直在那里,苦着脸哀叹:“我的软件编不下去了!”

苏小娅“嘘”了一声:“小声点,楼道里还有人呢。怎么回事?”

白浪说:“这种软件已经有人做出来了,跟我设想的基本一样!”

苏小娅脸色顿时就变了:“前几天你不是说,编程已近尾声,再有几天调试就大功告成了么,怎么这时候发现撞车?哪是个什么软件?”

“我的程序确实快编完了,但人家比我快,已经做出来了。我一直担心撞车,这段时间拼命在赶,想不到还是撞车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又从信封里抽出几张软盘递给她。

苏小娅接过一看,只见软盘的标签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新月汉字1.0版。她端详片刻,疑惑地说:“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新月汉字》,也没看报纸上登过新月的广告?”

白浪苦着脸说:“据说是刚出来的。”

苏小娅又说:“包装如此简陋,这不是正版。哪儿来的?”

“从中关村朋友哪里拷来的。我试过了,跟我设想的简直一模一样。”

苏小娅坐到电脑前面,按下开关启动电脑,把软盘插入驱动器,操纵键盘,调出软盘上的程序。CAT电脑发出轻微的读盘声,片刻,彩色显示器上出现了一幅充满诗意的图案:湛蓝的夜空,一弯月亮徐徐升起,柔漫的光辉洒满大地。紧接着,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秀丽的美术字:新月汉字1.0版。接下来是一句问候语:“欢迎使用《新月汉字》,新月与您共创未来。”屏幕的中间部分是“主菜单”,菜单上有细致的命令提示,提示用户如何进行下一步操作。她根据提示按了个D键,电脑随即进入文字编辑状态,屏幕底下同时出现新的提示:“ESC键为命令热键。选择中文输入法按ALT+F1─F4键。”

白浪立在一旁解释说:“这套软件采用的是万能挂接法,市面上流行的汉字输入法,如拼音、区位、五笔,都可以挂接到里面去。”

苏小娅问:“你不也准备采用万能挂接法吗?”

白浪说:“是啊,都想到一起去了。要不怎么叫撞车呢?”

苏小娅按了两个键,选择一种输入方式,屏幕底下又出现提示:“系统已设置每5分钟自动存盘一次。若需更改自动存盘间隔时间,请按CTRL+F12键。”她按了相应的键,屏幕上继续提示:“请输入合适的分钟数,然后按回车键确认。”她打了个“2”,按回车键,提示框里便出现另一句话:“系统已设置每2分钟自动存盘一次。”

她随心所欲地输入几行汉字。2分钟后,屏幕下侧突然跳出几个字:“正在存盘……”与此同时,驱动器指示灯亮了,发出轻微的读盘声,很显然机器正在执行存盘指令。一瞬间,提示消失了。苏小娅退回到主菜单,又重新进入编辑状态,发现刚才输入的内容真的已自动储存在磁盘上。她侧过脸问:“记得你曾说过,要设计自动存盘功能,避免突然停电给用户造成损失。这个功能《新月汉字》也有,跟你设想的一样,而且它的存盘间隔时间还能随意调节。”

白浪只是叹息:“我想到的别人也想到了。”

苏小娅忽又问:“《北科中文》的屏幕显示只有黑底白字、白底黑字两种,眼睛容易疲劳。这个软件的屏幕颜色可以调整吗?”

白浪说:“可以,你按ESC热键试试。”

苏小娅按了一下ESC键,屏幕上立即出现一组功能菜单,其中有一项是“设置屏幕颜色”。她把光标移到这一项,按下回车键,屏幕右上角随即出现一个对话框,上面写着:“本系统对预置了10种屏幕颜色,供用户选用。请输入数字1─10 任选其中1种。”她输入“1”,屏幕顿时变成蓝底白字;输入“2”,屏幕又变成蓝底黄字;输入“3”,又变成了绿底黄字;输入“10”,又成了黑底白字。她最后选定2,蓝底黄字。

“这个功能也跟你设想的一样。”苏小娅说着又试用了几项功能,每进入一种新的状态,屏幕上都会出现相应的提示,告诉用户如何进行下一步操作。“随时提示功能也是你设想过的!”她的声音渐渐发抖了。

白浪沮丧不已:“对这个功能我酝酿了很久。很多人对电脑感到陌生、恐惧,感到电脑高深莫测,很难掌握,主要是因为要死记硬背的指令太多,操作指令记不准确,面对电脑常常会束手无策,甚至会出现操作失误。所以我在编写程序时,就有这个设想,凡是关键的步聚都要让电脑自动提示,教用户怎么做,使那些从未学过电脑的人,也能无师自通,轻轻松松使用电脑。这一点,《新月汉字》的设计思想也跟我的一样。”

苏小娅停止演示,惊疑地望着他:“怎么如此巧合?你把设计思想透露给别人了?”

白浪说:“没有,只能说是巧合。”

“你设计的软件,有比新月更先进、更有吸引力的功能吗?”

“没有,我有的新月也有。新月抢先在前面了,对我来说就是前功尽弃!如果我继续编下去,只会步人后尘,重复别人。甚至还会被人误解,以为我抄袭、剽窃。软件市场从来是先入为主的。《新月汉字》抢了先,我所做的一切就毫无意义了。”

苏小娅脸色煞白,木然望着电脑屏幕,眼神一片茫然。突然,她用力按了一下机箱上的开关,只见电脑屏幕白光一闪,继而一片漆黑。随即,她趴在电脑桌上轻轻抽泣起来。

白浪没想到她会这样,一时紧张起来,忙喊:“小娅,小娅!”苏小娅没有回答,身子颤动着,抽泣声更响了。白浪手足无措,窘迫地说:“别哭,用不着哭。其实事情没那么严重……你知道《新月汉字》的作者是谁吗?”

苏小娅停止了哭泣,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脸上满是泪痕,按了一下电源开关,重新启动电脑进入《新月汉字》。很快,屏幕上再次出现那幅艳丽的月亮图案。按常规,一般的软件在出现主菜单时都会显示软件的作者、创作时间,但《新月汉字》没有显示。蓦然间她困惑了:“作者是谁?这上面怎么没有标注?”

白浪尴尬地说:“就是我……”

苏小娅却不相信:“这不可能!你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能完成吗?”

白浪知道不能瞒骗下去了,便说:“我一直担心跟别人撞车,所以加快了进度,拼命赶。昨晚又干了一个通宵,终于提前把软件调试完了,只剩作者名字没有标上。你想,即便是撞车,两种软件怎么可能如此相似?我这种设计法别人肯定想不到。最近我经常打电话到中关村,问电脑公司有关软件发展的情况,到目前为止,没有类似软件出现。《新月汉字》是不可能跟别人撞车的。”

苏小娅噘着嘴质问:“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想看我哭是不是?我哭的时候更好看?”

白浪很难堪,脸也涨红了,“对不起,小娅。我有意不标作者,是想先让你试用一下,听听你的客观评价。”

苏小娅眼角还挂着泪花,似乎仍很生气:“你以为我知道作者是你,就会夸奖你、奉承你、恭维你?哼,没门!”

白浪笑了笑:“好了小娅,你是第一个试用者,感觉怎么样?”

“一点也不好!”苏小娅说罢,快步走出打字室,到外面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当她回来,眼角的泪痕已荡然无存,只是眼睛还略微有点红。她重新坐在电脑前,望着那个美丽的月亮图案:“干吗取这个名字?”

白浪说:“初升的月牙,弯弯的,难道不美吗?”

苏小娅板着脸:“不美!”

白浪拉过一把椅子,也在电脑边坐下,耐心地解释:“在黑夜里走路,人们总是盼着月亮升起。新月是上弦月,它将越来越亮,也就是说,它充满希望。电脑对于许多人来说还很陌生,那种陌生、恐惧的感觉,就像黑夜里走路。如果有一弯月亮照一照,大家心里就亮堂了,知道路该怎么走,恐惧感也就消失了。取名新月,还另有一层含义。印度有个大诗人叫泰戈尔,是世人祟拜的一位世界级诗人,他最着名的一本诗集,就叫《新月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有个着名的文学流派,叫做新月派。它的代表人物是胡适、徐志摩、梁实秋、闻一多、沈从文、凌叔华、朱湘、卞之琳、林徽音、陆小曼等,都是现代文学史上的重要人物。这些诗人作家有不少是我喜欢的。我编的软件,是个文字处理软件,供大家写文章用的,取名总得有点文化内涵,要表示某种祝愿吧。”

苏小娅还是面无表情:“你想让用软件的人成为大文豪?如果大家都成文豪,文章就不值钱了。”

白浪操纵键盘,把软件的功能从头到尾演示一遍,然后说:“你提提意见吧,究竟怎么样?”

苏小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好!”

白浪不再问了,默默地对系统进行最后的润色修饰,并加上了作者名字,以及制作年月、版权所有请勿复制等字样。做完软件,懒洋洋的样子,道:“我本想在这两台机器里拷贝一份,让你和打字室的姑娘们都试用一下。既然你不喜欢,我也就不拷了。”

这下苏小娅急了,站起身说:“你敢不拷?不拷你别想出这个门!”白浪微微一笑,什么也不说,在两台CAT里各拷了一套。苏小娅脸上终于荡起了笑容,声音也平和了许多:“软件有没有问题,要在使用中才能发现。我还没真正使用,怎么提意见?而且,我也不懂行。你最好请懂行的专家仔细检测一下,把把关,看看有没有重大差错。”

白浪点了点头:“我认识一个软件专家,回头我请他看看。”

不知不觉中,夜已经深了。苏小娅把屋子收拾一下,与白浪一块离开打字室。来到大楼外,她长长吸了口气:“软件编完,我也算是解放了。这段时间我总是提心吊胆,还好,没被人发现。”

白浪说:“这些日子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苏小娅说:“算了吧,你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天天熬夜,不知亏了多少觉呢。”说罢,她就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走了。

白浪站在大门口,望着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这才骑车离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章 老教授的推荐信 6

次日是星期天,白浪结结实实睡了个懒觉,直到9点多钟才起来。两个多月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放松。

洗漱完毕,他也懒得自己生火做饭,到胡同里的小摊上买了两根油条一碗馄饨,草草填饱了肚子,便来到公用电话亭,给章若平打了个电话。章教授正好在家,接电话的是他本人。白浪说要去看望他,章若平说:“不必客气了,路途那么远,别折腾啦,你在家里多看点。”

白浪只好说:“我找你还有点别的事。我编了个软件,想请您提提意见。”

这下章若平吃惊了,好像不大相信:“你编的软件?什么软件?”

“《新月汉字》,一个文字处理系统,昨天刚刚完成。”

章若平态度立即变得热情,说话干脆了许多:“那好吧,你拿过来,我欣赏欣赏。”

白浪挂下电话,交给看守电话的老太太两毛钱,随即蹬上自行车,带着《新月汉字》和上次没有送成的咖啡壶,往海淀方向奔去。

BJ已经进入了深秋,马路边上的树叶子已经黄了,一片片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泛着莹亮的光芒,令人心旷神怡。

电子研究所就在清华大学附近,离中关村不远,章若平的家住在研究所旁边。林婉出国前,曾给白浪留过他家的地址。白浪按照门牌号码,很快找到了那里。

这是一栋红砖砌成的老式楼房,六层高,和周围几栋新建的20多层高的塔楼相比,显得低矮简陋。章若平住在第六层,是最不好的楼层,属“顶天立地”型。来到他家门口,白浪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一个50多岁的戴着眼镜的长者出现在门口。他身穿灰色夹克,头发花白,面容清瞿,一副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白浪一眼认出,这正是章若平。章若平也认出了他,招呼说:“白浪,快请进。”

白浪进了门,顺手把咖啡壶放在门厅。章若平目光敏锐,立刻发现了,责怪道:“干吗还带东西?你们参加工作没几年,工资又不高,何必多礼。”

白浪忙说:“我是替林婉拿来的,没什么,应该的。”

章若平怕责怪过多,反而弄得他难为情,就不多客套,招呼他入座,说:“林婉也给我来信了,说她已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我看她适应能力挺强。不过,我还没时间给她回信,如果你给她写信,代我问个好吧。”说着他扭头冲里屋喊了声:“黄茵,倒杯茶来。”屋里有个女人应了声,片刻,教授夫人端着一杯热茶出来了,放在白浪面前,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折回里屋去了。

白浪打量屋子一眼,发现章若平的家比他想像的还要拥挤。这是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厅很小,几乎只是个过道。摆上沙发、冰箱、电视,显得很拥挤。两间房,大间约摸14米,被隔成两半,一半是教授夫妇的卧室,一半是教授的书房,摆放着书架、书桌。小的一间看上去不足10米,放着一张上下两层的双架床,和两套桌椅。这显然是他两个孩子居住的地方。因为房子小,房内几乎每个角落都塞满了东西。若不亲眼目睹,真难以相信,一个对电脑很有研究的专家,计算机界赫赫有名的权威,住房竟如此窘迫。

章若平说:“我看看你的软件。”白浪掏出软盘递给他。章教授看着标签上的字,点着头:“新月汉字,这名字取得不错,能给人许多联想。新月派的不少作家作品,比如沈从文的小说,梁实秋的散文,徐志摩的诗歌,都很有生命力。你这软件有没有生命力?”

白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章若平说:“你先喝杯茶,然后我们到办公室去。”

白浪问:“您家没电脑?”

章教授好像奇怪他会问这个问题:“电脑那么贵,一般人哪买得起?没关系,我家离办公室很近,几分钟的路。”

白浪象征性地喝了口茶:“我们现在就去吧。”

俩人便下了楼,步行几分钟,来到电子研究所。

章若平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那里有一台计算机,也是美国名牌CAT。章教授插上电源启动电脑,把《新月汉字》装入硬盘,熟练地操纵键盘,演示电脑的各项功能。他的手指头满是皱折,拿别的东西显得不够灵活,甚至有几分笨拙,但在键盘上却极为灵巧,击键的动作像钢琴家弹钢琴一般,节奏轻盈,富有弹性。整个演示过程,章教授没说一句话,也没有问软件该如何操作。等所有功能全部演示完毕,他才停下来,侧过身问:“你不是读计算机专业的吧?”

白浪说:“我读的是中文系,您怎么知道?”

“这就对了。”章若平恍然大悟,“我猜你就是半路出家。”

白浪顿感紧张:“这软件有什么问题?”

章若平目光深邃:“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设计思想与众不同。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一般不会这样设计软件。他们一上大学就接触电脑,对电脑比较精通,设计软件时要么忽略别人是否也懂计算机,要么就想显示一下自己的专业功底,结果设计出来的软件往往界面生硬,晦涩深奥,专业色彩过浓,给人感觉很不亲切,令初学者望而生畏。《新月汉字》不是这样,深入浅出,让人容易接受、理解,使用起来很方便。这一点恰恰是学院派不屑于做的,也做不出来的。所以,我一看《新月汉字》的提示功能,就猜测作者一定不是学院派。”

白浪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作者的受教育状况,也影响软件风格?我自己怎么没意识到这点呢?”

章若平说:“搞文学的人都知道‘文如其人’这句话,其实搞软件的也是如此。软件就是他的作品。不同性格不同素养的人,作品绝对不一样。而且,追求什么风格,往往是潜意识的,自己未必能清醒意识到。”

白浪有些忐忑不安:“在您看来,《新月汉字》一定很幼稚吧?”

章若平一摆手:“不,这恰恰是它的优点,也是它的魅力所在。我倒觉得,现有文字处理软件的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太专业,它们不考虑用户的接受程度,最终与用户形成心理隔阂,专业得很不好用。易学好用的软件才是好软件。电脑毕竟只是个工具。一个好的工具,既要能帮助人解决问题,又必须操作简单,让人用起来得心应手。如果光是学习软件操作规则本身,就要专门培训几个月,还不一定学得会,这种软件有多少人能接受?”

白浪点了点头,暗暗松了口气。

章若平又问:“你知道电脑在中国为何难以普及?”

“有两大障碍:价格关、语言关。”白浪说。

“还有一个关,软件关。”章若平说,“软件是其中最关键的因素。价格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电脑的普及。但一些人不买计算机,并非因为缺钱,而是觉得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你想,改革开放刚几年,中国就买了多少进口高级轿车,一辆轿车又相当于多少电脑?钱真是障碍吗?语言方面,说到底也是个软件问题。如果有好的中文信息处理软件,直接用中文操作即可让电脑完成所有工作,语言关也就不复存在了。没有好软件,电脑只是一堆废铁,人们自然不买。买的人少了,售价自然也就贵,恶性循环也因此产生。所以决定电脑普及程度的,关键在软件。有人提出‘软件救国’的口号,我看很有道理。”

白浪不禁豁然开朗,原先好些朦胧、模糊的概念,突然间明晰、清楚了。但他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软件,便问:“章教授,您看《新月汉字》还有什么毛病?”

章教授也毫不客气,认真地说:“缺陷当然也有一些。你编程序时,用的大概是VGA显示器。这个系统在VGA显示器上,可以正常显示。但在别的显示器,如CGA、EGA显示器上,显示可能不流畅,弄得不好还会死机。如果这个软件仅仅为了自己用,倒也无所谓。若要作为商业软件来推广,面向不同用户,就必须充分考虑用户的硬件配置。目前国内的计算机,有的配彩显,有的配黑白显示器,有的配VGA,有的是CGA或者EGA,这种多样性你必须充分考虑。总之,你必须适应用户,而不能让用户适应你。用户是不会为适应你的软件而去更换显示器的。”

白浪脸刷地红了,“我真的忽视这个问题了。怎么解决?”

章若平说:“加个显示器的自动识别程序就可以了。这个程序并不复杂,但很实用。另外,《新月汉字》支持的打印机也比较少。市场上打印机种类越来越多,把所有的打印驱动程序汇集进来,是不可能的。但你可以加一段程序,采用开放式结构,使不同的打印驱动程序都能挂接进来。”

白浪说:“我也试图这样设计,但没有成功。”

章若平操纵键盘,打开《新月汉字》的程序,快速查看一番,然后熟练地加上两段指令,末了说:“这样就可以了。显示器的自动识别,打印机的兼容性,都解决了。别的方面,也还存在一些问题,如排版功能还比较弱,表格处理比较费劲,这些倒可以留到以后再改进。1.0版本来就意味着不完美,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白浪心里才又轻松了些。

章若平忽地想起了什么,问:“你认识桑林吗?”

白浪说:“就是北科公司那个桑林吧?我知道他,但没见过面,他是《北科中文》的作者。”

“你编《新月汉字》,事先有没有跟桑林交流、探讨过?”

“没有。”白浪感到章若平问得奇怪,便说:“有什么事吗?”

章教授轻叹一声:“《北科中文》问世后,北科公司的副总经理蓝迅送了我一套,要我提提意见。我不敢怠慢,郑重其事地写了个书面意见给他们,提出应用软件必须站在用户的角度去设计,不能光为了展示自己写程序的天才。《北科中文》恰恰为用户考虑得很少,给人感觉冷冰冰的。我还具体指出,可以加些“提示”“自动存盘”之类的功能。我希望桑林能认真修改,但不知为什么,桑林始终没有修改。《新月汉字》令我感到亲切。我给北科提的修改意见,跟这个软件很相似。我还以为,你跟桑林交流过呢。”

白浪吃了一惊,“我真的不知道有这回事。”

章若平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从一个文件袋里取出一叠文稿,展示给白浪看:“这就是我当时写的书面意见。”

白浪接过文稿,发现书面意见写得很长,用电脑打印得工工整整,A4纸足足打印了8页。章教授还给它取了个题目:《软件设计必须走大众化之路──与<北科中文>的作者商榷》。这与其说是一份意见,不如说是一篇论文。文章里,章若平对现有应用软件,特别是《北科中文》做了全面系统的分析,一一归纳总结了它们的长处、缺陷,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指出现有软件在大众化方面存在严重不足。他还在一个章节里专门谈到软件应该设置一些实用功能,如“提示功能”、“自动存盘功能”、“输入方式的万能挂接功能”。他甚至还在文稿中开列了详细的程序清单。事实上,只要把这些程序清单原原本本抄到源程序中去,上述功能就产生了,一个新版本的软件就出来了。从文稿可以看出,章若平为了提这份意见,是动了许多脑筋,花费了许多心血的。白浪从来没见过有人提意见提得如此认真,他也感到震惊,原以为《新月汉字》的功能和设计是他的发明、首创,不可能跟人撞车,想不到章教授早就有过系统论述了!

“桑林为什么不按你的意见改呢?”

章若平摇摇头:“不知道。其实如果桑林修改了,加进了这些功能,推出了新版本,你的《新月汉字》就没有什么新鲜的了。”

“这篇文章有没有拿去发表呢?”

“没有,因为这是应蓝迅之邀写的,写出来了,也就尽到责任了。桑林采纳与否,那是他的事。若拿去发表,这篇文章则不够成熟,很多地方还很粗糙,还得再仔细推敲,加工润色才行。前一段时间我一直很忙,没时间加工、整理。”章若平似乎看出了白浪的担心,又补充一句:“《新月汉字》是你的独创,我们至多不过是有些想法不谋而合罢了。桑林没有做的事,你做出来了,所以我感到很亲切,很欣慰。此外没有别的意思。”

白浪又问:“您自己编不编软件呢?”

“不,我只是搞理论研究。”

“为什么不自己编软件呢?您如此精通电脑,设计思路又好,如果把设想编成软件,一定能够畅销,赚大钱的。”

章若平脸色涨得通红,“我是搞研究的,只对研究有兴趣。编软件拿去卖,那是商业行为,是商人的事。我怎么能去做这种事?不过你跟我不一样,你还年轻,可以尝试一下。林婉从没跟我说过你会编程序。你第一次做软件,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很不错了。努努力,你会编出更好的东西来的。对了,你准备怎么处置《新月汉字》?下一步有何打算?”

白浪沉吟片刻,“这件事我矛盾了很久,但现在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到中关村去,推销《新月汉字》!”

章若平望着他:“你也想自己开公司?”

“自己开公司还不行,条件不成熟,没有启动资金,办手续也需要太长时间。我不能把时间耗在那上面,我想趁现在还没人编出类似的软件,赶紧把《新月汉字》推出去,抢占市场。所以,我想调到某家企业去,借他们的力量推销软件。”

章若平说:“去中关村也好,没准更能发挥专长。在机关里时间浪费太多,就算不浪费,也只干些抄抄写写的活,做不了什么大事。中关村很缺软件人才,你去闯一闯,比在机关里混更有意义。不知你想去哪家公司?”

“要去就去北科!”白浪断然道,“北科是国有企业,比较正规,牌子响,信誉好,有实力,靠得住。他们经销过《北科中文》,在软件销售方面有经验,由它来推销《新月汉字》,比较有可能在市场打响。可是,我不知道北科需不需要我这样的人。”

章若平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们需要人。以前,蓝迅曾几次动员我加入北科,我没去,因为我不想经商。但这说明北科需要人。你去找蓝迅吧,我跟他很熟悉。此人有思想,为人也不错,可以信赖,你跟着他好好干。”

说罢,他操作键盘,用电脑打了一封推荐信,打印出来,在末端工工整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装在一个信封里,交给白浪。

白浪满心欢喜,把信封小心翼翼地装在口袋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求职遭拒 7

北科计算机公司的办公大楼坐落在中关村马路边上,古色古香,简洁朴素,外观和中关村许多新公司大不一样。那些近两年成立的新公司大多因为门脸小,店主挖空心思利用空间,临街的一侧几乎都拆掉墙,代之以透明玻璃门窗。从门外经过,屋里摆放着的各式电脑一览无疑,让人一望便知是电脑公司。北科公司大楼占地面积很大,一层是营业部大厅,但没有开设样品橱窗,窗户也只是普通的窗户。从外表上看,大楼相当封闭,若不是门口挂着“北科计算机公司”的牌匾,人们一定会以为这是某个行政机关。

白浪第一次听说北科时,弄不懂这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北科极少宣传自己,它在社会上的知名度,远不如一些新成立的小公司。后来,白浪接触电脑多了,对计算机行业的事渐渐有了些了解,才知道北科是一家老牌国有企业,是计算机界的“龙头老大”,曾参与研制生产过我国第一代大型计算机,在中国计算机发展史上创建过卓越功勋。此后每次来中关村,路过北科公司大楼,他心里总会生起一种敬畏感。

星期一清早,白浪给宣传处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感冒了,上不了班,要请假。随后便骑着自行车,怀里揣着章教授的推荐信和《新月汉字》软盘,匆匆赶往中关村。

来到北科公司大楼外,却见那里围聚着一群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白浪下了车,推着自行车往大门去,还没靠近大门,便被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挡住了:“等等再过,等等再过。”白浪正要问怎么回事,前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隆隆的机器声,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都仰起头,往高处望去。白浪也仰起头,这才发现远处停着一辆大吊车,高高的吊臂伸到北科公司的大楼顶上。楼顶有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将吊臂上的钢丝绳捆在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随即挥动小红旗,吹着哨子,向吊车司机示意。地面上有个戴安全帽的人,手里也挥动小红旗,在协助指挥。吊车司机看到信号,便操纵吊车,猛然间吊臂一抬,那块广告牌被吊了起来。吊车马达隆隆,广告牌被吊在空中,徐徐移开楼顶,缓缓降至地面。到了离地一米多高时,司机加快速度,广告牌急速下落,最后轰的一声巨响,砸在地上。画着图案的铁皮立即扭曲变形,支撑广告牌的铁架也散开,成为一堆废品。

马路上,大楼前,以及北科大楼的一扇扇窗户里,都有人在观看。广告牌落地的一瞬间,很多人脸上都掠过惊骇、困惑的表情。

白浪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知道,被吊下来砸烂的是CAT 电脑的广告牌,上面用油漆刷着“北科公司──CAT中国总代理”的醒目大字。这个广告牌立在北科大楼顶上,也就几个月前的事。广告牌制作精美,白天看很醒目,到了夜里,霓虹闪烁,更显得绚丽动人。很多人都觉得,这块广告牌是中关村一景,不少搞摄影的到中关村拍片,都喜欢选这个景。白浪知道,这个广告牌的树立,也是有其特殊的渊源的。

北科是个硬件厂商,主要生产大型计算机。作为国有企业,它的生产与销售一直是按国家指令性计划执行的。每年生产多少,销售给谁,都由政府部门安排。公司的生产规模和利润数额,几乎每年年初就可以知晓。北科总经理每年的中心工作,就是与政府部门搞好关系,多争取一些生产指标。这几年,计划经济体制在逐渐改变,不少客户不愿意按上级政府的安排购买电脑,而希望根据自已的意愿,到市场上自由采购。政府部门下达给北科的生产任务不断萎缩,对北科的产品也逐步改变了“包销”的状况。这使北科的经营状况受到很大打击,公司利润直线下降。

两年前,北科公司年轻的副总经理蓝迅提出改革方案,呼吁公司调整产品结构,开发适合市场需求的微型机,缩减或停产销路不畅的大型机。方案一出,普通员工大都表示支持,但公司领导层持反对意见者甚众。反对者说,北科是老牌国企,为国家做出过许多贡献,如今国家不能把北科一脚踢开,推向市场。作为公司领导,工作重心还是要继续寻找政府的保护与支持。大型机是北科的看家本领,也就因为北科能生产大型机,多年来才赢得了政府部门的器重。如果减少生产或停止生产大型机,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优势地位,放弃了与政府讨价还价的筹码,自己从政府的保护伞中跳了出来。这是很危险的。而且,生产微型机也未必有销路,未免能给公司带来利润,弄得不好会两头落空。由于反对意见太多,公司一把手郝立新总经理反复权衡,最终否决了蓝迅的方案。

然而,北科并没有争取到政府更多的支持。相反,大型机的生产指标进一步缩减。即使是生产大型机,主管部门也要求公司自己寻找销路。这使北科陷入了日益被动的境地,效益急速下降,很快出现了亏损,而且亏损越来越严重。

蓝迅又提出另一个方案,建议抓住外国厂商希望拓展中国市场的时机,做外国厂商的销售代理。方案一出,又引起了一场争议。反对者说,堂堂的国有企业,岂能给外国厂商做代理,替外国人打中国市场?这是个政治问题,原则问题。郝总也感到这个问题比较敏感,一直举棋不定,不敢明确表态。蓝迅对他说:提方案的是我,如果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国有企业也是企业,也得考虑经济效益。难道发不出工资更好吗?郝总这才勉强同意了。

从去年夏天开始,经过几轮艰苦的谈判,北科公司取得了美国着名电脑厂商CAT公司的授权,成了CAT公司的中国总代理。一年过去了,北科取得了优异的销售业绩,靠代理这一项赢得了300多万元的利润,使公司一举从亏损状态中挣脱出来。职工工资能正常发放了,逢年过节还有些福利。职工们尝到了甜头,对蓝迅的支持也有所增多。也正因为这件事,蓝迅成了中关村的知名人物。

以前,为了避免引起争议,北科的代理业务是悄悄进行的,只做不说,多做少说。这种半遮半掩的状态制约着代理业务的拓展。而且,北科名为中国总代理,实际上CAT中国有限公司同时又授权另外几家公司担任中国总代理。短短半年多,CAT中国总代理发展到了六七家,相互间竞争日渐激烈。蓝迅决定改变现状,公开参与竞争,拓展代理业务。于是几个月前,在他的一手策划下,北科公司在大楼顶上树起了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公开打出了“CAT中国总代理”的旗号。广告牌树起来后,

产生了良好的宣传效果,来北科订货的客户迅速增多了。

白浪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精美的广告牌要撤下来,砸得稀烂?

吊车完成任务后,收起大吊臂隆隆开走了。一辆卡车驶来,一群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把砸烂的广告牌抬到卡车上,运走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大门口安静了下来。

白浪走进北科大楼,打听到了蓝迅的办公室,便径直登上楼去。大概因为是老楼之故,楼内光线很暗,略显阴潮、压抑。每间办公室门口都悬挂着木牌,上面用美术字写着“总经理室”、“财务处”、“党委办公室”、“组织部”、“人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等字样,给人一种肃穆之感。白浪来到三楼,走到一个挂着“副总经理”牌子的房前,辨认清楚房号,举手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进来。”

白浪推门而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倚在窗前,朝楼下张望。听到有人进来,他才回过身问:“你找谁?”白浪说:“您是蓝总吗?”中年男子说:“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白浪快步上前,掏出章若平教授写的推荐信和个人简历,递过去。蓝迅展开信迅速看了一遍,重新打量白浪:“你那个文字处理软件带来了么?”

“带来了。”白浪忙又把《新月汉字》1.0版的软盘递过去。

蓝迅接过软盘,坐到电脑前面,把软盘插入驱动器,调出《新月汉字》,一声不吭检测了一遍,然后转过身问:“你想调到北科来?”

“是的,我还想通过北科公司推销《新月汉字》。”

蓝迅问了问他的有关情况,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显然感到满意,说:“北科曾有过辉煌的历史,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北科正面临新的挑战,它能否在改革开放的时代再创辉煌,是一个考验。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公司也需要很多优秀人才。你有志于计算机事业,这很好。章教授处世严谨,从不轻易推荐人,他推荐的人我相信是不会错的。《新月汉字》很不错,客观地说,要比我们的《北科中文》更易学好用,更有推广价值。你第一次编程序,能开发出这样的软件,不简单了。我欢迎你来北科,准确一点说,是很希望你来北科。不过,人事上的问题最终得由郝总拍板,我带你去见见郝总吧。”

说罢,便领着白浪来到“总经理室”。推开门,只见宽敞的屋子里坐着一个五十六七岁、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戴着老花镜,表情严肃。

蓝迅走上前,恭敬地把章若平的推荐信和白浪的个人简历递过去,说:“郝总,电子研究所的章若平教授给我们推荐了一个人。他的情况我了解过,软件作品我也看过,觉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很有潜力,他学的不是计算机,但能开发出了《新月汉字》,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我看,如果能把他调进来,对公司的发展会有帮助。我们公司很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郝总扶了扶眼镜,不慌不忙地把推荐信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白浪:“你对

硬件熟不熟悉?”

白浪说:“硬件不是很精通,但我很喜欢软件。”

郝总微微颔首:“北科公司是搞硬件生产的,软件不是我们的发展方向。”

蓝迅插话道:“将来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软件部,如果软硬件都搞,公司就强大起来了。”

郝总没有表态,又问:“你们单位会放人吗?”

白浪说:“可能不会轻易放,但我会积极争取。我想,只要我态度坚决,最终他们会放的。”

郝总却很认真:“如果不放怎么办?”

白浪不暇思索:“那我就辞职!反正我决心已下,一定要来中关村。辞职来北科,不行吗?”

郝总摇了摇头:“这是不行的。调动是人生中的大事,也是人事工作中的很严肃的事。北科是正正规规的国有企业,不像南方某些杂牌公司,档案关系、工龄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们的干部档案管理很严格。辞了职,档案就转不过来。没有档案,工龄就不好计算,工资级别就没法定,那还怎么给你开工资?问题复杂得很!”

白浪还想再问什么,郝总摆了摆手,说:“我们商量一下,你回蓝总那里等一下吧。”

白浪便回蓝迅办公室去了。等他离开,郝总长叹一声,烦乱地说:“这事我看算了,原因有以下几条:第一,公司的编制已经基本满了,进入必须严格控制。而且公司的发展方向是硬件,要进人,主要也是进硬件方面的人。第二,今年北科公司的效益有些好转,盯着我们的人就多了。最近几个月有20多人给我打来电话,或写来条子,推荐人进北科。这些人大都是有关部门头头脑脑的亲属,基本上是我们不想要的。但我们不敢得罪,只能说编制满了。如果调白浪进来,而不让他们进来,明摆着就会得罪他们。所以我的意思是,索性一个都不进,免得摆不平。”

蓝迅说:“如果不能调他进来,能不能把《北科汉字》拿过来,由我们来销售,我看这软件有市场潜力,应该能创点利润。”

郝总想了想,还是摇头:“这也不妥。我们已经有了个《北科中文》,一家公司同时推销两种文字处理软件,等于自己跟自己较劲。《北科中文》是差了点,不很成熟,但毕竟是北科职工自己开发的。如果让《新月汉字》把它挤掉,对公司内部的安定团结会产生不利影响。这事就这样吧,你跟章若平解释一下,请他体谅。”

蓝迅知道,郝总是个固执的人,只要他决定了的事,怎么劝说也改变不了的,便怅怅地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白浪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蓝迅把郝总的意见简单说明一下。白浪不甘心地问:“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了?”蓝迅很无奈的样子,“估计不会有了。很抱歉,白浪,我没有成全此事。其实,你来不了北科,对北科是个损失。我心里也很难过。”

白浪伸手与蓝迅握了一下,郁郁地说:“既然如此,我也不给你添麻烦了。谢谢您,蓝总!”说罢就告辞了。

蓝迅面色冷峻,默默地送他到楼梯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章 另谋出路 8

晚秋的风越来越凉了。走出北科公司大楼,一阵风袭来,白浪感到透骨的凉意。他下意识地扣紧衣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走到马路上,他却茫然了,望着大街两侧鳞次栉比的电脑公司,不知该去哪里。迷朦中,他又看到了贴在电线杆上的学友公司的广告,迟疑片刻,便蹬上自行车,来到马路西侧的那个胡同口,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的所在地。

自上次见到李维思,白浪一直没再来中关村。两个多月过去,这间小店有了些变化,人依然不少,但柜台的摆设却同以前大不相同。白浪一进门,同时有几双陌生的目光瞄着他,有个男子问:“您买什么?”

白浪说:“我找人,学友公司的李维思。”

那男子说:“他们已经不在这儿了。”

白浪一怔,心里忽地一阵紧缩,脱口问道:“他不再干了吧?”上次见到李维思后,他总有一种预感,觉得柜台商的日子维持不了多久,李维思很可能会干不下去。

店里的人却奇怪地瞪着他,好像这话令他们不高兴。那男子冷冷道:“谁说他不干了?他们搬走了,你到马路对面找去。”

白浪又是一惊,悻悻地退出小店,站在路口张望片刻,发现马路东边有个临街的小门脸,门顶上塑着“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几个金色大字,十分醒目。原来李维思有自己独立的店面了!他忙穿过人行横道,来到马路对面。

学友公司的小屋不到30平方米,一进门,白浪便看见墙上挂着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这说明学友已经正式注册,不再是非法的“野鸡公司”了。大概是因为刚搬进来,屋里设施还很简陋,几个柜台,几把椅子,显得空空荡荡。在屋角里,一排柜子的后面,摆了一张单人床,这大概是李维思晚上睡觉的地方。最让人惊讶的是,名为“计算机服务公司”,屋里竟然连台最低档的电脑也没有。但白浪还是感到震撼。李维思毕竟告别“柜台商”的日子了,能做到这一点就很不容易。中关村的电脑公司日渐增多,临街的门脸房租金飞涨,而且竞争激烈,轻易还租不到,不少公司只能挤在附近几处写字楼里。李维思能在这里租到房子,把公司设在这里,比起很多人来已是略胜一筹。

李维思不在公司,屋子里只有一个年轻女子在收拾柜台。那女子很秀气,模样像个学生,一看白浪进来,便操着AH口音热情地招呼:“您有什么事,先生?”白浪说找李维思,女子便说:“李总出去了,若是电脑方面的事,您可以跟我说。”白浪说:“是电脑方面的事,但我必须与李维思面谈。”那女子颇为机灵,立即说:“那您请坐,我给李总打个传呼。”白浪不禁又一阵惊讶:“他配传呼机了?上次见到他,还没有呀。”女子说:“半个月前刚买的,李总成天在外面跑,没有传呼很不方便。”

屋子里有个电话,那女子拨通了传呼台的号码。没多久,电话铃响了,那女子伸手接电话,声音有些发嗲:“李总,我是夏荷呀,有位先生找你,说有电脑方面的事,要跟你面谈。让他跟你说?好──”说罢将话筒递给白浪。

白浪接过电话:“维思,我是白浪。我有件重要事情要同你商量。”

李维思显得很意外,看来没想到是他,说:“我正在客户这里修电脑。什么事?生意方面的吗?”

“是,这件事很重要。”

“那好,我过一会儿就回去。你在公司稍候,我很快就到。”

夏荷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见白浪跟老板熟悉,态度也热情了许多,为白浪拉过一把椅子,请他坐,又给他倒了一杯开水。

白浪问:“夏小姐,你们几时搬到这儿的?”

夏荷说:“没几天。你看这屋子都还没收拾好呢。白先生是李总的朋友吧?以后有什么生意,如果找不到李总,也可以跟我联系。”说着从柜台里拿出一只仿羊皮提包,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白浪。白浪一看,名片上赫然印着“业务经理”的字样。上次见到李维思,曾听他说手下两位业务经理都是在校学生,没想到其中一位竟是年轻姑娘。

“你上几年级了?”他问。

夏荷惊奇地一笑,“看来你挺了解我们,是李总告诉你的吧?我刚上大三。其实也只有大三能出来打工。大一大二太幼稚,到了大四又得忙着找工作。”

夏荷是个开朗的女孩,她告诉白浪,她是AH人,老家在农村,一到夏季就闹水灾,家庭经济困窘,她一进学校就被列为贫困生。刚进校门不久,学校给她安排了半工半读的机会。开始在学生宿舍兼搞卫生,学校每月发给她一些生活补贴,但数额很少。李维思下海后,觉得她聪明勤快,就请她来当帮手,每月给她300块钱,业绩出色另有奖励。她便辞去了搞卫生的差使,到中关村来了。说是半工半读,事实上她每周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只是逢重点课程才去听一听。学友公司另一名业务经理黄勇兵,也是她的同学,也曾是李维思的学生。

等了约摸半个小时,一辆轿车缓缓驶到学友公司门口,车门打开,李维思跳下来,与另一个西服革履的男子来到车后面,打开行李箱,搬出一台电脑,小心翼翼地抬进公司,放在柜台上,随即与那男的握了握手,客气地说:“修好了我给您打电话。”那男的神态傲慢,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尽量快点吧,我们等着用呢。”李维思则很谦恭,讨好地说:“没问题没问题。”一边殷勤地送他到轿车旁,为他拉开车门,送他上车。

等汽车驶远,李维思回到公司,这才冲白浪招招手,算是打了招呼,继而诡秘地说:“刚才这家伙是大傻冒,别看他趾高气扬的,其实无知得很。早晨他打电话来,说家里的电脑坏了,显示器一片漆黑,怎么也显示不了,急得火上房似的。我赶过去一看,其实电脑根本没坏,只不过显示器与主机的信号线插头松开了,显示器接不到信号,当然显示不了。我装模作样摆弄一番,告诉他是显示卡坏了,非得换显示卡不行,主板也有问题,情况严重得很,要拿回公司修。他竟然信了,问我要多少钱,我说优惠一点也得450块。他问我能不能开发票,我说能,他就同意了。开发票有什么问题,学友公司是正儿八经的注册公司了!”

夏荷也被他感染了,脸上荡漾着成功的窃喜,神秘地问:“真是螺丝松了?”

李维思不多解释,拿出一支小改锥,把显示器的电缆插紧,又拧了拧螺丝将它固定住,然后启动电脑。果然,显示器很快显示出字符,一切正常。前后不到一分钟,电脑就修好了。

李维思一脸得意,夏荷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白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笑道:“你要人家450块,宰得也太狠了吧?”

李维思忿忿道:“这家伙是一家国有公司的狗屁经理,这电脑明明是他家里的,他却非要开发票报销,而且交待我把金额多写一点,写成800元。这种人,不宰他宰谁?”

白浪也不好多说什么了,等李维思情绪稳定了些,便提醒他:“维思,我找你有点事。”

李维思问:“是不是有人想买电脑?”

“我编了个软件,文字处理系统,想找个公司帮忙推销。你对中关村的公司比较了解,哪家公司比较合适,能否帮我推荐一下?不光是销售软件,我自己也想到中关村来。所以,这家公司必须对我和我的软件都感兴趣,我可以加入进去,才能把软件交给它。”

李维思打量他半晌,怀疑地问:“你编的软件?带来没有?我看看行不行?”

“当然行。正好这里有电脑,可以演示一下。”白浪说罢,从书包里取出《新月汉字》,坐到电脑前面,把软件安装至硬盘,操纵键盘把各项功能逐一作了演示。

李维思端着水杯站在旁边,开始并不用心观看,只是偶尔瞟了一眼,不时喝上一口水。看着看着,他眼神渐渐就变得专注,很长时间竟忘了喝水。夏荷也凑过来观看。等白浪演示完毕,李维思惊奇地问了一句:“真是你独立创作的?”

白浪说:“你天天在中关村,市场上有没有类似的软件,你应该清楚。如果没有,我也就无从模仿。谁也用不着怀疑什么。”

李维思显得精神抖擞,好像发现了一片新大陆,两眼直直的注视着白浪:“你比上次来的时候消瘦多了,我还以为是因为学外语,原来你在编软件。你真想来中关村?”

“对。”白浪说。

“中关村的公司,只有少数是国有企业,其它大部分是民营的。如果你想调动,只能往国有企业调。但要进这些企业,往往比较难。即使调成了,进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国有企业跟机关里差别不大,你不见得能干成什么。如果到民营企业,只能辞职。你敢不敢辞职?”

“你能辞,我为什么不能?不管采取什么方式,我必须到中关村来。”

“既然敢辞职,那就到我们学友来吧,学友正需要人,我们一起干!”

白浪沉默了,没有表态。

李维思说:“你是觉得学友太小吧?但小只是暂时的,我要让学友成为一个有实力、有影响的大公司!你知道中关村最有影响的是哪家公司?”

“当然是北科。别说在中关村,就是在中国计算机界乃至整个科技界,北科也是赫赫有名的。”

“对,确实是北科。”李维思走到门边,往远处一指,“瞧,那就是北科的大楼,多气派!不过,北科是老牌国有企业,经营几十年了。但经营几十年也就这个样子。我想,学友公司的发展一定会比它快。十年之后,不,五年之后,学友的名气和实力一定要赶上甚至超过北科,至少比北科不次!你知道吗,北科的郝总坐什么车?不过是桑塔纳,还是旧的,有几次我们门口驶过,我听那声音特刺耳,像台拖拉机,估计那车也用了好些年头了。我就想,堂堂一个大企业的老总,怎么就坐这样的车,一点派头也没有啊!你看我,将来我准得弄辆进口车!够不上奔驰,也得弄辆丰田。现在的学友默默无闻,五年之后,我要让学友公司几个字变得响当当的,在中关村大街上,一问学友公司,无人不知!白浪,选择一个公司,不是看它现在怎么样,更重要的要看它将来怎么样。不要犹豫了,你就到学友来。我们是老朋友,跟朋友在一起干事业,总比跟陌生人在一起强吧?你是林婉的爱人,我是林婉的同学,就是冲着林婉,我也不能亏待你呀。我若坐奔驰,你少说也得坐丰田。我挣一百万,你少说也得挣个八十万啊!”

李维思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激情。因为兴奋,他胸前的衣扣松开了一个,但他浑然不觉。

白浪却仍有些犹豫。

李维思看了看表,热情地说:“正好也到吃饭时间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边吃边聊。”又对夏荷说:“你看着屋子,我和老朋友去吃个饭。”

夏荷甜甜地说:“你们去吧,李总。”

白浪便操作电脑退出《新月汉字》,把系统从硬盘上删除掉,小心地收起软盘,与李维思一起走出公司来到街上,折进胡同里的一家小饭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辞别大机关 9

这个饭馆位置偏僻,生意明显清淡,顾客寥寥。对于谈话来说,倒是个安静、合适的地方。他们选了个不易受到干扰的角落坐下,点了几道菜,要了两瓶啤酒,边喝边聊。

白浪问:“学友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李维思充满了自信:“现在已经开始赢利。每个月除去工资、房租和其它各项成本,已经有所赢余,预计这个月纯利能达到三四千,总的趋势还不错。搞电脑,资金越雄厚越好赚钱。我现在缺少的是资金,银行贷款也难,做不了大生意。目前业务仅仅局限于维修,只是偶尔倒腾机器,利润比较小。但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滚动发展,做大生意了。你来了,我们有《新月汉字》,有自己的产品,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很快就会发展起来的!”

“你对经销《新月汉字》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赚钱的事谁没兴趣?”

“马上就能开始推销?”

“那当然,抢占商机嘛。”

“加入学友,要不要什么条件?”

“你来的话,我求之不得,哪还要条件?你来了,我是总经理,你干个常务副总经理,怎么样?”

“一来就当副总经理,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学友公司是我们自己的,愿意担任什么职务,我们自己说了算!有的人下海,目标只盯着国有企业。其实,到国企哪能叫下海!那只不过换个地方打工,干得再好也是打工,也是拿一份工资,顶多年底再加点奖金,也不会多到哪里去。要赚钱就得自己干,自己当老板,自己给自己打工。挣不挣钱单说,起码能挣个自由。私营企业是最自由的,怎么挣钱怎么干。”

白浪想了想,声音坚定下来:“好吧,我就到学友公司,跟你一起干,把《新月汉字》推销出去。你对中关村的行情比较了解,《新月汉字》怎么推销,定价多少钱合适?”

李维思想了想,“如果想赚钱,不能单纯卖软件,单纯卖软件赚不了大钱。软件市场还很幼稚,用户软件消费的意识还没有形成,很多人不愿意花钱买软件,觉得硬件必须买才能得到,而软件则可以通过熟人免费拷贝。买了机器就到处托人拷软件,不肯自己花钱买。尤其是文字处理软件,主要面向个人用户,定价高了卖不动,定价低了没利润,很难做。时间一长,盗版就出来了。”

白浪问:“依你之见,《新月汉字》要怎样才能赚钱?”

李维思略一思索:“不妨免费赠送。”

白浪一惊:“白送?那我们赚什么?”

“当然不会白送。”李维思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目前电脑市场利润最大的是硬件。谁能把电脑卖出去,谁就能赚钱,卖一台赚一笔。北科公司那么大的企业,也靠给CAT做代理生存呢。我们也要走硬件销售这条路,靠硬件赚钱。以前我没有做硬件,有两个原因,一是缺本钱,二是缺乏吸引力,客户不是非得在我这儿买不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新月汉字》,就有筹码,有吸引力了。”

“你是想把新月作为随机软件,‘以软带硬’?”

“对!免费赠送不等于见人就送,而是有条件的。只有在学友买电脑,我们才送。同硬件捆绑在一起,利润高,软件扩散面比较小,被盗版的可能性也比较小,属于我们的市场空间比较大,总体上看对我们更有利。”

白浪想了想:“这样也好,我同意。只是作为随机软件,用户数量肯定不多,《新月汉字》的影响面可能比较少。但在名和利不能两全其美的情况下,只能是先取其利了。另外,把新月作为随机软件,利润怎么分成,我们事先得说好。”

“那当然,”李维思很是豪爽,“假如学友公司硬件卖得出去,能够赚钱,《新月汉字》当然是有一份功劳的,应该有一份好处。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吃亏。毕竟林婉是我同学,我们是朋友嘛。这样吧,你以《新月汉字》作为股份入股。每成交一笔,你从纯利中抽取10%的提成,工资另算。如何?10%的比例相当高了,毕竟你除了这个软件,并没有资金投入,你是一本万利啊。”

白浪也很爽快:“好吧,10%,咱们一言为定。”说着举起酒杯,豪迈地说:“为了《新月汉字》,为了学友公司,干!”

李维思举杯跟他一碰:“中关村是我们的!干!”

一杯酒下去,俩人情绪都有些激动。李维思忽然想起什么,说:“前几天我收到林婉的信了,还没来得及回信。正好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知道我们一起创业,她会高兴的。”

白浪吓了一跳,连忙制止:“千万别告诉她。如果你写信一定要提到我,就说我在复习外语,准备TOEFL考试。”

李维思大惑不解:“为什么?”

白浪叹了口气:“林婉希望我出国,只有听到我在学外语,她才放心。她刚到美国,人地生疏,学习、生活各方面压力都很大。我若说我要下海,对她必定是个打击,会加重她的心理压力。相隔那么远,我照顾不了她,但我起码要在精神支持她,让她安心学习,好好生活,不能给她增添烦恼。所以,你千万替我保密,有关我的真实情况,半个字也不能提。”

李维思点了点头,无奈地一笑:“林婉叫你出国,有她的道理。你想到中关村闯,也有你的道理。你能编出这样的软件,在中关村也是能干出一番名堂来的,不必非得出国给美国鬼子涮盘子。好吧,我为你保密。”

不多久,他们便吃完了饭。走出饭店,李维思说要去邮局给家里寄点钱,俩人便在饭店门口分别了。

白浪走到大街上,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章若平的号码,把到北科的遭遇和决定加入学友公司的情况如实告诉他。章教授听了,叹息不已:“北科怎么能这样?把人才拒之门外,公司怎么发展?可惜啊可惜。”白浪不想多议论什么,郑重地道了谢,就把电话挂了。

下午,白浪来到部机关大楼,刚到办公室,老大姐就低声提醒:“高处长问起你了,没准要找你,你要有思想准备呀。”果然,过不了一会儿,高望远就进来了,对他说:“你来一趟。”白浪跟着他来到处长室。高望远关上门,示意他坐下,随即严厉地说:“白浪,最近你上班太散漫了,迟到早退不说,好几次大半天不露面,假都不请。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哪像个机关干部?”

白浪耐心地听完他的训斥,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高望远。

高望远一看,脸色立变:“辞职?为什么要这样?不能因为批评你几句你就辞职呀!”白浪解释了自己辞职的理由。高望远听了,脸色渐渐缓和了些,“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呢。小白,你到部里四年了,表现总的说是不错的,在机关干下去,将来肯定会有进步。咱们宣传处大学生不多,品德好、素质好的更少。你好好干,过几年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辞职的事非同小可,你不能轻易提。先把辞职申请收回去吧,冷静想一想,考虑清楚再说。”

白浪说:“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高望远沉吟片刻,温和地说:“既然你去意已定,我也难以强留。中关村确实值得去闯一闯,祝你事业成功吧。另外,有空常回来走走。以前我们是同事,以后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同事的缘份看来很有限,但朋友的感情可以是永恒的嘛。”

高望远平日极是严肃,此时说出这番充满感情的话,令白浪感动不已。一时间,他心底竟生起一种留恋,心情也变得沉甸甸的。谈话完毕,回到办公室与同事们一一作别,收拾了自己的物品,他就离去了。

下楼的时候,白浪特意拐到三楼打字室,想把情况向苏小娅通报一声。不料,苏小娅不在。问打字室的人,一个和白浪比较熟悉的女孩走出来,把他叫到门口,悄声说:“小娅家里出事了,俩口子正闹矛盾呢。”白浪忙问为什么,那女孩犹豫了一下,诡秘地说:“她丈夫经常骗她说要出差,实际上却和一个女的鬼混。他们在HN认识的,为此他丈夫经常要求出差去HN。后来那女的竟跑到BJ来找他,还到小娅家里去,被小娅撞见了……”

白浪一惊,“小娅怎么办?”

女孩正色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事你别到处乱说呀。”

女孩返身折回打字室去了。白浪默默离去,一颗心骤然悬了起来。

下楼的时候,白浪特意拐到三楼打字室,想把情况向苏小娅通报一声。不料,苏小娅不在。问打字室的人,一个和白浪比较熟悉的女孩走出来,把他叫到门口,悄声说:“小娅家里出事了,俩口子正闹矛盾呢。”白浪忙问为什么,那女孩犹豫了一下,诡秘地说:“她丈夫经常骗她说要出差,实际上却和一个女的鬼混。他们在HN认识的,为此他丈夫经常要求出差去HN。后来那女的竟跑到BJ来找他,还到小娅家里去,被小娅撞见了……”

白浪一惊,“小娅怎么办?”

女孩正色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事你别到处乱说呀。”

女孩返身折回打字室去了。白浪默默离去,一颗心骤然悬了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章 初到中关村 10

计算机产品交易会四天之后就要开幕了。这是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计算机产品交易会,也是软硬件厂商推销产品的最佳时机。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学友公司的全班人马,包括总经理李维思、副总经理白浪、业务经理夏荷和黄勇兵,全都投入到《新月汉字》的宣传战役中,公司的日常维修业务暂时停了下来。

白浪提出,应以学友公司的名义参展,到交易会上大张旗鼓宣传《新月汉字》。李维思爽快地同意了,并当即打电话给主办单位,询问参展费是多少,要求报名参展。谁知主办单位的人说:多少钱也不行了,报名一个月前就已截止。这次交易会参展的国内外厂商极多,所有的展台均被预订一空。这些天参展单位已到会场布置展台,现在报名根本来不及了。

这一消息使大家感到失望。夏荷问,没展台还去不去了?白浪说,机不可失,没展台也得去。李维思也明确说,去。

李维思咬咬牙,从仅有的一点积蓄中提了一笔钱,到电子市场买了一套散件,组装成一台286电脑,摆在公司的柜台上,供演示《新月汉字》用。这样,学友公司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电脑。有了电脑,工作效率迅速提高。白浪往电脑里安装了一套《新月汉字》,然后就用自己编写的软件起草了一份介绍《新月汉字》的宣传材料。他学的是中文,毕业后又一直在宣传处,写材料是他的本行,加之《新月汉字》是他的作品,软件有什么功能有什么特性他最清楚,写起来轻车熟路,得心应手。仅个把小时,宣传材料便拿了出来。材料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新月汉字》的功能介绍,标题非常醒目:“迄今为止最方便实用的文字处理软件。”第二部分是学友公司的简介。他针对目前应用软件匮乏,许多单位花费巨资买回电脑,却长期闲置不用的现实,想了一句广告词:“买了就能用──到学友公司买电脑,免费赠送新月文字处理系统。”李维思和夏荷他们看了材料,也都说好,有煽动性。定稿之后,李维思联系了一家乡办印刷厂,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印了8000份。印刷厂是HB廊坊的,报价比BJ市内的便宜得多。

夏荷发挥女性心灵手巧的优势,买了匹红布,缝制了一条红底黄字的大横幅:“学友公司独家发行《新月汉字》”,挂在公司大门口。在中关村,学友公司的门脸算是小的,装修也很简陋,平时很不起眼。但大横幅一挂,立刻就变得抢眼了,引得许多人驻足观望。

黄勇兵用电脑打印了几张大幅的《新月汉字》的功能说明书,张贴在公司的墙上。学友公司的墙本来空空如也,贴上了这些说明书,倒也显得充实不少。顾客走进公司,可以看看说明书,看看软件演示,活动内容多了,停留的时间会比以前长一些,即使最后谈不成买卖,也能使公司平添几分人气。

等忙完了这些事,计算机产品交易会也开幕了。

这一天,坐落在东三环上的展览中心彩旗飘扬,气氛热烈。一大早,展览中心大门口便聚集了许多人,一部分是从事电脑生产、销售的人员,更多的是电脑爱好者,他们怀着新奇、探秘的心理聚集到这里,渴望利用参观的机会,开开眼界,饱饱眼福。学友公司成员,除了黄勇兵留守公司外,李维思、白浪、夏荷每人都抱着一叠材料,早早就来到了会场。

上午9时许,交易会开幕式在展览中心广场上举行。观众暂时被阻隔在大门外。几个官员先后讲话,随后一些嘉宾剪彩。简短的仪式完毕,大门洞开,观众鱼贯进入场馆。白浪他们立即开始行动,他和夏荷各自抱着材料在大门口游弋,分头向参观者发放,李维思则带着材料,以参观者的身份购票入场,向场内的参展厂商发放。

参观者络绎不绝。白浪不停地发放资料。人们接过资料,匆匆看了个标题,往袋子里一塞,便不再理睬,只是快步往场馆里走去,很少有人当场认真阅读。白浪也不在意,他觉得,资料到了他们手里,迟早会读的。仅仅两个多小时,所带的材料便发完了。白浪来到大门另一侧,找到夏荷,夏荷也已把资料发完了。俩人便买了门票,一起进场参观。

走进展览馆,白浪一眼看到北科计算机公司的展台。北科作为电脑行业的老牌国企,显然享有优待,它的展台占据了靠近大门的显要位置。这是进出场馆的必经之地,不管参观者是否愿意,都会看到这个展台。北科的展台面积很大,布置得极有气势。他们派出的人员也很多,声势颇为浩大。人群中,白浪发现郝总也来了,他仍是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此刻正向几个官员模样的人介绍北科公司的情况,介绍完毕,还请官员们在展台前留影,在纪念册上挥毫题词。

白浪在北科的展台前停留片刻,感到北科的展台虽大,却缺少新产品,展出的两三种型号的计算机和零配件,都是人们早已熟知的。软件方面,他们把《北科中文》也拿出来展览了。展台上有一台电脑始终开着,屏幕上显示着“北科中文”几个字,很引人注目。但仔细一看,展出的还是以前的老版本。北科是CAT 代理商,按理说,在这种场合他们应该适当做些宣传,表明代理是他们的一项重要业务,以便吸引客户,扩大CAT电脑的销售量。令人惊奇的是,北科的展台上并没有标明自己是CAT代理。由于新产品不多,偌大的展台给人华而不实之感,参观者在展台前停留的时候很短,停下来仔细咨询的并不多。白浪停顿一下,也走了。

再往里走,则非常热闹。一些有实力的厂商尽管展位不如北科,却作了精心准备,展台布置得豪华气派,想尽办法扩大影响,有的播放录像,介绍工厂、公司情况,有的还用麦克风现场宣传公司的产品。有的厂商把最先进的计算机搬到了交易会,一些生产板卡的厂家也在展台上摆上了他们的产品,而生产打印机的厂家则不时开动打印机,打出美丽的图案。同北科展台的冷清状况相比,一些小公司的展台倒显得拥挤、火爆,充满活力。

白浪和夏荷在场馆内转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的厂商都准备了丰富的宣传材料,免费向参观者发放,有的甚至还为参观者提供装材料的塑料口袋。参观者进场的时候两手空空,但只要在场内转一转,人人手里便多了厚厚一挞材料。白浪和夏荷也收集了不少材料。这些材料印刷精美,有的甚至用高级铜版纸彩印,厚厚一本,份量十足。相比之下,《新月汉字》的宣传资料就显得太简陋寒碜了,淹没在其它精美的材料中,势必难以引起人们注意。

交易会也有几家展出软件的,其中有两款是文字处理软件。白浪对他们格外留意,把他们的宣传资料一一要了过来,当场仔细阅读,了解它们的功能。所幸的是,这些软件功能都不如《新月汉字》丰富实用。但这两家公司都租了展台,并在展台上摆上计算机,当场向参观者进行演示,因而吸引了很多参观者,小小的展台始终被热心的观众所包围,令人羡慕不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章 女同事婚变 11

白浪没有遇见李维思。临近中午,约好碰头的时间到了,他和夏荷便来到场外,在大门口等候。等了好一会儿,李维思才从场内跚跚出来,手里拎着一袋资料,身边还有个壮实的男子。俩人边走边谈,好像很熟悉。

白浪和夏荷迎上去。李维思看到他们,走了过来,对旁边的陌生男子说:“这两位是我们的同事。”又对白浪他们说:“这位是深圳的何总,也是搞电子的。”白浪便与何总握了一下手。

何总约摸40来岁,头发梳得油亮,穿着风衣,拎着一只高级密码箱,一副大款气派。他掏出一只金灿灿的名片盒,啪地打开,取出两张香水名片,分别递给白浪和夏荷。白浪一看,上面印着醒目的艺术字:南方电子贸易公司总经理何宝安。

何宝安说:“认识你们很荣幸,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我有事先走一步,各位后会有期。”一边向大家挥挥手,走了。

李维思望着他的背影,说:“何总是做进出口生意的,没有参展,只是想来结识一下电脑行业的朋友,寻找合作机会。我在场内发材料,碰到了他,他跟我聊了起来,我们就这么认识了,觉得很谈得来。”

白浪没心思谈论何宝安,忧心忡忡地说:“材料都发完了,不知有没有反馈。软件这东西,光看说明书很抽象,当场演示效果最好。我们没有展台,实在太被动了。资料发出去,即使有人想咨询,也找不着我们。”

夏荷也叹息道:“我们的材料印得是太差的,即便发到人家手里,也引不起人家注意。我在路上看到不少废纸,有些就是我们的材料。李总,当初应该把材料印好一点嘛。印得这么糙,让我发我都不好意思。”

李维思也露出了愁容,无奈地说:“目前我们所能做的,只有这样了。租一个展台至少得几千块,我们即使提早申请,也交不起租金。我的积蓄全都用在注册公司、购买家俱上了。你们又没有钱。我也想把材料印得精致些,没有钱么!”他怕泄气话说多了,影响情绪,便又安慰道:“我看也别着急,今天才第一天。走,吃饭去!”

三个人就到展览中心附近一家兰州拉面馆,花了6块钱,买了3碗拉面。吃完,李维思和夏荷返回中关村,白浪则拐了个弯,往东城去。

辞职之后,白浪一直没有见到过苏小娅,给她打了几次电话,她都不在。白浪知道,苏小娅工作一贯认真,极少请假。最近一反常态频频请假,很可能是有什么问题了,这使他隐隐有些担心。

来到美术馆附近,他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打字室的号码。他担心苏小娅不在。一问,她已经上班了。白浪对她说:“我在美术馆门口,你下来一趟好吗?我不方便到楼里去。”苏小娅答应了。几分钟后,她就出现在落叶缤纷的街头,迎着秋风,踏着铺满黄叶的马路来到美术馆。

白浪迎上去说:“我走时没跟你告个别,今天特地过来说一声。”

苏小娅神色忧郁,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没什么生气:“说不说没关系,不说我也知道了,机关传得沸沸扬扬呢。那边情况怎样?”

白浪把加入学友公司和推销《新月汉字》情况简单介绍了一番,继而说:“你的事我也听说了,处理得怎么样?”

苏小娅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说:“我已经跟他分开了,手续都办完了。”

“是吗?”白浪感到一阵震憾,望着苏小娅,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苏小娅倒是显得平静,但说话的声音仍很低沉:“谢谢你来看我。我得回去了,还有好些文件没打。”

白浪担忧地说:“小娅,你要多保重。”

苏小娅默默点点头,踩着晚秋的落叶,沙沙地走了。白浪望着她的背景在喧杂的马路上消失,也返回东四北大街的家。辞职之后,他仍旧住在那间小平房里,部机关房管处的人还没顾得上赶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章 援助之手 12

第二天,李维思留在公司看家,白浪带着夏荷和黄勇兵来到展览中心,继续散发宣传资料。尽管散发资料效果并不明显,但资料已经印出来了,散发出去毕竟能扩大一些影响,不发出去,反倒会造成更大浪费。所以他们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来到展览中心。三个人忙碌了半天,散出去1000多份资料。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8000份宣传资料已散出了一大半,结果却不容乐观。资料发到参观者手中,人们匆匆瞄上一眼,往往便置之不理,没有人向他们咨询什么,有的人嫌资料印刷简陋、粗糙,没走几步便把它丢弃在地。宣传资料上印着学友公司的电话号码,几天来李维思守在公司,期盼着反馈,但最终也没接到几个咨询电话。

计算机产品交易会为期五天。最后一天,夏荷、黄勇兵说要回学校上课,不能再去展览中心,事实上他们对散发资料已经打不起精神。李维思要留在公司看家,能出去的只有白浪一人。白浪仍不死心,独自带着一叠资料,再次来到交易会。

这一次,白浪没有守在大门外,而是径直往会场里走,想看看有没有空展台,借用一下。交易会的高潮已经过去了,场馆里明显不如前几天拥挤。白浪在场馆里转了一圈,果真看到有个展台空闲着。他立即奔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展台内一站,摆开《新月汉字》的资料,做出一副参展商的模样。

刚刚站定,就有两三个参观者围拢过来。一个年轻男子拿起一张宣传资料,匆匆扫了一眼,问:“《新月汉字》最大的特色是什么?”

白浪热心地说:“好学,易用。《新月汉字》是目前最好用的文字处理软件,特别适合初学电脑者使用。”

年轻男子问:“我没学过电脑,也能用么?”

“当然能!有了《新月汉字》,不用上培训班就能无师自通!”白浪有意提高嗓音,以便吸引更多的人。果然,旁边几个参观者听见了,也好奇地围了过来。白浪心中暗喜,有没有展台,情况真的不一样!

年轻男子来了兴趣,认真地说:“我在工厂办公室当秘书,整天搞文字材料,抄抄写写。最近厂里搞改革,要起草很多新的规章制度,文字量很大,任务很重。办公室搞文字的又只有我一个,整天忙得晕头转向。有时一份材料领导改来改去,改一遍我就得抄一遍,太费劲了。我天天盼着有台电脑,前几天看新闻联播,得知BJ举办计算机产品交易会,就赶紧请假,坐火车赶来了。今天最后一天,总算赶上了。”

白浪打量他一眼,此人顶多二十三四岁,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穿着一身夹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些倦容,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他疑惑地问:“你从哪儿来?”

年轻男子说:“我是大河无线电厂的,昨晚从青岛过来。早晨一下火车,出了BJ站就赶到这里来了。我想了解一些信息,回去鼓动鼓动我们厂长,争取买台电脑。要是《新月汉字》真像材料上写的那样,对我就太有用了。”

白浪递给他一张名片:“有了电脑你就解放了。要买电脑的话,给我打电话。”

“我叫易洁明。”年轻男子没有名片,掏出一张纸,写下了姓名、电话、地址,递给白浪,“买电脑属于大项开支,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厂长。不过,要买的话,我会跟你联系的。”

说话间,周围又聚集了更多的人,一人抽走一份宣传资料,好奇地看。

这时,两个男子从人群后里挤过来,白浪以为他们也是要宣传资料的,便递给他们两份。谁知,他们却把展台上的整叠资料一把抓起,揉成一团,指着白浪质问:“喂,你是哪儿的?凭什么占我们的展台?”

原来是展台的主人来了。白浪一把夺回资料,解释说:“不是占用,是临时借用。你们来了,还你们就是了。”

两个男子推了他一把,恶狠狠地说:“临时借用也不行。我们花钱租下的展台,哪能让给你推销产品?天下哪有这种便宜事?我们又不是冤大头,快走开!简直岂有此理!莫名其妙!胡闹!”

白浪连说对不起,带着被他们揉得皱皱巴巴的资料,走出展台,对易洁明说:“有事再联系吧。”易洁明和周围的参观者不知怎么回事,看着白浪,眼神变得疑惑。那两个男子仍不罢休,一副凶狠的样子,对围在展台前面的参观者说:“我们是展出打印机的,对打印机有兴趣的人留下参观,没兴趣的人,不要挡在这里!”参观者谁也没有留在那里,面面相觑地散开了。

白浪十分扫兴,悻悻而去。他在场馆里逛荡着,想寻找别的空展台。转了一圈儿,发现展台全都有人,无一闲置。他不由得变得沮丧,打算离开场馆,到大门口继续散发资料。走到场馆门口,突然有人叫他:“白浪,白浪!”寻声望去,人群中有个高大的中年男子正向他招手。

白浪眼睛一亮,快步挤过去,问候一声:“蓝总。”

蓝迅拉住他的手,低声关切地问:“后来你去哪里了?”

白浪把加盟学友的情况告诉了他。

蓝迅无奈地叹了口气,稍顿又问:“学友公司参展了么?我转了一圈,没看到学友公司的展台呀。”

白浪便把学友公司没报上名,没有展台演示《新月汉字》的情况说了。

蓝迅听了,说:“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新月汉字》是个好软件,不应该让它埋没。宣传出去,对整个社会的电脑普及都会有利。这样吧,今天我在这里值班,你可以用我们的展台。我们这里有电脑,你还能做现场演示。”

白浪又惊又喜,转念一想,却说:“这展台是你们花钱租的,白借给我演示,怎么合适呢?别人会不会有意见?”

蓝迅凝神思索片刻,“这样吧,我们达成一项合作协议。你们不是准备软硬件捆绑销售吗?这种方法不错。如果客户想买兼容机,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客户要买品牌机,你们就推荐他们买CAT,我们北科负责给你们供货。你应该知道吧,我们是CAT中国总代理,而CAT电脑是国际名牌,信誉很好的,客户比较信任,推荐他们买这种机子,他们一般都会同意。价格方面,我们会尽量优惠,反正一定会让你们有利可图。当然了,我们也得有利润。合作成功了,你们赚钱,我们也赚钱,还能扩大CAT电脑的销量,CAT公司也高兴。这样你在我们展台上演示软件,就名正言顺了。不过,既是合作,就要遵守协议。君子言出,驷马难追。只要是品牌机,你们就得卖CAT的,就得从我们这里进货,不能卖别的公司的产品。如何?”

白浪说:“没问题,我们一定遵守!”

蓝迅领着白浪来到北科公司的展台,招呼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桑林,你过来一下,我介绍一个人跟你认识。”

桑林疑惑地从展台内走了过来,看看白浪,又看看蓝迅。白浪早知道桑林其名,见到其人还是第一次。桑林一脸稚气,看上去比他年轻几岁,身材偏瘦,那副近视眼镜估计有五六百度,镜片后面透出冷漠的目光。

蓝迅说:“这位是白浪,《新月汉字》的作者。你们都是搞软件的,编的又是文字处理软件,彼此交个朋友吧,日后可以相互交流,相互促进。”

白浪礼貌地伸出手,想同桑林握一握。桑林竟毫不理睬,转身冷冷地问蓝迅:“《新月汉字》是个什么软件?我怎么没听说过?”

蓝迅说:“是白浪自己编的,刚刚完成,还没上市,你当然没听说。他要借我们的展台做演示,你看一看就知道了。观摩观摩,看看它有什么长处,也可以得到点启发。”

桑林一脸轻蔑,讥讽道:“我观摩他的软件?他的软件真有那么好吗?”

蓝迅平静地说:“《新月汉字》我看过,在实用性方面,的确要比《北科中文》强,值得我们借鉴。”

桑林脸刷地红了,气鼓鼓地说:“展台是我们租的,怎么能借给他?文字处理软件竞争本来就激烈,他在这里演示,这不明摆着和《北科中文》唱对台戏?《北科中文》怎么办?你把《北科中文》放在什么地方?”

蓝迅耐心地说:“学友公司报名晚了,没租上展台。我们的展台这么大,借给他一个位置,有什么关系。《北科中文》大家已经比较熟悉,少展示一天,影响并不大。都是行业内的人,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同行之间不光是竞争,更应该多交流多合作,共同来培育市场。蛋糕做大了,大家都有好处。”

桑林却站着不动,眼镜后面射出冷漠的光芒。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章 魅力初显 13

蓝迅生气了,压抑着不让自己发作,但口气变得严厉:“桑林!把你那台电脑腾出来,我们和白浪还有其它合作呢!”

桑林很不情愿地回到展台里。那里有一台电脑正在做着《北科中文》的演示,屏幕上显示着“北科中文”几个字。因为无人咨询,事实上也没有演示下一步的内容。桑林操纵电脑退出北科中文系统,也不跟蓝迅和白浪打招呼,一言不发走了。

白浪有些难堪,转向蓝迅,悄声说:“我还是不在这里做演示吧?”

蓝迅摆了摆手:“不,你干你的。”望着桑林的背影,脸色铁青,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只好忍住火气。

白浪坐到展台里面,掏出随身带来的《新月汉字》软盘,插入电脑,熟练地操作键盘。很快,彩色显示器上出现了一弯冉冉升起的新月。

北科公司的展台地处进出场馆的必经之地,位置极佳。屏幕上刚显示出“新月汉字1.0版”的字样,立即就有几个参观者好奇地围聚过来。蓝迅让人找了一大张纸,用彩笔写了一行大字:“《新月汉字》──新型文字处理软件演示会”,挂在展台上,使参观者远远就能看到。这一招效果十分明显,很快展台前就围拢了一大堆人。连日来显得冷清萧条的北科展台,顿时热闹了起来。

有个女的挤到白浪身边,打量着电脑屏幕,问:“用电脑写作,会不会影响思维?”

白浪抬眼瞟了她一下,发现此人约摸30来岁,理着一头短发,穿着一双旅游鞋,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他说:“刚开始用电脑打字,因为还不熟练,某个字怎么打,拼音怎么拼,五笔字型怎么组合,可能要想一想,确实这会影响思维,顾了打字,会忘了文章怎么写。这是由于打字不熟练造成的。打字熟练了,就不存在这样的障碍了。打字是个关,但这一关并不难过。熟练了以后,使用电脑写文章跟用钢笔没什么两样,击打键盘完全是下意识的,并不会影响灵感和思维。”

那女的又问:“电脑打字快,还是手写快?”

白浪说:“初学阶段,还是手写快。但打字熟练了,电脑速度就快了。专职打字员,一分钟可以打100多个字。不是专职的,一分钟也能打五六十个字。到那时不是打字速度跟不上思维,而是思维跟不上打字了。”

那女的笑道:“你们卖电脑的,当然说电脑好。这种说法有没有根据呢?我们比试一下如何?”

白浪微微一笑:“好,比就比。”

周围的人可能也关心这个问题,纷纷附和:“比一比,比一比。”展台上的气氛刹时活跃起来,参观的人也更多了。

那女的很认真,从书包里找出一张报纸,盯着一篇文章数了数字,说:“这篇文章有560个字,我用钢笔抄一遍,计算一下时间,然后你用电脑打一遍,也算一下时间。看谁更快。”

旁边几个热心人帮忙看着表,一声令下,那女的在一张纸上抄写起来。她写字很快,字迹也极为工整。文章抄完,看表的人说:“共花了7分50秒。”那女的得意地一笑,把报纸递给白浪:“该你了。”白浪便用电脑“抄”了一遍,当他按完最后一下键,看表的人说:“花了整7分钟!”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

那女的服气了:“我一直不相信电脑,看来不信不行了。”

白浪说:“用电脑写文章,最大的方便在于修改,随心所欲,非常节省时间。尤其是写长文章,需要加工修改,电脑的优势就更明显了。比如这文章需要修改,用钢笔重抄一遍,就很麻烦,而用电脑则极为方便。”说着,他在电脑上演示如何修改文章。

那女的看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末了又问:“打字好不好学?”白浪让出座位:“百闻不如一试,你来试一试。”那女的好奇地坐到电脑前面,双手放到键盘上,用拼音输入方式,吃力地打了“龚雨珊”三个字。她的手白皙而细长,看上去是一双灵巧的手,操纵电脑却十分笨拙,三个字足足用了近两分钟。

白浪问:“这是你的名字?”那女的轻轻一点头。白浪又问:“你是《电子时报》的?”龚雨珊一怔:“你怎么知道?”白浪兴奋地说:“我经常读你的文章,你的热点报道很有深度,我还买过你的报告文字集子呢。”

龚雨珊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羞涩地说:“谢谢,谢谢。”她显然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谈论自己,目光盯着电脑屏幕,直叹气:“太慢了太慢了,这种速度哪能产生效率。”白浪说:“别急,熟能生巧,你再打一遍。”龚雨珊顺从地又打一遍。白浪看着表:“这次用了1分半钟。再来一遍!”龚雨珊又打一遍。白浪说:“这次只用了30秒。”

“进步这么快?”龚雨珊显然受到了鼓舞,主动又打了一遍:“这次几秒?”

“15秒,相当不错!”白浪赞赏道,“打字是个熟练工种,越熟练越快。你用的是拼音,重码多,会影响速度。如果学会了五笔字型就更快了。另外,‘龚雨珊’三个字可以设定为词组,按四下键就可以出来三个字。”

“真的?”龚雨珊睁大了眼,觉得不可思议。

白浪操纵键盘,把“龚雨珊”三个字设定为词组,对她说:“现在改用五笔字型,你按DFGM四个键,试试看。”

龚雨珊在键盘上寻找着,逐个按了D键、F键、G键和M键。果然,屏幕上立即蹦出三个字:龚雨珊。“这次用了几秒?”她注视屏幕片刻,兴致勃勃地问。

白浪说:“你对键位还不熟,这次用了3秒。记住健位,重来一次。”

龚雨珊又试了一次。“不到1秒!”白浪说。

“1秒钟打3个字,照此推算,1分钟可以打180个字。就算水平低,打点折扣,几十个字也不成问题!”龚雨珊满面春风,刚触摸电脑时的恐惧感、别扭感,顷刻间已烟消云散。“这是我第一次接触电脑,看来我真该换笔了。”

白浪递给她一张名片和一份宣传资料:“有事你找我。”

龚雨珊说:“我会找你的!”

围拢在展台前的人越来越多,不断有人提各种问题,白浪一一解答。交易会举办几天,北科公司的展台从未这么热闹、风光过,今天算是创下了纪录。白浪一直忙着演示,解答,午饭也没吃。直到下午交易会闭幕,他才停了下来,删除硬盘上的程序,把电脑还给蓝迅。

蓝迅说:“效果不错,祝贺你。”白浪连声道谢。看看四周,北科公司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桑林则不在现场,走后就没有回来。时间不早,蓝迅他们还要收拾展台,白浪便告辞了。蓝迅送他到场馆门口,真诚地说:“都在中关村,我们都是‘村里人’,有空常到北科走走。”

白浪点点头,用力握了握蓝迅的手,感到他的手很厚实,很温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章 第一笔交易 14

因为计算机产品交易会,中关村比平时更引人注目,也更为繁忙。交易会的参展厂商有不少就来自中关村,参观交易会的人们,不管以前对中关村是否熟悉、了解,都能从交易会上感受到中关村传递出来的高科技信息。交易会刚开幕时,人们的兴奋点在交易会上,中关村比平日略显沉寂。但很快中关村就热闹起来,客流量比平时增多,前来咨询、购买计算机或零配件的顾客川流不息。正像人们预料的那样,交易会给中关村带来了商机。

生意最好的还是那些大公司。它们实力雄厚,知名度高,本来就容易赢得客户信任,许多客户来到中关村,首先光顾的便是大公司的营业厅。在交易会上,中关村的各大公司基本上都参展,这使它们扩大了影响。不少公司在交易会上谈成了项目,交易会结束,就进入了实质性的交易阶段。这些天各大公司的营业厅格外忙碌,商店门口不时有载货汽车来回奔忙,营业员们经常累得满头大汗。

相形之下,小公司显得冷清。虽然也有顾客从小公司买些零零碎碎的电脑配件,但比起大公司成批成套的整机生意,这点小打小闹的买卖实在算不得什么。因为生意清淡,小公司的营业员也比较清闲,有的三两个人挤成一堆在玩电脑游戏,有的索性倚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忙忙碌碌赚钱。

在中关村,忙碌的人们是快乐的,清闲的人们其实焦虑苦恼。

与一些小公司相比,学友公司倒不能算是冷清。

这些天,学友公司的店内店外都张贴、悬挂了《新月汉字》的广告,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人们从学友门前经过,常驻足观望,有的还特地到店内仔细阅读《新月汉字》的介绍文字,观看《新月汉字》的演示。应该说,学友公司的客流量并不小,人气颇旺,只是没有做成生意。很多人认真地看了新月的介绍材料,看了效果演示,但看完就走了,热闹并没有给公司带来利润。

开头几天,看到公司里人来人往,李维思、白浪都情绪高涨,尽管顾客看完后并不买,李维思仍满怀希望地说:“别急,有顾客就有生意。”渐渐地,希望一次次幻灭,大家的热情渐渐减褪了,内心更多的是焦急。李维思也沉不住气了,说话噪音都降低了好多。为了《新月汉字》,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把一点底气都耗光了。但软件至今没有产生回报。

时令已经进入了寒冬。这天上午,BJ气温很低,中关村顾客稀少。学友公司关着门,几个人围着煤炉子打牌聊天。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个女子推门而入,裹着一阵寒风,闯进学友公司。进了门,四下打量一眼,疑惑地说:“这是学友吗?不会搞错吧?”说话的时候,她嘴里直呵气。白浪觉得声音很熟,扭头一看,惊喜地叫了声:“小龚!”

龚雨珊穿着厚实的长大衣,脑袋上系着围巾,只露出一个冻得红朴朴的脸。看到白浪,她忙走到煤炉边,搓着手烤了烤,道:“我说过我会找你的,这不就来了吗,不过天实在太冷了。”

白浪迎上去,递过去一杯开水,一边问:“是来买电脑吗?”龚雨珊喝了口开水,驱走了一些寒意,这才说:“对,不买电脑我来干吗?”

短短一句话犹如一道电光,照亮了人们的心扉,几天来的沉闷、焦虑顷刻之间被击得粉碎。李维思快步迎上来,拉过一把椅子,招呼龚雨珊坐在炉边,烤烤火,暖暖身子。白浪把龚雨珊介绍给他,他满面笑容:“欢迎龚记者。记者就应该用电脑写文章,听说国外的记者很少有用笔的了,都是用电脑,好一点的用便携式,次一点的也用台式机。”

龚雨珊说:“原来你们公司这么小。不过小公司就是热情。我去北科,那里的人爱搭不理的,根本找不到上帝的感觉。”

白浪问:“你想要什么配置?”

龚雨珊从仿鳄皮坤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又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你们看,别人给我开了个处方:286兼容机,彩显,40兆硬盘, 1.2兆高密软驱,640K内存。我用电脑的目的,主要是文字处理,这种配置行不行?”

白浪说:“用作文字处理,这种配置够侈奢的了。”

龚雨珊得意地说:“我是想,既然买了就一步到位,买好一点的。要多少钱?”

涉及到价格问题,必须由李维思定。这不仅因为他对中关村的市场行情熟悉,也因为他是总经理。白浪便把条子递给李维思,同时说:“我们的价格是中关村最优惠的。”这句话实际上是说给李维思听的。他猜测,龚雨珊既然请人开了“处方”,必定也了解过价格行情。如果李维思报价太高,没准会把她吓跑。

李维思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说:“1万4千块钱可以拿下。”

白浪松了口气,在中关村市场上,这个价格确实是中等偏低的。看看龚雨珊,她脸上荡漾出满意的微笑,显然是认可了。但还是问了句:“听说不开发票能优惠是吗?我是个人购买,开不开发票都无所谓。能否再优惠点?”

李维思说:“我们免费赠送《新月汉字》,实际上已经优惠了四五百元。不过,如果不开发票,可以再优惠100元,总共1万3千9百元。这实在是最低限了。”

龚雨珊又问:“什么时候能拿到货?”

李维思说:“现在交1万块,明天提货,提货时再补交3900元。”

“我对电脑还一窍不通,你们能帮我送到家,安装好吗?”

“你住什么地方?”

“方庄。”

李维思脸上露出了难色。方庄是新开发的住宅小区,在BJ城的东南角,而中关村在HD区,BJ城的西北角,相距太远了,加上天又冷,跑那么远送货,确实是个负担。白浪见他为难,忙说:“我给她送吧。远就远一点,没关系。”李维思也担心因为送货这一细节,使眼看谈成的生意发生变故,就说:“那也好,你负责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章 买家是个女记者 15

龚雨珊所有的愿望都满足了,高高兴兴地掏出1万块钱,交给白浪。白浪又交给李维思。李维思当面数了数,锁在抽屉里,给龚雨珊开了张收据。龚雨珊给白浪留下住址,约好了时间,便告辞了。白浪和李维思彬彬有礼地送她到门口。看龚雨珊走远,俩人返身进屋,李维思激动地一挥手,大喊一声:“成功了!我们学友公司该时来运转了!”众人个个喜笑颜开,公司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一时间大家也忘记寒冷了。

李维思顾不得天冷,揣着钱,推着一辆三轮车奔往电子市场。过了大约个把小时,便采购一套散件回来了,脸冻得红红的,情绪却依然高涨,招呼白浪把零件搬进屋,摆在柜台上,烤烤火,使冻僵的手灵活些,便开始组装。

白浪凑过来,想学一学怎么组装电脑。看着那堆散件,蓦地愣住了,惊疑地问:“维思,怎么选了块这样的主板?一般的主板有七八个扩展槽,这块只有四个槽,显示卡、多功能卡占去两个,将来想再安别的卡,扩展槽肯定不够用。这是电子市场最劣等的主板啊!”

李维思嘿嘿一笑,神态狡黠:“她不就用来打字吗?这样的板子足够啦。”

白浪又看看其它配件,一看就更着急:“显示卡也是最差的,这种卡显示不出真彩色。卡上内存也少,显示速度很慢。还有显示器,是隔行扫描的,为什么不买逐行扫描的?彩显流行0.28的分辨率,至少也应选0.31的,这台显示器分辨率只有0.39。这么低的分辨率,对视力影响很不好。”

李维思漫不经心:“你怕什么,分辨率高低,不是专业人士根本感觉不出。”

白浪试了试键盘:“键盘也不好,涩涩的。只有机箱是最新样式,但光是机箱好有什么用?机箱那么漂亮,里面装的却是劣质货!”

李维思不高兴了,沉下脸,瞪了他一眼:“怎么这样说?我是按龚雨珊的处方买的。她要286,我买了286;她要彩显,我买了彩显;她要40兆硬盘,我就买了40兆硬盘。还要怎么着?我没有骗她!”

白浪问:“总共花了多少钱?”

李维思说:“6300元。”

白浪说:“买一套像点样的286,至少也得花上8000元。你只花了6千多,当然只能买劣质货。龚雨珊搞不清286里还有哪么多名堂,但我们要为她负责。她是我们第一个客户!我看,把这些散件退了吧,换一套好点的。”

李维思断然拒绝:“那不行。我跑遍了电子市场,反复跟人讨价还价,才买下这套零件,哪能说退就退。你说的道理我懂,但我们是公司,不考虑利润不行。你别怕,这套散件也不会很差。再说,学友公司是靠维修起家的,有问题我们可以负责修么。”

说罢,他熟练地打开机箱,安上主板,插上显示卡,安上软驱,接好连接线。两三小时功夫,一台电脑就诞生了。看看机箱,竟给人典雅高贵之感。开机试了试,一切正常。装上《新月汉字》,也能正常工作。李维思得意地看着白浪:“不是好好的吗?你能看出什么问题?”

白浪仔细打量着电脑,电脑看上去确实是崭新的,也能正常运转。但他还是不放心,提出通电测试。李维思同意了,让机器始终处于开机状态。连续运转了20多个小时。

第二天,天飘起了大雪,天空灰蒙蒙,地上白茫茫,气温也更低了。因受天气影响,中关村变得冷清。夏荷和黄勇兵没有来,公司里只有总经理李维思和副总经理白浪。白浪看到电脑没有发现异常,不好多说什么,关闭电脑,将机器装进包装箱,放在三轮车上,随即骑着三轮车,迎着风雪往方庄奔去。来到龚雨珊家,敲敲门,门很快就开了,龚雨珊出现在门口,看到白浪满身雪花,连忙帮着把电脑搬进屋。

龚雨珊住的是一套一居室单元房,卧室和门厅都不大,家俱其实很简单,而书奇多,靠墙的书架摆得满满的,写字台上、床头边,还堆得到处都是。《电子时报》在BJ西郊,她每天上班得横贯BJ城,单程就得1个多小时,也够辛苦的。但有这么一套楼房,还是令白浪羡慕不已。龚雨珊没有买专门的电脑桌,因为她的屋子怎么也摆不下电脑桌了。她在写字台上腾出一点空间,让白浪把电脑放在上面。白浪帮她联接好键盘、显示器,又一一示范,告诉她如何开机、关机,如何在DOS 提示符出现后,按XY键进入新月文字处理系统。等龚雨珊自己会操作了,才离去。临走时,龚雨珊付给他余下的3900元。白浪则郑重叮咛一声:“要是机器出现问题,你就打电话给我。”龚雨珊欢天喜地:“刚买的机器,怎么会有问题呢?”白浪也不好多解释,只是说:“万一吧,万一。”披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走了,暗暗祈祷电脑不会出现问题。

回到中关村,白浪把货款如数交给李维思。李维思数了数,抽出几张塞给白浪,说:“这台电脑刨去劳务成本不算,纯利是7600块。这是你的10%软件提成,总共760块。如果按你的说法,花七八千块买散件,利润就要减少1000多块,你的提成也要少100多块呢。”

白浪接过钱装进口袋里。这是下海后第一笔收入,说不清为什么,他内心并没有“赚了钱”的欣喜。

李维思倒是情绪高涨,看看天色已晚,外面的雪依然下个不停,便说:“今天你别回去了,路那么远,回去也得生炉子,够麻烦的,不如住在这里。初战告捷,我们也好庆贺一下。”

白浪同意了。李维思自告奋勇,冒着大雪出去了。不多久便披着满身雪花回来,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一只烧鸡和其它一些食品。白浪搬来椅子,俩人围坐在煤炉旁,一边烤着煤火一边喝酒。一杯二锅头下去,俩人脸上都热乎乎的,冬夜的严寒不觉中被驱散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章 小老板的心事 16

喝着酒,俩人闲聊起来。李维思问:“林婉最近有来信吗?”

白浪说:“好些天没收到她的信了,估计比较忙吧。上次来信她还说起你,听说你去了中关村,她很吃惊,说你怎么没有及时告诉她。她还说,同班同学中大部分都成家了,至今没有女朋友的,就剩你一个。她希望你早日成家。”

李维思说:“生意没做好,我也没心思给她写信。至于找对象成家,现在更没心思。说实话吧,毕业后我也谈过几个,有的是别人介绍的,有的是自己认识的,但谈了一段都没有谈下去,全吹了。”

白浪笑问:“为什么?你太挑剔了吧?”

李维思眼一瞪:“我哪有资格挑人家,都是她们嫌弃我。”

白浪一怔:“你条件不错么,身高、外貌、学历、职业,样样不比人差,她们凭什么赚弃你?”

李维思慨叹一声:“倒不是赚弃我本人,如果光是我本人,我还不见得看得上她们呢。她们是嫌我家里累赘。”见白浪疑惑,说:“我一般不愿跟人谈家里的事,不过,你也是农村出来的,跟你说说也无妨。”

他喝了口酒,这才不紧不慢说起自己的家世来。

李维思家在AH农村,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小时候他家里非常穷。他有个弟弟,比他小两岁,读书十分聪明,可以说比李维思还强。本来他们两兄弟都上了学,李维思比弟弟高两个年级。不巧,他上高一那年,父亲病了一场,家里经济更加据拮了,父母再也没有能力同时供两个儿子上学。父母和他们商量:俩兄弟只能有一个上学,谁不想上,谁就留在家里。李维思和弟弟都说想上学。父母无奈,便说谁上谁不上,由抓阄决定,不上的人要干活赚钱,为上学的挣学费。李维思和弟弟同意了。父亲做了两个阄,一张纸条写“读书”,一条纸条写“干活”。结果李维思抓了个“上学”,弟弟则从此辍学了。为了帮助父母亲给李维思挣学费,弟弟去当地一个林场做搬运工,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有一天下雨,弟弟扛着一根一百多斤重的木头下山,不慎滑了一跤,木头砸在身上,压断了他的腿。因为没有钱医治,他的伤发生病变,最后变成了残疾,无法走路,生活不能自理。李维思非常伤心,大学一毕业就抱定一个目标,一定要赚钱抚养弟弟,让弟弟过上幸福的日子。这几年无论再困难,他都给定期给家里寄钱。可是,教师的待遇实在太差了,BJ又是个高消费城市,挣钱难,花钱快。他能支持家里的也非常有限。为此他做梦都盼着发财。前几年,李维思一门心思想出国,动机其实很单纯,就是到国外捞钱。谁知命运不济,考托福、联系学校花费了不少钱财,好不容易有学校录取了,美国使馆却拒绝签证。出国梦破灭了,他也不想在学校再下去了,便辞职来到了中关村。来到BJ后,李维思认识了一些姑娘,有的还交往了一段,但一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听说她收入那么低,养活自己都很勉强,还要负责抚养父母和残疾弟弟,她们便找借口跟他吹了。

白浪头一次听说李维思的经历,听罢不禁嘘嘘不己,问:“这些姑娘都是些什么人?”

李维思说:“大部分是BJ的,也有别的省市的,但都是些城市女孩。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我确实很灰心。但现在想来也怪不得她们。在BJ,如果光靠工资,俩口子自己过日子都很紧张,确实难以支持别人。结了婚,必然要考虑这些现实问题。我只怨自己没有钱。如果有钱,就不会有这些矛盾了。”顿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家里有钱吗?你每月要不要给家里寄点?”

白浪说:“我家也在山区农村,到现在那里还没通公路没通电呢。我父亲几年前就去世了,母亲身体不大好,哥哥孩子多负担重,妹妹嫁了户穷人家,总之经济也很紧。我也得给家里寄钱。”

李维思说:“来BJ四年来了,户口也在BJ,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BJ人。跟周围的人说老家的事,他们不理解,也不感兴趣。所以我也就很少说。BJ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但我总有一种孤独感。你比我好一些,林婉和你是老乡,这方面总有些共同语言。”

白浪说:“相对来说好一些,但林婉也是在县城长大的,对乡下的事,特别是山村里的事,她也不了解。”

说起乡村生活,俩人都有些伤感,蓦然间觉得彼此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良久,李维思再次举杯,与白浪碰了一下,说:“为老家干一杯吧。好好赚钱,没有钱是尽不了孝的。”说罢一饮而尽。

白浪说:“但愿我们成功!”说罢也一饮而尽。

不知不觉中已是深夜,外面雪仍在下着。一瓶二锅头已经见底了,俩人脑袋也都有些沉。说不清是几点,俩人往李维思的小床上一躺,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雪停了,天仍然一片昏暗。马路上积雪很厚,来往汽车从雪地里驶过,辗出深深的车辙。马路边沿的雪已经冻成冰,骑自行车的人无不小心翼翼,尽管如此,也不时有人滑倒。由于天气的影响,中关村变得愈加冷清。有些小公司索性关门歇业,有的即使营业,也比平常缩短了营业时间。

学友公司的营业时间倒是没有变,因为李维思和白浪住在公司,睡醒了,起了床,把门窗打开就是了。为了吸引过往行人的注意,李维思还找了台录音机,不时播放音乐,给小屋带来了一些生气。但天气实在太坏了,整整一个上午一个顾客也没有,咨询电话也只接到两三个。

李维思望着窗外的天空,烦躁地说:“今年冬天来得早,入冬第一场雪就这么大。以后天更冷,生意更难做了。《新月汉字》刚问世就赶上这种天气,真是不凑巧啊。”

白浪心里也充满了担忧、焦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章 热心的京城女孩 17

中午,沉寂已久的电话突然响了,李维思抓起话筒“喂”了声,转手把话筒递给白浪。白浪接过话筒“喂”了声,只听得里面传来苏小娅的声音:“白老板,这里有你一封信,上午我到宣传处送材料,正好看见了,就顺便拿了过来。你什么时候来取呀?”

苏小娅的声音比以前清朗多了,显然情绪已趋平静。这使白浪感到宽慰,说:“你先替我收好,下班后我过去。”

傍晚,电脑公司关门了,白浪骑着自行车离开中关村,沿着泥泞的马路,吃力地来到东城的部机关。多日没到部里了,昔日曾令他感到沉闷、厌倦的机关大楼,如今又使他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亲切感。已过下班时间,大楼里静悄悄的。登上三楼,白浪远远看到打字室亮着灯光,走到门口,又听到房内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新月汉字》的优势,不仅在于它功能强大,更在于它简单易学。我们并不是电脑专家,事实大多数人也不想成为电脑专家,学电脑不是为了研究电脑,而不过想掌握这个现代化工具,提高工作效率。那么,什么样的工具才是好工具呢?我认为,好学易用的才是最好的。市场上有些文字处理软件,光是学习如何使用,就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令人望而生畏。《新月汉字》不是这样,它几乎用不着刻意去学,很适合初学者,可以说是初学者的福音。”

这是苏小娅的声音,她似乎在给谁讲解《新月汉字》。

白浪凝神听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探头悄悄朝屋里张望。他看到打字室里有六七个人,但并不是原有的打字员,而是一些陌生人,大都是跟苏小娅同龄的年轻男女,只有一位男子年纪大些。大家围坐在CAT电脑前面,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新月汉字》。苏小娅坐在电脑前,一边操纵键盘,一边讲解。

“我们打字室几个人,以前喜欢用文字处理机,花费巨资买的两台原装CAT ,反倒经常闲置。自从有了《新月汉字》,大家全都改用电脑了。文字处理机闲置率增高,而电脑则大家抢着用。事实说明,只要有好软件,电脑的功能要比文字处理机强得多,它的优越性是文字处理机不能比拟的。用电脑打出的文件,字型优美,领导十分满意。因为电脑不够用,我们准备给领导打报告,多买几台呢……”

她讲解得非常专注,听的人也非常专注。白浪在门边站了良久,屋里的人竟没有发现他。许久,有个人无意中回过头,猛然发现他,轻声问:“你找谁?”

人们这才纷纷回过头,望着白浪。苏小娅也回过头,看到白浪,她秀丽的脸上泛出几分羞涩,招呼道:“你来了,进来吧。”

白浪走进打字室,心里疑惑不解。

苏小娅指着几个年轻男女说:“这些是我职业中专的同学,都在中央和BJ市的各大机关打字室工作。听说我这里有一套《新月汉字》,便过来观摩。白天我也没功夫,只得利用下班时间给他们介绍。”她又指了一个中年男子,说:“这位是赵处长,我同学小陈的顶头上司,也是来考察《新月汉字》的。”

众人疑惑地望着白浪。苏小娅说:“他么,就是白浪,《新月汉字》的作者。”刹时间人们哄叫起来,眼睛全都亮了。

还是那位赵处长交际经验丰富,不慌不忙站起身,老练地与白浪握了握手,说:“你好,白浪同志。我们部机关正在开始实施办公自动化,打字室被列为改革的重点。我在办公厅综合处,分管打字室,听说小娅同志这里配备了电脑,还有《新月汉字》,很好用,今天我们特地过来参观、学习,是取经来了。”说着递给白浪一张名片。

白浪也把自己的名片送给他,并散发给其他人,说:“今天雪那么大,路不好走,你们还赶过来,太辛苦了。”

赵处长说:“路确实是不好走,但推广办公自动化也很迫切,时间不等人啊。”

“你们现在使用什么设备?”白浪问。

赵处长说:“还是用铅字打字机!相比之下,真是渐愧得很,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我们得迎头赶上才行。最近我们下了决心,要淘汰铅字打字机,实现办公自动化。但在买文字处理机还是买电脑的问题上,部里意见有些分歧,所以我也就多方咨询。刚才小娅同志介绍了《新月汉字》和电脑应用,比较了文字处理机和电脑的优缺点,我感到还是电脑好。回去后我马上跟领导汇报,争取购买一批电脑,把打字室装备起来。买了电脑,我们就选用你的《新月汉字》。对了,你们的系统怎么卖?”

白浪说:“《新月汉字》不单卖,而是和硬件一起押绑销售。只有在我们公司买电脑,才有可能得到《新月汉字》。”

“哦?”赵处长犹豫了,“听说找大公司买电脑比较放心,你们公司质量、维修有保障吗?”

白浪说:“我们与北科计算机公司有协议,北科是CAT电脑的中国代理,我们从北科公司进货,质量很可靠,请你尽管放心。”

赵处长这才舒了口气:“北科公司是老牌大企业,信誉比较好。如果你们的货是他们提供的,我也就放心了。CAT是国际名牌,要买我们也就买CAT。这样吧,既然你们是捆绑销售,我就软件硬件都从你们公司买。”

白浪喜出望外:“你们要什么型号?”

赵处长却又茫然了,含糊地说:“既然买了,就一步到位,买最好的。听说计算机有什么286、386之分,还有什么高密低密,硬盘还有大有小,这些是什么概念?对于我们打字室而言,什么配置最合适?你能提供一套方案么?”

白浪说:“286和386是指中央处理器CPU。CPU只是一块小小的芯片,却是决定电脑性能的重要器件。如果拿汽车打比方, CPU相当于汽车的发动机。好的发动机跑得快,提速时间也短;差的发动机跑得慢,提速时间也长。286的芯片是16位的,相当于三缸发动机,386的芯片32位,可以比做四缸发动机。386的性能比286 好,286很快就要淘汰了,要买就得买386。至于高密低密,那是指驱动器和软磁盘的容量。高密盘容量大,低密盘容量小。高密驱动器能读高密盘,也能读低密盘,所以最好还是配高密驱动器。至于硬盘,机关里文字材料多,需要很大的存储空间,硬盘越大越好,至少也得选200兆的,最好是500兆的。显示器当然是彩色的好。一个打字室,可以买两台针式打印机,另外买一台激光打印机。针式打印机成本低,量字迹比较粗造,用来打印文件初稿比较合适,可节省费用。待正式成文,再用激光打印机出来,清晰美观,领导一看,就赏心悦目了。”

赵处长认真地听着,感叹道:“你毕竟在机关里呆过,对机关的情况比较了解。好,我听你的,回去后跟领导建议,力争买5台386,2台针式打印机, 1台激光打印机。这些需要多少钱?”

白浪说:“我们的价格是比较低的,但准确的报价,我要问总经理才知道,估计25万元以内。”

赵处长很爽快:“价格只要与其他公司差不多就行,但质量一定要好。说白了我是为公家办事,钱是公家的,但我必须把事情办好,让领导高兴、放心。所以你们一定要对质量负责。如果买回来的机器没法用,或者不好用。领导就会拿我是问了。如果设备好用,领导满意,价格差个一百二百问题不大。”

另外几个年轻人又问了一些关于《新月汉字》功能方面的问题,白浪一一解答。不觉中天已经黑了,窗外阴沉沉的,显得格外昏暗。赵处长望了窗外一眼,与苏小娅握了一下手:“路不好走,我们早点回去,就此告辞了。谢谢你,小娅同志,如果不是你积极推荐,我也不知道有个《新月汉字》,也下不了决心买电脑。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不虚此行!”

苏小娅谦逊地一笑:“没什么,不必客气。”

赵处长又握了握白浪的手:“明天上午,我去找你。”说罢,一行人鱼贯走出打字室。

白浪和苏小娅送他们到楼梯口,等他们下了楼,才返回打字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章 美国来信 18

大楼里安静了下来。白浪望着苏小娅,感激地说:“原来你在悄悄为《新月汉字》做宣传!”

苏小娅却一扬下巴,矢口否认:“谁刻意为你们做宣传?那天我只不过跟同学打电话,聊起电脑,又说到《新月汉字》。她们感兴趣,说要过来看看,我也不好拒绝人家嘛。”

白浪也不跟她争辩,但他看得出来,苏小娅的情绪确实比前一阵好多了。

苏小娅拉开抽屉,取出一封信递给白浪。白浪一看,正是林婉的。辞职之后,白浪也不愿意老往原单位跑,前一段便写信告诉林婉,让她以后写信寄到家里,不要再寄宣传处。这封信可能是林婉收到他的信之前寄出的。当着苏小娅的面,他不好意思拆开阅读,便往书包里一塞,说:“天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苏小娅说;“走吧。”

俩人便下了楼,推上自行车往大门口走去。走到大门外,苏小娅说:“我往这边去了,再见。”白浪却说:“我送你。”苏小娅一怔,沉吟片刻,低声说:“走吧。”俩人便骑上车走了。

马路还有很多雪,有些地方还结成了冰,很滑。俩人骑着车,一路小心翼翼。因为注意力集中在马路上,俩人也顾不上说话。骑了半个多小时,来到德胜门外一栋居民楼下。苏小娅停住了,下了车,回头对白浪说:“到了,你回去吧。”

白浪抬头往楼上望了眼,问:“这是你自己家?”

苏小娅点点头:“结婚时,爸爸妈妈给了我一套房子。离婚后,他搬走了,我自己住在这里。不过,有时我也回父母家住。”

露天里很冷,白浪便催促她上楼,自己也返身离去。

回到东四北大街的家,已是晚上10点。一进门,他感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气息,赶紧打开电暖气。

平房没有暖气。以前林婉在的时候,他们靠生煤炉子取暖过冬。生煤炉要时常惦记着加煤、封火,灰尘又很大,对于在南方长大、从来没有用过煤炉的人来说,很是不便。林婉走后,白浪一个人也懒得生炉子,只是买了一台电暖气,人在家的时候开,人一走便关了。所以每次从外面回来,总觉得有一种凄冷之感。

电暖气开了几分钟,小屋里渐渐有了些热度。他这才脱去羽绒服,拿出林婉的信,坐在电暖气旁边看。

林婉说她课程越来越紧张,写信的时间也少了。又问他TOEFL 复习得怎么样,对考试有没有信心。末了还说,做完流产手术后,她身体感觉不太好,几个月过去了,下身还不时流血,又不好意思到医院检查。

读着这段话,白浪不由得暗暗担心。他一直怕流产会给林婉带来什么后遗症,现在看来果真有些问题。

林婉第一次做流产,是在他们认识后几个月,恋爱最热烈的季节。那时白浪还是住单身宿舍,有一天趁同宿舍的人不在,他们匆匆忙忙在单身宿舍里偷尝禁果。结果没体验到什么快乐,稀里糊涂林婉就怀孕了。未婚先孕是羞耻的,何况白浪在部机关,林婉在电子研究所,都是极正统极保守的单位,这种事传出去肯定会遭人非议。林婉别无选择,只得化名到妇产医院,悄悄把胎儿打掉。这件事使白浪深感沮丧,他也意识到,爱是要付出代价的,快乐与痛苦只是一线之隔。

第二次流产是婚后不久,属意外怀孕。当时要把孩子生下来也是可以的,但因为没有房子,俩人还是住集体宿舍,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加上林婉惦记着出国,担心生了孩子会打乱出国计划,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流产。

林婉刚毕业时,其实并不热衷出国。因为研究所里的一些事情令她觉得不顺心,出国的念头就渐渐强烈起来。和林婉同时分配到电子研究所的还有两名大学生,都是BJ人,父母都是机关里不大不小的官。论学识水平,论工作态度,林婉比他们略胜一筹。按道理一些重点科研课题应该安排她参加。事实并非如此,有一次,所里申请到了一笔经费,用于“微电子技术与计算机发展”课题的研究。这个课题正是林婉的强项,但所里没有让她参加,而派另一个毕业生去了,那人学的根本就不是计算机专业。还有一次,所里和一家培训中心合作,举办计算机应用培训班。这对研究所而言可以搞点创收,对个人而言也有些讲课费,是大家眼热的美差。相比之下,林婉的口才是比较好的,讲这种课能收到比较好的效果,派她去授课无疑是最合适的。但所里让另一名毕业生去了。那人各方面条件均不如她。林婉为此很苦恼,感叹说:“BJ是有权有势的人呆的地方。外省人在BJ,无亲无故,太难了。”后来就日复一日为出国奔忙。

但林婉运气不好,屡试屡败。奔波了几年,出国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她疲惫了,也绝望了。眼看着年龄渐大,担心太迟生孩子对身体不好,加之双方父母也催得急,盼着早日抱孙子,而白浪也分到了一间平房,总算有了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她便收起出国的心思,决定要孩子,安安份份过日子。在周密的规划下,林婉如期怀孕。俩人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期盼。谁知这时候,研究所突然通知她:公派出国进修一年。带着身孕出国是不行的,要出国就得做流产,不做流产就出不了国。白浪不忍心让林婉再受折磨,劝她放弃出国,把孩子生下来。林婉考虑了整整一天,说:“公派的机会来之不易,放弃非常可惜。出国机会很难再有,而孩子可以再生。我出去后,你也争取出来。我们在美国买房子、养孩子。美国不搞计划生育,将来我给你生两个。”她执意做了流产。这时她怀孕已经四个多月,做流产对身体损耗很大。那天从手术室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像霜一样白。直到现在,白浪想起她那苍白的脸,就忍不住想流泪。

看完林婉的信,白浪心里酸酸的。他把电暖气移到桌子边上,坐下来给林婉写信。他告诉林婉,自己一直在学外语,因为时间紧张,给她写信也少了,请她原谅。接着他又特别叮嘱林婉,一定要去医院检查,如果有什么毛病,要及早治疗。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邮局把信寄出,然后才匆匆奔往中关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好一笔大买卖 19

上午9点多钟,一辆桑塔纳驶到学友公司门口,赵处长带着打字员小陈来了。白浪事先已把他们要来采购电脑的消息告诉李维思。车子一到,几个人赶紧迎上去,端茶让座,好不热情。

赵处长穿着呢子大衣,系着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看上去颇有领导气度。走进公司,他举目四望,评论道:“原来学友公司这么小。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有《新月汉字》,不是因为你们从北科进货,我们真不敢到这里买东西。”

李维思陪着笑脸:“谢谢赵处长的信任。跟我们打交道,您就一百个放心吧。再说,小公司可以成长为大公司,大公司也是从小公司发展而来的,所以不要小看小公司嘛。”

赵处长一愣,赞赏道:“好嘛,有志气!中关村确实是个充满活力的地方,我一到这里,就感觉有一种同机关里截然不同的气氛。”说罢,他掏出一份采购清单,递给李维思,“算一算吧,多少钱。”

李维思接过单子,熟练地按动计算器,说:“总共需要24万3千元。”

白浪紧张地看着赵处长,发现赵处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显然对报价感到满意。果然,赵处长对没有表示异议,只是说:“就这么定吧,不过,质量一定要把好关哟。”

李维思和白浪交换一下眼色,赶紧说:“你们尽管放心。”

双方商定了交货时间、售后服务等事宜,赵处长留下一张支票,就驱车回去了。李维思拿着采购清单和支票,像看艺术品一样欣赏着,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挥手:“成功了,走,到北科去!”拉着白浪,推上自行车就走了。

来到北科公司,俩人先到三楼找到蓝迅。白浪说明来意,蓝迅爽快地说:“这事我已经跟营业部交待过了,你们到营业部去办就行了。以后要进货,也是直接找营业部,不必都请示我。”白浪和李维思连声道谢。蓝迅却站起身认真地说:“不必谢,这本来是互利互惠的合作。你们从北科进货,也是给了北科赚钱的机会。你们生意做得好,进货多,我们赚钱也多。北科要发展,还得靠你们这些经销商呢。你们快去吧。”

他们便折回一楼,来到北科公司营业部。营业部面积很大,屋角上码放着一堆纸箱,箱里装着CAT电脑。尽管如此,大厅看上去还是空荡荡的,因为人少,感觉很冷清。白浪没有看到人,便敲了敲门,喊了声:“有人吗?”等了一会儿,柜台里边抬起两张脸,漠然望着他们,问:“什么事?”

白浪暗暗惊讶,有张脸很熟悉,那是桑林!在交易会见了一面后,白浪再没有遇见他。桑林是搞软件开发的,想不到竟被安排在营业部。白浪和李维思走上前,这才看清原来桑林正和同事躲在柜台里面下围棋。

李维思把采购清单递给桑林:“这是蓝总交待过的,按批发价给我们。”

桑林很不情愿地放下棋子,站起身,瞟了瞟采购单,眼镜后面透出疑惑地光芒:“这是一个单位买的?”

“是一个单位。”

桑林好奇地问:“中关村很少有公司一下能接这么大的单子。你们公司刚成立,一点名气也没有,凭什么能接这么大的单子?你们是靠什么手段笼络他们的?”

白浪平静地说:“不靠什么,是《新月汉字》吸引了他们。”

桑林盯着他半晌,轻蔑地哼一声:“别尽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见识过你那玩艺儿,根本是不入流的东西,一点专业水准也没有。那也能叫文字处理系统?也能招徕客户?算了吧!”

白浪脸刷地红了,想辩解什么,李维思悄悄捅了捅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多说话,一边冲桑林嘿嘿一笑:“比起您的《北科中文》来,《新月汉字》确实差了一大截,算不得什么,让您见笑了。”

桑林一脸傲慢,眼睛转向别处。

李维思哈了一下腰,陪着笑脸:“麻烦你给我们提货吧。”

桑林很不耐烦,埋怨道:“你们来得也真不是时候,我一盘棋还没下完呢。东西在那角落里,你们自己搬吧,我没空。”说着,他指了指墙角上的纸箱。

李维思和白浪便自己动手,搬了5台386DX型号的CAT电脑,一一开箱测试,见没有问题,又装回箱内。验完电脑,又测试了2台针式打印机、1台激光打印机。桑林和同事继续躲在柜台后面下棋,只是偶尔抬起头张望一眼。

验完机器,结了帐,他们又把机器搬到北科公司大楼外。刚搬完,离开营业部大厅,李维思便低声忿忿骂了声:“北科怎么养着这样的人!”

白浪问:“听说桑林是你们学校毕业的,你教过他吗?”

李维思说:“我没有教过他那个班,但我知道这么个人。在班上,桑林成绩算是不错的,他的《北科中文》实际上毕业前就编写出来了,只是到了北科后,才命名《北科中文》,作为一个软件产品正式推广出来。北科公司名气大,很多毕业生想去,竞争很激烈,桑林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挤进去了。但他到北科后,再也没写出更好的程序来。”

白浪又问:“桑林的性格有点怪,在学校时就这样吗?”

李维思说:“以前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他说话多难听,也不要跟他计较。北科是官商,跟官商打交道,难免不顺心的。蓝迅给我们价格还算公道,在别的公司进货,拿不到这样的价格。所以,只要北科能给我们供货,受点气我们也忍着点。下海做生意,很多时候是要当孙子的。”

说罢,他到街上叫了两辆“面的”,拉着电脑和打印机,径直给赵处长送货。到了赵处长他们的打字室,俩人忙了半天,顺利地把电脑安装调试完毕,并装入《新月汉字》1.0版。打字室的姑娘们看到崭新的电脑,无不欢欣鼓舞。赵处长特意到打字室查看,也十分满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章 寒冬有温情 20

这笔生意,学友公司赚取的利润有4.8万元。李维思十分高兴,回中关村的时候,他爽快地说:“我们别挤公共汽车了,打的回去!”俩人来到马路上,叫了一辆面的,直奔中关村。空手出门坐出租车,这是破天荒第一次。

回到学友公司,李维思乘兴给大家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并给了白浪、夏荷、黄勇兵每人100元奖金,还如数付给了白浪4800元软件提成。大家喜笑颜开,小小的公司沉浸在欢乐之中。

夏荷看着白浪的一大把钱,高声提议:“白总的提成那么多,晚上请客吧,吃完我们才回去!”

白浪觉得她的话语中有些妒意,但没在意,只是说:“请客没问题,但今晚不行,我有点事。”说罢拿起电话,拨通了苏小娅的电话,告诉她:“赵处长那笔生意做成了!”苏小娅很认真的样子:“那你是不是该谢我呀?”白浪说:“谢谢,谢谢。但我还想请你帮个忙,你有好些同学分配在各大机关打字室,能不能给我一份他们的通讯录?”苏小娅问:“要它干吗?”白浪说:“现在各大机关都在搞办公自动化,打字室是改造的重点。我想加强跟他们联系,了解哪个单位需要购买电脑。”苏小娅说:“下班你过来取吧。”

下午,公司里没什么生意,白浪和李维思便来到邮局,各自给家里汇上一笔钱。春节快到了,他们回不了家,只能给家里寄上点钱,算是表达一点孝心。随后,白浪来到电讯商店,花了将近2000元,买了一只数字BP机。傍晚下了班,他便骑上自行车,离开中关村,匆匆赶往东城。来到部机关,那里的人已经下班了,只有打字室亮着灯,苏小娅还等在那里。

一见面,苏小娅递给他一份打印工整的花名册,说:“近三年我们学校毕业生的名单,都在这里,各大机关都有。有些同学,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对《新月汉字》蛮有兴趣,有的还说要到我这里观摩。但我没有答应,我们这里管理严,来的人多了,领导该批评我们了。我想,最好你们能带着电脑,到他们单位演示去。这样不仅我同学能看,他们单位的头头还能看。我同学都没当什么官,真正要买电脑,还得他们的头头拍板。”

白浪把花名册小心放入书包,同时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美观的纸盒,递给苏小娅:“这是一条围巾,送给你,表示感谢。”苏小娅后退一步,背着手着急地说:“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白浪说:“人家真心的嘛。”苏小娅见他执意要送,这才接过纸盒,打开包装,取出围巾抖开来欣赏,禁不住赞美道:“还是真丝的,今年最流行的样式。这么好看的围巾,我怎么敢要呢,你留给林婉用吧。”白浪说:“林婉归林婉,这是给你的。”苏小娅便将围巾系在脖子上,脸上荡开了欣喜的笑容。

白浪又说:“我买BP机了。你记一下我的号码,有事呼我。”

苏小娅把他的BP机拿在手上端详半晌,惊奇地说:“你变得真快呀,越来越像生意人了。人家都说,引导消费新潮流的不是少男少女,而是商人。”

天色不早了,白浪提议一起去吃饭,苏小娅这回倒是同意了。俩人便来到隆福寺的一家小饭馆。白浪问苏小娅喜欢吃什么,苏小娅说:“我爱吃饺子,就来点饺子吧。你呢?”白浪从小吃惯了米饭,爱吃米饭,但看到苏小娅点了饺了,也就点了饺子。

席间,苏小娅想起了什么,道:“最近部里要清理房产,凡是离开部里的,住房全都要收回。房管处找过你吗?”

白浪一惊:“没找过我,这消息可靠吗?”

苏小娅道:“消息肯定可靠,清理房产的通知还是我们打印的嘛。”

这个消息使白浪的心沉甸甸的,平添了几分担忧。如果房子被收回,他连个立足之地也没有了。

吃完饭,苏小娅就回家去了,白浪先送她到家,然后才返回自己那间小平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小有斩获 21

次日一到公司,白浪便按苏小娅提供的花名册,给她的同学打电话,联系上门演示。因为演示是免费的,联系了几个单位,大部分单位表示欢迎,只有少数几家因已购置电脑,或因别的原因,婉言谢绝。于是,学友公司把上门演示作为推销的重点,一连几天,白浪领着夏荷和黄勇兵,带着电脑,在BJ城里奔波,前往各大机关进行演示,李维思则留在公司联络调度。

软件演示深深吸引了各大机关的打字员。这些年轻姑娘似乎有一种攀比心理,听说苏小娅她们购置了电脑,用的是《新月汉字》,也就吵吵嚷嚷要买电脑,要配《新月汉字》。这些机关里平日最不起眼的打字员,在打字室设备更新方面,意见竟颇有影响力。演示进行到第6天,白浪接到一个单位的反馈:决定购买4台装有《新月汉字》的电脑。他将消息报告李维思,请李维思安排进货、送货。李维思说:“北科公司有规定,一次性进货越多,享受的折扣也就越低。等几天再去进货吧,看看其他单位有没有要买的。”结果,等了几天,白浪果真又接到3家单位的反馈。这样,购买电脑的总台数达到了15台之多,加上打印机和零配件、消耗品,成交额高达90多万元。

李维思不敢再等了,生怕煮熟的鸭子又飞走。便领着白浪、黄勇兵来到北科公司营业部。走进营业部大厅,只见里面空荡荡的,仔细一看,桑林和一个同事又躲在柜台后下棋。看到他们,桑林爱搭不理地站起来。李维思递上采购清单,桑林看了看,眼镜片后透出惊讶的光芒,惊讶地问:“你们能拿到这么大的单子?到底是怎么拿到订单的?”

李维思故作轻松,轻描淡写地说:“全靠朋友帮忙啊。这单子也不算大,比起你们的大生意来,差远了。”

桑林狐疑地盯着他:“你们不是说,这是《新月汉字》的功劳么?”

李维思连连摆手:“嗨,那是说着玩的,不算数。”

桑林轻蔑地抽动一下鼻翼:“我根本就不相信,那个软件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你们尽瞎吹!”

李维思顺从地说:“是是是,《新月汉字》根本不行!”

桑林这才给他们办了交货手续,指着屋角说:“你们自己搬吧。”李维思和白浪、黄勇兵便从墙角搬出15台CAT电脑,一一验货,又把电脑搬到外面,叫了辆面包车,把电脑送到各大机关,为他们安装调试后,安上《新月汉字》。整整一天,15台电脑才安装完毕。

这是学友公司开张以来最大一笔生意。,这笔生意,学友公司净赚了21万元。钱一到账,李维思便如数付给白浪软件提成2.1万。

李维思尝到了甜头,眉飞色舞地说:“上门演示还真管用,下一步接着干!”

由于经费的原因,《新月汉字》问世以来,除了散发过一些宣传资料,没有在正规的媒体上刊登过广告。最近有了些收入,李维思便决定在《电子时报》刊发一则广告,以扩大影响。他打电话给《电子时报》广告部,询问广告价格。广告部的人说,刊登一整版的广告要8万元,优惠一点也得7万,不能再低了。李维思又犹豫了,苦着脸对白浪说:“这个价格太贵,我们不能这样挨宰。好不容易赚点钱,哪能就这样扔给报社!你不是认识龚雨珊吗?找找她,让她帮帮忙,把价格压下来,压到3万以下。”

白浪很久没同龚雨珊联络了,给她送完电脑后,俩人就没再联系过。一方面是因为忙,另一方面是白浪心里也隐隐有一种羞愧感,不好意思跟她联系。但因为要登广告,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她。

这天下午,白浪来到BJ西郊的《电子时报》社。龚雨珊在副刊部工作,走进她的办公室,只见眼前一片杂乱。偌大一间屋子,摆放着六七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堆着一堆稿件。在柜子顶上、墙角里、沙发上,也都毫无规则地堆放着稿件。有的稿件是拆开的,有些连信封也没拆,但上面布满灰尘。白浪去过几家报社,编辑部门的景象大致如此,但相比之下,《电子时报》显得格外凌乱。白浪很爱看《电子时报》的副刊版,他感到很惊讶,原来一个个图文并茂的版面,就是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下编辑出来的。

龚雨珊位置靠近墙角,她的办公桌同样堆满了稿件。看到白浪,她显得很高兴,声音也很爽朗:“你好白总,请坐,快请坐吧。”左右看看,却找不到可以落坐的椅子,惟一一把空闲的椅子,上面也横七竖八堆放着报纸、杂志。只好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自己拉过来一把同事的椅子。

“生意做得好吗?”她关切地问。

“马马虎虎吧。”白浪谨慎地问,“电脑学得怎么样?”

龚雨珊欣喜地说:“操作已经不成问题了,现在我一分钟能打四五十个字了。自从买了电脑,就像着了魔似的,每天回到家不敲一敲,就觉得难受,心里空落落的。有时即使不写东西,也要敲打一番。用惯了电脑,现在用钢笔写字,反倒感觉有些吃力了。”

白浪问:“机器有问题没有?”

“没发现大问题,有几次死机,是我操作不当造成的。最近我专门买了一本电脑维护手册,一般的小问题,自己看看书,也能对付着解决了。”

白浪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同时又感到困惑,好些新电脑在使用中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即使名牌机也是如此,难道用廉价、劣质散件攒成的兼容机,质量反而更稳定?但他不好说出真相,只是着重叮嘱:“有问题就找我,我们会解决的。”聊了几句,他才说起刊登广告的事。

龚雨珊说:“纯粹的工商广告,报社是不会随便降价的,即使我去找社长、总编也没用,报社有规定,优惠有个幅度,谁也不能突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章 软广告 22

白浪不死心:“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龚雨珊想了想:“只能变通一下。你们的目的不是要宣传产品吗?达到这个目的,其实有多种途径,刊登广告是一种途径,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比如说可以刊登一些正常的报道,做成软广告。”

“软广告?”白浪觉得这个名词很新鲜,“怎么个做法?”

“你把广告内容压缩一下,把那些商业味道过浓,必须用广告形式才能体现的内容保留下来,比如公司的电话号码、通讯地址、软件演示的时间安排、捆绑销售方式等,这些不作为广告是很难处理,刊登不出来的,只能跟广告部联系,按正常广告走。至于软件的功能、特点,可以写一篇正常报道,不必通过广告部,按正常稿件刊登。这样广告所占篇幅小了,费用自然就少了。”

白浪豁然开朗,问清了一些注意事项,忙把广告稿重新删改一番,保留精华部分,交给龚雨珊,让她代为处理。龚雨珊正忙着发稿,白浪不便多打扰,便告辞了。

几天后,龚雨珊打来电话,告诉他:“广告今天见报了,报道也刊出来了。中午我给你送样报过去吧。”白浪便约她过来一起吃午饭。

中午时分,龚雨珊如约来到了中关村。走进学友公司,她递给白浪一叠报纸。打开一看,正是今天刚出版的《电子时报》,在第四版底部,刊登着《新月汉字》的广告。广告只占版面的四分之一,按事先商定的价格,学友公司只需付1万7千元广告费,大大低于李维思的预算。而在第四版右上角“用户心声”栏目里,则刊登了另一篇稿件《我用新月“打”文章》,作者正是龚雨珊本人。文章生动地记述了她购买电脑、使用《新月汉字》的经过、感触,最后还介绍了软件作者的一些情况。虽然是篇文章,但《新月汉字》的基本功能文中都有描述,而且受到热情赞赏。白浪仔细读了一遍,觉得文章的宣传效果比纯粹的广告要好,单纯的广告,文字是冷冰冰的,而用文章的形式,更显生动,更有感情色彩,更能感染读者,打动读者。

李维思和夏荷等人看了文章,也喜上眉梢,连声称赞。

龚雨珊与李维思聊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了,与白浪一起到附近一家饭店吃饭。席间,白浪悄声问:“这种软广告,是不是也得收费?”

龚雨珊说:“一般来说,都得给记者一些好处。不然,平白无故谁会去替人吹捧呀。但给得也不会多,几百块而已,意思意思罢了,比做广告节省得多。”

“这样做,报社不管吗?”

“编辑记者很辛苦,待遇又低,光靠工资过日子都成问题。只能靠这个增加点收入。报社知道这样不妥,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那我也得感谢你才行。”

龚雨珊连忙摆手:“你不要给,给我也不会要的。我不是为了什么好处才写这篇文章。我确实是觉得《新月汉字》好,值得宣传。另外,我是受了你的启发,才下决心‘换笔’的,对你我心里也很感激呢。买了电脑后,我感到生活变样了,掌握了一门先进工具,对自己也更有信心。以前,平均一天顶多写2000字,现在写三四千字也没问题,效率大大提高。在我的影响下,报社好几个人也跃跃欲试,打算买电脑。另外,最近报社研究版面改革,我提了一个方案,建议创办子报《电脑周刊》,为电脑公司服务,为电脑用户服务。头头看了,觉得瞄准了科技发展前沿,抓住了版面改革的方向,很不错。今天上午报社开会,决定成立一个新的编辑部,抽调几个人筹办《电脑周刊》。方案是我提的,我也理所当然被调过去参加筹备。如果一切顺利,下半年将正式出版。说真的,如果不是认识了你,不是看了《新月汉字》的演示,我可能下不了决心买电脑,也提不出这种方案来。你说,我能不感谢你吗?”

白浪说:“《电子时报》我经常看,觉得太正统,头版尽是会议消息,严肃有余活泼不足,令人难以亲近。《电脑周刊》办起来,最好能改变这种面貌。”

龚雨珊说:“《电子时报》是机关报,主要是单位购买,个人很少订阅,发行也是靠行政手段,每年部里给各个省下指标,搞摊派。我觉得这不是报纸发展的方向。报纸要生存,必须走市场,办成一份读者喜闻乐见的报纸,放在街头报摊上也能卖得出去,普通读者心甘情愿会掏钱购买。《电脑周刊》就是想探索一种新的办报模式。社长、总编已经说了,这张报纸要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报社只给政策,不给钱。我们压力很大,但我觉得有意思。白总,报纸办起来,我少不了要跑中关村,到时候还得请你多提供信息呢。”

龚雨珊扑闪着乌亮的眼睛。白浪觉得,那是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看到她激情奔涌,白浪也不禁受到感染,说:“信息产业发展很快,《电脑周刊》办起来,一定大有前途的。”

龚雨珊笑了笑,“你的理想,一定是建造一个软件王国。我呢,是想做一个报业大王!”

白浪一怔,开心地笑了起来。俩人聊了一会儿中关村的事,吃完饭,龚雨珊就回报社去了。

白浪送她上公共汽车,随即返回公司。

李维思看到他,眉开眼笑地告诉说:“刚才接了十多个电话,都是联系演示的。报纸刚出来,读者就有反应了,好些读者是看了龚雨珊的文章才打电话来的。这几个单位都希望我们去演示,下午你们就行动吧。”他递给白浪一张纸条,上面记了一串单位名称。白浪也不含糊,拉着黄勇兵他们就出发了。

此后几天,不断有读者打来咨询电话。免费演示的形式颇受各单位欢迎,要求上门演示的单位很多,一台机器已经忙不过来。李维思便到电子市场,花了万把块钱,采购了一批零配件,又组装了两台电脑,同时还雇佣了两名推销员。公司进行了重新分工,白浪和黄勇兵各带一名推销员,分头出击,上门演示软件;李维思负责对外联络,安排演示时间,洽淡销售业务等;夏荷则主要是看家,接听电话,接待上门的顾客。尽管如此,演示的时间表仍是排得很满,白浪、黄勇兵疲于奔命,也无法满足各大机关的需求。李维思决定改变策略,对有可能购买电脑的重点单位,才安排上门演示,与此同时,在公司里利用星期天定期举办演示会,为个人提供方便。

演示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半个月后,他们接到4家单位的反馈,同意购买电脑,总数量达18台之多,加上9台打印机和其它零配件,成交额高达103万元。购买单位全部是各大机关,而且大部分用于装备打字室。买卖一谈成,白浪和李维思便来到北科公司进货。这一次,桑林没再盘问什么,只是一副爱搭不理、很不情愿的样子。从他这里进货,仿佛从他身上割肉。

这笔生意学友公司赚了25万元,款入账后,李维思拿出一挞现金,往白浪手里一拍,说:“这是你的,2万5千元软件提成!”待白浪收起钱,他又拍拍白浪的肩膀,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怎么样,以软带硬的销售策略,还是对的吧?软件软件,单独销售,它就是软的,只有跟硬件绑在一起,它才能硬起来!”

白浪确实也感到佩服。迄今为止,他所获得的软件提成已有5万多元,相当于机关里好几年的工资。这一数字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如果单纯销售软件,按150 元一套的价格计算,刨去成本、折扣,至少需要销出800套才能获得相同的利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没有销售网络的情况下,能不能销出800套,白浪没有多少把握。

李维思昂着脑袋,状如将军:“我说过,要让学友成为一个大公司。我一定要实现这个诺言。妈的,中关村真是个好地方。早知如此,几年前我就应该来这里!”

初次在网站发布小说,很多东西都刚开始学习。请网友们多多支持!多谢多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章 教授出马 23

漫长的冬天过去了,在BJ的软件演示渐渐转入尾声。该上门演示的单位,都上门演示过了。有的单位买了电脑,有的单位暂时还不打算买。干等是不行的,李维思同白浪商量,打算把发展空间向外省市拓展。

白浪想起去年秋天在计算机产品交易会上,曾认识大河无线电厂的易洁明。易洁明是特地从SD赶来的,但回去之后便杳无音讯,不知买电脑没有。白浪找出易洁明的电话地址,给他打了个长途。

易洁明听出是他,很是高兴,说起电脑,又表示遗憾:“从BJ一回来,我就把交易会的情况跟叶主任汇报了,还把《新月汉字》的资料给了他。叶主任问我亲眼看到过《新月汉字》没有,我说没有,因为当时我确实没看到过。叶主任又问我是否了解学友公司,我只能说不了解,因为我确实没到你们公司去过。他听了很不高兴,说我办事不细心,不踏实。买电脑的事也就没了下文。我也不好意思催问,所以厂里至今没买电脑。”

白浪问:“叶主任是什么人?”

“他叫叶金品,是厂办主任。厂里有规定,采购办公设备由办公室统一负责。我是他的部下,电脑买来又是放在办公室用,这事当然得他批准。这段时间厂里搞改革,要写的材料特别多,抄来改去,累得我胳膊都快断了,我真希望有台电脑。”

白浪说:“你能不能再问问叶主任,到底买不买?”

易洁明很为难的样子:“我不敢多问。问了,叶主任也很难做决定。他采购东西一向很慎重,习惯货比三家,他没看过《新月汉字》,又不了解你们公司,肯定决定不了的。”

“那么,能不能直接跟厂长说?你们厂长叫什么?”

“他叫孟庭辉,但我不能直接找他。叶主任最忌讳越级汇报,我若直接找厂长,就得罪叶主任了。再说厂长对电脑也不懂行,光是我说,效果不大。”易洁明显得有些紧张,稍顿又说:“我看到你们在《电子时报》登的广告了,你们不是在搞上门演示吗?如果能带着电脑来一趟,现场演示给他们看,有了直观的认识,就好说话些。孟厂长上任后,我们厂扭亏为盈,效益逐年上升,买电脑的钱是有的,关键是观念问题,想不想买。”

白浪心里一动:“好,我们去演示。”

挂下电话,白浪便把情况同李维思说了。李维思道:“只要有钱赚,再远也可以去演示。不过,如果专程去青岛一趟,如果最终只推销出去一两台电脑,就不值当了。大河厂是个大企业,肯定很需要电脑。你去了,不要光演示《新月汉字》,要讲一些别的电脑知识,想办法把生意做大。”

白浪也感到有理。傍晚下班后,他离开公司,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来到电子研究所章若平的家。

章若平也已下班从研究所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帮妻子洗菜做饭。看到白浪,高兴地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国家机关干部,现在是电脑公司老板啦,还挎上BP机了呢,多潮流呀。”

章教授的妻子是个贤惠的中年妇女,她热情给白浪端来茶水,一边嗔怪丈夫:“人家哪像你死脑筋呀。改革开放嘛,就得把知识转换成财富。你光知道钻牛角尖,科研成果一大堆,获奖证书也一大撂,到来头要房子没房子,要钱没钱。什么教授,我看是‘教瘦’,越教越瘦!”

章若平乐呵呵地一笑:“瘦点好呀,瘦是健康的表现。真要是钱多了,吃得脑满肠肥,毛病就出来了。咱们一辈子都穷过来了,穷惯了。挣钱还是让下一代去挣吧。”

章夫人也不多语,夫妇俩呵呵笑了起来。稍顷,章若平又问白浪:“生意做得如何?”

白浪介绍了一下近况,说着说着,发现章教授并不真正关心他如何赚钱,赚了多少钱,只是礼貌地问问而已,便不再说下去,转而道:“今天来找您,是想请您帮个忙。”

章若平微笑着:“该不是拉我下海吧?那样的话,我可要说对不起了。”

白浪说:“学友公司倒是很需要人,但我知道你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也就索性不开口。我只是想请您去SD讲课,作一场学术报告,如何?”

章若平有些意外,“什么样的学术报告?”

“给大河无线电厂的人讲讲计算机知识。”白浪把意图说了一下。

章教授略一思索,道:“讲授计算机知识,介绍电脑在企业管理中的运用,这倒可以。平时我也经常外出讲学,讲的也有这方面内容。不过,你去SD的最终目的是推销电脑,我们事先得有个君子协定,叫我讲课可以,但千万别叫我搞推销。如果到时候你提出,要我跟厂长说一说,请他们买你们的电脑,那我就完不成任务了。做生意是你们的事,谈得成谈不成与我无关。谈成了我为你高兴,谈不成你也别埋怨我。行不行?行,我就去;不行,我不能去。”

白浪说:“您放心,不想做的事,我绝不让您为难。”

章若平同意了,“说清楚了就好。什么时候去?最好是这个星期能去,快去快回,过一段我要做课题,又走不开了。”

第二天一上班,白浪便与大河无线电厂联系。听说白浪要请章若平一起去讲课,易洁明兴奋地说:“章教授是计算机界的权威,平时想听他的讲座还听不到呢。如果他能来,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事得和叶主任汇报,我叫他来接电话吧。”不一会,电话里就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白浪知道,此人就是叶金品了。

叶金品的态度迥然不同,拖长声音,官腔十足:“不管你们请谁来讲课,实质上都是来推销电脑。我不反对你们来推销,但丑话说在前头,第一,你们往来青岛的路费、食宿费必须自理,我们没有这笔招待开支。第二,对于你们的演示、讲座,我们厂不给任何报酬。因为这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不是我们邀请来的。你们最终也是为了商业利益。第三,即使你们来推销、演示了,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买你们的电脑。总之,我们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章 冷遇 24

白浪顿感浑身冰凉,情绪一落千丈。这段时间,白浪跟很多单位接触过,他们对免费上门演示都持欢迎态度,买电脑也罢,不买电脑也罢,对白浪都是好言好语相当客气,没有一个像叶金品这样,态度如此冰冷生硬。事已至此,他只好忍住一口气,说:“我不会强求你们非买电脑不可。做生意本来是两厢情愿。但我有个要求,我们专门请章教授去讲课,你务必要通报厂领导,多组织一些人参加,不要冷场。”

叶金品说:“这倒可以,我会适当安排的。”

白浪又说:“我们没去过大河厂,又带着电脑,行动不便。你们能否到车站接一下?”

叶金品沉默半晌,很为难的样子:“这恐怕就抱歉了,厂里人手很紧,车辆也很紧。你们还是打的过来吧。大河厂是大企业,别说在青岛,在全国也赫赫有名。一说大河无线电厂,哪个的士司机都知道的,很方便。”

白浪十分沮丧,悻悻挂下了电话。

夏荷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生气地说:“这个叶主任真是太刁钻了,一点亏也不吃。要我说SD就别去了,凭这个态度,演示完了他们也不见得买。弄不好我们要白贴一笔差旅费!”

白浪犹豫一下,“话都说出去了,还是去吧。人少去一点,我和章教授去就行了,尽量减少开支。”便到人民大学附近的火车售票处买了车票,把发车时间通知章若平。想了想,又给苏小娅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要去青岛出差。苏小娅漠不关心的样子:“去就去呗,干吗跟我说?”白浪一时竟答不上来,冷静一想,也想不明白为何灵机一动,要把自己的行程通报给她。

火车是晚上的。白浪家离BJ站近,下班后便把电脑带回家,顺便回家收拾行李,准备从家里走。黄昏时分,白浪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突然有人敲门,他以为是邻居,开门一看,不由得一愣:竟是苏小娅!

苏小娅落落大方地走进小屋,问:“收拾好了么?”白浪拎起一只背包,晃了晃:“好了,就两三天时间,用不了多少东西。”苏小娅变戏法似的拿出一袋茶叶蛋,递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带到火车上当点心吧。”茶叶蛋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清香。白浪望着她,忽然醒悟,苏小娅一定是中午赶回家做的。蓦地有些感动,说:“我来BJ四年多了,BJ好些东西我至今还吃不惯,但茶叶蛋我倒很喜欢。鸡蛋这样的做法,我们老家还没有呢。”苏小娅白了他一眼:“你们南方人就是毛病多,吃饭要吃米饭,还要喝汤。馒头水饺多香呀,你们不吃。”白浪嘿嘿一笑,也不跟她争辩。稍顿,苏小娅又问:“海边风大,容易着凉,你带感冒药没有?”白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赶忙翻抽屉找药,找了半天却没找着。苏小娅从坤包里掏出一个小盒,递过来:“别找了,我给你备了些。”白浪接过药,蓦地感到一种久别的温情。

苏小娅还是第一次来白浪家。她打量着小屋,目光很快落在墙上的一幅照片上。那是白浪和林婉的结婚照,林婉穿着婚纱依偎在白浪胸前,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她端详照片良久,问:“林婉常来信吗?”白浪说:“最近少一点,她在那边也忙,时间安排很紧。”苏小娅说:“你要多给她写信,别光顾了赚钱。”

时间差不多了,白浪拎着电脑,苏小娅帮他提背包,俩人一起走出平房,来到胡同口。苏小娅提出送他到BJ站,白浪谢绝了。她也不再坚持,送他上了公共汽车,望着汽车远去,她也就走了。

白浪来到BJ站,章若平已经在进站口等着了。一见面,忙帮着白浪拎背包,俩人一起进站上了火车。

特快列车在夜色中驶出BJ,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白浪打开背包取出茶叶蛋,递一个给章教授。章教授闻了闻,剥皮吃了一口,目光便凝固了:“真香,做得很入味,哪儿买的?”白浪不答,只是说:“吃吧,吃吧。”

列车穿过华北平原,驶向SD半岛。疾驰了一个晚上,次日早上抵达青岛。出了站,俩人打了辆的士,直奔大河无线电厂。

大河无线电厂是一家老企业,给人的感觉却颇有朝气。工厂大门宏伟庄严,从大门往里看,厂区非常整洁,偌大的空地看不到一片果皮、纸屑,一切井然有序。白浪来到传达室,向门卫说明来意,门卫便给叶金品打了个电话,随即说:“在这里稍等,叶主任派人来接你们。”门卫显然经过了专门训练,一言一行都很有规矩。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子匆匆从办公楼里出来。白浪一眼认出,那正是易洁明。易洁明甚是热情,一边打招呼,一边帮忙拎电脑,领着白浪和章若平往厂内走,来到工厂会议室。

坐了一夜的火车,白浪和章若平多少有些疲劳。此时也顾不上休息,摆放好电脑,通上电源,开启电脑,按了几个键,电脑屏幕便显示出“新月汉字1.0 版”的字样。

易洁明出去了,不一会儿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介绍说是叶主任。叶金品大约40来岁,神态矜持,甚至有几分冷淡。他嘴里含着一根牙签,与章教授和白浪握了握手,问他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他们说不要,他便说:“那就开始吧,我把人叫来。抓紧时间,我们都很忙呢。”转身吩咐易洁明:“通知他们来。”

易洁明快步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一群人陆续来到会议室,稀稀拉拉,总共只有十来个,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显得七零八落。叶金品坐在前排离电脑比较近的地方,剔着牙,一边斜着眼瞅着电脑屏幕。白浪来到他身边,悄声问:“还有人呢?”叶金品吃惊地说:“都到齐了,你们快开始吧。”白浪又问:“孟厂长来了没有?”叶金品一瞪眼:“市里有个重要会议,孟厂长一早就去开会了,来不了。”白浪耐心地说:“章教授来一趟不容易,你多叫一些人来听,行不行?”叶金品有些不耐烦了,嗡声嗡气地说:“你们不就推销电脑么,何必兴师动众?告诉你吧,采购电脑由我负责,事实上我一个人来听就足够了。因为你在电话里说了,让我多叫点人,我已经叫了这么多人,你还嫌不够?老弟,办事要讲效率,你也是搞企业的,这点常识你应该懂吧?不相干的人,让他们来凑什么热闹?厂里生产任务重,大家都忙得很,我们不能为了看你们的演示,影响生产!”

白浪尴尬不已。回头看看章若平,他也脸色铁青。白浪听林婉说过,章若平外出讲课,接待规格都是相当高的,即使上千人的礼堂也常常坐无虚席。想不到专程来到大河厂,受到的竟是这种冷遇。

下班回来匆匆发布两章,创业故事渐渐入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大老板 25

这时,门口一阵骚动。一个五十开外、身穿呢子大衣的男子推门而入。众人的目光立即转向他,嘈杂的会议室刹时鸦雀无声。叶金品回头望了一眼,一把甩掉牙签,起身匆匆迎上去,恭敬地说:“孟厂长,您怎么回来了?”

孟厂长四下扫视一眼:“客人呢?”叶金品忙指了指。孟庭辉快步走到章若平和白浪面前,叶金品也慌忙跟过来介绍:“这位是电子研究所的章若平教授,那位是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的副总经理白浪。”

孟庭辉身材魁梧,是个名副其实的SD大汉。他拉着章若平的手,谦逊地说:“章教授,您的名字我早熟悉了,欢迎您们来大河厂指导。我是早晨才知道你们要来,匆匆忙忙接待不周,还请原谅。本来上午市里有个会议,商讨企业改革,我去请了个假,赶回来了。”说罢,扭头质问叶金品:“你怎么通知的,怎么就来这几个人?”

叶金品赶忙辩解:“这已经不少了么,谁有闲功夫看人家推销电脑。”

孟庭辉沉下脸,目光冷峻,不怒而威:“这仅仅是买电脑的事吗?这是提高员工素质的大问题。你们懂电脑了吗?懂得利用计算机进行企业管理了吗?如果已经懂了,可以不来。我是不懂,所以我必须来。如果你们不懂,也老老实实给我来!章教授是计算机界权威,他和白浪同志专程从BJ赶来,给我们进行电脑扫盲,我们应该感到荣幸,应该珍惜这个机会。章教授国内外都响当当,请都请不来呢。你们竟然目光短浅到这等地步!马上通知,厂部各科室,每个办公室留一人值班,各车间,除了生产线上走不开的,其他都来听课。如有缺席,扣发奖金,纪律处分!”

叶金品满脸通红,哈着腰,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孟厂长说得对,我马上通知。”话没说完,就小跑着出门去了。

几分钟后,一大群人涌进会议室。会议室有300多个座位,此时全部被挤占满了,过道里还聚集着一批人。令人惊讶的是,这么多人在此,会议室竟井然有序,鸦雀无声,不能不令人感叹,这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因为厂长重视,对白浪和章若平的接待也变得热情了。他们被请到主席台上,有人倒茶水,还有人端来水果摆在他们面前。原本没有麦克风,现在很快也安上了。

孟庭辉坐在章若平旁边,扶了扶麦克风说:“企业搞得怎么样,决策管理是很重要的。提高决策管理水平,计算机应用又是关键。同前几年比起来,大河厂工作效率、经济效益有所好转,但管理上还存在着很多漏洞,在计算机管理方面我们还是一片空白。这方面再不改进,大河厂势必落伍。运用计算机进行管理,也是我的一大心愿。因为这段时间忙于其它事务,这个愿望没有落实。章教授来了,对我们是个促进。所以我认为,今天应该是个转折点,从现在开始,计算机管理必须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下面欢迎章教授给我们讲课,希望大家做好笔记。”

他带头鼓掌,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章若平显然受到了鼓舞,红光满脸,精神焕发,刚才的萎靡一扫而光。他冲大家摆摆手,讲座便开始了。讲座的主题是计算机与企业管理。他根本不用讲稿,却旁征博引,讲得生动有趣。偌大的会议室始终静悄悄的,人们听得入了神,不时记着笔记。白浪尽管读过不少电脑方面的书籍,听章若平这堂课,也觉豁然开朗,增长了许多见识。

孟庭辉坐在章若平旁边,一刻不离,还不时做着笔记。章讲授整整讲了一个上午,讲完,孟庭辉带头鼓掌,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中午,孟庭辉亲自陪章教授和白浪吃饭,席间他说:“你们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走。明天上午,请你们考察一下大河厂,给我们提供一个计算机管理的实施方案。本来明天上午我还有个会,我把会推掉了,派个副厂长去。这样我就能陪你们参观了。”

午饭后,孟庭辉吩咐叶金品带客人到大河宾馆休息。大河宾馆是大河厂自己修建、经营的一家宾馆。白浪起初以为是个招待所,去了一看,原来是金碧辉煌的高级宾馆,赶紧把叶金品拉到一边,低声说:“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费用太高了,我们承担不了。”叶金品恢复了傲慢神态,拖长声音:“你们放心,孟厂长交待过了,不用你们掏钱。你们来往的路费,在青岛的食宿,都由我们解决。”白浪和章若平这才住了进去。

休息了个把小时,下午,白浪进行《新月汉字》和计算机操作演示。孟庭辉来看了一会儿,因为有个重要会议,提早走了,但因为厂长重视,前来观看演示的人很多,其中最为专心、积极的是易洁明。他不时问一些问题,先听白浪讲解,然后上机操作,一个下午过去,他已经掌握了电脑的基本操作,会用电脑打字了。

第二天上午,孟庭辉、叶金品、易洁明等人陪同章若平和白浪到厂里参观。大河厂是个有20多年历史的国有企业,生产过半导体收音机、卡式收录机、电视机等产品,八十年代以来,产品滞销,亏损严重,工厂一度处于倒闭的边缘,工厂大院杂草丛生,一派荒凉,垃圾遍地,员工在厂区随地大小便现象时有发生。1986年 1月孟庭辉出任厂长,在劳动人事、工资分配制度上实行了一系列改革,引进了先进的生产线,开发出了符合市场需求的彩电、冰箱、音响,工厂效益很快有了改观,当年实现扭亏,1987年还清了债款,1988年企业利润超过了千万元,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大河厂成了媒体追踪的对象,孟庭辉也成了企业改革的风云人物,知名度日益高涨。如今,大河厂厂区宽敞、整洁,树木荫绿,花草飘香,宛若一个大花园。不过,大河厂经济效益虽然上去了,管理方式却仍比较原始。市场信息反馈慢,往往要到这月中下旬才能看到上个月的销售报表、财务报表,影响着生产调控、经营决策。章若平一边参观,一边介绍他所了解到的其他企业的管理状况,尤其是计算机管理方面的情况。孟庭辉认真地听着,不时掏出小本子记下,平时的威严不见了,神态像个谦恭的学生。

这本书不会很长,大约四五十万字。BJ人民广播电台小说连播节目播出过此书,想起来都感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章 断货 26

参观完毕,孟庭辉兴奋地说:“你们这次来,促使我下定决心,要搞计算机管理。我准备成立一个计算机中心,建一个企业内部网络,首先把财务数据、劳动工资数据、营销数据移入计算机系统,将来在新产品设计、开发方面,也逐步实行电脑化。章教授,依你之见,建这么一个网络,需要购置多少台电脑?”

章若平说:“既然是网络,必须有一定的覆盖面。我觉得至少需要25台,如果资金宽裕,最好在30台以上。将来网络完善了,功能扩充了,再进一步增加。”

孟庭辉说:“企业要扩大再生产,资金总是紧张的。但资金再紧张,也要把计算机网络建起来。原计划今年我们要购置两部小汽车,我想,汽车暂时不买了,先买电脑。”

白浪暗暗欣喜,不失时机地说:“大河厂的电脑,我们可以负责提供。我们有国际名牌CAT,质量可靠,价格也合理,另外还赠送《新月汉字》呢。”

孟庭辉呵呵一笑:“你们千里迢迢从BJ过来,如果我把订单交给别人,情理上怎么也说不过去。对不对,章教授?”

章若平脸一红,忙说:“我和白浪有君子协定,我就负责讲课,买卖上的事我不介入。假如你们对我的讲座有不同意见,我倒欢迎商榷。”

白浪心一紧,担心章教授说这种话,对生意会产生不利影响。

孟庭辉听了,却又笑起来:“章教授真是学者风范啊。你不介入没关系,既然白经理提供的是国际名牌,我想总不至于有什么不放心的吧?”

白浪这才踏实了些,又问:“孟厂长准备买多少台?”

孟庭辉十分果断:“30台!我让叶主任跟你们去BJ,马上落实此事。”

一瞬间,白浪心都要跳出来了。30台,这是学友公司成立以来,拿到的最大一宗订单!而且他并没有说多少恳求的话,是孟庭辉自己要求买的!中午吃完饭,他顾不上休息,悄悄来到附近的邮电局,给李维思打了个长途,把喜讯告诉了他。

下午,孟庭辉派了一辆小车,叫易洁明陪他们到崂山游玩了半天。傍晚回到大河厂,叶金品已买好了3张卧铺票,吃过晚饭,他便跟章若平、白浪一起,登上火车,奔往BJ去了。

回到BJ,出了车站,李维思和夏荷已在出站口等着,看到叶金品,忙迎上前握手问候,好不热情。章若平先告辞回家了。白浪、李维思他们领着叶金品来到中关村附近的一家宾馆,请他安顿下来,谈好了所购机型、价格,随后便赶回公司,稍作准备之后,便奔往北科公司进货。

北科公司营业部还是那么冷清,桑林和同事虚掩着门,躲在柜台后面下棋。李维思走上前,把购货清单递过去。桑林看也没看,往身边纸箱上面一扔,继续下棋。等一盘棋下完,才抬起眼问:“什么事?”李维思指着购货清单,抑制着不满,说:“进货呀,劳驾你快点办行不行?”桑林拿起清单瞟了一眼,还给李维思,阴笑一下:“你们走吧,我们已经决定,不再给你们供货。”

李维思和白浪忙问:“为什么?”

桑林歪着头,爱搭不理地:“不为什么,不愿供就不供呗。”

白浪说:“蓝总答应给我们供货的,怎么能突然改变?再说,我们从北科进货,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何必这样?”

桑林冷冷道:“究竟有没有好处,是我们的事,与你们无关。反正不给你们供货了,你们走吧。”说罢,他冲同事招招手,俩人又坐下继续下棋。

李维思还想说什么,白浪拉了他一把:“我们找蓝总去!”俩人便奔上三楼,闯进蓝迅的办公室。

蓝迅正在看一份报表,看到他们气哼哼地进来,很是惊讶。不等他问,白浪便把刚才的事说了。蓝迅听罢,报表往桌上一拍,脸色陡变,生气地说:“简直乱扯!我找他去!”话音未落,起身大步往一楼营业部去。白浪和李维思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心里有些害怕,小心地跟在后面。

蓝迅走到柜台边上,看到桑林他们正在下棋,顺手抓起装棋子的纸盒,往棋枰上一扔,哗的一声,棋子散落一地。桑林惊愕地抬起头,看到的是蓝迅恼怒地目光,一时也慌了,忙站起身叫道:“蓝总……”

蓝迅厉声质问:“谁决定停止供货的?为什么停止供货?”

桑林辩解道:“前几天有五家批发商找我们,强烈要求我们停止给学友公司供货。他们说,学友公司销售CAT电脑,价格普遍偏低,把他们的客户都抢走了,把价格体系给搅乱了。他们还说,如果北科公司再给学友公司供货,他们就要联合起来,中止同我们的合作,再也不从我们这里进货。蓝总,CAT 电脑的销售主要靠这些批发商,我们能得罪他们吗?不听他们的行吗?”

蓝迅有些意外,又感到怀疑:“真有这事?最近我也跟几家批发商通过电话,请他们想方设法扩大销售规模,他们并没有跟我提起此事。北科的分销网络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中关村的几大批发商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有什么意见,应该会跟我说,他们怎么没跟我说?”

桑林脸一红:“你那么忙,他们不可能事事都找你。”

蓝迅又问:“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们为什么不及时报告?批发商有什么想法,我们尽量协调,怎能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停止供货。”

桑林说:“我向郝总汇报过,郝总同意停止供货的。”

蓝迅说:“你把郝总找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章 国企小职员 27

桑林气呼呼地出去了。蓝迅阴着脸沉默着。白浪和李维思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楼梯口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郝总迈着碎步走进营业部,桑林跟在他后面。郝总戴着老花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两个胳膊上戴着套袖。

蓝迅迎上前,激动地说:“郝总,停止向学友公司供货,是您同意的?”

郝总态度温和,但显然包含着不满:“你消消气吧,蓝迅同志,不要那么冲动。员工有情绪,应该做好认真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不要动不动发火。”

蓝迅克制着自己,“我没法不着急。今年CAT公司给我们订的指标,比去年整整高出20%,但目前我们的销售数量却比去年同期下降了18%。照这样的经营状态,我们根本完不成CAT公司定的指标。如果完不成,CAT公司就会中止同我们的合作,另找总代理。北科公司现在就靠做代理赚钱,只有想方设法扩大代理业务,公司才能生存。这样的严峻局面,我不知说过多少次了,但营业部却根本不当回事!”

郝总说:“这事不能完全怪营业部。桑林确实跟我报告过,有批发商抗议。让营业部暂时中止向学友公司供货,也是我同意的。我想,那些批发商真有意见的话,我们必须重视,必须解释清楚、妥善处理。最近学友公司确实销了一批电脑,但同五大批发商比起来,销售量仍是小数。五大批发商是我们的老客户,他们的利益必须保护,不能招来女婿气走儿子,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蓝迅说:“我是北科公司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销售方面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呢?批发商有意见,我会出面协调的。”

郝总不高兴了,冷冷瞟了蓝迅一眼,道:“我毕竟是北科公司总经理,第一责任人,这是部里任命的。在一个单位里,难道一把手说的话不算数?一把手不能做一些决策?”

蓝迅有些尴尬,“郝总,您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对您一向是十分尊重的。”

郝总又说:“同学友公司的合作,公司里议论也很多。学友公司把《新月汉字》同CAT电脑捆绑在一起销售,冲击了《北科中文》的市场。学友公司卖得越火,对《北科中文》冲击就越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胳膊肘往外拐,对亲生儿子不理不睬,却热衷于养育别人家的孩子。这样做大家能没意见?员工情绪能稳定?”

蓝迅说:“《北科中文》确实是我们的产品,但在《新月汉字》问世之前,它就销不动了,连续几个月一份也没卖出去!我早就提醒过桑林,要把《北科中文》的功能加以改进,他始终听不进去,总以为自己的软件是最好的,直到现在也没拿出新版本来。我看,不是《新月汉字》冲击了《北科中文》,是桑林自己拆自己的台!”

桑林眼睛红红的,样子很委曲,梗着脖子道:“《北科中文》没有修改,这能怪我?我编了这个软件,可以说为北科公司做了贡献,但公司怎么对待我?一分钱奖金都没有!口头表扬倒有几次,但口头表扬能当饭吃吗?公司其它部门都亏损,就指着我们营业部赚钱。我们的贡献是明摆着的,但公司怎么对待我们,奖金多给过一分吗?你们光叫我们干活,考虑过我们的切身利益吗?”

蓝迅蓦地有些内疚。早在一年多以前,他曾向郝总提出,要打破大锅饭的分配现状,建立有效的奖惩激励机制,尤其是对营业部要有所倾斜。他甚至还写过一个方案,提出三点意见,第一,建立销售责任制。营业部要对销售状况负责,营业部的考核要以销售业绩的考核为主。完不成销售指标,营业部主任调离岗位。第二,建立奖惩机制,完成销售指标者才发给基本奖金,完不成的坚决不发。超额的按百分比增发,超额越多奖励越多。第三,鉴于营业部人员少,力量弱,而其它一些部门人浮于事,我们应鼓励其它部门员工参与销售,奖励办法与营业部人员相同。但郝总觉得,北科那么多员工,如果营业部比其它部门收入高许多,其它部门肯定有意见,难以摆平。郝总还说,提高职工的积极性,不能完全依赖奖金刺激,关键是要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倡导无私奉献精神。于是,蓝迅的方案一直没有通过。

此刻,桑林提起利益分配的问题,令郝总感到很烦。他皱着眉头,生气地说,“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北科公司毕竟是国有企业,不能照搬西方的管理经验。国有企业的员工,奉献是第一位的,怎么能对一点奖金斤斤计较呢?你们的觉悟也太低了!”说罢,就往外走。

李维思慌忙追上前,“郝总,我们要的货怎么办?给不给提?”

郝总放慢脚步,缓缓地说:“暂时就不要提了。等我们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再说。”说罢,又快步而去。

蓝迅望着郝总的背景,一脸无奈。李维思和白浪相视一眼,对蓝迅说:“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了。”蓝迅点了点头。俩人便怏怏告退了。

回到学友公司,李维思立即给北科公司的五大批发商打电话,询问他们是否提出过要北科中止向学友供货。五家批发商回答“没有这回事”。一家批发商还友善地说:“你们学友是拿走了一些订单,我们也知道。但对我们来说,这几张单子算什么呀,根本够不成对我们的冲击。而且,即使我们感到有威胁,也不会向北科提这种要求的。我们是蓝总的朋友,蓝总面临的市场压力很大,他们必须完成CAT 公司的销售指标,保住总代理的地位。为此,蓝总一再央求我们多推销一些,我们也感到压力很大。你们从北科进货,帮助他们推销CAT电脑,客观上减轻了蓝总的压力,也减轻了我们的压力。我们怎么会叫北科停止供货呢?”

李维思挂下电话,对白浪说:“问题出在北科自己身上,是北科自己不想给我们供货。从北科进货看来是不可能了!”

白浪说:“要不然,我们从批发商那里进货吧。”

李维思想了想,摇摇头:“从批发商那里进货,折扣就高了,我们利润很有限。30台的单子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到的,煮熟的鸭子,不能拱手让给别人吃。”

白浪说:“那怎么办?叶金品还等着我们呐。可别拖得时间长,把到手的生意泡汤了。”

李维思忿忿地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我们另辟渠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8章 求援 28

说罢,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名片夹,翻来翻去,抽出了其中一张。这是深圳南方电子公司总经理何宝安的名片。他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正是何宝安。李维思说:“何总,我是学友公司的李维思,上次在计算机产品交易会上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

何宝安反应很快,热情地说:“当然记得。李总如此精明能干,给我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想忘也忘不了啦。”

李维思心里一热:“上次你跟我说过,你手里有货源。我想进些CAT,你有这种货没有?”

何宝安说:“有哇,386DX,原装现货。你要多少?”

“30台,什么价码?”

“价钱好商量。连差旅费、运费算进去,也会比你在BJ买便宜。你要的话,尽快来深圳一趟,我们好好商讨一下合作。”

李维思没有更多的犹豫:“好,我明天就动身,咱们不见不散!”挂完电话,他脸上阴云尽散,兴奋地说:“真是老天有眼!老天要让我们发财,谁也挡不住!”

随后,白浪和李维思来到叶金品下榻的宾馆。叶金品一见他们,问:“货准备得怎么样?”

李维思说:“很抱歉,还要过些天才有货,CAT电脑供不应求,十分抢手,断货了。”

叶金品很是惊讶,似乎不大相信:“二位老弟,我们大河厂生产的彩电,曾经供不应求,脱销过。但除此之外,我很少听说过哪些商品脱销。年代不同了,现在的市场已经变成了买方市场。我没做过电脑生意,但据我所知,在电脑市场上,难找的不是货源,是订单!给钱让你们买电脑,你们怎么空着手来见我呀?”

李维思两耳发热,定了定神,认真地说:“电脑市场的总体态势是供过于求,但从微观上看,个别品牌确实是供不应求,CAT电脑就是如此。CAT是国际名牌,价格又合理,性能价格比很高,所以有时候会出现断货。这也说明了我们推荐CAT 给你们,是对的。不过你别担心,断货只是几天的事,我们已经联系好了,货一到就优先卖给你们。”

叶金品也懵了,沮丧地说:“我不能在BJ等,厂里一大堆事,我忙得很!”

李维思把装着两条“红塔山”的塑料袋塞到他手里,非常客气:“你要回青岛也行,货一到我们就通知你,只是麻烦你多跑一趟,不好意思!”

叶金品掂了掂手中的袋子,不说什么了。

特快列车隆隆驶进深圳站。一下火车,李维思立刻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湿热气息。上火车的时候,BJ乍暖还寒,来到深圳却仿佛进入了夏季。同在一个国家,纬度相差不到20度,气温竟有天壤之别。

出了车站,李维思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特区城市,眼神有些迷朦。南方电子公司在什么地方?他搞不清楚。他想到马路对面截辆出租车,正走着,忽然发现接站的人群中竖着一个牌子,上面用彩笔写着几个字:“接BJ李维思先生”。举牌的是个年轻女子,长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他愣了一下,来的时候,他只告诉何宝安抵达深圳的时间,并未提出接站,这女子在此接谁?莫非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

迟疑一下,他还是走过去试探着问:“你是接学友公司的李维思么?”那女子说:“就是呀,你就是李总?”李维思说“我就是”,刹时感到意外的惊喜。女子收起牌子,伸手主动同他握了一下,大方而热情地说:“你好李总,欢迎你来深圳。我姓钱,南方电子公司公关部的。何总很忙,不能亲自来,派我代表他来接你。”

钱小姐口齿伶俐,声音悦耳动听,神态也娇媚迷人。李维思顿生好感,旅途的劳累顷刻间消散了许多。他不知道南方电子公司规模有多大,一听竟有个公关部,有专门的公关小姐,猜想规模一定小不了。他欣喜地说:“谢谢钱小姐,你们安排得真是周到。”钱小姐嫣然一笑:“李总是远方来的贵客,理当盛情款待。我们何总说了,你在深圳期间,由我照顾你。李总呀,我若有照顾不周之处,你一定要多多包涵哟。否则何总知道了,会炒我鱿鱼的。”李维思乐呵呵地说:“好,好。”

钱小姐的纤纤细手轻扶李维思的后腰:“请吧,我们的车在外面。”引着李维思来到外面,冲停车场招了招手。很快,一辆锃亮的轿车缓缓驶了过来,不偏不倚停在他们面前。钱小姐拉开后门,示意李维思坐进去。李维思以为她会坐到前面,谁知她绕了个弯,打开另一侧的后门,屁股一撅坐到他旁边。在她关门的时候,由于身子倾斜,一缕秀发拂到李维思脸上,李维思顿感香气袭人,脸上痒酥酥的。

车子开动,钱小姐问李维思是否常来深圳,李维思说这是头一次,钱小姐便说:“那你应该多呆几天,深圳很值得感受一下的,特区嘛!这样吧,你先安顿下来,我领你转转。”李维思说:“你还是先带我去公司吧,我先见何总,生意谈完,再踏踏实实玩两天。”

钱小姐吃吃笑了起来,一副娇嗔模样:“李总真是赚钱心切。你放心,不会耽误生意的。其实,做生意也不能苦了自己,平时奔波劳碌,出来还不放松一下。赚钱也是为了享受人生么。光知道赚钱不知道享受,那只是个土财主,守财奴!李总,你可别做土财主哟。”

李维思笑了笑,却固执地说:“我还是先见何总吧。”钱小姐见他神态认真,只好说:“何总这会不在。”李维思一愣:“我跟他说好今天到的,他哪儿去了?”钱小姐说:“何总一大早就到香港去了,也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他忙得很,时间都是以分钟计算的。不过,晚饭前他会回来。他已经把你的日程安排好了,明天再谈生意,今晚他要为你接风呢。”李维思无奈地吁了口气:“既然如此,就听你们的安排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章 南方的朋友 29

车子很快开到一家宾馆。李维思透过车窗,望见宾馆豪华气派,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他不想住高档饭店,学友公司的实力不允许他如此奢侈。见钱小姐要下车,他赶紧说:“等一等钱小姐,我还是换一家吧,不必如此豪华,干净就行。”钱小姐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笑意,声音也很轻柔:“都已经订好了,这是何总安排的。”说着径自开门下车。李维思只好也下了车,跟着她走进金碧辉煌的宾馆大厅。

钱小姐径直走到服务台,跟那里的服务小姐说了几句什么,拿了把钥匙,领着李维思往电梯口去,乘电梯来到16层,穿过一个长长的过道,打开顶头的一个房间。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个客厅,沙发、电视一应俱全,里面才是卧室。李维思四处瞟了一眼,心里更慌了,忍不住问:“这样的大套间一晚上多少钱?”钱小姐口气很轻松:“680元。”李维思顿时一脸苦相,双脚也凝住不动了,恳求道:“不行不行,钱小姐,我一定要换一家。”

钱小姐看出了她的心思,微笑道:“李总看来崇尚节俭,真是富豪风度哇。人家都说,越是有钱,越不舍得花钱。不过还是住这里吧,何总有过交待,你在深圳期间的食宿,全部记在我们公司帐上,不必你破费的。”

李维思又是一阵惊讶:“那怎么合适?倘若客户来到深圳,你们都要花一笔接待费,岂不是个负担?”

钱小姐道:“我们不是对所有客户都如此,何总对你格外关心。”

李维思暗暗感动,放下行李,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梳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随即便跟着钱小姐驱车观看SZ市容。

车子在街道上慢速行驶,钱小姐不时指着窗外的建筑介绍:“前面是罗湖关,罗湖桥那边就是香港了……那栋高楼是国贸大厦,深圳改革开放的象征……”钱小姐活泼健谈,既有礼貌又很温柔,相当可爱。因为经常侧着身子,她的**不时蹭在李维思身上,挤迫着他,那团软乎乎的海绵状物体,传递出一种温热、芬芳的气息。李维思心跳悄然加快,偷偷看看钱小姐,她却神情专注地指指点点讲解着,对这一切似乎全不在意,显得很自然。

转了两个小时,夜幕降临了,街上陆续亮起了霓虹灯。钱小姐告诉司机将车子开到一家潮州餐馆。这是一家蛇餐馆,门口摆放着几筐身子光滑,目光森冷的毒蛇,令人心惊肉跳。钱小姐领着李维思来到里面的一间包房。包房很宽敝,除了一张很大的圆桌,还有沙发、电视、卡啦OK。钱小姐让李维思坐好,自己到服务台打了个电话,片刻又回来了,说:“何总已从香港回来了,一会儿就到。”

大约过了十分钟,包房的门开了,何宝安在几个男女的簇拥下,出现在门口。他手握大哥大,像拿着一块大砖头,腋下夹着一只小皮包,看上去气宇轩昂,威风凛凛。紧贴着他的是个年轻女子,长相奇美,身着短裙,略施淡妆,**高耸,看去楚楚动人。他们身后还有一男一女,男的戴着粗大的戒指,女上戴着金光闪闪的项链。

钱小姐快步朝何宝安迎上去,讨好地叫了声:“何总!”

何宝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目光却投向李维思。

也不知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还是何宝安那副大款气派,一见到他,李维思骤然觉得自己矮小了许多。他站起身迎上前,握住何宝安的手,问候道:“你好何总,想不到这么快能在深圳见面!”

何宝安挺着腰,居高临下的神态,握手的姿态也略带几分矜持,“李总,不知你想过没有,我们今天的会面,意义深远啦!”

“哦,是,是。”李维思不明白他的意思,机械地附和着。

何宝安却也不急着解释,大将军似的挥挥手,招呼大家入座。他坐在上座,让李维思坐到他右侧。钱小姐挨着李维思而坐,那个亮丽女子坐在何宝安左侧。再过去则是那一男一女。一张大圆桌就坐了这么六个人,显得宽敞、舒适。

何宝安吩咐钱小姐点菜,手搭在李维思肩膀上,轻轻拍拍了两下,对众人说:“这位就是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的李总,从中关村来的。中关村你们都知道吧,电子一条街,中国的硅谷,藏龙卧虎之地。去年秋天在BJ的计算机产品交易会上,我与李总初次相识,一看李总的面相,我就有一种直感,觉得李总天庭饱满,鼻梁挺直,耳垂圆厚,是一副贵人之相,肯定能干大事,是生意上的好搭档。”

李维思问:“何总还会看相?”

何宝安说:“做生意嘛,懂一点相命卜卦总是好一些,有些事情拿捏得准。我看人喜欢凭感觉,就像苏芮唱的那样:跟着感觉走。但我的感觉总是对的!上次见面,学友公司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刚刚起步,即使在中关村知道的人也不多。但现在学友公司已名声大震,不仅中关村赫赫有名,连远在深圳的我也时有所闻。前些时候我偶然看到一份《电子时报》,上面就有学友公司的报道,了不起呵,都上报纸啦。今天李总专程来到深圳,要同我商谈合作。了解我何某的人都知道,小打小闹的生意我是不做的,干不成大事的人,我是不会同他合作的。我欢迎李总来深圳,而且把李总当做贵宾款待,有两点意思:第一,学友公司已经成为一个有实力、有后劲的商界新秀,将成为我们南方电子的好伙伴;第二,李总是个人才,现在是条小龙,有朝一日必定会成为巨龙,值得我何某当朋友交往!”

一席话,说得李维思满面春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章 南北联合 30

旁边几个人见何宝安如此夸奖,也都对李维思平添几分敬重。坐在对面那个女的说:“李总,幸会幸会”,一边递过来一张名片。

李维思一看,暗吃一惊,这女的也就二十八九,长得文静、秀丽,他以为是何宝安的下属,不料她竟是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名叫楚云舒,也是老总级人物。她旁边那个男的也递来名片,他年纪稍大,却是楚云舒的部下,房地产公司的业务主管,姓张。

李维思也把自己的名片散给大家。

何宝安顺势介绍说:“云舒是房地产大王,深圳有名的土地爷。今天我们一起去了趟香港,把一笔地产生意搞定了,一气赚了200万!”

李维思惊讶地问:“何总也做房地产?”

何宝安说:“我刚刚开始涉足,想跟云舒学两招,长长见识。万一电脑生意不好做,也不至于吊死在一棵树上,东方不亮西方亮嘛。”说着搂一把左侧那个亮丽女子:“这位嘛,菲菲,我的宝贝。”

菲菲满脸娇嗔。李维思猜测她是何宝安的夫人,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

何宝安又说:“李总,坦率地说,如果仅仅是为了30台电脑,或者来的仅仅是个普通客户,我不会这么高规格接待的,可能见都不见。你可能不知道,在深圳的地盘上,能让我何某人亲自出面当贵宾接待的,聊聊无几。不是我不懂礼节,我实在太忙了,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业务,一些具体事务只能交给下属去办。但你李总来了,我无论如何也得好好款待。一方面是我们有朋友之缘,更重要的,是为了我们的长远合作!”

“谢谢何总,祝愿我们合作愉快。”李维思说。

服务小姐把酒菜端上来了,给众人倒满了酒。何宝安举起杯,与李维思碰了一下,又冲众人比划一下:“来,为李总接风,大家干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李维思和对面那个男的也一饮而尽。楚云舒、菲菲和钱小姐只是轻呷一口。

何宝安说:“李总,你在BJ,我在深圳。BJ和深圳一个是首都,一个是特区,各有各的优势。中关村是全国计算机商贸中心,很多人包括一些外省人,买电脑都愿意到中关村买,很多货在别的地方卖不动,拿到中关村几天就销光了。做电脑生意离开中关村绝对不行。但中关村也有自己的弱势,最大的毛病就是货源问题。电脑的核心技术掌握在外国人手里,关键部件必须依赖进口,许多零配件也要靠进口。自己生产整机也罢,做代理搞贸易也罢,都离不开进口。在中关村开公司,进货渠道是至关重要的。谁能低价拿到货,谁就能赚钱,就能生存下去。李总,是不是这样?”

李维思说:“确实如此,我们以前从北科公司进货,进价高,利润很薄。这就是我来深圳的原因。”

何宝安说:“深圳是特区,货物进出口条件优越。我们南方电子做的主要是贸易,目前我已经开辟了一条进口渠道,谁需要外国货,电脑也罢、打印机也罢、零配件也罢,RB货、美国货、韩国货、新加坡货、台湾货,我都有办法弄到,而且价格很低。但我进的货销给谁?光在深圳销,销不了多少。只有把货弄到中关村去,销量才能大,生意才能做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着如何进军中关村,一直想找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我去BJ参加计算机产品交易会,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李总,你们学友公司销售做得不错,希望我们能扩大合作,我供你销,建立固定、长久的供销联盟。”

“好!”李维思豁然开朗,情绪顿然高涨,“何总虽在深圳,对中关村的行情却很了解。我们交往不多,你却摸准了我的脾性。我刚刚出道,跟你比起来,实在是一穷二白,不足挂齿。别的我没有,但我有野心!我要把学友做大,成为一家大公司!倘若我们能建立长久合作,形成优势互补,一定能干一番大事业!不过,何总,你的货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何宝安一劈手,毫不含糊:“要什么有什么,要多少有多少!”

李维思又问:“你从哪儿进的货?”

何宝安诡秘地笑一下:“这就是商业机密了,你不必问这个,这是规矩。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了:我何某有货!”

李维思同意了:“价格优势就是竞争优势,价格在任何时候都是杀手锏。只要价格合理,有竞争力,货再多我也能销得出去!这次我先把30台CAT带回去,货一出手就跟你联系,开始滚动发展。不过何总,有一点必须事先讲清楚,在BJ,你不能再跟别人合伙。”

何宝安也满口答应:“那当然,一山不容二虎嘛。在中关村,我就认定了你李维思,不找别人。我不会让弟兄们自相残杀的。但你必须把生意做大,给你的货都要销出去。”

李维思意气风发:“没问题!”

何宝安举起酒杯,与李维思碰一下,豪爽地说:“为我们的长远合作,干!”

俩人一饮而尽。

何宝安扭头对钱小姐说:“钱小姐,你都看见了,李总的确是干大事的,有气魄,我们一拍即合。李总够朋友!你一定要照顾好李总,不能让我的弟兄受半点委屈。你懂我的意思吧?”

钱小姐脸上飞起一朵红云。

李维思拿起酒瓶,给众人倒满了酒,举杯道:“今天我同何总的见面,确实是历史性的,意义深远。中关村的历史该由我们写上一笔了。来,我敬大家一杯!”大家都站起来,与他碰杯。李维思、何宝安和那个姓张的都喝光了。菲菲、楚云舒和钱小姐照例只轻呷一口。李维思不罢休,瞪大眼:“女士也得喝光!我诚心诚意敬大家的么!”随即把杯子举到菲菲面前:“嫂夫人,你带个头,做个榜样吧。”

话音未落,众人大笑起来。李维思莫名其妙。楚云舒说:“罚李总一杯!”李维思更感纳闷,“为什么要罚?”楚云舒想解释,又觉得不好解释,便吃吃地笑。

最后还是何宝安站起身,搂了菲菲一把,说:“菲菲是我的宝贝,你称她‘嫂夫人’,错倒是没错。我和菲菲的恩爱,早就超过一般的夫妻了。只是从法律的概念上说,不那么准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章 公关小姐 31

这下李维思明白了,菲菲只不过是何宝安的情妇。他原来也这么猜测过,只是觉得在公开场合,何宝安恐怕不至于把情人带出来,想不到深圳比想象的还要开放。

何宝安看着李维思:“不知者不为怪,罚酒就免了。但酒还是得喝,不叫罚,但要喝,要喝得高兴,喝个痛快。别人总以为当老板很风光,他们不知道,生意场上的男人是最辛苦的,经常在外奔波,那种孤单寂寞一般人体会不到。尤其是来深圳这种地方,寂寞感更强烈。叫夫人赶过来相陪,千里迢迢,也不大可能。”

李维思打断他的话:“我还没成家呢。”

何宝安一怔:“是吗?李总真是以事业为重啊。没成家更好,更不必受拘束了。这样吧,我们为你物色一位临时夫人,权且排遣寂寞,也算尽一番地主之谊。你看如何?”

李维思不表态,楚云舒、菲菲和姓张的连声叫好。

何宝安目光四下巡视,最后落到钱小姐身上,说:“我看没必要另找小姐了,我们饭桌上就有得是人才。钱小姐长得亮丽,是我们公司的一枝花。跟李总相配,可谓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今天我就当一回月老,为你们作主了,你们扮个临时夫妻,高高兴兴喝个交杯酒吧。”

楚云舒他们又一通叫好。钱小姐脸红了,埋下头去。李维思也连连摆手。何宝安给他们倒满了酒,催促他们喝。推辞良久,李维思端起杯子,与钱小姐碰了一下,正要喝,却被何宝安拉住了:“不行不行,这哪是交杯酒,这是碰杯。我说的是喝交杯酒!”李维思与钱小姐只得双双交叉胳膊,把自己手中的杯子递到对方的唇边。正要喝,又被何宝安拉住了:“不行不行,这是京城的喝法。李总来到了深圳,就得入乡随俗,按深圳的规矩喝。”

李维思疑惑地问:“深圳哪个喝法?”

何宝安问:“你真的不懂?”

李维思说:“真的不懂。”

何宝安倒是很宽容,体谅地说:“李总头一回来深圳,可能真的不懂深圳的规矩。这样吧,我和菲菲示范一下,也算是言传身教,尽到责任了。你们倘若再不喝,就加倍罚了。”说着,就朝菲菲示意一下。菲菲端起酒杯,大大方方地喝了一口,却不咽下,含在嘴里,然后搂住何宝安的脖子,与他长吻一下,徐徐把酒吐到他口中。何宝安在口中含了片刻,两眼微闭,缓缓咽下,一副陶醉模样,连声说:“好酒,好酒啊。”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睁开眼,一挥手:“这下你们知道了吧?来!”

李维思看呆了,一时更加慌乱,红着脸说:“何总,这样可不行。我来深圳,钱小姐照顾得很周到。我要感谢才是,哪能如此失礼?”

钱小姐不说话,满脸羞涩地低着头。

何宝安却不放过,催促道:“快,再不喝加倍罚了。钱小姐,你这公关小姐怎么公的关嘛?”

钱小姐这才抬起头,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看了看李维思,身子歪了过来。李维思迟疑一下,慢慢把嘴凑过去,张开。两嘴相触,钱小姐轻轻一吐,那酒就到了李维思口中。李维思感到一种特别的滋味,觉得那酒格外芳香醇美,令人心旌摇荡。

众人一片欢呼。何宝安则喊:“一拜天地──”喝完一口,李维思以为就此了结了,何宝安却喊:“二拜高堂──”同时又倒了一杯。钱小姐只好又端起酒杯,喝到嘴里,与李维思再次相吻,把酒“交”到李维思口中。众人一通鼓掌。何宝安又喊:“夫妻对拜──”钱小姐又与李维思亲吻着喝了一杯。

三杯喝完,李维思忙不迭对钱小姐说:“不好意思,谢谢谢谢。”钱小姐面如桃花,微笑不语。

要在平时,喝几杯酒是断然不醉的。这几杯酒下去,李维思意识很快模糊了,情绪却更加高涨,拎起酒瓶给大家斟满了酒,粗着脖子喊:“喝!喝!”朦胧中又喝了好几杯,最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醒来时已是次日凌晨。李维思感到脑袋发沉,但基本上已能控制自己。他发现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身上盖着薄毛毯。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膀胱胀得慌,想撒尿,便掀开毛毯,起身下床。这时他又发现,自己的外衣外裤、鞋袜已经脱掉了,只穿着背心、短裤,光着脚。他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到宾馆,怎么脱衣上床的,吸着拖鞋匆匆走出卧室,奔向卫生间。

走到外屋,朦胧中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他吓了一跳,开灯一看,竟是钱小姐。钱小姐也醒来了,见他起床,连忙起身来到他面前,关切地问:“李总,感觉好点了么?”李维思一阵惊讶:“你没回去?就睡这里?”钱小姐声音充满了体贴:“你喝醉了,我怎么能离开。万一你不舒服,谁来照顾你?”李维思问:“是你送我回来的?”钱小姐笑了笑:“不是我,会是谁呀?何总让我照顾你的嘛。你的衣服还是我帮你脱的呢。”

李维思忽然想起自己只穿背心短裤,一时甚是窘迫,不知是进是退。钱小姐倒是落落大方:“你先上厕所吧。”李维思这才到卫生间去。撒完尿,又用凉水冲了把脸,感觉清醒、轻松了些。从卫生间出来,钱小姐迎上来扶他回卧室,让他躺在床上,为他盖好毛毯,自己则坐在床边上。

李维思歉疚地说:“昨晚我真喝多了,酒桌上很失礼,请你别介意。”

钱小姐浅浅一笑:“只要李总高兴,我也就高兴,怎么会介意呢?”

李维思感叹道:“深圳和京城真的不一样,我第一次来,有点不习惯。听钱小姐的口音像是北方人,你来深圳多久了?”

钱小姐说:“我老家东北,八七年大学毕业,分在当地的历史研究所,在单位干了半年,觉得没意思,就辞了职到南方来了。先是到海口,去年又来深圳。我学的考古,这个专业不行,在南方也很难找工作,只能干公关什么的。”

李维思问:“这样当公关小姐,你能习惯吗?”

钱小姐说:“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就习惯了。毕竟辞职出来了,什么都得靠自己,再苦也得忍着,不能吃回头草。不过,能认识李总我也很高兴。你从京城来,也算是半个老乡了,一见面我就有种亲切感。深圳人口越来越多,什么人都有。但我觉得真正有才能、有气质的,还是BJ来的。李总比我大不了几岁,却当老总了,真是年轻有为,让人羡慕。如果是一般人,要我跟他喝交杯酒,我才不干呢。”

她言语真诚,眉宇之间流露出爱慕。

书的封面上传啦!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低价货源 32

李维思关切地说:“你躺在沙发上,肯定睡不好。天还早,你到床上睡会吧,我睡沙发去。”

钱小姐摇摇头,“那怎么行?让客人睡沙发,太没礼貌了。”

李维思禁不住拉住她的手,动情地说:“你真好,钱小姐。深圳真是有魅力,好女孩都跑深圳来了。我在BJ呆了几年,没见过你这么可爱的。”

钱小姐似乎有些感动,忽地撩开被子,小猫似的钻进被窝,说:“在沙发上躺了一夜,也没法翻身,腰都快断了。还是席梦思舒服,我就这样歇会吧。”

李维思挪了挪身子,想腾出更多的空间给她。钱小姐的手却游丝般伸过来,一把勾住了他,柔软的**紧贴在他的胸口上。李维思热血奔涌,伸出手搂住了她。片刻他又松开了,说:“钱小姐,我酒醉还没完全醒,怕自己做错事让你生气。你生气不生气?”

钱小姐一脸娇羞:“你真傻,要是生气我还会在这里?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的,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呢……”

话没说完,李维思已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了。

俩人如胶似漆,在席梦思床上缠绵了好久。不觉中天已大亮,李维思惦记着生意上的事,想早点起床。钱小姐拉住了他,说:“不要着急,深圳人喜欢过夜生活,一般都晚睡晚起。”李维思便又躺下,与钱小姐相拥着躺到9点多钟,才懒懒地起床。

洗漱穿戴完毕,钱小姐先给何宝安打电话,约好了见面时间,随后便领着李维思去吃早茶。吃到近10点,俩人来到宾馆门口,稍等了片刻,一辆锃亮的轿车便徐徐驶来,停在门口。钱小姐说:“何总来了。”李维思定睛一看,何宝安果然坐在车内,冲他们招了一下手。

俩人便走上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门刚关上,车子便快速开走了。

开车的是个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男子,眉宇间透出一股寒意。何宝安坐在前排,回过头说:“咱们看货去吧。”

轿车离开宾馆,行驶在喧嚣的街道上。李维思以为是去何宝安的公司,可轿车转了几个弯,却风快地奔向郊外。开了很久,离市区已很远,车子仍未停下,相反司机加大油门,一个劲地往前冲。李维思奇怪了:“货在哪里?”何宝安说:“前面,库房,一会儿就到。”

又行驶了好一会儿,马路两侧楼少人稀,四周是一片山野,车内也变得寂静。何宝安跟昨晚不同,变得沉默不语。那个司机则目光如剑,不时左右观望,似乎在防备着什么。李维思感到疑惑,不安地问:“何总,怎么来这荒郊野外?你们的库房在哪里?”

何宝安扫视着四周,略略安慰一声:“别急,就到了。”

说话间,车子离开柏油路,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黄土路,行驶了十几分钟,来到海边一座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前。

这里树林茂密,林中杂草丛生,看去颇为荒凉。几百米外是大海,浪涛奔涌,腥臊气息随着海风徐徐拂来。小楼看上去像个渔民的房子,屋前还晾着渔网。这就是何宝安的电脑库房?李维思醉意全醒了。

司机首先下了车。何宝安也下了车,李维思和钱小姐跟在后面。

一个年轻男子闻声从楼里迎出来,何宝安冲他呶呶嘴,他便到他们来的路上去了,看样子是去望风。

何宝安看出了李维思的疑惑,解释说:“市内房租太贵,我们只好把东西临时存放在这里,辛苦你了。”

一行人往楼内去。司机走在最前面,为何宝安开路,最后是钱小姐。

楼内没有别人,大概是因为少人居住,屋角上散发出阴潮的霉烂气息。何宝安和司机领着李维思,沿一个很陡的楼梯来到二楼,走到一间看去极少开启的房前。何宝安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司机。司机打开一把硕大的锁,推门而入。在开门的同时,一股难闻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李维思呛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立住脚。何宝安也立住了脚,只有司机毫无顾忌,大步而入。屋里窗户紧闭,光线很暗,什么也看不清。何宝安站在门口说:“把窗户打开!”司机便用力推开一扇窗户。房内才亮堂一些。

李维思警觉地站在门口,打量屋内一眼,发现这间貌不惊人的乡间小屋,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箱,从纸箱上的标记看,都是电脑、打印机等电脑设备,其中不少是美国名牌CAT。电脑是娇贵的高科技产品,许多用户为了维护电脑,都精心装修机房,铺地毯,装空调,百般呵护。何宝安竟把机器堆在这样的屋子里。

何宝安走进屋子,又回身招呼:“进来呀。”

李维思感到没什么异常,这才跟着进去。钱小姐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小屋。因为通了风,屋内不那么呛人了,但霉腐气息仍很重。

何宝安指点着纸箱,颇有几分得意:“现在你知道我的实力了吧,这屋子里的货,你吃得下的话,都可以给你。你不是要CAT吗?算是找对人了,这里正好存了一批。”

“是不是原装机?”李维思问。

“CAT没有组装的,全都是原装,你看看就知道了。”何宝安冲司机做个手势:“打开箱子,让李总验货!”

司机一声不吭,从小山似的纸箱堆上搬下两个大箱子和一个长方形小盒子,又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嚓的一声,划开纸箱上的密封胶条,打开箱子,取出显示器、主机和键盘,接上电缆线,连成一台电脑。何宝安冲李维思一招手:“你自己看吧。”

李维思上前打开机器仔细检查一番,发现真是原装正品CAT,386DX40,目前的流行型号。他从随身带来的提包里掏出一张装有检测软件的磁盘,插进驱动器,打开电源。电脑发出有节奏的自检声、读盘声,正常启动了。他操纵键盘,试了一阵,机器未见异常,各项性能指标也都符合要求。

何宝安立在旁边,说:“不会有问题的啦。你买多少台,每台都可以检测。我们还要长久合作呢,有问题我不会给你。”

“什么价?”李维思问。

“每台2万5千。”何宝安说。

李维思的心怦地一跳。这个价格确实很低,比一般的要低上千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章 危机暗藏 33

这样的价格是很有竞争力的。但李维思还是习惯性地皱皱眉,一副为难的样子:“还是偏高,再优惠点如何?”

何宝安问:“你想吃多少?”

“30台。”

“我这里有40台CAT,都是原装机,如果你都能吃进,每台再给你优惠500元。这是最低价。我是把你当朋友看待,考虑到长远合作,才让步到这个份上的。”

再便宜500,这个价格确实很有诱惑力。但一下吃进40台,需要一大笔资金,得花费学友公司所有积蓄。如果这批货卖不出去,公司就得破产。如果卖得出去,这也是赚大钱的好机会。

钱小姐看李维思举棋不定,凑到他身边,温柔地说:“李总,还犹豫什么呀,做生意就得有魄力。价格这么优惠,这笔钱是赚定了。何总是个痛快人,很讲义气,跟他合作,要痛快些才是。”

李维思闻到一股诱人的芳香,这股芳香令感到晕眩,他望了望钱小姐,坚决地说:“好,40台我全要。我想,要是40台电脑都销不出去,也别想在中关村混出名堂来了!”

钱小姐露出灿烂的笑容,欢叫道:“李总真有魄力,男人就是要这样,畏畏缩缩哪能做成大事。”

何宝安也投来赞赏的目光:“我总算没看错人,李总毕竟是中关村来的,有气魄,是做大买卖的料。现在就验货吧。我想提醒的是,我们初次合作,只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笔货款你走之前必须一次付清,免得我日后讨债。我不喜欢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讨债。”

李维思声音爽朗:“货款不成问题,验完货,我就把汇票给你。我也不喜欢欠帐。”

何宝安让司机把所有的CAT电脑找出来,一个纸箱一个纸箱打开,让李维思检测。李维思便一台一台开机查验。验货花费了很长时间,他们午饭只吃了一些饼干,中午也顾不上休息,但查验的结果令人满意,这些电脑确实都是原装机,测试结果全都正常。

为了防止何宝安背地里掉包,李维思提出现在就把货拉到市里,送往火车站托运,整个过程由他监视。何宝安全都同意,操起大哥大打了个电话。不久,一辆小卡车驶了过来,几个人把电脑装上车,拉回SZ市内。

到火车站办完托运手续,李维思把一张汇票交到何宝安手里,何宝安把提货单交给了他,一桩交易便完成了。

李维思没有心思在深圳多停留,当晚就买了车票,匆匆踏上了归程。何宝安还有别的事,派钱小姐到车站送行。钱小姐一副依依难舍的样子,一再问他为什么不多呆几天,李维思安慰说:“我跟何总要长期合作,深圳以后会经常来的。”

回到京城,刚刚走到学友公司门口,眼尖的夏荷首先发现了,蹦跳着迎上前:“李总回来了,李总!”她那欢呼雀跃的样子使李维思感到很开心,旅途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

白浪听到动静也跑出来,招呼道:“维思!”

李维思大步进屋,与大家握了握手,从提包里掏出两个外观精美的礼品盒,一层一层打开包装,抓出几把巧克力散给大家:“各位辛苦了,尝尝深圳特产。”

夏荷拿着巧克力,脸上表情很是夸张:“哇,包装真漂亮,真舍不得把包装纸扔掉呢。深圳出的东西就是精致!”

白浪关切地问:“情况怎么样?”

李维思环视众人,容光焕发:“这趟深圳之行,真是受益匪浅。深圳人敢想敢干,会做生意,那里的观念比京城要新潮得多!我已和何总建立了长久合作关系。以后我们的货源有保障了,而且价格低廉!北科不给我们供货,我们用不着再求它,它难不住我们!往后学友公司不仅要搞零售,还要搞批发,我想把学友发展成中关村一个批发中心。北科想卡我们,我倒要看看,到底谁的生意好,谁能卡着谁。有朝一日,我要让北科的货卖不出去,要把它挤出市场!”

他介绍了与何宝安会面的一些情况,良久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不那么激动,问起公司的情况。

白浪说:“别的倒是正常,只是昨天我听人说,486的CPU已经美国上市了,很快将进入我国。486将成为今后的主流机型。中关村几家大公司,都说要以最快速度进口486。”

李维思立即警觉起来:“386的价格有何变化?”

白浪说:“486一出,对386肯定是个冲击,所以我很留意386的行情。果然,听说486出来,各家公司纷纷抛售386,今天早晨我特地到街上转了一圈,386 价格已经下跌了200多元,有的公司跌幅达300多。”

“降得这么快?怎么会呢?”李维思怔住了,惊骇不已。他拿起电话,打给中关村几位比较熟悉的朋友,探询行情。一边打着电话,脸色一边就变白。半晌,沮丧地挂下电话,说:“看这趋势还要降。电脑升级换代很快,前几年386 出来时,286价格也是急剧下跌。现在轮到386贬值了。”

白浪神色变得冷峻:“但我们从深圳进的货全是386!”

李维思倒吸了一口凉气:“按今天的降幅计算,这批货的损失已达万把块。这个何宝安!我还奇怪他干吗报价那么低,这家伙一定猜测到386要降价。”

白浪说:“昨天我一听说486出来,就感到情况不妙,想通知你,让你推迟进货,但我不知你住在哪里,电话号码是多少。想打南方电子公司问,也没有联系上。事已至此,退货看来也不现实。好在进价低,即使降价,也能抵挡一阵子。486 刚刚上市,386不会一下子被淘汰,今后一段时间,还会有一定市场。价格降一些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抓紧把这批货脱手,还是能赚钱。”

李维思下意识地捏紧拳头:“动作要快,越快风险越小。库存时间长了,黄金也会变成泥土。从现在开始,我们全力以赴搞推销,一定要把这批386销出去!”

白浪问:“货什么时候能到?”

“我办的是快件托运,但最快也得三天才能提出来。货一到,立刻给SD打电话,叫叶金品速来京城。大河厂是个大买主,只要这30台的单子敲定,压力就减轻四分之三。”

白浪禁不住有些担忧:“当初没跟大河厂签合同,就怕现在一降价,他们会变卦。”

李维思沉默了,看得出也很担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章 采购员伸出咸猪手 34

386行情果然持续下跌。次日,街上一些公司又把价格调低了50元甚至100元。白浪知道,老型号的机器降价,只会越降越低,永远不可能反弹。因而每一次降价,都意味着学友公司那40台电脑在贬值。好像有人拿着刀子往他们身上割肉,白浪和李维思心里都很难受。

值得欣慰的是,从深圳托运过来的电脑准时到了BJ,这为学友公司赢得了时间。李维思带着几个人奔赴车站,雇了辆车,以最快的速度把电脑运回中关村,堆放在公司里。学友公司地方本来就小,堆了那么多箱子,更显拥挤了。

货一到,白浪立即给大河无线电厂打电话,叫叶金品速来BJ。

叶金品拖长声音:“电脑我们肯定是要买的,孟厂长已经把采购权交给了我。不过,听说电脑行情有了变化,怎么个买法,我要到BJ后才能定。”

白浪的心悬了起来,他不知道叶金品究竟在盘算什么,但他清楚,叶金品掌握着30台电脑的采购权,在某种程度上也就是掌握着学友公司的命运。

第四天上午,期盼已久的叶金品终于来到了BJ。为了使生意能够顺利谈成,不节外生枝,李维思决定以最高的规格、最隆重的礼仪来接待叶金品。他亲自出马,领着白浪和夏荷前往BJ站迎接。

接站是最折磨人的。这一天,偏偏青岛过来的火车晚点。李维思焦躁不安,又不敢离开,生怕误了接站,令叶金品不快。三个人在车站广场等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火车才不慌不忙进站。李维思不辞劳累,与夏荷一起立在人堆里,白浪则在出站口的铁栏栅外张望。

每逢火车到达,BJ站就车水马龙,格外拥挤。三个人迎着人潮的冲击,等了好久,叶金品才拎着一个旅行包从地下通道出来。白浪一眼看见了他,忙迎上去,一边叫“叶主任”,一边招呼李维思和夏荷。李维思听到叫喊,忙挤过来,挤到叶金品面前,握住他的手热情问候。

叶金品看到李维思亲自来接站,很是感动,连声说:“不敢当不敢当。”

李维思又把夏荷推到叶金品面前,介绍给他。夏荷按照李维思事先的吩咐,主动与叶金品握手。叶金品看着她娇媚的脸,握着她温柔的手,脸上现出愉悦的表情。

白浪抢过叶金品的旅行包,替他拎着。李维思与夏荷一左一右,拥着叶金品走出车站广场,来到停车场,钻进一辆桑塔纳。学友公司没有汽车,为了接待叶金品,李维思专门包了一辆两块钱一公里的出租车。这是BJ最高档次的出租车。

车子驶离BJ站,一路上,李维思、白浪、夏荷问长问短,尤其是夏荷,听叶金品谈话的时候,神态非常专注,叶金品说几句笑话,她便格格地笑,那天真、娇嗔的神态,使叶金品如沐春风,神情亢奋。

按照事先的约定,谈话时白浪、李维思都不涉及生意上的事。说什么都行,但必须显得热情,必须让叶金品高兴。

良久,车子在一家宾馆停了下来。叶金品下了车,茫然四顾,问:“这是什么地方?”

李维思笑着说:“叶主任旅途辛苦,我们先送您到宾馆休息,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吃完午饭,踏踏实实睡个觉。看货嘛,下午再看不迟。”

白浪以为叶金品会客套几句,推辞谢绝,谁知他根本不推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得休息休息,坐了一夜火车,快把我累坏了。”

走进宾馆大堂,看了看四周富丽堂皇的样子,叶金品的脚步变慢了,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侧过脸低声问:“你们订的房间,一晚上多少钱?”

李维思说:“230块,是比较好的房间。电视、电话、卫生间一应俱全,还有24小时热水,我们都摸过底的。”

叶金品说:“太贵了,我们厂有规定的,出差住宿,每晚只能报销30块。这么高档的宾馆,我哪住得起。”

李维思说:“您这就见外了。您千辛万苦来BJ,哪能让您住30块的房间呀。30块钱在BJ只能住大通铺。放心,您能报多少就报多少,差额部分我们出。”

夏荷也咐和道:“您来BJ,我们是东道主,这点服务是应该的嘛。”

叶金品便又讪讪一笑,“那就多谢了,不问清楚,我住着也不踏实呢。”

办完住宿手续,三个人送叶金品到客房洗漱一番,闲聊一阵,便到午饭时间了。他们请叶金品来到鲁味餐馆,要了个雅间,点了几道精美的菜肴。李维思问他喜欢喝什么酒,叶金品说:“就来五粮液吧,BJ出的酒我喝不惯。”李维思便很豪爽地招呼服务小姐:“来瓶五粮液,要真货!”服务小姐很快端上来一瓶五粮液,叶金品很内行地看了看包装,又打开瓶盖闻了闻,抽着鼻子说:“真的,真的。”

席间,李维思、白浪、夏荷轮流向叶金品敬酒。夏荷本不会饮酒,但李维思事先有过交代,一定要她陪客人喝几杯。夏荷硬着头皮喝了三小杯,喝完就说头晕,怎么也不喝了。叶金品是SD汉子,酷爱喝酒,而且酒量极大,喝得脸红耳赤,热气直冒,还不罢休。没多久一酒五粮液就见底了。李维思、白浪酒量都不大,尤其是喝白酒,更是勉为其难。但为了让叶金品高兴,也硬拼着喝了不少。一瓶喝完,俩人头已经很晕,但又怕叶金品喝得不尽兴,李维思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再来一瓶吧?”叶金品说:“再来一瓶再来一瓶,我看你们都还没喝呢!”李维思招招手,服务小姐便又端上一瓶。

白浪隐隐有些心疼。光这两瓶五粮液,就好几百块。叶金品酒喝了不少,买电脑的事却只字不提。但他不敢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脸上堆着笑,又给叶金品敬了一杯。

叶金品来者不拒,一口喝完,感到意犹未尽,便夺过酒瓶,给夏荷斟满,说:“夏小姐,来而不往非礼也,刚才你敬我,现在我回敬你。”夏荷脸已经红到脖颈,死活不肯再喝。叶金品怎肯罢休,继续劝,夏荷还是不喝。叶金品有些尴尬,只好退步:“我喝两杯,你一杯,二比一,怎么样?”夏荷说:“二比一也不喝。”叶金品再次让步:“我喝三杯,你一杯,三比一,总可以了吧?”夏荷还是摇摇手:“三比一也不行,真的喝不了了。”叶金品脸色挂不住了,端着酒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李维思一看气氛不对,忙冲夏荷挤眼睛:“叶主任敬酒,你就喝陪着喝点嘛,人生难得几回醉,该醉的时候就得醉。”夏荷这才勉强喝了一杯。

叶金品总算挽回了面子,瞅着夏荷:“夏小姐,酒是美容的,还是多喝点好。你看,一杯小酒下去,你的脸就更加红润了,面若桃花,多有风采呀。再高档的化妆品也比不上!”

白浪和李维思都嘿嘿笑了起来。这时候,叶金品竟乘着酒兴,伸手往夏荷的脸蛋捏了一把。夏荷大惊,举手“啪”的一下,将他的手打了回去,生气地说:“讨厌!”站起身惊鹿一般离开餐桌,逃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章 小公司的女员工 35

叶金品十分难堪,李维思和白浪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十分窘迫。片刻,叶金品苦笑一下,自嘲道:“看来我魅力不够,算了算了,我自罚三杯!”说着接连喝了三杯酒。喝罢,杯子往桌上一扔,沉着脸:“多谢了,我吃好了。”一边就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

李维思慌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干笑两声:“叶主任别在意,小夏没见过世面。”叶金品沉着脸默默不语,脖子红红的,不知是生气还是喝多了。李维思又说:“叶主任再吃点主食吧,您还没吃主食呀。”叶金品喷着酒气,头也不回:“算啦,不必啦。”声音很冷淡。李维思只好跟在他背后,往电梯口走去。

回到房间,叶金品先到卫生间撒了泡尿,洗了把脸,从卫生间了来,见李维思一脸尴尬地等在房间,便嘟哝了几句:“老弟,不是我说话难听,你们夏小姐也太不给面子了。不瞒你们说,这些年我给厂里采购东西,走南闯北,场面也见得多了。走到哪儿,人家都把我当财神看待,当贵宾款待。要三陪人家就给找三陪,要打炮人家就安排地方打炮,什么都舒舒服服。摸一下脸蛋算个啥呀!”

李维思陪着笑脸:“BJ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比较正规,不习惯这样。”

叶金品哼了声:“我就不愿来你们BJ!到BJ出差最难受!”

李维思哈着腰:“我们没安排好,夏小姐也喝醉了,叶主任别在意……”

叶金品往床上一躺,把被子往身上一扯,睡下了,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李维思见他睡着了,只好带上门退出房间。刚到门口,白浪已结完账上来了,李维思悄声问:“多少?”白浪扬了扬发票,心疼地说:“1200,这是学友公司有始以来最贵的一顿饭。”李维思阴着脸:“事到如今,不花也不行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先回公司,你在这里等着他。如果他下午能醒来,下午带他来看货,如果醒来迟了,就通知我,我们陪他吃晚饭,看货明天再说。”

李维思走了。白浪来到大堂,找了个沙发,坐下休息,等候叶金品醒来。

李维思回到公司,夏荷已先回来,正坐在柜台里面看一本电脑书。李维思对她说:“下班后你别着急走,我有事跟你说。”夏荷一声不吭,脸上写满了委曲。

下午,李维思没有离开公司,一直在等待着白浪的消息。等在5点半钟,也不见白浪和叶金品来,便给白浪打了个传呼。片刻,白浪回电话了。李维思问他叶金品醒了没有,白浪着急地说,还睡得死着呢,晚饭也吃不成了。李维思眉头皱了起来,叮嘱他继续在宾馆照顾叶金品,晚上10点以前不能离开,便把电话挂了。

夕阳西下,暮色降临,中关村在喧闹嘈杂中又度过了一天。大街两旁的电脑公司相继关门打烊了。学友公司也关上了门。黄勇兵等人先走了,屋子里就剩下李维思和夏荷两个人。

李维思走到夏荷面前,严肃地说:“自从你来到学友公司,我一直念在老乡的情份上,对你尽量关照。我知道你家在农村,经济困难,供不起你上学,所以尽可能帮助你。每个月不管你来上多少天班,干了多少活,300块钱一份不少我都给你,每次做成生意还给你发奖金。但人总得讲点情义,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眼下公司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怎么不肯帮我一把?”

夏荷低着头说:“我怎么不想帮你?我也希望生意做成。但他动手动脚!”

李维思说:“叶金品手脚是不干净,但生意场上的人,又是在酒桌上,这种事也是难免的。要是在深圳,让你当公关小姐,别说摸一下,就是喝交杯酒,你也得喝!就是让你……你真应该去深圳看一看,学学人家怎么做生意的。身在公司,作为一名员工,确保生意谈成是最重要的!不然要你干什么?”

夏荷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李维思又说:“这批电脑能不能卖出去,直接关系到公司的生存。本来我对这笔生意很有把握。叶金品刚来的时候,情绪挺好嘛,出了这点岔子,他就扫兴了,现在还在睡觉,还不知会不会有别的后果。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事已至此,必须尽量挽回局面。待会他要是醒了,我们再到宾馆去,陪他吃晚饭。你要好好陪他喝酒,哪怕他说点出格的话,做点小动作,也不要在意,就当作没发生过。总之一句话,要让他高兴!”

夏荷噘着嘴:“我不去。”

“什么?”李维思瞪大眼,“你再说一遍?”

夏荷抬起头看着他,口气很坚决:“我不去。”

李维思脸涨得通红,愤怒地斥责:“夏荷,危急关头你不为公司着想,你连最起码的敬业精神都没有。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在公司呆下去了,我开除你,你马上给我走!”

夏荷怔怔地望着他,两行清泪慢慢地从眼角淌出来,滴落在地上。但她没有哭出声,注视着李维思,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李总,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男子汉,有本事,能干大事,能体贴喜欢你的女人,能保护爱着你的女人。现在我才知道,我想错了。你心里只有钱,没有情,没有爱。如果你真的忍心把一个爱着你的女人推出去,任人羞辱,我马上就走,离开这里。这样的公司不值得我留恋,这样的老板也不值得我留恋!”

李维思愣住了,怔怔地打量着夏荷,好像第一次看见她。

夏荷垂着头,“我确实需要钱,但并不是只有在学友公司才能赚到钱。周围几所高校的学生,在中关村打工的多得是。中关村需要大学生的公司,多得是。我在你这里呆了这么久,但你根本不了解我……”

李维思愣愣听着,蓦地伸出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抚摸着她的头发。夏荷“呜”的一声,一头扑在他的怀中,失声大哭。李维思不由自主抱住了她,为她抹去泪珠。

片刻,夏荷的哭声渐渐减弱。李维思将她抱起来,放倒在屋角里他的单人床上,一把扯开了她的衣服。李维思定神端祥片刻,夏荷脸上立刻现出亢奋的表情……

外面天已经黑了,喧闹的中关村沉静了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章 私下交易 36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突然响了。李维思吓了一跳,松开夏荷起来接电话。电话是白浪打来的,着急地说:“维思,叶金品到现在还没醒,怎么办?”

李维思问:“现在几点了?”

白浪说:“10点半了。”

李维思想了想,道:“这么晚了,你别等了。买点方便面、水果放在叶金品房间里,他晚上醒了可以吃。再给他留个纸条,让他明天早晨起床后,在房间等着,我们7点半准时过去陪他吃早饭。”

挂下电话,李维思又回床上去。这一夜,他和夏荷就是在单人床上过的。

次日早晨醒来,夏荷勾住李维思的脖子,问:“李总,你还赶不赶我走了。要赶我走,我这就走。”

李维思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语气不乏温情:“别傻了,从这个月开始,工资会给你开高一点。”继而又叹息一声:“我担心的是这批货啊……”

时间不早,匆匆穿上衣服,李维思便奔往宾馆去了。

来到宾馆,白浪已在大堂里等着。俩人上楼来到叶金品的房间,想请他一起吃早餐。敲了敲门,房内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应。他们以为叶金品酒醉未醒,便让服务小姐用钥匙打开门。进去一看,房内空空如也,叶金品不在房间。他的旅行包还在,白浪留给他的食品和纸条也还在,人却不见了。

白浪忙问服务小姐,服务小姐说:“我们在打扫房间,客人进出我们看不见。”

俩人左等右等,楼上楼下到处找,也找不到叶金品。后来,白浪来到一楼大堂,问总台小姐是否看见叶金品。总台小姐想了想:“是昨天喝醉酒那个人吧?他一早出去了。”

叶金品究竟去了哪里?俩人莫名其妙,又不敢离开,只好在宾馆焦急不安地等候。临近中午,叶金品才姗姗从外面回来。李维思和白浪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一见他,慌忙迎上去,问:“叶主任上哪儿啦?快把我们急坏了!”

叶金品酒意已消,诡秘地一笑:“抱歉抱歉,我一早出去转了转,让你们久等了。”

李维思问:“您上哪儿转,现在才回来?”

叶金品讪讪一笑,没有解释,说:“走吧,到我房间坐坐,咱们商量商量。”

三个人便上楼来到房间。叶金品仿佛成了主人,让他们坐下,问:“你们的报价多少?”

李维思说:“我们这批货,是美国名牌CAT,386DX40,硬盘350兆,原装机。这种型号的机器市场价最低也要3万2千,我们可优惠一二百元。”

叶金品点燃一支香烟,眯着小眼,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半晌慢悠悠地说:“二位老弟,我叶某虽不懂电脑,对电脑行情却略知一二。即使一个星期前,3万2千的价格也难以接受。现在还想卖这个价,更是异想天开了。我是个爽快人,不喜欢讨价还价,咱们就实话实说吧。我的最低限度是每台2万8,高于这个价免谈,你们另寻买主。”

白浪微微一怔,在昨天的中关村市场上,这样的配置确实就是2万8千上下,叶金品真的知道电脑行情,而且了解得相当准确,不知他是从哪儿了解到的。

李维思却不甘心,一脸正经:“2万8太低了,这样的配置2万8绝对买不到。高一些,3万,如何?”

叶金品喷出一口烟雾,断然道:“高一分我也不会要。其实,能卖2万8已经不错了,再过一段,等486一上市,恐怕连2万5也卖不到。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一早去中关村了,刚从中关村回来,今天的电脑价格比昨天又降了。同样的配置,有的公司已降到2万7千多。但即使一降再降,销售情况也很不妙。我只要在街上说一声想买电脑,过来抢生意的立刻会排成长队。我狠狠心压到2万7,2万6,估计也谈得成。但我叶某是讲义气的人,白老弟去过我们厂,这次来BJ你们两位老总又亲自出面接待,招待得也算不错,不管怎么说是尽到力了。所以我不会让你们吃亏。只要价格能过得去,我还是愿意从你们这里买。但如果你们把我当傻子,我也就对不起了。”

白浪暗暗一怔,瞟了李维思一眼,他也感到惊讶。

叶金品叼着烟,脸上露出一丝奸笑:“怎么样,二位老弟?”

李维思声音降低了许多:“叶主任打算买几台?”

叶金品喷出一团烟雾,漠不关心的样子,慢悠悠地说:“这个嘛,也取决于你们,如果合作得好,30台都从你们这里买。如果合作不好,我可以从别的地方买一些。”

李维思和白浪交换一下眼色:“好吧,我们尊重您的意见。既然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这么定吧,我们保本就行。现在就去验货?”

叶金品却坐着不动:“验货不必着急,我们还没谈完呢。很多公司为了推销电脑,都采取了各种促销措施,不知你们对客户有些什么优惠?”

白浪道:“我们已经最大限度降价,还免费赠送《新月汉字》,优惠已经不少了。”

叶金品吸了口烟,抽了抽鼻子:“降价只是给厂里省钱,与我有何相干?我辛辛苦苦来BJ,火车上觉也睡不好,来BJ饭也吃不惯,什么消遣娱乐都没有,不容易呀。”

李维思感到他话里有话,便试探着问:“叶主任有何指教?”

叶金品瞅着他们,有些不耐烦:“你们经商多久了?商场上的规矩,你们真的不懂?我到哪儿采购,厂商一见面就会把有关事情谈好办好,哪用得着我提醒!你们啊,太嫩啦!”

李维思说:“叶主任不要见怪,有些规矩我们确实不清楚。不过一切都好商量,只要能办到的,我们都办。”

叶金品沉默片刻,缓缓道:“2万8只是我们的内部价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哪怕天塌下来,你们也不能透露出去。但账面上不是按这个价格走。我可以按3万2跟你们结算,你们开发票也按3万2的单价开。每台4000元的差额,你们用现金返还给我。”

原来叶金品想吃回扣,一台电脑竟然要吃4000元!

这批电脑的进价每台为2.49万,加上各种开销,每台成本少说也得2万5,按2万8的价格出手,学友公司一台也只赚3千。而叶金品的回扣竟比学友公司的利润还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7章 老领导的新去向 37

白浪看着李维思,用目光询问他怎么办。

李维思略一思索,爽朗地说:“这个不成问题。叶主任工作那么辛苦,总得有些辛苦费。不过有个技术性的问题,发票按3万2开,我们每台得多交一笔税款,无形中又少了一些利润。2万8的价格已经够低了,税款的差额我们实在无力支付。所以,你最好能把差额款项补回来,具体多少,我负责测算一下。”

叶金品把烟头啪地摁灭,嚯地站起身,很不高兴地说:“你们怎么如此斤斤计较?我是个痛快人,说话是算数的。孟厂长派我来买电脑,但并没有要求我一定要从你们公司买。你们这样办事,我们合作不下去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李维思忙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回座位上,陪着笑脸:“叶主任别着急,有话好好说嘛。你是痛快人,我也是个痛快人。算了,就按你说的办!”

叶金品脸上又有了些笑意,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做生意本来就应该互利互惠,予人方便自己才能方便。按照常规,我们这样的大规模采购,是不会同你们这样的小公司合作的。我之所以愿意跟你们打交道,就是因为小公司机制灵活,做账方便。你们不把这种优势发挥出来,就一无是处了。你们也别嫌赚得少,只要懂规矩,会办事,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大河厂的网络发展起来,需要的电脑远远不止30台!”

李维思连连点头:“好好好,好好好。”

叶金品这才说:“看货去吧。”

三个人便奔往中关村,到学友公司看货。看货的过程其实很简单。白浪打开包装箱,让叶金品过目。叶金品对电脑是个外行,白浪一边演示一边讲解,他木然听着,一知半解的神态。验了一台,见能够正常启动,屏幕上能显示出字符,便问:“别的也没问题吧?”

李维思说:“不会有问题的。”

他就说:“那就不验了,节省时间。”

随后,叶金品交给他们一张汇票。李维思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从账上提出12万元现金,如数交给叶金品。接着,他们来到火车站,把30台电脑托运到SD。

当天晚上,叶金品就离开BJ了。

送走叶金品,白浪心里闷闷不乐,对李维思说:“我们对不起孟厂长。”

李维思倒是满不在乎:“这就没必要操那么多心啦,把钱赚到手就行。我们不给回扣,别的公司照样会给的。孟厂长怎么能怪我们呢?他们厂出了这种人,得怪他们自己。”

386的降价风潮还在持续。短短几天,价格又下降了好几百元,有的公司甚至降了近千元。许多公司原本希望通过降价达到促销的目的,事实上效果并不明显。一些客户发现降价,反而中止了原有的采购计划,持币观望,等待价格进一步下降。

新闻媒体却在不断宣传486的种种优势,很多消费者已经认识到486取代386 将是历史的必然,这使386的销售更为艰难。中关村那些386库存量大的公司,无不惶惶不安。有的虽勉强售出一些,却因高进低出,利润微薄,甚至没有利润,只好以“不赔就是赚”的口号来安慰自己。

学友公司卖出了30台电脑,压在手上的还有10台。这些天李维思进行总动员,要求公司全班人马紧急行动起来,寻找买主,争取快点把存货销出去。但没有结果。

尽管他们的报价比其它公司低,而且声称随机赠送《新月汉字》,仍是无人问津。

眼看着价格持续下跌,大家心情都很焦躁。10台386好像一堆大枰砣,沉甸甸的压在大家心上。

这天下午,白浪正在公司里为几个顾客演示《新月汉字》,腰间的BP机突然响了,一按键,液晶显示屏上显示出苏小娅的号码。他忙回了电话,苏小娅说:“下班后你过来一趟?我在打字室等你。”

白浪问什么事,苏小娅调皮地说:“不是什么好事,见面再说吧。”

白浪也就不多问,因为问也是多余,苏小娅找他,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去的。

傍晚下班后,白浪离开中关村,骑着自行车来到东城。BJ早已春光明媚,一路过来,路边新叶尽绽,鲜花竞放,令人感到寒冬过后的勃勃生机。

走进部机关大楼,来到三楼打字室,推门而入,苏小娅正坐在电脑前,用《新月汉字》敲打一份什么资料。见白浪到来,她便退出系统,起身相迎。

白浪叫了声“小娅”,走到她身边。苏小娅有点神秘,悄声说,“告诉你一个消息,高处长升官了。”

“高望远?是吗?”白浪骤然觉得失望。离开了机关,他对机关里的官场沉浮已经失去了兴趣。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电脑降价的阴影总在他心里驱之不去,他更无心关注其它事,机关里的人和事在他看来实在是太遥远了,升也罢降也罢,都与他毫无关系。他以为苏小娅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他,原来只为了告诉他这个消息。这种事电话里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但他不想扫苏小娅的兴,勉强问了句:“升的什么官?”

苏小娅说:“部里决定搞信息化建设,成立了信息中心,正司级单位。高处长调过去当副主任,副司级。信息中心没有主任,实际上由他主持工作。”

信息中心!白浪精神一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隐约见商机 38

“信息中心什么时候成立的?”白浪问。

“明天正式宣布。不过,我是前几天就知道了,成立信息中心的文件和高主任的任命通知,还是我们这里打印的呢。这些天机关里也有人在传一些小道消息。因为还没有正式宣布,我不好在电话里说,只好叫你过来。今天告诉你,算是提早透露,按规定是不允许的。”

白浪知道,在机关里,打字室地位是很特殊的,别看只是一群文化程度不高的小姑娘,却往往能知道一些处长、司局长不知道的秘密。部里对打字室的保密纪律要求很严,白浪与苏小娅接触这么久,从未见她擅自泄露什么消息。今天确实是破例了。

他问:“信息中心离不开电脑,高主任要不要采购电脑?”

苏小娅说:“肯定要的。按照部里的设想,信息中心成立后,首先要推广机关办公自动化,建设机关内部网络,将来还要开发适合本系统行业特点的应用软件。这些都离不开电脑。尽管最近电脑降价,但机构一成立,不管行情怎么样,他们该买就得买,不会拖延多久的。没有电脑还叫什么信息中心?还怎么开展工作?但什么时候买,从哪儿买,就不知道了。你不妨找找高望远,看看老领导能不能帮上点忙。”

白浪不禁一阵感动。前几天他给苏小娅打了个电话,闲聊中说起学友公司还压着一批电脑,当时他只是发发牢骚,想不到苏小娅记在心上了。

“我会抓紧去找他。”他说。

苏小娅提醒一句:“得等明天任命宣布了,你才能去。要不人家会怀疑,你是从哪儿知道消息的。追查起来,没准我会挨批呢。”

“这我知道,不会连累你的。”白浪说,“信息中心好像成立得很突然。”

“确实有些突然,机关里好些人都没想到。听说这事和高望远有点关系呢。去年,高望远给部党组写了份一万多字的建议书,提出尽快组建信息中心,实行计算机管理,还写了一个详细方案。结果部领导非常重视,真的就采纳了。据说在处以上干部中,高望远是第一个提这种建议的。有的处长就很后悔,酸溜溜地说,自己怎么没想到提这个建议。”苏小娅找了一张纸,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白浪,“信息中心也在这楼里办公,这是高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明天你直接跟他联系吧。”

白浪收起纸条,道:“打电话的时候,你说找我不是什么好事。可这些都是好事呀。”

苏小娅一脸诡秘:“不好的事还没说呢。我们打字室的姑娘们都喜欢用《新月汉字》,对软件评价总的也不错。但用的时间长了,渐渐也感到有些缺陷。比如,字体不丰富,打印效果不够美观,表格处理不大方便。我把大家的意见归纳整理了一下,想告诉你。”

说着,她坐到电脑前,操作电脑,打印出一页意见,递给白浪。

白浪数一数,足有25条之多。他的脸禁不住微微发热。

苏小娅说:“给你提这么多意见,不是好事吧?用户对软件总是越来越挑剔,要求越来越高。作为作者,只有不断修改、扩充,使它越来越好用,才能长久地赢得用户。《北科中文》刚问世时,大家也觉得新鲜,感觉也不错,因为没有比它更好的。但使用过程中大家很快发现了它的缺点,希望它推出更好的版本。但他们没有推出来,大家就不爱用这种软件了。所以,我希望你认真改一改。”

白浪说:“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搞销售,也没有好好总结一下《新月汉字》的得失,想起来总觉得有件事没做。我最感兴趣的还是软件。从《新月汉字》诞生之日起,我就有个愿望,想把它做成最优秀、最有影响的中文处理软件。软硬件捆绑销售,钱是赚了一些,但软件销量太小,用户太少,我也觉得是个遗憾。”

天不早了,俩人离开打字室。

下了楼,白浪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吃完你再回家。要不,到我家去,我给你做点FJ菜吃?”

苏小娅说:“不去你家了。那里住着好些部里的人,他们看见了,会说闲话。再说,FJ菜我也吃不惯。就到饭馆吃点吧。”

俩人便到附近一个快餐店。苏小娅似乎怕白浪花钱,只要了两碗加州牛肉面,一人一碗。

吃饭的时候,她又说:“信息中心成立后,恐怕要从各部门抽调一些人过去。你说,我是不是该争取一下,到信息中心去?”

白浪一怔:“能到信息中心当然好,不然,在打字室呆下去,当一辈子打字员,有什么意思呢?”

苏小娅微微点了点头。吃完饭,俩人便告别了,各自回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9章 新官上任 39

晚上,白浪给李维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部里成立信息中心的消息。李维思一听,也激奋起来:“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赶紧找高望远去。”

次日上午,白浪没有去公司,一到上班时间,他便到胡同里的公用电话亭,给高望远办公室打电话,想跟他约个时间见面,但电话没有人接。

过一会儿再打,还是没人接。白浪估计高望远在开会,只好耐心等待。

等了一会儿,觉得在家里等,不如直接去机关里等,便骑着自行车,奔往东四,来到部机关,径直来到大楼的九层。

九层原本是机关活动室,有几个小房间作为棋牌室,还有一个数十平方米的大厅,供办展览、开舞会之用。如今九层入口处挂上了“信息中心”的牌子,办公室也重新整理了一番。

几间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在收拾桌椅。白浪上前一问,高望远果然开会去了。他便在这里等着。

高望远受到提拔,白浪也深感意外。他在高望远手下干了几年,对这位老上司也算了解非浅。高望远是HN人,年轻时当过兵,后又被保送上了大学,毕业后留在京城,分配在部里。

在白浪的心目中,他一贯认真、刻苦、严谨,是白浪最为敬佩的处长之一。认真说起来,高望远的仕途也是很不顺的。

刚到部里时,他在机关图书室当资料员,因为办事比较认真,领导让他找什么资料,他很快就能找到,渐渐引起了领导的注意,并对他产生好感。

后来,有个部领导见他喜爱书法,一手钢笔字写得煞是洒脱,便把他调到办公厅当文秘。

高望远不负众望,领导叫他抄什么,他都写得工工整整,某一页出现一个错字,他宁可整页重抄也不涂改,加班加点也在所不惜。

领导们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材料最怕字迹缭草,因而也最欣赏工整美观的材料。高望远的认真赢得了领导的赏识。他到办公厅后,一些重要的材料都由他抄写上报,领导审定后再送打字室打印,最后又由他把关校对,从未出错,为此几次受到领导表扬。

但表扬归表扬,他却迟迟得不到提拔。办公厅本是核心、要害部门,也是升官的一个极佳跳板。在办公厅干上几年,往往能被派到其它司局任一官半职。

但高望远运气差了点,他到办公厅时几个副处的位置都已满了。领导工作上离不开他,不愿意放他到其它司局,厅内又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他,他便在“主任科员”的位置上一耗就是几年。

直到后来,一个副处长调走了,他才被提起来补缺,担任分管文字材料的副处长。

上任后,他干的最有影响的一件事,就是推进办公自动化。本来,部机关打字室只有几台铅字打字机,打字速度慢,效率低,差错多,文稿也不美观。高望远便写了报告,要求购买文字处理机。

一向倡导节约的领导居然同意了。文字处理机买回来,打字室从此告别了铅与火。高望远又定了一条规矩,凡是报给部领导看的材料,一律用文字处理机打印,即便只有几行字的很简单的“请示”也是如此。

当时不少人认为这是小题大做,但部长们看着清秀美观的材料,十分满意,纷纷称赞文字处理机买得值,称赞高望远的措施得力。

久而久之,高望远成了办公厅管文字材料的“一号高手”,遇上重大活动,如有高望远参与准备材料,上至部长,下至普通职员,都比较放心。如果高望远没有参与,大家的神经就绷得很紧,觉也睡不踏实,总担心哪个地方蹦出个把错别字。

按道理,如此受到器重,应该很快提拔才是。高望远自己也不愿意总在办公厅搞文字,在他看来,年复一年地抄抄写写,十分辛苦又十分单调。他盼望着到其它处室,一来可以晋升正处,二来也可换个自己更感兴趣的岗位。

但他显得太重要了,领导一商议人事安排,涉及到他,有人立刻就会提出:他走了,谁来接替?文字工作很特殊,不是随便找个人顶替得了的。

这么一提,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确保部门正常运转是最重要的,而个人职位的调整、升迁则在其次。

离开办公厅是不可能了,就地提拔也无指望。高望远那个处的处长是个临近退休的老同志,升官不可能,调到其它处室又不合适,老处长原地踏步,自然挡住了高望远的去路。

高望远在副处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五年,与他同时晋升副处的,好些已经升为正处,而他仍然原地不动。

有人不解其中缘由,见到高望远,便羡慕地说:“你是领导身边的人,领导器重你呢。”也有一些了解高望远的,私下里感叹:“还是缺少后台,上面没人关照,就老老实实当老黄牛吧。”

后来高望远自己也悟出来了,在机关里干得不好不行,干得太好也不见得就行,必须“进能攻,退能守”,方能舒卷自如。于是他以充实力量为名,选调了一名文字能力出色的大学毕业生到他手下,悉心培养,使之能够替代自己担此重任。

有了接班人,他也就解放了自己,领导不再担心离开他不行,在一次处级干部调整时,他这才离开办公厅,升任宣传处处长。这时他在副处岗位已整整熬了七年。

按有关条例,正处必须干满三年后,才具备升副司资格。但满三年就能顺利上升者,屈指可数。细算起来,高望远当宣传处长也就三年略多。

按白浪原先的猜想,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晋升。因为机关事业单位副司职位已无空额,而一批已在正处岗位干了四五年甚至六七年的老处长,对某些副司职位早已虎视耽耽,跃跃欲试。论资排辈很难轮到高望远。

谁知高望远的一纸建议,竟使部里增设了一个司级单位,而他作为始作甬者,也成了信息中心负责人的最佳人选,迈上了许多老处长迈不上的新台阶。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章 空手套不住狼 40

辞职之后,白浪一直没跟高望远联系过。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电脑生意能谈得成呢?

临近中午,高望远开会回来了。看到白浪,惊喜地说:“嗬,白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白浪说:“听说部里成立信息中心,您高升了,我来祝贺您。”说着,便随着高望远走进办公室。

高望远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房内还配了一张小床,供午睡之用。这是司局级干部享受的待遇。

在京城,单位离家一般都比较远,机关里的人中午大都回不了家。午休只有一个半小时,却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在很多人眼里,中午能有一张小床躺一躺,是生活中最幸福之事。高望远当处长的时候,中午也只能拉几把椅子拼成一排,躺在上面歇息。如今级别一上,物质待遇立马也改变了。

白浪以为高望远会对他冷淡。出乎意料,高望远颇为热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还倒了一杯茶。这些亲切随和的举动是以前没有过的。

随即他又说:“你设计的《新月汉字》我看了,很不错么,打字室的姑娘们反映蛮好。我以前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才华,要是知道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信息中心需要计算机人才呀。你走实在太可惜啦。下海感觉如何?脸好象黑了,不像以前那么白净。”

白浪介绍一番近况,很快转入正题,问:“信息中心的电脑设备买了没有?”

高望远说:“还没买,但已基本谈妥。昨天我专门去了一趟中关村,到北科公司见了蓝迅。他们那里有CAT,我们准备从北科采购。”

白浪说:“我们公司也在经销CAT电脑,美国原装,386DX40,手里还有10台。您从我们公司买吧!我们的价格比北科便宜,还能随机赠送《新月汉字》。”

高望远沉默片刻,慨叹一声:“你来找我,就是为这个吧?你我共事多年,总归有一份情谊在。只要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会帮。但这次不行,我们已同蓝迅谈妥了,不好改口。等以后吧,信息中心刚起步,首批采购量很小,只买20台,以后规模扩大了,人员增多了,电脑的需求量肯定还要增多,到那时就可以从你们公司买一些。”

白浪几乎恳求:“您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高望远很为难,“我不好失信于人啊。还是等以后吧,我们会有合作机会的。”

高望远似乎很忙,刚坐一会儿,就不断有人来找他。白浪只好起身告辞了。

走到大楼外,白浪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学友公司的号码,找到李维思,把结果告诉了他。

李维思听了,不满地说:“你在办公室谈这些事,又空着手去,哪能谈得成生意?什么好处没有,人家凭什么帮你?”

白浪不以为然。他和高望远共事了几年,知道高望远是个正派、爽直的人。李维思又说:“我们还得再找他。这是惟一的机会,这次谈不成,就更找不买主了。”

晚上,在做了一番准备之后,白浪和李维思骑着自行车,来到左家庄的一个住宅小区。高望远的家就在这里。在宣传处的时候,白浪曾去过他家,知道他家的门牌号码。

这是一栋老式楼房,高望远住在三楼。来到他家门口,白浪按了按门铃,随着叮咚一声响动,门便开了。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出现在门口,隔着防盗门打量着来客。

白浪认出这是高望远的独生女高小燕,便问:“小燕,你爸在吗?”高小燕也认出了他,很有礼貌地说:“在,白叔叔请进。”同时打开防盗门,冲里屋喊:“爸,有人找!”

白浪和李维思进了屋,高望远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白浪,脸上掠过惊讶之色,很快又现出笑意,招呼道:“来来,请进。”

走到客厅,白浪介绍了李维思,高望远忙又让坐,亲自给他们倒茶。

高望远的住房很小,只是二室一厅,看上去顶多60平方米。客厅的墙上挂着不少字画,透出艺术气息,一看就知他有这方面的爱好。

李维思一脸谦恭,极是诚恳:“高主任,我听白浪说,您对书画艺术很有研究,今天我是专门来求教的。有个朋友送了我一幅画,我也不懂欣赏,还请您评点评点吧。”

说着,他细心打开一个随身带来的画轴,徐徐展开,让高望远看。

这是一幅奔马图,几匹峻马在草原上驰骋,画家还在上面题了字:“峻马奔腾,前程万里”,十分吉祥美好。不过,这画并非别人送的,而是李维思在了解清楚高望远的嗜好后,和白浪一起,专程到荣宝斋精挑细选,花2000多块买来的。

看到画,高望远情绪兴奋起来,从上到下细细观赏一番,赞叹道:“这画好。画马是徐悲鸿画得最出色,这画很有点徐悲鸿的韵味,立意好,画得很传神,题字也意味深长。”

李维思见他果真有了兴致,便自我挖苦一番,说:“我真是孤陋寡闻,常说国画国画,但‘国画’一词的来历,我至今还不懂。”

高望远笑了笑:“国国是‘中国画’简称。我国的绘画艺术历史很悠久。如果从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的“鹳鱼石斧图”算起,至少有5000年;如果以战国帛画为首,起码也有2300多年。但‘中国画’名词的出现,是近百年的事。它产生于‘西洋画’出现之后。晚清一些画学着作中,在谈论西洋绘画作品时,偶尔使用了‘中国画’一词,泛指一切非西洋的中国画。”

稍顿一下,高望远又接着说:“辛亥革命后,中国画一词逐渐被人接受。1917年陈独秀首次提出了改良中国画的主张,‘国粹画’、‘中国国’等名称使用就越来越普遍了。到了20年代以后,又有了‘国画’一词。新中国成立后,国画一词继续使用,1957年BJ国画院成立时,周总理建议改称‘BJ中国画院’,从此,中国画成为公认、统一的名称,但在日常口语中,还是说‘国画’的多。现在,国画和中医、京剧并称为中国三大国粹呢。”

李维思十分佩服,赞叹道:“高主任真是学识渊博,您一定经常画画吧?”

高望远说:“若有空闲,我倒是喜欢涂鸦几笔,但只是爱好而已,跟这些画家相比,就不入流啦。”

白浪说:“喜欢书画,一定得有一间书房才行。您这房子太小了,想在家里挥毫墨,真是没地方。好在高升了,将来按副司的标准分房,就宽敞多了,到时候得好好布置一间书房,摆上一张大画桌,备上文房四宝,兴致来了画一画,那就真是艺术享受了。”

高望远哈哈一笑:“几年以后,书房可能都不叫‘书房’了,没准会叫‘电脑房’或者‘电脑工作室’。以后学画画,也不用买宣纸了,在电脑上学就可以。听说有人在开发电脑绘画软件,不知效果怎么样。”

谈起画,气氛很快变得轻松,高望远也没了平日威严模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1章 约定的提成没了 41

李维思卷起画轴,放在电视机旁,正琢磨着如何把话题转到电脑买卖上,高望远竟话题一转,主动问:“白浪,上午你说你们的CAT价格可以优惠,究竟能便宜多少?”

白浪说:“每台可以比北科公司的便宜500元。”

高望远很吃惊:“是吗,不少哇!”

李维思趁机说:“高主任,这事还请你多多帮忙呀。我们就剩10台386了,销出去,也就了却了一桩心事。”

高望远沉吟道:“本来我已跟蓝迅谈好,从北科公司进货。既然你们的价格低,我看从你们公司采购几台也未尝不可。信息中心刚成立,部里给的启动资金很少,该省一点就得省一点。我想,部领导也会支持的,蓝迅也应该能体谅的。这样吧,我从北科买10台,从你们这儿买10台。”

李维思和白浪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说:“太感谢了!”

高望远说:“明天上午我派辆车过去,把机器拉过来,你们负责安装好。”

李维思与白浪又是一通感谢。

白浪说:“高主任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我们不多打扰了,明天见。”

俩人起身往外走,不再动那画轴,好像遗忘了似的。

高望远却很细心,抓起画轴,往李维思手里塞:“这个别忘了,你们带回去。”

李维思抽回手,退到一边,忙不迭说:“艺术品只有在懂艺术的人眼里,才能显出价值。我根本不懂艺术,放我那儿也是糟蹋了。还是您留着吧,以后我们还来请教书画知识呢。”说着拉开房门,同白浪一起,逃也似的下楼去了。

俩人担心高望远会追出来,一口气跑到楼底下。回头看看,高望远并没有追下来,楼梯口静悄悄的。

走到外面,李维思老谋深算的样子,慨叹道:“白浪,你下海时间不长,商场中的奥秘,很多你还不懂。以后要多学点人情世故才行啊。做生意么,不是你的东西好,就能卖得出去的。现在这年头,没给点好处,谁会给你办事?”

白浪无言以对,仰望黑沉沉的夜空,心里非常沮丧。

……

次日上午九点来钟,一辆面包车驶到学友公司门口,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一问,正是高望远派来的。他们交给李维思一张支票,李维思和白浪忙把10台电脑搬到车上,随即自己也上了面包车,直奔东城。

来到部机关,大楼里下来几个年轻小伙,一阵烟功夫,就把电脑搬到九楼信息中心去了。

白浪和李维思马不停蹄,立即动手安装。忙碌了几个小时,10台电脑全都安装好了,井然有序地摆放在大厅里,使大厅显现出前所未有的新气象,令人赏心悦目。

一切收拾停当,高望远走了进来,目光四下巡视,看到一台台崭新的电脑,他也满意地笑了。

转了一圈,他冲白浪招招手:“小白你过来一下。”

白浪便跟随他来到办公室。高望远关上门,递过来一卷画轴,认真地说:“这是幅好画,很有艺术价值,也肯定便宜不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画,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白浪一怔,想谢绝,高望远神态变得庄重,硬是把画轴塞到他手中,口气很恳切:“我并非因为一幅画,才买你们的电脑。我希望通过这次合作,建立长远的协作。你在中关村,信息毕竟比较灵,你要多回来看看,提提意见。能让信息中心迅速发展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白浪看了看高望远,默默收回了画轴。

离开部机关,李维思拿起画轴,疑惑地问:“这高主任还真不肯收画轴?真是少见嘿。”

白浪说:“我就说嘛,高主任不是那种人。人家是有大抱负的,怎么会贪图这点小利!”

李维思干笑一下:“行行行,算我看走眼。反正电脑脱手了,画轴他爱收不收,不收我还省了呢,哈哈!”

俩人高高兴兴返回公司。

40台CAT全部出手了!回到中关村,整个学友公司沉浸在欢乐之中。

按李维思原先的设想,这批货的利润应该在20万左右,因为386降价,利润大打折扣,只赚了13万多元。不过,比起中关村街上至今仍为库存积压和降价风潮折磨的公司,他们算是幸运的。

李维思到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从深圳回来后,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轻松感。

按照惯例,每做完一笔大生意,李维思都要发给大家一笔酬劳费。40台电脑脱手后,李维思十分高兴,依照惯例给大家发钱。

不过,同以往惯例不同,这次发钱并非由李维思亲自发,而是改由夏荷发。这一阵子,夏荷颇受到李维思的器重,原本由李维思一手把持的公司财务,实际上已交给她掌管。

白浪从夏荷那里领了钱,点了点数,感到金额不对,便问她:“《新月汉字》的提成没算在里面吧?”

夏荷淡淡地说:“没有哇。”

白浪又说:“提成什么时候给?”

夏荷觉得很奇怪:“这次没有提成了,你怎么还能要提成呢?”

白浪说:“我跟李维思有协议的,怎么会没有?”

夏荷眼里露出一丝鄙夷:“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白浪说:“这不可能!我问李维思去。”

这时正好李维思去邮局给家里寄钱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白浪便上前询问软件提成的事。

李维思瞅着他看了半晌,带着责备的口气:“哥们,这事我本不想说,我觉得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想到。既然你没想到,问起了,我们就把干脆把话说开了吧。以前电脑能卖得出去,确实是靠《新月汉字》的吸引力。为此我也没亏待你,每成交一笔,都付给你10%的提成。这叫论功行赏,有功必赏,公平合理。但这一次,你凭良心说说,40台电脑销出去,靠的是什么?是靠你的《新月汉字》吗?不是!根本不是!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能提这种要求?”

白浪说:“不管怎样,这40台电脑都预装了《新月汉字》。我们有约在先,软硬件捆绑在一起,你事先招呼都不打,单方面撕毁合约,不合适吧?”

夏荷看到他们争执,走上前来依靠在李维思身边,护着李维思,逼视着白浪:“软件开发是一次性的,如果每次卖一台电脑都要付给你提成,你一劳永逸,坐享其成,也太不合理了。这简直是资本家,是剥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章 第二次辞职 42

李维思轻轻推开夏荷,改用和缓的口气:“白浪兄,我李维思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批电脑的销售过程中,你做了不少工作,立了功,为此我也给了你奖励。你数数看,你的钱比别人多!但你要软件提成,就不讲道理了。”

他瞟了白浪一眼,继续说道:“话说到这里,我也正好提醒你一下,我们的合作方式,必须改变。以后,何宝安将长期向我们提供货源,价格大大优惠。我们不再靠软件来吸引客户,而要靠价格优势!价格是他妈最大的驱动力,它的诱惑力比软件要大得多。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要软件提成了!”

白浪一怔,“那么,以后还预装不预装《新月汉字》?”

李维思说:“价格优势是最大的优势。我相信,凭价格优势,我们能够打开市场。以后我们不搞捆绑销售了,《新月汉字》可以不装。”

白浪问:“那《新月汉字》怎么办?”

李维思一脸茫然,没有回答,好象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白浪想了想,说:“不搞捆绑销售也罢,索性把软硬件分开,《新月汉字》独立销售,这样销量更大,用户更多。”

李维思不以为然,拖长声音,“搞软件风险太大啦,赚不了钱。学友公司的出路在于贸易,在于硬件。我不想把学友做成一个软件公司。白浪,我劝你也不要一条巷子走到底,老老实实卖硬件吧。反正何宝安那边已经谈好,货源不成问题。有这个进货渠道,我们一定会赚大钱。何必费劲巴拉做软件?”

白浪说:“我离不开软件,不想放弃软件。既然想的不一样,我们不可能共事下去了。”

李维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想走?”

白浪点了点头,蓦然间变得相当平静:“对,我没有别的选择。”

李维思一把拉住他,急切地说:“白浪,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并没有要你走的意思,真的没有!我们之间需要调整的,只是经营的方向,以及利益的分配。我还是希望我们一块干。你在市场营销方面有才能,跟我干你不会吃亏的,一定能赚大钱!”

白浪苦笑一下。

李维思又说:“我知道你对《新月汉字》有感情,但做生意不是做学问,不能感情用事。下海的目的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么?赚钱永远是第一,怎么赚钱怎么来,这没错嘛。软件也罢硬件也罢,赚了钱你才能硬得起来!”

白浪道:“如果单纯为了赚钱,我可能不会来中关村。也许,我会跟林婉出国。再见吧,维思,祝你们发财。”

他收拾好自己东西,离开了学友公司。

李维思没料到会出现这个结局,一时间也有些尴尬,望着白浪的背影,脸绷得很紧,半晌没说出话来。

倒是夏荷机灵,来到他身边,轻轻拉着他的手,劝慰道:“要走就让他走呗,人各有志,何必相强。”

李维思回过头,看着她那脉脉含情的眼睛,脸上的肌肉才又松驰下来。

京城已经绿意盎然,街头的树全都长出了新叶,鲜嫩欲滴,充满生机。同南方老家相比,京城四季分明,每个季节都有鲜明特点。京城的春天虽然短暂,但它最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活力。

白浪骑着自行车在林**上穿行。要是在往常,他总会边骑边欣赏绿叶,此时他却没心思多看树叶一眼。

回到东四北大街的胡同里,他发现四合院外的公共信箱里有几封信,抽出来一看,有两封是他的,一封落款是部机关房管处,另一封是林婉寄来的。

回到小平房,他先拆开机关房管处的信,一看,原来是清理房屋的通知,要求他20天内搬出此房,否则将强行令他搬走。

自从听苏小娅说机关里要清理房屋,已经过了几个月,一直没有人来找。白浪以为能侥幸躲过这个麻烦,想不到还是清理到他头上来了。

以前他常觉得小平房有这样那样的缺陷,此刻,打量着这间将不再属于他的陋室,竟然觉得小屋是如此温馨、美好。

他又拆开林婉的信,林婉在信中说:

阿浪:

好久没收到你的信了,我每天都在期盼中度过,但总以失望告终。在美国,学习很紧张,我无法每天给你写信,但我多么希望时常能读到你的信。我经常把你以前写的信翻出来看,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感觉,都有一份温馨。

记得离开京城时,我对你说过,希望你今年一月份就参加TOEFL考试。以前你在信中也一直跟我说,你在认真复习备考,还告诉我你已经报名。我完全相信你的话,并为你高兴。尽管相距遥远,我不能为你做饭,不能照顾你的生活,为你复习备考创造更好的条件,但我深深祝愿你考出个好成绩。虽然你写信越来越少,我也并不埋怨你。我理解你,知道你备考紧张,无暇写信。

如今,考试已过去好几个月,你一直没有告诉我,考得怎么样。我提醒过你几次,成绩一出来马上告诉我。我等呀等呀,总也等不到结果。昨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打电话到考试中心查询。令人吃惊的是,那里根本没有你报考记录,更查不到你的考试成绩。你根本没参加考试!

后来,我又打电话到你单位,结果更让人吃惊,宣传处的人说,你早就辞职了。在我再三追问下,他们才告诉我,你去了中关村。阿浪,原来你一直在骗我!我实在伤心透了,昨天晚上一夜未眠。直到现在,情绪才稍稍稳定些,才能提笔给你写信。

我希望你跟我解释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做完流产后,我感觉恢复得不好。上次去医院检查,说我宫颈糜烂。医生要我赶紧治疗。我没有去,一则不好意思,二则美国的医疗费太贵了,我承受不起。

阿浪,我非常想念你。在美国什么都好,但我很孤独。我盼望着早日在美国团聚,我在美国等你!

吻你!

4月27日

读罢信,白浪心里一阵难过,忙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想给林婉写封回信。刚写了“婉婉”两个字,又停住了,犹豫一下,搁下钢笔,带了点钱匆匆出门,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来到建国门国际邮局。

写信太慢了,他想给林婉打国际长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3章 国际长途里的争吵 43

京城的电信还是很不方便,胡同里的公用电话根本不能打国际长途,附近的邮电局也打不了,惟有国际邮局有此业务。

走进国际邮局大厅,来到“国际长途”柜台,白浪对那里的服务小姐说,要打美国长途,小姐让他填了单子,交了押金,等候通知。几分钟后,服务小姐让他到一个电话间里。

拿起电话,话筒里传来一声“喂”,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含混,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白浪立刻听出了,正是林婉。

林婉住的留学生宿舍,每个房间都有电话。她早就把电话号码告诉白浪了,但叮嘱他不要打。林婉离开京城后,白浪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婉婉!”他叫了声。

林婉一瞬间清醒了,惊喜地应道:“阿浪!”继而又说:“干吗打长途,国际长途多贵呀。”

白浪说:“写信要10多天才能收到,太慢了,我想早点跟解释清楚,免得让你心里惦记,影响学习。婉婉,我确实是辞职了,我放不下软件。如果要我放弃,即使到了美国,我也呆不踏实的。我的软件已经编出来了,用户反映不错……”

林婉的欣喜之情渐渐消失了,疑惑地说:“这么说,你从没打算出国?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我一直劝你放弃出国,把孩子生下来。但你执意要走,我只能理解你。你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事业,我应该支持你,不能拦着你。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事业,我的事业在国内。婉婉,我也希望你理解我。我不是和你赌气,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怕影响你的情绪,影响你的学习。”

林婉沉默半晌,带着几分无奈:“我理解你,但我们怎么办?”

白浪说:“再过几个月你出国就到期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创业!”

林婉又问;“你在哪家公司?干得怎么样?”

“前一段我跟李维思在一起,现在……辞了,刚刚辞。”

“这么说,现在你什么职业也没有?”

“是这样。”稍顿,白浪补充一句,“这只是暂时的。”

“赚多少钱了?”

“也有几万块了,要不哪敢打国际长途!”

“还住那间平房吗?”

“是的。”白浪不敢把房管处要他腾房的消息告诉她。

林婉突然激动起来,气恼地说:“这个样子就叫我回去?阿浪,你真是没有见过世面,只知道一个中关村。你知道硅谷的程序员一年挣多少钱?几十万美元!公司还给股份!干上几年,聪明一点的就能成为百万富翁,甚至千万富翁!几万块人民币算什么呀,看你还挺得意!我回京城的话,不可能再去住那个小平房,夏天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冬天也没有暖气,上个厕所都得跑到胡同里去,没有一点隐私。京城房价那么贵,像点样的一平米得六七千。几万块能买多少平米?这些你想过吗?”

白浪无言以对。

林婉又说:“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公派进修完后,我准备去攻读MBA 。前一段我已去申请,目前有两所大学同意录取我。读完MBA,我准备应聘到某个计算机公司,短期内是不可能回国了。我说过我们只能在美国团聚,但你不理解。本来预计今年秋天我们能够团聚,现在也聚不成了!事到如今,我不想过多责怪你,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责怪也没用。但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放弃其它所有念头,一心一意转入TOEFL复习,争取今年10份参加考试,明年春天到美国来。你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不能再耽误了!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白浪感到浑身发软。

“阿浪,我一直认为我们是般配的一对,结婚以来我们生活一直是幸福的。以前这么认为,现在仍是这么认为。我没有更高要求,只希望除了软件,你能想一想我们的事,想一想我们的将来……”说到这里,林婉抽泣起来,说不下去了。

白浪连忙相劝:“别哭了,婉婉。电话里我不想多解释,但你记住一句话,我爱你,真的!”

林婉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白浪握着话筒,感到很难堪,只得耐心劝慰。片刻,林婉止住了哭,哽咽道:“就这样吧,以后少打电话,不要觉得有几万块,就是有钱了,乱花一气。”

白浪说了声“婉婉,你多保重”,犹豫一下,最终一狠心挂下了电话。

咔哒一声,他感到脑际里刹时一片空白。在电话间呆立片刻,感到眼睛涩涩的,一抹,竟抹下一手的泪水。

他调节一下情绪,这才出来到服务台结账。服务小姐按了按计费器,说:“760块。”刚才白浪交了1000元押金,服务小姐找给他240元,递给他一份收费账单。

走出邮电局,白浪猛然想起,电话里忘了叮嘱林婉去医院看病。本来,这是他最想说的内容之一,偏偏忘记了。他立住脚迟疑了一会儿,想回邮局再打,看了看账单,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连几天,白浪心里很烦乱。离开了中关村,生意上的纷繁烦事全被抛在了一边,他觉得清静了许多,但又有些失落,心里空荡荡的。

他知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腾房子,另找一个住处。所以这几天便骑着自行车,在京城转悠,四处打探租房信息。察看了几个地方,都不大满意。楼房太贵,租不起。平房条件又太差,生活很不方便。有些房子条件不错,地点又不理想。

奔忙了几天,始终定不下来。这使白浪心情很坏,想到来京城奋斗了五年,最终落了个无家可归,不由得悲从心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4章 电脑全部瘫痪 44

这天上午,白浪骑着自行车,正在北三环一带寻找房子,突然BP机响了,一看是高望远的号码,忙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他回电话。

刚一拨通,高望远听出是他,就厉声质问:“白浪,你们怎么搞的,把一堆破玩艺卖给我们?”

白浪一惊,立即醒悟过来,问:“电脑出什么问题了?”

高望远很生气:“刚用几天就瘫了!”

“哪台出了毛病?”

“全都有毛病,全趴在那儿了!”

白浪暗暗震惊,“是不是安装有问题?或者操作不当?原装机不应该有问题呀。”

“安装倒是正确的,电脑安装很简单。也不是操作不当。我不懂电脑,难道我们信息中心没有懂电脑的吗?我从北科买的10台都没有问题,用得好好的,怎么偏偏你们那几台有问题?白浪,我诚心帮助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坑我?刚买的电脑就有问题,部领导知道了会怎么看?影响多恶劣?”

白浪耐着性子让高望远发完火,然后问:“您跟李维思联系过吗?”

高望远似乎有些厌烦:“我找他干吗?我就找你!要不是你来说情,要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哪会买你们的电脑!”

白浪说:“高主任,我已经离开学友公司,不再管公司的事务,有关电脑维修方面的事,还得麻烦您找李维思。”

高望远十分惊讶:“你不是在胡闹吧?”

白浪一转念,又补充一句:“这样吧,我去找找他,您也给他打个电话。别着急,我想这事会妥善处理好的。”

高望远说:“你们要快点,信息中心刚成立,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等着用电脑!”说罢扣下了电话。

白浪也挂下电话,交了电话费,骑上自行车就往中关村去。

好几天没来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上又有了新气象。486电脑已经上市,一些大公司纷纷推出486机型,以示自己与国际潮流同步。不少公司在门口贴着报价单,都以醒目的大字标明486隆重登场。从报价单上看,386的价格更低了。北科公司的大楼依然那么沉寂,一些小公司倒是显得活跃。

来到学友公司,李维思、夏荷等人都在公司里,看到他,都微微吃惊,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白浪也顾不得问候,对李维思说:“高主任那批电脑出毛病了,你快去看吧。”

李维思满不在乎的样子:“刚才他也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准备去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坏了就修呗,修电脑是我的老本行。”

说着,他拎上一个工具包就往门口去。

白浪觉得,高望远是自己的老上司,当初推销电脑又是他同李维思一起去的,电脑出了问题,如果他不闻不问,对不起老领导,便同李维思一起去。

中关村离东城很远,李维思打了辆出租车,白浪便把自行车放在出租车后备箱里,俩人一起来到部机关。

来到九楼,走进大厅,只见那里整整齐齐排列着20张电脑桌,桌上全都摆放着电脑,有10台屏幕显示正常,另有10台屏幕一片漆黑。高望远和几个工作人员正望着那些坏电脑,脸上充满烦躁。

看到李维思和白浪匆匆赶来,高望远不再责怪什么,但神色仍很冷淡,说:“坏电脑都在这里,你们好好检修。”

李维思哈着腰嘿嘿一笑:“高主任您别担心,电脑出点问题是正常的,我很快就能修好。”

高望远很忙,没心思看他修理,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李维思利索地走到一台坏电脑前,前后左右仔细看看外观,开始进行检测。电脑外观没有异常,看上去完全是高档电脑。接通电源,按下开关,机器却不启动。打开机箱,一一检查了显示卡、多功能卡、磁盘驱动器和其他各个部件,逐一测试,一会儿拆下来,一会儿插上去,但电脑总也不好,屏幕始终一片漆黑。

李维思刚才充满信心,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把汗,颓唐地骂了声:“妈的,是CPU和主板有问题!”

白浪一直在旁边看他修理,听了不免心底发凉:“这可是致命故障,能不能修好?”

李维思哭丧着脸:“CPU和主板是电脑的心脏,特别娇贵。别的部件坏了可以修,这两样东西坏了,根本没法修。”

白浪说:“那就只能换了。”

李维思一脸苦相:“更换一套CPU和主板,按目前的价格,少说也得4000多块。这10台电脑每台毛利才3000来块,如果要更换,这笔生意就赔惨了!”

白浪觉得奇怪:“电脑没用几天CPU和主板就出问题,肯定是质量问题。应该找何宝安,让他负责。”

一句话提醒了李维思。他的手在腰间摸索一阵,掏出一只大哥大。白浪这才发现,他买大哥大了。李维思拨通了何宝安办公室的号码,铃响了七八声,却没有人接,又打何宝安的手机,却是关机。

他疑惑地说:“何宝安不在,公关部总该有人在嘛,怎么整个公司一个人也没有?”过一会儿再打,仍是如此。他忿忿地关掉了电话。

“怎么办?”白浪问。

李维思苦着脸长叹一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高望远走进来,问:“修得怎么样了?”

李维思哭丧着说:“我被人骗了!电脑问题很严重,是CPU和主板故障,根本没法修,只能更换。高主任,我想跟你请示一下,换什么样的主板好。”

高望远看了一眼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电脑,漠然道:“原来什么型号,就换成什么型号,总之必须把机器修好。”

李维思说:“原来的主板是386的,换一块386的板子当然也可以,但386 已经不是最新型号。486已经上市,很快会成为主流机型,电脑越高档越好用。再说,电脑更新换代也是必然趋势。作为信息中心,应该紧跟潮流,站在科技的制高点上。我看,不如趁此机会升级,换成486的主板和CPU,升级成486。”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5章 再次告急 45

“怎么个升级法?”高望远似乎有些兴趣。

“别的都好说,主要是486和386有个差价问题。您花的是386的钱,现在升级成486,总要有一些差价补贴。我测算了一下,每台需要5000元。这方面,还请高主任通融,每台给我们5000元补贴。”

高望远脸一沉,生气地说:“简直是荒唐!你卖给我一堆破电脑,我不退货就不错了,你怎么还敢向我要钱?”

白浪也感到,李维思的想法很可笑。

李维思红着脸,耐着性子说:“高主任您别急,听我慢慢算帐,您就清楚了。打个比方吧,就当你前一阵没买这批电脑,现在才买。现在买当然就得买486 才不会落伍。486的价格行情你也知道,像CAT这样的名牌机差不多要4万元,一般的兼容机也得3万左右。而我卖给你们的电脑很便宜,每台才2万多元,就算加上5000元的升级费,也就3万出头,比直接买486还是便宜。所以,您一点也没花冤枉钱,相反还很合算。”

高望远说:“我是因为经费有限,才买了你的便宜货。信息中心刚刚开始运转,对电脑性能要求没那么高,有386就足够了!486固然好用,但实用的才是最适合的,我们不想赶新潮。要升级,也得以后才升。你把386给我修好就行。”

李维思很失望,摊开两手:“高主任,这笔生意我们根本没赚什么钱,不可能自己掏钱买新部件来更换。电脑出的毛病,是质量问题。如果您非要换386的板子,我也不会不给换,但我必须找供货商。质量问题理应由供货商解决。我们的货是从深圳进的,刚才我打电话了,同深圳那边联系不上。即使联系上了,那么远的路程,他们也不可能专程过来。如果把电脑运回深圳处理,至少也得折腾一个月,弄不好得好几个月。您看,等这么长时间行不行?”

“那怎么行!”高望远脸色发白,“下星期部长就要来信息中心检查工作,这堆坏电脑放在这里,会造成什么影响?叫我怎么跟部长交待?”

李维思无可奈何:“那就没办法了。”

高望远十分气恼,想了想,冷冷问:“换486的话,要多长时间?”

“那倒很快,明天之内保证全部换好。”

“真见鬼!升级486吧,要快点!”高望远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李维思转愁为喜,冲着他的背景,连声说谢谢。随即掏出大哥大,给学友公司打电话,让黄勇兵准备10块486主板,火速送到信息中心来。接着,他便继续拆卸电脑,为升级做准备。

白浪不想陪他,先走了,来到三楼打字室,找苏小娅。离开学友公司后,白浪心情不好,加上忙于找房子,一直没跟苏小娅联系,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现在既然来到了部里,不见见她也说不过去。

苏小娅正在上班,似乎还很忙碌。白浪把她叫到楼道里,把离开学友公司的事和房管处清理房子的情况简略说了一下。

苏小娅听了,说:“难怪我看你情绪不太好。”稍顿又说:“我的工作也要变动了。”

白浪忙问怎么变动,苏小娅说:“到信息中心,我找高主任,他同意了,也协调好了。这星期交接工作,下星期一我就到信息中心上班。”

苏小娅因为忙碌,俩人没有多聊,白浪很快告辞了。

……

次日早晨,白浪的BP机突然又响了。一看是个长途,大河无线电厂的号码。他心里咯噔一下,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匆匆到胡同里的公用电话亭回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易洁明。他的声音很着急,说前不久厂里成立了计算机中心,孟庭辉厂长提拔他当计算机中心主任,负责电脑网络建设和计算机管理。叶金品把电脑采购回来后,他满心欢喜,指挥计算机中心几个新招聘来的大学生,没日没夜地干了起来。刚开始,电脑没发现什么问题,后来有几台工作不稳定,时好时坏,渐渐地出现这种毛病的越来越多,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再后来30台电脑全都不能启动了。他们找了当地搞电脑维修的人前来检查,判明是CPU和主板故障。这完全是质量问题,按常规应该由电脑公司负责解决,所以才打传呼给他。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白浪的心变得沉重,对易洁明说:“我已离开学友公司了,电脑方面的问题你找李维思好吗?”

易洁明颇感意外,末了只好说:“那我找李总吧。”俩人便挂下了电话。

过了不久,白浪的传呼再次响起,一看还是易洁明的号码,他忙又到胡同里回了电话。易洁明很焦急:“白经理,你帮帮我吧。我跟李总联系了,他提出要升级成486,还要我们每台再交5000元升级费。我跟孟厂长汇报了,孟厂长非常生气,坚决不同意,说486再好他也不要,就要386。我也觉得不妥当。最近厂里准备引进新的电视生产线,资金十分紧张,没有钱再花在电脑上。再说这批电脑买的时候就已经很贵了,现在怎么还能要钱?30台电脑刚买回来,又要花15万升级费,负担太重了。我又找李总,把孟厂长的意思告诉他,李总说不升级他不能修,说这是供货商的责任,要我直接找供货商。这是什么道理呀,我们并没有跟供货商打交道,电脑是从学友公司买的,当然得找学友公司。白经理,我们好不容易才动员孟厂长下决心买电脑,现在又出现这样的问题。网络搞不好,计算机中心就是空的,我怎么向孟厂长交差呀。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白浪说:“我跟李维思联系一下。”随即便给李维思打电话。

李维思态度坚决,似乎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如果他们同意升级,我可以帮忙解决。我不指望赚多少升级费,只要把本钱和路费赚回来就行。但他们死活不同意升级,那我就没办法了。我也给何宝安打了电话,但找不到他。”

白浪说:“找不到何宝安,责任只有你来负了。”

李维思恶狠狠地说:“我才不管呢!我不能自己贴钱给他们换主板。跟你说吧,我等着看热闹!叶金品拿了那么多回扣,让他们找叶金品去嘛,要么让叶金品来找我。姓叶的有把柄在我手里,我怕什么?我等着他来求我呢。”

白浪说:“叶金品拿回扣是另一码事,这电脑是大河厂的,不是叶金品个人的。电脑有毛病你不修,损害的是整个大河厂的利益。我看你还是去一趟青岛,妥善处理吧。”

李维思冷冷道:“你别管闲事了,别老打电话催我,催也没用。你放心,你不是学友公司的人了,我李维思一人做事一人担,不会把责任推到你身上的。我很忙,就这样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白浪放下电话,不知该怎样给易洁明解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章 贪婪者的恐慌 46

正在迟疑之际,腰间的BP机又响了,他以为又是易洁明,一看却是章若平的号码,于是赶忙回电。

章教授说:“你们卖的电脑有问题呀,易洁明电话打到我家里来了。”

白浪顿感内疚,“易洁明不该打扰你,这事跟您没关系。您只是去讲了一堂课,买卖上的事没有参与。我会告诉易洁明,别再打扰您。”

章若平却关心起这件事来:“究竟怎么回事?”

白浪便把这批电脑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章若平听罢,又问:“你准备怎么办?”

白浪想了想,说:“李维思是不想管了。我准备去一趟青岛,把问题处理一下。这笔生意毕竟是我牵线的,虽然离开了学友公司,但总归有我一份责任,我不能袖手旁观。”

“嗯,对对,应该这样。”章若平显然赞赏他的态度,又关切地问,“你会修电脑吗?去了能不能解决问题?”

白浪也感到棘手:“我不会修,主板坏了也没法修。但我必须去,这是态度问题。实在不行,就给他们换主板。”

章若平说:“一套386的主板和CPU得3000多元,换30套就得9万多元。李维思不肯掏钱,你怎么掏得起?”

白浪说:“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去。30台电脑全趴在那儿了,这事不能不管。”

章若平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我赞成你去,这事确实不能不管。经商就得遵守经商之道嘛。但你不要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去!”

白浪忙说:“您不能去,去了没准要挨骂的,我不能连累您。”

章若平轻笑道:“上次到大河无线电厂做宣传,是我们一起去的,那次旅行很愉快。这次去可能不会那么愉快,但我们要同甘共苦嘛。你一个人太孤单,有我这个老头作伴,火车上不会闷得慌。再说,大河厂下决心买电脑,毕竟也受了我的影响,此事跟我也不是一点关系没有。问题不解决,没准我也会背上‘骗子’的黑名。那样的话,我在京城呆着也不踏实。就这么定了,我们一起去。你负责买票,买好了通知我。记住,这趟青岛之行,差旅费估计是没地方报销的,该省的地方就省着点,买张硬座票就行。”

白浪只好同意,挂下电话,交了电话费,就奔往火车售票处。

火车票似乎一年到头都很紧张,青岛又是旅游热点城市,票更紧,三天以内的票全都已经卖完了。白浪只好多花了百来块钱,从票贩子手里买了两张黄牛票。

随后,他给易洁明打电话,告诉说自己即将去大河厂。然后给章若平打电话,约好碰头的时间、地点。想了想,又给苏小娅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苏小娅让他傍晚在家里等着。

傍晚时分,苏小娅敲开白浪家的门,一进小屋,递给他一袋茶叶蛋,郑重叮嘱道:“见到孟厂长,要把叶金品的事跟他说清楚,要不人家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呢。”

白浪说:“我会跟孟厂长谈的。小娅,有件事还得麻烦你。这几天我一直在找房子,还没有找着。一去青岛,又把这事给耽误了。你若有空,帮我打听一下房源信息吧。”

“不用找了,你住天安门广场得了,那里宽敞。”苏小娅嗔笑道,一边帮白浪收拾好行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送白浪到胡同口,看着他登上公共汽车。

来到火车站,章教授已在进站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一只工具包。白浪递给他一张票,章教授瞟了一眼,埋怨道:“我叫你买硬座嘛,你干吗非买卧铺。我身体还行,坐十几小时硬座没问题的。拿去退了吧,换硬座。”白浪执意不退,拉着章教授一起登上了火车。

列车驶出京城,白浪便拿出茶鸡蛋,递与章教授吃。章教授闻着,吃着,依然赞不绝口。

次日早晨,火车抵达青岛。下了车,他们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大河无线电厂。因已来过一次,轻车熟路,又没有很重的行李,一路非常顺利。

到了厂门口,白浪让门卫给易洁明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易洁明就出来迎接了,把他们领到计算机中心。

大河厂的计算机中心,是原来的一间会议室改装成的,房屋面积很大,并重新装修了一番,购置了崭新的电脑桌、椅,一派新气象。然而,摆放在电脑桌上的电脑,全都是坏的,无法使用。

易洁明说:“30台电脑买回来后,计算机中心放了12台,另外18台放置在主要科室、车间。出了故障后,我让他们把电脑全搬回来,请当地的人来检修,没有修好。现在30台电脑全都在这里。”

白浪检查了一番故障,发现情况跟高望远买的那批一样,便说:“主板和 CPU损坏,只能换,没法修。”

章若平却说:“先别换,我仔细检测一下再说。”说着就拆开电脑,打开从京城带来的工具包,取出改锥、万用表等器件,细心检测起来。

白浪对硬件并不精通,只能给章教授打下手,协助他搬电脑、拆电脑,递工具。

易洁明原本窝着一肚子火,看到他们连夜从京城赶来,水都顾不上喝就投入工作,火气已消了大半。

计算机中心静悄悄的。这里离厂长办公室并不远,但孟庭辉没有露面,其他厂领导也一个都不露面。同上次来,孟庭辉召集上百名管理人员一起听他们讲课的盛况相比,这次完全是冷遇。

不久,突然有个人偷偷溜进了计算机中心,悄悄来到白浪身边,拉了拉白浪的衣角。白浪回头一看,竟是叶金品,他滴溜溜的小眼睛四下环顾一会儿,压低嗓音说:“白总,请您出来一下,我跟您说点事。”

白浪感到蹊跷,还是跟随他走出计算机中心。叶金品不声不响在前领路,白浪跟在后面,俩人七弯八拐,拐进一个阴暗的小屋。

小屋里空无一人,看似一间仓库。叶金品很诡秘的样子,关紧房门,紧紧握住白浪的手,低声而又急切地说:“白总,您救救我!”

白浪漠然道:“我已经不在学友公司,不是什么‘总’了,叫我的名字吧。你是什么意思?”

叶金品依然握住他的手不放,乞求道:“白大哥,白老师,您一定要救救我,我的性命,全家的幸福,就捏在您手上了!”

白浪莫名其妙,心里却感到不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叶金品带着哭腔:“电脑出问题后,孟厂长找我谈话,一再问我,为什么花那么高的价钱,买回的是一堆劣等品,问我怎么跟你们谈的。如果电脑不出问题,没有人怀疑什么。一出问题,大家就盯着我了,猜测我有经济问题,厂纪委还说要进行调查。”

白浪心想:你小子自作自受,也有担惊受怕的时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章 起死回生 47

叶金品继续带着哭腔乞求:“白老师,我只是一时贪心,才跟你们要回扣。这件事只有您和李总知道,您们不说,他们没有证据。您们一说,我就全完了。白大哥,白老师,我一时财迷心窍,我好后悔呀。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我父母年岁大了,身体不好,老婆又有病,孩子还小,家里十分困难。我要是坐牢,他们怎么过呀!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往白浪手中塞。

白浪缩回手:“我不会要你钱的。”

叶金品脸色大变,卟通一声跪在白浪跟前,呜呜哭泣,泪流满面,一边说:“白大哥,您是不是要把情况说出去?求求你,不要说,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白浪不动声色:“如果我说出去呢,你会怎样?”

叶金品浑身发抖:“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白浪又问:“我不说呢?”

叶金品道:“如果您给我机会,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人,不贪钱财,不损公利己,不干这种事了。”他从口袋掏出两本病历卡,翻动着给白浪看:“您看,我父母确实身体不好,一个心脏病,一个脑血栓,我确实是家里困难呀。请您看在我老父老母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白浪沉默半晌:“这事我要认真考虑一下。但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起来吧。”说罢便走。

叶金品起身紧追两步,“白老师,您还没答应我呀!”

“我想一想,可以吧?”白浪说着,大步走出小屋。

叶金品立在屋里,惶惶不安地望着他的背影。一楼阳光从窗户上照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看去霜一样的白。

回到计算机中心,白浪与易洁明闲聊,装着不经意的样子,问起叶金品的情况。

易洁明说,叶金品是孟厂长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大河厂工作也好些年了。表现不错,大家对他也很肯定,所以被提拔起来当办公室主任,很受孟厂长器重,成了一个实权人物。他老母亲病重,长年卧床不起,家里确实是有些困难。

白浪听了,不再说什么了。

章若平一直在细心检测电脑,不久,他疑惑地说:“确实是主板故障。不过毛病很奇怪,这里空气干燥,怎么芯片的引脚会氧化锈蚀呢?一般来说,只有湿度过大,机器受潮,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白浪说:“机器运到京城后,没有受过潮。北方气候干燥,尤其是春天,更是干得很,不可能受潮。要受潮也只能是以前受的,这批机器是从深圳进的。”

章若平似有所悟,“南方气候潮湿,湿度大,容易出现这种问题。但这些引脚锈蚀得也太严重了,难道深圳的经销商不知道计算机对湿度有要求?”

白浪问:“电脑对湿度要求很苛刻吗?”

章若平直了直腰:“一般的微型计算机,对机房的要求已经降得很低,但湿度最好保持在40%至70%之间。湿度过大会使机器内部的芯片引脚氧化锈蚀,造成接触不良或短路,严重的会使机器瘫痪。从这些机器的情况看,它们一定在潮湿的地方存放了很久。蕊片引脚锈蚀,电脑当然就不能启动了。”

“这么说,不是CPU的问题?”

“有这种可能。芯片引脚接触不良,CPU当然不能正常工作。不仔细看,以为是CPU出了毛病。实际上是另一回事。──我再仔细测试,确定一下。”

他卸下主板,一一查看各个引脚,然后将锈蚀的部位重新焊接结实。重新安装,开机一试,电脑一阵清脆的自检声,竟能够启动,正常运行了,屏幕上显示出了DOS提示符。

白浪大喜:“果然不是CPU的事,不用更换CPU了!一颗CPU一二千元,如果不换CPU,能省一大笔钱!”

章若平也很兴奋:“我们争取把引脚焊好,那样的话主板也不用换了。来,开始干吧!”

一台台电脑送到章若平面前,章若平细心地检测,将一个个腐蚀的芯片引脚焊接上,白浪和易洁明则在一旁帮助拆卸、安装。芯片引脚非常细,稍不留神就可能损坏。章若平坐在椅子上,神情专注,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一天过去了,他们修好了10台。经过反复的开机测试,电脑工作正常。

晚上,他们到大河厂的招待所住下了,是易洁明介绍他们去的。易洁明并没有要为他们解决住宿的意思,把他们领到招待所,要白浪自己登记、交房钱。

第二天,他们继续修,又修好了12台。

第三天还修,修好了6台。剩下两台因引脚严重锈蚀,实在无法焊接,非得更换主板不行。白浪向易洁明打听到附近有一家电脑商店,便去那里买了两块主板。这里的电脑价格比中关村贵,两块主板花去了白浪4800元。拿回来换上,30台电脑便全都修好,能够正常运行了。细算起来,花的钱比预想的少得多。

电脑修好,章若平、白浪、易洁明都感到一阵轻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白浪奇怪地问:“前些天李维思也检查过主板,怎么查不出真正的原因呢?”

章若平呵呵一笑:“我好歹是教授嘛,他李维思是什么职称?你以为教授的头衔是白捡来的?他能查出来,也就能当教授啦!”

白浪和易洁明都开心地笑了起来。电脑修好后,很快被整整齐齐摆放在各个电脑桌上。偌在的计算机中心,又焕发出了令人心动的高科技气息。

易洁明说:“孟厂长非常关心这批电脑的情况,我要赶紧向他报告。”说着,他就出去了。没过多久,又返回来说:“孟厂长想见你们,他在办公室等着。请你们跟我去吧。”

白浪也一直惦着要见见孟庭辉,便和章若平一起,跟随易洁明来到厂长办公室。

孟庭辉正跟几个下属谈话,见他们进来,即起身相迎。几个下属和易洁明知趣地退出了。孟庭辉关上门,请他们坐在沙发上,客气地说:“这些天你们辛苦了。”

白浪和章若平客气地答:“不会不会。”

孟庭辉话锋一转,神态也变得认真:“我请你们来,是想了解一件事。白浪,叶金品在京城是怎么跟你们谈的?电脑质量问题的背后,有没有别的问题?希望你如实告诉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8章 教授的冲动 48

白浪疑惑不解的样子:“您指的是什么问题?”

孟庭辉神色庄重:“直截了当说吧,有人怀疑叶金品收受了回扣。本来我们要派人去京城调查的,正好你们来了,我们就不派人去了,但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白浪略一迟疑,“没有。”

孟庭辉目光如剑,“真的没有?”

白浪认真地说:“这笔生意是我经手的,如果有,我肯定知道。”

孟庭辉微微点点头,凝重的神色渐渐松驰了些,办公室的气氛也稍稍活跃了些。

章若平欠了欠身子,用征询的口气说:“孟厂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这批电脑出了问题,我和白浪都有一些责任,但负有保修责任的是学友公司,不是白浪个人,也不是我。白浪现已脱离学友公司,不能替学友公司承担经济责任。这次到青岛,白浪承担了路费、食宿费,负担已经不小。买主板的4800块钱,不能再让他出。您看,这笔钱也不多,是不是由大河厂报销算了?”

孟庭辉脸上泛起一种奇怪的笑,那笑容让人感到不满、恼火,甚至带有几分鄙视:“这批电脑是我们花高价买来的。3万2千元一台,比当时的市场价高出一大截!如果叶金品拿了回扣,事情另当别论。既然他没拿回扣,那只能说明一点,你们,确切说是学友公司,宰我们宰得太狠了。我之所以答应买你们的电脑,一是因为你们来大河厂讲了课,若我把订单交给别人,显得我孟庭辉无情无义。二是因为中关村电脑价格相对便宜。一般情况下,加上运费和差旅开销,也要比在我们当地买便宜。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的好意没有并得到好报。你们把我当冤大头宰了!这么昂贵的电脑,你们有什么理由拒绝维修,拒绝支付维修费用?我们没有要求赔偿间接损失,已经很宽容了。怎么能再让我们支付买主板的钱呢?白浪是否脱离了学友公司,怎么脱离的,我不想多问。但我知道,电脑坏了必须有人负责修,这是消费者的权利。说实话,大河厂并不缺这4800块钱,但我们每一笔支出都必须是合理的,不合情理的支出,一分钱也不能有!”

章若平脸“腾”地红了,尴尬不已。白浪也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孟庭辉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严厉,口气缓和了些:“章教授,您是我敬重的学者,我这样说并不是不尊重您。我的意思是,做事情总得遵循一定的规则。我们大河厂也是生产厂家,也要面对众多的用户。您知道我们怎样维护用户利益的吗?凡是大河厂卖出去的电视、冰箱,一个月之内有质量问题,一律免费更换。一年之内免费上门保修。因为质量问题给用户造成不便,我们都要再三向用户道歉,请求他们谅解,甚至给用户赔偿。哪敢向用户提什么要求啊!”

白浪站起身,郑重地与孟厂长握了握手:“谢谢你,孟厂长。请你相信,我会遵守商场规矩的。这批电脑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请尽管找我。”

俩人悻悻告辞了。当天晚上,他们就离开了青岛,返回京城。孟庭辉还算不错,特意派了一辆小轿车,让易洁明送他们到火车站。

列车奔驰鲁东平原上,白浪和章若平都没有睡意。电脑难题解决了,俩人的心情比来的时候轻松得多,便坐在车厢里闲聊。

他们俩聊天,林婉总是一个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没说几句,自然而然又扯到了林婉。章若平问起林婉的近况,白浪便把最近与林婉联系的情况大致说了。章若平问:“你有何打算?”

白浪说:“我放不下《新月汉字》,我也离不开中关村,以后我还是要回中关村去。”

章若平微微一点头,“这样也好。中国信息产业还是一片处女地,你在中关村扎下去,一定会有收获的。林婉那边,可以再跟她谈谈,劝她早点回来。”

听到章若平也赞成自己的想法,白浪心里的愧疚感似乎减轻了些。

章若平忽地叹息一声,“其实,我心里也常有一种冲动,想尝试下海。我国科技成果转化为生产力的比例,太低了。发达国家转化率为百分之七八十,我国顶多只有百分之四十。我做了一辈了学问,科研成果出了不少,获奖证书也拿了一大叠,但大部分项目研究完了也就完了,纸上谈兵,谈不上实际应用。回过头来一想,我也觉得有些荒唐,也有些悲哀。研究这些究竟为了什么?为研究而研究,有多少意义?一个人拥有丰富的知识,固然可敬。但这些知识若发挥不了作用,岂不是也很可悲。这两次青岛之行,我的这种感觉又更加强烈。搞计算机这一行,实践十分重要。一个好的设想,写成论文,总比不上做成产品更有说服力。”

白浪惊奇又不解:“您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不下决心下海呢?”

“我担心下海会违背我的做人原则。做人应当真诚、守信,经商应以信用为本,义利兼顾,以义取利,先义后利。但现在的经商环境并不好,我担心人在商海,身不由己啊。”

若平停顿片刻,目光停留在白浪脸上,“我们接触不算多,但我有一种直觉,跟你合作我心里会很踏实。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白浪,如果你想继续闯荡中关村,我会尽最大努力支持你。”

白浪望着他,“如果我开一家软件公司,您会跟我一块干吗?”

章若平微微一点头:“是的,我会。”

白浪又惊又喜:“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最近我总感到左右为难,想自己开家电脑公司,又觉得缺少合适的搭档。一个电脑公司如果推不出有竞争力的产品,就站不稳脚跟。我半路出家,技术上并不行。公司一开张,又要花精力去处理行政事务、市场营销,必然影响技术开发。如果有您加盟,这个矛盾就解决了!”

章教授道,“我过几年就退休了。在研究所干下去,顶多再拿几本获奖证书,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下海闯一闯,即使失败了,也没多少损失。不过,我不懂管理,不会管人,只能干点技术活。你们南方人脑子灵,总经理就你来当吧,我当总工程师。你抓经营,我搞开发。行不行?”

“当然行!”白浪煞是兴奋,“我们抓紧把《新月汉字》2.0版编出来,然后,我就重返中关村,推销这个软件!”

列车在夜幕中疾驰。车厢里,章若平与白浪商议着未来发展大计。俩人精神抖擞,越谈越有兴致,全然不觉疲倦。

次日上午,俩人回到了京城。出了火车站,俩人便分别了,各自回家。

白浪回到东四北大街,刚进四合院,一位热心的邻居便告诉他:房管处的人又来了,催他按时搬走。

白浪把行李放回房间,便来到胡同里的公用电话亭,给苏小娅打电话。先拨了打字室的号码,接电话的人说:“小娅调到信息中心去了。”

白浪便改拨信息中心的号码。苏小娅果然在那里。白浪说了说青岛之行的情况,便问起租房的事。

苏小娅说:“我给你找了间房子。楼房,一居室,暖气、煤气、厨房、卫生间,都有,还有电话分机。地点嘛在德胜门。你什么时候去看一看呀?”

白浪说:“楼房好是好,但恐怕很贵吧。二环路边上的房子,房租肯定更贵。我还是租间平房算了。”

苏小娅说:“住平房麻烦事很多。你要找地方安安静静编程序的话,当然是楼房好。房租还没谈,你先去看看再定吧。”

傍晚,苏小娅下班后,白浪便和她一起,骑上自行车,去德胜门看房。走着走着,白浪忽然感到很路熟,一想,这就是苏小娅回家的路。俩人穿大街走小巷,最后来到一座高楼前。

白浪发现,这就是苏小娅住的那栋楼。上了楼,苏小娅打开一个房门,领白浪进去。这里便是苏小娅所说的房子,果真是一居室,面积不大,但自成体系,一个人住是不成问题的。房内还有床、柜子等家俱,好像不久前还有人住过。

“这房子是谁的?”白浪问。苏小娅笑而不语。白浪突然醒悟了:“小娅,这就是你家吧?”

苏小娅说:“爸爸妈妈一直要我回他们那边住,以前我不同意,这次我同意了。这房子正好可以借给你。我的东西已搬走了,你抓紧搬进来吧。房租嘛,免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章 辉煌已成往事 49

蓝迅走在中关村街头,心里沉甸甸的。自从486CPU诞生的消息传来后,他几乎每天都要到中关村街头转一转,看看各家公司报价的涨跌,听听顾客的议论。中关村是计算机产品集散地,也是电脑行情的晴雨表,要了解电脑市场的变化,到中关村街头看一看,听一听,是最笨拙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作为北科计算机公司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蓝迅很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利用午休时间到街上转一圈,既当作散步,活动活动筋骨,又了解市场。这段时间,他上街也更频繁了。而每次转回来,他的焦虑感与紧迫感都会加重几分。

在中关村各大电脑公司中,北科是积压386最严重的。早在486问世之时,蓝迅就敏感地意识到,386降价是大势所趋,在所难免。如何把库存的386尽快销出去,把降价带来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是他日夜思索的难题。

他向郝总提出:中关村好几家公司都不同程度积压了386,386市场的竞争将空前激烈,价格战必将爆发。北科应当先走一步,抢在别人大幅降价之前,先把价格降低,以此赢得主动权,把客户吸引过来,尽快把存货抛出去,避免更大损失。

郝总问他降多少?蓝迅回答说,要使降价产生吸引力,达到市场预期目标,降幅必须能给人震撼力。北科的电脑售价一直偏高,要达到这一效果,至少要在现有价格基础上,一次性降价300元。

郝总默默盘算片刻,摇摇头说:降得太狠了,一般的公司也就降50元、100元,北科没必要降得比别人多。

蓝迅解释说,他提出这个降价幅度是经过调查的,并非信口开河。他曾和五个主要的经销商交换过意见,经销商说,如果北科能降300元,他们能包销250台。这样,北科公司再联系一些散户,把300台销出去问题不大。按这个价格出手,北科能够盈亏持平,或者略有赢余。

郝总奇怪的盯着他,冷冷质问:仅仅盈亏持平怎么行呢?目前北科公司创利的支柱业务就是CAT代理。代理业务不赚钱,公司日子就很难过了。如果忙乎半天,只达到持平,当代理还有什么意义?经销商是惟利是图的,他们总希望北科的价格越低越好,北科降得越多,他们利润就越大。所以他们的话根本就不可信!北科是个大公司,不能让经销商牵着鼻子走。这些经销商跟北科合作时间不短了,在北科困难的时候,要请他们多体谅、多支持。

郝总最后只同意降50─70元。

蓝迅与郝总共事多年,知道他性格执拗,拍板了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所以也就只好按郝总的意见办。但这个价格经销商实在无法接受,包销计划因此搁浅。

小幅降价后,北科也销出去了10多台CAT,不能说没有一点成效。但好景不长,数日后中关村其它公司再次降价,在原有基础上下调100─150元,使报价远远低于北科。因为价格相差悬殊,北科的销售很快停顿了,陷入了僵局。

蓝迅找郝总商量,再次提出增大降价幅度。郝总忿忿地说:“这些公司怎么能争相降价呢?打价格战,对谁都没好处嘛。”稍顿又说:“别人降,我们不降也不行,但要谨慎行事,不要像别人降得那么多。北科是大公司,牌子大,声誉好,这是我们的无形资产,我们要发挥无形资产的优势,不能简单跟人拼价格。再说486刚研制出来,离上市还有一段时间。过早、过多地降价,只能吃大亏。”于是,北科跟在别人后面,将价格再次下调60元。

没过多久,486电脑在中关村迅速抢滩登陆。各公司紧跟国际潮流,谁也不甘落后,不仅进口品牌机换上了486主板,装配了486芯片,兼容机的486 型号也粉墨登场。

486上市后,386的价格更是一路狂跌,许多公司每天都在调整售价,降幅日益增大。北科也只好一次次调低价格,但每次都是小幅下降。调整之后,零零散散售出了几台电脑,但并没有改变大量积压的局面。

如今,降价的总额度也已超过300元了,但迄今为止,北科的库房里还积压了300台386电脑。连续几次降价,使这批电脑大幅贬值。即使马上能卖出去,亏损也已达25万元,保住盈亏持平已不可能,更别说盈利。事实上,因为售价仍高于其它公司太多,按现行价格绝对是销不动的。如不调整售价,货物将继续积压,如调整价格,则意味着更大的损失。

CAT代理业务如此,大型机的销售更是不妙。北科是靠研制、生产大型机起家的,许多年前,前任党委书记兼总经理赵总带领公司员工,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研制出了新型的大型计算机,为公司挣得了许多荣誉。

因为在大型机研制方面有过卓着功勋,赵总被提升为副部长,原来的副总经理郝总接替他登上了总经理位置,原来的产品开发部主任蓝迅也受到提拔,升为副总经理。

赵副部长虽然离开了北科,但对北科以及大型机研制生产仍有着深厚的感情,到部里后,他又分管北科公司,成了北科的顶头上司。这几年,他经常过问大型机的开发、生产情况,多次明确指示,要保住北科大型机生产的龙头老大地位,不能让这杆红旗倒下。

北科公司生产经营的基本方案,其实是赵副部长定的,郝总和蓝迅更大程度上是扮演执行者、实施者的角色。

郝总身为总经理,严格贯彻执行赵副部长的意见,始终把大型机作为北科公司最主要的业务,并且亲自分管大型机的开发生产。

以前,北科公司是按部里的计划进行大型机生产的。部里让生产多少他们就生产多少,国家让卖给谁他们就卖给谁,几乎不存在销售的障碍,公司总经理的主要职责,就是落实好国家下达的生产计划。那时候,公司甚至没有“营业部”,只有一个计划经济色彩很浓的“供应处”,负责给各地供货。

这些年情况有了变化,部里下达的生产计划指标少了,产品的销售也交由企业完成,部里不再包销,公司这才成立了营业部,取代原来的供应处。

这种情况让郝总深感困惑和失落,他经常到部里找赵副部长,呼吁部里要延续以前的做法,制定大型机销售计划,发文件,指令各地购买。赵副部长却感到很为难,虽然也积极动员用户购买,但指令性销售的份额,仍是逐年减少。

形势变了,生产销售策略也应作一些调整。为此蓝迅向郝总建议,要先了解谁需要大型机,需要什么样的大型机,总共需要多少,再决定生产多少,这样才能确保产销对路,销售通畅。

郝总不以为然,说:“北科是大型机的老大,我们生产的大型机肯定是最好的,用户要买大型机,没有理由不买北科的产品。我们的中心工作,首先是要多跑部里,做好部领导的公关,让部里发文件、下指标。其次是要做做解释、宣传,让用户了解大型机对功能、用途和对自动化、信息化建设的意义。这两项工作做好了,销售不成问题。”

于是,几年来公司根本不作市场调查,就直接安排生产。产品出来了,郝总就责令蓝迅负责卖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大国企的难处 50

平心而论,蓝迅销售也非常卖力。然而,因为产品与用户的实际需求存在许多差距,很多用户认为这些产品好是好,但对于本单位的实际用途总有许多不合适之处,加之大型机价格昂贵,一买就得几百万元上千万元,他们不愿意花费巨资去买这种并不十分适用的产品,无论郝总和蓝迅怎么鼓动,他们最终下不了决心购买。

蓝迅费了很多精力,也没有取得明显的销售业绩。

郝总仍一个劲地下令开发部研制新项目,开发新产品。新机型研制出来了,又让生产部安排生产。产品出来了,再交给营业部销售。因为产销不对路,产品积压越来越多。

郝总埋怨蓝迅推销不力,指责他不懂得攻关。好几次,他甚至替代蓝迅,直接去找赵副部长和其它政府官员,要他们下指标下任务,责成有关单位购买。

郝总同不少政府官员熟悉,一些政府官员也确实穿针引线,热心帮忙。但这种办法成逐年下降。一些企业表面上客客气气,一旦说到实质问题了,却以各种理由推托、搪塞。到后来,一些政府官员也反过来劝郝总:今后政府不再干预企业的生产经营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蓝迅再次向郝总提议,生产、销售不能脱节,而应捆绑在一起,先搞市场调研,再进行开发生产,生产什么产品,应事先征求销售部门的意见。

这个建议令郝总十分不悦。在郝总看来,开发部和生产部是他分管的,要生产部征求销售部门的意见,说到底是要他听蓝迅的意见,要总经理听副总经理的意见。这是向总经理权威的挑战,郝总不予采纳。

去年,郝总不顾蓝迅的反对,下令生产一种工控机,结果到现在一台也没卖出去,仅此一项,公司就亏损2500多万元。

在北科公司的总体业务中,CAT代理是一个小项目,但近年来也就这个小项目赚钱。不过,同大型机的巨额亏损相比,CAT代理所赚取的利润实在太少了,几乎微不足道……

从街上回到北科大楼,蓝迅径直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推门而入,白发鬓鬓的郝总正伏在办公桌阅读一份新型大型机的设计方案。看到蓝迅,忙放下方案,招呼他坐下。

蓝迅焦急地说:“郝总,再不采取果断措施不行了。从今天的市场行情看,386的价格又降了100多元。486电脑比刚上市时,价格也已有所下降,这还将促使386进一步降价。而我们的价格,比其它公司要高300多元,根本没有竞争力。刚才我去拜访了几个经销商,他们提出,如果我们能下降400元,降到比平均报价低 50─100元的水平,他们还可以包销。如果不比别人低,他们只能销多少算多少。”

郝总满脸疲惫,望着他:“逐步逐步降,看来效果确实不好。不行就改吧,我也同意调整。如果经销商能包销,就答应他们的要求算了。”

蓝迅说:“那就再降400元,这样能比同类产品低50元。行不行?”

郝总沉吟片刻,总算表示同意。

蓝迅赶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几个长期合作的关系密切的经销商打电话,告诉他们最新报价,请他们竭力推销。

这些经销商跟蓝迅熟悉,见价格有利可图,蓝迅说得又恳切,都答应包销一部分,为蓝迅分担压力。

当天下午,两名经销商便来北科提货。第二天又有三家公司来。不久,库存的电脑总算包销出去了,货款也随之打入北科公司的账号。

公司立刻进行财务核算,郝总和蓝迅都想知道这批货的具体盈亏状况。财务结算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

整整一天时间,财务处办公室房门紧闭,几个财会人员紧张地统计各种财务数字。到了下午临下班时,统计结果终于出来了,这批386 总共亏损78万元。

财务处长亲自把结算报告单送到蓝迅手里,蓝迅看了看,又送给郝总。

郝总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抽动几下,半晌内疚地说:“我们的价格策略确实有失误。但刚开始也只能那样做,我也是为了避免损失嘛,不管怎么样,出发点是好的。”稍顿又郑重叮咛:“亏损情况要严格保密,不能透露出去。”

蓝迅说:“这批386的销售情况,公司员工非常关心,好些员工向我打听情况。我觉得要实事求是把情况向大家公布,对大家有个交待。公布的目的不是别的,是要给大家敲敲警钟。最近公司效益下降,但很多人却漠不关心,得过且过。把情况公布出去,可以让大家好好反思,知耻而后勇。郝总,我是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386亏损这么严重,是我失职。情况公布后,如果大家有不满情绪,指责也罢,埋怨也罢,我承担全部责任。”

郝总脸一沉:“你以为我是怕承担责任?我是从稳定的角度着想!最近我们几个项目都出现亏损,公司财务已出现赤字。这些情况我们都没有公开,但员工似已有所感觉。最近一些员工情绪不稳定,猜测、议论较多。如果再把386 的亏损状况公之于众,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最终会导致什么后果,你我也难以预料。今年形势不平静,上面打过几次招呼了,一定要维护安定团结的局面,稳定压倒一切。所以从稳定的大局考虑,还是不公开好。这个问题,我看就这么定吧。”

蓝迅吁了口气,不好再说什么。

稍顷,郝总又说:“好在库存386终于脱手了,去了一块心病。下一步,代理的重点转向486。你要想点办法,尽快把亏损的窟窿补上!”

蓝迅说:“CAT中国公司找了八家总代理,都号称是‘中国总代理’。因为我们不重视宣传,许多客户不知道我们也在做代理业务,也是八家‘中国总代理’之一。楼顶上的广告牌摘下来后,甚至一些客户也误认为我们不做代理了,跟别的代理商建立联系。造成这种误会,有的是客户不知内情,有的是竞争对手故意造谣,总之,最近业务流失相当严重。如果我们不做宣传,不广而告之,客户的误解会更深,业务流失会更加严重。郝总,能不能把楼顶上的广告牌重新立起来?”

郝总脸上现出一丝倦容,无可奈何的样子:“广告牌是你提议立的,是我下令拆掉的,但这不是我的本意。其实我也觉得,立个广告牌,对销售经营有好处。但赵副部长认为不妥,说堂堂国有企业,靠给外国企业当狗腿子谋生,太给中国人丢脸。赵副部长还说,这是政治问题,要考虑政治影响。我压力很大,不能不拆啊。所以,CAT代理我们可以做,但不能声张,只能悄悄地做。”

蓝迅知道,郝总是赵副部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赵副部长心存感激,尊敬有加,言听计从,赵副部长这么说了,他自然不能有丝毫违抗。但蓝迅却感到憋屈,激动地说:“文件上总是说,政府部门不再干预企业经营。我们的大型机卖不出去,部里也不管了。我们立个广告牌,他们为什么又要管呢?部里到底什么管什么不管?北科有500多名员工,每月的工资、补贴开支就得30来万。如果经营搞不上去,弄得工资都发不出来,难道不是政治问题么?郝总,我觉得要跟赵副部长交涉一下,该争取的权利还是要争取,现在的形势,跟赵副部长当老总的时候不同了。”

郝总为难地摆摆手:“赵副部长都发话了,我们还去争辩什么,这不是自讨没趣么?我看还是算啦。赵副部长是从北科出去的,对北科有感情,格外关心北科,这也是好事。我们还是按他的意思办吧。说到底北科是国有企业,我们都是打工仔,你我头上的乌纱帽都是部里给的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1章 诡秘的商人 51

何宝安似乎失踪了。自从高望远那批电脑出问题后,李维思就一个劲找他,想讨个“说法”。但打电话没人接,打传呼也没人回,手机要么关机要么“不在服务区”,怎么都找不到他。令人奇怪的是,何宝安找不到,而他的南方电子公司也总是没人上班。

信息中心那批电脑升级后,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麻烦。SD大河无线电厂后来也不再打电话来。电脑故障的风波渐渐平息。李维思找何宝安“讨说法”的念头渐渐减弱。但他仍惦念着何宝安,何宝安描绘的宏伟的合作规划,总在他心里萦绕。

但何宝安杳无音讯,失去了联系。

学友公司惟一的进货渠道断线了,大生意无法再做,只能做点小打小闹的买卖。这一阵子,公司偶尔也有客户光顾。如果客户只要一般的兼容机,李维思便到电子市场买些散件,进行拼装。攒机器相对还有些利润,倒卖品牌机就不行了。有的客户要求买品牌机,李维思只好到经销品牌机的公司进货,转手倒卖。因为进货台数有限,无法以批发价批销,只能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把机器买到手,赚点劳务费,利润极其微薄。

李维思想赚大钱,他赚大钱的欲望已被激发起来,再也无法抑制!

他对微利生意提不起兴趣,感到不耐烦。如果不是怕坐吃山空,怕公司几号人马闲着没事干,光拿工资不创造效益,他真的不屑于再攒机器。公司虽然勉强支撑着,他心里却日益烦燥,情绪也日渐低落。

幸亏夏荷对他温柔体贴,使他感到一些慰籍。这段时间,李维思已经不住在公司,因为屋角里那仅有一张单人床的小蜗居,对于他和夏荷来说,过于简陋而且十分不便。反正手里有了一笔钱,经夏荷提议,李维思首肯,他们在附近一幢居民楼里租了一套两居室,添置了一些家俱,筑起了一个温暖的窝。

此后,夏荷很少回学校住,大部分夜晚都和李维思住在一起。他们的生活变得有规律,虽然生意不顺心,日子倒也过得很快。

这一天,李维思在公司里坐着,正感到有些无聊,电话铃突然响了。他拿起电话,听到一个南方口音的男子拖长声音问:“李总在不在?”

他愣了一下,继而惊叫起来:“何宝安!”

何宝安似乎很轻松,一副调侃的口吻:“李总,好久不见啦,发财了没有?”

李维思却很急切:“何宝安──何总,你总算有消息了!你在哪里?”

何宝安拖着GD腔:“我就在京城啦。我们系不系(是不是)见个面?我在京广中心。你过来吧,我在房间等你。”

“好,我这就去。”李维思不暇思索就答应,匆匆挂下电话,对夏荷说:“你跟我一起去见他。”

夏荷便跟着李维思,打了辆车,离开中关村,往东奔去。

京广中心坐落在东三环,是新盖的高档饭店,以楼层高而闻名京城。李维思没有进去过,只知道那里房价不菲。何宝安一来就住这种地方,其经济实力看来不可小看。

来到房间,何宝安正等着他们,同他在一起的有他的情妇菲菲小姐,还有那个面色冷峻的司机。来京城出差并不需要带司机,何宝安把他带身边,大概还让他充当保镖的角色。

几个月不见,何宝安依然气宇轩昂,红光满面,只是眼角透出疲惫之色。见李维思和夏荷进来,他起身相迎,主动与李维思握了握手,一边嘻笑道:“哇,李总越发精神了。”瞟了夏荷一眼,又说:“哇,小蜜也挎上了!”说得夏荷脸刷地绯红。

李维思没好气地说:“何总,你真不够意思,坑得我好苦!”

何宝安很惊讶:“这话从何讲起?怎么一见面就说这种话?李总,我跟你真诚合作,时时处处为你着想,你怎能倒打一耙?”

李维思绷着脸,“你怎么把坏电脑卖给我?”

何宝安更加疑惑:“你会不会搞错?进货时你一台台验过机,没有发现问题嘛,现在怎能说是坏电脑?李总,你别上火,有什么情况坐下来慢慢说。来,请坐,喝茶。”

说着把李维思拉到一边,硬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又招呼夏荷入坐,随即略略招招手,那面无表情的司机便给他们端茶倒水。

李维思见他如此客气,觉得再发火难免不近情理,便克制着情绪,把电脑降价和主板故障的情况叙说一番。

何宝安听罢,一副委屈的样子:“李总啊,发生这种事确实遗憾,不过怪不得我啦。天有不测风云,市场也是变幻莫测。386要降价,我事先根本不知道。当然,电脑降价是个大趋势,这一趋势谁都知道的。但我绝不是知道486要出来了,才把386甩给你。至于电脑有问题,我就更不知道了,当时你检查得那么细致,没发现问题嘛。事后出问题,谁预料得到呢?再说,当时你也没有提出保修,更没有签订保修合同,有问题当场换,当场解决。做生意要遵守合约,该谁的责任就谁的责任。你提出赔偿,没有根据嘛。”

李维思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理亏,底气不足。心想跟这老油条斗,自己还是太嫩了。

何宝安又问:“这笔生意你赚到钱没有?”

李维思说:“钱是赚了点,但折腾得我够呛。”

何宝安抖着两个巴掌:“赚到钱不就行了嘛。做生意本来就折磨人,赚钱哪有那么轻松的。李总,我拿你当朋友看待,想同你长久合作,你却如此不信任我。我的一片好心,却被你当成驴肝肺。如果我心里有鬼,今天我也不会找你了。我主动找你,本是想同你商谈下一步的合作。但你一见面就指责我一通,看来你也不想合作下去。”

李维思一怔,觉得他口气不对,看看何宝安,只见他阴着脸,显得很生气,一时慌了,忙陪着笑脸道:“何总别介意,我对您并没有不信任的意思。电脑故障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也就说说而已。事实上,我也希望能够继续合作下去。这段时间我一再跟您联系,只是联系不上。”

何宝安点了一支烟,默默地吸了两口,脸色缓和了些,略带一丝神秘:“再说前一段京城比较乱,中美关系也紧张,进出口生意不好做,我就索性把业务停了,带着菲菲,出国玩去了。美国、RB、新加坡,转了一大圈,前几天才回来。不过,我也不是白白去玩,在国外也是商淡了国际合作的。”

李维思眼睛亮了起来:“商谈得怎么样,何总还能弄到什么货?”

何宝安喷了口香烟,露出得意之色:“还是那句话,要什么有什么,要多少有多少!486已经上市,今后的主流机型将是486。做电脑生意就得做486。我手里有一批486CAT,原装机,质量绝对可靠,价格嘛当然便宜,比市面上便宜三分之一。不知李总还敢不敢跟我合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2章 再度合伙 52

李维思说:“何总说到哪儿去了,怎么会不敢呢?只是……我们最好能签个保修协议,至少保修3个月。”

何宝安又沉下了脸,冷冷道:“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我的货出手便宜,之所以便宜,就是图个痛快、省心。验货时你怎么挑剔都行,有问题当场解决。至于保修什么的,那太麻烦。我不是说质量有问题──质量是绝对可靠的,我是怕麻烦,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做生意嘛总得冒点风险。一点风险不冒,怎么能赚大钱。怎么样?你要能接受这一点,我们就合作下去,长久合作,否则拉倒。”

李维思生怕他打退堂鼓,嘿嘿一笑,说:“既然如此,就听您的。但交货能否在京城?我们公司人手少,如果每次要到深圳提货,人手不够。”

“这倒可以。”何宝安目光森冷,“另外,有两点我要提醒你:第一,小打小闹的生意我不做,你每次进货至少要50台以上。要多少货,事先说定,货运到京城,如果验机没发现问题,你就得买。不能刚开始说好要50台,货来了又不要那么多。那样的话,你就对不起我了,我们的合作就会出现麻烦。”

李维思看了看他,“放心,我肯定信守诺言。”

“第二,”何宝安继续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也厌烦别人欠我的。我不愿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要债。所以,每次验完货,当场就付款,一刻也不要拖延。我不会多要你一分,你也别少给我一分。否则,合作也会出现麻烦。”

“好,我答应。何总手里有多少货?”

何宝安高深莫测:“要多少我都有!”他从一个精致的皮包里取出一张报价单,“这是CAT486的价格表,如果一次买60台以上,每台还可优惠300元。”

报价单上的价格实在太便宜了!李维思略一盘算,“头一次,我少要些,就要60台吧。何总,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验机时发现有问题,可要当场退货哟。”

“那当然。”何宝安忽地又盯着李维思,“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发财之兆,你把左手伸出来吧。”

李维思疑惑地伸出左手,何宝安看了看,笑容渐露,连连点头:“嗯,李总,你是要交财运啦,掌心起了红点,这正是发财征兆啊。你最近还做别的项目吗?”

李维思摇摇头:“没有。”

何宝安顿时眉开眼笑,“那么,这个红点就是我们这笔生意的预兆了。既然如此,我们的合作必定成功,这笔买卖你就放心大胆去做吧!你走财运,我当然也能沾点灵气。我今天就回深圳,四天之内,就把货发过来!”

李维思抽回手看看,果真看到平日里白白的掌心不知何时起了个小红点,不疼,不痒,只是泛红,要不是何宝安说,他自己都浑然不觉。他反复瞅着掌心,一时间自己也觉得奇怪了,将信将疑地:“这真是发财征兆?”

何宝安笑容满面,“财运来了,挡也挡不住。李总,如果你的红点长久不消的话,就意味着财源滚滚,你要成为中关村一个富翁了!”

李维思也受到了感染,与何宝安商定具体价格、联系方式,便告辞。此时他已是兴高采烈。走出京广中心大楼,他感到四周阳光明媚,心里豁然开朗。

夏荷倒没有那么兴奋,狐疑地说:“报价那么低,到底可不可靠?”

李维思说:“何宝安手中里有货,这一点不必怀疑。问题在于我们能吃进多少、消化多少。质量方面,只能验货时留点神了。跟何宝安接上了头,我们又能大干一场。我要把学友公司发展成京城最大的电脑批发中心!”

夏荷说:“何宝安说,要什么货他就有什么货。你为何偏偏要CAT?CAT的销售,北科公司是老大。北科当CAT代理那么久,已建立了一个分销网络。京城的地盘都是它的。京城市面上的CAT电脑,大部分是北科提供的货源。我们经销CAT,难免要同北科竞争,做起来难度太大。”

李维思阴阴地一笑:“我就是要同它竞争。以前北科有货不肯销给我,我一定要报这一箭之仇!现在我有货源了,价格比它的低得多,我要把它挤死,看他日后怎么来求我!北科现在只不过是头垂死的大象,趴着动弹不得,我就是个蚂蚁,也要一口一口把它咬死!”

夏荷用仰慕的眼神着看他,艳羡地说:“你就是有雄心壮志。”

一辆出租车驶来,李维思招手叫住了它,拉开车门,与夏荷一起钻了进去。车子开动,他无限向往地说:“等赚了钱,我也买辆汽车。”

夏荷美滋滋地笑着,身子歪靠在他的肩膀上。

回到学友公司,李维思马上召集员工开会,宣布与何宝安再度合作的消息。

经过一番精心的策划,这天晚上,李维思在中关村的一家饭店里摆了几桌酒席,宴请20多位中关村的电脑经销商。他们大都是北科公司销售网络的成员。

李维思下海中关村也已近两年,结识了不少中关村的电脑经销商,对北科公司的销售体系也摸过底。

北科作为CAT中国总代理之一,京城地区的CAT市场基本上在它的垄断之下,它是CAT电脑京城地区的一级批发商。一般情况下,北科都把电脑批销给二级批发商,再由二级批发商批发给三级经销商,再由这些经销商卖给最终客户。

二级批发商主要有五个,他们都是北科公司的老关系,大部分是蓝迅的好朋友。做CAT生意,如果能与这五大批发商建立联系,通过它们的销售网络批发出去,是最快捷、高效的。

但这几乎不可能。五大批发商与北科公司合作多年,交往甚密,关系牢靠,绝对不会突然中断与北科的合作,转而从一个小公司进货。所以,在宴请谁的问题上,李维思也思虑再三,颇费了一番脑筋。最后决定,一律不请二级批发商,而把目标瞄准了三级经销商。

三级经销商基本上是些搞零售的小公司,他们并不与北科公司直接联络,只是从二级批发商那里批来CAT,再零售给客户,与北科不存在感情因素。这些经销商基本是些实力较差的小公司,他们处在CAT销售链的最末端,经营得最辛苦,利润却很有限,赚的都是血汗钱。但这些经销商又非常重要,他们的行动往往能决定某一种品牌、某一家厂商、供货商的命运。

宴席相当隆重。李维思频频敬酒,酒过三巡,这才开诚布公地说:“各位老板,在商言商,别的废话我就不说了,我只对两个字感兴趣:赚钱!北科公司把持着CAT电脑的京城市场,也正因为北科的垄断,CAT售价偏高、折扣偏高,造成大家赚钱很难。这是不公平的!不瞒大家,我就是想打破这种垄断局面!”

众人盯着李维思,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章 价格就是王道 53

李维思继续说:“我向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咱学友公司也是CAT电脑的一级代理商了,今后大家从我这里,就可以得到CAT电脑的优质货源。而且——最关键的——价格低!如果大家想赚钱,那我们就合作一把。我首先向大家保证,从学友公司进货,要比经销北科公司的货,利润更大,更有赚头!你们从我这里进货,等于你们从三级经销商一下子变成了二级经销商。想想吧,这里面该有多大的利润空间!相信在座各位都想赚大钱,那么我们就一起干吧!”

他介绍了经销CAT电脑的具体情况,同时夏荷、黄勇兵等人又一边向经销商们散发报价单。

众人一看价格,立刻议论开了。李维思的报价的确要比他们现在的进价低得多。这些经销商的有和李维思熟悉,有的也不太熟,但做生意的,赚钱是共同语言。有钱赚,也就有凝聚力。

几个经销商很快动了心,其中一个说:“李总的货确实便宜,既然便宜,我们当然愿意从你这里进。做生意嘛,谁的货利润大,我们就销谁的,我们也要吃饭,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李维思说:“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从我们公司进货,就不能再销北科公司的货,不能脚踩两只船。”

几个经销商爽快地说:“这不成问题。价格相差如此悬殊,想脚踩两只船,事实上也没法踩。有了价格低的,谁还从北科那里进价格高的?谁不希望进价低一点?利润大的点?”

也有几个经销商犹豫:“我们手里还有北科的货,怎么办?”

李维思说:“我们的货很快就到。你们是等三四天后销我们的货轻轻松松赚大钱,还是现在费劲巴拉赚小钱?都是生意人,大家脑袋都精得很,你们看着办吧。”

大家哄地笑了。

又有经销商问:“你们的货哪儿来的?跟你们合作能否长久?如果我们把手里的货退掉,跟二级批发商的关系必然搞僵。如果断了现在的货源,以后你们又供不了货,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李维思一拍胸脯:“我们从什么渠道进货,你们就不要打听了。这也是做生意的规矩嘛。但你们要相信,我们的货有得是,跟我们的合作肯定能长久,你们尽管放心。退一步说,万一我们供不了货,你们又怕什么?北科敢得罪你们么?二级批发商敢得罪你们么?电脑市场是买方市场,客户不用怕经销商,经销商更不用怕批发商!”

众人疑虑顿释,连连点头。酒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李维思见时机成熟,便要大家订货,结果,10多个经销商表示愿意进货,不到半个小时,60台CAT 便被订购一空。

因为是初次合作,为了使经销商信任,李维思没有收取订金,只让他们填写了一张单子,写清要货数量、联系电话等。这种处理方式也使经销商们心里很踏实。订完货,李维思眉飞色舞,连连向大家敬酒表示谢意。一时间,酒桌上杯光闪闪,笑语频频,充满了欢乐。

几天后,李维思接到何宝安的电话,说货已经到京城。李维思立即带着夏荷和黄勇兵等人来到约定地点。何宝安正在那里等着他们,他身边是一辆封闭式货车。李维思打开后箱门看,车上不多不少装着60台486型CAT电脑。

这么多电脑在学友公司根本放不下,但李维思已在中关村附近的居民区租了一间平房,作为临时库房。他上了车领路,让何宝安他们把车开到库房,随即几个人便开始验机。这批电脑里里外外都很新,逐一检测,没有发现质量问题,他们便把电脑卸到库房里,如数付给了何宝安货款,约定保持联系。何宝安便和司机一起驾车离去。

李维思掏出大哥大,通知经销商们一一前来提货。看到一箱箱崭新的电脑,经销商信服李维思了。他们一一查验机器,没有发现问题,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货提走。没费多少功夫,60台CAT便全部脱手。

因为是批发,利润不像直接销售那么多,但这么一倒腾,李维思也轻轻松松赚了差不多30万。

他操起大哥大,拨通了何宝安的号码,朗声说:“何总,再要80台!”

一周后,何宝安亲自押运,又运来80台CAT电脑。货一到京城,没有在李维思的库房里存放几天,很快就批发出去了。第二笔生意,李维思赚了近40万元。

经过两次合作,中关村的经销商再也不怀疑李维思的供货能力。CAT 毕竟是国际名牌,质量令人放心,是客户普遍看好的牌子。这两年,北科公司已经把 CAT的品牌形象树起来,只要价格合理,CAT的销售要比其它品牌容易得多。经销商们喜欢做CAT的生意。一些老板主动与李维思联络,索要货源。

冷清了一段时间的学友公司,变得热闹起来。

与此相反,北科公司却变得门庭冷清。他们代理的CAT电脑,几乎无人问津。

没费多长时间,北科公司的CAT代理业务就陷入了停顿。这个体积巨大的国有企业,就象病入膏肓的恐龙,已经迈不动腿,只能原地不动,等待死神的降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住进了女同事的家 54

苏小娅家坐落在德胜门外,虽然只是一居室,但屋里设施齐全,暖气、煤气都有,白浪结婚几年,一直没买彩电、冰箱,苏小娅腾房时特地把彩电、冰箱给他留下了。最让白浪感到奢侈的,是屋里有一部电话。尽管只是台分机,他已觉得够方便、够优越。

来京城五年,他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听苏小娅说,她家住的原来也是平房,后来那个地方拆迁,于是换成了楼房。一套小两居,父母亲住;另一套一居室,留给了她。

在京城,房子是最令人头疼的难题,有“找房子比找对象难”之说,好多人结婚数年仍无一个固定居所,而苏小娅早在结婚前,父母就为她准备好房子了。苏小娅从未为房子烦恼过。

白浪托苏小娅找房子,没想到她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给他住。不过此时他顾不上说什么客套话,因为他真的太需要一个栖身之所,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继续软件开发。

搬进了这套房子后,白浪花了一笔钱,买了一堆散件,自己动手组装了一台电脑。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终日与电脑相伴,过起封闭式的生活。每天起床后,惟一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编写《新月汉字》2.0版,有时一整天不外出,即使外出也只不过到楼下买些日常生活用品。除了与章若平联络,他几乎不与外界交往。

章教授已经正式辞去研究所的职务,和白浪一起编程序。他们做了分工,一人编写一部分,需要连接、协调的地方,则共同协商、操作。因为房子里有电话,白浪不必下楼打公用电话,更不必往章教授家里跑,很多事情坐在沙发上拨个电话,就解决了。

苏小娅下班后,常常先回到这里,帮白浪做饭,做完才返回父母家去住。她在京城长大,喜欢吃面食。给白浪做饭,也是以面条、饺子为主。

白浪生长在FJ,最爱吃的是米饭。不过他也不怎么挑食,米饭、面条皆可,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况且每天有人为他准备好饭,已经减轻他许多负担,对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享受。

苏小娅调到信息中心后,也很忙碌,每天早出晚归,有时还得加班。一旦加班,她便不能到白浪这里来,但凡是不来,都事先为白浪准备好速冻食品,叮嘱白浪自己煮了吃。

除了编软件,白浪所做的另一件事情便是写信。主要是给林婉写,偶尔也给家里写。

白浪不想再瞒着林婉,从SD回来后,就给林婉写了封长信,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原原本本告诉她。不过,他没有告诉林婉,自己借住在苏小娅家里。

林婉过了很久才回信。白浪以为林婉会责怪他,出乎意料,她并没有责怪之意,倒是表示理解。这使白浪感到莫大的安慰,仿佛卸掉了一个大包袱,心里轻松了许多。

白浪给父母写信是礼节性的。离开部机关后,他一直没有把辞职之事告诉他们。父母文化不高,在他们看来,一个山村里长大的苦孩子,能到京城,到国家机关工作,就是光宗耀祖的幸事。舍去这份工作,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损失。

白浪清楚得很,父母是绝对不会赞同也不会理解他辞职的,所以索性不告诉他们,免得让他们担心。他给家里写信,实际上就是报个平安,劝慰父母照顾好身体。不过,每个月给父母寄钱,白浪比以前寄得多了。

就这么“隐居”了一段时间,这一天,白浪的BP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龚雨珊的号码,赶紧抓起电话回。

龚雨珊疑惑地问:“你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寄给你的报纸收到了吗?”

白浪也很疑惑:“什么报纸?寄到哪儿了?”

龚雨珊说:“是《电脑周刊》嘛,寄到学友公司,寄去好几期。我还给你附了封信,请你提提意见,但你一点反馈也没有。”

白浪忙解释,他已离开学友公司。龚雨珊很吃惊,急急的问起他的近况。白浪一一说了。

龚雨珊也介绍了自己的近况,说她最近一直忙于创办《电脑周刊》,因为编辑部人手少,任务重,她终日忙着采访、编稿、画版、校对,简直疲于奔命,十分劳累,几乎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回想起来,虽同在京城,他们竟也有半年没见面。俩人不由得感叹,京城太大了,若不打电话,恐怕几年也未必见得上面。

龚雨珊提议:“咱们是不是见个面聊聊哇,要不时间长了,怕认不出来了。”

白浪也想见见她,看看《电脑周刊》是什么样子,一转念,觉得出门一趟,来回又得花费几个小时,只好推辞了。

一觉中几个月过去了,尽管几个月来日以继夜地干,白浪还是感到进度太慢。他知道,文字处理软件市场上已出现多种,竞争相当激烈。《新月汉字》2.0 版能够早一天推出,就能够多赢得一份主动。而且除了编程序,他还得考虑公司注册、经营销售方面的事。这些事至今他还没有时间顾及。

这天傍晚,苏小娅下班来到这里,先为白浪煮好饭,又问起他的进展情况。白浪说已近尾声。苏小娅便提醒说:“那也该开始张罗注册公司了。注册公司也不省事,先要找好店面,然后要到工商局申请,一套手续办下来,也得好一段时间。完全等软件编完再办,会耽误时间,还是同步进行的好。”

白浪也感到时间紧迫,又感到有些茫然。虽说在中关村混过,但在别人的公司里打工,与自己创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注册公司需要什么程序、什么手续,他并不清楚。

苏小娅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从书包里取出一叠资料,递给他:“最近我利用休息时间去工商局跑了几次,找了一堆资料,注册公司的程序,大致这里都有。市里鼓励申办高科技企业,注册公司比以前容易多了,注册资金要求也不高。这是有关政策规定,你抽空看看。”

白浪接过材料翻了翻,只见有关注意事项,资料上一条条罗列着,一目了然,十分清楚。他心里一下踏实了许多,感激地说:“谢谢你,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苏小娅道:“我知道你迟早要找这些资料的。你自己忙不过来,干吗不让别人帮帮忙呢?等公司成立,你就是总经理了。当老总的,如果什么都自己动手,还不得累趴下。”

白浪说:“给你添麻烦已经够多了,我哪好意思找你嘛。”

苏小娅歪着头瞅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你是不是有思想负担了?怕欠我的情偿还不了?”

白浪笑一笑,不语。苏小娅对他如此热心,既让他感动,又让他隐隐不安。

苏小娅一副诡秘的样子,“你是怕我因为房子借给你住,给你做了几顿饭,以后会要求你娶我,让你为难?你放心,我不会提这种无理要求的,你何必有思想负担呢?我也不至于嫁不出去吧?上回你编程序,我帮了点小忙。如今我不过是好人做到底罢了。”

白浪有些窘迫,自嘲地一笑,“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

苏小娅下巴一扬,很傲气的样子:“可不就自作多情么!”说罢就咯咯笑起来。

白浪也嘿嘿笑了。一时间,俩人心里轻松了许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5章 再出发 55

苏小娅又说:“比较麻烦的是店面。你的公司以软件开发、销售为主,开发软件可以找比较偏僻的地方,甚至在家里都行,但搞销售必须有个临街的店面。中关村电脑公司日渐增多,好地段都被别人抢占了,要在这片黄金地带找个立足之地,很不容易。”

白浪根本还来不及考虑这些,听苏小娅这么一说,不禁有些茫然。

苏小娅接着又说:“这些天我也四处打听,还到中关村咨询了几次,总算有了些线索。有三个地点:一家是食杂店,面积70多平方米。另一家是小餐馆,也有60多平方米。还有一家是个电脑公司。因为经营不善,没赚到钱,老板不想再干,想出国,决定把店面转租出去。这家公司就在中关村临街处,地理位置不错,店铺使用面积有50余平方米,屋子比较干净,地板不必重铺,墙壁简单粉刷一下就行,还有电话,一搬进去就能正常办公,开展业务。因为老板急于出手,租金也比较便宜。我觉得这家比较合适,只是面积稍小。”

她从包包里取出另一叠资料,递给白浪。白浪看了看,发现资料整理得非常细致,地理位置,房屋产权,店铺情况,租金要求,一条条全都罗列清楚。苏小娅甚至还拍摄了一组照片,让人看着非常直观。

白浪一阵感动,原来苏小娅悄悄帮他做了这么多事!

“这些资料太重要了,省了我好多事。店面究竟选哪家,我想实地看一看。另外,我还得跟章教授商量一下。”白浪说着,给章若平拨了个电话。

章教授说:“软件编写已到尾声了,接下去的调试我来干吧,你集中精力把公司张罗起来。”

挂下电话,白浪对苏小娅说:“明天就去看,你给我领路吧。”

次日上午,苏小娅请了半天事假,和白浪一起,骑着自行车来到中关村。

几个月没来中关村,白浪有一种久别的感觉。走在中关村街头,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中关村似乎比以前又喧闹了些,街头出现了好些皮肤黝黑的外省民工,他们三五成群游弋着,向过往兜售打印色带、软磁盘、电脑桌椅等物品。

看得出来,中关村的名声已传到了外省乡下,成为吸引外省民工的一个热点。不过,电脑是高科技产品,这些看上去文化层次很低的人在这里兜售电脑配件,让人觉得与中关村的概念很不相衬。

经过北科公司门口,白浪放慢速度,打量着北科公司的大楼。北科的大楼依然那么庄严,大楼门口比以前又冷清了些。同街上一些小公司相比,显得毫无生气。

这段时间因为埋头编程序,白浪与外界几乎断绝了往来,同蓝迅也好久没联系了,他不知蓝总近况如何,想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他。

经过学友公司门口,白浪一眼望见那里停放着一辆崭新、锃亮的本田轿车。李维思站在车旁,正跟两三个人商谈着什么。他穿着高级衬衫,系着领带,头发梳得油亮,手指上还戴着个金光闪闪的金戒指,腰间的挂着个大哥大,气宇轩昂,一副款爷气派。同他说话的人则恭恭敬敬,讨好有加。在公司里,人员进进出出,一片忙碌景象。夏荷坐在柜台里,忙着给客户开发票、收钱。夏荷也变模样了,剪了个时髦的发型,穿着流行的衣衫,描着眉,抹着口红,显得青春焕发、丰采动人,同以前那个寒酸的贫困学生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李维思也发现了白浪,四目相对,他愣了一下,继而撇下旁边的人,迎向白浪,派头十足地招了招手:“嘿,白浪,哥们,好久不见啊,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白浪只好下了车,与他握了握手,道:“学友生意兴隆啊。”

“啊,不错,最近确实不错。”李维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你看我掌心上的红点,越来越红,何宝安说这是大发之兆,看来不假哇。一不小心,我也发起来了,想不发都不行!你看你看,我的公司每天都这样人来人往,都是来提货的,一个个经销商争着往我这里送钱啊。”

白浪问:“这辆车是你的?”

李维思好像不值不提:“别人的车,哪会停在这里。买辆车不算什么,不就40多万嘛。哪天有空,我带你兜兜风去。”

白浪问:“你还是跟何宝安合作?”

李维思压低声音,很神秘的样子:“何总是个人物,神通大着呢。他的货很多,但别的品牌我不要,我就要CAT。北科公司的经销商,都改从我这里进货了。我说让他们发财,他们真的就赚大钱了。有朝一日,说不定北科公司自己,也得销我的货呢。你怎么样,在哪儿发财?”

白浪淡淡一笑:“我还是无业游民。”

李维思神色变得肃穆,似乎很关切:“当初你非要离开,你要是没走,如今也发财了。搞硬件才能赚钱,软件赚不了钱的。”他飞快地扫视苏小娅一眼,又问:“林婉怎么样?”

白浪说:“她公派期限已经到了,现在已转为自费,攻读MBA。”

李维思道:“最近我生意太忙,顾不上写信。你代我问个好吧。”这时,夏荷在屋里嗲嗲地喊了声:“维思,电话。”李维思便冲白浪挥挥手,歉然道:“实在太忙了,改日再聊!”

白浪也挥了挥手,与苏小娅一起,骑上车走了。苏小娅感叹一句:“这个就是李维思?看上去很有钱呀。”

白浪也暗暗震惊,几个月不见,李维思真的发了。

走了不远,路过一个报摊,白浪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刹时被几个鲜艳夺目的字吸引住了──《电脑周刊》!他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到摊上仔细看看,正是龚雨珊他们办的《电脑周刊》,便掏出五毛钱买了一份。

匆匆翻了翻,感到这份报纸从版式到内容,都给人耳目一新之感。版式新颖活泼,尤其是第一版,图片大,标题醒目,而且套红印刷,放在报摊上相当抢眼。内容也很丰富,大都是些很实用的电脑知识。

在白浪的印象中,一般的报纸是很难上报摊的,《电脑周刊》创办不久,就在报摊零售上打开了局面,实在不简单。

不久,他们来到了苏小娅说的那家食杂店,白浪问了问情况,又转到小餐馆,考察了一番,又去那家电脑公司。经过一番比较、谈判,白浪最后觉得电脑公司的店面最为理想。

打电话告诉章若平,想请他过来看一看,章教授说:“这些事你比我懂,你决定就行了。”

白浪便当机立断,与电脑公司的老板签了房屋租赁合同,把店面盘了过来。

办完这些事已是中午,白浪请苏小娅在中关村一家快餐店吃了快餐,随后俩人便分开,苏小娅赶回信息中心上班,白浪则去找龚雨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6章 女记者的烦恼 56

《新月汉字》2.0转眼就要问世,白浪想请龚雨珊帮忙,在报纸上做做宣传,让这款软件尽快为人所知,为市场销售做好铺垫。

《电脑周刊》编辑部十分拥挤,一间20多平方米的屋子,挤着六七个编辑记者。好些编辑背靠背坐,椅子若往后一点摆放,中间连过个人的空间都没有。同报社其它编辑室一样,这里也是稿件成堆,一派杂乱景象。

白浪进来时,龚雨珊正伏案改稿,一篇三四页、数千字的稿件,在她的红笔勾抹之下,只剩下四五百字的一小段。看到整页整页的文章被她毫不留情地删去,禁不住会让人可怜起文章作者来。

看到白浪,龚雨珊放下笔起身相迎,顺手拉过一把同事的椅子请他坐下。白浪发现,大概是经常在外奔波之故,龚雨珊比以前黑了,而且原本不戴眼镜的她,如今竟也戴了副眼镜。

俩人见面,自然说起《电脑周刊》。白浪谈了谈自己的感受。龚雨珊说,因为在正常订阅之外,《电脑周刊》还有相当一部分拿来零售,它的发行量已经超过了母报《电子时报》。目前零售已在中关村及周边地区铺开,下一步要攻克整个京城市场,并逐步扩大到外省。

白浪掏出一份稿件递给龚雨珊。这是一份关于《新月汉字》2.0 版即将问世的新闻稿,他希望通过龚雨珊在《电脑周刊》发表,以造声势。

龚雨珊看了看,迟疑着说:“发条消息问题不大,不过光登条小消息够吗?《新月汉字》那么多人关注,2.0版又是革命性的创新,光登一条小消息,太不起眼了吧?”

白浪说:“能发长一些当然好,问题是能不能发得出来?”

龚雨珊道:“推销软件首先得宣传软件,只有充分展示《新月汉字》2.0 版的优势,才能吸引客户购买。一些软件公司推出新产品时,都采取广告轰炸的办法,用铺天盖地的广告炸出一条生路,炸出自己的生存空间。不知你们在广告策略上有什么设想?”

白浪这才明白,龚雨珊是跟他探询广告,便问:“《电脑周刊》一整版广告要多少钱?”

龚雨珊红着脸说:“我们报纸刚创办,广告定价比较低,一版也就四万,半个版二万。”

“哇,这还低呀?”白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手头资金有限,私营企业又不可能申请到贷款,章若平也没有资金投入,凭他那几万元的积蓄能把公司张罗起来就不错了,大规模做广告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恳切地说:“广告现在我确实做不起,但我今天来,还有一个想法,能不能搞个活动宣传这个软件,不花钱,或者少花钱,效果又得好。你做记者的点子多,能不能帮忙出点主意?”

龚雨珊隐隐有些失望,情绪也低落许多,淡淡地说:“拿个方案是可以的,甚至以《电脑周刊》名义搞活动都行。不过搞活动要花费很多精力,如果没有经济效益,报社就不会有积极性。”

白浪发现她似有什么心事,便试探地问:“雨珊,广告创收是广告部门的事,你在编辑部,写好文章编好版面不就行了,怎么也关心起广告来了呢?”

龚雨珊红着脸,很难为情的样子:“理论上说是如此,但报社给每个编辑记者都压了创收任务,一年至少得完成四万元。我从来没拉过广告,眼看就到年底了,我一分钱都没着落,直发愁呢。”

白浪一惊:“报社怎么能这样规定?那不是人人都成广告员了?”

龚雨珊叹息一声,“我也没想到来《电脑周刊》要拉广告,总以为把版面搞活一点就行了。但《电脑周刊》的管理体制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办报纸成本又高,目前发行又赔钱,专职广告员只有三个,光靠他们创收很有限,聘太多广告员,一下子又不可能。报纸刚创办,养的人多了负担也重。所以,社里要求编辑记者也得搞创收,至少要把自己的工资赚出来。大家压力都很大,完不成任务,年终挨批评不说,还会显得没能力,被人看不起。”

龚雨珊一向快人快语,说起广告的事却万般窘迫,声音也变小了。白浪看得出来,龚雨珊分明是向他求援。

从踏入《电脑周刊》编辑部大门的那一刻起,白浪心里就掠过一个强烈的念头,在《新月汉字》2.0版问世之际,一定要大造声势。原先只发一则“豆腐块”消息的想法,跟不上趟,肯定不行。但怎么能在没钱打广告的情况下,做好产品宣传?

他略一思索,说:“雨珊,你能不能把策划这次活动当做一次投资。活动成功了,影响造起来了,《新月汉字》销量上去了,公司效益好了,我一定在你们报纸上登广告。你今年的创收任务,我负责完成!”

“真的?”龚雨珊两眼放光,紧接着又说,“一言为定哟?”

“一言为定!”

龚雨珊表情这才又生动起来,嗓门也亮了:“那太好了!《新月汉字》是一款非常优秀的软件,把它推广出去,是造福国家、造福民族的好事。本来,推广民族软件也是我们《电脑周刊》的职责,如果不是考虑报社生存问题,我们是会义无反顾去做这件事的。只是《电脑周刊》经济基础薄弱,我才不得已跟你提广告合作。既然你也会支持我们,那我就可以理直气壮来搞策划。你放心,我会拿出个最佳方案,尽快报给你。”

“好,我们相互支持,共同成长!”

一时间,俩人都感到欢欣鼓舞。

过了会,白浪打量着龚雨珊,困惑地说:“记得你不戴眼镜的,现在怎么戴上了呢?”

龚雨珊说:“最近我视力下降很多,不戴眼镜走路都会摔跤。医生说,可能是用电脑的原因。我觉得奇怪,别人用电脑视力没有明显影响。为什么我下降那么厉害?”

白浪猛然想起,龚雨珊那台电脑,显示器分辨率很低。她的近视,是不是与那台劣质显示器有关?这么一想,他不禁有些骇然。

……

几天后,原来那家电脑公司腾空了屋子,把钥匙交给了白浪。白浪请了一家装修公司,对屋子进行简单的装修,购置了柜台、办公桌椅、电话机、传真机、文件柜等办公家俱和设备,又配备了3台电脑,一间电脑公司的摊子便支起来了。

白浪将屋子分割成里外两部分,靠外的作为营业部,里面一间作为他和章若平的办公场所。屋子面积不大,但倒也井井有条,使用方便。与此同时,公司注册也在紧张进行。房屋装修布置完毕,注册手续也办理完了,营业执照拿到了手。

白浪和章若平商量,将公司命名为“新月电脑公司”。很快,在粉饰一新的公司大门顶上,挂起了醒目的红色标牌,上面刻着金光闪闪的公司名字。没有举行什么仪式,新月电脑公司悄悄在中关村亮出了自己的容颜。

这些日子,章若平教授日夜奋战,将《新月汉字》2.0版的最后测试完成。

与此同时,龚雨珊的宣传策划方案也几经修改,在紧锣密鼓落实。

自己办公司真的很不一样,事情千头万绪,各件事情又都相互影响、相互制约,每一件都不能怠慢。好在章若平、苏小娅、龚雨珊都十分得力,让他们帮忙的事情,都能张罗得井井有条。虽然事情繁杂,但依然有条不紊向前推进。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作家换笔大会 57

这天早晨,白浪和章若平带着刚完成了软件,早早来到了作家协会大院,出席一个名为“作家换笔大会”的活动。这个活动正是龚雨珊和白浪策划的。

作家协会办公大楼里有个可容纳三百人的会议大厅,换笔大会就在这里举行。走进大厅,只见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告别铅与火,迎接光与电——作家换笔大会”,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新月电脑公司、《电脑周刊》社、作家协会联合主办。

主席台前的一排桌子上,摆放着几台电脑,显示器上全都显示着《新月汉字》那幅美丽的月亮图案。大厅里,龚雨珊和《电脑周刊》的几位编辑已经先期来了,正和作家协会几名工作人员一起忙碌着,准备茶杯,调试麦克风。

白浪和章若平刚到不久,《电脑周刊》的刘主编、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满头白发的着名作家张老也来了。大家寒喧几句,接着便对会场进行最后的整理、检查。

8点半钟,作家们三人一拔五人一群陆续到来,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好些是久闻其名却难得一见的着名作家。白浪读过他们的作品,人却是头一回见到。

为了扩大活动的影响,龚雨珊还邀请了30多位首都各大报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他们陆续也来了。记者们显然乐于采访这种活动,一则知名作家聚会,比较有文章可写。二则这个活动颇有新意,能出新闻。此外,不少记者也希望借此机会认识一些作家,以便将来约稿,或者进入文学圈子。还有一些记者也是电脑盲,想趁机增长电脑知识。

白浪听龚雨珊说过,作家们习惯自由散漫,文学界开会很少有准时的。但今天大家来得格外早。到了8点45分,会议大厅聚集了200多人,该来的都来了。龚雨珊是写报告文学的,本身是个作家,与文学圈很熟。作家们一来,她便在人群中穿梭,忙着跟熟人打招呼。

白浪事先已准备好了文字资料。来宾一到,签完名,便递上一只大信封,里面装着一份“《新月汉字》2.0版功能介绍”和一套《新月汉字》2.0版软件。如是新闻记者,另外还发给他们一个小信封,里面装着一份新闻通稿和200元审稿费。记者们拿到小信封,都心领神会地捏一捏,有的还打开看一看,看完便塞进包里。

换笔大会开始,着名作家张老、新月电脑公司总经理白浪、总工程师章若平、《电脑周刊》刘主编等人坐到了主席台上。

张老首先发表讲话,说:“爬格子之辛苦,我们这些人是深有感触的。用传统的工具钢笔写作,费时,费力,效率很低。现在已经进入电脑时代,作家写作的方式,也应当进行一场革命,告别铅与火,迎接光与电,利用先进的生产工具,让文学创作进入一个新时代。这一两年,京城一些作家已开始用电脑写作,替换了传统的钢笔。比如,今天换笔大会的策划人小龚,龚雨珊,就是作家换笔的先驱。她用电脑一分钟已经能打八九十个字。不过,大多数作家对电脑仍很陌生,想学,又心怀疑虑,也不知道从哪儿入手。因此,很有必要在作家中进行一次电脑知识扫盲。雨珊找到我,提议举办换笔大会,我认为很好,应该大力支持!作家协会穷,出不起钱,但提供会场总可以的么,组织作家参加总可以的么。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作家们也应该大胆接受新事物。我希望更多的作家加入到电脑写作的行列,运用高科技手段,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好了,我不多说了。换笔的好处,《新月汉字》的功能,还是请电脑专家来介绍吧。”

张老讲话很简短,一通掌声之后,章若平教授便进行专题讲座,讲述电脑应用的前景和《新月汉字》2.0“雅俗共赏、老少咸宜”的实用特色。他说:《新月汉字》2.0版是根据国内电脑市场的状况,在1.0版的基础上精心设计的。比起1.0版,它的功能更丰富,使用也更为方便。它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兼容性极佳,一方面能够处理用其它系统写的文件,另一方面用《新月汉字》写的文件其它许多流行软件也能正常读写。相对于许多软件的封闭性、排它性而言,这一功能对用户极其有用,给用户带来了一种踏实感。尤其是一些没有打印机的用户,拿着软盘,到哪儿都能打印出文稿。此外,新月2.0版对硬件配置的要求相当低,只要有640K 以上内存的机器,都可以运用自如。而最低档的PC机,也都有640K内存的。这种高性能、低配置的设计,很适合普通个人用户的需要。

章教授毕竟是计算机界的权威,他的到来本身增添了换笔大会的份量。他的讲座深入浅出,生动易懂,给人眼界大开之感,吸引了在场所有的人。

章教授讲完,龚雨珊以青年作家和《新月汉字》用户的身份,介绍了电脑写作的苦与乐,说得许多人跃跃欲试,向往不已。

最后,白浪进行《新月汉字》2.0 版的现场操作演示,针对大家的疑问,进行讲解。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中午,白浪和龚雨珊为大家订了快餐盒饭,就在会议大厅吃,吃完接着又进行交流、探讨。个别老作家年事已高,回家休息去了,大部分人都坚持了下来。会议大厅气氛一直轻松热烈。那些使用过电脑的人,则尝试着学习《新月汉字》。而没学过电脑的人,则趁机进行免费培训。换笔大会中,一些敏感的记者得知章若平下海,还单独进行了采访。一时间,章教授成了新闻人物。

换笔大会进行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离开作协办公大楼。换笔大会可以说很成功。但活动本身不是目的,通过举办活动宣传软件,才是真正用意。白浪担心报道能否及时见报,临别时便问龚雨珊。

龚雨珊胸有成竹地说:“作家换笔,这是多好的新闻啊,媒体怎么能不报道呢?再说,请来的记者大部分是我的朋友,一定会尽力的。”

果然,第二天清晨,两家电台首先做了反应,播发了换笔大会的消息,其中一家还播了现场录音。到了中午,新出版的报纸出来后,人们又发现,有几家报纸报道了这则消息。此后几天,二十多家报纸陆续报道了换笔大会的消息。记者们有的采用白浪提供的新闻通稿,而一些比较尽职的记者发的是自己采写的稿子。

刊发的报道中,无一例外都提到了新月电脑公司,介绍了《新月汉字》2.0。

白浪给龚雨珊打电话,夸奖道:“活动策划得太棒啦!换笔大会我们花了不到一万块。如果开一个产品发布会,花费更多,也不见得能出这么多报道。”

龚雨珊也很得意:“那当然,这里有诀窍的呢。搞一般的产品发布会,纯粹报道某个产品问世,有变相广告嫌疑,很多报社不让发这种稿。但报道换笔大会,可以当作文化新闻或科技新闻发,审稿一路绿灯!领导还说这样的新闻抓得好!昨天我给张老打电话,他也很高兴。作家协会为作家们办了件好事,好些作家都称赞他。我还跟几个作家约了稿,要他们写一写用电脑写作的感受,无形中又可宣传新月。”

新闻媒体的报道出来后,新月电脑公司的电话变得繁忙起来,铃声响个不停,咨询者、联系业务者接连不断。白浪一心想物色几个大的代理商,迅速推动《新月汉字》的销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8章 借船出海 58

但白浪发现,新月2.0的知名度虽然有了,销售却还存在很大困难。新月电脑公司毕竟是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一些经销商尽管打电话来咨询、商谈,却由于双方缺乏了解,谈判进展缓慢,几天下来,软件只是零零散散售出一些,没有谈成大宗买卖。

白浪说:“光赚个吆喝不行,把软件卖出去才是王道。趁现在势头好,我们还得多想想办法。”

这天上午,白浪来到北科公司拜访蓝迅。好久没来北科,一走进北科大楼,白浪立即感到一种沉寂、压抑的气氛。营业部大门紧闭,闻不到一点商业气息。楼道里冷冷清清,很多办公室关着门,似乎很少人上班。楼梯好象很久没人打扫,布满灰尘,一些地方甚至结着蛛网,一派萧煞景象。

来到三楼副总经理室,门倒是虚掩着,敲一敲,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进来──”

白浪推门而入,看到蓝迅孤零零地坐在办公室里。几个月不见,他骤然间多了好些白发,脸上皱纹又密又深,一副衰老的模样。

看到白浪,蓝迅茫然的眼里焕出了些许神采。

“蓝总!”白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了。

蓝迅伸手示意他坐下,说:“你好,小白。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开公司的消息了,换笔大会搞得不错,声势造得很大。”

他的声音涩涩的,很低沉。

白浪心情也蓦地变得沉重,歉然道:“蓝总,最近我实在太忙,一直没来看您。”

蓝迅摆摆手:“这没关系,你把事业做起来就好了。现在看来,你没来北科倒是好事,来了倒耽误你了。”

白浪小心翼翼地问:“中关村关于北科的传闻很多,北科情况究竟怎么样?”

蓝迅眼里露出深深的忧虑:“糟得不能再糟!大型机盲目生产,没有市场,亏损严重。这两年靠代理CAT吃饭,但最近代理业务几乎全部停顿,京城的CAT市场基本上被学友公司占领。”

“就不能从学友那里抢些份额回来吗?”

蓝迅叹息一声:“CAT销量下降后,我很快进行了调查,并且查出了原因。公司也进行过努力,试图挽回这种局面。我们邀请了五大批发商和部分经销商座谈,郝总也亲自参加了。座谈会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如何加强合作,促进CAT 电脑的销售,维护北科CAT中国总代理的地位。郝总谈了很多与批发商、经销商合作的历史,在合作中建立起来的友谊,希望继续得到大家的支持。二三十位老板看到白发苍苍的郝总如此诚恳,都很感动。但谈到实质性的问题时,却谈不下去。郝总表示北科公司将最大限度地让利,但我们的让利幅度,与批发商、经销商的期望相差甚远。他们要北科降到与学友相同的程度,但这对于北科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不是我们不降,是我们进价本身就高。在学友公司的价格面前,我们根本没有竞争力。”

“学友价格怎么能做到那么低呢?”

“我也搞不清楚,不知道他们的进货渠道有些什么奥秘。中关村信奉的是市场,友情抗拒不了利润。五大批发商撑了一段,很快也撑不下去。现在他们自己也从学友公司进货。我们的代理业务已经全线崩溃。郝总想开拓外省市场,弥补一点损失,但也行不通。CAT公司进军中国市场野心勃勃,外省市场基本上被其它总代理控制。要挤占外省市场,从别人的碗里夹肉,几乎不可能。而且,学友公司的触角也伸到了外省,华北几个省份的经销商,不少都来找他订货。CAT代理是做不下去了。顶梁柱一倒,公司效益全线下滑……”

蓝迅说不下去了,眼圈隐隐发红。

白浪也感到很难过,不好再追问,顿了一下说:“蓝总,我来找您,本来还想请北科帮忙推销《新月汉字》。我们公司刚刚成立,销售网络没有建立起来,影响了软件销售。北科是家老牌公司,在全国各地总有自己的合作伙伴,以前你们又销过《北科中文》,如果能借助这个销售网,《新月汉字》估计能更快打开市场,特别是在外省市的销售。可是刚才路过营业部,好像不营业了。”

蓝迅望着他:“你想让北科帮你做什么?”

“最好能做我们的代理商。只要北科肯帮忙,我们一定以最优惠的方式合作。销售方式上,可以代销,先把软件提走,销完再结帐,销不动的可以无条件退货。这样你们不必垫付货款,也不必担心积压。折扣方面,销得越多,折扣越低。总之,北科只赚不赔,没有任何风险。”

蓝迅摇了摇头,“《新月汉字》是个好软件,推广出去,对推动整个计算机的普及有好处。不过,想让北科当代理恐怕不现实。我们以前有过《北科中文》,虽然早就卖不出去了,但要让他们销你们的软件,他们肯定不愿意。公司没有奖惩机制,赚了钱跟他们没关系,他们不会卖力气的。何况,桑林对你的软件还有成见呢。指望他们扩大销量,最终会失望而归。”

白浪怏怏地说:“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不,”蓝迅却又说,“我可以帮你一点忙。外省市的经销商,不少是我的朋友,跟我很熟悉,也很可靠。我把他们的通讯地址给你,你直接与他们联系吧。只要说是我介绍的,他们会热情合作的。”说着,他拉开抽屉,翻出一个通讯录,抄了一份名单,递给白浪。

白浪转忧为喜,揣着名单,匆匆告别蓝迅,离开了北科。

回到新月电脑公司,他立即按照名单给各地的经销商联络。果然,一听说是蓝迅介绍的,这些经销商都表现出很大的热情,纷纷表示愿意代销《新月汉字》。

白浪很快给他们发去一批货。过了几天,各地经销商就打来电话说:“货销完了,款已经汇给你们。再发一批来吧。”

白浪又发了一批货,结果很快又销完了,货款也及时汇入新月公司的帐户。

白浪没有食言,公司有了些收入后,就在《电脑周刊》刊登了二次征寻各地销售代理的广告。每次半个版,二万元,总共四万块,赶在年底之前把广告款汇入了《电脑周刊》的帐户,帮龚雨珊完成了今年的创收任务。

款到帐后,龚雨珊如释重负,打电话对白浪说:“太感谢你了,今年我总算能够过关了!”听那口气,好像比发表了一篇得意之作好高兴。

广告刊出后,也收到一些效果,不少经销商打来电话或发来传真,要求做《新月汉字》的销售代理。白浪跟他们商谈,从中选择了几家代理商进行合作,使市场空间逐渐有了拓展。

为了最大限度地占有市场,白浪采取了低价入市的策略。《新月汉字》2.0 统一零售价仅为118元,即便个人购买,对这个价格也能够接受。低价策略的确见到了成果,上市一个月,总销量就突破了5000套,新月电脑公司赚取的毛利达20多万元。

初战告捷,白浪和章若平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9章 贪婪者的下场 59

这天上午,白浪正在公司里清理账目,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白浪拿起话筒,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找白总。”白浪说我就是。

对方兴奋地说:“白总,我是易洁明呀!我从《电脑周刊》上看到了新月电脑公司成立的消息,知道你们推出了《新月汉字》2.0版,祝贺你!”

白浪十分高兴,新月电脑公司的影响,已经扩展到SD去了!

易洁明又说:“明天我要到京城,有重要事情要去找你,请你不要外出。”

白浪微微一怔:“是不是那批电脑又出问题了?”

易洁明忙说:“不不,电脑没有问题,章教授修过之后,至今运转正常,没有出过任何故障。我去京城是因为别的事情。”他似乎不便详说,只是叮嘱:“我明天一早就到,下火车就去中关村找你,你在公司等我吧。”

白浪有些疑惑,一时也猜不透易洁明究竟为何而来。

次日早上,白浪到公司上班不久,便听到门口有人说:“这就是新月公司,我们找白总。”

白浪听声音比较熟悉,便从里屋出来,到门口一看,来人果然是易洁明。不过,并非他独自一人,他后面还跟着两位身穿检察官制服的男子。他们刚下火车,脸上还有些疲惫之色。

白浪暗暗吃惊,检察院的人来找他干吗?一边疑惑着,一边将三人引入里屋,端茶倒水,让他们坐下。

易洁明介绍说:“这两位是检察院的检察官,来了解叶金品的情况。他们不认识你,孟厂长派我给他们带路。”

白浪一惊:“叶金品怎么了?”

易洁明压低声音:“他被抓起来了!情况是这样的,前不久,厂里派他去采购一批冰箱压缩机,结果他采购回来的压缩机不仅价格高,质量也有问题,造成生产受到影响。孟厂长非常生气,下令厂纪检部门进行调查,结果查出叶金品收受回扣9万多元。因为问题比较严重,厂里把情况报告了检察院,检察院就把叶金品抓起来了。被捕后,又有人举报,说叶金品还有其它经济问题。孟厂长说,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今天两位检察官来,就是想了解清楚上次叶金品找你们买电脑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违法违纪行为。”

两位检察官拿出笔记本和录音机,准备记录。一个年纪稍大的检察官介绍了有关政策,郑重提醒道:“你一定要实事求是,要对大河厂负责,对人民负责。你谈完以后,我们还要找李维思谈,已经和他联系好了,他也在公司等我们。”

白浪问:“要不要把他叫过来,一起说?”

检察官说:“不,还是分别谈。所以你一定要实话实说,要不两个人的说法不一致,就不好了。”

白浪犹豫一下,觉得也无法再保密,只好把叶金品来京采购电脑的前后情况,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两位检察官认真地听着,同时做着笔录,录了音。遇到关键的问题,他们还不时提问几句。听说叶金品收受了回扣,他们相互交换一下眼色,好似证实了某种猜测。调查完毕,检察官把笔录交给白浪看,见白浪没有异议,又让他在笔录上签了名。大约一个小时,调查得以完成。

正事谈完,他们又聊了几句别的。白浪问:“像叶金品这种情况,会如何处理呢?”

检察官说:“这就要看法院怎么判决,他的案情算是比较严重的,估计轻判不了。”

白浪又问:“叶金品被捕,他家里怎么办?”

易洁明叹息一声:“他家里就更困难了。孟厂长只好每个月从工资里拿出 200块,接济他的家属。不管怎样,他们总归是亲戚。”

白浪说:“既然他们是亲戚,孟厂长怎么下得了手整治他?”

易洁明解释说:“孟厂长让人服气,原因就在这里。他执行厂规厂纪非常严格,不会因为是自己的亲戚,就睁一眼闭一眼,网开一面。事实上,他对自己的亲戚要求还更严些。以前有个别人乱提要求,吊儿郎当。叶金品被抓后,大家一看孟厂长对亲戚都铁面无私,全都老实了。”

白浪又问起大河厂计算机应用的情况,易洁明高兴地说:“我们厂计算机管理发展很快,市场营销、工资管理、产品设计,都用上电脑了。孟厂长自己也学会用电脑,最近还配了台笔记本,去外地出差都带着,想看厂里的生产、销售情况,打开电脑随时就能查。电脑确实提高了不少效率。我们计算机中心对新月系统评价不错,用惯了新月,别的文字处理软件我们都不用。看了2.0版的功能介绍,前一阵我们还在当地经销商那里买了一套,把老版本升级了。”

易洁明对电脑已经相当了解,一些专业术语说起来头头是道。不过,他们因为公务在身,没有在新月公司多停留,喝了杯茶,就告辞往学友公司找李维思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0章 说好不分手 60

京城渐渐进入严冬,北风呼号,树木萧煞,一派阴晦气象。

《新月汉字》的销售一直保持着旺盛的态势,并没有因季节转换受到很大影响。货款回笼后,白浪又在《电脑周刊》等几家有影响的报纸上刊发了一些广告,使《新月汉字》2. 0版进一步扩大影响。广告和销售相互促进,逐步走上良性循环的轨道。

新月电脑公司刚成立时,固定的员工只有白浪和章若平两个人,后来白浪从高校里聘请了两位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帮助做些日常事务,又从中关村挖了两个有经验的营销人员,协助白浪负责销售业务。

创业之际,琐事繁多,白浪给林婉写信也比较少。稍有空闲的时候,他的脑际里便不由自主浮现出林婉的面容,但真要坐下来写信,他确实没有时间。

这天傍晚下班后,别的同事都走了,白浪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独自留在公司。他想给林婉打个电话。最近一段时期,京城的电信业发展较快,白浪公司里的电话改成了程控,坐在办公室里,不必通过长途台,直接就可拨国内国际长途,这给对外联系带来很大方便。

白浪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婉的号码。此时的美国大约正是凌晨,林婉好像还躺在床上,但显然已经醒了,听起来没有一点睡意。

“婉婉!”白浪叫了一声。好久没与林婉通话,他禁不住兴奋起来。

林婉倒是比较平静,问:“生意做得怎样?”

“很不错,《新月汉字》的销量,现在已经突破了 1 万5千套,销售收入将近70万元。婉婉,你也没想到吧?人家都说我们FJ人天生会做生意哩。”白浪语气激奋,他的心情好久没这么好过。

“祝贺你,阿浪。中关村对于你确实是最佳选择。”林婉还是那么平静,显得很理智,似乎没有感情色彩。

白浪没有放在心上,关切地问:“最近太忙,没空给你写信。你情况怎么样?”

“还好吧。”林婉说,“最近美国一些议员给布什总统提议,要求美国政府放宽对中国留学生申请绿卡的限制。如果这个意见被采纳,申请绿卡可能会变得容易些。运气好的话,像我这样的也可以拿到绿卡。我想争取一下,机会太难得了。另外,我还争取到了在CAT公司打工的机会,主要为他们处理一些对华贸易方面的事务。”

白浪心里格登一下,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林婉继续说道:“前一段时间,我冒昧给CAT总裁写了一封信,建议他,不管中美关系怎么样,都不要忽视中国市场,相反要倍加重视。中国市场太大了,如果经营得法,它给CAT公司带来的利润将会越来越多。想不到,这封信真的引起了总裁的注意。上个星期五,他专门接见了我,详细问我对中国市场的看法。这个星期三,总裁秘书给我打来电话,说总裁点名要我担任他的中国事务助理。我答应了,从下个星期开始,我的工作变了,薪水也会比以前高。”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国?”白浪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林婉十分干脆:“短期内肯定不可能回去。我首先要把MBA学位拿到,同时争取把绿卡也拿到手。如果在CAT公司干得顺心,毕业后我可能就留在CAT公司。”

白浪心一沉:“那我们怎么办?不可能总是分居呀。”

“这个问题要问你,不应该问我。”林婉依然那么平静。

白浪却从她的平静中读出了一种决绝。

林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阿浪,我理解你的事业,也尊重你的选择。但长期两地分居,我无法照顾你的生活,无法尽一个妻子的责任,你也不可能帮助我。男人是需要有女人照顾的,尤其是事业心强的男子。而我照顾不了你。我不希望你漫无目的地等待下去,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想来想去,我们只能分手。”

林婉竟然如此平静地说出“分手”二字。白浪一惊:“婉婉,你是开玩笑吧?”

林婉平静而认真:“不,我是说真的。尽管这很痛苦,但长痛不如短痛。你说是不是?按规定,留学生办理离婚需要中国大使馆出具公证材料。前些天我已经去大使馆咨询,办理了有关手续,昨天下午我已将材料寄给你了,估计十来天你就能收到。另外,我也给李维思写了信和委托书,委托他替我办理有关手续。手续办完后,麻烦你把离婚证明寄给我。”

“婉婉!”白浪心底一颤,“你说些什么呀!”

“我们别无选择,面对现实吧。”林婉也有些伤感,但同白浪比起来,她要冷静得多,很显然她对这个问题已经深思熟虑。“我本希望我们俩能一起在美国闯一闯,现在看来只好我自己去闯了。我想再跟你说一句,我爱你。希望你多多保重,事业成功。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夫妻的缘份尽了,但朋友的情谊还在。”

“婉婉……”

“就这样吧,国际长途费用高,打的时间长了,又要一大笔电话费。你赚了些钱,但该节约也还得节约。再见吧,啊?”林婉断然挂下电话。

白浪放下话筒,心里骤然间变得空荡荡的。

窗外,天更加昏暗。喧嚣了一天的中关村,在暮色中沉静下来。白浪独自在公司里待了好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他和林婉的合影端详着。照片上,林婉穿着洁白的婚纱,甜蜜地依偎在他身边。他久久凝视着照片,蓦然间两眼模糊,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淌下来。

好不容易,他才冷静些,起身返回住地。

10天后,白浪收到林婉的信和中国驻美大使馆出具的公证材料。也就在这一天,李维思也收到了林婉给他的信和委托函。他打电话给白浪,不无惊讶地问:“你们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白浪叹息一声:“她说得也对,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如此。”

李维思便说:“既然这样,就做个朋友吧。反正你们也没有孩子,问题比较简单。什么时候去法院?”

白浪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行不行?”

李维思说:“我确实忙得很,但林婉是我同学,再忙我也得把这事办了。”

次日早上,京城寒风瑟瑟,白浪打了辆车来到法院。刚到一会儿,李维思驾着那辆锃亮的本田轿车也如约而来。虽然都在中关村,但俩人都太忙,白浪难得见李维思一面。

李维思比前一段胖了些,肚子微微凸起,显得很富态。俩人一起走进法院。白浪以为办离婚手续会很烦琐,向法官一打听,竟极其简单。

这几年留学生离婚案呈上升趋势,法院对这种现象早已司空见惯,只要证件齐全,无财产纠纷,来了就办。法官问了几个问题,要白浪签了字,又让李维思代表林婉签了字。随即要他们各交50元手续费,叮嘱白浪几天后前来领取民事调解书,基本的程序就完成了,整个过程比办结婚手续还简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一箭之仇 61

离开法院,白浪搭乘李维思的本田轿车返回中关村。

车上,李维思安慰白浪一句:“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你要想开点啊。”

白浪苦笑一下。想不开又能如何?事实已是如此,只能接受现实。

李维思见他情绪低落,怕他难过,不再谈论林婉,转变话题聊起生意上的事。说:“我们公司业务发展太快,人员也增加了不少,大家挤在一个小屋里,太影响企业形象,跟我们的实力相比也太不相衬。我准备把办公室搬到一个更合适的地点去。你觉得中关村这条街上,哪儿的地段最好?”

白浪说:“当然是北科公司那个位置。”

李维思得意地一笑:“对了,我也看中了那个位置!我想把北科公司一楼的营业部租下来。”

白浪一阵惊诧:“这怎么可能?北科公司会租给你么?如果他们把营业部租出去,自己对外营业就很难开展,那样的话业务会更加萎缩。你还是别做梦了,那块宝地你是租不到的!”

李维思轻蔑地哼一下:“我知道不好租,但我就看中了那个地方!不把那地方租下来,我觉都睡不香!”

白浪心里很不是滋味:“维思,你干吗非要租北科的营业部呢?中关村虽是寸金之地,办公场所总还找得到啊。你这样做,实际上会坑了北科!”

李维思眼角露出两道轻蔑的冷光:“别的地方当然租得到办公室,但租北科营业部感觉不一样。能把北科营业部租下来,我心里就出了一口恶气!你没忘记吧,当初我们跟北科要货,他们死活不让我们提。我们有钱也提不到电脑!这样的耻辱我不会忘记,我要出一口恶气!”

白浪劝慰道:“事情都过去了,何必为这点事耿耿于怀。算了吧,维思。”

李维思说:“当然,我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关键是北科那个位置确实是块宝地,对我的业务有利。白浪,你我都是农村来的,农家子弟来到京城,能有多少扬眉吐气的时候?该风光时就得风光!你想,要是我连北科公司的营业部都能租过来,那我是多么牛!这简直是我事业的一个巅峰!”

“维思,得饶人处且饶人。北科公司处境很困难,就别让它雪上加霜了。”

李维思不满地说:“你别以为我是在害北科。北科本来就没什么业务可做,不租给我,营业部也是闲着;租给我,还能得点租金。我是在学雷锋做好事,是在帮助它!”

白浪问:“你跟郝总谈过吗?”

李维思说:“谈过,但他还没明确表态。”

“啊,这么说他有些犹豫?”白浪忧虑地说,“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应当断然拒绝才是!要是郝总没犯糊涂,再缺钱也不能把一楼营业部租出去。营业部大厅出租,暂时能得到一些利益,解一些燃眉之急。但从长远看,北科的经营会更加困难。”

李维思阴阴的笑了一下,“我李维思是个有梦想的人,现在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搬到北科大楼办公。郝总越不肯答应,我梦想越强烈。嘿嘿!”

不觉间,车子回到了中关村。李维思很是热心,执意把白浪送回新月电脑公司。

白浪的公司开张后,李维思一直没来看过。今天既然来到这里,白浪便客气地请他进来坐坐。

“我参观参观。”李维思下车与白浪一起走进公司,背着手踱着方步,四下看了看,感叹一句:“人各有志,不可相强。你老兄执意要搞软件,我也阻拦不了你。不过,靠软件挣大钱太难,利润低不说,弄得不好还会被盗版。哪天你醒悟过来,觉得搞硬件赚钱快,想倒腾硬件,尽管来找我,我会以优惠价给你的。你我因林婉而相识,又曾经同事一场,这点情份总是有的。”

说完,他说公司还要很多事,匆匆告辞,驾着本田轿车返回学友公司。

李维思走后,白浪跟章若平说起李维思想租北科公司营业部办公室的事。章若平忿忿地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李维思确实找过郝总。这件事简直太荒唐了!李维思怎么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北科公司是国有大公司,肯定得有自己的营业部,有自己的对外营业场所,怎么可能把营业部租给他人呢?李维思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跑去跟郝总谈这个问题?”

白浪大致解释几句,章若平神色严肃起来,告诫道:“李维思这样的人,你还是少跟他来往,也别让他到我们公司来。上次大河厂的电脑出问题,他竟然不闻不问,把责任全推你身上。就凭这一点,我就认定这个人没诚信,不可交。现在也是,工商部门管企业登记注册,只核验注册资金,怎么不核验一下诚信?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允许他继续经营下去!”

白浪惊愕,没想到章若平反应如此强烈。

“我们必须跟这样的人划清界限!”章若平继续说道:“咱们公司门口人来人往,万一客户看到李维思在我们公司进出,搞不好还以为他跟我们有多大交集,那样的话会损害新月公司的形象。今天是你邀请他来的么?你们怎么会碰在一起?”

白浪只好把李维思替林婉办离婚手续的事说了。

章若平说:“那你也不能贪图享受,搭他的车回来。宁愿花点钱,打出租车!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公司要长久经营下去,企业形象至关重要。你跟他同进同出,一旦别人产生误解,公司形象受到牵连,麻烦就大了!”

白浪心里一震,正色道:“我知道了,教授!”

章若平又问:“离婚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章若平叹息一声,内疚地说:“是我把你和林婉害了。当初要不是我把出国机会让给林婉,极力推荐她出国,你们恐怕也不至如此。”

白浪连忙说:“您别这么说,您让林婉圆了出国梦,林婉和我都很感激你。至于我们的事,那是缘份尽了,不能怪别人。”

章若平安慰道:“别难过,希望你们有新的开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2章 从同事到夫妻 62

傍晚下班后,白浪像往日一样返回住地。刚进门,苏小娅也来了,带了些新鲜蔬菜,到厨房里为白浪做了。

看到白浪面色忧郁,苏小娅问他是否有什么事,白浪便把离婚的事告诉了她。苏小娅听了,“哦”了声,似乎有些惊讶,默默看了他一会,轻声道:“多保重吧。”

饭菜做好后,她没在这里吃,说爸爸妈妈在等着她,匆匆而去。白浪心里烦闷,正想一个人独处一会儿,便没有挽留她。

晚上,白浪把林婉的物品重新整理一下,装在一个箱子里。睹物思人,他禁不住又有些伤感。

次日一早,他到公司正常上班,到了傍晚又独自返回住处。这一天,苏小娅没有再来。白浪也没在意,他觉得独自呆着心情要好一些。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看书排遣寂寞。

第三天一早,他又去公司上班,到了傍晚又独自回来。第三天晚上,苏小娅还是没有过来。

此后几天,苏小娅都没来这里。

日复一日,白浪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离婚的阴影在忙碌中散去。但与此同时,他心里又萌生起一种思念,那是对苏小娅的思念。苏小娅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来这里,甚至没有主动打电话找过白浪。

白浪隐隐觉得不怎么对劲,打电话找她,她只是说忙,信息中心事很多,家里事也很多,倒听不出有什么异样。白浪心里却空荡荡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竟日渐强烈。

这一天,白浪再也忍不住,打电话到信息中心,找到苏小娅,直截了当问她:“你干吗躲着我?”

苏小娅好像很意外:“我怎么是躲着你?我真的有事嘛。”

白浪说:“不必辩解,我也不再问。但今天下班后,你无论如何要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苏小娅淡淡地问:“什么事,电话里说说不就行了?”

白浪很坚决:“不行,只能面谈。”他怕苏小娅推托,匆匆挂下电话。

下午,白浪早早离开了公司,提前回到住地,把房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傍晚时分,房门被轻轻敲响。白浪开门一看,只见苏小娅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脖颈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在寒冬里显出几分热烈。她的头发显然刚刚理过,剪成一头短发,看上去精神焕发。

以往苏小娅一进门总是风风火火,说说笑笑,动静很大。因为这是她的家,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很关切。但今天不一样,她的脚步很轻,进了门,竟迟疑着不再往里面走,好像这不是她的房子,她是第一次到这陌生的地方。

白浪立在门边,默默注视着她,苏小娅也望着白浪,四目相对,她很快又将目光移开,脸颊则泛起两朵红云。白浪迈上前,两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苏小娅低着头,立着不动。白浪两手一用力,将她搂进怀中。

苏小娅没有一点躲避、反抗的意思,一瞬间变得那么温柔,被动地任由他拥抱着。片刻,她又从被动变成主动,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腰。

俩人就这么拥抱着,什么也没说。白浪突然明白了,这段时间苏小娅对他不理不睬,实际上她也在期待着这一刻。

良久,白浪说:“我们结婚吧。”

苏小娅从他怀中抬起脸,抿嘴一笑:“开啥玩笑?”

白浪说:“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苏小娅沉默片刻,又说:“你想好了?这一阵子我就是让你好好想、冷静想。我可没有误导你,也没有逼你哟。”

白浪笑道:“是我逼你,你不嫁我不行!”

苏小娅歪着头问:“你不嫌我是离过婚的?”

白浪道:“我们彼此彼此,谁也不必嫌弃谁。”

苏小娅又问:“你不嫌我是京城人了?”

白浪自嘲地一笑:“你就别提这个了,行不行?”

苏小娅噘着嘴,满目柔情地瞥了他一眼,复又投入他的怀中。俩人又是一阵拥抱。这一夜苏小娅没有离去,俩人甚至没有吃晚饭,一直缱绻在床上。相处那么久,俩人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触。

数日后的一个星期天,白浪来到苏小娅家,拜见了她的父母。苏小娅的父亲是个普通机关干部,50多岁的人了,只混了个副处级待遇,却乐天豁达,喜欢发几句牢骚。母亲是学校老师,也算得上是知书达礼之人。

苏小娅离婚后,他们对女儿的婚姻也颇为操心。看到白浪身材长相都不错,又有本科学历,而且家不在京城,没有复杂的亲戚关系,感觉比较满意。惟一的遗憾是离过婚,但苏小娅也不是头一次嫁人,也就没什么可嫌弃的。于是第一次见面俩口子便热情有加,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把白浪当做一家人。

白浪也想征求一下母亲的意见,专程回FJ一趟是不可能的,只好给老家写了信,告诉母亲他打算和苏小娅结婚。

白浪家在山村,交通、通讯极为不便,打电话是不可能的,信件往返最快也得半个月,稍有耽搁则要20天。他本想等母亲回信之后,再做最后决定,但等了十几二十天,家里竟没有回信。

白浪想了想,觉得再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母亲没见过苏小娅,要他们表态,他们也无从说起,而且即使他们反对,事实上也阻止不了这起婚姻。便不再等待,和苏小娅去照相馆拍了照,各自开了证明,去街道办事处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结婚证拿到后,老家的回信才姗姗而来。母亲不认识字,信是她请别人代笔的,只有寥寥数行,写得极其简单,母亲说尊重他的意见,又问他何时回去。

白浪也惦念着带苏小娅回老家走一走,一则这是FJ老家的习俗,儿子在外面娶了媳妇,总得带回来见见父母,这是基本礼仪,也是对老人的一种安慰。当初白浪和林婉结婚时,也曾带林婉去过他家。二来苏小娅从小在京城长大,极少离开京城,最远也就去过HB,能去FJ一趟,也算是新婚旅行,是一种庆贺。

春节转眼就要到了,春节期间中关村电脑公司是不营业的。白浪便与苏小娅商量,提议春节一起回FJ探亲。苏小娅想了想说:刚登记完就走,太匆忙了些。结婚手续是办了,但家还没布置好,不如利用春节的假期,把家里整理、装饰一番。回FJ探亲等明年春节再去也不迟。白浪感到有些遗憾,刚结婚又不好强求她,只好依从。

春节期间俩人便忙里忙外,把那一居室重新布置番,添置了新的家俱和电器,筑起了一个小小的温馨家园。至于FJ老家,白浪只是寄去一张俩人的合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3章 衰退的国企 63

春节过后,沉寂一时的中关村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嘈杂与喧嚣。学友公司人来人往,生意比春节前更红火。生意一好,顾客一多,那间小屋便拥挤不堪,这使李维思对这里的办公环境愈发感到不满,搬迁的念头也就愈加强烈。

这段时间他找了郝总几次,商谈租赁北科的营业大厅,遭到郝总婉言拒绝。郝总说,租二楼的办公室还可以商量,租一楼营业部是不可能的。这使李维思颇感懊恼。

前两次,李维思是空着手去见郝总的,后来他暗暗心忖,是不是因为没有送礼,郝总才不肯把营业部租给他?第三次见郝总时,他便特意带了两条大中华烟。他以为郝总态度会有所转变,不料郝总还是一脸严肃,说:我不是因为你没有送礼才不同意,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我们领导班子都不同意出租营业大厅。

李维思只好悻悻告退。临走,郝总又执意要他把香烟拿回去,弄得李维思煞是尴尬。

因为在北科碰了钉子,夏荷等人建议另找地点。但李维思不同意。自从瞄上了北科公司的营业大厅,他再也看不上其它地点。这不仅因为搬到北科大楼办公,感觉上更“派”,确实也因为北科营业部大厅是一个理想地点。北科地处中关村繁华地段,交通便捷,知名度高,客户找起来极是容易,营业部大厅面积又大,厅内结构非常适宜装修成一个流行的办公室。

北科公司离学友公司不远,与学友公司的繁忙、兴隆景象相比,这里弥漫着一种萧煞、凄凉的气氛。

近一年来,北科公司每况愈下。自从去年四月份以来,北科员工就发现福利待遇在逐月下降。以前医疗费用100元以下的,分管领导一批就可报销,去年四月份公司发了个通知,医药费暂不报销,要大家攒着票据,等候通知。

五月开始,每天3 元钱的午餐补助宣布取消。

对于国有企业而言,五一国际劳动节算是比较重大的节日。以往每年“五一”,公司都要发几十块钱的过节费或者发一些实物,以表庆祝之意,去年“五一”却分文未发。转入六月份后,好几项补贴也悄然取消,从郝总到普通员工,每月都只能领取基本工资。

每月5日是北科公司法定的发工资日子。去年九月以来,每月5日没有按时发过工资,几乎每月都要拖上一二天,甚至三四天。二月份正好赶上春节,按常理这个月工资是必须准时发放的,但北科竟然拖了一个星期才发。

尽管公司事先下发了通知,说工资肯定是会发的,只是因为某些技术上的原因需要推后,请大家耐心等候,保持稳定,但员工还是议论纷纷。公司里一度出现传言:北科没钱了,靠借钱发工资,能借到钱工资就发得出,借不到钱工资也发不了。

好些人四下询问,探听虚实,但公司财务处严格保密,一般人不知底细,问财务处的人,会计、出纳皆守口如瓶,甚至把前来打探的人斥喝一通。有的人斗胆问郝总,郝总也是脸一板,训斥道:“不要相信流言蜚语!北科是国有企业,再困难工资也是有保障的。”

北科的经营究竟怎么样?人们如同雾里观花,看不明白。

三月中旬的一天,北科公司发生了一起预想不到的事件。

这天上午,产品开发部主任、52岁的高级工程师黄浩明突然昏倒在实验室里,不醒人事。周围同事慌忙叫来公司医务室的医生,医生一看,感到情况不妙,而医务室因缺少经费,医疗器械残损严重,甚至连最起码的药品也没有,自己水平也有限,觉得无法抢救,便拨通医院的号码,请求派救护车。

不久,救护车风驰电掣地驶到中关村,径直开到了北科大楼门口。急救人员和医务室的医生将黄浩明抬下楼,抬到救护车上,火速送往医院。

经检查,黄浩明患的是脑出血,需要立即施行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但医院提出,必须预交5万元医疗费,才能做手术。

黄浩明只是普通知识分子,家里没有多少积蓄。匆匆赶到的家属只得求助于公司,请公司交纳这笔费用。家属的要求其实也不过份,按规定单位职工享有公费医疗待遇,北科公司又是国有企业,更应执行这项规定。而且黄浩明是为公司做过突出贡献的高级工程师,北科公司不少在用户中享有盛誉的大型机就是他参与研制的,发病时他又是在工作岗位上,于情于理公司都应当承担医疗费用。

护送黄浩明到医院的医务室医生立即打电话回公司,请求火速送钱。产品开发部的人请示郝总,郝总当即同意。人们便又奔往财务处,财务处长却苦着脸说:哪有钱啊,公司账上早就是空的了,别说5万块,就是500块也拿不出来。

在场的人根本不信,觉得这么大的公司,不至于连5万元也拿不出来。一群人涌到郝总办公室,指责财务处见死不救。郝总愁着眉说:“公司确实是没钱了,绝不是有钱不肯拿出来。这几个月的工资都是借钱发的,光工资一项,公司就欠了150多万的债!”

人们这才一个冷惊,北科真的不行的,过去那些传言看来是真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4章 趁人之危 64

郝总看出了大家的情绪,动情地说:“公司再穷,也不能不管黄浩明!”他下令召集公司员工开紧急会议,全体动员,为黄浩明捐款。动员会在公司大楼顶层的大礼堂召开,当天到岗的员工约有350人,几乎全都参加。

郝总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神态庄严肃穆,作了简单的动员之后,就当着员工的面翻遍了口袋,把身上的钱全部捐了出来,总共157块3毛8分。

蓝迅也把身上的钱全部捐了出来,总共120元。公司员工无不深受感染,纷纷解囊相助,有的20,有的30,个别的捐了 50元。捐款前后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财务处会计一算,总共募集了8400多元,离医院的要求相差甚远。

郝总亲自打电话,请求有关单位紧急援助,借款给北科救急。但打了好几个电话款都没有着落。一是这笔钱数目不小,要得又太急,有些关系好的单位资金周转不过来。此外有的单位了解北科的底细,不肯轻易借钱给北科,担心借出去容易要回来难,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

上任以来,郝总还没有遇到如此棘手的事,一时间白发苍苍的他更加衰老了。

情急之中,郝总在抽屉里翻出李维思的名片。犹豫一下,他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通李维思的电话,说:“李经理啊,我是北科公司的老郝。我们要抢救一个病人,需要一笔医药费急用,你能不能帮个忙,借上一笔……”

李维思接到电话,十分意外,因为郝总从未主动找过他。蓦然间他也感到很满足,北科虽不景气,但毕竟是一个司局级的公司,郝总是个司局级领导。论级别,高高在上,论声望,在计算机界也是响当当。而李维思尽管赚了钱,也不过是一介草民。郝总亲自给他打电话,对他来说也是很有面子了。

又听得郝总言辞恳切,李维思不由一阵感动,说:“郝总,您的困难我很理解,我当然要尽力相帮!几万块现金不算什么,我马上就拿得出来。但您应该知道,这钱我是留着租房子用的。钱借给您,我租房子就成问题了。您看,你们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把营业大厅租给我们,我把一季度的租金预交给你。这样您就不必四处借钱,大家都方便。”

郝总声音变得低沉:“好吧,我答应你。你赶紧把钱送过来,要快!”

李维思果真很快来到北科公司,见到郝总,却不给钱,而是递上一份合同,嘻嘻一笑:“我们还是签个合同吧,免得遗忘。”

郝总只好接过合同,匆匆扫视一眼,道:“租金太低了,月租不能少于3.5万,低了我们宁可不出租。你这里才写了2.5万,这么点钱你在中关村能租到这样的大厅?简直是胡闹么!”

李维思说:“郝总,3.5万太贵了。不知您了解过没有,附近条件很好的写字楼,地毯、电话一应俱全,也不用这么贵。你们的营业大厅临街的门小窗少,严格说对经营不利,房子也旧了,装修工程量很大,租金太高,我就不合算。如果月租要3.5万,我还不如租写字楼,搬进去就能办公。我看顶多3万元,多了我承受不起。我们学友也是小公司,实力有限啊。”

郝总似乎也不愿讨价还价,沉着脸说:“那就3万吧,但租金必须预交半年。租赁的期限不能定太长,你这里写了10年,太长了,至多5年。而且,如不按时交纳租金,北科可随即中止合同,收回房子。”

李维思担心太苛刻会弄巧成拙,导致谈判破裂,就同意了。商定了条款,双方就在合同上签了名字,盖了章,李维思这才把一叠钞票交给郝总。

拿到钱,郝总立即赶往医院,请求医院全力抢救。医院终于开始了手术。然而为时已晚,黄浩明的病太严重,医生已无回天之力,他在抢救过程中停止了呼吸。

不幸的消息传回北科,公司上下无不悲伤、心痛。公司的工作重心也由抢救改成了治丧,很快成立了治丧委员会,郝总亲任委员会主任,为黄浩明料理后事。

郝总带着蓝迅和几个中层干部,来到黄浩明家看望他的家属,其实也是刺探一下他的家属有些什么要求。还好,黄浩明的妻子也是个研究人员,性格随和,通情达理,不属那种古怪刁钻、胡搅蛮缠之辈,听郝总诉说了一番公司的困难,竟同情起郝总来,郝总主动问她有什么要求,她羞答答始终没说出口。

从黄浩明家出来,郝总顿感松了口气。回公司的路上,产品开发部一位熟悉黄浩明家庭情况的同事提醒说,黄浩明家里经济其实很困难,夫妻俩收入有限,儿子读的是自费大学,老家还是年迈的父母,负担很重。黄浩明一死,父母无人关照不说,他儿子的学业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说不定会因交不起学费而辍学。

郝总一听,动容地说:“这我们要管,这我们要管。”当下与蓝迅商量,决定拿出3万元安抚他的家属。正好李维思交了一笔房租,公司有了点周转资金可用在这上面,以解燃眉之急。

几天后,北科公司开了一个隆重的追悼会,请来黄浩明的家属参加。郝总做悼词,高度评价了黄浩明的功勋。追悼会开完,将黄浩明的遗体送往火葬场火化,丧事便算了结。

但黄浩明之死却在公司激起了另一场风波。

员工们首先在议论,如果北科公司能及时拿出医疗费,让医院及时做手术,黄浩明会不会死?他的死公司有没有责任?黄浩明是昏倒在实验室的,这一点很让人感动。但有人又说,黄浩明生前所做的一直是大型机研制,他是按照郝总的意图进行技术攻关的,郝总让研制大型机,他就研制大型机,几年来研制出了一系列产品,可以说是大型机研发的功臣。也正因为黄浩明孜孜不倦的努力,北科公司保住了大型机生产的旗手地位。

但这些产品并不是根据用户的需要进行研制的,而只是根据他自己理论上的设想进行设计。而且他性格偏执,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总是认为自己水平高,觉得他开发的产品技术含量最高、性能最好,用户没有理由不买。

事实上,这些产品无一例外都与市场严重脱节。产品开发出来后,公司花费巨资由生产部组织生产,产品出来了,又交给营业部进行推销。为了推销大型机,公司也投入了不少资金,印画册资料,开产品促销会,试图说服用户购买,最终因与用户实际需求相差太远,购者寥寥。

系列产品大部分积压在库房里,有的堆放时间长了,无人维护,渐渐锈成了废铁,失去了使用价值。

黄浩明死之前,很多人只知道大型机严重积压,并不清楚由此造成的损失是多少,因为这些数据公司是严格保密的,只有郝总和几个核心人物知道,其他人无从知晓。

黄浩明死后,一些消息扩散出来:郝总出任总经理的五年来,北科在大型机研制生产方面,总共投入了2.8亿元资金,实际收入却只有5300万元,亏损额高达2.5亿多元。

这个数字令人震惊,很多人因此感到疑惑:如果黄浩明不盲目开发,研制的产品更有市场、更有销路,北科会不会亏损这么多?黄浩明到底算是北科的功臣,还是北科的罪人?

也有人觉得,大型机亏损不能责怪黄浩明。北科公司历来都是先研制出产品,再拿到市场上推销的。黄浩明只不过遵循了公司传统的做法,算不上错。即使有错,也错不在他。他只不过是个执行者,是按郝总的意图搞开发的。在产销对路方面,郝总没有提出过明确的要求,而只要求他不断推出新项目、新产品,郝总则拿着这些项目、产品不断向银行申请贷款。如果没有这些项目,北科根本不可能获得这么多银行贷款,那么公司也维持不到现在,员工工资也许早就发不出来了。

好一段时间,北科上下议论纷纷,拂拂扬扬。议论来议论去,矛盾的焦点转移到了领导班子身上。有人认为,北科的经营存在严重问题,领导班子根本不称职。

不久又出现传闻:有人给部领导写了匿名信,要求整顿公司领导班子,撤换郝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5章 部里来了工作组 65

四月的京城,春意盎然,生机勃发。

这一天,郝总突然来到蓝迅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神秘又惊惶:“事情捅到部里去了。听说部长也发了话,说北科亏损太多,要把北科的问题搞清楚。刚才赵副部长给我打了电话,通了个气,说部里决定派一个工作组来,考察北科的班子状况,要我们配合支持。”

蓝迅微微一怔:“什么时候来?”

“明天就来,来得很急。”郝总似乎很忧虑,“既不是年底,又不是年初,这个时候来考察班子,明摆着是对我们不满意,看来部里要有所动作了。听说有人告了我的状,我成了众矢之的了。考察班子状况,我是首当其冲!”

稍顿,郝总又很委屈的样子,愁着脸说:“北科确实在走下坡路,亏损严重也是事实,但这怪谁,能怪我们吗?我们只不过执行了部领导的意见,执行了赵副部长的意见。大型机是赵副部长要求我们生产的。他经常叮嘱我们不能忽视大型机,要保住大型机厂家的龙头地位。赵副部长的话,我们不听行吗?以前北科红火,那是因为部里支持、国家支持。赵副部长当总经理的时候,我们每生产出一种新产品,部里都发文件,安排各地购买。但这几年部里发过多少文件?帮我们推销过多少?北科不景气,说到底是部里支持太少,要怪也得怪部里哇。蓝迅同志,你说是不是?”

蓝迅平静地说:“部里支持少确实是个原因,但这是必然趋势,因为计划经济时代已经成为历史。如果部里像以前那样,发文件,定指标,那就不是市场经济。所以,我觉得也不能责怪部里,主要还得我们自己找原因。大型机虽然积压严重,但并非没有市场。为什么别的厂家大型机不积压或者积压少?为什么别的公司不亏损或者亏损少?他们也没有特别背景,政府也没有给他们格外的优待。成功的原因就是他们尊重了市场,产品是为用户设计的,出厂之前就已经有买主。而我们十分盲目,开发、生产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保住龙头地位,保住红旗,而不考虑盈亏,不考虑利润。赵副部长抓大型机,我看也没有什么错,大型机确实不能丢,而且经营得好,大型机也是有利可图的。问题在于我们把赵副部长的意思理解得太简单、太狭隘了。郝总,我们的观念不转变不行了,经营方针不调整不行了。”

郝总十分惊愕,愣愣地望着蓝迅,恐惧地说:“蓝迅同志,这些道理我也懂,但工作组来了,你可千万别说这个。你说了,就把责怪包揽到我们身上来了。那样的话,部里拿我们开刀就更加理直气壮。我是一把手,如果说北科没搞好,责任在公司本身,那我是第一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肯定是我,被开刀的肯定是我,要撤职的肯定也是我!”

郝总的眼睛忽然湿润了,“我大学毕业就来北科,在北科干了整整34年,青春年华全都奉献给了北科。没有功劳,但总有点苦劳。今年我56岁,再干几年就得退休。如果干了一辈子,临退休前弄了个‘撤职’,我死也不暝目啊。”

蓝迅说:“请你放心,郝总,我对您有意见,对公司经营管理有意见,我只当着您的面提,不会在背后揭短。说心里话,您是我最尊敬的人之一。公司亏损确实也有多种原因,把责任推到某个人身上是不公平的。比如说,在CAT代理方面,学友公司的售价比我们低得多,我们根本无力竞争。代理业务做不下去了,我们被挤垮了,这能怪谁呢?怪我们不会经营?但不管怎样,我觉得北科必须改革,不改革不行,没有出路。郝总,希望您能听听大家的意见!”

郝总感激地说:“蓝迅同志,你有这种态度就好了。公司一亏损,上面有意见,下面也有意见,真可谓上压下挤,两头受气呀。如果我们班子内部再闹不团结,相互指责、相互攻击,那就火上浇油了。部里的工作组来,对我们是个考验。在这样的关口上,我们要同舟共济。等渡过这个难关,我们再好好协作,把公司搞好。你放心,你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

俩人郑重地握了握手。

次日上午8点半钟,一辆桑塔纳轿车徐徐驶到北科公司大门口。车门开了,钻出来三个人,为首的是部人事司的马副司长,另外两位分别是企业司、机关党委的处长。

郝总、蓝迅、公司办公室罗主任等人便迎了上去,与他们热情握手。郝总经常到部里,与马副司长等人都很熟悉,但礼节并未因熟悉而减免,而是按官场规矩一丝不苟地进行。

在部属企事业单位中,郝总年纪较大,资历较老,而马副司长不论年龄、资历、行政级别都比不上他。但人事司掌握着干部考核任免大权,所以郝总对接待工作仍十分重视。一般情况下,只有部领导到公司视察他才亲自下楼迎接,今天确实是破例了。

北科大楼有些杂乱。根据合同,公司已经把营业部大厅腾了出来,出租给学友公司。这些天李维思请了一个装修队,正对大厅进行装修。公司大门口堆放着水泥、沙子、地砖、木板,一些民工进进出出,大厅里不时响起刺耳的电钻声。

郝总引着马副司长一行从杂物堆旁穿过,快步向顶层的礼堂走去。马副司长身材高大,步伐稳健,郝总则矮胖腿短,为了保持与马副司长平行,不得不快速交替两腿,样子显得虔诚,略带几分滑稽。

顶层的大礼堂显然经过了专门的布置,看去干净、整洁。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部工作组工莅临指导”几个大字,主席台上摆放着茶杯、香蕉、苹果等物品。北科公司87名中层干部无一缺席,端坐台下。马副司长走进礼堂,人群中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郝总请马副司长和两位处长坐在主席台中央,自己和蓝迅等公司领导分坐左右两侧。郝总亲自给马副司长倒茶、递香蕉,甚至还为他剥好,马副司长推让了几下,还是接过来吃了。一时间主席台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气氛。

闲谈了几句,马副司长说:“开始吧?”郝总便扶了扶麦克风,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同志们,部领导对北科公司十分关心,赵副部长多次打电话给我,询问公司的经营状况。现在部里又派来了工作组,中心工作是考察公司的领导班子状况,帮助公司搞好班子建设。首先,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对马副司长和工作组的同志们表示热烈欢迎!”

说罢带头鼓掌,台下的中层干部便又鼓了一通掌。掌声落下,郝总说:“下面请人事司马副司长讲话。”一边把麦克风移到马副司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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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6章 谁来执掌北科 66

马副司长可能是长期搞人事工作的缘故,神态威严,不苟言笑,说话也一板一眼:“同志们,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一个企业能不能搞好,领导班子是关键。北科公司是一个有光荣历史的企业,在计划经济年代里,北科创造了辉煌的业绩。这些成就的取得,是公司几任领导班子艰苦创业、奋力开拓的结果。人类历史已经进入了20世纪90年代,北科能否再创辉煌,还是取决于有没有一个坚强过硬的领导班子。部领导对北科的班子建设十分重视,赵副部长多次强调,一定要把北科的班子调整好。最近,北科的生产经营遇到了一些困难,基本情况部里是掌握的。部领导派我们来,就是要我们进一步了解清楚,北科的经营管理究竟存在哪些问题,领导班子的思想道德、知识水平、管理能力究竟有哪些与公司发展不相适应的地方。一句话,我们是来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的。赵副部长说了,这次考察的结果要与班子调整结合起来,所以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中层干部们端坐台下,听得很认真。看得出来,大家对工作组的到来充满了期望。马副司长讲完,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停息之后,郝总拿过麦克风,开始做报告。他的报告很长,全面总结近年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对公司各项工作表示充分肯定,说公司领导班子坚决贯彻执行部党组的各项指示精神,团结奋进,廉洁勤政,推出了一系列大型机产品,在社会上产生了良好反晌,尽管产品销售方面存在一些困难,但保住了北科公司大型机生产厂家的龙头地位。

郝总年岁大了,说话节奏缓慢,听着听着,台下的人渐渐就起了倦意。一些人打起了呵欠,还有的低声交头接耳,不满地说:“听他的报告,好像北科不该受到批评,反倒该好好表彰了!”

郝总讲了一个小时,讲话完毕,台下很多人竟没反应过来,不知他已经讲完了,因此也就没有鼓掌。还是马副司长和蓝迅带头鼓掌,大家才醒悟过来,稀稀拉拉拍了几下巴掌。

随后,轮到了蓝迅讲话。他的发言很简短,几乎只是表了个态:“同志们,我只想说两个意思:第一,郝总是个廉洁、正派的领导,为北科发展操尽了心,头发几乎找不到黑色的了。中关村很多小公司的老板,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豪华轿车,郝总是司局级的总经理,干这么多年了,至今仍坐一辆几近报废的桑塔纳!上下班经常还骑自行车!如果没有一点精神,没有一点情操,是做不到的啊。第二,北科公司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对此我和同志们一样,深感焦虑、内疚。北科不应该亏损,而应该创利,成为利税大户,为国家做更多的贡献。但我觉得,不能把责任推到郝总身上,要怪也只能怪我。我是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公司产品积压,赚不回钱,责任在我,是我工作没做好。我愿意接受大家的批评!”

蓝迅讲完,一脸肃穆,起身向大家深深鞠了个躬。顿时,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随后,马副司长说:“今天开的是动员会,同时也是个民主生活会。大家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有什么意见,对公司领导班子有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说。有话当面说嘛!”

郝总也干笑一下,“对对对,有话说在当面,这是我党优良传统。请大家放心,我们班子一定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决不打击报复!”

礼堂里一片沉默,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发言。

马副司长又问一遍:“哪位同志说一说?有没有人发言?”

台下仍一片沉默。

马副司长便说:“大家看来还是有所顾虑,这种情况也是我们意料到的,会后我们准备分头找一些同志谈话,一个一个地谈,为大家创造一个良好的谈话环境,使大家畅所欲言,讲实话、讲真话、讲心里话。我们会严格遵守干部考核制度,为大家保密。你们不必担心提意见了会被领导知道,会被穿小鞋。等个别谈话完后,我们还要进行无记名投票,请大家对班子成员的德、能、勤、绩进行测评打分,并推举出最适合当总经理的人选。”

郝总也说:“马副司长把考核的意义和步骤都说清楚了,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工作组的工作。工作组找谁谈话,谁都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动员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众人便离开礼堂。郝总依然陪在马副司长身边,同时招呼着工作组的两位处长,一起向外面走去。

蓝迅走在后面,出了礼堂,走到楼梯口,忽然有几个人围到他身边,其中一人低声说:“蓝总,你怎么能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那些产品根本就没有市场,谁来卖也卖不出去,怎么能怪你呢?好在我们知道真情,我们会如实向工作组反映的!”

另一个人则说:“蓝总,我们推举您当总经理,如果您当总经理,公司还有希望,我们也有干头。郝总是个好人,但不适合当总经理!”旁边几个也附和:“对,我们投蓝总一票!”

蓝迅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从当天下午开始,一连几天,工作组深入各个部门,找职工谈话,了解情况。按规定谈话时公司领导一律回避,蓝迅也就不过问工作组的事,也不知道职工们都反映了什么。

不觉五天过去了,到了投票测评、推荐的日子。这一天,北科公司在大礼堂召开全体员工大会,500多名员工除个别出差、请假外,全都参加,礼堂里黑压压座无虚席。

投票开始之前,马副司长发表了一个简短的讲话,宣布有关注意事项,随后投票就开始。职工们按顺序排队走上主席台,往票箱里塞进自己的票。半个小时后,投票结束,马副司长和工作组的两位处长把票收走了。因为是无记票投票,又不当场唱票,没有人知道投票结果。

历时一周的班子考核结束了,工作组离开了北科公司。此后好一段时间,北科都有些躁动不安,大家都在等待着班子调整的结果。按原计划,半个月后将宣布调整情况,但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丝毫动静。

与此同时,一些小道消息却传了出来,说在无记名投票中,有320人投了蓝迅的票,认为他是总经理最佳人选,只有170人投的是郝总的票,另外有少数职工谁也不选,弃权。谁也无法证实小道消息是否属实,但这一消息却越传越盛,公司里不时有人议论,说蓝迅要当总经理了。有人见到蓝迅,还喜滋滋地向他道贺。

蓝迅却很困惑,甚至隐隐感到不安。他不知道这些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有多少真实性。看看郝总,却是终日阴着脸,好像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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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7章 遭受排挤 67

在躁动与猜测中,日子流淌到了五月。

这天上午8点半,一辆奥迪轿车驶到了北科公司门口,车刚停稳,已在那里等侯多时的郝总快步迎上去,拉开车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车内钻出来,郝总与他握了握手,同时恭敬地叫了声:“赵部长!”赵副部长略一点头,没有停步,昂首向楼内走去。人事司马副司长也从车内出来,紧随而去。

来到大楼顶层的大礼堂,里面已坐满了人,事先接到开会通知的北科员工,全都准时来了。

赵副部长以前是北科的总经理,升任副部长后也曾多次来到北科,对北科大楼非常熟悉。他走在前面,大步流星登上了主席台,坐在中间的位置上。郝总、马副司长紧随其后,也在主席台落坐。蓝迅也坐在主席台上。

也许是因为赵副部长行动太迅速,也许因为会场气氛太严肃,他进来的时候大家竟忘了鼓掌。

郝总环视礼堂一眼,敲了敲麦克风示意大家安静,大声说:“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全体员工大会。首先,让我们对赵部长在百忙中莅临北科公司指导工作,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说着带着鼓掌,台下这才响起了掌声。

掌声停息,郝总又说:“请人事司马副司长讲话。”

马副司长一脸威严,不见一丝笑容,接过麦克风面无表情地说:“下面我宣布部党组关于调整北科公司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郝志新同志为北科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负责北科公司的全面工作;蓝迅同志不再担任北科公司副总经理职务,改任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分管工会、团委、妇联、安全保卫等项工作,不再负责公司的销售业务。”

台下一阵骚动,人们在悄声议论着什么,许多人脸上现出惊讶、意外的神色。

马副司长念完通知,主持会议的郝总说:“下面请赵副部长讲话。”

赵副部长目光炯炯,声音也很宏亮:“对北科班子分工的调整,我们是经过了慎重研究的。北科近年出现亏损严重,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某些公司领导没有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干部考核要考核德、能、勤、绩四个方面,绩是最主要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干不出政绩,怎么能说是个好领导?怎么能让人信服?”

赵副部长目光扫视一下会场,加重了语气:“蓝迅同志分管营业部,负责公司销售业务,可以说责任重大。但他在任几年公司产品积压却日益严重,这怎么能说是有成绩、干得好呢?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结果,我认为是蓝迅同志没有正确理解自己的职责,选错了方向,走错了路。作为北科公司的营业部,应该集中精力推销北科自己的产品,而不能去搞什么代理。把精力花在代理上,却把最主要的职责给丢弃了,扔了西瓜捡了芝麻,得不偿失。到头来自己的产品没销出去,代理也做不下去。”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此外,身为公司领导,应该维护公司的利益,蓝迅同志的一些做法却令人吃惊。比如在一次计算机产品交易会上,他把北科公司的展台让给别的公司演示软件,造成很坏影响,一些公司员工为此感到伤心、难过。又比如,北科公司的一些合作伙伴,最近都在推销一个叫新月什么的软件,据说也是蓝迅同志介绍的。这叫维护公司的利益吗?身为副总经理,这么大一个公司的二把手,胳膊肘却往外拐,这样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吗?销售能搞得上去吗?我听到这个情况也很生气。蓝迅同志自己工作没做好,却反过来抱怨公司不该生产大型机,这完全是不负责任的说法!……”

礼堂里一片肃静,只有赵副部长严厉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蓝迅面色铁青,台下员工也神色惊愕,只有郝总不经意间会露出一丝浅笑。

蓝迅不再担任副总经理的消息,渐渐在中关村传开。白浪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就给北科公司打电话,想找蓝迅,但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他。这天下午他便来到北科,想直接去办公室找一找。

走到北科大楼,白浪看到楼外停着两辆车,一辆是李维思的本田,另一辆是郝总那辆几近报废的桑塔纳。大楼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北科公司的旧木牌,木板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不少,好几个字都少了几道笔划。另一块是“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金光闪闪的铜牌子,牌上的字是熘金的,牌子体积也比北科公司的牌子大,看上去华贵、耀眼。

走进楼内,正好遇见了李维思。白浪这才醒悟,李维思已经搬到这里。

李维思穿着一件名牌衬衫,大热天也系着领带,腰间的皮带上,一侧挂着汉显BP机,一侧挂着手机。看到白浪,他有些意外,招呼道:“唷,白总,进来坐坐吧?我的新办公室,你不参观参观?”

白浪不好拒绝,便随李维思走进屋内。折入一扇大拱门,白浪眼前骤然一亮。原来的北科营业部如今已经模样大变,整个大厅经过重新装修,看去明亮舒适。

大厅被分割成三个部分,进门的一大间是业务室,摆放着一圈沙发、几套流行的写字桌。这是洽淡生意的地方,几位客户正坐在沙发上与一位业务员交谈着什么。

往里走,中间部分是副经理夏荷的办公室,除了办公桌椅,还放着两个保险柜,显然财务室也设在这里。夏荷身穿高级衬衫,正和一位年轻员工谈话。她脸上稚气未脱,坐姿、神态却已是一副久经沙场的老板模样了。看到白浪,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白浪也没跟她说话,跟随李维思继续往里走。

来到最里面一间,这是总经理李维思的办公室,面积很大,十分宽敞,阔大的大班台,配着高靠背真皮老板椅,气派十足。靠近窗台的地方还放着发财树、巴西木等花木,显得温馨优雅。

而在另一侧墙边,还摆着大屏幕彩电、组合音响。他们进来时,组合音响正播放着一首今年很流行的歌《恋曲1990》。跟学友公司原来狭小的小屋相比,新办公室可谓富丽堂皇。

李维思把音响的音量拧小一些,得意地说:“怎么样,我说要搬过来,这不就搬来了么。世上无难事,只怕没有钱!”

白浪不由得也暗暗折服,问:“原来的办公室呢?”

李维思说:“我把公司总部设在这里,凡是批发生意在这里谈,原来那间小屋也还留着,作为电脑零售商店,聘了几个人,让他们赚点小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8章 消沉的日子 68

白浪不想跟李维思多聊,李维思却拉着他不让他走,一边眉飞色舞说个不停:“搬到这里,企业形象大大提升,生意当然是更火了。我跟何宝安商量好了,以后不光要做CAT的生意,还是销别的品牌;不光要销电脑,还要销打印机和其它配件。但不管什么品牌,我们的价格都是绝对便宜的,因此也就没人能跟我们竞争。”

说话间,夏荷拿了一份文件进来,让李维思签字。等夏荷出去,李维思又将话题转到夏荷身上,说:“夏荷七月份就毕业了,她想留京城,我叫她呆在学友公司算了。我们是民营企业,解决不了进京指标,户口落不了。不过,毕竟一出校门就能当副经理,不愁房子不愁钱,也很不错了,别的单位哪有这个待遇!”言语之中,李维思流露出对夏荷的深深关切。

白浪看得出,他和夏荷关系已经很不一般。

白浪说:“这回你发了,你弟弟的生活也该没有问题了。”

李维思一反刚才的得意,忧虑地说:“我每月都按时寄钱回去,有时两千,有时三千,这在当地应该能生活得很好了。可是有了钱,他竟又不珍惜钱了,经常写信来说缺钱。刚开始我不明白他把钱花在何处。前不久特地回老家看了看,才发现他学会了赌博,成天招人来家里赌,而且每赌必输。生活不仅没改善,反而更差了。我气坏了,把他骂了一通。他哭着说,他走路走不了,成天闷在家,生活中什么乐趣都享受不了,就剩下这么点爱好。我又同情起他来,想骂也骂不出口,只好劝他少赌,另外提高点玩牌水平,不要老输。”

白浪明白,李维思之所以下海经商,渴望赚钱,原因之一也正是为了照顾他的弟弟。

李维思问:“听说你结婚了,林婉还有没有联系?”

白浪摇摇头:“太忙,顾不过来。再说,毕竟我们已经分手,各走各的路了,也不可能总联系。”

李维思说:“是啊是啊,跟林婉联系多了,苏小娅就该有意见了。过去的事,留在心里吧。”

白浪说:“我看你跟夏荷不错,什么时候办事?”

李维思说:“我和夏荷倒商量过,我把弟弟的情况告诉她了,她不在乎。她是第一个这么爽快回答我的女孩。以前给家里寄钱,都是我自己寄,现在她替我寄,我说寄多少她就寄多少,甚至多寄一点。我想,凭这一点她也值得我去爱。不过,她年龄太小,还办不了结婚证,结婚的事只能过两年再说。”

白浪醒悟过来,原来他们俩真的已经在谈婚论嫁。

李维思忽地想起什么,眼神变得诡秘:“你是来找蓝迅的吧,听说你给了蓝迅很多回扣,是不是有这回事?”

白浪一惊:“这怎么可能呢?谁说的?”

李维思说:“北科都在传呢!很多人猜测,如果你没给蓝迅回扣,他凭什么把展台借给你演示软件,凭什么把业务伙伴介绍给你?听说有人要向中纪委举报,让中纪委调查呢。”

白浪一阵骇然,骂了句“胡说八道”,再也没心思闲聊下去,匆匆告辞,上楼去找蓝迅。

北科公司冷冷清清,上班的人很少。好不容易白浪才找着个人,他询问蓝迅办公室是否变了,回答说没有。他便来到三楼,到蓝迅办公室一看,却见房门紧闭,门口那块“副总经理室”的玻璃牌也已摘掉,换成了“党委副书记”的牌子。

白浪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又到旁边的房间打听,一个中年男子说:“他最近很少上班,你要着急找他的话,到圆明园试试吧。他常去那里钓鱼。”

白浪暗暗疑惑,但不再问什么,道了谢,转身下楼,骑上自行车便又往圆明园去。

圆明园在中关村北侧,不算很远。白浪刚到京城时,圆明园荒芜一片,好些地方种着稻子,一派乡村风光。最近圆明园得以整治,退田还湖,使园里重现波光水色。但跟城里相比,这里还是显得静寂。

白浪骑着自行车沿着湖边寻觅。走到一个僻静的水塘边,果真看到有个穿蓝色衬衫的中年男子坐在岸上,手握鱼杆,嘴里刁着烟卷,两眼专心致志地盯着湖面。那身影很熟悉,仔细一看正是蓝迅。

白浪轻轻来到他身边,坐在石头上。蓝迅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略略点了一下头。白浪正要说什么,他却轻声嘘一下,示意不要出声,目光转向水面。

片刻,鱼杆颤动一下,蓝迅立即转动线轴。鱼杆颤动得越来越厉害,蓝迅的动作也随之加快,不一会儿,一条鱼蹦跳着被拉出水面。蓝迅甩回鱼杆,抓住鱼,将鱼扔进旁边的鱼蒌里。那鱼有一斤多重,在鱼蒌里还不断蹦跳。

蓝迅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微笑,把鱼杆往白浪手中一塞,轻声说:“你来试试。”白浪摇头谢绝,因为他从未钓过鱼,蓝迅便自己甩出鱼勾,复又全神贯注地开始钓。

白浪不便说话,只好坐着等候。过了半个小时,鱼杆又微微一颤。蓝迅浑身的细胞似乎都被激活了,迅速转动线轴,将鱼拉出水面,放进鱼蒌。接着,他又往鱼勾上按鱼铒,想继续钓。

白浪实在忍不住了,按住鱼杆:“蓝总,休息一会儿吧。”

蓝迅似乎这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存在,犹豫一下,恋恋不舍地放下鱼杆,陶醉似的打量远处的景色,说:“圆明园不错吧?这么幽静,恐怕是京城近郊最安静的地方了。在这里钓鱼,真的能体会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味。有人提出要重修圆明园,恢复被八国联军火烧前的辉煌景象,我是坚决反对的。要花费巨资不说,真要重修了,京城就少了一块能让人心身放松的地方。”

白浪根本没心思谈论这些,内疚地说:“蓝总,我把您连累了!”

蓝迅一摆手,板着脸:“说这个干啥?你连累我什么了?我已不是什么‘总’,别‘蓝总蓝总’的。”

白浪心里一酸:“在我心目中,您永远是蓝总!”

蓝迅也不想计较:“算了算了,愿怎么叫你就怎么叫罢。”

白浪见他烦躁,便转换一个话题,说:“书上总是说,以前的圆明园如何如何繁华,看现在的模样,真想像不出来呵。”

蓝迅说:“最近我看了些闲书,得知圆明园曾有许多珠宝,有的被八国联军抢去了,有的仍留在国内,但二者加相的总和,却不及原有的总数额。不少文献上有明确记载的珍品,至今下落不明。这就是说,圆明园的珠宝还有相当一部分不知去向,既不在国外,也不在国内。我常在想,这些珠宝在哪里呢?想来想去,觉得珠宝可能遗失在海上。一些资料上说,当年英法联军将珠宝运回欧洲时,一些轮船离开中国后,最终未能返回欧洲,它们可能在海上失事了。真是这样的话,船上的珠宝也就沉入海底了。如果组建一支海上打捞队,搜索海底珠宝,没准能发一笔横财呢。”白浪越听越不是滋味,耐着性子问:“要是找到财宝了,您打算怎么办?”

蓝迅目视远方,沉吟道:“北科负债累累,也许真的只有靠发这样的横财,才能偿还债务。”

白浪关切地问:“郝总有什么新举措?”

蓝迅说:“郝总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颁布了一项奖励政策,多推销产品多创利的,可以多拿一些奖金。但北科的问题不仅仅在于激励机制,不动大手术已经不行。唉,不说这些,说这个干吗?我们还是说说怎么钓鱼吧……”

白浪打断他的话,说:“蓝总,有句话不知我可不可以说?”

蓝迅目光盯着水面:“什么话?有什么不能说?”

白浪说:“北科这样对待您是不公平的,您的为人,您的能力,我们都清楚。但是蓝总,您不应该这么消沉!计算机事业发展得多快呀,简直天天都有新的产品推出。我们必须快马加鞭,才能跟上这个时代。您这么消沉,只能是浪费时间,埋没自己!”

蓝迅长吁一口气,心事重重,没有言语。

白浪又说:“如果您在北科待得不顺心,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人挪活,树挪死。天地大得很呀!假如您不嫌弃我们公司小,我非常希望您来。您来了,我们一起干,新月现在很小,但没准也会成为大公司的!”

蓝迅还是心事重重地沉默着。但他也没心思继续钓鱼,收起鱼杆、鱼篓,同白浪一起离开圆明园。

蓝迅家就住在圆明园附近,出了圆明园,他便直接回家,白浪则返回中关村。分别之际,蓝迅忽然开口:“谢谢你来看我。”

白浪望着他:“您究竟有什么打算?”

蓝迅说:“这些天总有人找我,鼓动我跳槽,有的是国有企业,有的是民营企业,连CAT中国公司也找到了我。我都谢绝了,我不想离开北科。我到北科好些年了,我去北科的时候北科很红火,如今它陷入困境,衰退了,我怎能离开它?”

白浪说:“北科不想重用您,您还留恋它干吗呢?”

蓝迅说:“谢谢你的关心、提醒。我会调整好自己。北科关于我们的谣言很多,但我是问心无愧的。你也不要自责,你并没有影响我什么!我希望你把公司经营好,把《新月汉字》的营销搞好。”

蓝迅始终没有说出他的打算,白浪心里的担忧还是挥之不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9章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69

因为《新月汉字》的畅销,新月电脑公司渐渐成了中关村一家知名软件公司。半年多来,白浪已经同全国重要省市的80多个经销商建立了合作关系,经过特殊加密的《新月汉字》2.0版源源不断地发往全国各地,通过经销商销到用户手中。

2.0版的销量逐日上升,货款也定期从各地汇出,汇入新月公司的账上。

按照事先商定的分工,章若平教授侧重搞新产品开发。2.0版问世后,他很快又把精力投放到更新版本的程序设计中去了,成天也忙忙碌碌。小小的公司显现出一派兴旺景象。

不过,到了6月份以后,软件销量突然出现下滑。刚开始白浪以为是正常的波动,没有放在心上。他和章若平商量,又同龚雨珊联系,在《电脑周刊》刊发了两次广告,试图使销量回升。但广告刊出后并没有取得效果。

7月份,统计报表显示,销量滑坡更厉害了。一些省市的经销商纷纷打来电话,诉说销售形势发生逆转。

按白浪事先的估计,《新月汉字》2.0的销势应该继续上扬一段时间,然后保持平稳,最后才是逐渐下降的。但现实的情况是,销量下滑时间比预计的提前了许多,而且是突然出现,下滑速度迅猛,看起来不是一种正常现象。

白浪怀疑出现了盗版。

这一阵子他经常到中关村街头转悠,暗暗考察盗版市场情况。中关村的街头小贩又增多了不少,有卖廉价电脑配件的,有卖毛片的,也有卖盗版软件的,三五成群,神出鬼没。一旦遇到行人在街头走过,他们便走上前,轻声说:“软件、游戏,软件、游戏。”

白浪询问有什么软件,小贩便说:“什么都有,你来看看。”白浪便跟随他们去看。小贩的货物一般存放在胡同里的某个小屋里,但查看了几次,都未发现有盗版的《新月汉字》出售。

章若平说:“《新月汉字》的加密程序是我特别设计的,很复杂,一般人根本解不开,要盗版并不容易。”

到底是不是盗版?如果不是盗版,又是因为什么呢?白浪深感困惑。

8月,京城天高气爽,已经有了些秋意。这一天,白浪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位女用户打来的,很不高兴地质问:“你们的软件怎么会吃文章呀?”

白浪一愣:“吃文章?这是什么意思?你慢慢慢解释清楚行吗?”

那女的冷静了些,说:“用你们的《新月汉字》写文章,段落会莫名其妙丢失。我写的好些文章,到最后都白写了,不明不白就失踪了。想用电脑提高工作效率,结果反而浪费了许多时间,增添了许多烦恼!”

白浪觉得很奇怪,2.0版上市后,不少用户也提出过一些意见,但反映软件会“吃文章”、“段落丢失”的,这还是头一个。

白浪怀疑是她操作错误,便在电话里仔细询问她的操作步骤。这女的对计算机并不陌生,从她介绍的情况看,操作完全正确。

如此看来,问题要么出在电脑本身,要么真是软件有问题。要彻底查清原因,必须做进一步调查。

用户是HB石家庄的,姓江,她为这个软件已苦恼好些天了。白浪请她留下了联系电话,答应尽快查清,随即把情况告诉章若平。

章教授也感到惊奇:“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如果文字处理软件会‘吃文章’,会把用户的劳动成果悄悄毁灭掉,那也太可怕了,简直是坑人害人。这样的软件还有什么用?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什么问题,必须查看她的软件才搞得清楚。”

白浪便给姓江的用户打电话,请她把软件寄来。姓江的说,过两天她正好要来京城,顺便可以带过来。

两天后,这位姓江的女士果然如约来到新月电脑公司。她把软件交给白浪,白浪一看,立即发现这份软件有些异样。

新月电脑公司批发出去的软件,均采用RB原装软盘,软盘上贴的标签,采用米黄色道林纸印刷,字型为扁型。而眼下这套软件,采用的软盘品牌不同,标签用纸也不一样,字型字号与正版也有差异。

白浪给章若平看,章若平只瞄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说:“这不是正版!”

白浪又问姓江的女人:“我们所售出的软件,都附有使用说明。你有使用说明吗?”姓江的说有,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看。

白浪扫了一眼,道:“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一本32页的小册子,印刷也比这精美得多。”

姓江的说:“买的时候,给我的就是这个,没有小册子。”

白浪与章若平交换一下眼色,俩人都明白,这必定是盗版无疑了。

章若平把盗版软件装入电脑进行检测。从表面上看,软件使用很正常,看不出异样。可是,当写的文稿行数达到700行以上时,一存盘,里面的内容就会变少,某些段落就会在一瞬间丢失,从此无踪无影,好像被电脑“吃”掉了。反复测试了好几次,状况时好时坏,令人难以捉摸,防不胜防。

章教授熟练地操纵电脑,打开程序逐项细细检查。过了一会儿,停下来说:“原有的加密程序被破坏了,变成了另一种加密程序。”

白浪说:“您不是说您设计的加密程序,一般人解不开么?”

章若平说:“原来的程序确实做得很复杂,目的就是为了防盗版,那段程序环环相扣,一般人确实解不开。但也不是绝对解不开,绝对解不开的加密程序是没有的。总的来说,破解我的密码的人,可以说是个高手,很不简单。但这个人解密实际上也不很成功,在解密过程中,他破坏了一些重要程序,使软件功能受到了影响,‘吃文章’现象就是解密不成功引起的。”

白浪暗暗惊骇:“软件被解了密,是不是用户可以拿这份软件随意复制了?”

章若平测试了一下,说:“还是无法随意复制,但有一个人可以,这就是破解我的密码的人。一般的软件被解密后,不会被重新加密。这个软件却很特别,盗版者解了密,自己又重新进行加密,而且他加密的办法也很独特,一般人还是难以解开。这就像他把我安的锁卸掉了,换成了自己的锁,而新锁的钥匙却掌握在他手里。当然对于我来说,我有万能钥匙,照样可以打开这把锁。但一般的用户没这个能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0章 大公司的龌龊事 70

白浪问江女士:“你的软件怎么来的?”

江女士江:“买的呗,就是石家庄一家电脑公司买的。”

“花多少钱买的?”

“98元。”

“《新月汉字》的全国统一零售价是118元,报纸上登过多次了,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正因为看了广告,才去买的。”

“118元的售价,一般消费者应该承受得起。你为什么要省下20块钱,去买盗版呢?”

江女士激动地说:“我根本不知道这是盗版。一般的盗版软件也就二三十元一套,我花的是98元,盗版软件没有卖这么贵的!商家的开价也是118元,但说可以打折优惠,让利顾客。他们是把盗版当正版卖的!”

白浪又问:“你开发票了吗?”

江女士说:“我是自己用的,没地方报销,也就没开发票。”

白浪想了想,“我送你一套正版软件,你把这份盗版给我。但请你帮个忙,把买盗版的过程写下来,另外,带我们去找那家公司。”

“行,我巴不得把那个骗子送上法庭呢!”江女士气愤地说,按照白浪的意见,写下了购买盗版软件的经过。

随后,白浪和章若平一起,跟随她搭乘开往石家庄的火车,奔往石家庄去了。来到石家庄,江女士把他们带到一条马路上,指着马路对面一家电脑公司说:“就是那一家。”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白浪让她离开,自己和章若平一起穿过马路,来到这家公司。

这是一家很小的电脑零售商店,门口赫然贴着一幅广告:“《新月汉字》2. 0版热卖!全国最受欢迎的文字处理系统!京城着名作家交口称赞的软件!原价 118元,优惠价98元。从速购买,参加换笔大行动,谱写生活新篇章!”

他们装做普通顾客,走进店中买了一套软件,并特地让老板开具了发票,注明是《新月汉字》2.0版。买的时候,白浪问:“别处卖118元一套,你这里为何便宜20块?”

老板诡秘地说:“每家公司的进货渠道不一样。进价高,售价就高,进价低,售价也就相应低些。”

白浪问:“你卖得这么便宜,销量一定不错吧?”

老板有些得意:“这软件不错,很受欢迎。我们这里平均每天都销5─10套。老百姓还是没钱啊,哪怕便宜5块钱,也比别的公司好卖。”

白浪又问:“你是从哪儿进的货?”

老板没有回答,警惕地看着他们,冷冷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商业秘密,能随便说的吗?”

白浪不再问,与章若平一起离去,到邮局把盗版软件随同发票一起寄回京城,然后又返回这家公司,对老板说:“我们有事要同你谈谈。”

老板见他们刚走又回来,惊讶地问:“什么事?”

白浪问:“你知道《新月汉字》的作者是谁吗?”

老板困惑地答:“知道呀,软件上有注明,叫白浪、章若平。”

白浪掏出身份证扬了扬:“我就是白浪,这位老教授就是章若平,我们是软件的作者。你们卖的是盗版,我们要调查清楚盗版的来源!”

那老板断然道:“这不可能,这绝对是正版,是从正规渠道进的!如果是盗版,早就满大街都是了,这软件是有加密程序的,怎么可能是盗版?”

白浪从书包里拿出一套正版软件,给他看:“我们批发出去的软件是这样的,包装与你们卖的不同。你看,盗版与它有明显区别。”

老板比较着两套软件,渐渐也疑惑了,喃喃道:“确实有些不同。”

章若平严厉地说:“这盗版是不是你们自己制作的?”

“不不,我哪有这个本事,我对编程序一点也不懂。”

“你们从哪儿进的货?”

老板却沉默了。

章若平说:“你销售盗版,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如果你把盗版的来源告诉我们,帮助我们查清真相,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如果你不把进货渠道告诉我们,我们只能起诉你,你就要独自承担法律责任。”

老板微微一怔,看到白浪和章若平表情都很严肃,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渐渐也感到了畏惧。想了想,说:“我并不知道这是盗版,我们是按正版软件进货的。我也可以告诉你谁提供的货源,不过,你们告不倒它!”

白浪和章若平齐声问:“它是谁?”

老板犹豫片刻,定定地吐出几个字:“就在你们中关村,北科公司!”

白浪和章若平都愣了一下,看看那老板表情,觉得他不象是在开玩笑。他们又问了一些情况,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想到这件事牵扯到北科公司!但他们下了决心,不管牵扯到谁,都要把盗版问题搞清楚!

回到中关村,白浪马上奔到北科公司。

北科大楼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一楼的学友公司总部,人员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到了二楼,立马清静多了。北科大楼是一座老楼,楼层高,墙有些阴潮,即使在炎炎盛夏这里也凉浸浸的。

白浪来到北科大楼,路过学友公司总部,只是往里探头张望一眼,隐约看到李维思和客户商谈什么。他没有进行找李维思,径直上楼到北科公司。走到三楼,他也没有去找蓝迅,而是直接来到郝总办公室。

房门洞开,郝总穿着一件圆领汗衫,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什么文件,一副忙碌的样子,对这位不速之客并不热情。白浪客客气气地叫了声“郝总”,把一份材料放在他面前。郝总漠然瞟了一眼:“这是什么?”白浪说:“您看看就知道了。”

郝总正了正眼镜,迟疑着看了看材料,末了抬起头望着白浪,目光带着一丝轻蔑:“这不可能,营业部现在是我分管的,据我所知,北科公司从来没批销过你们的软件。北科是堂堂正正的国有大公司,怎么可能去推销你们个体工商户的软件呢?你们一定要把情况搞清楚,不要血口喷人!”

“郝总,”白浪不卑不亢,“我们新月电脑公司不是一般的个体户,而是经过政府工商部门批准注册的民营高新技术企业。北科公司销售《新月汉字》,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推销,而是盗版,是侵权!你看一看,这是石家庄那家公司从北科进货的票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进的货就是《新月汉字》2.0。”

白浪把一叠票据复印件搁到他面前。

郝总这才认真了些,细细看了看,脸色顿时大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1章 解密者竟然是他 71

郝总让他们沉静一些,拿起电话拨通了营业部的号码,声音很严厉:“找桑林!桑林,你到我这里来一趟。”

北科营业部已经搬到二楼,离郝总更近。郝总刚放下电话,楼梯里便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片刻,桑林神采飞扬地进来。看到郝总绷着脸,桑林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起,不安地问:“有事么,郝总?”

郝总把票据复印件扔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字样,冷冷质问道:“这是你的笔迹吧?”

桑林的脸刷地白了,讷讷地说:“是……”

郝总又问:“《新月汉字》是你解的密?”

桑林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白浪禁不住暗暗震惊,制造盗版的原来是他!被章教授称之为“高手”的人,原来是他!

郝总很生气,愤怒地说:“你好大的胆子,谁授权你这样干的?”

桑林的脸又变得通红,吱唔道:“没人授权……我自己决定的……我想给公司多创点利润。”

郝总嚯地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骂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走吧,我回头再找你。”

桑林大概没有见过郝总发这么大的火,吓得两腿发抖,呆立片刻,低着头惶惶不安地退到门外。

郝总从抽屉里取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白浪发现,点烟的时候郝总的手微微直颤。一瞬间,他感到郝总真的衰老了。“你有什么想法,说一说吧。”郝总吐出一口青烟,歪靠在椅子上,显得非常疲惫。

白浪说:“我就是来与您商讨解决办法的。北科公司未经许可擅自解密、复制、销售《新月汉字》,是侵权行为。根据我们的调查,全国至少有15个城市销售过盗版的《新月汉字》,总销量至少也在1万套以上。这些盗版软件都是从你们公司进货的。正版的《新月汉字》销售受到很大冲击,销量锐减,直接损失至少在70万元以上。而且,由于盗版软件程序受到破坏,功能失常,使用户无法正常使用。但用户不知道这是盗版,以为是《新月汉字》2.0本身的缺陷,从而影响了我们公司的声誉和《新月汉字》的声誉,由此造成的间接损失更为严重。发生这种事,我和章若平教授都感到很气愤。但是我们也知道,北科公司是历史悠久的大公司,对我国计算机事业做出过很大贡献,我们都很尊敬北科。为了顾及北科公司的声誉,我和章教授商量,希望不诉诸法律,而通过双方友好协商,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郝总默默听着,见白浪说得诚恳,脸色渐渐缓和了些,问:“你们有什么具体想法?”

白浪说:“我们的要求有三点:第一,立即停止侵权,停止复制、销售《新月汉字》。第二,你们在计算机类专业报纸和一家全国性报纸上刊登启事,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为《新月汉字》挽回声誉。两家报纸,一家可选择《电脑周刊》,另一家可选择《人民日报》或《中国青年报》,道歉启事的内容必须由我们审阅过。第三,赔偿我们的直接经济损失70万元。”

郝总好像没记清楚,问:“你有书面的东西吗?”

白浪递给他一份书面材料。

郝总沉默半晌,说:“我们要调查研究,然后再给你们答复。”

白浪道了谢,客气地告辞了。

回到新月电脑公司,白浪把情况告诉了章若平,俩人商定静候北科的回音。白浪原本以为北科很快会给回复,但等候了两天,北科一直没有消息,又等了两天,北科还是没有消息。

这些天,白浪和章若平对《新月汉字》的市场动态都格外关注。他们发现,自从各地出现盗版后,正版的销售量便每况愈下,迄今未见回升的迹象,而关于《新月汉字》会“吃文章”的传闻,却在消费者中迅速流行开来。如果不消除影响,正版销售形势将会越来越严峻。

眼看着北科公司一拖再拖,久无音讯,白浪忍不住了,便又给郝总打电话,询问研究结果。

同那一天比,郝总显得沉静多了,不紧不慢地说:“这件事我已让办公室罗主任负责处理,你同他联系吧。”

白浪只好把电话打到罗主任那里。罗主任态度很冷淡,语气中夹杂着一些傲慢,说:“我们调查清楚了,营业部的桑林确实是把你们的《新月汉字》2.0版解了密,并私自对外销售。郝总已经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但是这件事与北科公司没关系,北科公司没有任何领导授意桑林这样做,桑林事先也没有向公司领导请示汇报过,他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只是个人行为。事实上,他的这种行为也是违反了公司纪律的,我们也想处分他呢。你们提出的三点要求,第一条估计不存在什么问题,因为桑林不会再复制、销售这种软件了。至于第二条,要北科公司在报纸上刊登道歉启事,这不可能,也不合适。桑林所做的一切都属于个人行为,而非单位行为,要道歉最多只能由他本人道歉,公司是不可能登这种启事的。第三条,经济赔偿方面,责任也只能由桑林本人承担,公司没有伤害你们什么,也就不可能赔偿你们什么。”

白浪很惊讶:“事情发生在你们公司,你们怎么能推得一干二净?”

罗主任很生气:“怎么能说是‘推’?本来就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又不是替罪羊,凭什么要替人背黑锅?公司领导已经对桑林提出严肃批评,可以说已经尽到责任。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要找错了对象!”

白浪问:“这是你个人意见,还是公司的意见?”

罗主任口气蛮狠:“当然是公司的意见!”

白浪耐住性子,努力使自己平静:“罗主任,桑林的行动是否请示过公司领导,我不清楚,也不想去调查。但各地从你们这里进货,票据上盖的是北科公司的财务章,如果是他个人的行为,怎么可能盖单位公章?这些都说明,北科公司不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我们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我们必须维护自己的利益。如果你们不理不睬,不愿意协商解决,我们只好诉诸法律。”

罗主任轻蔑地说:“我们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桑林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你们告到法院也没有用的。不要以为国有企业是块大肥肉,谁都想来啃一口,沾点便宜。告诉你,没门!你们说穿了也不过是私营小业主,法律会站在你们这边吗?会让你们这些人钻空子吗?你们若无理取闹,最终是自讨苦吃!”说罢,就很不耐烦地把电话挂断了。

白浪握着话筒,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嘟嘟”声,只好也挂下电话,随即把情况告诉章若平,商讨对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2章 要和国企打官司 72

章若平一直是主张协商解决,反对诉诸法律的,而且对协商解决很有信心。听白浪介绍情况,他也感到为难,焦虑地说:“我跟郝总、蓝迅都熟悉,闹出这种事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这个桑林,干吗非要破我的密码呢?”

白浪说:“桑林本人绝对是拿不出几十万赔偿金的,如果不找北科,光找桑林,新月电脑公司的损失将难以挽回。”

章若平一时提不出更好的方案,只好勉强同意起诉,但仍连连摇头感叹:“下策,下策……”

不久,白浪正式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被告不是桑林,而是北科公司。同时白浪又把事情经过写成文字,分别投寄给《电脑周刊》的龚雨珊和首都新闻界的其他记者朋友。龚雨珊一接到材料,立即就给白浪打电话,兴奋地说:“这将是个爆炸性新闻,我要想办法将它报道出来。”

果然,几天后《电脑周刊》就刊出了一篇报道《擅自复制新月汉字,北科公司官司缠身》。

不过,龚雨珊写文章时,不仅根据白浪提供的材料,还采访了北科公司和法院及有关律师,使报道显得客观、深入。《电脑周刊》的报道出来后,其它一些报纸也接连刊发了这则消息。几家文摘报纸还迅速进行转载,使影响进一步扩大。

《新月汉字》是人们熟悉的文字处理软件,而北科公司又是大名鼎鼎的老牌国有企业,这起官司在人们看来很有戏剧性,因而格外引人关注。很快,这起官司就成了舆论关注的热点。

这天下午,白浪正和章若平在办公室里商议公司事务,忽然听到门口有人问:“白浪在不在?”

他感到声音很耳熟,便从里屋出来。到外面一看,原来是蓝迅。他有些吃惊:“蓝总,您来了?”

新月电脑公司成立后,蓝迅一直没有到这里来过,以前大概是因为忙,后来则恐怕为了避免人家的猜疑。

蓝迅焦急地说:“白浪,我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白浪握住他的手:“蓝总,您怎能这么客气呢?有什么事,请里面坐下说吧。”一边拉着蓝迅往里走。

来到里屋,蓝迅看到章若平,又与章若平握了握手,继而坐下,道:“报纸上的报道我看到了,法院送来的起诉书副本我也看到了。这起纠纷你们一直没找我,大概是不愿让我卷入到这里面来。你们是好意,我知道。但我不能躲在一边。我请求你们撤诉,不要打这场官司,行不行?”

白浪一怔:“是郝总让您来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就代表我自己。”蓝迅说,“我私下里找桑林谈过了,这件事是他自作主张干的,没有向公司领导汇报过,更没有得到公司领导的批准。软件是销出去了不少,但大部分还没有回款。北科并没有因此得到多少实际利益。你们把公司列为被告,恐怕不妥。真打起官司来,法院会怎么判也不好说。但赢也罢输也罢,有一点是肯定的,官司打起来对北科公司很不利。北科的局面已非常艰难,不仅经济拮据,员工没有凝聚力、向心力,一些骨干人员已经跳槽离开,有的人去了南方,连档案也不要。郝总也很着急,也在想办法把公司搞好。一旦打起官司,输赢另说,总要牵扯郝总许多时间精力,无形中会影响公司的发展,对稳定员工人心也很不利。可以说,打官司对于北科来说,将是雪上加霜!白浪,章老师,北科发展到今天不容易,你们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北科一把?就算我蓝迅求你们了!”

白浪沉默着,一时没有表态。

坐在旁边的章若平却说:“白浪,既然蓝总这么说了,我们就重新考虑一下,撤诉吧。盗版确实使我们受到了损失,但只要桑林不这么干了,正版的销售还是慢慢会回升的。再说,即使官司打赢了,闲言闲语也会很多。人家会说我们为了一点钱大动干戈,置朋友交情于不顾。那样的话,我们也没什么光彩的呀。”

白浪略一迟疑:“好吧,我同意撤诉,而且赔偿也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但北科必须刊登道歉启事,以消除用户对《新月汉字》的不信任感,恢复《新月汉字》的声誉。以后我们两家公司还可以继续合作,如果北科愿意销售《新月汉字》,可以当我们的代理。当然,是卖正版软件。蓝总,这点要求不算过份吧?”

蓝迅感激地说:“不过份,一点也不过份,谢谢你们!我回去马上转告郝总,明天上午给你们回话。”说着,他就要走。

白浪却拦住他,关切地问:“蓝总,您最近怎么样?”

蓝迅脸上泛起一丝羞赧,低声说:“我听了你的劝告,不去钓鱼了。不过,天天上班,实际上也干不了什么事。CAT代理做不成了,我们无法同学友公司竞争,CAT中国公司已经正式取消我们的中国总代理资格。大型机项目又是亏损的多,也不宜搞。北科要扭亏必须另找出路,但这又受到种种限制,难啊……”

蓝迅惦记着打官司的事,没有多谈,匆匆告辞,走出新月电脑公司,回北科去了。

第二天一上班,白浪和章若平便等候着蓝迅的消息,但蓝迅一个上午也没有音讯。直到下午3点多钟,白浪才接到他的电话。

蓝迅声音低沉,情绪沮丧:“昨天一回来,我就跟郝总说了,他不同意公开道歉。坚持说此事与公司无关,公司也是受害者,要道歉只能以桑林的名义。另外,他认为你向法院起诉,把北科列为被告,又向新闻单位散发材料,事实上已经侵害了北科的名誉权。他对此非常生气!今天上午我又跟郝总谈了一次,他的意见仍未改变。郝总向来说一不二,看来不可能改变了。”

白浪心底一凉:“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找法院。”

蓝迅又有些不安:“郝总认识一些司法部门的领导,关系很不错,他已经找过他们,请他们干预此案。官司打起来,法院怎么判,我也说不好……”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3章 法庭上见 73

美丽而短暂秋天很快过去了,京城又迎来了新的冬季。

经历了几个月的调查、取证之后,一直被新闻媒体追踪、关注的《新月汉字》的官司,终于开庭。

这一天,白浪、章若平和新月电脑公司的几名员工都来到了法院。苏小娅也特意请了一天假,和白浪一起来到法院。她已经有5个月的身孕,虽然穿着厚实的大衣,肚子仍明显地隆起。

本来白浪考虑她有孕在身,怕到法庭上听审理情绪波动,对身体不好,劝她不要来。但苏小娅执意要来,说如果不来听,让她焦虑不安地惦挂着、等待着,同样对孩子不好,白浪只好让她来了。

走进审判大厅,那里已黑压压的坐了许多人,其中大部分是新闻记者。白浪看了看被告席,发现北科公司来了大约有十几二十个,兵强马壮,阵容庞大。但郝总和蓝迅都没有来。

白浪认识的只有桑林和办公室罗主任,另有几个人有些面熟,却叫不出名字。新月电脑公司总共只来了六个人,相比之下人少势弱,气势上很不如人。

白浪在原告席落座时,北科公司的人都向他投来冷漠甚至带有几分敌意的目光。白浪没有理睬他们,打量了大厅一眼,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龚雨珊。

龚雨珊坐在后排,很快也看到了他,远远地冲他招了招手。

审理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这是白浪第二次进法院,第一次只是为了办理离婚,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打官司。说不清为什么,他脑袋里乱哄哄的,浑身感到很疲乏。坐在原告席上,他却恍恍惚惚,仿佛眼前的一切与自己无关。法官说些什么,律师说些什么,他迷迷糊糊记不清楚。直到法庭辩论开始之后,脑子子才清醒一些,注意力才慢慢集中起来。

他看到北科公司的律师,一个外表凶悍、口齿伶俐的男子站起来发言:“审判长,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就是谁是侵权主体,这是确定谁是本案被告的前提。未经许可复制、出售《新月汉字》2.0软件,确实是侵权行为。但究竟谁侵了权,谁该当被告?必须先把这个大前提搞清楚,否则一切将无法继续。”

北科的律师声音很大,说话抑扬顿挫,很有鼓动性。前些天他曾就此案接受记者采访,报纸说上,他是一名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律师。“我想问当事人桑林几个问题。”他说。

审判长点点头:“你可以问。”

北科律师便问:“桑林,你为什么要擅自复制、销售《新月汉字》?”

桑林站起身说:“公司班子的分工调整后,郝总直接管我们营业部。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公司出台了一项奖惩措施,规定营业部工作人员每人每年必须完成50万元的创利指标。完成了,年终才发给奖金。完不成,要按比例扣奖金。我感到难度很大,因为公司产品并不受用户欢迎。如不想点别的办法,肯定完不成任务。为了完成指标,我就偷偷卖起了《新月汉字》。”

北科律师说:“这么说,你销售盗版软件,最终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奖金,为了个人利益?”

桑林讷讷道:“可以这么说吧。”

“你复制、销售《新月汉字》,跟公司领导请示汇报过没有?”

“没有。”

“公司领导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那么,你是否认为应该由你来承担侵权责任?”

“是的。”

“你愿意不愿意承担这一责任?”

桑林垂着头:“……可以承担。”

“你坐下吧。”北科律师转向审判长,“事实已经很清楚,桑林是为了个人私利销售盗版软件的,侵权主体是桑林,而不是北科公司。本案的被告应该是桑林,而不是北科!而且,桑林本人也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新月电脑公司置事实于不顾,把北科告上法庭,是极端错误的,这一行为严重损害了北科公司的声誉。对此,北科公司有权提起反诉,要求新月公司赔偿精神损失!”

话音刚落,审判大厅骤然一阵骚动,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白浪也暗暗震惊,他感到北科的律师确实能言善辩,思维慎密,让人不知不觉中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转。他瞄了瞄坐在不远处的黄律师,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

苏小娅坐在他旁边,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显然她也很担心。

案子发生后,白浪感到自己法律知识欠缺太多,光靠自己处理不了这起纠纷,便想找一名得力的律师。但他和章若平从未跟律师界打过交道,没有这方面的朋友,只好直接找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把黄律师推荐给了他们。

黄律师是个女性,很年轻,模样长得清秀,说话也比较温和。如果作为一般的文秘,她是合适的人选,但作为律师,她显得太年轻,资历浅,经验不丰富。

白浪心里不是很满意,又觉得这是律师事务所推荐的,如果另找一个未免有失礼貌,只得将就着同意了。

这几个月,黄律师经常来新月电脑公司,起诉前后的一系列工作,都是她协助操作的。黄律师工作态度倒是认真,对此案也很有兴趣,报酬方面的要求也不高,但白浪还是觉得,她太嫩了,文静有余而泼辣不足。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4章 谁能胜诉 74

黄律师站了起来,声音很平和:“审判长,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当事人桑林。”

审判长翻阅着案卷,“你问吧。”

黄律师便问:“桑林,销售盗版软件所赚的钱,是你自己扣下了,还是交给了公司?”

桑林说:“当然交给了公司,我怎么能扣下呢?我本来是为了完成销售指标才这么做的。而且,客户的钱是通过银行直接汇入北科账上去的,我个人根本接触不到现金。”

“客户怎么知道你有《新月汉字》,为什么找你进货而不找别人?是不是你跟这些客户都认识?因为私人关系熟悉而找你?”

“我给客户发了一批联系函,说北科是《新月汉字》的销售代理,而我是这项业务的具体经办人,所以他们都找我。这些客户有的我认识,有的我也不认识。”

“这么说,在客户看来,你是代表北科公司经办这项业务?”

“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如果完全冲我个人来,他们不会这么相信我,恐怕卖不了这么多。”

“给客户开发票也是你开的?”

“不,是公司财务处的人开的,财务章在他们那里。”

黄律师扬了扬发票:“好些发票上货物名称一栏内,都清清楚楚地写着是《新月汉字》,财务处的人没有怀疑吗?”

“财务处不管营业部的具体业务,他们只管收钱、开发票,票、款相符就行。”

“你坐下吧,”黄律师转向审判长,“审判长,桑林是北科的员工,他销售盗版软件也是为了公司利益,推销过程使用的又是公司的账号、发票、公章,账目也由北科公司的会计管理。因此桑林的一切行动后果,应当由北科公司承担。而且,销售过程中提货、开票,要经过好几道手,北科公司说自己不知情,我认为这不可能!”

大厅里又骚动起来,白浪隐隐觉得,黄律师尽管声音不大,却从容不迫,有条有理。他和章若平交换一下目光,章若平也感到鼓舞。旁听席上的人们则更加惶惑了,忽儿看看法官,忽儿看着北科公司的人,似乎为他们担心。

北科的律师嚯地又站起身,语气加重了许多:“原告代理人认为北科不可能不知情,我认为是对北科的肆意攻击。审判长,北科是国有大公司,为国家计算机事业的发展做出过很大贡献,审理这个案子,必须充分考虑北科公司的特殊身份、特殊历史,充分维护国有企业的利益!”

气氛顿时又变得沉抑,苏小娅紧紧抓住白浪的手,脸上充满焦虑。

冗长的辩论结束了。短暂的休庭之后,最令人揪心的时刻到了。身穿深色制服的审判长一脸肃穆地站立着,一板一眼地宣读判决书:

“……对新月电脑公司诉北科公司侵权案,本院认为,计算机软件着作权作为一项知识产权,其权益归属应受到国家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侵犯。新月电脑公司对其开发的《新月汉字》2.0版享有着作权,并在市场上取得了一定的经济效益。北科公司未经新月电脑公司许可,擅自对《新月汉字》2.0 版进行解密、复制、批发销售,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有关规定,侵犯了新月电脑公司对该软件的专有权利。现新月电脑公司诉至本院,主张判令北科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赔偿金额由法院根据新月公司的销售损失情况酌定。北科公司辩称应由其员工桑林独立承担责任一节,因桑林为北科员工,直接以北科的名义对外销售软件,销售收入也上缴了北科公司,该侵权行权应视为北科公司所为,由此而产生的侵权法律后果,应由北科公司承担,故北科之辩称理由与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信。新月电脑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软件销售量下降和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完全由北科的行为所致,故要求北科赔偿其70万元经济损失的请示本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法酌情判决如下:

一、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复制、销售《新月汉字》2.0版软件;

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5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内付清,逾期支付,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支付滞纳金;

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电脑周刊》一版位置和一家全国性大报上刊登经本院审核的启事,向原告赔礼道歉;

四、技术鉴定费4000元,审计鉴定费3500元,共7500元,由被告负担。诉讼费5400.80元,由被告负担。上述费用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

审判长宣读完毕,法庭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判决书法律述语太多,白浪没有完全记真切,但他知道最重要的一点:胜诉了!

苏小娅惨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在她腹部抚摸一下,悄声说:“我感到孩子在肚子里动来动去,大概他听了这消息,也高兴着呢!”

在被告席上,北科公司的人个个面色铁青。北科的律师也变得沉默不语。再看看黄律师,她那稚气的脸上露出羞答答的笑。

走出法院,白浪让苏小娅打了辆出租车,先回家去,自己则和章若平等人返回公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5章 放弃索赔 75

这天傍晚下班后,新月电脑公司的全班人马来到中关村的一个小饭馆,包了一个雅间围坐下来,点了些酒菜共庆胜诉。除了白浪和章若平,公司现已经有了八名员工,大家正好坐满了一张大圆桌。

这段时间因为盗版纷争,大家都感到焦虑、烦躁,公司的业务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法院一判,案子有了个结果,仿佛卸掉了一块压在胸口上的大石头,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席间,众人又说又笑,好不欢畅。

只有章若平闷闷不乐,大家干杯,他只是浅浅地舔一口,大家高声说笑,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章教授毕竟是年纪大了,和白浪他们几乎是两代人,在晚辈面前保持一点长者的沉稳庄重,也是不足为奇的。但白浪却敏感地意识到,老教授似乎有什么心事,便问:“章教授,您又在琢磨什么?”

章若平叹息一声:“我在想这场官司。”

白浪说:“官司不是赢了吗,我们应该高兴才是,干吗还愁眉苦脸?”

章若平似乎很忧虑:“官司表面上看是打赢了,但我觉得是两败俱伤。北科败诉了,自不必多说。我们虽然胜诉,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这几个月大家心里很焦躁,我也是如此。公司业务基本上没有进展,我的软件开发也处于停顿状态。按原计划,这个时候我应该拿出一个新版本的设计方案,但现在我连个成熟的构思都没有。这些难道不是无形的损伤吗?北科即使赔58万,也弥补不了这些损伤。我说过打官司是下策,现在我还是要说,这真是下策!”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也沉静了下来。

章若平又说:“打官司是很伤感情的。新月和北科现在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两家公司日后如何相处,是让裂痕扩大加深,演变成仇敌,还是重修旧好,友好合作,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依我看,新月也罢,北科也罢,都是中关村里的公司,公司之间难免要相互竞争,但更重要的是要相互合作。北科帮过新月不少,以后新月也还需要北科的支持。所以我觉得,要想办法修复两家公司的关系,把干戈化为玉帛!”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小伙说:“北科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还能帮我们什么?”

章若平认真地说:“北科毕竟是大公司,是计算机产业的龙头老大,发展潜力很大。虽然它现在出现一些问题,但我相信不会总是这样。而且,正因为它出现困难,我们更要体谅它。不要怕它强大了会抢我们的饭碗,计算机产业天地大得很!如果有个实力强劲的大公司,能够开天辟地,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就会被带动起来,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我们国家计算机技术总体还很落后,如果国内企业再勾心斗角,拼个你死我活,那么民族计算机产业就很难发展起来。那样的话,我们永远也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永远要靠代理外国产品过日子。所以现在,我们和北科,要谅解、联合,而不是争斗、对立。”

白浪漠然问:“章教授,您说该怎么办?”

章若平显然已深思熟虑:“我们要主动同北科沟通一下。谁是谁非,法院已经有说法了。我们要个理也就可以了。道歉启事应该让北科刊登,但北科处境艰难,那58万的赔偿金,我看就不要他们赔了。”

众人大吃一惊,目光齐刷刷看着白浪。

白浪也感到惊讶,激动地说:“这官司是郝总要打的,不是我们揪着不放,缠着想打。我已经谦让过,现在不想再谦让。即使郝总主动来找我,请求不赔款,我也不会签应。要我主动去讨好他们,我更不会去!58万另一码事,但我要争这口气。章教授,您也太谨小慎微,软弱怕事。我们是小公司,但不能让人觉得软弱可欺!盗版是软件产业的天敌,借这个官司,给那些企图盗版的家伙敲敲警钟,也是好事!”

章若平脸红红的,等白浪说完,大家情绪和缓了些,才固执地说:“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所以刚才我憋了很久,才把这个问题说出来。不过,你们就听我一回吧,啊?一定得听我一回!”

众人有些诧异,章若平为人随和,如此执着地坚持自己的意见,这还是第一次。白浪本想再表示反对,看看他又忍住了,克制地说:“既然章教授执意要这样,那就这样吧。”

章若平这才露出由衷的笑容,说:“谢谢,谢谢。”

大家表情却比较冷淡。

章若平又说:“白浪,你回头给蓝总和郝总打个电话,把这个意思说一下吧。你是总经理,你来说意义不一样。”

白浪当即拒绝:“我不会打这个电话的。你提了这个建议,我们尊重你就是了,但我不想当什么和平使者,还是你来当吧,好人你来做到底。”

章若平倒也很宽容,高兴地说:“那也好,我一定完成任务!”一向不爱喝酒的他,此刻竟站起身,主动举起杯,爽朗地说:“来来来,咱们喝一杯!”

大家响亮地碰了一下杯子,章教授喝了一大口,别人都一饮而尽。一时间,酒桌上的气氛渐渐又变得轻松。

章若平吃了口菜,又说:“我以为我的软件加密技术是最高明的,想不到还是被人解密了。桑林的做法不地道,但他的技术水平却相当可以,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可惜才能用错了地方!”

白浪也说:“北科没用好桑林,实在可惜。这样的人要放在我们新月公司,情况绝对不会这样。国企不缺人才,缺的是用人机制!”

章若平又说:“官司虽然赢了,但并不是成万事大吉。桑林可以解密,说不定还有别的高手也能解密,而我们未必都能发现。中关村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还有没有像桑林这样的人?我想有。所以我总是担心,这起盗版纠纷解决了,会不会有别的盗版出现?软件加密不可靠,要防止盗版,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白浪说:“要防盗版,只能走软件硬件化之路,生产汉卡。”

“对了,汉卡!”章若平兴奋起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汉卡看来是非搞不可了!”

白浪说:“我也考虑过搞汉卡,官司一打,《新月汉字》的知名度急剧上升,这对开发汉卡很有利。但开发汉卡有两个难题:第一,汉卡售价高,用户花一两千块买汉卡,会比较谨慎。只有功能强大的汉卡才能受到欢迎。要开发汉卡,我们必须大大扩充《新月汉字》的功能,最大限度满足用户要求,这就要有人才。没有人根本干不成事。第二,开发汉卡需要大量资金,凭我们公司自身的实力,资金远远不够。我们这样的民营企业,贷款又很难,几乎贷不到。”

章若平也感叹:“人才与资金缺一样都不行,现在我们两样都很缺,难度确实很大啊。但不管怎么样,这个项目一定要上。”

大家又七嘴八舌议论起如何挖人,如何搞钱,但谈了半天,仍很茫然,没有想出一个可操作的方案。

时间不早了,白浪便买了单,大家离开了雅间。

走到饭馆大厅,一阵寒风从外面刮起来,大家禁不住浑身发颤,下意识裹紧衣衫。

大厅里空荡荡的,这家饭馆原本客人就不多,此时天色已晚,客人吃完都走了,只有屋角上有个人仍独自趴在饭桌上,大概是喝醉了,桌上摆着零乱的酒菜。

白浪、章若平没有理睬,从醉汉旁边擦过,往大门去。走到门边时,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响动。回头一看,屋角上那个醉汉已跌倒在地,桌上的菜碗、酒瓶也被碰倒了,菜汤洒了醉汉一身,可醉汉竟然没有醒。

穿着土气的餐馆服务小姐走上前,又害怕又厌恶,骂骂咧咧地说:“起来,别躺地这里,酒量不行,非得喝那么多,真讨厌!”

那男子烂醉如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服务员见叫不醒,便到厨房里叫来一个男厨师。男厨师使劲揪起醉汉,推推搡搡想把他弄醒。

白浪他们感到好奇,都停下脚站在一旁观看。猛然间,白浪发现那醉汉有些眼熟,上前一端详,竟是桑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6章 被扫地出门的技术员 76

章若平他们走上来,也认出了桑林,疑惑地问:“他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喝酒?”

服务小姐生气地说:“来了好久了,进门的时候就不正常,哭丧着脸,要了瓶二锅头拼命灌。酒量不行还非得喝白的,一瓶酒都快见底了,能不醉吗?”

白浪对厨师和服务员说:“这人我们认识。”

服务小姐听了,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们认识他?那正好,他的饭钱还没交呢。你们替他交了吧,交了钱把他领走,我们要收工了!”

白浪问:“多少钱?”

服务小姐拿来一张单子:“47块!”

白浪掏出几张票子递给她,服务小姐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白浪唤了桑林几声,想把他叫醒,桑林却始终没有反应。他醉得太厉害,看那架势一时半会肯定醒不了。外面刮着寒风,喝醉酒躺在地上再吹冷风,非生病不可。

白浪望着酒气熏天的桑林,心里有些厌恶,想走又觉得不合适,便对章若平说:“这么晚了,叫北科公司的人来,也未必找得到人。要不先把他弄回我们公司吧?”

章若平说:“就这么办吧。”

几个人便架着桑林回到新月电脑公司,让他坐靠在椅子上。白浪动手把他洒了菜汤的脏外衣脱掉,打了盆水给他洗脸。好不容易刚收拾干净,桑林身子一歪,哇的一声又吐了,秽物吐了一地,也沾到衣服上,扑鼻臭气冲天而起。

大家一阵恶心,只好强忍着鼻气把脏东西收拾干净,重新打了盆水为他洗了脸,擦干净身上的秽物。桑林始终没有醒,坐也坐不稳。白浪找了几把椅子摆放在暖气旁边,把桑林架到椅子上躺下,找了件旧大衣给他盖上。

桑林似乎舒服了些,睡得更沉了。

白浪看了看表:“章教授,你们都回家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他。”

章若平说:“好,那你辛苦了。”随即便和其他人一起,先回家去。

公司里安静了下来,这时已是深夜。白浪关上门,给苏小娅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略说明了一下,告诉她晚上回不了家了,要她先睡。

苏小娅不高兴地说:“别人你管一管倒也罢了,桑林你还管?”但她也没有多责怪,娇嗔地说:“孩子又踢腿了,踢得我肚皮好疼。他是不是想爸爸了呀?喂,你睡在办公室可别着凉呀,感冒了传染给我,就麻烦了,怀孕的时候最怕生病。”

白浪安慰她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夜晚的中关村,万籁俱寂。因为喝了不少酒,白浪脑袋昏昏的,便趴在桌上打了个盹。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摘下话筒一听,是章若平的声音,好像很激动:“我跟蓝迅通电话了,把我们的处理意见跟他说了。蓝迅又跟郝总联系,郝总开始有些难为情,后来也同意了。官司的事,就这么了结了!”

白浪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章教授,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章若平呵呵一笑:“事情有了结果,我才睡得踏实呀。”

白浪又问:“桑林的情况你说了吗?”

章若平又变得忧虑:“我跟蓝迅说了,他说桑林已被北科开除。法院的判决一下来,郝总就宣布,桑林败坏了公司的形象,损坏了公司的利益,予以开除处分,要他立即离开北科。”

白浪顿感意外,回头望了望沉睡着的桑林,心里沉甸甸的。打完电话,他怎么也睡不着。

漫长的冬夜过去。次日凌晨,桑林翻了个身,嘟嚷道:“水,我要喝水。”白浪赶紧给他倒了杯水。桑林闭着眼喝完,清醒了些,眼睛渐渐睁开了。看到白浪,感到很吃惊,警惕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白浪反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桑林双目无神,吃力地打量着四周,眼里露出茫然的神色。

白浪说:“这是我们新月电脑公司,昨晚你喝醉了,是我们把你拉回这里。”

这下桑林清醒多了,挣扎着坐起来,冷冷道:“多谢你了。”说罢站起身,趔趔趄趄往外走。

白浪大步追过去,一把拉住他:“你酒醉还没完全醒,不能这样走。外面很冷,你会感冒的。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吧!”

桑林仍想挣开他,往外走。

白浪依然拉住他:“你要去哪儿?如果一定要走,我送你。”

桑林沉默了,立住脚,脸上现出迷惘的神色。

白浪把他按回椅子上,恳切地说:“你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要不我跟蓝总说一说,看看他们能不能改变决定,让你还回北科工作?”

桑林忿忿地说:“不,我死也不会回去!”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的名声已经臭了,在中关村呆不下去了。”

“你住什么地方?”

“以前住北科的单身宿舍,现在被扫地出门,没有住的地方。”

“你是哪里人,家在什么地方?爸爸妈妈在哪里?”

桑林眼镜片会迸射出两道冷漠的光芒:“我没有爸,也没有妈,他们都死了。在我心目中,他们都死了!”说着,他眼角边淌下了两滴泪珠。

白浪愣了一下,安慰道:“桑林,虽然我们上过法庭,但我对你个人没有什么成见。如果你相信我,就把我当朋友看待。”

桑林沉默良久,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经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7章 孤独的技术男 77

原来,桑林是SH人,小时候曾有过一个温馨的家庭。父亲是一家工厂的负责人,母亲在一个文化部门工作,夫妻俩收入不菲,家境殷实,三口之家的生活算是比较优裕的。

但这种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父母就闹起了矛盾,越闹越凶。开始桑林不知什么原因,后来才明白,父亲有了外遇,与厂里的一个女人好上了。母亲一气之下,也与另一个男人同食同宿。后来他们就离婚了,各自有了新的伴侣。母亲跟那个男子去香港定居,父母依然留在SH。

离婚后桑林住在父亲家,但后妈总是看他不顺眼,高中毕业后,在后妈的一手策划下,父亲让他到京城来上了大学,离开了SH。大学读书期间,父母多少给他一些生活费,但从不来看他,也不让他去见他们。

大学毕业后,桑林本想回SH,因为他喜欢SH那座城市,但父亲不让他回去。父亲与北科公司的郝总认识,略有一些交情,便找了郝总,让桑林到北科工作。有了工作后,父母说他已经成年,有了固定收入,就再也不曾给过一分钱,联系也越来越少。

桑林已有五年没见过父亲,有八年没见过母亲,他听说母亲在香港住着别墅,日子过得很好,甚至又生了一个儿子。

桑林学是的软件开发专业,分配到北科,本以为能开发点软件产品,谁知北科是以硬件为主的公司,对软件并不感兴趣。桑林建议设立软件开发部门,使北科成为软硬件兼有的综合性计算机公司,但郝总没有采纳。桑林没有合适的部门好呆,只好安排到营业部卖电脑,专业基本上是荒废了。他给《新月汉字》解密,一方面是为了完成公司的创收任务,另一方面也是想试试身手,检验一下自己修改程序的能力,不想竟引发一场官司,令自己失去了工作。

听罢桑林的叙说,白浪心情渐渐变得沉重,原先对桑林的几分厌恶,不知不觉也消散了,相反多了几分关切、同情。

白浪劝慰桑林:“事到如今,你应该尽快找一份工作,有了收入才能维持生活,否则孤身一人怎么办?你是学软件开发的,这种专业最适当在中关村干,中关村很缺软件人才。你离开了北科,但不能离开中关村。”

桑林叹息一声,十分茫然。

白浪觉得,虽然桑林做了对不起新月公司的事,但他开发过《北科中文》,甚至能够对《新月汉字》进行解密,说明他在软件方面是有才能的,而且这份才能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眼下新月公司正需要得力人才,何不把桑林招来?

主意一定,他立即向桑林表示:“我们公司下一步要开发汉卡,需要高素质的程序员,如果你愿意,就到我们这里来吧。”

桑林惊愕地望着他,“这……怎么行呢?”

白浪很坚决:“怎么不行?你也不要因为我们打过官司,就有什么顾虑。谁不会做错事呢?做错了,改过来就行。你来吧,我们欢迎你,我们一起创业!”

桑林沉默半晌,艰难地伸出手,和白浪握了一下。

说话间,天已大亮,冬日的朝阳照耀在中关村大街上,高高低低的楼房被涂上一层暖暖的红色,新的一天开始了。

八点多钟,章若平和其他员工陆续上班来了,看到桑林酒醉已醒,都松了口气。又见他酒醒了还不离去,都暗暗纳闷。待人员全部到齐,白浪把大家叫到一起,说:“我给大家介绍吧,这位我们公司的新成员──桑林!”

众人愣了一下,还是章若平最先反应过来,带头鼓掌。随即,大家也热烈地鼓起了掌……

上午10点多钟,新出版的《电脑周刊》送来了,白浪翻了翻,发现头版显着位置刊登了龚雨珊采写的新月电脑公司胜诉的消息。她写得真快!又翻了翻其它几份报纸,都报道了同样的消息,有的还配发的法庭上拍的照片。

正翻着报纸,龚雨珊电话打来了,问:“依你看北科服不服,会不会再上诉?”

白浪说:“我们决定不要他们赔款,他们还上什么诉?”

龚雨珊十分敏感,立即追问:“不要他们赔款?详情怎么样的?快告诉我。”白浪只好把情况告诉她。龚雨珊听罢惊喜地说:“这则消息太好了,正面报道,很有典型意义。白浪,你怎么搞的嘛,在宣传处干了那么多年,这点新闻敏感都没有。这么好的新闻素材,要不是我主动问起,你好像还不肯说。不过现在你倒也别多说,别把情况透露给其他报社,我想写一篇独家报道。你放心,我不会浪费素材的,即便背上‘一稿多投’的骂名,我也会尽一切可能扩大宣传效果。怎么样?拜托了!”

白浪原本是勉强同意章若平的,便淡淡地说:“这事没什么可张扬的,你要写,也随你的便,怎么处理都行。”

龚雨珊却很有热情,认真地问了好些细节问题,一一核实清楚才挂下电话。

果然,数日后,《电脑周刊》和首都几家报纸都刊登了龚雨珊撰写的通讯《胜诉之后》,把这起官司的最新动态栩栩如生地报道了出来。与此同时,北科公司的道歉启事也报纸上刊出。

新闻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使新月电脑公司和《新月汉字》的知名度急剧上升。前一段时间,由于受盗版的影响,软件销售停滞不前,甚至呈下滑状态,而今,各地一些经销商竟纷纷主动打来电话,要求做《新月汉字》的销售代理。尤其是新月公司不要北科公司的赔款,让很多经销商和用户大为感动,很多人竟是冲着这一点,主动与新月公司联络,经销、购买《新月汉字》。

新月公司的业务又迅速繁忙起来,几个人从早到晚,不停地发货、收款。

仅仅半个月,软件销售量就新增了1万份,利润差不多60万元。白浪悄悄算了一笔账,发现他们已经把北科那笔赔款赚回来。

与此同时,新月汉卡的开发也宣告启动。桑林的加入正好给章若平配备了一名得力助手,人手紧缺问题算是得到了缓解。

令人发愁的还是资金。尽管《新月汉字》销势不错,也赚了一些钱,但凭公司的积累,用来开发汉卡是远远不够的。这些日子,白浪主要在为筹集资金而奔忙,一连几天他都在跑银行。

来中关村之前,他几乎没有和银行打过交道,开办新月电脑公司后,基本上也是靠自身实力滚动发展,并未与银行发生借贷关系。他在银行里没有熟人,通过同事、同学找银行熟人,也只结识了几位银行的普通工作人员,

而且,一听新月是家私营企业,银行便摇头拒绝。不管白浪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同意贷款。

资金的困扰,使白浪心里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8章 辉煌时光 78

新年过后,学友公司召开了一次规模盛大的订货会。订货会在中关村附近一家宾馆举行,中关村一批经销商以及几十位来自TJ、HB、HN、SD、SX、LN、NMG等地的经销商,应邀参加了订货会。一些没受到邀请的经销商也闻讯赶来。李维思预计有90人参加,结果竟来了110多人,宾馆的客房被他们包了大半。

李维思身穿高档西服,腰挎手机,神采飞扬地穿梭在经销商中间。经销商对他无不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李总”、“李财神”。初次见到他的人,则忙不迭地递上名片,表示期盼与学友公司建立合作,希望他多关照。

李维思一点也不谦虚,逢人就说:“我们学友公司制造了不少百万富翁,中关村这条街上,多少人靠我发了财呀。”经销商们谁也没有反驳的,都哈着腰讨好地说:“是啊是啊,李总对我们一定要多多关照,有俏货一定要想着我们呀。”

李维思便拍着胸脯:“货源没问题,只要你们吃得下,销得动,要什么我就可以提供什么!”

会场气氛从一开始就比较热烈,参加订货会的经销商,都情绪亢奋,充满了美好幢憬。

订货会开始了,李维思坐在主席台中央,夏荷坐在他旁边,李维思敲了敲麦克风,让大家安静些,继而慷慨激昂地说:“各位老板,中关村的弟兄们,各省市的朋友们,新的一年又来了,我先向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新年财源广进,生意兴隆,钞票大大的有!”

刚刚安静片刻的会场顿时又喧腾开来,有人大声喊:“李总让我们发财,我们一定能发财!”

李维思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今天的订货会,议题只有一个:如何进一步开拓市场,把生意做大,赚更多的钱!元旦的时候,我和深圳方面通了电话,一是向深圳的老板拜年,同时也是商议些业务问题。新的一年嘛,总该有新的气象!深圳方面准备扩充进货渠道,增强供货能力。他们保证,只要我们能吃进多少,他们就能提供多少。这实在是个好消息啊。深圳这位老板,也是我的好朋友,铁哥们,他是想干大事业的,他也向我建议,货不能光在京城销,否则京城消化不了,东西就会降价贬值,就会影响大家的利润。所以这次订货会,我特意邀请了其他省市的老板参加。这些老板都是很有远见的,他们一定知道,跟学友公司合作,就意味着财源滚滚;如果不从学友公司进货,生意就很难做下去。这方面的例子,我想不用举了,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一些跟李维思熟悉的老板便起哄:“李总有本事,牛哇!”

李维思笑了笑,表现出难得的谦虚:“不,不是我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而是我们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致胜法宝──价格优势!价格就是王道!做生意就得遵循市场规律,市场规律是不可抗拒的,谁不遵循这个规律,谁就会碰得头破血流。你们说,对不对?”

底下一群人便欢呼:“对──”

紧接着,会场里不知谁说了声:“李总,这么多人找你要货,你可别涨价呀!”

李维思环视会场一眼,用力一挥手,一副豪迈气慨:“各位尽管放心,我李某人是讲信誉的。尽管要货的人很多,但我从未因为货俏而随意涨价。我知道,价格优势是学友公司最大的优势,也可以说是唯一的优势。我一定会保持这一优势!如果随便涨价,失去了这一优势,你们还会找我吗?会吗?中关村并不缺电脑,缺的是物美价廉的电脑,能让大家有利可图的电脑!”

会场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维思大声强调:“请各位老板各位弟兄记住一点:我李维思的货,就是便宜的好货!这种货是绝对有竞争力的,绝对能让大家发财的!”

大家又是一阵鼓掌。坐在旁边的夏荷,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李维思,脸色绯红,看上去比李维思还有神采。

李维思满面春风,继续说道:“今天开这个会,有一点要请大家谅解:因为要货的太多,我无法满足所有人的要求。只能采取交订金的办法,谁交的订金多,我优先给谁供货。订金少的,只好往后排。没交订金的,那就对不起了。”

会场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但没有人表示反对。

李维思宣布了订货的具体规则,各地的经销商就开始订货了。学友公司的几名员工早已摆好了桌子,准备好了登记表,有的向经销商散发报价单,有的负责登记,有的专门收订金。

李维思和副经理夏荷没有具体事做,只是在会场巡视,解答个别经销商的疑问。

订货会开了大半天,交纳订金的人很多,到散会时,李维思光订金就收了50多万元。

中午,李维思在宾馆餐厅摆了10多桌酒席,宴请经销商。等吃完饭,已经是下午2点多钟了,经销商们陆续散去,喧闹一时的宾馆才渐渐安静下来。

夏荷驾着本田轿车,李维思坐在后座,俩人一起返回北科大楼。

回到学友公司总部,李维思抓起电话,拨通了何宝安的号码,把订货会的盛况告诉他。

何宝安听到消息,也很高兴,说:“那么多人订货是好事,我们的生意能做大了!你把详细的进货单传真过来,我按你的要求发货。不过,我一下子不可能全部发,要分期分批来。”

李维思喷着酒气:“你不是说要多少有多少吗?是不是进货渠道有问题?”

何宝安说:“进货渠道没有问题,这你放心。主要是资金周转不过来。你想一想,每次进货都要我先垫货款,货少还好办,货多了,我要垫多少钱啊。最近我把一些钱拿去炒房地产了,手头资金比较紧一点。这样吧,你把货款先打过来吧,这样货能快点到位。”

李维思也没多想,说:“那也行吧,关键交货要快。”

挂下电话,李维思把何宝安的意思告诉夏荷,夏荷说:“我们不是跟他说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规矩怎么又变了?我看还是不要先付款。”

李维思解释说:“规矩没有变。只因这次进货量比较大,他周转不开。我们汇钱过去,他能早点进货,也就能早点给我们发货,这样生意才做得起来。何总跟我们合作那么久了,不会有问题的。”

夏荷还是有些犹豫。

李维思想了想,只好妥协了:“这样吧,不要全部付,把那50万元订金打过去算了,作为预付款,也算跟何宝安有个交待。”

夏荷便把50万块钱汇往深圳去了。

李维思又给何宝安打了个电话,商定了具体交货日期。万事俱备,他们便安安心心等候着何宝安把货送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9章 断货 79

按照约定,第一批货必须于一个星期内运抵京城。

一个星期过去了,货并没有来。李维思忙给何宝安打电话,电话却没人接,打他的手机,也是关机。

一些性急的经销商开始来电话催问,学友公司的铃声此起彼伏。这些经销商倒不是不相信学友公司,在他们看来,学友公司的实力是雄厚的,货源也是可靠的,但时间就要金钱,抢先一步就等于抢占了商机,因此他们都愿意尽早拿到货,早早卖掉,早早把钱赚到手。

李维思只好安慰经销商:等一等,再等一等。

又等了一天、两天,何宝安还是没把货送来,电话也依然联系不上。

三天、四天,情况仍是如此。

经销商的催问一天比一天频繁。好几个中关村的老板还亲自来到北科大楼学友公司总部,当面质问,冷言冷语地说:“李总,你可是收了我们订金的呀,货到底怎么回事?”

李维思的解释、安慰已经不起作用,因为已不是拖延一天两天,这种情况是从未有过的。最让人担忧的是,何宝安一直联系不上,南方电子公司始终没人接电话,何宝安的手机永远是关机!面对这种情况,任何解释都是那么苍白,连李维思自己也无法信服。

又等了几天,何宝安还是毫无消息,仿佛又失踪了。李维思再也沉不住气,一狠心买了张飞机票,匆匆飞往深圳。

自上次来深圳后,已有两年没到这里。两年不见,这个特区城市又变了不少,马路修得更加宽敞、规范,街道两边也绿化得更美了,京城还是寒风凛冽,这里却暖风习习,春意浓浓。一些李维思曾经去过的地方,如今看去也已显得陌生。

不过,李维思没有心思欣赏SZ市容,下了飞机,叫了辆出租车直奔SZ市区。他没有去过南方电子公司,至今不知这家公司在什么位置,到了SZ市里,只好又给南方电子公司打电话。

他担心电话仍会没人接,谁知这一次竟有人接了。是个男的,声音很陌生。

李维思一阵惊喜,问:“何总在不在?”

那男的很有礼貌:“他出去了,这会儿不在,你是谁?”

“我是他的朋友,京城来的,找他有急事。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他马上就会回公司,要不你到公司来等他吧。”

李维思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何宝安还在深圳!此时此刻,没有比这个消息更令人欣慰了。他忙又问:“你们公司在哪儿?”

那男的很热情,详细说明了公司的地址,告诉李维思该怎么走怎么走。李维思打了辆出租车,按照那人说的地址,找到了一栋小楼。

这里环境优雅,楼门是个小花坛,芳草青青,鲜花怒放。李维思想找南方电子公司的牌子,却没有发现。正在迟疑,一个年轻男子凑上来,友好地问他找谁。李维思说找南方电子公司。年轻男子一指小楼:“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李维思便迈开大步往小楼里去,小楼很安静,推门而入,果然看到楼道里挂着个牌子:南方电子公司,牌子下面还标了个箭头。李维思按照箭头所示,来到了楼道顶头的一个房间。

敲了敲门,里面有个男的说:“请进。”听声音正是刚才接电话的人。

他推门而入,刚迈进门,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便觉得门后伸出两只刚劲有力的手,把他紧紧抓住。定神一看,眼前站着两个警察。从门后闪出来的抓住他的,也是个警察。

他大吃一惊,想抽身往回缩,猛然又发现房门已被人堵住。正是刚才在楼外指路的年轻男子,显然是个便衣。

警察在他后背和腰间、腿上摸索一阵,见没有凶器,便把他架进屋里,按在椅子上。李维思惊魂未定,发现屋子里除了警察,没有别的人。屋里有些凌乱,办公室桌的抽屉、柜子抽屉显然被搜查过,一些文件散落在地上。

何宝安不见踪影,南方电子公司的人也不见踪影。

警察逼视着他:“你叫什么名字?把证件拿出来。”

李维思掏出身份证递过去,一边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警察却不回答,只是冷冷问:“你找何宝安干什么?”

李维思便把来深圳催货的情况如实说了。

警察问:“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合作多久了?”

李维思又把情况说了。他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个警察拿着笔在记录,旁边还放着个录音机。李维思暗暗一惊,这简直是在审问!他也猜测到了,何宝安一定出大事了,但究竟出了什么事,一时又猜不明白。

警察又问:“你为什么找何宝安进货?”

“他的货便宜。”

“为什么便宜?”

“我不知道,问了他也不肯说,说是商业秘密。深圳是特区,我想大概可以减免税费吧。”

警察交换一下眼色,继续盘问,问这问那,整整问了三个小时,问的都是有关何宝安及电脑生意的事情,连一些很小的细节也盘根刨底。

半晌,李维思试探着问:“何宝安在那里?我要见他,我还有50万货款在他哪里,他拿了我的钱!”

警察面无表情:“你现在见不了他。”

“为什么?”

警察不肯回答。

李维思焦虑地说:“既然见不了他,那就让我走。”一边就站起身。

警察站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便不由自主坐下了。警察声色俱厉:“你还是老实点吧,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要不就把你铐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警察拿着审询记录和录音带,匆匆走了。另外三个警察仍守侯在何宝安的公司里,似乎在等候着谁。

天渐渐黑了,李维思再三要求放他走,警察就是不依。这一个晚上,警察一直蹲守在公司。饿了他们就吃点方便面,同时也给李维思吃一碗。李维思陪着他们守候了一个晚上。

次日早晨八点多钟,那个警察回来了,把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叫到门口,耳语了几句,随后他们又回到屋里,对李维思说:“李老板,你可以走了。”

李维思莫名其妙,忐忑地问:“你们为什么扣留我?”

警察漠然:“不必误会,我们正调查一起案子,这案件正好又牵涉到你,你有责任协助我们把情况搞清楚。你若不来深圳,我们也会去京城找你的。你来了,正好把我们路费给省下了。不过,将来有什么问题,我们还会继续找你的。”

李维思一惊:“到底什么案子,何宝安出了什么事?”

“他涉嫌走私,已被逮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0章 如梦初醒 80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落,李维思顿感浑身冰凉,双腿也禁不住发抖了。他还想询问详情,但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逃也似地走了。

走出南方电子公司,李维思打了辆出租车,来到SZ市区繁华地带的一家茶楼,先到洗手间抹了把脸,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衫,然后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来喘了口气,要了些早点独自吃着。吃完,肚子恢复了些元气,心情却依然焦躁。

50万元巨款刚汇给何宝安,何宝安就出事了,他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蓦然间他又想到,这一切会不会是个骗局?会不会是何宝安企图私吞这笔款子,故意自己躲起来,让警察来迎接他?他觉得应该核实一下。

吃罢早茶,他掏出一挞名片,找到了楚云舒那张,然后又从腰间摘下手机,拨通了楚云舒的号码。电话响了好久,才听到楚云舒“喂”了声,一副戒备的口吻,仿佛防范着什么。

“楚小姐,我是李维思啊,京城学友公司的李维思,你还记得吗?两年前我来深圳时,曾经见过你。”

楚云舒几乎没多想,便答:“当然记得。那次吃饭你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很深刻,怎么能忘呢?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李维思急切地说:“我刚刚到深圳,有事想见见你。”

楚云舒警惕地问:“什么事?”

“我找不到何宝安,想打听一下他的下落。”

楚云舒狐疑地问:“你一点也没听说吗?”

“没有,怎么回事?他怎么联系不上?”

楚云舒迟疑一下,“我刚刚起床,早茶还没吃。再过半小时你到我公司来吧,名片上有地址。”

楚云舒的房地产公司在一座写字楼里办公。李维思到这里时,楚云舒还没来,一个秘书模样的小姐让他在会客室里等候。这里楼层很高,透过窗户远眺,SZ市容尽收眼底。

等了大约10分钟,楚云舒姗姗来了。她穿着时髦的衣裳,打扮极为时尚,同两年前相比,她略微成熟了些,但李维思觉得,她还是显得过于娇媚清纯,不像一般女老板那么刁钻、泼辣,看外表怎么也和房地产公司老总联系不起来。

他不明白,这么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开这么大的公司,做这么大的生意。想来想去,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叹,深圳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这里却显得很平常。

看到李维思,楚云舒说:“你到我办公室来吧。”领着他穿过会客室,来到里面一个深幽的套间。

她关上门,从坤包里拿出一张报纸,递给李维思:“何总出事了。你看,还上报纸了。”

这是一张前几天出版的报纸,显然是楚云舒有意收藏的。展开一看,只见在头版显着位置刊登了一则消息:深圳海关破获特大走私电脑案。再看看内容,大意是这样的:

几天前的一个夜晚,深圳海关缉私艇在海上巡逻时,突然发现一艘渔船行迹可疑,当即上前进行盘查。渔船发现缉私艇,掉头就跑,向公海方向快速驶去。缉私艇加大马力,迅速追赶上去。由于风大浪高,缉私艇很难和渔船靠近,缉私队员不顾生命危险,奋力“跳梆”跳到渔船上,命令船老大停船检查。船老大凶相毕露,举起大砍刀朝缉私队员就砍,企图把他们打到海里。有个缉私队员受了伤,但后面的缉私队员很快将船老大制服。

经过检查,缉私队员发现这艘渔船只装着少量的鱼,但吃水很深,说明船上载有其它物品。缉私队员细心查看,终于查出船上有个隐秘的暗舱,舱里装满了计算机、打印机等高科技产品,价值人民币800多万元。

船老大供认,这货不是他的,他只不过受雇于人,他为人运送货物已有一年多时间。这些货大都卸到深圳郊外靠海的一座普通渔民住宅里。

缉私队乘胜追击,根据船老大提供的线索,突击搜查了郊外海边的这座房子,从房中查获了一批电脑。

房主是个年轻男子,据审讯,他是走私团伙成员。这座房子实际上是走私团伙的一个黑据点,水货的中转站。年轻男子还供认,他们的头目叫何宝安,公开身份是南方电子公司总经理。

海关缉私队与公安部门联合,突击搜查了南方电子公司。但那里已人去楼空,何宝安已嗅到风声,事先逃跑。警方迅速布控,并根据线索展开追击,终于在机场截获了企图外逃的何宝安。

据初步审讯,两年多来,何宝安以公司作掩护,与境外的走私集团合作,采取多种方式,大肆走私电脑等高科技产品,数额巨大,手段狡猾,是近年来深圳海关破获的一起特大走私电脑案……

报纸上还刊登了警察抓获何宝安的照片。昔日叱咤风云的何宝安,此时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被两名警察反扭着胳膊,脸上露出惊惶、痛苦的表情。

李维思将报道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云舒望着他:“什么时候到深圳的?”

李维思说:“昨天下午。”

“有没有给何总打过电话?”

“给他们公司打过。”

“警察没盯上你吗?”

李维思知道瞒不过她,便苦着脸,只好把昨天的遭遇如实说了出来。

楚云舒并不感到惊讶,似乎这一切在她意料之中,淡淡地说:“这么快就放了你,算是万幸的。这两年你也是蒙在鼓里,不知何总干的是这个,可以说也被何总骗了。如果你知道他走私,又销售他的水货,性质就不一样了,没准你也进去了,这时候也见不到我了。”

李维思心有余悸,颤颤地问:“你受牵连吗?”

楚云舒说:“不瞒你说,警察也找过我了解情况。但我也不知道何总干这个,我跟他只是在房地产方面有些合作,他们也就不找我麻烦了。唉,南方沿海干走私的多了。就电脑行业来说,靠水货发财的也远不止何总一个。偏偏何总时运不济,栽在这上面,可惜呀。”

李维思感到一阵后怕,问:“他进去了,结果会咋样?”

楚云舒柔媚的脸庞上现出一丝悲切:“这案子太大,结果不可能好。昨天我咨询了一位律师,他说最保守的估计也得判个8─10年。何总今年42岁,如果在局子里蹲上10年,到2001年出来时已经52岁,一辈子也差不多交待了,很难东山再起,再干什么大事。”

李维思问:“他的电脑从哪里进的呢?他跟谁合作?”

楚云舒说:“这是超级机密,何总怎么会跟我说。不过,他交游广泛,在海外肯定有合伙人。”

李维思又问:“他们公司那些人呢,会不会都有事?”

“我对他们公司的情况也不了解。不过,既然在一起共事,有福同享,有难也必然同当。这个时候想抽身,来不及喽。”楚云舒说。

李维思顿感周身一阵寒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1章 神奇的女老板 81

“那个钱小姐也被抓了么?”李维思问。

楚云舒感到疑惑:“哪个钱小姐?”

李维思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次吃饭,坐在我旁边那个公关小姐,何总非要她和跟我喝交杯酒的那个。”

楚云舒想了想,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哦,是她呀。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对何总公司的事务很少打听。也许有事?也不一定,说不好。”

李维思心里便生起一种莫名的忧虑。

楚云舒见状,吃吃一笑:“看来那交杯酒还真管用,喝出感情来了。两年了,你对她还念念不忘。”

李维思发觉自己失态,哂然一笑,又懊恼地说:“我还有50万预付款在何总那里,他一栽进去,这笔钱怎么办啊!”

楚云舒略一沉默,正色道:“恐怕是要不回来了,最好也别去要。何总的公司已被查封,银行账款已被冻结,水货也已被没收。即使你找到他,他拿什么钱还你。事已至此,自认倒霉吧。何总对朋友还是讲义气的,你跟他合作这么久,估计也没少赚钱。他出事了,这点钱就算为他买个平安吧。50万,说多也不多么。”

李维思心里仍很懊丧,50万并不是小数目。但楚云舒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斤斤计较,显得小器。

楚云舒见他愁眉不展,安慰道:“李总,做生意就是有赔有赚,亏就亏了,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多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

李维思更加丧气,茫然地说:“楚小姐,你我都是何总的朋友,我对你也不相瞒了。我的货源靠的就是何总。何总栽进去了,我的货源就断线了,电脑生意就做不下去了。下一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楚云舒很是同情:“人不能一棵树上吊死。既然电脑生意做不下去了,索性转行干别的呗。天地那么大,干什么赚不了钱。我们因何总而相识,何总对你评价很高,我也觉得你很有生意头脑。何总出事了,但我们依然是朋友,能帮忙的地方还是得互相帮忙。别的本事我没有,如果你想在房地产方面练练手,我倒可以给你引引路。”

李维思说:“这两年房地产倒是火爆,听说很好赚钱。但我从没搞过,对这行当一窍不通,不知从何入手。”

楚云舒轻松地说:“房地产生意说复杂的确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甚至比倒腾电脑还简单。这样吧,今天我正好要到外地考察一块地,你好不容易来趟深圳,要不跟我一起去看一看?就算去散散心呗。”

李维思想了想,同意了。

楚云舒向秘书小姐交待了几句,便领着李维思下楼。来到楼下停车场,她打开一辆锃亮的宝马车,先让李维思坐进去,自己坐到驾驶座上,一踩油门,驾车驶出了喧闹的市区,一路往北疾速而行。

李维思发现,她的驾驶技术很娴熟,看得出驾龄已经很长。她年龄比李维思轻,而经济实力显然比李维思要强。李维思隐隐意识到,这绝不是一般女子,但对她的来历他却一无所知。

南方的空气明显比京城清新,驶到SZ市区,更是天高云淡,水绿山青,令人心旷神怡。不知是不是与环境的变化有关,到了宽阔的郊外,李维思沮丧的感觉消散了许多,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车子行驶了个把小时,楚云舒拐了个弯,宝马驶离主干道,驶到一条比较小的马路,穿过一个小镇,来到镇子边上的坡地上,停了下来。

俩人钻出车子,楚云舒指点着前面的坡地说:“你看这块地,将来准备建个开发区。这里离深圳不远,交通便利,水、电充足,周围通讯设施也发达,是投资办厂的理想地点。我刚了解到一个信息,香港有个老板要回内地投资建厂,看中了这块地皮。如果我们抢在香港老板之前把这块地皮买到手,香港人要买就只能从我们这里买了,我们适当加点价,钱不就赚到手了。炒地皮跟倒腾电脑道理是一样的。”

李维思感到惊奇:“你怎么知道港商要在这里建厂?”

楚云舒诡秘地说:“干这一行,当然得琢磨这方面的信息。”

李维思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土地是国家的,政府干吗要把地皮卖给你,而不直接卖给港商?”

楚云舒淡淡地说:“想办法嘛,土地价格不断攀升,谁能拿到地谁就发财。炒地皮关键也就在这里。”

“你想买这块地?”

“这块地肯定要升值的,买下来绝不会吃亏。这块地有10亩,去年一亩只要30万,现在翻了一倍,涨到60万了,肯定还得涨。现在买的话,至少也得600 万元。我的钱大部分用在别的项目上了,手头资金比较紧,买地又不能只买一半,要买就得把10亩全买下,所以我想找个人合作,共同出资把这地买下来,将来一块分红。”

“如果我跟你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主要是解决资金问题,我满打满算能够筹到300万,你参加的话,也得出300万。”

李维思暗暗一震,300万,这数目确实不小。如果倾囊而出,他勉强也能凑足这个数,但他感到很犹豫。

楚云舒看出了他的心思,不急不忙地说:“你不要觉得300万有多少。房地产原本就是高投入、高效益的行当,三五百万其实都是小儿科,人家都几个亿几个亿往里面投钱。投入多,当然利润也多。我听何总说过,做电脑生意投资回报率也就20%,这还算是高的,倒腾水货才能这么高,如按正规渠道进货还赚不了这么多。搞房地产回报率少说也有25%,运气好的话更高,做成一笔,一辈子就是花天酒地也不发愁了。何总的电脑生意玩得算不错吧,但他也得涉足房地产。为什么呢,房地产赚钱轻松呀。谁不想轻松赚大钱?李总,我也不勉强你,我只不过看在朋友面子上,想帮你一把。实话跟你说,很多人巴不得跟我合作呢。”

“是吗?”李维思两眼露出惊奇的光芒。

楚云舒傲气地说:“他们有钱也批不到地,我批得到。”

李维思试探着问了一句:“楚小姐用的是什么高招?”

楚云舒却很漠然,不愿回答。

李维思想了想,道:“谢谢你,楚小姐,你给我指了一条路。不过我得考虑一下,可以吧?我回京城商量一下。”

楚云舒微微一点头:“可以吧,不过你得快点给我答复。”

俩人在坡地上转了转,逗留片刻,便驱车返回深圳。当天下午,李维思便坐飞机回京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2章 另辟财路 82

回到中关村,走进北科大楼学友公司总部,李维思一进门便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争吵声。他快步进去一看,只见几个经销商将夏荷团团围住,红着脖子指责什么。公司里其他职员都不在,夏荷独自一人应对四五个经销商,显得孤立无援。

李维思看到这情景,一股无名火顿时就往脑门上窜,“邦邦”敲了敲门,冷冷喝问:“你们干什么?”

经销商回过头,发现是他,立即又迎上来,不满地说:“李总,你总算回来了,货到了没有?”

李维思没有回答,从人群穿过,来到夏荷面前,关切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问:“没事吧,荷荷?”

夏荷眼里闪着泪光,似乎要流下泪来,委曲地说:“维思,他们成天缠着我要货!”

李维思一阵心疼,将她拉到身边,转向经销商气哼哼地说:“怎么了,各位老板?我的货也就断档了这么些天,你们就吵吵嚷嚷没完没了,好像我会把你们那点订金吃了似的。按理说你们都是我的老客户了,我李某也没少让你们发财。你们却如此不体谅我,不相信我。看来你们眼里只有钱,他妈的一点情义也没有!告诉你们,我的货已经到京城了,但我不会批给你们,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吹了!荷荷,把订金退给他们!”

经销商们一听,愣了,连忙赔着笑脸讨好地说:“李总别生气,我们不过是着急了点,想早点把钱赚到手,这也是可以谅解的么,合作还是要继续下去,我们是老客户嘛。”

李维思十分坚决,一点余地也不给:“就你们这副熊样还有脸说是老客户?还想跟我合作下去?告诉你们,没戏了!荷荷,退钱!”

几个经销商面色苍白,尴尬地连连道歉。

李维思根本不予理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出一根香烟径直抽起来。

夏荷刚开始还有些犹豫,看了李维思一眼,最后也就一狠心,翻开登记本,打开保险柜,拿出一叠现金,如数把订金退给经销商。经销商们全都蔫了,拿着订金后悔莫及,见李维思不理不睬,只好悻悻离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李维思关上门,掐灭香烟,木然打量着偌大的办公室,问:“人呢?怎么就你自己?”

夏荷道:“经销商从早到晚打电话来,还经常有人找上门来,一急了就说些难听的话。他们几个招架不住,都不敢呆在办公室,躲起来了。”

李维思愤愤地骂了声:“这些家伙,平时趾高气扬,关键时候就成了缩头乌龟,把他们都辞了!”

夏荷倚在他身边,感到有些过意不去,“这也怪不得他们,我们的货确实拖太久了。刚才其实你不必生那么大的气,这些经销商只不过着急了些,倒也没说什么过激的话。既然货来了,生意还是得做下去,不该把订金退掉。”

李维思沮丧地叹息一声:“货没有来,再也来不了了,所有的订金都得退。”

夏荷一惊:“怎么回事?”

李维思便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夏荷听罢更是骇然,沉默半晌,道:“怎么会这样?下一步怎么办?”

李维思沉吟道:“回来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何宝安的货断线了,目前要找像他那样的进货渠道,几乎不可能。靠一般的货源,搞点零售,或者攒点机器,搞点维修,公司也勉强能支撑下去,但赚大钱是不可能的。”

夏荷说:“大钱赚不了就赚小钱呗,中关村好多公司也就靠倒腾小买卖过日子,也挺好的。相比之下我们强多了,我们存折上已经有七位数,一辈子花销都不成问题。这段时间你也很辛苦,趁此机会休息一段吧。能赚多少算多少,赚不了也无所谓。”

李维思摇了摇头:“我们的事业刚刚才开始,我不想停顿下来。小打小闹的生意我也不感兴趣,要么不干,要么就得干大事、赚大钱。在中关村,只会倒腾点针头线脑的小公司,是被人瞧不起的。即便能挣点钱,也没什么地位。所以我宁愿去打一只老虎,也不愿去拍十只苍蝇。刚来中关村时,我干的就是攒机器、搞维修。混了那么多年,怎么能又回过头来干这个?出了这种事,我也不想再经营电脑,提不起精神。我准备改行,搞房地产!”

夏荷很惊讶:“你对房地产根本不熟悉,能行吗?”

李维思把见到楚云舒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又说:“干什么都有个熟悉的过程。经营什么不是目的,赚钱才是目的,只要能赚钱,干什么还不一样。白猫黑猫,能抓老鼠的才是好猫。我们得灵活些,随机应变。”

夏荷却毫无热情,怅然道:“维思,我可不想做房地产,我只对电脑有兴趣,我是学这个的。我也不想离开中关村,我执意留京城,除了因为你,也就因为京城有个中关村。你还是别改行吧,你一改行又得到处乱跑。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反正我们又不缺钱,何必呢。”

李维思伸手轻抚她的秀发,耐心地说:“我们的钱说多也不多,我们现在还是租房住,将来要成家,总得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京城房价这么贵,买一套好点的就得上百万。我弟弟最近又来信了,说他想盖新房。我也想给他盖座砖房,他身体不如人,我只能在经济上多帮他一点,让他物质上宽裕一点,不然他一点优势也没有,会被人看不起,弄得不好连媳妇也娶不上。在乡下盖房子便宜些,但也得几万块,将来给他娶个媳妇,又得几万。这儿几万那儿几万,一算下来我们就不是有钱的了。我爱你,荷荷,我要让你过好日子。要过好日子就得赚钱,所以还是让我出去干点大事吧!你不想离开中关村,我也不勉强。要不,学友公司还是照开下去,由你来掌管。我也不指望你挣多少钱,你就当作消遣罢了。”

夏荷点了点头,蓦然间又觉得有些忧虑、不安,便拉住李维思的手,缓缓将头埋入他的怀中,俩人默默拥抱在一起。

次日,李维思通知交纳了订金的经销商来学友公司总部,把订金一一退给了他们。随后他给楚云舒打了个电话,离开中关村,奔往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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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丁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83

来到深圳,楚云舒开着她的宝马到机场接他,俩人没有在SZ市里停留,出了机场便马不停蹄驱车北行,来到深圳北边的一个小城市,下榻在一座四星级宾馆里,楚云舒自己住一个房间,李维思住在隔壁。

这座城市不大,宾馆却很高档,房价也不便宜,标准间一个晚上就得450元。

当天晚上,他们在当地一家着名的潮州菜馆订了一个卡啦OK包间,宴请一位被楚云舒称为丁老板的人。李维思不知道丁老板是什么人,但一看卡啦OK包间豪华气派的架势和楚云舒细致入微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几分,知道丁老板必定是个重要人物,对拿到那10亩土地的批文必定有重大帮助。

卡啦OK包间在餐馆的二楼,按道理,宴请这样的重要人物,楚云舒应当到一楼大堂去迎接才显得有礼貌,但她没有去,只是和李维思一起等候在包间里。楚云舒说丁老板6点会到,到了6点,丁老板却未露面。

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见一辆黑色轿车悄悄驶到潮州菜馆门口,车上下来一位五十开外的中年男子。刚下车,轿车便迅速后退,悄悄驶离。

中年男子显然对菜馆的布局已很熟悉,也不用别人领,在昏暗中独自就进了菜馆,径直来到他们订的包间。他一进来,包间的门就掩上了。

楚云舒见到他,娇嗔地说:“丁老板真忙呀,我们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丁老板略带歉意地说:“开了一个下午的会,刚刚才完。”

李维思打量他一眼,只见他体态微胖,目光带着几分威严。一般的老板出门,有的拎一个密码箱,有的夹一只小皮包,这位丁老板与众不同,竟然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楚云舒把李维思介绍给他,她介绍的时候,李维思就主动与丁老板握了握手,丁老板却很矜持,手轻轻一碰,就脱开了。

楚云舒点了五六道菜,都是很精致也很昂贵的名菜,服务小姐端上来,丁老板却没有多少食欲,稍稍动了几下筷子,就不吃了。李维思倒是有些饿,见丁老板不吃,他也不便大吃,看着精美的菜肴摆在桌上渐渐变凉,心里不由得感到可惜。

丁老板对卡啦OK却颇有兴趣,坐了没多久,就让服务小姐打开电视、音响,自己拿着摇控器点了一首《天天想你》,把麦克风递给楚云舒:“云舒,你的。”楚云舒便接过麦克风唱了起来。

李维思第一次听楚云舒唱歌,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她唱得相当出色。一曲唱罢,丁老板拍了几下巴掌,接着又说:“我们合一首。”他早已点好了歌,一放,是《在雨中》。他和楚云舒一人一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头一次唱了。

李维思发现,原来丁老板歌也唱得很好,许多四五十岁的人喜欢唱民歌和俄罗斯歌曲,他却偏爱流行歌曲,很多人唱卡啦OK必须盯着电视屏幕才记得住歌词,唱得准调子,丁老板不用,眼睛望着楚云舒,不看屏幕,歌词却记得很牢,调也唱得很准。

唱完一首,丁老板兴致盎然,独唱一首《特别的爱献给特别的你》,这是刚流行不久的新歌,李维思歌词都记不全,丁老板竟唱得如泣如诉,十分动情。

待他唱完,楚云舒微微一笑,也独唱了一首《谢谢你的爱》,随后俩人又合唱一首《萍聚》。接着丁老板独唱一首《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楚云舒则回应一首《不了情》。

李维思嗓音不好,平时就很少唱歌,此时更插不上嘴,冷落在一边,孤单单坐在饭桌旁,守着几盘凉了的剩菜,也不好意思吃。刚开始他还为他们鼓几下掌,赞美几声,渐渐便觉得没趣,索性干坐着,心里开始有些烦躁。他本以为楚云舒会趁吃饭之机,与丁老板谈一谈买地的事,谁知他们一首接一首唱个没完,心里不由得暗暗着急,埋怨楚云舒只顾玩耍,把正事给耽误了。

丁老板和楚云舒却意犹未尽,仍在唱。直到10点多,俩人嗓子都有点干了,最后合唱了一首《无言的结局》,才算罢休。

包间里安静下来,李维思松了口气,以为总算可以谈生意了,谁知丁老板如梦方醒的样子,一拍脑袋说:“糟了,我还要回去写个材料,差点忘了。车又放走了,云舒,你送我回去吧。”

楚云舒甜甜一笑:“老板那么忙,我也不好多耽误你的时间。走吧,我送你。”又对李维思说:“回宾馆的路不一个方向,你另叫一辆出租车吧,宾馆也不远,走路回去也行。”说罢结了帐,就与丁老板一同离去。

李维思送他们到楼下,看着他们一同驱车离去,心里直怨楚云舒莫名其妙,买地皮的事只字未提,就把丁老板放走。小城市出租车很少,他在街头等了片刻,未见车来,只好走路返回宾馆。

回到房间,他想等楚云舒回来后好好商议一下买地的事,楚云舒却迟迟未归,打她的手机,竟是关机。等到半夜一点多钟,还未听见隔壁有何响动,李维思困得实在不行了,只好睡下。

次日早晨醒来,给楚云舒房间打电话,铃声响了十几下也没人接,显然楚云舒一夜未归。他不禁暗自懊恼,觉得楚云舒简直在闹着玩,不像在做生意,心里对地皮生意充满了担忧,甚至后悔跟这个黄毛丫头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等到上午近10点,楼道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房间门铃就被仓促地按响了。

李维思开门一看,楚云舒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她没进自己的房间,先到李维思这里来了,说:“对不起,昨晚送完丁老板,忽然遇见几个朋友,被抓去搓麻将去了,玩了个通宵。”

李维思也不知是真是假,看看楚云舒的脸,隐隐觉得她精神百倍,不像熬过夜。但他也没心思深究这个,没好气地说:“地皮的事怎么办?咱们可不是到这里来旅游的呀。”

楚云舒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这倒不用担心,已经办好了。”

李维思大吃一惊。

楚云舒从坤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递给他。李维思一看,果真是份合同,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楚云舒说:“我已经通知财务汇款过来了,你也赶紧打电话回去,叫他们把300万汇过来吧。款一到,土地证就能办下来,这块地就是我们的了。”

李维思问:“谁帮着办的?”

楚云舒说:“不是丁老板是谁呀。”

李维思疑惑地问:“这丁老板究竟是什么人物?”

楚云舒笑了笑,不肯解释。

李维思不好追问,便给夏荷打电话,报给她一串账号,让她立即汇款。随后他和楚云舒便去吃了早茶,接着便驱车返回深圳。

路上,楚云舒开着车,李维思坐着没事,见车上有张报纸,顺手拿起来翻了翻。忽然,他发现头版上有张照片看着眼熟,照片上的人像是昨晚的丁老板,他有些惶惑,心想丁老板的照片怎么也上了报纸,是不是弄错了,仔细看看旁边的文字说明,这才一阵惶然,惊讶地说:“原来他是丁市长!”

楚云舒嘴角浮出一丝浅笑,拖长声音:“人家管着一个市,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李维思侧过脸望着她,不由得深感佩服。

回到深圳,李维思住了几天,等款汇了过来,又陪楚云舒去了一趟那座小城。这回他连丁市长的影子都没见着,只是按楚云舒的吩咐,在宾馆等候着她。楚云舒照样又彻夜未归,次日见面时,她已经把土地证拿到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4章 他把亲戚送进牢房 84

又一个春节到了。按结婚时的设想,今年春节是要回FJ探亲的。家里也老早就来信,问他们回不回去。虽说是征询的口气,期盼之情却溢于言表。

白浪也很想回去,结婚已经一年,母亲却一直没见过苏小娅,倘若在老家这将被视为不孝。离开了FJ来到了京城,可以不按老家的习俗行事,但一想到这点他心里仍觉得渐愧、内疚。

汉卡的研发启动后,公司更加忙碌,平时根本腾不出时间,只有春节有些空闲,春节回去探亲可以说是最佳选择。

他和苏小娅商议此事,苏小娅却为难地说:“如果没要孩子,回去倒也可以。现在怀孕都八个月了,正是关键时刻。FJ又那么远,往返奔波过于劳累,万一出点意外多不好。再说,回到FJ吃的肯定不习惯,我自己无所谓,但不能不为孩子考虑,孩子先天的营养很重要的。”

白浪说:“路途确实遥远,至于吃倒是不成问题。在家也就住几天,即使吃得差一点,又有多大影响。我妈怀我的时候,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我的智商也不低嘛。”

苏小娅说:“现在是九十年代了,哪能跟六十年代相比。”

白浪只好依顺了她,给家里写了封信,把情况解释一番,祝愿他们过一个愉快的春节。信寄出去了,他心里却一阵怅然。

好在城市里过年平淡而短促,一个星期时间很快也就过去。假期一过,白浪的注意力又回到公司事务上,探亲的事渐渐就在脑中淡漠了。

新月汉卡的开发倒是顺利,桑林的加入使时间进度提高了将近一倍。困扰公司的还是资金问题。高科技产品的特点是高投入大产出,相比之下,汉卡研发需要的资金还是比较少的,但最节省的预算也得上千万元。新月电脑公司成立后,凭《新月汉字》获得了四五百万元的赢利,即便把这些积累全部用于扩大再生产,资金也还短缺一半。

汉卡研发开始阶段,因为自有资金支撑,项目得以启动。随着投入加大,自有资金越来越少,资金窘迫日益显现出来。

春节一过,白浪便把精力全部用于寻找资金,调动了所有的同学、同事、亲友、老乡关系,七弯八拐接触了几家银行,贷款仍没有着落。无论怎么解释汉卡项目的可行性,银行就是不肯贷款。

眼看开发即将完成,而自有资金已消耗贻尽,如果贷款再不落实,汉卡将无法投入生产,研制出来成果也将束之高阁,变成一堆废品,为此付出的努力也将前功尽弃。

这一天,白浪突然接到龚雨珊的电话,说:“我刚刚采访一个人,是个企业家,你猜是谁?”

白浪因为资金没有落实,心绪不佳,根本没心思闲聊,只淡淡应了声:“企业家那么多,我怎么猜得出来。”

龚雨珊说:“当然是你认识的。”见白浪没反应,便说:“是大河无线电厂厂长孟庭辉,他们公司改名为大河电器公司,孟庭辉的头衔也变成了总经理。他来京城开会,我趁机采访了他。”

白浪感到奇怪:“大河厂是搞家用电器的,又不是生产电脑,你们《电脑周刊》怎么会去采访他?”

龚雨珊说:“今年《电脑周刊》扩版,栏目比以前增多,报道范围更广了。大河电器公司实施计算机管理,成效显着,我主要采访这方面内容。采访过程中,孟总频频提到你和章若平,说大河电器公司走上计算机管理之路,是受了你们的启发。他对你们评价不错呢!喂,我看孟总挺惦记你的,你想不想见见他?”

这段时间,白浪常在报刊上读到有关大河厂的新闻,知道孟庭辉严抓内部管理和产品质量,使工厂效益大幅度上升,成了当地的利税大户,全国家电行业的一颗明星。但自从那次去大河厂修电脑与孟庭辉不欢而别后,他们没再见过面。白浪其实也惦念着孟庭辉,便同意了。

龚雨珊说:“晚上我要去找他,把稿件给他过目,你也一块去吧。”

俩人约好了碰头的时间、地点。晚上,京城城华灯初上,白浪如约来到孟庭辉下榻的宾馆。刚到大堂等了一会儿,戴着眼镜的龚雨珊也来了。俩人一起坐电梯上楼,来到孟庭辉住的房间。

孟庭辉正在打电话,见他们进来,匆匆挂下电话,起身与白浪握手,豪爽地说:“小白,如今你也是名人了,与北科公司的官司影响很大,真是后生可畏啊。”

白浪被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孟总,还是您厉害。前些天我看到报道,说大河电器公司已经进入全国家电行业10强。”

孟庭辉一摆手:“这不算什么,比起世界500强我们还差得远。”继而又正色道:“白浪,我对你和章教授一直感到内疚。电脑故障的事,当时没有深入了解清楚,责怪了你们一通。直到叶金品供认,我才恍然大悟。今天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要向你和章教授表示歉意。”

白浪暗暗惊讶,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连他都不去想了,而孟庭辉却还记挂在心里。

孟庭辉又说:“上次让你自己掏钱给我们买主板,很不合适,这笔钱还是我们来支付吧。”说着他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递给白浪。

白浪哪里肯收,说:“事情过去了,不要再提啦。只要电脑不出问题我心里就踏实。”

孟庭辉见他执意不收,也不好坚持。

白浪问:“叶金品后来怎么处理了?”

“他被判了六年刑。落得这个下场,说起来也是我管教不严。他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干着损公肥私的勾当,以为我在那里当厂长,不会对他咋的,但我不能姑息养奸。他的问题不处理,我怎么管别人呢?”

孟庭辉叹息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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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5章 伸来援助之手 85

稍顿,孟庭辉转换一个话题,关切地问:“听说最近你们在搞一个新项目,遇到了一些困难?”

白浪一怔,“我们准备开发新月汉卡。技术上已经不存在什么障碍,但资金缺口很大。如果资金解决不了,项目半途而废,前期投入就血本无归。孟总,您听谁说的?”

孟庭辉看了看龚雨珊,笑了笑:“《电脑周刊》的记者在这里,中关村什么新闻她不知道?中关村的信息产业发展很快,据我听知,中关村大部分新成立的公司都是民营企业,有的发展得很不错。信息产业最需要银行的扶持,但银行看来对这个领域缺少研究,反应迟钝,跟不上信息产业的发展需要。他们总担心贷款给民营企业,收不回来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会背上什么罪名。而国有企业效益再差,钱投进去明摆着是打水漂,银行却也敢贷。贷给国有企业收不回来,好像就不是国有资产流失,就没什么责任了。这种情况太不正常!”

白浪隐隐感到,孟庭辉身在外地,却很关注中关村的动向。他以为孟庭辉不过是发点感慨,表示一点同情,不料孟庭辉突然又说:“白浪,你有困难怎么不找我呢?银行不肯贷款,没准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白浪浑身一振:“真的?”

孟庭辉语气很平静,却很坚决:“当然是真的。民营企业贷款很难,这种情况我太清楚了。别人不相信你,我相信你!你们有一种对用户负责的精神,这是企业发展的动力,也是市场竞争的法宝,我对你们有信心!而且我相信,你们的汉卡项目会有前途的。”

白浪忙问:“您能借给我多少?”

“你不是还差500万吗?我借给你500万。要借多长时间?”

“一年。”

“好,一年为限,到时候你按时还款。”

白浪情绪骤然高涨起来,转念一想,又问:“孟总,您不怕我还不了么?”

孟庭辉说:“怎么不怕?当然怕。这是大河电器公司的钱,是公家的钱,是国有资产,不是我个人的,数目又如此巨大。但我不能因为怕就不帮助你。不过,我个人相信你,但我也得按有关政策办,要对大河电器公司负责。所以,借款的时候要签订合同。此外,我希望你一定要好好经营,把项目搞成功,把钱赚回来,到时候准时还债。如果到期你们偿还不了,我可要诉诸法律。”

白浪见他面带笑容,不知是开玩笑还是当真,但还是庄重地答:“孟总您放心,如有意外,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孟庭辉点了点头,补充一句:“我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把项目做好才是上策。”

白浪望着他那轮廓分明、线条清晰的脸,蓦地一阵感动。几个月来因为资金问题,白浪心里一片阴晦,如今乌云尽散,柳暗花明,他心里变得阳光灿烂了。

谈完借款的事,孟庭辉才问起那篇新闻报道。龚雨珊把稿件给他,他当场读了一遍,改了几个地方,又还给龚雨珊。

孟庭辉很忙,刚跟他们谈完,又有几个人来找。白浪和龚雨珊不便多打扰,告辞了。

来到楼下,白浪感激地说:“雨珊,多亏你把我的情况跟孟总说了。”

龚雨珊也很高兴,欣喜地说:“采访时,我和孟总聊起中关村的事,顺便就说起了你的近况。当时我只是随便聊聊,谁知孟总却放在心上,无意间竟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不过白浪,我确实也希望你把汉卡做成。新闻媒体和企业是唇齿相依的,《电脑周刊》更是如此。你汉卡做成了,赚了钱,对我们报纸也有好处,起码能多登几个广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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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笑了笑:“那当然,推销产品离不开广告。”

龚雨珊说:“今年《电脑周刊》发行量又上升了30%,不光在京城,在全国都有影响,广告效果会很不错的。喂,到时候你要想着点我们呀。”

白浪发现,龚雨珊谈起广告来已是轻松自如,再也不像当初那么腼腆、难堪了。他问:“去年你的创收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龚雨珊说:“在编辑记者当中,我是完成得最好的。”

“是吗?”白浪有些意外,“报社有什么奖励?”

龚雨珊犹豫了一下,说:“《电脑周刊》原来只有一个主编,没有副主编。主编姓刘,采编业务倒是不错,但广告创收不行,大家对他都有意见,觉得他为员工谋福利太少。最近报社领导说要加强《电脑周刊》的领导力量,配一个副主编,社里让大家推荐,结果大家推举了我。社长、总编已经研究同意,任命通知最近几天就会下来。”

白浪惊奇地看着她:“雨珊,原来你升官了,怎么现在才说?副主编相当于副处级,不容易哩。唉呀呀,祝贺祝贺!”

灯光下,龚雨珊的脸微微泛红:“大家之所以推荐我,是觉得我能搞广告策划,倒不是看中了我的采编能力。其实我自己最喜欢的还是新闻采编。但有些事我自己也没意料到,这些年我写了不少东西,在新闻界、文学界也算有些影响,却从没有人想到提拔我。倒是拉了几笔广告,大家就对我另眼相看。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媒体到底怎么了。”

白浪说:“报社不缺记者编辑,但普遍缺经营管理人才。雨珊,你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龚雨珊苦笑一下:“我还是喜欢当记者。在报纸搞创收能搞出什么名堂?忙乎半天也不过是为了糊口而已。真正要搞经营,还得搞企业。”

白浪说:“那你也去中关村吧。”

“我哪有你那样的魅力。”龚雨珊吃吃一笑。

白浪却隐隐感到,如果龚雨珊真的下海经营,没准是如鱼得水。

龚雨珊说:“说点正事,我的广告大部分是你提供的,说起来,真正让我得到拥护受到推举的,是你,所以我真得感谢你呢。社里的意思,我当了副主编后,侧重抓创收。白总,往后你还得多关照。”

白浪朗声说:“别‘白总白总’,就叫我名字。你也帮了我不少,将来继续合作就是了。”

出了宾馆,俩人觉得今天的夜晚似乎格外明亮。抬头一看,天边明月高悬,熠熠生辉,京城出现了一个少有的明净清朗的夜空。

第二天,孟庭辉派了一名公司财务部的会计来到京城,仔细审核新月电脑公司的资产状况,协助白浪起草一份借款合同,趁孟庭辉还在京城开会,交给他审阅、修改,然后打印成正式文本,再由白浪和孟庭辉分别代表两家公司在合同上签了字。

第三天,孟庭辉开完会返回青岛,500 万元巨资随即便从大河电器公司划出,汇入新月电脑公司的帐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困扰白浪已久的资金问题,就此解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6章 乡下母亲到京城 86

苏小娅的预产期渐渐临近,孩子出生后由谁帮忙照看,成为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苏小娅最早提出由她母亲照看,因为她母亲刚刚退休,有这个时间。白浪表示同意,毕竟当母亲的更能体贴自己的女儿,更令人放心。

苏小娅于是向母亲提出这个要求,不料,她母亲却婉言拒绝。苏小娅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热爱工作,生活简单,下班回了家,草草吃了饭,便坐下来看电视或者看书。至于照看孩子,他们认为那是家庭妇女干的,自己不愿干。

请保姆一时又难请到满意的。怎么办?想来想去,白浪最后提出让他母亲来帮忙。

苏小娅有些担心:“我没跟你妈一起生活过,能行吗?”

白浪说:“我妈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你不要担心不好相处。再说,结婚后你没跟我回过老家,小孩快出生了,让我母亲来京城住上一段,一方面照看孩子,跟儿子儿媳团聚,另一方面也可让老人感受一下都市生活,也算是尽了一份孝心,可谓一举两得。”

“我考虑一下,行吗?”

“行。”

苏小娅认真地考虑了一整天,勉强同意。

白浪赶紧写信,征询家里的意见。母亲欢天喜地,不暇思索就答应了,特意翻山越岭,跑到离家20多里远的镇子里,给白浪打电话,美滋滋地说:“我身骨子还好,去京城住上5年,把孩子带到5岁都没问题。”

白浪把母亲的话转告苏小娅,苏小娅顿时很紧张,正色道:“三代同堂的时代已经过去,我喜欢独立生活,不喜欢跟父母住一起,公公婆婆更不行。你要赶紧提醒她,给她打打预防针,不可能住那么久,顶多住上一年,把孩子带到周岁就行。”

白浪有些沮丧,但这样的话他怎么跟母亲说得出口,只好安慰苏小娅:“我妈也就这么说说,不可能这里住那么久。”

母亲从没出过远门,安排她来京颇费一番周折。本来白浪也想过回老家去接,因为他一走苏小娅无人照顾,而汉卡研发也到了最后阶段,公司里事很多,根本走不开。商量来商量去,决定由亲友送她到福州,买好卧铺票送她上火车,叮嘱她到终点才能下车。

好在从福州到京城不必转车,只要中途不下就能平安到达。尽管如此,白浪仍忐忐不安。直到那天早晨,他到京城火车站接站,看到潮水般出站的人流中,有个身穿新夹袄,头发花白,神色茫然的老妇人,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母亲来到京城的第一天,苏小娅对她是很热情的。初次见面时,她就喊了一声“妈”。

母亲早就见过苏小娅的照片,一眼就能认出她,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叫了声“小娅”,别的就说不出什么来了,因为她只会说客家话,不会说普通话。但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得出,来到京城见到儿子儿媳,她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苏小娅也颇有礼貌,挺着大肚子端茶倒水,还拿出一根香蕉剥好了要母亲吃。看到婆媳相聚如此融洽,白浪心里深感欣慰。

夜里,苏小娅悄悄问白浪:“你们家是不是住在很山的地方?”

白浪说:“是啊,南方山多,出门就是山。”

苏小娅说:“我看你妈衣着打扮怎么那么土,好象生活在上个世纪似的。”

“农村人就是这样,节俭惯了。”白浪觉得,苏小娅从小生活在京城,对外地、特别对南方农村太不了解。如果她在农村生活过,或许就不会对他母亲的衣着打扮感到奇怪。他隐隐感到,苏小娅虽然关心他、支持他,但他们其实也是有隔阂的,他内心深处的情感,她并不理解。

母亲抵京的第二天,苏小娅住进了妇产医院。按原计划,她是要过两天才开始住院的。苏小娅解释说,早点住进去放心。

母亲听说苏小娅要去医院,很热心地提出陪她去。苏小娅笑了笑拒绝了,只让白浪陪着去。

出了家门,在去医院的路上,苏小娅沉着脸说:“我住院期间,就别让你妈去了,医院里有医生护士,没什么可担心的。趁这段时间,你让你妈好好适应京城的生活,一些事项你要提醒她注意:一,饭前要洗手,我看她有时没洗;二,上完厕所要及时冲马桶,昨天我观察了一下,她好几次没冲。是不是怕浪费水?我们不缺这点水,只要干净,不要怕费水;三,各人用各人的口杯,早晨她竟然用我的口杯刷牙,这太不卫生了;四,以后她洗的碗筷,用之前要拿开水烫过一遍;五,进门要马上换鞋……”

白浪不悦地说:“怎么有那么多规矩?”

苏小娅说:“不是我规矩多,这些事情本来她应该清楚,不用我说的,但她不清楚,只好提醒她。”

白浪忍了忍,克制住自己的不满,努力保持平静:“你洗的碗用之前也没拿开水烫,进家门你也经常不换鞋。我妈没在城市里生活过,刚来难免有些不习惯,你将就点吧。”

苏小娅说:“怎么能我将就她?她在你们老家,可以按那边的方式生活,来到京城了就应该入乡随俗,适应京城的特点。如果我将就她,生活质量不就倒退了?她刚来有些不习惯,这我也理解,所以我住医院里去,给她一段适应的时间。但出院回来后,我不希望她还什么都不懂。”

白浪不再争辩,他不想为这些琐事争吵,把苏小娅送到医院安顿下来,回家到里就把注意事项一一跟母亲说了。母亲倒不觉得奇怪,听得很认真,一边点着头宽厚地说:“城里就是讲究,我真得学着点。”

苏小娅在医院里住了八天,孩子才出生,是个女孩。孩子出生后她又在母婴病房住了一个星期。细算起来总共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之久,和医院里其他产妇相比,她住院时间是最长的。

苏小娅住院时,白浪休了几天假去医院照看她。她父母亲也来了几次。苏小娅出院回家后,照顾苏小娅的任务落到了母亲头上。这时,母亲好些习惯已经改过来,尤其是苏小娅指出的那几项,她都一一照办。

苏小娅似乎感到满意,没有抱怨什么。白浪也渐渐放心了些,精力又转移到公司事务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7章 鸿沟 87

因为忙碌,白浪几乎每天都很晚才能回家,有时遇上外地经销商来京城,招待他们出去吃饭,则要到深夜十一二点才能回去。每次回到家孩子都已睡了,孩子一睡,苏小娅也就跟着睡。

母亲倒是睡得晚,有时在厕所里洗尿布,有时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不知是不是因为忙碌劳累,白浪感到母亲脸上的笑容少了。他想和母亲聊聊天,但因为房子小,怕吵醒孩子,也不敢跟母亲多聊。看到苏小娅没有跟他抱怨什么,母亲也没有跟他诉说什么,他觉得家里平安无事,婆媳和平共处,心里也就没有多想。

初夏的一天夜里,白浪回到家,一进门,猛然觉出家里气氛有些异样,孩子已经睡了,苏小娅靠在床上没有睡着,阴着脸沉默不语。母亲没有睡,也不像往日一样在洗尿布或者洗碗,只在坐在厨房的一个小板凳愣愣地出神。

白浪轻轻来到她身边,用客家话问她怎么回事。母亲眼角渗出了泪水,难过地说:“今天下午孩子睡觉的时候,小娅下楼买奶粉去了,孩子突然醒过来,躺在小床上哭,我就把小孩抱起来哄,孩子一会儿就不哭了。小娅回来,看到我抱着孩子,一把就把孩子抢过去,责骂说:谁要你抱孩子的,你别动她!我解释说孩子哭了,她还是不高兴,一个下午都板着脸不说话。我没做错什么,我也喜欢孩子,孩子满月都过了,我还没抱过她,再说也是她哭了我才抱的呀。”

白浪暗暗震惊:“你来这么久了,怎么会没有抱过小孩呢?”

母亲擦了擦眼泪,样子很伤心:“小娅一直不让我碰孩子。只许我洗尿布、倒尿盆,我想抱抱孩子,给孩子喂奶,逗孩子玩一玩,她总是不让。我不晓得她怎么想,孩子是我孙女,我怎么抱一下都不行。”

白浪惊讶地问:“怎么会呢?让你来京城,就是让你来帮忙照看小孩的呀。”

母亲深深地叹息一声,“她只让我帮忙洗尿布、倒尿盆,别的不让我碰。”

白浪沉默片刻,安慰道:“你别难过,我跟小娅说一说。”随后走出厨房,来到卧室苏小娅旁边,道:“孩子哭了,我妈抱一抱,哄一哄,有什么不对,你怎么能指责她呢?”

苏小娅挺起腰板,厉声说:“她想抱孩子,她的手干净不干净?消毒过没有?孩子那么小,皮肤那么娇嫩,一不小心就会感染,当然不能随便抱!

白浪不由得感到生气:“她是我妈!当奶奶的抱抱孙女,怎么不可以?”

苏小娅嗓门更大:“我知道她是你妈,正因为是你妈我才没有过多说她。当奶奶的是可以抱孙女,但手总得洗干净。你看看她的手皮糙肉厚,会不会扎疼孩子不说,每次倒完尿盆,我让她用香皂好好洗干净,她就是不用香皂。随便用水冲冲能洗得干净吗?我们家不缺几块香皂,只要讲卫生,哪怕洗一次手用掉半块香皂,我也没意见。手不洗干净,就是不能碰孩子!”

白浪说:“假如从农村请个保姆,孩子不也得让人家抱吗?难道我妈连保姆也比不上?”

苏小娅似乎理直气壮:“那不一样,保姆是保姆,那是专业人员,受过专业训练。”

白浪说:“我妈虽然不是专业人员,但也把我养育这么大,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苏小娅露出讥讽的眼神:“你出生在什么年代?那时候的孩子有口饭吃就不错,能跟现在比吗?过去那些做法经验,现在行得通吗?”

白浪忽然感到很烦,道:“我妈长期生活在农村,她的手之所以那么糙,是因为劳累过度;之所以这么劳累,是为了抚养我长大,供我读书,供我上大学。如果不是她这么劳累,我就上不了大学,来不了京城,也认识不了你。至于卫生问题,我妈若有不好的习惯,你好好跟她说不行吗?再说,我们的孩子没必要那么娇惯。我是农村长大的,农村里卫生条件比我们家差得远,但我身体也很好,我也没什么病呀。而且,好几次你自己去倒尿盆,我看你也没有用香皂好好洗手,你不也照样抱孩子给孩子喂奶吗?”

苏小娅愕然望着他,忽地嘤嘤哭了。

母亲闻声慌忙从厨房里出来,见状很是不安,回头责备白浪:“你不要说小娅,是我不对,我做得不好,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以后我不碰孩子了,小娅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让我做的我不做。”

随即又凑到苏小娅面前,轻声叫道:“小娅,莫哭,小娅……”

苏小娅渐渐止住了哭。母亲赶紧去厕所,拧了把热毛巾让她擦脸。

风波逐渐平息下来,苏小娅躺下睡了,母亲又到厕所里,投洗几块脏尿布……

家里安定了一段时间。

夏天的一个夜晚,白浪从公司回来,忽然又发现家里气氛异样:孩子跟往日一样已经睡了,苏小娅歪靠在床上默默出神,母亲则愁着脸独自呆在厨房里。家里气氛冷静、沉闷,让人感到压抑。

白浪走进厨房,问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母亲刚开始不肯说,白浪再三追问,她才把情况说了。

事情发生在中午。母亲在厕所里洗尿布,觉得那尿布就尿湿了一点点,于是在清水里投了几遍,认为已经很干净,就拿到阳台凉去。苏小娅发现了,责问道:“不是叫你洗尿布要用肥皂洗,洗了再清水投,然后放在锅里煮吗,你怎么不用肥皂也不用锅,就凉上了?”

母亲解释说,往日她都是这么做的,今天孩子尿多,尿布用得快,如果不赶紧洗了凉干,就没有干尿布换了,而且这块尿布只在边角上尿湿了一点。

苏小娅不高兴地说:“那也不行,该怎么做就得怎么做,不能偷工减料。”说着,一把将尿布从衣架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白浪听罢,想到卧室劝导苏小娅几句,母亲慌忙叫住他:“阿浪,你不要去,不要责怪她,是我做得不对,以后我注意点就是。”

白浪犹豫一下,也就忍住,不再说什么。

母亲又问:“以前你们俩吵架吗?”

白浪说:“不吵。”

母亲盯着他,似乎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你是不是怕我担心?”

白浪说连忙辩解:“确实不吵,我觉得她很支持我,也帮过我很多。”

母亲若有所思:“那怎么我来以后,总感到家里不大和睦?是不是因为我来,你们才这样?”

白浪说:“你莫多想,怎么会因为你。”

母亲说:“我老人,但还不糊涂。你们结婚,我心里高兴。孩子出生,我心里高兴。你们让我来帮忙,我心里也很高兴。我确实想来看看你们,看看孙子。不过,假如因为我来,你们吵架、不和睦,那我就回去。我不想影响你们。你们过得好,我就满足、心安。要不,你跟小娅商量商量,我还是回去吧。”

白浪心里酸酸的:“妈,你才来多久,干吗那么快回去。你多住些日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8章 想起了前妻 88

第二天早晨,母亲下楼买菜去了,苏小娅忽然叫住白浪:“喂,跟你说点事。”白浪问什么事,她说:“我想回我妈家住些日子,昨天我跟我妈说了,她同意了。”

白浪又问为什么,苏小娅说:“跟你妈相处时间长了,难免发生矛盾。她的很多习惯至今改不了,我看不惯。说得多了会伤你们的心,不说,我心里又不舒服。不管怎么样,我不能总迁就她,事事都迁就,生活质量就会下降,京城也就会变成乡下。我们就一个孩子,我不想让孩子受半点委曲。”

白浪说:“这不是变着法子赶我妈走吗?”

苏小娅道:“我知道你妈不容易,你想让她在京城过些好日子,享受一下城市生活,我也没意见。所以我还是走好,这样你能让她在这里踏踏实实住一段时间。不过也别住久了。我看她还是更适合住在乡下。如果缺钱花,我们可以每月寄些过去。但来京城跟我们住在一起,我觉得不合适。”

白浪说:“我妈在这里时间也不会很长,你能不能克服一下?”

苏小娅说:“你替你妈着想,我没意见,因为你是她儿子,她是你妈。但你也得为我着想,因为我是你妻子。你想让我天天憋憋屈屈、别别扭扭休产假吗?”

白浪考虑片刻,只好同意。

苏小娅便开始收拾东西。

母亲发现苏小娅要走,惊讶地说:“小娅你干吗要走,你不要走。”

苏小娅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我爸妈想孩子了,让我带孩子回去住些天。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我也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母亲蓦地一阵感动,说:“我不累的,一点也不累,这点活在老家就算是轻松的。你还是住在这里吧,我能帮你们把孩子带大,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尽管说,没关系的。”她说的是客家话,白浪把意思翻译给苏小娅听。

苏小娅淡淡一笑,仍执意走了。白浪送她走,一人抱孩子,一人拎东西,去苏小娅父母家。

母亲立在房间门口,怅怅地望着他们离去。

几个小时后,白浪从苏小娅家回来,发现母亲还呆坐在椅子上,黯然神伤。

苏小娅走后,家里安静了不少。母亲的工作量一下子减轻了许多,除了做饭洗碗、简单收拾屋子,没有多少事做。但母亲并不快乐,常常若有所思,想着想着脸上就露出忧郁之色。

这么呆了两天,她忽然对白浪说:“我还是回去好,你给我买张火车票吧。”

白浪要她多住些日子,她摇了摇头:“我看得出,小娅要走是因为我。你们都是二婚的了,成个家不容易,妈妈希望你们和和美美,过好日子,不希望你们俩闹矛盾,更不希望因为我闹矛盾。我还是回去好,我走了,你让小娅回来。夫妻怎么能分开住呢?”

白浪见她执意要走,只好说:“既然要走,也不要那么着急。你来了两个多月,天天都呆在家里,京城那么多风景名胜你一处都没去。这几天我请个假,陪你出去看一看,也不白来一趟京城。”

“不要。”母亲固执地说,“妈妈没文化,去看也看不懂,还费钱。来到京城,看到了小娅,看到了孙女,妈妈也就高兴了、满足了。你赶紧去买票。”

白浪默默点了点头。

母亲忽又关切地说:“林婉有消息吗,她成家了没有?”

白浪一愣,想没到她会问这个,便说:“好久没联系,两人分开了,我也不好老给她写信、打电话。”

母亲说:“也是,各有各的家。联系多了,小娅也会有意见。”

母亲忽然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这件衬衫还是林婉给我买的呢。不晓得她是怎么买的,也没问过我尺码,就买了,我一穿还挺合身,颜色也不错,我穿了好些年了。”

白浪不禁慨然,林婉确实是个细心、体贴的女子。

母亲又说:“那次林婉来我们家,对面山上还没有修通,还是一条石岭路。林婉在县城里长大,我担心她走不惯这种山路,她却说走得惯走得惯,还说山里风景真美……”

说起这些往事,母亲脸上现出一片笑容。她已经好一段没这么笑过。

白浪也不禁想起林婉。和林婉结婚后,俩人曾一起去过他家两次。两次都是林婉主动提出来去的。

第一次是结婚后不久,林婉说:“我们结婚了,你家里一定很想知道,儿子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还是早点让他们看看吧,免得老人总惦念。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我算不上丑,但也得让公婆见一见。”于是俩人就去白浪家。

第二次是一个春节,俩人一起回老家过年,按照南方的风俗,大年三十在白浪家吃年夜饭,大年初三去林婉家,回娘家拜年。

林婉生长在南方的小县城,虽然和白浪不在同一个县份,但相跟不远,地理环境、风俗习惯都大体相似。不同的是,林婉生长在县城,算是城里的孩子。而白浪则生长在偏僻的乡下,完全是农村孩子。但林婉了解农村。虽然白浪家很偏僻,林婉也不觉得陌生,一去就显得很适应。

去他家之前,白浪曾经表示,担心她去了会不习惯,怕她受委屈。

林婉反过来安慰他:“你担心那么多干吗,我就当自己是去旅游。我们出去旅游,越山的地方越觉得好玩,住在荒郊野外、老乡家里,也觉得是体验风土人情,觉得很有趣。去你家,有吃有喝,条件比露营强得多,人家还把我当贵客,有什么不能习惯的?”

林婉去了后,果然处处显得很适应,感觉也很快乐,跟白浪父母相处也很融洽。在这方面,她确实和苏小娅形成强烈的对比。

白浪看到母亲提起林婉,试探地问:“妈,你是不是还想着林婉?”

母亲蓦地又黯然神伤:“想是想,但想有什么用,你们都分开了。也不问一下父母,说离就离。”

白浪说:“林婉是有志向的人,她不愿意回国,我不愿意出去,不分开又能怎么办?”

母亲叹息一声,“你不让她出国就好了,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夫妻一分开就会出问题。有志向不是坏事,干吗非得出国?国外再好,也是别人的国家。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在别人的国家,腰杆总挺不直。她以后就不想回来么?”

白浪说:“我也不晓得,没联系了。”

母亲意识到什么,没再言语。

两后天,母亲坐火车回老家。白浪送她到火车站,一直送她到车上。汽笛一声,火车在蒙蒙细雨中徐徐开动。白浪立在站台上,透过车窗,望见母亲隔着玻璃向他挥手,眼里泪光晶莹。

母亲走后,苏小娅很快又搬了回来。她已经找好一个保姆,于是,一些家务事就由保姆来完成。

说来也奇怪,母亲走后,苏小娅果真就变得快乐,对孩子很疼爱,对白浪也很关心,在家里有说有笑,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

但白浪心里还是有一丝阴影,拂之不去。他觉得,苏小娅固然很好,但他们之间也是有距离的,而且这个距离不知道何时才能跨越。有时白浪在家里看书,看着看着心底会突然漫涌起一种孤独感,觉得内心深处有一种情感没人能理解。

每每这个时候,他会想起一个人。

那就是他的前妻,林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9章 老教授出了新成果 89

资金落实后,章若平、桑林日夜加班,新月汉卡的研发进程有所加快。不久,春暖花开时节,第一批汉卡比原计划提前生产出来了。

这一天,新月电脑公司在中关村附近的宾馆租借了一个会议大厅,举办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宣告新月汉卡诞生。

本来白浪并不打算举办新闻发布会,想直接在报纸上刊登广告。这主要因为搞活动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而他们公司人手少,既要维持日常经营,又要抽调人员张罗活动,难免顾此失彼。在财力上,以前搞换笔大会是因为没钱打广告,现在公司毕竟有了些积累,加上孟庭辉的500万元借款,花点钱做广告是不成问题的。

白浪征求龚雨珊的意见,龚雨珊却说:“还是搞个活动宣传效果好。单纯登广告,自己吹自己,读者往往有戒备心理。搞个活动,让记者们替你们吹,可信度比较大。从投资角度看,搞活动不见得更费钱。至于人力,你们忙不过来,可以交给我们承办。”

龚雨珊已被任命为《电脑周刊》副主编,除分管部分版面外,还分管广告经营。上任后,她扩充了广告部人员,业务范围也有所扩大,除了拉广告,还承办会议、评奖等活动,增加创收渠道。

白浪觉得她说得有理,便改变主意,决定举办新闻发布会,并且委托龚雨珊策划、承办。与上次的“换笔大会”不同,龚雨珊策划这个活动是有偿的,除了正常的开支,白浪还得付给《电脑周刊》一笔劳务费。

新闻发布会主要请经销商和新闻记者参加。在《新月汉字》2.0版销售过程中,白浪和全国各地160多家经销商建立了商业合作关系,形成了自己的销售网络。这一次会议他特意邀请了50多位重点城市的经销商来京城。

经销商们前一天就抵达京城,下榻在这家宾馆里。早晨8点半以后,他们陆续从各自的房间出来,聚集到会议大厅。

随后,首都各大媒体的新闻记者也来了。按照规矩,记者们一进大厅,签完名字,每人便能领到一只纪念袋,里面装着介绍新月汉卡的资料,还有一只装着新闻通稿和300元“审稿费”的小信封。

不久,大厅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着名作家张老和几位中青年作家健步而来。白浪和龚雨珊慌忙迎上去,恭敬地请他们签名,引他们到主席台就坐。

换笔大会之后,张老和京城文学界的几名作家相继购置了电脑,运用《新月汉字》开始了电脑写作,而且大都感觉良好。龚雨珊说他们是“活广告”,刻意把他们请来了。

作家们不用坐班,时间充裕,他们又乐于与企业界打交道,一经邀请便欣然而至,一进会场便谈笑风生。他们一出现,会议大厅便多了许多笑声,气氛也变得活跃了。

白浪也邀请了孟庭辉,想让他了解新月汉卡的进展情况,使他对500 万借款放心。孟庭辉自己没有来,派易洁明做代表,一大早从青岛赶来了。

白浪还寄了张请柬给蓝迅,但蓝迅没有回音,白浪猜测他肯定不会来。官司败诉以后,北科的处境更加窘迫,据说不少一流的技术人才都跳槽了。郝总和蓝迅都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白浪好久没去北科,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蓝迅的消息。

会议预定9点开始。临近9点,该来的人基本都来了,惟有主席台正中的位置还空着,本次会议职务最高的一个人物还没有到,这便是高望远。

为了壮大声势,显出会议的档次与规格,龚雨珊建议邀请一两名政府官员参加。白浪想来想去,决定邀请高望远。他听苏小娅说过,高望远不久前已升为信息中心主任,成了正司级官员,若能参加是最合适不过的。几天前他就和高望远联系,郑重发出邀请。

高望远客气地说:“祝贺你,又有新成果了。至于新闻发布会么,我最近特别忙,而且我一般不参加产品发布会。”

白浪一听这口气,猜测他是不会来了,心里有些失望。谁知高望远话锋一转,竟又很重情义的样子,豪爽地说:“我们毕竟同事一场,你爱人又在信息中心工作,你有了喜事,我不去捧捧场怎么能说得过去?我去,一定去!”一番话说得白浪感动不已。

见高望远说得肯定,白浪以为他会来得早一些。谁想等呀等呀,一直等到9点,他仍未露面。白浪着急了,会场里的人也开始着急。又过了3分钟,正当大家快沉不住气的时候,高望远健步而来。

白浪顿时松了口气,急忙迎上去。

高望远从会场通道穿过,台上台下一双双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高望远略带歉意地冲大家挥挥手,说:“对不起,临时有个急事处理了一下,让大家久等了。”不解释倒也罢了,一解释,大家倒热烈鼓起掌来了。高望远因此成了唯一的刚进会场就享受到掌声的人。

新闻发布会终于开始。白浪宣读了嘉宾名单,接着便请高望远致词。高望远慷慨激昂,高声赞扬一通《新月汉字》,又对新月汉卡寄予希望,继而介绍一番信息中心的发展状况,最后说了几句祝愿民族信息产业快速成长的话。

他说得很简短,却很全面,给人感觉是热情洋溢。记者们对他的讲话很重视,他一边讲,台下好些记者便一边记录,有的还按下了采访机。

话音未落,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掌声。

随后轮到了张老讲话。张老讲话就平和、轻松多了,说他是《新月汉字》的用户,感叹高科技确实把作家从传统写作方式中解放出来了,又说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感谢,二是到中关村体验生活,感受高科技发展的气息。

张老发言完毕,高望远率先鼓掌,鼓了几下,起身歉然道:“实在对不起,部里有个会等着我参加,我得先走一步。”说着与张老、章若平握了握手,又冲台下挥了挥手。

白浪知道他忙,便不挽留,只是送他到门口。人们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高望远身上,看到他公务如此繁忙,都隐隐同情起他来,心里平添了几分敬重。

高望远来得最迟走得最早,来去匆匆,人们反倒觉得他的光临很难得很珍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0章 大老总的请求 90

高望远走后,新闻发布会进入了正题,先由章若平教授介绍新月汉卡的功能设计和开发情况,随后章若平、桑林等人分头为大家演示汉卡功能。

会场活跃起来,经销商和记者三五成群,围坐在电脑前面观看演示。同《新月汉字》相比,汉卡的功能扩充了许多,它已不单是个文字处理软件,而是一个功能强大的办公系统,公文写作、图表处理,办公室需要的功能它几乎都已具备。

和《新月汉字》一样,它还有个最大的特色,就是操作极为简单,不必专门去学,甚至不必看说明书,略懂电脑知识就能运用自如。这些特点激起了人们的浓厚兴趣,演示的时候会场里不时响起阵阵赞叹。

白浪在大厅里巡视着,观察人们的反应,间或解答记者和经销商的疑问。

大厅里人多了一些,一些住在宾馆的客人和路过此人的市民,也涌进来参观。白浪正在人群中走动,忽然有人叫他:“白浪,白浪!”声音很熟悉,回头一看,竟是蓝迅。

白浪暗暗惊讶:“蓝总,你什么时候来的?”

蓝迅声音低沉:“我来一会儿了。”几个月不见,他看去明显憔悴了。

白浪一阵惋惜:“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早知你会来,应该催你早一点,好请你坐在主席台上讲讲话。”

蓝迅苦笑一下:“你别寒碜我了。北科已经几个月发不出工资,甚至借钱也借不到,近一半员工已经下岗。公司到了这个地步,我连见人的脸面都没有,哪还敢坐到主席台上?我来是找你商量点事的。新月汉卡我看了,感觉不错,能不能让北科帮忙推销点?”

白浪道:“有人帮我们推销,当然是好事。不过你现在又不分管营业部了,怎么操起这份心来了呢?”

蓝迅很痛心:“北科的销售业务基本上已经停顿。虽然郝总制定了奖惩措施,完不成销售额要处罚,超额了有奖励。但一点效果也没有。以前,郝总责怪我不好好推销自己的产品,是方向性错误。他亲自分管营业部后,别的公司的产品一概不卖,只卖自己的产品。结果怎么样?一点销售收入也没有!产品没市场,无米之炊,谁来干也完成不了。加上营业部大厅租出去了,我们连个像样的营业场所都没有,人家甚至都不愿到北科来买东西。北科原有的销售网络如今日渐萎缩,已基本瘫痪。这太可怕了!”

白浪理解蓝迅的担忧,一个电脑厂商没有销售渠道,就像一棵树被挖掉了树根,还能生存多久?

蓝迅说:“我想把销售业务恢复起来,自己的产品目前还是销不动,但可以销别人的产品,总之要让大家有事可做。能赚多少钱另说,至少要把业务网络维持住。”

白浪漠然道:“蓝总,这些道理我也懂。但我还是认为,你不要去管这档子闲事。你分管营业部的时候,北科每月都有进账,应该说是功劳不小。郝总却不信任你,夺了你的权,要亲自分管营业部。郝总不是有能耐吗,那就让他干去吧!发不出工资就发不出工资,发不出才好呢。你蓝总也不愁没饭吃!”

蓝迅叹息一声:“我也曾经憋着一股气,但现在我觉得,赌气不行。郝总对我确实有些意见,但北科公司是国有企业,是大家的,不是郝总个人的,也有我蓝迅一份!我不分管营业部了,但我还是党委副书记,还属于公司领导,至少名义上如此。我不能看着公司这么瘫下去!”

白浪还是为他感到不平:“如果你个人需要我帮忙,我二话不说,干什么我都会去。但若是为了你们公司,我觉得不值,真的不值。蓝总,你何必那么傻!新月汉卡刚出来,销售任务很艰巨。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其实也是个订货会。但我宁愿少销一点,也不愿跟你们北科有什么瓜葛,不是我不帮忙,我咽不下这口气呀!”

蓝迅摆摆手:“不说这些。我个人吃不上饭倒也罢了,但公司还有四五百号人,不少是国家培养多年的优秀人才,我不能看着他们领不到工资,上孝顺不了父母,下养活不了妻儿。北科公司已经到了最危险的生死关头,如果我还在赌气,那我也太自私了。白浪,我知道你为我抱不平,但我需要的不是这个。我只希望你──不,请求你帮这个忙。如果只有我个人的忙你才愿意帮的话,就把人情债记到我蓝迅头上来好了!”

白浪说:“北科负债累累,就算卖汉卡能赚点钱,也是杯水车薪,挽救不了公司的命运。”

“这我知道。”蓝迅很是执着,“北科好长时间没赚钱了,一直是亏亏亏,现在哪怕能赚一块钱,也能让大家增添一点信心。北科现在太需要信心!”

蓝迅说着,两眼竟发红了。

白浪见状,口气缓和了些:“你操这么多心,郝总会买账吗?会同意吗?”

“我把意思跟他说了,他认可。认可了我就可以干。如果他不同意,我会继续说服他。其实郝总也不希望大家发不出工资!”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郝总也认可了,为什么早不做?能赚钱的产品很多么。”

“不是我们不想做,只是从别的公司进货要先付款,或者先付50%。北科一点流动资金都没有,实在付不起这笔钱,所以没谈成合作。”

“新月汉卡也是如此,我们要求经销商预付50%货款,另50%售后结账。不这样做,我们资金运转不开。”

“这就是需要你关照的地方。我们只能代销,预付不了款,但货一出手就会跟你们结帐,把货款如数付给你们。你能不能信任我?”

白浪思虑片刻,“蓝总,话说到这份了,我不按你说的做怎么行?代销就代销吧,我们一个月结一次账。不过你千万别声张,要不别的经销商知道了,也提这种要求,我就转不动了。”

蓝迅拉住白浪的手,郑重握了一下:“谢谢!我回公司布置一下,下午我们就过来提货。”说罢,挥挥手快步离去。

汉卡演示到了尾声。经销商们集中到另一间屋子,登记订货数量,交纳预付款。个别记者有事先走了。

中午,凡是没有走的人都留在宾馆就餐。白浪和章若平向经销商们敬了一通酒,又和龚雨珊一起向张老、新闻记者和几位作家敬了一通酒。

饭后,张老、几位作家和记者们先后告辞,白浪和龚雨珊站在门口,与他们一一握别。

下午,一部分经销商陆续离开京城,另一些没来过京城的则自己结伴到故宫、颐和园等地游玩。

白浪、章若平、龚雨珊等人也撤离宾馆,返回各自的单位。

回到中关村,刚进公司大门,蓝迅领着两位销售人员上门来了。桑林看到蓝迅,没有打招呼,埋着头在电脑旁敲打什么。白浪让人给蓝迅提了10块汉卡,蓝迅他们也没多停留,抱着汉卡就回北科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1章 小汉卡救活大公司 91

第二天,几家电台、报纸播发了新月汉卡问世的消息。第三天、第四天,陆续又有不少报纸报道了这一消息,一些报道还特意提到高望远参加了新闻发布会。而《电脑周刊》除了刊发一则消息,还刊登了新月汉卡的整版广告,详细介绍汉卡功能。

报道和广告使汉卡很快为市场所接受。

一个多星期后,蓝迅首先打电话给白浪,欣喜地说:“10块汉卡全部脱手,我让他们找你再进点货。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结账方式可以调整一下,进第二批货时结清第一批货的账,这样你们资金周转可以快些。”

白浪见他这么快卖掉了汉卡,不禁暗暗佩服,听他那么高兴,心里又暗暗觉得好笑。

新月汉卡的统一零售价为1988元,批发价视进货数量多少有所浮动,蓝迅那10块汉卡是按每块1198元批发的,每块能赚790元,10块也就赚上7900元。

蓝迅做CAT电脑代理时,高峰时每天有几万甚至十几万进帐,他反应都极为平淡,似乎不屑一顾。如今赚了几千块钱,他竟兴奋成这个样子。

北科公司负债数亿元,每月光工资开销就得二三十万元,几千块收入只不过是在浩瀚沙漠中洒下一滴水,实在太可怜。

但蓝迅似乎看准了汉卡,下定决心要在汉卡代销上撕开一个口子,让北科继续赚点钱。

通完电话后,北科营业部的两名销售人员果然很快来到新月公司,付清上笔货的钱,又要走了20块汉卡。

两个星期后,这两名销售人员又来到新月电脑公司。一问,那20块汉卡又卖出去了。他们结清了旧账,又要走了50块汉卡。

按照新月公司制定的销售政策,一次批销50块以上,提货价要降低60元,这意味着蓝迅他们能获取更高的利润。

一个月时间,根据各地经销商报上来的信息,汉卡总销量达到1250块,销售收入将近150万元。

白浪早出晚归,为汉卡销售而奔忙。令人欣慰的是,汉卡销售一直保持了强劲的势头,到6月底销售量便突破了5000块,到9月底超过了1万块,到年底总销量达到了1万6千多块。

开始几个月,北科公司的销售量是比较少的,在几十位经销商中,北科排在第20多位。到了下半年,北科的排名跳跃着往前窜,逐渐进入了前5名,此后又继续向前,到12月份竟位列第一,成了新月汉卡销售的第一大户。

元旦那天,蓝迅给白浪打了个电话,兴冲冲地说:“12月份我们卖了312 块,销售收入26万多元,下个月的工资基本上没问题了。白浪,谢谢你!”

白浪暗暗震惊,北科靠推销汉卡能把员工工资赚出来,实在出人意料,心里对蓝迅的营销才能不由得感到折服。

元旦一过,春节渐渐就临近。中关村很多商户都是外地人,1月下旬开始,陆续有一些电脑公司关门停业,回老家过年。平日游弋在街头兜售软盘、色带、电脑桌椅的外地商贩,也都陆续回家过年,喧闹的中关村沉静了下来。

今年春节是在月份。春节前几天,北科公司所有员工都接到通知:到公司领取2月份工资。这个通知使人们感到振奋,因为北科的工资很久没有准时发放。更难得的是,2月份工资还是提前发。

早晨8点钟,员工蜂拥来到中关村。走到北科大楼,人们意外地发现楼外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一个写着“欢度”,另一个写着“春节”。古朴阴潮的北科大楼在红灯笼的照映下,显出几分喜庆色彩,使大家心头也亮了一些。

人们来到财务处,又惊喜地发现,公司不仅如数发放了2月份的工资,还给每人发200元奖金。

财务处的人说,这次的工资和奖金不是借来发的,全都是公司自己挣的。员工们激动不已,大家很久没有体验到拿奖金的滋味了。

领完工资后,不知谁自己掏钱买了一串鞭炮在公司门口燃放,劈里叭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了楼内外。响声过后,大楼安静了下来,员工们各自回家过年。

春节前的一天,桑林兴冲冲地来到里屋,把一份资料递给白浪,喜滋滋地说:“这是最新的销售报表,到上个月末,汉卡的投资已经全部收回。从这个月开始,我们就进入赢利阶段了。”

白浪接过报表飞快地扫了一眼,禁不住面露喜色,说:“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两个月!”

他把报表递给旁边的章若平,章教授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连声说:“不错,不错。”

白浪说:“现在还不断有人要货,昨天一天就发走了 300块,一块赚1000元,也有30万进账!另外,2.0版的软件也还能销一些,形势很好!”

章若平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乐呵呵地说:“这样的好消息应该让大家分享,桑林,你把报表让每个人都传阅一下,给大家鼓鼓劲!”

桑林拿着报表愉快地走了。

白浪复又坐下来,拿起电话拨通了大河电器公司的号码,兴奋地说:“请找孟总……孟总,我是京城新月电脑公司的白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500 万借款现在就可以还了,一次全部还清!”

孟庭辉很是惊讶:“借款的期限是一年,还没到期,还差两个月嘛。白浪,你小子行呵,看来你们经营得不错!电脑行业赚钱真是快,看来比我们搞家电的强。你们能按时还款,我很高兴。这笔款子还清了,我的一桩心事也就了结了,心里也踏实了,不然还老得惦着!”

白浪再三表示感谢,挂下电话,便让财务人员把500 万元巨款划入大河电器公司的账户。

汉卡提前开始赢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小小的电脑公司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2章 考核组又要到来 92

春节过后,中关村渐渐恢复生机。街上人又多了,各家公司又热闹起来。北科员工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重新开始有规律的生活。

不久,北科有人在传,说部里又要派工作组来考核公司领导班子,北科的班子很可能又要变动。

开始人们对这则传闻将信将疑,有人甚至认为这是好事者故意编排的。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这种传闻竟愈传愈盛,使得人们隐隐有些躁动。

3月中旬的一天,郝总突然召集公司部分中层干部,开了一个紧急而又秘密的碰头会。参会者都是郝总的心腹。按常规,会议一般在会议室召开,但这次不一样,会议地点是在郝总的办公室。似乎是开会,又不是正式的会议。因为房子小,椅子少,一些人只能半坐在椅子扶手上。

郝总严肃的脸上绽开了久违的笑容,温和地说:“部里对北科非常关心、重视,决定派工作组来考核我们班子,听取员工对班子的意见。”

在座的人都暗感震惊:传言终于被证实!

有人问了句:“工作组什么时候来?”

“明天就来。”郝总的表情忽又变得严峻,“最近北科谣言较多,有人谣传,说工作组是来整顿北科领导班子的,还说部里对北科的班子很不满意,要大换血。我可以告诉大家,这纯粹是无稽之谈。部里对北科的班子包括我本人的工作,是比较满意的。考核工作完成后,北科的班子可能会作适当调整,怎么调,我也不知道。赵副部长对北科情况很熟悉,可惜去年底他已退下去。现在分管我们的,是新调来的郭副部长。郭副部长我不熟,不懂他的脾性,一些情况不好直接找他。昨天晚上我和赵副部长通了电话,他动情地说,你是北科的功臣,人家不相信你,我还不相信你吗?我会为你说话的!”

曾担任过郝总秘书的办公室罗主任说:“赵副部长虽然退了,但总有些影响力。他要能说说话,问题就不大了。”

郝总似乎也感到一丝安慰,又说:“我也知道,这几年北科效益滑坡,经营上出现了不少困难,导致人心不稳。但不能把责任完全归咎于公司领导班子。很多国有企业都不景气,大环境如此,北科怎么能够幸免。有些人看不到这点,一碰到困难,就把领导班子指责一通。这太不公正!再说了,公司情况也在好转,这两个月工资就发出来了嘛。”

郝总很关切的样子,“我把你们找来,就是想跟你们吹吹风,打打招呼,提醒一下。工作组来后,肯定会找大家谈话,你们一定要把握好分寸,要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来评价班子。在座的诸位与我共事多年,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对大家的感情很深,我也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我快60岁了,但身体还好,我希望继续和大家在一起,共同奋斗,把北科建设好。”

说到这里,郝总动了感情,声音有些发颤。

郝总平素极为严肃,给人可敬而不可亲之感,此时突然变得如此恳切,在座的人一时都很感动。

罗主任首先表态:“郝总,您的意思我们明白,到时候我们肯定会投您的满意票!”

郝总高兴地说:“谢谢,谢谢。”

罗主任又说:“不过,别人会提什么意见,我们没有把握。”

郝总略一思索,道:“你们回去后,要抓紧给周围的同志做做工作,统一思想,一分为二地看问题。另外,郭副部长明天也会到公司来,他对北科情况不熟,所以大家要格外注意,要维护好公司的形象,维护好班子的形象,要给郭副部长一个良好印象。最近公司里自由散漫之风很严重,迟到早退现象时有发生,有的人甚至干脆不来。你们回去后,立即通知大家,从明天开始,必须严格执行出勤纪律,按时上下班。凡遵守纪律按时上班的,每天发给3块钱午餐补助。凡有迟到的,午餐补助不发,还要扣发当月奖金。旷工一天的扣发半个月工资,旷工两天的扣发一个月工资,旷工三天的一律下岗。”

郝总叮嘱了一些具体注意事项,碰头会就散了。没过多久,公司办公室就发出了一道紧急通知:明天上午8点30分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所有员工务必准时参加。

次日早晨8点多钟,一辆奥迪和一辆桑塔纳驶到了北科大楼门口。车刚停稳,奥迪轿车跳下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一转身利索地拉开了后座车门。车里随即钻出一个五十开外的男子。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郝总、蓝迅、办公室罗主任等人慌忙迎了上去,郝总走在最前面,握住那人的手,恭敬地叫了声:“郭部长!”

随即,桑塔纳里也钻出几个人来,人们认得出,走在前面的是人事司马司长,跟随在后面的是企业司和机关党委的两位处长。

郭副部长没有在楼外多停留,大步朝大楼里去。郝总比较矮,快速迈着小步,陪伴在侧。

北科大楼已经突击清扫过,看上去比往日整洁干净。来到顶层的大礼堂,只见主席台上方悬挂着醒目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部领导莅临北科公司指导工作”的字样,主席台上还摆放着茶杯、香蕉等物品。礼堂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公司员工除三四个患病请假外,其余的都准时来了。人们发现,北科开大会很久没有这么整齐过。

郝总引着郭副部长、马司长等人来到主席台上,一一落座。郭副部长坐在正中,马司长和两位处长坐在两侧,郝总和蓝迅一左一右坐在边上。郝总想给郭副部长剥根香蕉,被郭副部长谢绝。

郝总敲了敲麦克风示意大家安静,说:“同志们,部党组和郭部长对北科公司十分关心、非常重视,再次派来工作组考核公司班子,郭部长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专程前来检查指导工作,这是对我们的莫大鼓舞。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郭部长、马司长和工作组的同志们!”

话音未落,他自己带头鼓掌,台下员工随即也热烈鼓掌。掌声响过,郝总又说:“首先,请郭部长发表重要讲话!”

人们正要鼓掌,郭副部长摆手制止了,平缓地说:“不久前,小平同志到武昌、深圳、珠海、SH视察工作,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讲话,非常鼓舞人心。部党组在学习南巡讲话时深深意识到,南巡讲话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我们要把南巡讲话的精神贯彻到各项工作中去,把北科建设好,把事业搞好。大家都知道,一个企业能不能搞得好,关键在于领导班子。部党组认为,要使北科重新焕发青春,迅速发展壮大起来,首先还是要抓班子。”

会场一片沉寂,人们心里却暗暗一震:果然要动班子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3章 能者能上否? 93

郭副部长环视会场一眼,“那么,怎样才能建设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呢?是用传统的办法,靠个别领导凭印象说话,拍脑门决策,看谁合适就选谁;还是用改革的办法,走群众路线,让群众来选择?我们认为,还是用改革的办法好。”

郭副部长语气渐渐加重:“部党组决定,利用这次考核调整领导班子的机会,在北科计算机公司实行竞争上岗试点,充分发扬民主,让群众来选自己信赖的领导。竞争得上竞争不上,首先要看群众拥护不拥护、支持不支持。以前部里工作组来考核班子,主要是在中层干部范围内听取意见,这次要扩大视野,深入到普通员工中广泛征求意见,这就是今天为什么要召开全体员工大会的原因。我来部里时间不长,对北科公司不大熟悉,今天来主要是听,是看,是记,而不是说。要说还是请你们多说点吧。”

郭副部长讲话简短,态度极为谦逊。讲完,郝总带头鼓掌,礼堂里自然又响起一阵掌声。

随后郝总又说:“下面,我代表公司向郭部长、工作组的同志们汇报一下北科公司近期的工作。”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稿子,戴上老花镜,照着稿子念了起来。

这个报告篇幅很长,内容很庞杂,郝总拉拉杂杂,整整说了一个半小时。开始台下员工还注意听,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不知什么时候,办公室罗主任带头鼓掌,很多人这才反应过来:郝总已经讲完了,于是也跟着拍了几下巴掌。不过掌声并不热烈,稀稀拉拉的,听上去很勉强。

郝总之后,是工作组组长、人事司马司长讲话。马司长从副司长升为司长,说话的嗓门也跟着升了不少,听去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他的讲话也很长,阐述了实施竞争上岗的意义,介绍了具体的工作步骤,最后说:“我来北科好几次了,感觉北科的员工都比较谦虚,要想在大会上征求到什么意见,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这次我们已经充分考虑了这些因素,考核过程中我们将以个别谈话为主,以便创造一个宽松的谈话环境,让大家打消顾虑,畅所欲言。我保证,工作组将严守纪律,不管大家提什么意见,提得多么尖锐,我们都会严格保密。所以大家不必担心提了意见会被公司领导知道,会被穿小鞋,受到打击报复。一句话,有意见放心提。”

马司长讲完话,已近中午。郝总看了看表,侧过脸恭敬地请郭副部长再说几句,郭副部长摇了摇头。郝总又问两位处长有否有话要说,他们也摆摆手。郝总便大声宣布:“时间不早了,上午的动员大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正在这时,台下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请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台上台下一片惊愕,人们寻声望去,只见产品开发部主任谢洪从人群中站立起来,急切地说:“郭部长、马司长、各位领导,我有个问题本想会后再问,但实在憋不住了。我想耽误大家几分钟,不知可不可以?”

郝总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厉声说:“马上就到吃饭时间了,有问题会后个别交谈。郭部长很辛苦,大家不要影响郭部长吃饭、休息。散会!”

郭副部长却微微一笑:“吃饭不必着急,迟一点吃又何妨?饿不到哪儿去嘛。还是先让人家把话说完吧。”随即转向谢洪,“你说吧。”

郝总不好再说什么,面带愠色地瞪了谢洪一眼。礼堂里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聚集到谢洪身上。

谢洪站立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刚才我认真听了郝总的讲话,郝总说北科经济状况已经有了很大转机,最近形势很好,而且未来一定会更好。我感到很鼓舞。但我又感到困惑,郝总这么说,不知根据是什么?我觉得,北科经营状况确实有了些好转,这两个月工资照常发了,过年还发了些奖金,但问题还很多,情况也还很严重,公司远远没有到形势大好的地步。库房卖不出去的产品仍堆积如山,好多机器堆在那里生锈,已经成为废品了。每次我去库房,看到这个景象,我心里直想哭!这些产品是我们产品开发部设计的,因为完成了领导交给的研发、设计任务,我们曾经屡次受到表彰。但看到自己设计出来的产品没人要,卖不出去,我们又心如刀割。对这种情况,我感到很困惑,不知能不能改变,怎么改变。我一直希望公司领导能谈一谈这个问题,但刚才听郝总的报告,却只字未提。不知郝总能否说明一下?我就问这个,谢谢。”

谢洪说话相当客气,却像一道电闪划过沉寂的夜空,蓦然间人们震撼了。礼堂里鸦雀无声,人们的注意力空前集中。

郭副部长拿出钢笔,在一个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着,倒是显得很平静。

郝总十分恼怒,产品开发部是北科公司最重要的部门之一,谢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昨天的碰头会郝总也特意让他参加了,没想到他根本不听招呼,竟然在大会上发难,将了郝总一军。

郝总压抑着火气,努力使自己不失领导风度,不紧不慢地说:“这次班子考核,正是一个集思广益的大好时机,我准备充分听取大家的意见、建议,抓紧制定改革方案。”

谢洪似乎得到了回答,不再问什么了。礼堂里死一般的静寂。但这种沉静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很快,人群中又有一人站了起来,众人一看,是公司企管办主任周建刚。他声音宏亮,话锋锐利:“谢洪刚才问的问题,我也很关心,我想大家都很关心。大家集思广益是一回事,郝总能不能谈谈自己的想法?我们很想听听领导有什么见解!”

礼堂里骤然爆发热烈的掌声,人们用掌声表示声援。

郝总脸色铁青,使劲敲了敲麦克风:“同志们,我们天天在一起共事,有得是时间交换意见。我说过了,要一分为二地看问题,北科的困难原因是复杂的,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半,大家不为我考虑,也得替郭部长着想啊。郭部长第一次来北科,我们能让他饿着肚子开会吗?”

人们的目光又集中到郭副部长身上。

郭副部长宽厚地一笑:“我不饿,饿也没关系。大家热情这么高,愿意多谈一会儿,是好事嘛,说明大家关心公司的命运嘛。我不能给大家泼冷水。老郝,你还是把这个问题解答了吧,大家没有疑问了,会自然就散了嘛。我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也很想听一听。”

郝总脸红了,讷讷地看着郭副部长,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台下一片静寂,员工们等候片刻,见郝总不住地擦汗,并没有要解答的意思,人群中便爆发出一片掌声,有人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4章 会场差点失控 94

眼看着会场有点乱了,郭副部长忙说:“请大家安静,我们是在这里商讨问题的,不是起哄。”礼堂这才安静一些。郭副部长又说:“谁有好点子?说出来让大家商讨一下么。”

蓝迅坐在主席台边沿位置,会议开始以来一直沉默无语,这时也忍不住,侧过脸问:“郭部长,我说几句?”

郭副部长点点头:“好,你说。”

蓝迅便拿过麦克风:“北科陷入困境,我和大家一样,心里很难过。我觉得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供需脱节。过去,我们的生产计划是部里定的,部里让我们生产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让我们生产多少我们就生产多少。我们没有考虑过市场,好像也不必考虑市场。现在情况不同了,消费者有选择的自由,也有选择的空间。我们的产品不适应市场需要,必然就会滞销,就会造成亏损。”

蓝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管理不善。企业的竞争是人才的竞争,尤其是高科技企业,对人才的依赖程度更大。但北科并未建立有效的激励机制,没有形成尊重人才、人尽其才的环境。我统计了一下,这两年从北科跳槽出去的技术人员已有30人之多,不少是业务骨干,是北科花了很大本钱培养出来的。一个企业留不住人,调动不了大家的积极性,怎么能够发展呢?”

会场又变得沉静,空中只有蓝迅的声音在回荡。

“第三,轻视营销。北科一直是生产型企业,过去我们的产品既按计划生产,也按计划销售,几乎用不着营销。现在形势变了,销售任务很重,而我们轻视营销的状况并未改变。一个有几百号员工的大企业,营业部工作人员只有五六个人,怎么能承担起这副重任?上述三点,既是问题的原因,我想也是走出困境迫切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

郭副部长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微微点了点头。

周建刚又问:“这两年,北科做贸易赚了不少钱,北科是不是应该转型为贸易公司?”

蓝迅十分果断:“北科不应该转型为贸易公司,北科是生产型企业,这是我们的优势,这个优势不能丢弃。以前我们做CAT代理赚过不少钱,最近经销新月汉卡也把大家的工资赚出来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贸易上。我们还是要生产自有品牌电脑。作为一个大公司,如果没有自有品牌的电脑,在市场上就会丧失主动权,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且,北科公司是老牌国有企业,民族工业的大旗应当由我们来扛,这是历史的重托,也是北科生存的需要!不过,我们生产的电脑一定要有市场、有销路。”

谢洪是产品开发部主任,最关心这方面的问题,此时禁不住又站起来问:“您说要继续开发自有品牌电脑,我很赞成。但怎样才能做到产销对路?”

蓝迅说:“目前大型机的市场萎缩,盲目生产将扩大供需矛盾,我们不能抱着大型机不放,而要进行产品结构调整,生产微型机!”

谢洪有些意外:“我们公司一直是研制大型机的,突然转成微机,公司能适应得了吗?一下子能转得过来吗?”

蓝迅说:“请大家等我两分钟,我去取一样东西。”说罢离开主席台,大步走出礼堂。人们不知他要干吗,过了一会儿蓝迅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台电脑。

蓝迅把电脑放在主席台上,兴奋地说:“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一台微型计算机。我进行过不同的测试,各项性能指标接近美国名牌CAT。如果再进行一些改进,可望达到CAT的水平。北科公司的人才虽然流失不少,但我们的科研能力、生产能力还是很强大的。从大型机转为微型机,最关键的还是观念问题。只要观念转变了,把用户的需要作为我们的追求,我们是有能力开发、生产出微型机来的!”

营业部一名员工站起身问:“这台电脑成本有多高?能不能赚钱?”

蓝迅说:“办企业不计算成本是不行的。我测算过,这台电脑的生产成本要比CAT等外国名牌低很多。成本低,它的售价也可以比外国名牌低,估计每台至少可低四五千元。这就是说,同外国名牌相比,它是有竞争力的。而且产量越大,它的单机成本就越低,售价也可以随之降低。据初步测算,它的盈亏点在7 万台左右。能卖出7万台,就能保本,超过7万台就能赢利。但能不能推销出去,就看大家的本事了!”

财务处王处长又站起来,惊奇地问:“公司早就没有科研经费了,您是怎样设计出这台电脑的?”

蓝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些零件是我东拼西凑组装起来的,所以看去不规范,但搞试验也无所谓。另外一些电子元器件,需要专门研制,确实需要一些经费。这得感谢我爱人,她把家里所有积蓄都交给我了。”

人们一阵惊愕,继而热烈地鼓掌。

掌声停息,劳资处处长张素芳却又站了起来。张素芳40多岁,是个心直口快的中年妇女,在劳资处干了多年,平时就因口齿伶利而闻名,此时噪音更因激动而变得高亢,听去有些刺耳:“我也有个问题。郭部长刚才说了,班子建设要走群众路线,说得非常好。但群众路线怎么体现出来呢?以前部里来考核班子,也要大家测评、投票,但每次投票结果都严格保密,而且对班子的任命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几乎是废纸一张,投票成了走形式。因此,我提两点意见,一,投票结果应该对大家公开,好也罢差也罢,只有公开才能监督。二,公司领导若是上面任命的,对上面肯定负责,对底下的职工却未必负责。实行竞争上岗,改革干部任用制度,就应该真正听取群众意见,切实尊重员工的投票结果,把得票情况与班子调整挂起勾来。如果投票只是个形成,我们也不想投了!”

郭副部长和马司长脸上早已没有笑容,马司长不敢表态,看着郭副部长。郭副部长放下钢笔,说:“我觉得投票结果可以公开,增加透明度,也是民主化的一个重要内容。至于得票情况与班子调整挂勾,部党组已经有了共识,一定挂勾!要不然怎么叫竞争上岗呢?”

台下再次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时已经是中午近两点,大部分员工确实已经很饿了。

马司长扫视会场一眼:“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台下没有反应。

马司长便对郝总说:“差不多了吧,下午还要个别谈话呢。”

郝总脸色铁青,冷冷宣布:“散会!”

人们这才依次散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5章 北科换帅 95

郝总本来已亲自安排,在北科公司附近的一家酒楼订了一个雅间,准备宴请郭副部长和工作组。但郭副部长执意不肯在这里吃饭,饿着肚子驱车回部里。

接下去几天,考核小组分头深入各个部门,找职工谈话,了解情况。

一个星期过去了,到了员工投票推举“最适合担任总经理的人选”的日子。

这天,北科大楼顶层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公司所有员工都来了,几个原本请了病假的职工,也带病来参加投票,甚至十几个退休职工也不甘寂寞,来到公司。按规定退休职工没有投票权,但他们还是来了,说是想看一看。

500多名职工全都来开会,无一人请假,这在北科的历次大会上绝无仅有的。

投票开始之前,马司长做了一番简短的讲话,宣布有关规则,希望大家以为企业负责的态度,投下这庄严的一票。他讲完话,投票就开始了。投票箱有两个,设主席台的左右两侧,开始是郝总和蓝迅投,随即职工们按顺序排队走上主席台,往票箱里塞进自己的票。

投票的过程很快,10分钟就宣告结束。紧接着是唱票,郝总和蓝迅都离开了主席台,坐到了台下,由马司长监督,工作组两位处长一个拿着票念名字,一个在黑板上划“正”字。这是员工们最为关注的时刻,一双双眼睛全都瞄着黑板,看着“正”字笔划的变化。

开始的时候,郝总得票较多,他的名字后面划了11个正字,总共55票。而蓝迅只有4个正字,总共20票。郝总表情严肃,间或还是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然而,随着唱票的继续,蓝迅的票数渐渐追了上来,他的名字后面“正”字也不断增多, 7个、9个、12个、16个、30个,而郝总票数增加极少,很长时间里,他名字后面的“正”字一直只有13个。

大约半小时后,蓝迅得票数已有310张,而郝总只有160张。公司只有500余名,即使后面的票全都投给郝总,他的得票数也赶不上蓝迅了。

郝总脸色阴沉,悄悄离开了礼堂,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激动地说:“赵部长啊……”刚说几个字,就哽咽了。

投票很快结束了,马司长宣布统计结束:“最合适担任总经理的人选,郝志新同志得票170张,蓝迅同志得票340张,弃权票3张……”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时,有人上台冲马司长低声说:“马司长,部里的电话,找您的。”马司长带着疑惑的神色,匆匆出去了。过了十多分钟他才回来,脸色明显变得沉抑,走上主席台与两位处长低声耳语了几句,那两位处长也骤然间神色一变。

台下的员工都感到气氛有些变化,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半晌,马司长拿起麦克风,缓缓地说:“同志们,刚才有人向部领导反映,说这次投票很不公正,有人营私舞弊,借投票之机整人。郭副部长很关心此事,专门打电话来问我。我已经跟郭副部长汇报,这次投票是公正的,没有发现有谁作弊。郭副部长也相信我们,但为了慎重起见,为了对北科公司负责,他要求我们重新进行投票,而且再次告诫大家,对公司领导班子一定要有公正的认识,要从企业的发展角度出发来推举人才,不能凭个人好恶选人。下面,我们开始重新投票!”

礼堂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但发票、投票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投票结束,又开始唱票。

半个多小时后,第二次唱票结束,马司长宣布:“蓝迅同志得票412张,郝志新同志得票99张,弃权票1张,另有一个未投票……”

礼堂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人们没有看到郝总,他出去以后一直没有回来,显然没有投票的是他。

投票结束后,马司长和工作组两位同志带着投票结果,回部里去了。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们将向部领导专题汇报北科班子考核和竞争上岗的情况,再由部党组开会,讨论决定北科公司总经理的人选。

一个星期后,北科公司又一次召开全体员工大会,郭副部长、马司长再次来到公司,宣布部党组的决定:任命蓝迅为北科计算机公司总经理、党高官。

不久,北科获得了银行贷款支持,开始实行战略性的产品结构调整,准备推出适合市场需要的个人电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6章 前妻约见 96

这天下午,白浪正在中关村街上探访软件市场行情,腰间的BP机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近几年国内的通讯产业发展极快。以前大家都赶潮流买BP机,觉得这是最时尚的通讯工具。通过传呼台给对方留下自己的号码,对方一看就知道谁找他,很快就会回电话。没多久,BP机更新换找,从数字的变成汉显的,直接可以显示中文信息,通过寻呼台直接就可以给对方短信留言。

汉显BP机没荣耀多久,手机迅速普及开来,而且越做越小巧,完全不同于早先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拥有一台手机,随时随地就能通电话,BP机的用处急剧降低,备受冷落。

白浪也买了手机。自从买手机之后,BP机用得越来越少,有时一整天甚至好几天都不响一次。所以,此时BP机突然响起,着实让他意外。

他看了看号码,很陌生,以为是谁呼错的,狐疑着拿出手机拨通这个号码。手机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阿浪,是我呀。”

声音如此熟悉,刹那间他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失声叫道:“婉婉!”

电话里传来林婉的一声轻笑,听上去好像很满足:“真不错,你还没忘记我的声音。喂,我在五洲大酒店,你想不想见见前妻?”

林婉是用调侃的口吻问他的,这种方式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他们之间可能出现的尴尬。

白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林婉这电话来得太突然!

白浪已经很久没有林婉的消息,这些日子他偶尔也惦念起她,却始终下不了决心给她写信、打电话。他只知道,林婉已经拿到绿卡,取得MBA学位后,在CAT公司找了份工作。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到京城。

林婉见他沉默,继续调侃道:“你不想见前妻?我倒想见见前夫。怎么样,不会见都不让我见吧?”

蓦然间,白浪涌起一种别样的情绪,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婉说:“我现在就有空。”

白浪看了看表,“那好,我这就过去。”通完电话,他又拨了个电话回公司,交待了几句工作,便打了辆车,一路往东,沿北四环路奔往五洲大酒店去了。

正是春暖花开的日子,京城城新叶滴翠,鲜花放彩,让人感到这个古老城市生命的涌动。从中关村到亚运村很近,北四环路也没多少车辆,一路畅通,没多一会儿就到了。

亚运村是新建的小区,高楼林立,规划整齐,很有现代都市气息。走进五洲大酒店,来到林婉的房间,按了按门铃,门很快开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出现在面前。

正是林婉。

她穿着深色套裙,剪着一头短发,脸部化妆颇重,神态略有一丝疲惫。分别四年多了,她看上去比出国前消瘦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化妆过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略大。

来的路上,白浪也在暗暗想象着林婉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林婉是个清纯秀丽的南方女子,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皮肤白净,显得很年轻,而今这种形象已荡然无存,她显得成熟而干练,一副职业女性的妆扮。

白浪不禁有些酸涩,林婉确实是变了,岁月过早在她脸上留下了创痕,在国外求学、打工的辛劳已经深深刻印在她的肌肤上。

林婉也打量着他,她看人的眼神和四年前没什么不同,这使白浪感到温馨、亲切。

在门口顿了一下,她才微微一笑:“这么快?请进吧。”侧身让白浪进屋,随手关上房门。

白浪走进房间,发现客房很宽敞,看得出房价不菲。他在沙发上坐下,林婉坐在对面,给他倒了杯茶。俩人相互对视着,一时似不知从何说起。

白浪发现,林婉在电话里那副轻松随意、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只是一种掩饰。真的见了面,她也无法再调侃下去,相反显出几分拘谨。毕竟,时间已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鸿沟。

静默一阵,白浪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婉说:“快10天了。”

白浪一阵惊讶:“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林婉淡淡地说:“我怕打扰你嘛。那么久你都不跟我联系,我不知你的近况,也不知道你肯不肯见我。今天打电话,我也是做好了最坏准备的。”

“怕我不见?”白浪笑了笑,“你那么远回来,我总不至于见都不见吧?”

林婉娇嗔一笑:“那谁知道。”

气氛渐渐松驰下来。白浪说:“不过,你这次回来好像很突然。”

林婉点点头:“是公司临时决定让我回来的。今年初,国内传出信息,要加大改革开放,要搞市场经济,美国企业界突然对中国市场关注起来,CAT公司也是如此。我是CAT总裁的中国事务助理,但我对政治反应比较迟顿,倒是总裁自己很敏感。南巡讲话刚发表,他就找到我,要我收集国内的有关报道,翻译给他看。后来又要我回国走一趟,做一些调查,分析CAT公司要对中国采取什么策略,怎么样才能把中国市场做大。”

白浪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美国也这么关心中国的政治风向。”

林婉道:“企业嘛,都是奔着利益去。总裁派我回来搞调查,并不是盲目的,看样子CAT 公司很可能要扩大在中国的投资规模。我也预感到,这项调查很可能会影响CAT 公司的战略决策,所以也就小心行事。回到京城后,我几乎没有停歇过,不是拜访外企公司,就是访问政府官员。现在调查基本已做完了,稍稍轻闲了点,就给你打电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7章 外企新动向 97

“调查的情况怎么样?”白浪问。

说起这个话题,林婉变得兴奋起来,瘦削的身体充满活力,“这次回来,我感到收获很大。国内的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真快,几年的功夫,中关村冒出了那么多电脑公司,真让人想不到。机关里很多也配备电脑,实行办公自动化了。从消费者的观念看,大家已经接受了电脑。我调查过不少人,大部分都觉得现代生活离不开电脑,都把掌握电脑知识作为现代社会的基本技能。中国人接受新事物确实很快。观念的变化是最重要的,观念一变,无形中就会使信息产业的发展空间一下子扩大许多。”

白浪说:“你是从国内出去的,回来做这种调查,肯定轻车熟路。”

林婉笑了笑:“不过,外国公司还没有对中国市场进行认真的开发,包括CAT公司也是如此。CAT是最早进入中国的外国电脑公司之一,这些年虽说也在中国销售了一些电脑,但在总体战略上对中国市场并不重视,没有采取多少有效措施。我回去后准备向总裁建议,尽快调整对中国市场的政策,要把中国市场作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来对待。在经营管理方面,也要大胆改革,实施本土化战略。”

白浪疑惑地问:“本土化战略?这是什么意思?”

“本土化战略是跨国公司实施国际化经营的一个重要手段。它包括人才本土化、产品本土化、经营方式本土化。通俗地讲,就是起用当地的人才,生产出适合当地消费者需要的产品,再用符合当地文化特点的营销手段,把这产品在当地好好的推销出去。”

白浪赞同地说:“东西方文化差异很大,外国人再聪明,要在中国市场上做好生意,也会面临许多难题,即使他们会说中文,同国内消费者打交道效果也不好。虽然改革开放了,国人对洋人还是有抵触心理的。这种心理很微妙,对产品营销的影响却很大。对于外企来说,搞本土化战略,确实很有必要。”

林婉继续说道:“以前外国人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认为中国人文化素质低,不信任中国人,看不起中国人。来中国办企业,喜欢从国外派雇员来。目前的CAT中国公司,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基本上是美国人,中国人比例很低,即使有个把也被安排在一些勤杂岗位。其实,把美国雇员派到中国来,公司要支付很高的薪水,还要发不少补贴,成本相当高,效果却很差。CAT公司在中国发展慢,跟这种管理方式有很大关系。我打算跟总裁建议,要想在中国市场上要大的发展,就必须下决心改变这种状况,必须信任中国人,依靠中国人。”

白浪问:“他会采纳这种建议吗?”

林婉似乎有些担心:“不知道,但我必须提。既然派我回来搞调查,我就得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提不提是我的事,采纳不采纳是总裁的事。再说,从中国出去的留学生,最大的优势也就是对中国比较了解,如果在中国问题上不发言,别的问题上就更没有发言机会。”

白浪渐渐感到一种忧虑,“最近我听说,好几家外国电脑公司要加大对中国的投资,看来外企要大举进军了。如果外企推行本土化战略,对国内企业恐怕不是件好事,竞争会更加激烈,电脑市场很可能要出现一场恶战。”

林婉却很轻松,显得很自信:“竞争是必然的,市场经济就是要欢迎竞争,有竞争才能有发展。没有竞争就是死水不潭。当然了,谁能在竞争中生存、发展,谁会在竞争中衰败、死亡,就看各自的实力了。”

白浪感觉到,林婉的话语中有一种霸气,那是CAT这个跨国公司所赋予她的底气。?

稍顷,林婉转换一个话题,关切地问:“这几天我到处奔波,也去了中关村,还特意看了你们的新月汉卡。汉卡销售怎么样?赚钱了没有?”

白浪欣慰地说:“从这个月开始进入了赢利阶段,目前销势不错,赚钱是肯定的,多少而已。”

林婉说:“你看上去气色不错,精神很爽,看来生意好么。”

白浪禁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汉卡销售比预计的要好,我确实很高兴。”

林婉勉强笑了一下,眼神带着一丝高傲,慨叹道:“你白手起家,能把公司折腾到这份上,确实很不容易,值得高兴。不过从竞争的角度看,这样的公司规模实在太小。我去中关村,发现那里公司虽然很多,但基本上是小公司,真正有实力的可以说还没有,许多公司同你的新月公司不相上下,即使强也强不到哪里去。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白浪微微一笑:“大公司也是从小公司成长起来的。”

林婉说:“理是这个理,但在哪里能成长得更快、成长得更好,就不好说了。在国内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企业能搞到北科那种程度就很了不起了,就算很有成就了。这几年在国外见识了一些大公司,才发现北科实在算不得什么,在国际上一点地位也没有。中关村绝大多数公司比起北科来,却还远远不如。未来的电脑市场是大公司的天下,小公司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跨国公司像一头大象,国内这些小公司看上去简直是一群蚂蚁,大象轻轻踩上一脚,蚂蚁就会被踩死一大堆。我这样说,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白浪答道,心却凉了下来。林婉说的没错,新月电脑公司虽然名气不少,论经济实力却很不起眼。这段时间因为销售汉卡需要,白浪又招聘了几名销售人员,但满打满算公司也只有十五号人,办公室拥挤、简陋,同中关村一些效益好的公司比,他们的员工待遇也是属于低的。公司至今连一辆面包车都没有,白浪和章若平每天只能骑自行车上班。若要同跨国公司相比,真是有如天壤之别。

林婉一副惋惜的口气:“我不是看不起小公司,在国内能做到这个程度,确实是很优秀了。但如果在国外,你可以做得更好,更优秀。不知你自己感觉怎么样,我到现在还是认为,你不出国是个损失。”

白浪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甘心的女人 98

林婉见他情绪转低,怕说多了会伤害他,又转换一个话题,道:“我准备明天就走。”

白浪望着她:“干吗那么匆忙?四年多没回来,应该多呆些日子。”

林婉说:“公司就给我那么点时间。我好不容易进了CAT,又是第一次回国,不敢违规。再说总裁也等着看我的调查报告呢。”

“那你不回老家了?”

“回国的时候,我先飞到香港,然后从香港飞到厦门,从厦门坐汽车回了趟家。但只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匆匆忙忙就飞京城来了。”

“你爸妈还好吗?”

林婉神色黯然,“身体不算太好,毕竟上年纪了。我在美国,除了寄点钱回去,没法照顾他们。这次回去,看到他们老了很多,我心里很难过。他们也问起了你,虽然我们分开了,他们还是很关心你。”

“我曾给他们写过一封信,劝他们不要为我们的事担心,要他们依旧把我当儿子看待,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找我。但他们一直没跟我联系过,后来一忙,我也就没给他们写信。”说起往事,白浪蓦然间也涌起一丝伤感。

林婉叹息一声:“他们怎么好意思找你呢?我爸很倔,即使有什么困难,也不会轻易求人的。我们分开,他们认为是我做得不对,觉得欠了你一份情,就更不会找你了。”

顿了一下,林婉又问:“你妈身体好吗?有没有让她到京城住些日子?”

白浪点了点头:“来过。”

林婉起身走到写字台前,打开一只精美的旅行皮箱,取出一件衬衫递给他:“我回来时很匆忙,没有在美国买什么东西。这是在香港转机时买的,你寄给她吧。”

白浪不大好意思:“你给买东西干嘛。”

“我们俩分开,我爸妈不高兴,你爸妈恐怕也不高兴。我关心一下老人家,她心里也不会那么难过。”林婉说,“你妈不容易,有可能的话,要让她到京城多住些日子。以前我曾有过一个梦想,想等有房子以后,把我们的父母都接到京城,让他们好好享受几年。可是,这个想法是实现不了了……”

白浪说:“谢谢你,婉婉,你还有这份心。”

林婉说:“我有一种预感,凭CAT公司对中国的重视,我有可能会回国内来。可是呢,我回来的话,我们已经分开……”

一时间俩人都沉默了,隐隐有些伤感。

片刻林婉又说:“京城变化很大,我走的时候,亚运村这一带还很偏僻,还是一片菜地,冷冷清清的,现在多繁华呀。这次回来,一是为了搞调查,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见见你。你猜我为什么选择住五洲大酒店?”

“为什么?”

“只因为这里离中关村近,你从北四环过来很方便。你当老板了,事情多,时间宝贵,即使愿意见我,我也不好多花费你的时间。”

白浪隐隐有些感动:“回国之前,怎么不先来个电话呢?我可以去机场接你。等到临走了才打电话给我,万一我不在京城怎么办?”

林婉两眼透出幽怨的光芒,“我也想过提前打电话,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吧,一切随缘。缘份未尽的话,自然见得上面。缘份尽了,打电话也没用,即使你在京城,也未必会理我。还好,你没离开京城。也许……我们多少还是有点缘吧,你说呢?”

白浪不知如何回答,便问:“你的情况怎么样?”

林婉明白他问什么,平静地说:“我去年春天也结婚了,至今已经一年多。他叫托马斯,加州人,来中国留过学,中文说得还不错。”

白浪说:“祝贺你。”

林婉看着他:“你想不想看看他的照片。”

“看看吧。”

林婉从皮箱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一个高大的满脸络缌胡子的美国人搂着林婉。他们站在一栋别致的小楼前,旁边还有一辆锃亮的福特牌小汽车。俩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尤其是林婉,看上去很是陶醉。

白浪说:“他好像很阔气啊。”

林婉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他是搞软件的,CAT公司的软件工程师,年收入不算多,也就20多万美元。进入CAT后,我的年收入也有几万美元。这点钱养活两个人,马马虎虎吧。不过CAT公司有规定,干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享受到股份,每年有分红,这点比较诱人。有几个核心程序员听说已是千万富翁了,公司主要靠这个笼络人。托马斯也是个骨干,也有股份。应该说,我们的生活条件还不错,有自己的房子、汽车,物质方面该有的都有。但也谈不上阔气,美国有钱人太多了,跟他们比,我们算不得什么。”

白浪打量托马斯一眼,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怅惘,默默照片还给了她。

林婉小心地收起照片,又问:“你那位叫什么?有她的照片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她叫苏小娅,我可不把她的照片带在身上。不过小孩的倒有一张。”白浪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只皮夹子,从夹子里抽出一张小孩的照片,递给她。

林婉端详半晌,赞叹道:“好可爱,长得像你。真让人嫉妒!”

白浪便问:“你什么时候要小孩?也该要了,女人生孩子最好30岁之前生。”

林婉沉默了,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片刻说:“托马斯也很想要个孩子,说最好要个双胞胎,他想让我辞职,在家养小孩。他说凭他的收入足以供养一家人。可是,我们一直还没有要成……”

“你恐怕是不想那么早要吧?刚找着工作马上就生孩子,总是不好。”

“其实我也没有刻意不要,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了孩子,辞职也无所谓。但目前还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婉心绪繁乱,似乎有什么担心。

稍顿她又说:“如果当初我不出国,把孩子生下来,小家伙现在也差不多4岁了,想来一定很可爱。其实,有时我心里也很乱,不知当初做流产是对还是错。如果当初能预见到中关村会发展得这么快,知道你能做出这样好的软件,知道你执意不出国,也许我也不会下这样的狠心。那样的话,我们之间也许就不会这样了。现在,一切都晚了。”

白浪装着轻松的样子,笑着安慰道:“事情过去了,就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不也挺好吗?学位拿到了,MBA的学位不是随便能拿到的。工作也很好,CAT是大公司,不是谁都能进的。托马斯也不错,有钱,还能讲中文,跟你爸爸妈妈也能交流。将来你们生的孩子还是混血儿呢,多可爱呀。”

林婉没有言语,忽然背过脸,嘤嘤哭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9章 旧梦重圆 99

白浪吓了一跳,忙走上前,弯下腰抚摸她的头发,劝慰道:“婉婉,怎么了?别哭,何必哭呢?”

林婉也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使劲抚着脸不让自己哭,“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出国的目的,是想让我们事业发展得更好一点,生活过得更好一点,不是想要离婚!为什么实现这个愿望,就要让我付出离婚的代价?我们离婚不是因为感情不好,只是因为天各一方!我出国的时候,真的是希望我们在美国相聚的!我不甘心!”

林婉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零乱的头发。不多时,她从卫生间出来,眼睛还有点红,但情绪稳定多了。她走到白浪面前,依偎在他胸前,将脸贴着他的胸口。

“白浪,今天约你过来,是想澄清一下情况。我是在我们分开后才认识托马斯的,不是在分开之前。分开之前,我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过。我不是因为托马斯才离开你,而是因为离开了你才去接近他,这是不同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所误会,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白浪心里怦然一动。林婉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确实也怀疑过,是不是她在外面有人了,才提出分手?如今听她一解释,他才感到释然。他伸出手搂住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着。

林婉喃喃道:“算了,不说这些,都成定局了,说了也没用。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应该说点高兴的事。……再陪我一次好不好?这样我心里会平衡些,好受些。否则我实在不甘心!”

她的声音轻微而坚决,像是央求,又像是不可违抗的命令。一时间白浪也感到莫名的激动,心中涌动着一股激情,一把拥紧了她。林婉回报他的是更热烈的拥抱。俩人拥吻一会儿,便倒在了席梦思床上。林婉首先脱去自己的衣服,又为白浪解开衣扣。俩人欣赏着对方的裸体。

林婉说:“你胖了,不过这样更好,更魁梧了,是不是在北方呆久了就会发胖,会越来越像北方人?”

白浪看着她:“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汉卡销售顺利,我心里比较轻松。加上缺少锻炼,不知不觉就胖了。你体型倒没有变,反而更苗条了。”

林婉嘻嘻一笑:“你不喜欢我胖嘛,我当然不能胖。苏小娅是胖还是瘦?”

白浪笑而不答:“你们女人就喜欢相互比较。”

林婉也不追问,伸出细长的胳膊一把勾住了他。

一阵疾风暴雨过后,床上平静了。俩人都很疲乏,慵懒地躺在床上。林婉若有所思,幽幽地说:“我有些后悔。”

白浪问:“后悔什么?”

“我应该一到京城就跟你联系。刚见上面又要分开了。明天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白浪心里一动,隐隐也感到遗憾。

林婉又说:“我们合个影吧,我在美国想你了,也能看看照片。”

白浪同意了。俩人起床穿好衣服。林婉从皮箱里取出一部尼康相机和一副小型三角架,支在写字台上。俩人在沙发上相向而坐,用相机的自拍装置照了一张。林婉调整一下照相机,说:“站着再来一张。”随即站在白浪身边,见白浪直挺挺地站着,便嗔笑道:“干吗硬板板的,离我那么远,以前你怎么跟我合影的呀?”

白浪关切地说:“要是托马斯看到了,对你不好。”

林婉满不在乎:“他不会翻我东西的。美国人尊重个人稳私,即便夫妻之间也是如此。你放心,我也不会让苏小娅知道的。”

白浪不再说什么,伸手搂住林婉的腰。林婉也伸过手挽住他的胳膊,甜甜地依偎在他身旁。咔嚓一声,照相机拍下了这个镜头。

林婉收起照相机,俩人复又依偎着坐在沙发上,喝茶歇息。

林婉忽又想起什么,问:“你常见到李维思吗?”

“最近很少见,他经常不在京城。”

“今天我给他打电话了,打他的手机,他正在深圳。本来明天要跟港商一起谈一笔地产生意,听说我明天要走,就把谈判推迟了,说下午赶回京城。我说你别赶回来了,我们通个电话也就罢了,他说我回国一趟不容易,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面。估计现在他正在飞机上,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白浪表示同意,又问:“你见到章教授了没有?”

林婉摇了摇头:“我给他打电话了,想约他晚上出来一块吃饭,他死活不肯。”

白浪说:“还是叫他出来吧,他难得在外头吃顿饭,出来聚一聚多好。我跟他说说吧。”随即便操起电话,拨通了公司的号码。章若平正在公司,白浪说:“章教授,林婉约你出来吃饭,你怎么不来?还是出来吧,我也在这里。”

章若平惶惶道:“林婉的心意我明白,但这顿饭我不能吃呀。”

白浪问:“为什么?”

章若平叹了一声:“当初我积极推荐她出国,是希望她学成按时回来,为电子所多做点贡献。谁知她一去不回,电子所的人还不知怎么骂我哩,我哪敢吃她的请?你们聚一聚吧,我就不参加了。”

白浪听他的口气,觉得无法强求,只好作罢,挂下了电话。

林婉坐在旁边,见状道:“他不肯吧?这老夫子,想法常常跟别人不一样。他不肯出来,等吃完饭我去他家坐一坐,看看他。不管怎么说,我能出国全靠他推荐呢。”

说话间,电话铃突然响了,林婉抓起电话,里面传来李维思宏亮的声音:“林婉,我已经回到京城,刚下飞机,正在机场,马上就往城里去!”

半个多小时后,临近6点,门铃叮咚一声响动,林婉说:“大概是维思。”一边起身过去开门。

白浪也跟了过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老同事新大款 100

来人果然是李维思。他穿着高级衬衫,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密码箱。几个月不见,他也胖了不少,红光满面,印堂发亮,腰间的大哥大换了个小巧的流行款式,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他很有风度地与林婉握了握手,笑呵呵地说:“一别四年,难得难得。”又与白浪握了握手:“我们也很久不见了。”

林婉给他倒了杯茶,笑道:“维思越发有大款模样了。你急匆匆赶回来,会不会把生意耽误了?”

李维思成竹在胸,俨然已成为房地产高手:“耽误不了,那港商看中了我们的一块地,追着我们要。我推迟谈判,正好可以吊吊他的胃口。我太热情,他就会讨价还价;我爱搭不理,他反而担心到手的肥肉会跑掉,会追得更紧。这真是一场心理战。不信你们看,过几天我再找他,谈判肯定更顺利。再说现在地皮价格天天往上涨,就算他不干,我还怕找不到下家?”

林婉说:“不会误事就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吃饭去吧。今天我做东,你们想吃什么?”

李维思抢先说:“当然是粤菜啦,如今粤菜流行,什么流行我们吃什么嘛。安慧桥南边有一家粤菜馆,很不错的。”

白浪道:“维思常下馆子,对餐馆熟悉,就听他的吧。”

三个人便下了楼,出了酒店,拐了个弯,来到安慧桥南边那家粤菜馆。这餐馆果然生意火爆,一楼大厅里的餐桌基本上坐满了,李维思问服务小姐有没有包间,服务小姐说:“只剩一间了,你们只有三个人,不如就坐大厅吧,大厅还有两三张桌子是空的。包间有最低消费的。”

李维思不屑一顾:“大厅里闹哄哄的,哪像吃饭的环境?我们进餐馆可不光是为了吃,别随便找张桌子打发我们。就来一个包间吧,按最低消费跟你们结账不就完了吗?”

服务小姐一看李维思那气派,知道不能怠慢,便领他们来到二楼的一个包间。

包间很宽敞,足可坐十二三人,餐具极为讲究,地上铺着地毯,包间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很是豪华。

白浪觉得太浪费,他不想让林婉花太多的钱,便说:“还是坐大厅吧。”

李维思制止了:“四年才这么一次机会,就这里吧。林婉从美国回来,也不能让她一回京城生活水平就下降很多呀。”说着带头坐下,白浪和林婉也只好坐下。

李维思常去深圳,对粤菜很熟悉,也不用看菜谱,顺口就报了几道菜名,随后又要了瓶绍兴花雕酒。不一会儿,菜陆续端上来了,果然做工精细,色泽鲜丽,芬芳诱人,令人胃口大开。粤菜馆的服务比较到位,服务小姐动作轻巧,体贴入微,分别给他们铺好餐巾,又倒了酒。

李维思率先举杯,“我们都是南方人,今天就吃点南方的菜,喝点南方的酒。聚一次真不容易,来,干一杯!”

叮当一声,白浪和李维思一饮而尽。林婉只是轻呷一口,夹了点菜尝了尝,赞美道:“味道真不错。我去美国那么久,至今吃不惯西餐,还是喜欢中餐。”

李维思说:“既然爱吃中餐,就回国来算了。你有没有回国的打算?”

林婉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得听公司的。若辞去这份差事自己跑回来,也不现实。在国内要找年薪几万美元的事做,也不容易。”

李维思说:“你能进CAT公司,确实很幸运。可惜我现在不倒电脑了,要不然我还可以沾沾你的光,弄个CAT中国总代理什么的来干干。”

林婉便问:“你的房地产生意究竟做得怎么样?”

李维思得意地说:“我是个生手,但运气不错!”接着他就眉飞色舞地说起了在GD的情况。

第一块地买下来后,他和楚云舒便静等价格上涨。土地的价格果然飞速上涨,每亩一月竟涨五万。他们本来不想那么快就出手,想等价格再涨高后再说,只因港商催得急,而丁市长也看中了港商的项目,希望项目早点落实,便给楚云舒打招呼,一不能把地卖给别人,只能卖给港商,二要尽快成交。所以三个月后,这块地就以每亩75万的价格出手了,他们共赚了150万。楚云舒出力多,得了80万,李维思分得70万。

接着楚云舒又让丁市长帮忙,与李维思共同出资,在另一个开发区买了20亩地。买进时一亩40万,如今价格已飞涨到80万,还在不断涨。好几个老板看上了这块地,出价一个比一个高。

林婉和白浪听得入了迷,林婉笑问:“你能不能透露点秘密,赚多少钱了?”

李维思略带一丝诡秘:“等这块地出手,粗算一下我就有800万啦!”

白浪暗暗震惊,林婉也吓了一跳,羡慕地说:“我说你怎么像大款,原来就是大款。”

李维思抑制不住地欣喜,忽又谦虚起来:“大款倒谈不上。跟那些富豪们相比,我不过是刚刚脱贫而己。不过我也没想到,房地产这么好赚钱。今年房地产真是热哇,GD有个50万人口的城市,房地产公司就有1300家!听说今年内地推向香港市场的别墅大约有9万套,明年光FJ、JS、SH等地准备兴建的别墅,就有近 20万套。看这架势还得热下去。卖电脑的时候,我感觉电脑赚钱快,中关村是个赚钱的好地方。搞了房地产,才知道天外有天。说起来还得感谢何宝安,若不是他被捕,我也不会转行,也就没有今天了。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白浪也听说过何宝安被捕的事,便问:“你常去深圳,有没有探望过他?”

李维思惊骇地说:“我倒想去,可哪里敢去!没受到牵连就算万幸了,如果去探望他,人家就会怀疑我是他的同伙,而不仅仅是受蒙骗者,那样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弄得不好就会引火烧身!何总栽得太惨了,判了10年,要到下个世纪才能出狱,大好年华都耗在监狱里。我只能等他出狱后,摆上一桌酒席,为他洗洗尘、接接风。”

林婉又问:“这房地产你想一直做下去?”

“只要能赚钱,当然得做下去,除非有更好的赚钱门道。”

林婉有些遗憾:“炒地皮赚钱倒是快,只是荒废了专业,有点可惜。”

李维思倒是满不在乎:“现在还讲什么专业不专业,赚钱才是真理,怎么赚钱怎么干。***当年打江山,不也靠游击战、运动战吗,他也没有死守某个地方不放嘛。”

三人边吃边谈,李维思知道他们婚姻方面的事不好谈,只字不提。林婉也有意不谈这个话题,甚至很少同白浪说话,与白浪保持不冷不热的关系。席间最健谈的是李维思,他情绪很高,不时谈论自己在南方的见闻。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聚也匆匆别也匆匆 101

不觉中,饭吃完了,林婉想去买单,李维思一摆手制止了她:“你那么远回来一趟,是客人,哪有客人买单的道理?还是我来吧。你出国时我没为你饯行,就算这次补上。小妹,买单!”

服务小姐很快拿来一张单子,李维思看了看,粤菜价格确实贵,三个人没吃多少东西,竟花了1280元。但李维思毫不计较,利索地掏出一只鳄皮钱包,刷刷刷甩出一叠钞票,豪爽地递给服务小姐。

三个人离开餐馆,走到门口就告别了。林婉打了辆车去看望章若平,李维思也走了。

白浪回到家,只见屋里开着小灯,孩子已经躺在小床上睡着了,苏小娅正坐在灯光下翻看着一本介绍数据库使用方面的书。

白浪母亲走后,苏小娅心情好了许多,每天照顾小孩,料理家务,忙前忙后,忙得不亦乐乎。产假休完后她便去上班了。这段时间信息中心正在搞数据库建设,准备把本行业的所有政策法规全部输入电脑,置入数据库,以方便查阅。苏小娅也参加了数据库的规划、建设,每天都得上班,有时还得加班,很忙。

白浪每天回家也很晚,基本上每次回来孩子都睡了,为了不吵醒孩子,他也不敢同苏小娅多说话。

今天因为喝了点酒,白浪觉得脑袋发沉,先到房间看了看睡熟的孩子,便去厕所洗漱,准备早点睡觉。

正在洗着,苏小娅拎着一件衣服进来了,警觉地问:“哪来的?”白浪不想告诉她是林婉送的,便说:“我买的。”

苏小娅又问:“这是老年人穿的,给谁买的?”

白浪说:“给我妈买的。”

苏小娅脸就沉下来了,不高兴地说:“我猜就是给她买的!山村里的老太太用得着穿这么高级的衣服?穿了也是浪费,这衣服还是香港产的,我妈都没穿过香港产的衣服,我也没穿过,你妈倒先享用起来了。”

白浪轻描淡写地笑一笑:“不就一件衣服么,也没多少钱,下回有合适的给你也买一件吧。”

苏小娅说:“除了你妈,你心里哪还有别人。如果光是一件衣服的问题,我也不想说你了,但你也做得太过份了!”

白浪一愣:“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苏小娅扬了扬几张邮局汇款单据,“这是我偶然从抽屉里翻出来的,这些钱都是汇给你们家的吧?每个月竟然寄300块,用得了寄这么多吗?寄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白浪不禁暗暗后悔,这些钱确实是寄回老家的,他猜测苏小娅知道后肯定会说闲话,便有意瞒着她,想不到单据放在抽屉里被她发现了。事到如今,他只好辩解道:“每月寄点钱回去,也是你提出来的。”

苏小娅立即反驳:“但我并没有说可以寄300。农村里消费水平低,寄一二百已经足够他们改善生活,你竟寄这么多!你是赚了点钱,但也不能充大头吧?你家也有兄弟姐妹,你妈的生活也不能由你一人来负担吧?”

白浪耐心地说:“我是有兄妹,但他们收入低,自己养活自己都很难。我收入多一些,多支持一点有什么不可以。”

苏小娅好像很委曲,“你对你妈好也不是不应该,但你不能光想着你妈吧?我爸爸妈妈支持我们也不少,我们住的房子是我家的,结婚时他们还给我们买了冰箱、洗衣机,现在还经常帮我们看小孩,你家给我们什么了?你又给我家什么了?”

白浪忽然觉得很烦,厌倦地说:“小娅,你在城市里长大,对农村来的人真的理解不了。在我看来,别说我经济条件好,即使我钱很少,甚至饭都吃不饱,我也要照顾我妈。如果你实在理解不了,觉得我的行为我无法忍受,我们只好分手。”

苏小娅愣了一下,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哭泣道:“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屋里的孩子受到惊吓,突然醒了,哇哇大哭,苏小娅抹了把泪水,连忙跑到里屋哄小孩。

白浪看到苏小娅伤心的样子,听着孩子的哭声,心又软了下来,生起一丝内疚。他没再说什么,洗漱完毕,默默上床去了。以往他和苏小娅同盖一床被子,今天他另外找了一床薄被,独自盖着,侧向一边径自睡了。他的醉意已醒,躺在床上很久都睡不着,迷蒙中林婉的身影总在他脑海里飘荡。

次日早晨,白浪也没在家吃早饭,起床后匆匆洗了把脸就走了。来到马路上,他拿出手机拨通林婉房间的号码,问:“婉婉,你几点走?”

林婉说:“一会儿就走,飞机是早班的。”

白浪说:“我想去送送你。”

林婉感到意外的惊喜,“其实我也很希望你来,昨天你没提,我也不好意思说。但现在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我马上就得走。我和CAT中国公司的经理说好了,他会开车送我去机场。我是总栽派来的,他们对我还算客气。不过,早知你能过来,我就不让他来了,那个美国佬,傲慢又无能,见了他我心里烦得很……”

“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赶过去?”

林婉略一思忖:“还是算了吧。CAT中国公司的人很快就到了,他们在场,也不方便。阿浪,你有这个想法我也就满足了,真的。”

“什么时候再回来?”

林婉幽幽地答:“我也说不好,如果再回来,我一到京城就会给你打电话……”

这时,电话里隐约传来叮咚一声响动。林婉的声音变得急切地:“有人按门铃,大概是CAT中国公司的人。阿浪,谢谢你,再见。”

“再见。”白浪慢慢放下电话,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酸酸的,怅然若有所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脑洞大开的想法 102

这天上午,白浪正在公司上班,看到公司门口有个年轻男子在徘徊,好象是想找新月公司的人,却又迟迟不进公司的门。白浪有些好奇,就来到门口客气地问:“你找谁?”

年轻男子说:“这个……也不找谁。我只是顺路到这里看看。”

“哦。”白浪打量他一眼,发现此人大约20多岁,戴着个眼镜,长相很斯文,一副文艺青年打扮。

白浪不觉得太惊奇,一段时间以来,随着《新月汉字》《新月汉卡》知名度急剧上升,一些用户对新月公司也产生了好奇心,经过新月公司门口,忍不住会多看几眼,甚至会啧啧感叹:“哦,新月公司在这里。”白浪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他觉得有点不一样的是,这个年轻男子同别不同,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明显偏长,感觉是好像专程寻访而来的。

年轻男子看了白浪一下:“您是新月公司的?”

白浪说:“是的,你有什么事吗?有事跟我说吧。”

年轻男子眼睛一亮:“您是白浪?新月老总?”

“是我,”白浪说,“你怎么知道我?你是……”

年轻男子轻轻一笑,略微有些腼腆,“我只是您的一个用户。今天到中关村买东西,顺便到您这里看看。”

白浪客气地说:“谢谢关心。”

年轻男子犹豫一下,试探地问:“白先生,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能不能跟您聊聊?”

白浪说:“欢迎!你对新月汉卡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有道理的我们一定接受。”

年轻男子道:“确切地说,我并不是给新月汉卡提意见。《新月汉字》我用过,新月汉卡我也了解过,作为文字处理软件,它们确实不错,我提不出更多的意见。我是在想,为什么我们国家电脑普及率不够快,原因在哪里。这两年我们国家电脑用户越来越多,但相对我们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电脑普及的速度还是远远不够。我们国家十几亿人口,到现在为止用上电脑的家庭才有多少?比例不高!到底是什么阻碍电脑的普及?白先生,不知您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白浪一怔,坦然道:“我确实没有认真想过?依你之见,障碍到底是什么?是软件还是硬件?”

“观念、思维。”年轻男子说,“最大的障碍是观念。不是用户的观念,而是厂商的观念和思维方式。”

“你详细说说。”

年轻男子说:“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电脑归根结底是一个工具,作家可以用它写文章,工程师可以用它搞设计。买电脑只是买一个工具,而不是为了研究它。但现在社会上却把电脑神秘化,把它说成是高高在上的高科技产品,是一种非要读很多书才能掌握的学问。在这种观念驱使下,电脑操作一直被弄得很复杂。这种复杂性妨碍了电脑走向大众,但这种复杂性又是某种观念造成的……这好像有点绕,但事实就是如此。”

白浪认真起来了,他感到这个年轻男子确实点破了某个事实。

年轻男子继续说:“我曾经跟一些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包括计算机专业的老师、学生。他们认为电脑就是一门学问,不然为什么高校要开计算机专业?我觉得,他们只是说对了一半。对于研究电脑的人来说,电脑确实是门科学。但对于大众来说,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但现在厂家没有看清这一点,设计出来的产品,软件也好,硬件也好,都千篇一律,让大众觉得很难学、很难用。”

白浪问:“你觉得新月软件也很难学吗?”

年轻男子说:“新月软件有很大不同。我用你们的软件,我感到里面贯穿着一种平民化的设计思想,就是把复杂的操作简单化。软件也罢,汉卡也罢,你们千方百计使它简单易用。我理解,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让软件走进千家万户。这种思路是对的,这也是新月软件广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嗯,对的,我就是想做一款好用的文字处理软件。”白浪说。

“我感觉得到。”年轻男子说,“我接触到新月汉字时,第一个感觉就是惊讶:啊,中国还有这样的文字软件?它跟其他文字处理软件很不相同!后来我了解过你的经历,你是学中文的,或许你的潜意识里,就是想做一个文字处理工具。你的观念影响了你的软件,你做成功了。这也是我一直想找你聊聊的原因。今天真的遇见了你,我就不管不顾,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年轻男子有些兴奋。白浪也很高兴,他愿意跟这种奇思妙想的人聊天。

“但新月汉字的普及,也受到很大约束。”年轻男子说,“受到电脑硬件的约束,受到操作系统的约束。《新月汉字》用户普遍反映不错,我也觉得不错,但你们毕竟是基于现有的硬件设备和操作系统设计出的软件,软件再易学好用,也离不开操作系统的制约。如果不懂起码的操作系统常识,也不可能用好这个软件。但很多人恰恰就卡在操作系统上,他们不懂英文,连dir、copy等最简单常用的命令都不会,怎么可能操作电脑?打个比方,你们的软件像个美丽的公园,而操作系统则是公园的大门,如果连大门都进不了,怎么欣赏得到公园里面的美景?”

白浪暗暗吃惊:“你的意思,要突破硬件和操作系统的限制?”

年轻男子说:“这就是我想的最多的地方。我认为,电脑要真正进入千家万户,必须有革命性的突破,要软件、硬件通盘考虑。在软件方面做文章,根本就不够!”

白浪大吃一惊:“这可能吗?不可能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可能,也许我只是空想、幻想。”年轻男子哂笑一下,“不过,为什么有的电子产品也够做到这一点呢?比如电视机,操作多么简单,只需按几下遥控器,就可以收看到各种各样的节目。你看,现在电视机进入了千家万户。照相机也如此,现在的傻瓜相机,只需按一下按钮,什么光圈、焦距、快门、日期打印,全都自动设置好,人人都会,所以照相机普及得很快,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你们搞电脑的,什么时候能开发出一种全新的电脑,像傻瓜相机一样容易操作呢?”

白浪哑然一笑,觉得这人的思维实在怪诞。

年轻男子却很专注,看得出这个想法萌生已久:“微机从发明到现在年头也不短了,应用软件层出不穷,但硬件没有根本性改变。这跟我们的观念有关,也跟生产模式有关。现在软硬件是分离的,搞软件的专门搞软件,搞硬件的专门搞硬件。正因为软硬件缺少协调,各走各的路,影响了这种变革。软件设计得再好,因为受硬件的限制,也不可能有大的突破。硬件设计的得漂亮,也只是外观小打小闹的变化而已,骨子里还是一样的。”

白浪看他对计算机分析得如此专业、深入,猜测他一定也是业内人士,就问:“你一定是研究计算机的吧?”

年轻男子笑着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学的专业,跟计算机八杆子也打不着。我是学哲学的,正在读研究生,我只不过喜欢琢磨事,包括计算机。但我跟计算机专业的人谈这样,他们都不屑一顾,指责我根本不懂计算机,我天方夜谭,简真象个疯子、狂人、神经病。”

白浪认真地说:“其实,我觉得你说有的道理。”

年轻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是第一个赞同我的人。不瞒你说,今天我是专程到中关村拜访你的,我一直在想,中国之大,到底有没有一个能跟我有共同语言的人?如果新月公司的白浪也不能理解我,那我一定真的是错了,自己可能真的是疯子、狂人。”

白浪说:“创新就是来自于想象,没有想象力,就不会有创新力。”

年轻男子笑着说:“我真希望,有人能把电脑操作简化成电视机、傻瓜相机那样。如果真能简化到这个程度,恐怕家家户户都会买。中国有12亿人口,如按平均4口之家计算,有3亿个家庭。一个家庭买一台就有3亿台。一台利润按3千元计算,就有9000亿。这个市场多大呀!再加上软件、消耗材料、维修培训的利润,简直成了天文数字。谁能实现这个变革,开发这个市场,谁就是世界上的头号富翁!”

白浪感到对方把话题扯得太远了,眼下他最关心的是汉卡,便打断对方,道:“你的想法很独特,能不能对新月汉卡提些意见。”

年轻男子愕然道:“我刚才说的,就是意见啊,就是我的想法。”

“对汉卡本身有什么建议吗?”

“哦,那没有。”年轻男子说,“瞎扯一通,耽误你的时间,不好意思。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么多,而且你能理解我,让我认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神经病。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白浪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学,但年轻男子似乎根本不关注这些,摆了摆手,骑上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乐呵呵地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挑战不可能 103

一连好些天,白浪脑袋里总是在想着和那个陌生男子聊天的情景。虽然那天只是一通闲扯,白浪却似乎获得了新的灵感,看到了新的商机。

这一天,白浪来到章若平面前,郑重地说:“章教授,我想同你商量点事。”

章若平望着他,见他表情严肃,有些吃惊,微微笑道:“干吗这么郑重其事?”

白浪示意他坐,同时自己也在他的对面坐下来,说:“你觉得新月电脑公司怎么样,我是说规模方面?”

章若平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想了想还是冷静地说:“当然只能算是小公司。”

白浪又问:“你有没有想过,要把新月发展成有实力的大公司?”

章若平笑道:“怎么问起这个?做企业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公司发展壮大?白浪,你绕什么弯子,什么话直截了当说不就得了。”

白浪仍一脸庄重:“你有这个想法,我们就有了共同语言,有了谈话的基础,就谈得下去。章教授,新月汉卡销售很不错,大家都很高兴,但我们不能就此满足。靠汉卡赚点钱是不成问题的,但我认为赚不了大钱,即使赚个1000万、2000万,或者更多一些,那也不能叫大钱,光有这点钱我们公司也还是小公司,跟国内的大公司没法比,比起国外大公司来更是望尘莫及。但我希望新月电脑公司成为大公司,我想,我们应该好好总结一下,做出一些长远的规划,考虑好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想出能使公司快速发展的点子。”

章若平这才认真起来,赞赏地说:“原来你是想跟我谈这个,这很好,居安思危才能不断发展,***说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也觉得,最近要认真总结一下,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们也算是不谋而合。”

白浪顿时来了兴致,情绪渐渐高涨起来:“汉卡能够畅销,依我看有三个原因,第一,新月汉卡质量好,功能强大,用户比较欢迎。虽然汉卡市场品种不断增多,竞争激烈,但新月汉卡能够独树一帜,在竞争中取得了比较好的业绩。章教授,这是你的功劳。第二,汉卡既是软件,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软件,而是硬件化的软件,它不容易被盗版。我们栽下了果树,结出的果子是我们自己的,不会被人抢走。可以说市场有多大,利润就有多大。这说明当初决定开发汉卡是正确的。第三,这点是次要的,这就是与《新月汉字》的普及有关,用户用惯了新月系统,不会轻易改用别的软件。汉卡出来后,自然也就比较容易被用户接受。”

章若平立即谦逊地说:“第三点也很重要,有软件做铺垫,汉卡才有良好的市场基础。其实,汉卡只是在《新月汉字》1.0版和2.0版的基础是前进了一步,我的很多思路也是受了你的启发。”

白浪继续说道:“在三个因素中,第二个因素最为重要。汉卡是个特殊的产物,既是软件,又是硬件,这一点给我很大启发。国内软件市场还很不成熟,消费者对软件价值的认识,还存在很大偏差。软件装在薄薄的磁盘里,看不见摸不着,要卖大价钱,消费者就会问:这东西值那么多钱吗?而硬件或者硬件化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即使定价高一点,消费者也觉得买了件东西,心理上更容易接受。下一步要搞什么?我看还是要朝这个方向发展下去,要下决心搞硬件!”

章若平神情专注起来:“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白浪说:“我们的公司叫做‘新月电脑公司’,但我们一直只做软件,可以说名不副实。我想开发电脑,让公司名副其实,成为一个真正的电脑公司。”

章若平大感意外,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白浪说道:“以前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搞软件出身的,软件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没想过要涉足硬件。现在我的看法转变了,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圈子里,是做不成大事的。我们必须突破自己!从目前的市场行情看,生产电脑更有利可图,也只有生产电脑,新月公司才能成为大公司!”

章若平沉吟道:“生产电脑虽说好赚钱,但开发电脑不是件简单的事,大型机我们肯定搞不了,搞出来也没市场,赚不了钱。一般的个人电脑竞争也非常激烈,外国的有CAT等品牌产品。而且,外国公司可能要大规模进军中国,那样的话中国电脑市场上将要出现不少强大的对手。在国内,北科公司将实行产品结构调整,听说个人电脑很快要上市。《电脑周刊》已经透露出这方面的消息。北科毕竟是大企业,一直是搞硬件开发的,硬件方面基础好,底子厚,我们显然也竞争不过人家。如果单纯买一些零件,组装成整机,标上新月的品牌出售,那样倒是简单,但形不成特色,那不叫开发电脑,而是攒机器。你说,我们搞什么项目?”

白浪似乎已深思熟虑,平静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我并不是想硬碰硬同他们竞争,而是想开辟一个无竞争领域。大型机搞不了,我们可以不搞,一般的微机搞不过人家,我们也可以不搞。但除此之外是否就没有发展空间了呢?不是。市场是开发出来的,生存空间是开拓出来的,无竞争领域很难找,但认真琢磨,还是能找得到。”

章若平有些疑惑,不明白他想什么。

“前一段时间,有个大学研究生找我闲聊,他的名字我不知道,没有问,但他提出要开发一种像傻瓜照相机那样容易操作的电脑,我却记住了。当时我觉得很荒诞,现在想来,傻瓜电脑并非不可以搞。从统计数字看,电脑还远远没有进入家庭。目前的电脑用户80%是单位。尤其是中小城市,个人购买的比例更低。但家庭是个广阔的市场。电脑为什么进入不了家庭?除了价格障碍,另一个原因就是操作不便。开发傻瓜电脑就是要为用户解决操作难的问题。”

章若平疑惑地问:“傻瓜电脑究竟是什么一人概念?”

“傻瓜电脑是一种全新的概念,不同于普通的家用电脑。不光是软件上的改进,而是软硬件结合,从外观到内核的全面创新。”白浪耐心地说,“比如我们可以设计,按F1键就能实现磁盘格式化,按F2键就能进入新月系统,按F3键播放光盘等等,把常用的功能都硬件化。用户只要记住某个键的功能,轻轻一按,电脑就能自动完成相应的操作,就能像其它家用电器一样能轻松自如地使用。这样的电脑推出去,你说能没有市场吗?一般的个人电脑很多,但傻瓜电脑还没有。我们搞了,就能走在前面,就是爆了个冷门,就找到一片无竞争领域,这个冷门爆出去,你说能不能成功?”

章若平两眼放光,也感到很新鲜,饶有兴味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种傻瓜电脑其实并不真的傻,而是很智能。从理论上说,开发傻瓜电脑是可能的,而且智能化也是计算机发展的一个趋势。”

白浪受到他的肯定,更加兴奋,“这么说,您也赞同了?”

章若平沉思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孤注一掷 104

白浪一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您不同意?为什么?”

“傻瓜电脑好是好,但目前我认为不宜去搞。”章若平说,“你所说的傻瓜电脑,是一种高技术、高智能产品,是一项大工程,开发难度很大,比开发普通电脑还要复杂。事实上,它是软件、硬件的全面融合、革新。实施这样的大工程,必须有雄厚的资金,有优秀的人才,有丰富的经验和想象力。我们是个软件公司,你我算进去也只有10来号人,几乎没有硬件方面的人才。傻瓜电脑由谁来开发?没有人才,设想怎么化为现实?另外,资金也是个问题,汉卡刚刚开始赚钱,这点钱怎么够开发这样的项目?”

“这些问题我都想过,困难肯定有,但可以想办法解决。”白浪却显得很自信,他谈了谈自己的想法。

章若平听罢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没有表示赞同。

白浪便问:“依你之见,下一步要干什么?”

章若平说:“新月汉卡上市后,我收集到不少用户意见,我正在考虑一个方案,准备开发新型号的汉卡。”

白浪不由得泄了气,不耐烦地说:“又是汉卡,怎么就跳不出这个圈圈呢?”

章若平脸红:“我分析,汉卡还有市场潜力,只要我们技术上保持领先地位,用户就能认可,我们就能赚到钱。技术领先了,也等于进入了无竞争领域。我们是小公司,战线不宜拉得太长,必须集中力量,打造一两个优势产品。目前我们的优势在于软件,我们要趁势而上,把这个领域做强。”

白浪一挥手:“我刚才已经说过,汉卡赚不了大钱!老是搞这个,公司发展不了!就算再赚个几千万,规模也还是小,也还是小公司。我们为什么不能志向大一些,让公司更快壮大起来呢?”

章若平有些窘迫,想了想,妥协了些:“这样吧,你去找一找蓝迅。要搞傻瓜电脑,我们必须和北科公司联合起来搞,两家共同开发,实行股份合作,共同出资,共同受益,共担风险。如果蓝迅同意,我觉得倒也可以试一试,如果蓝迅不干,我们只能放弃,这个项目不能上。”

白浪略一思忖,说:“那我去征求一下蓝总的意见吧。”

随后白浪便离开办公室,匆匆来到北科公司。

北科大楼变了模样,楼顶上重新树起了巨大的广告牌,但广告内容不再是“北科公司──CAT中国总代理”,而是换成了另一句话:“北科电脑──中国消费者的选择”,看得出,北科电脑还未问市,舆论就已经造起来了。

来到大楼一层,白浪看到蓝迅正在学友公司总部和李维思商谈着什么,便折了进去。

刚进门,李维思首先看到了他,冲他招招手:“嘿!”

蓝迅回过头也看到了他,讪笑道:“白浪,你来得正好,帮我劝一劝你的朋友吧,把营业部还给我们。北科电脑很快就要上市,没有像样的经营场所,这生意不好做啊。”

白浪便说:“维思,你也不做电脑生意了,夏荷好像也没有好好做,这么大的房子平日冷冷清清的,岂不浪费?占着还得花租金,不如还给北科算了。你们装修花费了不少钱,这方面的损失可以由北科适当补贴,蓝总你说是不是?”

蓝迅连声说:“是,是。”

李维思却一脸冷漠,很不情愿的样子:“我是不做电脑了,但在京城总也需要一间像点样的办公室。学友公司在中关村也小有名气,如果挤在一个斗室里,还有什么面子?再说,夏荷总还做点电脑生意,这房子对她很有用。至于装修费用,那几个小钱我倒不在乎。”

夏荷在一旁,也帮腔道:“我们还是按合同办事吧。这屋子我们签了五年的租赁合同,是郝总亲自签字的。现在还没到期呢,没到期你们就不能赶我走,我们又没有拖欠房租。”

蓝迅仍不甘心,请求道:“你们再考虑考虑,就算帮北科一把,行不行?”

李维思和夏荷没有答应,显然是不乐意。

蓝迅又问白浪:“你是来找我,还是找他?”

白浪说:“我有事跟您商量。”

“那到多办公室谈吧。”俩人便冲李维思挥挥手,离开了学友公司总部,上楼去了。

来到蓝迅的办公室,白浪迫不及待地介绍傻瓜电脑的开发设想,末了又问蓝迅能否联合开发。

蓝迅听罢,说:“傻瓜电脑这个创意不错。如果开发成功,对推动我国计算机产业的发展,乃至整个信息化进程,都将有利。不过,北科不可能参与这个项目。”

“为什么呢?”白浪顿感失望。

蓝迅说:“我们现在正全力以赴抓北科电脑的生产,产品出来后,推销的任务也还十分繁重,加上公司刚开始转型,内部还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需要整治,眼下实在没有力量去搞别的项目。”

白浪悻悻地说:“章教授说了,如果北科不参加,我们也不能搞。蓝总,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你不是也说了吗,这是个好项目。”

蓝迅依然很果断:“确实是个好项目,但不是所有的好项目我都能做。北科的经营状况刚刚有点起色,总体上经济实力还很脆弱,人才、技术、资金,各方面都没有这个底气,没有这个实力。不过,如果你们决定搞,我会尽力支持的。比如说,傻瓜电脑开发出来后,可以在我们的加工厂生产,价格方面我可以适当照顾。”

顿了一下,蓝迅又补充一句:“很抱歉白浪,我只能答应这些。”

白浪知道一点协商的余地也没有了,只好无奈地说:“既然如此,就算了。”

蓝迅又说:“这两天我也正想找你谈一谈,北科电脑出来后,你们能不能做销售代理,帮我们推销?你们已在各地建起了销售网络,销售能力要比北科强。如果能利用这个网络帮我们销电脑,我的压力会减轻好多。”

白浪不暇思索:“这没问题,您当总经理了,我总得支持一点。”

蓝迅面露喜色,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爽快地说:“在汉卡销售方面,北科也会继续尽力的。最近几个月我们一直是汉卡销售的冠军,这个冠军宝座我不会轻易让给别人。傻瓜电脑合作不成,别的方面我们可以扩大合作。你说呢?”

白浪点了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便怏怏告辞。

回到新月电脑公司,章若平急切地地问:“蓝迅怎么说?”

白浪把蓝迅的态度原原本本告诉他。

章若平一听,断然道:“北科技术力量那么强都不敢搞,我们十几个人的小公司,更不能去碰。白浪,还是放弃吧,放弃!”

白浪却一咬牙:“不,我还是想搞,蓝迅不肯跟我们联合,我们自己搞!章教授,既然我们意见不一致,也就不必争论下去,晚上下班后我们都别走,开个全体员工大会,让大家讨论一下,进行民主表决。如何大家都反对,我也就算了。你看如何?”

章若平忧心忡忡,勉强同意。

傍晚时分,中关村的电脑公司陆续关门,街上安静了许多。新月电脑公司也关上了大门,谢绝顾客入内,但公司里面依然灯火通明。15个人齐刷刷都在这里,除了章若平,其他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大家吃完统一订购的快餐盒饭后,员工大会就开始了。

因为发生过争执,白浪和章若平神色都显得庄重,大家看到他们这副表情,也都收敛笑容,下意识变得严肃起来。

白浪直截不当地说明了开会的意图,然后介绍了开发傻瓜电脑的具体设想。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家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气氛渐渐就活跃了起来。大家都被傻瓜电脑奇妙设想和美好前景所打动。

白浪介绍时努力保持平静,不带感情色彩,以便使大家能有客观冷静的判断。介绍完,冷冷说道:“情况就是这样,大家议一议,有问题没有,然后表个态,同意不同意。”

一时间众人沉默了,拿不定主意。

白浪扫视大家一眼,突然激动地质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你们不希望新月成为一个大公司?不希望做大公司的职员?不觉得公司强大了更有自豪感?”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桑林首先表态:“我赞成上这个项目!傻瓜电脑很有独创性,这种创意不是谁都能想出来的。我们想到了,就是找到了一个别人发展不了的机遇。这机遇不能错过!”

另有几个人也说:“我也同意。我们不能死守软件不放。一棵树上吊死,公司永远壮大不了!”

有几个人原本很犹豫,看到大家都赞成,也就表示赞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与梦想同行 105

最后只有一个人沉默不语,那就是公司里惟一上了年纪的人──章若平。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他身上。

章若平看了大家一眼,固执地说:“我还是那句话,不同意!”

桑林惊诧地望着他,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不支持白总呢?”

章若平说:“这不是支持不支持的问题,现在是在讨论,既是讨论我就得说自己的意见。这个项目我觉得心里不踏实,我不能说违心的话。”

桑林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踏实,有什么具体根据?”

章若平说:“没有具体根据,我感觉不踏实。傻瓜电脑是新事物,未知数很多,必须慎之又慎。”

桑林露出一丝轻蔑,挖苦道:“搞科研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怎能凭感觉说话?感觉是虚无飘缈的东西。”

另一个年轻人也叽嘲道:“你未免太谨小慎微。计算机产业是跳跃式发展的。如果畏畏缩缩,什么事都不敢想不敢做,哪来跳跃式?那叫狗爬式!我们要做有梦想的人,我们不需要狗爬式!”

众人都哄笑起来,喧闹中又有几个人低声奚落:“太保守,简直是死脑筋!别听他的,听他的发展不了。”

章若平很快陷入到孤独中,他的脸红红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们怎么说我都行,但我不能说违心话,开这个会也不是让大家说违心话。我是新月电脑公司的总工程师,产品开发方面的事务由我分工负责,我希望你们听我的意见,不要干没把握的事!”

人群中一阵哄笑、叹息,大家根本听不进去。

白浪最后站起身说:“风险是难免的,如果什么风险也不敢担,肯定干不成大事。傻瓜电脑的项目也经过民主讨论了,大部分都赞成,我也赞成,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吧。这个项目要上,坚决要上!”

众人群情激奋,热烈鼓掌。

章若平面色铁青,颓唐地坐着。

会议很快散了,大家意犹未尽,议论着、谈笑着离开了公司,章若平也默默地走了,瘦弱的身影孤单单地消失了昏暗中。

第二天上午,白浪因为孩子感冒了,苏小娅忙于开发数据库,请不了假,只好自己跟保姆一起,抱着孩子坐打了辆车去儿童医院打针、抓药,等孩子病情好转才去公司。走进办公室时,已经11点多。

公司一片忙碌景象,销售人员紧张有序地与各地经销商洽淡发货、交款事宜。

来到里屋,白浪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章若平不在办公室。他回过身问:“章教授呢,来了吗?”

桑林说:“他一大早来了一趟,呆了不到两分钟又走了,怪怪的。对了,他好像在你桌上留了个条。”

白浪忙又折进里屋,果然,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只信封,撕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纸,上面有一段章若平亲笔书写的话,字迹工工整整:

白浪:

我感到我年纪大了,一些想法跟你们不一样。信息产业是年轻人的天下,中关村更是年轻人的天下,我的存在也许会妨碍你们的发展,我不愿意拖你们的后腿,不愿意成为一块绊脚石,但我确实又无法赞同你们的想法。

昨晚回来后我考虑了一夜,决定辞去总工程师职务,退出新月电脑公司。下海时间虽短,但我收获颇丰。我一辈子都搞理论研究,如今在日暮西山之时,终于把一些设想化成了实实在在的产品,并且受到用户欢迎。我此生足矣!

是你给我创造了机会,促使我完成这一转化,我很感激你。

我衷心祝愿你事业发达,祝愿新月电脑公司腾飞!

章若平

1993年5月10日凌晨

白浪读罢,把信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公司里有个女同事看见他,热心地招呼道:“白总你要到哪里去,快餐盒饭给你买好了,先吃饭吧!”

白浪顾不上回答,略略摆了摆手,头也不回来到门口,推出自行车一跃而上,飞快地离去。

急匆匆来到章若平家,使劲敲了敲门。半晌门开了,章若平出现在门边,两眼红红的布满血丝,看见白浪,脸上现出一片惊愕。

白浪推门而入,掏出那封信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几乎强迫的口气:“章教授,你把这个收回吧,不能就这样把我甩下!”

章若平一愣,说:“我是反复考虑后才这么决定的,这样对公司发展更有利,大家也会更高兴。”

“不!”白浪急切地说,“章教授,你理解错了!我根本没有要你走的意思,绝对没有。我也从不觉得,你离开新月,新月电脑公司会更好。恰恰相反,新月是因为有了你才有了今天。如果说产品开发和经营管理各占了半边天的话,你至少也撑起了半边天。离开了你,我这一半就会塌下来。因为有了你,我才有胆量去闯、去拼,我怎么会让你走呢?你误会我了!这封信你一定要收回,如果你非要辞职,那就是成心跟我赌气,成心要看着我干不下去!”

章若平缓缓舒了口气,“我已是50多岁,而你们只有二三十岁,我们完完全全是两代人。你尊敬我,这我也知道。但在具体问题上,我们意见有分歧,这也是客观事实。我们原本是朋友,相互都欣赏对方的优点,也算投了脾气。我不希望为了挣几个钱伤了和气,伤了感情。也许我离开了,我们的友谊能保持得更好。我,还是离开吧!”

白浪说:“昨天发生争执,我心里也很难过。但仔细一想,这也是正常的,我们不可能事事看法一致。即便是双胞胎也有想法不一样的时候,何况我们是两代人呵。昨晚回家后,我又冷静地想了好久。我觉得,你这么直率地反对我的意见,是出于对同事对朋友对公司的负责。这才是真诚的表现!如果缺少对朋友的真诚,你断断不会这么做的。就凭这一点,我也感激你呵。”

章若平望着他:“傻瓜电脑项目,你还想不想上?”

白浪断然道:“还是想上!我是总经理,要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负责。公司人员不多,但也有十几个。我要让大家觉得,在新月公司干有奔头,能干出点成绩来,能有一种成就感。电脑的利润还比较高,这个项目做好了,我们会有利可图的。不过因为你反对,我也冷静了好多,对困难的估计也更充分了,我会小心行事的。相信我,我并不是一时冲动,脑袋发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君子之约 106

章若平叹了口气:“我也劝阻不了你了,既然如此,就认认真真去干吧,把它做好。但我有个要求,你搞傻瓜电脑我不再反对,但你也得让我继续开发汉卡,我们来个君子协定,行不行?”

白浪对汉卡并没有多少热情,但他不愿再与章教授发生争执,便说:“行。”继而又问,“这么说你答应不走了?”

章若平苦笑一下:“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答应怎么办?”

白浪如释重负,眼里竟闪出了泪花,声音也有些哽咽:“谢谢你,章教授!”

章若平拉住他的手,“谢什么,这么说就见外了。对了,都12点多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就在我家随便吃点吧。我家老太婆中午不回来,咱们简单些,就吃点速冻饺子吧。”

白浪也不推辞,俩人便在厨房里忙碌开来,打开煤气涮锅烧水,从冰箱里拿出两袋速冻饺子煮了,洒了些醋,热气腾腾地吃着,边吃又边聊了起来。

白浪笑道:“不知不觉来京城已八九年了,我的饮食也有点北方化了。以前看见饺子、面条就没食欲,现在倒也吃得挺香。真是环境改造人!”

章若平纠正道:“不是环境,而是爱人,是爱人改造了你。她老给你做面条、饺子,你慢慢的就会适应面条、饺子。我家呢,则是我改造了我爱人。我那老太婆吃饭原本很讲究,对色香味要求很高,嘴可刁了。我则吃什么都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即可,她烧好菜我不赞赏,她随便做我也不嫌弃,慢慢的她也不讲究了,成天馒头饺子瞎对付。我偶然叫她做点好菜吃,她竟然说,我早退化了,哪还会做呀。”

白浪嘿嘿笑了起来。

章若平忽又诡秘地问:“我很少听你谈论苏小娅,你们过得怎么样?”

白浪叹口气:“一言难尽,还是不说为好。”

章若平又说:“上次林婉回京城时,来我家坐了一会儿,她好像很留恋你。我也觉得,你俩确实是般配的一对。你们分开,我一直觉得可惜。”

白浪淡然一笑:“分都分了,可惜也没用。她有她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梦想。她的梦想只能在美国实现,我的梦想只能在中国实现。她不想回来,我不想出去,不分开怎么办?牛郎织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章若平说:“要是她的梦想在能够中国实现,你们就不至于如此。好不,不说这些。”

白浪也不想谈这些,就岔开话题,说:“同时开发傻瓜电脑和二型汉卡,经费估计会比较紧张,实在不行只能借一部分。”

章若平说:“我会尽管节省。”

白浪又问:“开发汉卡需要几个人?”

章若平说:“公司人手紧,能少一点就少一点。上次主要是我跟桑林,这次还是我们俩来干吧。”

白浪点了点头。

章若平又关切地问:“傻瓜电脑由谁来开发?是不是该招聘几个人?”

白浪说:“我觉得不必费大力气去招聘人才。把人招到公司来了,会增加很多负担,甚至会变成包袱。不如走社会化之路,借用人才,借脑生财。京城人才济济,闲置的人才很多,有些人对现状不满,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让他跳槽他又下不了决心,尤其我们这种民营企业,招人更难。但我可以把这些人组织起来,把项目交给他们去做,干完了给他们报酬。这些人像支精悍的游击队,灵活机动,效率很高,打一些小型战役可以打得很漂亮。项目做完,他们回各自的岗位,我们不必再管他们,不会造成什么负担。”

章若平豁然开朗:“不求所有,但求所用。这种柔性用才的想法很好,比较可行。如果采取这种方式,人才问题就好解决得多。”

他咽下一个饺子,略一思索又说:“我们电子所曾有过一个研究生,叫张志远,学的是硬件开发,后来到北科公司产品开发部去了。这两年北科效益不好,他跳槽到别的企业去了,听说混得也不如意。我看可以把他找来,他对硬件开发有一套。另外我认识中科院、北大、清华的几个教授,也是硬件开发的权威,也可以找找他们。”

白浪十分高兴,忙让章若平找出张志远的电话、地址。吃完饭,俩人便一起骑自行车奔中关村去。

回到公司,几个同事正为章若平半天不露面而议论纷纷,猜测他可能不想在新月干了。见白浪和章若平一同回来,俩人看上去都高高兴兴,大家便疑虑顿消,公司里气氛又变得祥和、欢快。

白浪见桑林在敲打电话,便把他叫进里屋,说:“我们决定同时开发两个产品,一个是傻瓜电脑,另一个是新月汉卡二型。你做汉卡有经验,还是跟章教授一起搞汉卡吧。”

桑林眼镜片后露出两道古怪的光芒,瞟了章若平一眼,冷冷道:“我不想老做汉卡,想接触点新鲜事物,干点大事。还是让我参加开发傻瓜电脑吧,傻瓜电脑也要软件程序,我参加进去也用得着。”

白浪有些生气,想训导他几句。章若平走过来,宽厚地说:“他对傻瓜电脑有兴趣,就让他干那个去吧。软件开发需要想像力,但有兴趣才能有想像力,不能勉强的。”

白浪有些担心:“汉卡工作量也很大,光你一个人干,哪忙得过来?”

章若平淡淡一笑:“没关系,多加几次班就是。不过经费一定要有保证,无米之炊我就无能为力了。”

白浪想了想,也就同意。

下午,白浪带着桑林,按照章若平提供的电话、地址,找到了张志远。张志远大约三十六七岁,听罢白浪的介绍,对傻瓜电脑这一奇妙设想也产生的浓厚兴趣,当即决定接受委托进行开发。白浪与他商定了一些具体条件,与他签订了一个委托开发合同。

第二天,白浪又拜访了章若平在中科院、北大、清华的几位专家朋友,请他们担任傻瓜电脑的顾问,为傻瓜电脑开发出谋划策。专家们有的同意担任顾虑,有的虽然时间精力忙不过来,不同意担任顾问,但也为傻瓜电脑出了一些点子。

傻瓜电脑项目迅速启动。

为了适应新的发展计划,白浪与章若平商量,对公司的组织结构进行调整,成立两个开发部,一个是汉卡开发部,由章若平亲自挂帅,负责新月汉卡二型的开发;另一个是电脑开发部,负责傻瓜电脑的开发,白浪兼任项目组长,桑林任副组长,外聘张志远担任总工程师,负责具体的研究开发,又由张志远找了三四个精通软硬件的人,组成一个项目小组。

销售部人员也增加几个,加大新月汉卡的推销力度。

业务增多了,行政事务也相应增多,公司为此设立了办公室,负责人事、财务、后勤保障等日常管理事务。细算起来,除去张志远等外聘人员,新月电脑公司人员已经增至37个。

原有那间几十平米的办公室已经容纳不了这么多人,白浪在公司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五间房子,装修一新,配备了具有现代感的家俱,作为公司总部,白浪、章若平、办公室和两个开发部搬到新址办公,原来临街的门脸房也重新做了装修,作为门市,归销售部使用。

白浪自己已经有了手机,为了联系方便,他提出由公司出钱,给章若平也买一部,将来电话费也由公司报销。章若平坚决谢绝,说他不在公司就在家里,两点一线,而这两个地方都有电话,手机对他来说没用,不必花费钱财去买。

人们惊讶地发现,新月电脑公司悄然之间变了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滚烫的地产 107

不久,北科电脑正式宣告问世。

北科公司在人民大会堂举办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宣告这一消息。北科毕竟是着名国企,与政府部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简简单单的一个产品发布会,竟请来了不少政坛知名人士,还有不少部委的官员。

白浪和章若平也受到邀请。傻瓜电脑项目上马后,公司一片忙碌。平时一些应酬活动,他们能推就推,不愿意在这方面花费时间。但北科公司的新闻发布会,他们还是去了。虽然他们同蓝迅的私人关系熟悉,但因为有许多重要人物在场,他们也只能坐在后排。

白浪也看到了高望远。虽然高望远也是司局级领导,但同今天到场的大领导相比,他的级别也还是偏低,也没有资格坐主席台,被安排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

发布会邀请了几十家新闻媒体参加,有党报、电视台,还有行业媒体。龚雨珊也参加了发布会,因为忙于采访,她和白浪只是招招手打了个照面。

发布会后,《电脑周刊》等新闻媒体纷纷报道北科电脑上市的消息,称之为民族计算机工业的希望。

白浪与蓝迅事先有约,北科电脑一上市,新月电脑公司便做起销售代理。同CAT等外国大品牌相比,北科电脑属于新生事物,尚未被消费者认可,只是在价格上便宜一些,有些竞争优势,销售还比较困难。

白浪采取新月汉卡和北科电脑捆绑销售的策略,购买新月汉卡,就能够以更优惠的价格买到北科电脑,同样,购买北科电脑也能够以更优惠的价格买到新月汉卡。这段时间,新月汉卡知名度极高,捆绑销售策略使北科电脑的销售逐渐打开了一个缺口。尽管利润不高,但也毕竟使新月公司的业务毕竟进一步扩大。

北科电脑虽然上市,但销售的压力非常大。由于电脑生产成本偏高,销售量必须达到一定的数量,投入产出才能持平并逐步赢利。因为公司的一楼营业部一直被李维思的学友公司租占,北科缺少临街的展示、商洽场所,使得销售更为不便。

北科公司几次和李维思商量,请求李维思中止租赁合同,提前搬走,将营业部归还北科使用,但李维思坚决不同意。

这段时间,李维思在南方炒地皮正如鱼得水,收入可期,他不在乎租借北科营业部需要支付的不菲租金,也没心思没时间另找办公场所,因此也就一直拖着不搬。

蓝迅非常恼火,但一时也无计可施。

盛夏的一天,李维思突然接到楚云舒的电话,要他立即赶到深圳,他便匆匆飞往深圳。一见面,楚云舒兴冲冲地说:“我又看上了一块地,是个海滨风景区,那里适合建一片别墅,可以开发成海滨渡假营,行情非常好。我们赶紧把手头的20亩地抛出去,收回资金把海滨那片地买下来。”

李维思很快被她感染了,说:“哪儿的海滨?带我去看看。”

楚云舒二话不说,领着他上了宝马车,驱车风风火火驶向郊外。

不久,车子来到一片海滨风景区,停车远眺,李维思立即被眼前的自然美景震憾了。这是一个幽静的海湾,海面风平浪静,海水湛蓝洁净,海滩细沙绵绵,沙滩后面绿荫掩映,怪石林立,风光极为秀丽。他欣赏片刻,禁不住深深陶醉,同时感到这里确实是营建渡假区的好地方,升值的希望极大。

楚云舒说:“这些天我经常开着车到处跑,跑遍了附近的海滨,才选中这个地方。不过,我看中的地,很多人也看中。去年一个姓杨的投资商捷足先登,把这块地买走了。一手地我们已经买不到,只能买二手,从姓杨的手里买。他本来也不愿意卖,想等价格涨了再出手。但他正好到丁老板那里投资,我让丁老板帮忙说了说,他才勉强同意转让。这片海滨有30亩,杨老板开价90万一亩,实在太贵,我想跟他压压价。”

俩人在海滩上转了转,沐浴着徐徐海风,心潮起伏,激动不已。逗留良久,俩人才返回SZ市区。

回到楚云舒的房地产公司,李维思立即给港商打电话,告诉他那20亩地他们准备出手了。那港商早就有意买那块地,一听便喜出望外,说:“我明天一早就赶到深圳,你们一定要等着我!”

次日一早,一个油头粉面的香港人果然从罗湖关口过来,一出海关联检大楼便打了辆出租车,径直来到楚云舒的公司。李维思和楚云舒正在那里等候着他。

一坐下,港商便说:“楚小姐,李先生,你们真想出手的话,每亩我可以出价85万,一口价,再高就不行了。”

李维思和楚云舒交换一下眼色,心里都暗暗欣喜,前一次冷落了港商,果然把港商的胃口吊了起来,不用他们开口,他自己就把价格抬上去了。因为急着用钱,他们便表示同意。

那港商非常高兴,像捡了个大便宜,当即就打电话,很快调集了1700万资金,打入楚云舒的帐上。没费多少周折,一笔地产生产就谈成了。

这20亩地买入时不过40万一亩,买来后甚至没到地里多看一眼,更别说投入资金进行开发,但价钱却翻了一倍多,俩人轻轻松松赚了900万。

与港商办完交割手续,楚云舒立即与姓杨的联络,和李维思一起,匆匆赶到杨老板的公司与他会面。这杨老板是HN人,约摸四十出头,脑袋秃了大半,看上去像个大灯泡,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掌管着一家“环太平洋投资开发公司”,业务范围据说相当广泛。

大概因为公司大了,杨老板派头十足,神态傲慢,很不情愿的样子:“海滨这块地升值非常快。好些人出价100万一亩,我也没卖给他们。你们想执意要买,我看在丁市长面子上,可以转让给你们。但价格方面不能让我吃亏,90万一亩,没什么可商量的。”

李维思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是90万一亩,30亩地就得2700万,眼下他们只有1700万,这1000万的差额无论如何是补不齐的。如果姓杨的不降价,这笔买卖就得泡汤。

楚云舒倒是不慌不忙,不冷不热地说:“杨总,你在丁市长那边的投资项目,听说想争取五年免税,一直没有办下来,是不是有这回事?”

杨老板惊愕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

楚云舒没有解释,意味深长地说:“你那个项目投资那么大,五年免税若能办下来,你赚的便宜可不小呀。”

杨老板真是聪明绝顶,小眼睛一转,立刻就领会了其中含义,狐疑地问:“楚小姐有没有办法帮我办成?”

楚云舒显得深奥莫测:“这要看我愿意不愿意了。”

杨老板立时笑容满面,一直往后仰身体终于向前倾斜,讨好地说:“请楚小姐想办法帮我这个忙,海滨这块地我们好商量。”

楚云舒缓缓地说:“你能降到什么份上?”

杨老板小眼睛一转:“如果能办成,我可以让到70万一亩。”楚云舒突然变得很坚决:“60万,多了免谈。”

杨老板愣了一下,想了想,很痛心的样子:“低于市价实在太多啦,不过,如果五年免税真能办得成,我也可以考虑。”

楚云舒说:“你等我的消息吧。”

谈判至此告一段落,李维思和楚云舒告辞离去。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女老板后面有人 108

回来的路上,李维思隐隐感到担心。他知道,国家对免税项目控制是很严的,这几年为了吸引外资,制定了一些优惠政策,但一般也只是免税一年,第二、三年减半征收。一下五年全免,没有这种规定。杨老板不属于外商,更不应该享受这种优惠。

回到公司后,楚云舒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给丁市长打了个电话,嗲声嗲气不知说了些什么。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随后她开门出来,喜滋滋地说:“我帮杨老板说通了,只不过要做些技术处理。”

李维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佩服地说:“云舒,你真是太厉害了。丁市长也真讲情义,真肯帮忙。”

第二天,杨老板按楚云舒的吩咐去见丁市长,傍晚办完事返回深圳,给楚云舒打了个电话,爽快地说:“楚小姐,那块地我们可以签合同了。”

楚云舒和李维思便又来到他的公司,再次与他会面,按60万一亩的价格,顺利签下了土地转让合同,只等款划到杨老板账上,合同即告生效。

这一砍价,他们足足砍掉了900万,俩人满心欢喜。看看姓杨的,却似乎更高兴,对他们也殷勤、客气许多。看得出,五年免税办下来,他赚的便宜肯定大大超过900万。

30亩土地总共需要1800万元,他们手里只有1700万,还差整整100万。从杨老板的公司出来,楚云舒便说:“我们再凑一凑吧,每人凑50万。”

李维思欣然同意,当天晚上他就给夏荷打电话,先报告买下海滨风景区的喜讯,随即要她汇钱过来。

夏荷也很高兴,一听要钱却有些为难,说:“我这里只有18万,是你留给我的流动资金,作日常开支和倒腾电脑用的。”

李维思说:“你找人借点,借半年就行,到时候我不光还本,还可以白送他几万。总之无论如何要凑齐50万。”

夏荷说:“中关村倒是有几家经销商跟我们关系不错,不行我找找他们吧。”

李维思便叮嘱:“要快,一定要快。”

两天后,夏荷果然借了35万,又从自己的流动资金中抽出15万,凑足50万火速汇到深圳。

楚云舒同时做着好几个房地产项目,资金很分散,但这时也凑足了50万。俩人把钱交给了杨老板,并从杨老板那里换回了合同,一笔大生意就算完成。

那片美丽的海滨,从此就属于他们了。

海滨果然炙手可热。地刚买到手,就有个当地的房地产公司老板找上门来,说要在海滨修建集吃、住、玩于一体的五星级游乐中心,愿意以90万一亩的价格买这块地,请他们转让。他们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了。

房地产业热浪滚滚,房地产公司不断增多,从业队伍迅速庞大,在SZ市区和近郊,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许多楼盘还只是一张图纸,就被抢购一空。一些开盘稍久的楼盘,买主不断变换,价格轮番暴涨。

这些日子李维思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圳,每天留心听着房地产市场行情,听到这一道道激动人心的消息,他睡卧不宁,长时间处于亢奋状态。

看中海滨的人很多,8月份,有个广州人愿意出价每亩100万,请求他们转让,他们谢绝了,按兵不动,等待着最佳时机到来。

10月,又有个JS人出价每亩 110万,他们还是不肯出手。他们没做任何宣传,但一些房地产商总是能探听到他们的电话号码,经常打电话来要他们转让。电话多了,李维思感到很厌烦,同时也不愿意为此支付巨额手机费用,便经常关机以图清静。

房地产热不断升温。12月,有个ZJ人不知从什么渠道打听到李维思的手机号码,提出以120万一亩的高价购买那片海滨。李维思和楚云舒商量了一下,再次放弃。那ZJ人很不甘愿,留下了电话号码,再三叮嘱他们:“一旦打算出手,立即与我联系!”

在一片喧嚣的气氛中,新的一年到来了。元旦过后,房地产继续升温,有个SC人找到他们,说他有政府作后盾,资金雄厚,出价出到130万一亩。这个价格连楚云舒都动心了,但李维思态度明确,要她再等一等,等涨到140一亩再说。

楚云舒犹豫了好一阵子,最终也同意放弃。

这年春节李维思是在深圳过的,他让夏荷也来深圳,带她去参观了那片海滨,又领她到罗湖桥、绵锈中华等地游览,在深圳玩了几天,俩人又去了珠海、广州,忘情地游玩了半个月。

夏荷还是第一次来深圳,沿海特区的景象令她感到新奇而振奋。春节过后,中关村的电脑公司陆续恢复营业,夏荷才依依不舍辞别李维思,返回京城看管学友公司。

李维思继续留在深圳,等待房地产价格进一步攀升。

夏荷抵京第二天,李维思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说:“维思你快回来一趟,北科公司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碟,要我们立即搬走,否则将向法院起诉。”

李维思困惑地说:“他们没理由这样做,我们的租期没有满。”

夏荷急切地说:“租期是没满,但我们违反了合同。当初订合同时写了一条:如拖久房租,甲方可要求乙方无条件搬出,乙方没有异议。这两个月房租我们没有交。”

李维思一怔:“为什么没交?”

夏荷解释说:“公司的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多,元旦后我倒了几台电脑,资金被占用了一大半,又考虑到春节要去深圳玩,又要花一笔钱,就没交房租。开始时北科也不催我们,见到我他们还客客气气,我以为拖一拖也没关系,谁知交款期限一过,他们突然翻脸,说我们违约,要我们立即退房。我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手,看来他们存心盼着我们不交房租。事情已经这样,我们理亏,只能认了。你快回来帮忙搬家吧。要是不搬,打官司我们肯定输,输了还要搭上一笔诉讼费。我们哪有闲钱呀。”

事关重大,李维思只好匆匆赶回京城。回到北科大楼一看,学友公司总部一片狼籍,夏荷正指挥几个员工在收拾东西。往昔豪华气派的办公室,如今家俱被搬得七零八落,一些没用的报纸、资料扔得满地都是,看去零乱不堪,透出几分萧煞。

看到李维思,夏荷无奈地说:“北科催得紧,我只好先收拾了。”

李维思茫然打量屋子一眼,转身来到楼上,敲开了北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对蓝迅说:“我们装修时花了不少钱,你们总得给点补偿吧?”

蓝迅冷冷道:“这个要求没有道理。如果你们没有违约,我们请你们搬走,那么双方可以谈判,我们适当补偿也是应该的。现在你们违约,我们只能按合同办。合同写着不交房钱就得无条件搬出,那就无条件搬出呗,怎么还能要补偿?”

李维思赔着笑脸:“我们装修得这么好,你们捡个大便宜,多少总得给点补偿嘛。”

蓝迅断然拒绝:“你们装修的样子根本不适合我们,我们肯定要拆掉重新设计、重新装修。我们不但捡不着什么便宜,相反还多一道工序,增加好些工作量。另外我们发现,你们装修时对房屋格局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这是违反合同的,我们正考虑要不要索赔。如果我们提出索赔,你们还得赔偿我们一笔损失。”

李维思一听慌了,连连摆手:“别别别,这就别了。我们赶紧搬走,什么也不要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风向突变 109

李维思悻悻地回到一楼,也没有把蓝迅的话告诉夏荷,默默跟大家一起收拾东西,搬离北科公司大楼。

所幸的是,学友公司原先那间小屋没有转租出去,前一段作为营业部,断断续续也做了一些生意,如今又派上了大用场。李维思来到小屋,指挥员工把档次低的旧家俱统统清理掉,把从总部搬回来的豪华家俱放在小屋摆放好。

一时间小屋似乎亮堂多了。但因为这些家俱原本不是为小屋设计的,加上小屋的墙和地面没有装修,简陋的屋子放着豪华家俱,就像用一只破玻璃瓶子插鲜花,显得很不配套,看去有些不伦不类。

小屋毕竟小,容纳不了那么多家俱,李维思想了想,只好忍痛把一套笨重的皮沙发和一组柜子卖了。家俱一旦当成旧货处理,是很吃亏的,那套皮沙发买的时候花了8000多元,如今只卖了1000元。柜子买的时候花了4000多,如今只卖了500元,几乎是白送。

夏荷十分心疼,看着买主欢天喜地地把沙发、柜子拉走,心情很沉重。

惟一能为学友公司壮壮门面,显示学友公司经济实力的,只剩那辆轿车。李维思去深圳后,本田轿车归夏荷使用,这辆车以前停在北科公司门口,跟北科公司的桑塔纳停放在一起,常令那辆几近报废的桑塔纳显得像只丑小鸭。如今本田改停小屋外面,默默提醒人们,学友公司曾经风光过,至今不能小看。

学友公司刚从北科大楼搬出,北科公司雇请的装修队就来了,开始对营业部大厅进行重新的设计、装修。

搬迁进行得十分突然,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打击。夏荷情绪一直很低,李维思也感到这是一个失误,心里懊丧不已,但他希望夏荷能够高兴些,便劝慰她:“损失就损失一点,无所谓的。暂时在小屋委屈一下,等我深圳海滨那片地出手,钱赚到了,我们重新布置一间办公室,装修得更豪华些。”

夏荷摇摇头说:“北科大楼地处中关村的黄金地段,将来重新租房,即使装修得更气派,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段。”

顿了顿,她又叹息一声:“在宽敞亮堂的环境里呆惯了,回到这拥挤的小屋,我实在忍受不了。你还是快点把那块地出手了吧,我一定要重新租个地方。地段差就差一点,至少不会这么憋屈,我要按我喜欢的风格来设计。”

李维思说:“过几天我就去深圳,把地皮转让出去。地价可能还要涨,但我不想等了。我手头的钱也很少,地不出手,我们快没钱花了。”

一连三天,李维思天天都与未婚妻夏荷在一起。因为搬家的影响,学友公司的电脑生意暂时中断,李维思也不着急,只是忙着收拾、布置小屋,尽可能为夏荷创造一个舒适、像样的办公环境。

搬家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没两天,两三个男女来到学友公司,找到夏荷和李维思,狐疑地说:“听说你们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了,你们的地产生意做得怎么样,赚到钱没有?我们借给你们的钱,说好半年就还,现在已经半年。有没有问题?”

李维思忙说:“你们放心,再宽限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肯定还钱。这块地一出手,赚的可不是一万两万,到时候我请你们到王府饭店,好好搓一顿!”

两三个债主有些不安,但也没多说什么,干笑一下走了。

李维思本想在京城多陪夏荷几天,现在也没心思再呆下去,匆匆又飞往深圳。一见楚云舒,便提出把海滨的地抛售掉,换回钱来。楚云舒也表示同意,李维思便拨通那位SC地产商的电话,询问他是否还想买地。

出乎意料,那SC人冷淡地说:“暂时不买,等等再说。”

李维思又拨通ZJ老板的电话,问候几句。他本以为ZJ人会主动问起海滨那片地,谁知闲聊一阵,ZJ人对那片地只字未提。李维思有些失望,只得主动问:“海滩那片地,你还想不想看一看了?”ZJ人断然道:“现在不想了,不想再吃进。”

李维思又找到那个JS人,此人也曾与他们联系过买地。果然,JS人仍有兴趣,问:“你们报价多少?”

李维思说:“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单价130万吧。”

JS人态度立变,生硬地说:“上次我出价110万,你们不肯卖。现在我顶多出100万。”

因为价格相差太悬殊,双方谈不下去,李维思只好挂断电话。

一连几天,李维思联系了好几个人,竟没有一人愿意买地。他隐隐感到情况有变化,细一打听,果然听到一些传言,说中央下令宏观调控,压缩基建规模,房地产要降温了!

开始他不相信,又分别询问几个人,刺探市场行情。一问,果然行情下跌。有的人还说得有板有眼,说好几个省市原本有意到深圳投资房地产,现在已纷纷撤资。

李维思和楚云舒开车到市区和郊外转了转,果然看到几片原本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现在已经停工,变得冷冷清清。俩人心里凉了半截,商议一阵,立即分头联系买家,想早点把地出手。

但联系了几天,都没有结果。只要一个表示愿意买,但出价极低,60万一亩。

李维思觉得这纯粹是胡扯。他们进价已经是60万,不可能一分不赚,就把这块宝地让出去。所以把那人挖苦了几句,生气地挂下了电话。与此同时,倒有不少人打电话来,问他们要不要买地,弄得他们哭笑不得。

又过了几天,房地产降温的消息愈传愈盛,走在市内和郊区,经常可以看到盖了半截的高楼停工,附近海滨的一片别墅,刚刚盖起一个轮廓,也停工。一些郊区别墅纷纷降价,市里的普通住宅也喊出降价,但市场并没有因此活跃起来,相反迷漫着一种低沉、压抑的气氛。

楚云舒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李维思,很有经验的样子,说:“市场总是有起有伏的,再等一等,价格还会抬起来。这里面没准是有人恶作剧,成心搅乱市场,想混水摸鱼呢。”

这话确实令李维思感到安慰。俩人便沉住气,耐住性子等待市场出现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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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等待奇迹 110

大概是中关村有不少人改行炒房地产之故,房地产降温的消息,很快就在中关村传开。

这天一大早,一个小老板带着三四个人,风风火火闯进学友公司。夏荷正与一位客户商谈电脑维修方面的事,小老板走到她面前,说:“夏老板,你借走的25万块钱,早就到期了,怎么不见你还?你们到底还得起还不起?我着急用钱呢。”

夏荷看到来者不善,赶忙赔着笑脸说:“维思正想办法把地转让出去,请你再宽限几天吧。”

那小老板眼睛一横,冷冷说:“我没有耐心再等。你们也太不够朋友,借钱不还,哪有这个道理!当初说好用汽车做低押的,既然你们还不起钱,就把汽车给我吧。等你们还钱了,我也把车还给你。”

夏荷哪里肯给,央求道:“车子我天天都得用,怎么能给你们?钱我们一定会还的。”

小老板轻蔑地一笑:“这钱我看你们也还不起,弟兄们上,把车钥匙给我夺过来!”

这几个人似乎早就侦察过夏荷的车钥匙放在哪里,轻而易举地从她放在柜台内侧的坤包里搜出钥匙,动作准确而利索。小老板甩下一句话:“你们还钱,我们给车!”说着一挥手,三四个人便撤离学友公司,走到门口,打开本田轿车的车门,驾车扬长而去。

夏荷追到门口,汽车已经启动,嗖地从她面前驶过,留下一股刺鼻的废气。夏荷目瞪口呆,公司里几个员工也惊愕不已。那位来联系修电脑的顾客,则悄悄地离去,不见踪影。夏荷回到公司,慌乱地抓起电话,拨通李维思的手机号码,喊道:“维思你快回来,出事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又有四五个人涌进了学友公司。夏荷一眼认出,为首的是附近一家公司的经理,也是个债主。那经理情绪激动,高声说:“你们欠我的5 万块钱也过期了,到底还不还?”

夏荷脸色煞白,说:“还,还……”

那经理根本不听,飞快地扫视小屋一眼,一挥手:“把电器全部抬走!”

几个强壮的男子蜂拥而上,不由分说,把学友公司的电视机、录像机、卡拉OK机、三台电脑给抱走了。这些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值5万块钱。

夏荷冲过去,揪住经理的衣服,不让他走。经理是个壮汉,抓住她的手一推,夏荷便跌倒在椅子上。几个员工本想帮夏荷阻拦,见状谁也不敢上前,只是惊骇地躲到一边。没有几分钟功夫,几样电器便消失了。

催债的人就象受到了传染,过不了多久,又有一拨人急匆匆奔到学友公司。这也是个债主,上次汇给李维思的50万元中,有5万是从他们公司借的。几个人也不问什么,看到值钱的东西都已被搬空,后悔来得太迟,动手太晚,为首的老板破口大骂:“真他妈的!没啥值钱东西了!”

因为失望,他们更加恼怒,对夏荷的气势也更加凶狠。

几个人不用谁发令,就怒气冲冲地把几件比较像样的沙发、柜子搬到马路上,有个男子看到电话机,顺手也摘走了。另一个人看到墙上挂着一面石英钟,样子不错,估计值几百块钱,也给摘走。这些东西即使按原价折算,也值不了5万块,为首的老板觉得很不解气,顺手操起一把椅子,甩了几下,哗啦几声,把柜台的玻璃砸得粉碎。

夏荷和几名员工惊慌万状,不敢待在屋里,只能躲在外面,呆呆地望着他们把东西搬走。

第二天,李维思闻讯紧急从深圳赶回京城。一出机场便打了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奔往中关村。回到学友公司一看,只见公司大门紧锁,出奇的安静。他掏出钥匙,颤抖着打开锁,推门而入。

屋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两个白送也没人要的旧柜台和几把椅子,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几乎令人不敢踩下去。

李维思简直不相信,往昔繁华兴旺的学友公司,顷刻间变成如此的破败。前后也就几个月时间,反差竟如此强烈。他伫立屋中,浑身忽然一点力气也没有。如果不是地上全是碎玻璃,他真想瘫坐在地上。

默默打量屋子良久,他才鼓起一点精神,锁上房门离开公司。

回到住处,开开房门,屋子也静悄悄的。夏荷正在窗前愣着出神,听见他回来,也不回头看他,只是一动不动站着。

李维思放下密码箱,快步来到夏荷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关切地说:“荷荷,真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夏荷不理他,站着不动,样子很冷漠。

李维思又说:“别难过,荷荷,这只是一场误会。他们担心我还不起钱,真是笑话。我是个欠钱不还的人吗?房地产还会热起来的,海滨那块地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我们一定能够渡过难关。”

夏荷慢慢转过身伏到他胸前,再也抑制不住,呜呜痛哭。

李维思为她抹去眼泪,劝她别哭。良久夏荷才止住哭泣,却依然神色呆滞,不言不语。

此时已经是吃饭时间,李维思有些饿了。去厨房看看,冰箱空空的,什么吃的都没有。一次顾整个屋子,只有餐桌上放着一袋已经开袋的饼干,里面只剩下几块。看得出来,夏荷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

他不禁一阵心痛,想带夏荷去外面吃饭,提振一下夏荷的情绪。一转念,又觉得在外面吃饭毕竟太贵,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能省就省,便下楼去农贸市场买了些米菜,回来做了顿简单的饭。

俩人吃了饭,精神状态果真好了些。

夏荷问:“怎么办?”

李维思安慰说:“别担心,房地产市场肯定会回暖的。专家说了,房地产市场的规律是波浪式的,有低谷,也有高峰,一浪高过一浪。现在只不过是处于低谷,等低谷一过,慢慢又会回到高峰。等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定会打个翻身仗。”

但李维思自己心里却很着急。一有空就给楚云舒打电话,询问:“情况怎么样?低谷什么时候过去?地皮什么时候能脱手?”

楚云舒安慰道:“低谷肯定会过去,什么时候过去,我也不知道。你就那一块地,着什么急,我手里套着好几块地呢,我都不着急。专家说了,土地是稀缺资源,总的价格趋势是不断上涨。波动是短暂的,现在跌得越多,将来反弹越厉害。专家说,这就是市场规律。你就沉住气,等着反弹的那一天吧!现在是拼胆识、拼耐力、拼智慧的时候!”

楚云舒的话确实让李维思感到鼓舞。这段时间,李维思也经常关注专家的分析评论,专家的观点确实正如楚云舒所说,低谷是暂时的,楚云舒并不是自己胡编乱造。

只不过,这个低谷来得太突然,让人没有防备,被冲击得头昏脑胀。事到如今,着急也没用,李维思只好用一句名言为自己壮胆打气: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但他心里还是很着急,毕竟他和夏荷的全部资产都已投入到地产市场,手里流动资金少得可怜,而过日子每天都要花销,如此坐吃山空,怎能不着急。

李维思惦记着深圳那块地,在京城陪夏荷住了个把星期,便又奔往深圳,察看地产市场行情。前一段往返深圳,他都是坐飞机,有时甚至还觉得坐经济舱太憋屈,想坐头等舱。现在不敢坐飞机了,毕竟来回一趟,机票费用好几千。于是改坐火车,也不敢坐软卧,只能买硬卧票。

以前在深圳,他必须住星级酒店,觉得这是实力的象征。现在地产市场不景气,他不敢这么奢侈,改住经济型酒店,每晚住宿费从四五百、三四百降为二百多。但他好面子,如果有人问他住哪里,他不说自己住在经济型酒店,还是说住在星级酒店。如果约一些重要人物见面,他便把见面地点约在星级酒店大堂、咖啡厅,等见面完再悄悄回到住的地方。

在深圳住一段,房地产市场还是没有回暖迹象,还是没有人愿意买地。他只好又回京城。硬卧票也舍不得买,改坐硬座。从京城到深圳,火车要连续奔波一天一夜,在拥挤的硬座车厢窝着,经常腰酸腿疼,浑身难受。但地产市场还在低谷,他也只好咬咬牙忍着。

本来,李维思和夏荷打算最近结婚的,因为手头实在太紧,计划中的婚宴酒席、新婚旅游实在无法安排,他只好跟夏荷商量,将婚期推迟。他向夏荷承诺,等到地产市场回暖,资金回笼后,一定要象象样样办婚礼、摆酒席,好好带夏荷去国外旅游一番。

对于李维思的提议,夏荷只能表示同意。因为她清楚李维思的经济状况,现在真的没有能力结婚。她和李维思一样,期待着地产低谷快快过去,早点儿迎来市场复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外企女主人 111

新月公司的业务发展冷热不均。

汉卡销售依然保持良好势头,北科电脑代理业务也逐渐打开局面,销量和收入都渐渐增多。

傻瓜电脑的研发却不顺利。傻瓜电脑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把这个概念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产品,中间的路程比预想的要长。

首先,傻瓜电脑要“傻”到什么程度,或者说要“智能”到什么程度,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哪个地方的操作要简略,哪些功能要保留,事先没有一个统一、精细的设计。白浪和桑林咨询了几位顾问的意见,专家们各执一词,各有各的理,各唱各的调,没有统一的认识。

其次,傻瓜电脑外观什么形态,也众说纷纭。有的认为,既然叫傻瓜电脑,外观设计上就应当与现有的台式机有所区别。有的却说,傻瓜电脑毕竟是电脑,与普通电脑的区别不应该太大。

再次,也是最关键、最难办的,各种创意如何实现。白浪发现,一些好的想法在理论上听起来很美妙,但落实到设计中,却很难行得通。毕竟电脑开发受到限制,不仅芯片这样的高端技术无法突破,就连操作系统、主板功能一点细微的改动,有时都很难。而功能的改进能否实现,又直接关系到傻瓜电脑的智能化水平、关系到外观设计。这个功能一改,其他的功能,甚至外观设计,马上也得相应调整。

白浪和桑林列出了几十种方案,反复试验,最后总算筛选出两三种备选方案。屈指算来,傻瓜电脑开发的时间,比预计的长了不少。有的外聘专家因为意见不一,方案变动频繁,情绪受到影响,最后退出了这个项目。

不过,尽管初期开发经历了一些波折,白浪对傻瓜电脑还是充满信心。他感到,国内电脑盲还有很多,很多人对电脑还存在畏惧心理,任何一项便利化设计,都有可能成为吸引消费者的卖点,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漫长的冬季渐渐过去,京城干燥的空气里多了几分潮润,让人能嗅到一丝春的气息。

这天下午,白浪正在公司审阅傻瓜电脑的设计方案,手机突然响起,他抓起手机,按一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阿浪。”

他蓦地一震,这是林婉的声音!

林婉叫了他一声就沉默了,好久没有言语,话筒里传来她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磁力,短短两个字后面,让人感到还有很多话要说。

“婉婉?你在哪里?”白浪心里掠过一种预感,猜想林婉可能又回来了。

果然,林婉说:“我在京城。”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刚到,这回我可是一到京城就给你打电话了呀。喂,我想见你,有些事要跟你面谈。我还住亚运村,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尽快见面。”

白浪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现在快5点了,我下了班就过去,好吗?”

林婉很温柔:“好呀,听你的。我在房间等你。”

傍晚,夕阳染红了中关村,鳞次栉比的电脑公司陆续关门,白浪也离开办公室,打了辆出租车沿着北四环往东,奔往亚运村,林婉住的酒店。

进入酒店大门,来到林婉的房间,按了一下门铃,房门很快开了,林婉出现在门口。四目相对,林婉的眸子里焕发出温柔、欣悦的光芒。

上次分别后,不觉又过去了将近一年,林婉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化妆重了一些。她穿着一身蓝色长裙,细长的勃颈上挂着一串晶莹的珍珠项链,看上去端庄典雅,显示出南方女子的柔美与聪慧。

这种妆扮是白浪所喜爱的。六七年前,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白浪曾就衣着打扮对林婉提出要求:庄重而不古板,活泼而不轻佻。这种标准其实很含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很难把握。但林婉把握得恰到好处,总是让白浪觉得赏心悦目,和林婉一起出入公众场合,他感到十分和谐、得体。

蓝色是白浪喜爱的颜色,看到林婉的蓝色长裙,白浪蓦地产生一种幻觉,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林婉柔媚地一笑,将他让进房间,顺手关紧房门,锁上。俩人在沙发上坐下,她给白浪沏了杯茶,也给自己沏了一杯,说:“出去那么多年,我还是喜欢喝茶。你老家的茶叶很好,虽然没有名气,加工也很简单,味道却挺特别,喝的时候有点苦涩,喝完很甘爽。可惜,我好几年没喝上了。”

白浪说:“如果你爱喝,我让家里寄点来。”

林婉连忙道:“那就不必,我怎么敢给你家添麻烦呢?”

白浪问:“你回来事先怎不打个招呼?”

林婉举着茶杯,“动身之前,我也想过要不要给你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我想到京城再联系吧,一切随缘,有缘肯定能联系得上,缘份尽了,提前打也没用。还好,你真的在京城。”

白浪问:“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林婉注视着他,缓缓说了两个字:“很久。”

白浪笑了笑:“很多是多久?几个月?半年?”

林婉凝望着他:“至少几年,也许更久。”

白浪感到意外:“这次回来是什么任务?这么长时间,不会是搞调查吧?”

“哪能老搞调查呀。”林婉轻笑一下,“上次调查完毕回到美国,我写了个关于开拓中国市场与实施本土化战略的报告,送给总裁看。他竟然很赞赏。如何对待中国市场,公司高管意见很不统一。但总裁有自己的考虑,他很重视中国市场。不久他派我到香港,出任CAT香港公司副经理,其实是让我锻炼锻炼。干了五个月,国内召开了十四大,明确提出搞市场经济,在美国引起很大反响。总裁再也坐不住了,下决心调整经营布局,把中国内地市场提升到了一个重要位置,加大投入与开发。总裁将我召回美国谈话,让我出任CAT中国公司副总经理。”

白浪有些意外:“你升官了!这么说,你是回京城履薪?”

林婉继续说道:“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回国更能发挥我的优势,同意回京城。但我对总裁说,要让我干,我就得干总经理。这样我的能力更能发挥出来。如果我干得不好,你可以撤掉我。但要我干好,必须给我权力。我提这种要求,其实是很冒味的。谁知总裁考虑了一会儿,居然同意了,破格提拔我为中国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CAT中国公司的业务。”

白浪问:“你真的当了CAT中国公司总经理?”

林婉微微一笑,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前妻的邀请 112

林婉当上CAT中国公司总经理了!这个消息确实让白浪感到吃惊。

最近一段时间,很多外国电脑公司看好中国,视中国为最有潜力的市场之一,纷纷扩大在华投资规模。他们派往中国公司任职的一把手,往往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中国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并非轻易能得到的。

CAT是最早进入中国市场的跨国电脑公司,其中国公司的头把交椅,更不是随便能够坐得上的。

林婉到CAT公司时间不长,竟然这么快就登上了这一高位,真是很不容易。他禁不住慨叹一声:“祝贺你,婉婉!”

林婉脸上流露出难以自抑的得意。也许因为心情好,她看上去神采飞扬,洋溢着自信与活力。

“一个企业搞得好不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怎么用人。美国也有论资排辈、压制人才的现象,但在很多企业,有能力的年轻人还是能够受到重用。”林婉兴奋地说,“我在本土化战略的报告中提出,CAT公司的业务要在中国发展,人才本土化最关键,至少副总经理以下的职位,必须由中国人担任。想不到,总裁的观念比我还解放,竞然把中国公司的头把交椅让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来坐。本土化先‘化’到我自己头上来了。”

白浪道:“以后CAT公司在中国唱什么戏,就看你的了。”

林婉说:“CAT公司对海外子公司控制是很严的,但总裁给了我不少特权,他只管我一个人,公司其他人选都由我来定。包括副职也由我来推荐,我推荐的他才会聘用,我反对的他一般不会考虑。总裁只要求我两点,一是CAT 中国公司的经营战略要符合总公司的全球发展规划,二是公司的业绩要达到他的要求。其它方面,他对我充分授权,所以我的自主权是比较大的。正因为这一点,我感到这次确实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白浪说:“你的前任好像是个美国人。”

林婉说:“他在中国留过几年学,但对中国并不了解。上午他亲自开车去机场接我,路上他酸溜溜地对我说,如果当初总裁给他更多的自主权,像给我的这么多,他干得肯定会更好,CAT中国公司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听得出他真是有点嫉妒我呢。不过我想,即使他有我这么多自主权,也未必干得出色。因为他不了解中国。”

白浪又问:“工作什么时候能交接完?”

“我不想拖,明天就必须交接完。我很快就要进入角色。不管怎样,我要珍惜这个机会,干出点名堂来。”

“下一步怎么行动,你有计划了吗?”

林婉的目光中透出一种锐气:“首先当然得抓销售,扩大CAT 电脑在中国的销售量。在国内市场,目前硬件利润比较高,要干出业绩,必须把电脑当作重头戏。”

白浪赞叹道:“这思路不错。外国公司要在中国寻求大的发展,必须实施这样的战略。这几年国内电脑市场越来越红火,电脑普及率逐年提高。但潜力还非常巨大!外国电脑品牌叫得响,销售的难度应该不大。你回来执掌CAT中国公司,正赶上了好时候,我想你一定能够干出好成绩。”

林婉笑了笑:“你鼓励我,我就一定能做好。你最近怎么样?忙什么?”

白浪介绍一下自己的近况,说:“我现在也在搞硬件,没准我们会成为竞争对手哩。”

“不,我们怎么会是对手呢?”林婉断然道,“我们应该是同盟,不应当是对手,我不希望我们变成对手。阿浪,我还没有转入正题,我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这方面的事。别光说我了,你具体在搞什么硬件?”

白浪便把开发傻瓜电脑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林婉默默地听完,没有评论什么,只是说:“我想请你帮我一把。”

“帮你什么?”

“回京城之前,我已经调阅了CAT中国公司全部员工的资料,包括他们的学历背景、经营业绩、兴趣与专长等。我感到公司高素质的人才太少,能挑大梁的不多。这次回来,我的当务之急是要组建一个高素质的管理层。我希望你加入CAT。职务你随便挑,当个执行副总经理都可以。我们联手,一定能够配合默契,干出一番名堂来。”

白浪微微一惊,“这可能吗?CAT公司能够随便进?何况还是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

林婉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总裁给了我特权。我看中的人,想必他会同意。你放心,你只要答应这件事,总裁那边我会疏通,具体的手续我会办好。怎么样?”

白浪说想了想,很为难的样子:“这事太突然,恐怕不太好办。傻瓜电脑马上就要研制出来,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我突然撤退,肯定不合适。我是公司总经理,这个项目是我一手策划的,如果我放弃,项目也就完了,公司也就解散了。那样的话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支持、帮助过我的人。”

林婉有些失望:“傻瓜电脑真能成功?你看上去很疲惫,好像干得很累。”

白浪说:“我确实累,因为困难不少,特别是资金欠缺。但我有信心。傻瓜电脑适合中国国情,我想会有市场。”

林婉忽又一笑:“你是不是觉得跟前妻一起共事,有些难为情?”

白浪说:“我倒不是顾虑这个,真的。”

林婉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再做决定。新月电脑公司是你一手创建的,要你放弃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我明白。但你应该知道,从发展前景看,将来电脑行业的竞争,不光是人才、技术的竞争,更是资本的竞争。有资本就会有人才,有人才也就有技术。往后小公司的生存会很艰难,这是规律,谁都逃不出这种规律。”

林婉侃侃而谈。白浪忽然觉得,眼前的林婉,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娇小温柔的女子,而是一个对信息产业有深入研究的经理人。

“新月电脑公司毕竟规模小,在很多方面无法跟大公司抗衡。虽然你是总经理,但你干得很累。而CAT公司是个实力雄厚的跨国公司,是一艘大船,一艘航空母舰。如果你不想干大事,当个小公司的老板就可以满足了。如果想干大事业,就必须借助大公司的力量。”林婉继续劝道,“比方说吧,你是一架飞机,光靠自身的动力,航程很有限,飞上几千公里就得返航,否则就没油了,就会坠毁。如果你搭上一艘航母,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你就会飞得更远,甚至没有止境。加入CAT公司,就等于登上了一艘航母,你一定会实现更多更大的梦想!”

白浪一时插不上话,只微微笑着,一过却觉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无可弥补的伤痛 113

林婉深情地看着他,说得很认真:“阿浪,我了解你,你是干大事业的人,不会满足于当个小老板。你加入CAT后,我们可以把新月公司安置好,你们公司人不多,确实有才干的人,CAT公司可以要过来。别的人发些补贴,也不难打发。傻瓜电脑项目,可以转手给别人。既然这个项目有可取之处,那么也一定会有人接手。你也不必担心项目会夭折。”

白浪问:“假如我加入CAT,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拓展市场啊!”林婉说,“CAT公司业务很广,软件硬件都做,但在中国市场,目前还是以电脑销售为主。中国电脑市场发展很快,市场又很大,电脑需求非常旺盛,光是电脑销售这一块,利润就非常可观。你呢,软件硬件都干过,都有经验,加入CAT公司一定会有你的用武之地。我在国外待几年,了解先进技术和国际规则,你又了解国情,我们联手一定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白浪笑了笑:“待遇怎么算?”

“当了CAT公司的高官,还愁待遇么?”林婉说:“CAT公司有灵活有效的奖惩机制,任何对公司的贡献都会得到肯定。过来后,凭你的能力,收入只会比以前好,不会比以前差。惟一的缺憾,就是职务。按你的能力,你来担任总经理,我给你当副手,也可以。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你若干个执行副总经理,在外企公司也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职位。只要你心里坦然,不觉得跟前妻一起共事面子上过不去,我想这一点也不应成其障碍。”

“你想把CAT中国公司办成什么样?”白浪又问。

林婉声音不高,却充满激情:“总裁破格提拔我担任总经理,我一定不能让他失望。我要大幅度提高CAT电脑在中国的市场份额。最新统计资料显示,目前CAT电脑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也就百分之三十多。我希望把这个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五十,甚至六十、七十。”

白浪知道,未来几年电脑市场将不断扩大,如果一个品牌的电脑所占的市场份额能够持续保持在百分之三十以上,那么它的绝对销售量也将几何式增长,这个数字是十分吓人的。

“要是CAT电脑销量增长这么多的话,也就意味着国产品牌电脑将一直处于弱小地位。外国品牌一家独大,这对我们国家不是件好事。”

林婉轻松一笑:“电脑无非是个工具,是个消费品。老百姓关心的质量、价格,不会太关心它是国产的还是外国的。我们不必因为从事外国品牌销售,就于心不安,感到愧疚。真是,根本没必要这样!再说,CAT电脑毕竟品质卓越,我们把好电脑推荐给国内消费者使用,也是对中国做贡献。”

“事情没这么简单。”白浪说,“如果国产电脑发展不起来,电脑市场没有竞争,那么外国品牌必须处于垄断地位,价格居高不下,最终吃亏的还是中国人。你也知道的,前些年电脑完全信赖进口,一台普通的微型机,价格要三四万元,而同样的产品,在美国只要万把块。中国光买电脑设备,就花了多少冤枉钱,吃了多大的亏!”

林婉满不在乎,“那又怎么样?市场竞争就是如此。我只关心市场竞争,不关心政治。我们把CAT电脑销出去,CAT公司给我们足够的薪金,这就够了,何必想那么多,自寻烦恼。”

白浪一瞬间似乎已下定了决心,有了自己的选择,固执地说:“你到CAT任职,我为你高兴。但我真的不能放弃新月。”

“为什么?是担心职务、待遇不能兑现?”

“不是,说了你也许会觉得我迂腐,但我确实是想做点对国家有点意义的事。”白浪说,“婉婉你看,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合作呢?比如共同来经营傻瓜电脑?这样双方都能受益。”

林婉摇了摇头:“CAT不缺资金,但我们对合作项目的选择非常慎重。CAT是个硬件王国,从大型机到微型机,产品无所不包,完全能够满足用户的不同需要。我们没必要再搞什么傻瓜电脑,即使要开发,我们完全可以独立开发。另外, CAT是个有国际影响的跨国公司,我们也不可能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作,那样不符合CAT公司的身份。”

“哦。”白浪其实早就已经料定,CAT公司是绝对不会跟他搞什么合作的。

“阿浪,你还是好好考虑我的建议。我接到任命时,心里就已把你考虑进来。今天我刚回来,先把这个意图告诉你。你先考虑一下,现在做不了决定,过些日子也行,我等你。”

白浪看着林婉两眼充满期盼,担心生硬地拒绝会伤她的心,就含糊地应了声:“好吧,我再考虑一下。”

林婉稍稍舒了口气,说:“过几天我们再聚一下,把维思也叫来。”

白浪打量房间一眼:“你打算一直住这里?”

林婉说:“我不想长期住在酒店,酒店给我的感觉不好,再豪华也不像个家。我要在京城安个家。来京城之前,我已经让公司的人帮我选了套公寓,刚才我去看过了,还比较满意,就在亚运村,三室二厅,建筑面积135平方米。我准备买下来了,还要进行装修。等我安置好了,再叫你过来看看。”

白浪问:“你长驻京城,托马斯也来吧?”

林婉的目光顿时变得黯淡,“他不来。”

白浪说:“那岂不是两地分居?”

林婉声音低沉:“我们已经……分手了。”

白浪一震:“什么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

“四个月前就离了,我怕你想太多,没跟你说。”

“为什么?是不是他看到了我们的照片?”

林婉摇摇头:“不,这事与你无关,是我们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孩子问题。结婚后托马斯一直想要个孩子,我其实也想要,但一直没有如愿,我总是怀不上。开始,我们都不知道是谁的原因,俩人都到医院检查。结果,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我……已经不能生孩子了。”

“怎么会呢?”白浪又是一阵震撼。

林婉说:“检查的时候,大夫问我是不是做过流产手术,我说做过。他又问做了几次,我说三次。她说我做流产太多,手术做得不好,术后又得不到护理,创伤得不到恢复,子宫已受到破坏,怀孕是不可能了。证实我不能生育后,托马斯很快就提出分手。我没法阻止他,他有要孩子的权利。我们分开得很冷静,很理智。”

白浪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婉婉,这事我很内疚,你做流产我有责任,想不到会造成这种后果!我一直希望你找个好伴侣,生个混血儿,和和美美过一生……”

林婉倒是显得平静,反过来安慰他:“这事不能怪你,你不要自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欲望的船儿 114

林婉神态轻松,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掩饰自己。

“其实,认识你以后,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很快乐,真的,从心底里感到快乐。虽然怀孕了,做流产很痛苦,但我并不后悔。为了爱,为了那种美好的感觉,即使付出了这样的代价,我也不后悔。如果不是没有房子,不是中国的风俗习惯、伦理道德不允许,叫我把孩子生下来,哪怕当个未婚妈妈,我也愿意。几次怀孕,都是在我们最快乐的时候怀上的,那是真正的爱的结晶呀。如果生下来,一定是个聪明可爱的小家伙……”

“你身体不舒服,平时没有感觉?自己没发现吗?”白浪问。

“当然有感觉,我的问题可能出在第三次流产上。因为匆匆忙忙出国,没有恢复好。到美国后,我感觉一直不好,下面经常流血。因为学习紧张,经济上也很拮据,没有及时治疗。等到有钱治疗时已经晚了。但那次流产也是我自己要做的,不能怪你。阿浪,你别多想了。”

白浪不禁心疼:“如果你当时不出国,我们把孩子生下来,恐怕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林婉无奈地吁口气:“当时哪想到那么多,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身体好,做几次流产也没事。当时能有个机会出国,多不容易。觉得只要能够顺利出国,付出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哪想到会一辈子丧失生育功能,代价这么大!如果换成现在,我倒要好好考虑考虑。”

白浪却不甘心,“真的不可能治好了吗?”

林婉说:“我去几家医院治疗过。美国的医疗设备、医疗水平是一流的,但医生都说没办法。生育功夫一旦丧失,就不能恢复。阿浪,我其实很喜欢孩子,也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孩子。但这个愿望永远无法实现了。”

白浪深深吸了口气,“婉婉,我很难过。但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过好日子。”

林婉凄然一笑,“不可能了。谁会要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也许有人要,但我又未必看得上他。我在FJ长大,在SH读了四年书,在京城工作了四年,又在美国呆了近五年,可以说走了半个地球,见识的人也不少。但我总是有一种感觉,再怎么找,也找不到比你更适合我的人。可是你已经属于别人。也许,这是命中注定的。”

白浪安慰道:“不要这样想,天下那么大,何处无芳草,比我出色的男人多得是。”

林婉摇了摇头,眼窝里慢慢涌出了泪水。她努力使自己情绪稳定,不让眼泪流出来,但片刻功夫,两滴豆大的泪珠还是从脸颊流落下来。

白浪伸出手,为她抹去泪痕。林婉便把他的手握住。她望着白浪,目光温柔而又幽怨。站立片刻,将脸缓缓地贴在他的胸前,双手搂着他的腰。白浪迟疑一下,也搂住了她。房间里寂静如水。俩人紧紧拥抱着,彼此都能感觉对方心在跳动。

白浪没有言语,只是拥抱着她,抱得更紧了。他发现林婉眼角多了几条浅浅的皱纹,但身材并没有改变,依然那么娇柔。当他的手从她后腰划过,他感到她的腰肢还是那么纤细。当他的手在她的臀部游动,他又感到她的臀部依然那么结实而富有弹性。林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两团热烘烘的**在他胸口上轻轻跳荡。

一切都恍若在梦中。

说不清什么时候,俩人已躺在床上,衣服随意地扔在沙发上。林婉仰卧在白浪下面,两眼微闭,红唇轻启,似乎很痛苦。娇柔的身子像波浪一般,伴随白浪的动作上下波动。那忽高忽低的梦呓似的呻吟,宛若大海的波涛声,令人激情奔涌,热血沸腾。

也不知什么时候,波浪平静了,波涛声也停止了,欲望的船儿驶进了恬静的港湾。林婉睁开两眼望着白浪,眸子里流泻出水一样温柔的光芒。

良久,她万般陶醉地长吁一声,喃喃道:“真舒服!真享受!跟你在一起,我感觉总是那么好,好像每一个关节都散开了,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是放松的,身体就像一只失去动力的小船,在水里漂呀漂,任凭**浪涌。阿浪,你感觉怎么样?”

白浪依然趴在她上面:“我感觉也很好。”

林婉嘴角边勾起一丝满足的微笑:“生孩子我是不行了,但我的性能力并没有丧失。如果有人爱我,愿意娶我,又不要求我给他生孩子的话,我还是能够让他快乐。”

稍顿,她又盯着白浪:“你跟她过得怎么样?”

白浪淡然一笑,没有言语。

林婉又问:“刚才你那么使劲,好像很久没做过似的,你们俩多长时间一次?”

白浪说:“一星期,有时半个月。”

林婉感到惊讶:“那么少?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你几乎天天都想。你又不是没能力!阿浪,你太压抑。虽然你不愿说,但我感觉得出,你们俩一定有问题。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白浪一怔,林婉毕竟是他的前妻,对他很是了解,她的感觉是准确的。这些日子,他和苏小娅一直处于不冷不热的状态。客观地说,苏小娅对他还是很关心、疼爱的,但白浪一起想母亲,一想起她对母亲的态度,心里便弥漫着一股凉气,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中就会拉开。

林婉又问:“你对我还有没有一点感情?”

白浪答:“怎么会没有,人的感情不是说产生就产生,说消失就消失。”

林婉说:“这话太含糊,像外交辞令。我要你明确回答,对我还有没有感情。不要哄我,要说实话。”

“有。”白浪吻了她一下:“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怎么会没感情呢?”

“那么,你还爱不爱我?”

“我爱你,婉婉。”

林婉脸上顿时荡开一片灿烂的笑容,她猛地勾着白浪的脖子,响亮地亲了他一下,随即又陷入幻想之中,“等我房子装修好了,有了自己的家,你要常来看我。”

白浪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俩人下楼到餐馆吃了些东西。林婉确实很体贴他,觉得他身体消耗大,特地点了几个滋补的菜。

吃完饭,林婉送白浪到酒店门口,俩人挥挥手道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奇异的电脑 115

傻瓜电脑研发进入了最后阶段。这些天白浪十分忙碌,一直没有和林婉联系。林婉刚刚上任,显然也是诸事缠身,也没有和白浪联系。俩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忙着。

这天早晨,白浪刚到办公室,桑林快步迎上来,欣喜地说:“傻瓜电脑样机出来了!昨晚我们干了一个通宵,把机器安装调试好了。你快来看看吧。”白浪心头一喜,立即来到电脑开发部。

推门而入,只见屋子里围聚着四五个人,都是参与研制傻瓜电脑的工程师,因为熬夜的缘故,大家眼睛发红,脸色发黑,看去显得很疲倦。在一个宽大的布满电子元器件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台外观别致的电脑,它的外观和普通电脑不大一样,主机上多了一排小按钮,键盘也是特制的,比普通键盘多了几个键。这就是傻瓜电脑样机。

这一阵子,白浪每天都要到电脑开发部看一看,了解研发进程。傻瓜电脑的许多零部件他都很熟悉,但组装成整机后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望着这台凝聚着大家心血和希望的新型电脑,他心里禁不住涌起一股激情,欣赏片刻,问:“能操作了吗?”

“当然能。”身穿白大褂的总工程师张志远说,“样机就是正儿八经的一台机器,可不是摆设。你操作试试,开关在这里。”

白浪坐下来,轻轻按下开关。伴随着咔的一声,他心底升起一股庄严的感觉。自从接触电脑,他不知启动过多少次电脑,最初的时候觉得很兴奋,后来渐感平淡无奇,此刻却完全不一样,按一下开关竟感觉如此神圣。

主机发出一阵轻微的自检声,显示器很快显示出Dos版本号、有关硬件信息等。一般的电脑启动完毕,屏幕最后显示的只是Dos提示符,这台电脑不一样,它显示的是一个提示菜单,上面有几行字:

“选择功能:系统操作?应用软件?播放光盘?游戏?”

白浪将光标移到“应用软件”上,按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立即出现一个新的提示菜单,上面罗列着电脑里已经安装的应用软件的名称,其中之一便是新月汉卡。他将光标移到新月汉卡,再次按下回车,电脑便自动进入了汉卡系统。他随便打了几个字,接着又按了一下机箱上的“格式化”按钮,屏幕上便出现一行提示:

“存盘退出新月汉卡,进行格式化操作。请选择格式化对象:A、B、C……”

白浪选择A,塞了一张空白磁盘到A盘驱动器里,再按了一下回车键,格式化便自动进行了,屏幕上显示着磁盘的容量数据。白浪又按了一个“复制”按钮,电脑发出一阵读盘声,屏幕显示刹时又变了:请选择需复制的文件。

同时,电脑还自动列出磁盘上的文件目录,让人进一步作出选择。他随便选了一个文件,屏幕上又出现新的提示:将文件复制到哪个盘?他选择了B盘,屏幕上便显示出B盘上的目录名称,以便让人选择放在哪个子目录下。白浪按了一下键盘上的“退出”钮,屏幕上的目录便消失了,回到起始状态……

白浪反复测试了各种功能,屏幕上不断变换着各种提示,引导用户进行下一步操作。这丰富、详尽的提示,使复杂的电脑变得简单易用。而且,这些提示全是中文的,用户即使不懂英文,也完全能够进行基本操作,满足日常工作、娱乐的需要。

测试了一会儿,白浪没发现什么问题,便站起身说:“我去看看章教授来了没有,请他也来鉴定鉴定。”说罢快步出去。

来到汉卡开发部,房门虚掩着,章若平也已上班来了。白浪推开门,只见章若平戴着老花镜,正伏在桌上摆弄一个电子元件。屋子里静悄悄的,洁白的墙壁映衬着他瘦弱的身影,使屋子弥漫着凄清的气氛。

这段时间章若平也很忙碌,好几次别人下班走了,他还在公司研制新型汉卡。本来,如果桑林和他一起研发,他的工作量能减轻不少,进度也一定能加快,但桑林执意要参加开发傻瓜电脑,汉卡实际上只剩章教授自己在搞。白浪曾劝他选个助手,但他不要。这样一来负担就重了,进度也慢了。

白浪经常看到他关着门,孤零零待在屋子里,忽儿敲打电脑,忽儿又伏在桌上写写划划,沉默寡言,一坐就是大半天。也时即便在楼道里走一走,也是低着头若有所思,叫人不敢惊扰。

在新月电脑公司,章若平是个特殊人物,一方面他知名度高,令人敬畏;另一方面他年纪大,即使闲坐下来与大家闲聊,很多年轻人也觉得跟他缺少共同话题,谈话索然无味。因为聊不到一块,大家渐渐就与他疏远。

白浪是能和章若平深入交流的极少数人之一,但这段时间他关注的焦点是傻瓜电脑,平时也很少进章教授的办公室,坐下来交谈更少。白浪只知道章若平在研制Ⅱ型汉卡,却不知他到底要把Ⅱ型汉卡设计成什么样,每天又具体在干些什么。

Ⅱ型汉卡是章若平提出上马的,白浪其实并不看重,只是碍着面子不反对罢了,对开发情况自然也就无心多问。

正因为大家的冷淡,章若平显得格外孤独,有时人们看他独自锁闭在办公室里,心里不免生起一种怜悯之情,觉得这老头真显得可怜。

看到白浪,章若平抬起头茫然问:“有事么?”白浪告诉他傻瓜电脑样机出来了。章若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愕地说:“是吗?我去看看。”立即就放下手中的工具,来到电脑开发部。

人们让开一条道,示意章若平坐到傻瓜电脑前。桑林要替他讲解,章教授一摆手制止了,瞄了电脑一眼,便准确地找到了开关,按了一下,启动电脑开始操作、测试,脸上写满了严肃。

白浪、张志远、桑林都暗暗紧张,一动不动注视着他。大家知道,章若平对技术问题是十分挑剔的,一般的产品,即使别人认为很成熟很优秀,他也常能挑出一堆毛病来,既让人难堪、窘迫,又让人不得不接受、佩服。

良久,章若平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起身环视大家,说:“感觉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这样的电脑即便算不上‘全傻’,至少也是‘半傻’,稍有文化的人都能用。”

他的语调很平静,众人却松了口气。白浪带头拍了几下巴掌,大家便热烈地鼓起掌来。能获得章教授如此的评价,很不容易了。

章若平摆了摆手,“对不起,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说罢歉然一笑,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后退着回汉卡开发部去了。

众人谁也没有阻拦,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有些怪异。

傻瓜电脑研制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公司,一时间员工们纷纷涌到电脑开发部,观看、欣赏这一新产品。公司里洋溢着欢快、喜悦的气氛。

白浪心里却不轻松。产品研制成功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接下去的生产、营销难度更大,任务更艰巨。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背水一战 116

傻瓜电脑比预定方案晚了两个多月才开发完成,开发经费却超出预算40多万。虽说经费预算不可能十分精确,超出一些也很正常,但这毕竟加重了公司的财政负担。傻瓜电脑的开发、生产一直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压力。每一笔额外的开支,都会加重公司的负担。

经过反复测算,白浪计划首批生产5000台,开发费用不算,每台直接生产成本约为4000元,其中包括3200元原料费和800元加工费,这样算下来5000 台共需生产资金2千万。傻瓜电脑推出之际,总得适当做些广告,按比较节省的方案也得十几万元。

新月公司现有资金,以及卖汉卡和代理北科电脑即将产生的收入,加起来大约有1200 万元,其中100万是划出来专门用于章教授开发汉卡用的,真正可用于傻瓜电脑项目的只有1100万,资金缺口高达900多万元。白浪一想到这个数字,心里就沉甸甸的,觉得坠了一块铅,直往下沉。他很清楚,资金不解决,这个项目将无法运行下去。

想来想去,白浪给大河电器公司孟庭辉打电话,把傻瓜电脑项目介绍一番,提出借钱。孟庭辉仔细询问他们的设想,最后呵呵一笑:“我们这个项目不错,至少你们的创新精神值得肯定。我支持你们!你想借多少钱?”

白浪说:“资金缺口900万元,希望借900万。”

孟庭辉说:“900百万多了点,我还是借500万给你吧。”

“好,谢谢孟总!”白浪喜出望外,500万就500万,这已经解决了大半难题。

孟庭辉说:“先别忙着谢。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头,500万元不是小数目,这笔借款要按规矩办,一要写借据,虽然我们熟悉,我也信任你,但手续该办的就得办。二要准时归还。这不是我孟庭辉的钱,是大河电器公司的钱,是国有资产,我要负责的。如果到期不还,该怎么办我就会怎么办。”

“好!”白浪满口答应。

他按照孟庭辉的要求,马上写了借据,明确归还时间。孟庭辉还是那么雷厉风行,只几天时间,500万元借款就汇到了新月公司账户。白浪顿感压力减轻了好多。

这天下午,白浪带着傻瓜电脑样机来到北科公司找蓝迅,商谈加工生产傻瓜电脑。

走进北科大楼,他发现这里已变了模样。学友公司的牌子摘掉了,一楼大厅被装饰一新,又成了北科的营业部,大厅里摆放着流行的现代办公家俱,成了一个舒适明亮的业务大厅。临街的墙上安装了明亮的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北科电脑和北科公司的其它产品,十分惹人注目。

来到蓝迅办公室,蓝迅仔细看了看傻瓜电脑,不由得也露出赞赏的神色,说:“你们一个小公司,能研制出这样的产品,很不简单。傻瓜电脑的加工生产就交给我们吧,我会叮嘱工厂严格按要求加工。最近我们把工厂整顿了一番,管理加强了,加工质量和交货时间都有保证。”

白浪知道,北科下属的计算机生产厂技术力量相当雄厚,当年曾生产过高精尖的大型机。近几年由于职责不清,权限不明,内部管理混乱,工厂效益严重滑坡。蓝迅上任后,对工厂进行整治,适当调整工厂班子,制定严格的岗位责任制,实行二极核算,责权利挂钩。管理机制的改变,使工厂面貌很快发生变化,服务质量大大提高。

目前,北科电脑就是由他们生产的,据专家评论和用户反映,北科电脑的质量十分稳定,外观设计也新颖别致,工厂的管理与实力可见一斑。

傻瓜电脑交给他们生产,可以说是牛刀杀鸡,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便说:“对北科的生产能力和管理水平,我完全放心。只是……”

蓝迅见他欲言又止,关切地问:“有什么问题?”

白浪有些难为情:“你们的规定我了解过。委托你们加工,原料费、加工费都得提前支付,可我们资金周转有些困难,一下付不起这么多费用,但我又不想耽误生产,这个矛盾不知能不能解决,蓝总能不能帮帮忙……”

蓝迅说:“北科的包袱也很重,最近情况略有好转,但负债还是太多,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工厂是公司的生产基地,也是个独立核算的二级单位,最近我要求他们实行严格的成本控制,每年必须完成规定的利润指标,完成了有基本奖,超过了重奖,若完不成厂长就得换人,他们压力也很大。而且,工厂刚刚投资引进一条现代化生产线,资金周转也很紧张。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要求代工生产要先付费用。你们要是资金紧张话,还是想点别的办法好。”

白浪为难地说:“要是我能想出别的办法,就不来给您添麻烦了。”

“银行不能贷点款么?”

“我们私营小公司,银行信不过,不肯贷款。”

蓝迅微微一点头:“民营小企业贷款确实很难,但在中关村,最需要扶持的恰恰就是你们这样的民营小公司。这样吧,我跟工厂协商一下,给你们破个例,只要求你们先付原料费,加工费到年底再结算,你们先把项目做起来再说。加工费也不是小数字,整整300万。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

白浪一阵感激,“这样的话,我压力就减轻了好多,傻瓜电脑的生产就能马上进行了。蓝总,谢谢你!”

蓝迅笑了笑:“不必客气,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嘛。”

说罢他就打电话给工厂厂长,把白浪的困难说明一番。

那厂长一听加工费要到年底才支付,颇不乐意,嘟哝道:“我们资金那紧张,拖欠加工费,很多日常开支就没钱可支了。实在拖欠不起!”

蓝迅和悦地说:“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但你应该知道,所谓的合作,不是说别人把什么条件都创造好了,再让你去干,而是意味着跟别人一起克服困难,创造条件把事情做成。所以不管多难,也得支持白浪,把傻瓜电脑做出来,而且要保证质量,按时交货。如果质量有问题,照样也得返工的,损失要由你们承担。”

那厂长不好再说什么。

蓝迅交待了几句,让工厂厂长与白浪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合作就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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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资金难题 117

告别蓝迅,走出北科大楼,白浪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300 万加工费可以推迟交付,资金压力又减少了许多。这样算下来,傻瓜电脑的生产费用只差100多万元。不过,这100多万元怎么解决呢?白浪一边走一边想,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有些难办。

回到新月电脑公司,他先来到销售部,询问市场销售情况,能不能多回收一些资金。

新月公司目前的收入来自于新月汉卡和北科电脑代理。前一段时间,新月汉卡刚上市的时候,销售非常火爆,为公司赢得了可观利润。但市场行情瞬息万变,最近这段时间,情况有了些新的变化。

计算机市场更新换代似乎越来越快,软件硬件都是如此。新月汉卡上市已有一段时间,一些功能逐渐显得落伍。不少消费者曾跟新月公司提过建议,希望对某些功能做出改进。但因为章若平的新型汉卡还没有研制成功,消费者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这对新月汉卡的口碑产生了不利影响,最终影响了汉卡的销售。

白浪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计算机市场就是如此冷酷、无情,你必须创新创新再创新,似乎一刻也不能停,一旦脚步变缓,就可能难领风骚。如果依然停滞不前,那么市场很快就会把你抛弃。

在北科电脑代理方面,这段时间,北科电脑的知名度、影响力急剧攀升,购买北科电脑的人越来越多。但代理北科电脑的人也越来越多,代理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本来,白浪是采取新月汉卡和北科电脑捆绑销售的策略,形成自己独特的竞争优势,现在因为新月汉卡好评度降低,捆绑销售对消费者的吸引力也在逐渐下降,由此带来电脑销量下降,利润下降。

白浪原本想看看,销售部能否多赚点钱,用于弥补傻瓜电脑的资金短缺,但销售人员明确告诉他:“最近资金回笼变慢,利润很难增加,保住现有水平都难。”

白浪有些失望,但还是强打精神,给销售部鼓劲:“等傻瓜电脑上市,新的增长点就来了,而且是爆发式的!”

回到公司总部,他径直来到汉卡开发部。推门而入,章若平正伏在桌子专心地搞软件测试,白浪来到他身边,他都顾不上打招呼。

白浪知道此时不宜打扰,便耐心地等待着,等了足足10多分钟,测试告一段落,章若平这才停下来,问:“有事?”

白浪说:“确实有点事要和您商量一下。傻瓜电脑马上就量产了,经费还差100多万元。我想把预留给汉卡开发的100万元先挪借出来。”

“什么?你要动用这笔经费?”章若平推了推老花眼镜,紧张地说:“我们是有君子协定的,我不反对你搞傻瓜电脑,你也不能阻止我开发Ⅱ型汉卡,而且得保证我的开发经费。”

白浪说:“我也是迫不得已。”

章若平有些激动:“Ⅱ型汉卡的总体设计已经完成,大部分程序也已写完,下一步就要让委托厂家把程序固化到蕊片上,这笔钱很快就得派上用场。怎么能够挪用呢?资金一旦被挪用,汉卡研制就得中断。这怎么行?不行!”

白浪耐心地说:“傻瓜电脑已经搞到这份上,不能停顿,停顿就意味着前功尽弃。目前资金缺口正好100多万,你这100万若能借用,资金缺口基本上就填平了,傻瓜电脑量产马上就能启动。如此关键的时刻,您就帮一把吧。”

章若平还是不情愿:“100万挪用了,汉卡怎么办?”

白浪说:“汉卡暂时停下来。等傻瓜电脑生产出来,陆续卖出去了,资金回笼了,再接着搞。”

章若平一听,急了:“因为人手少,汉卡开发已经延误。这段时间我一再加班,就是想加快进度,争取时间,尽早推出Ⅱ型汉卡。你应该帮助我抢时间才对,怎么反而要我停下来?我知道傻瓜电脑重要,但汉卡也很重要!你应该也知道,现有的汉卡功能已经落伍,不能满足市场需求,消费者早就盼着新版汉卡上市,汉卡怎么能停?不能停!”

白浪感到章若平实在固执,一时不禁有些气恼,口气也激动起来:“我知道汉卡也重要,但同傻瓜电脑比起来,总有个主次之分。傻瓜电脑是个大项目,第一步已经成功,生产、销售若能跟得上,这个项目是要赚大钱的!即便按6000元一台的批发价算,首批5000台出手后,利润也有1000万元,刨去开发费用,也还能赚七八百万。傻瓜电脑仅此一家,没有谁同我们竞争,这对销售很有利。我的目标是要在两年之内,卖个三四万台。就按3万台计算,每台毛利2000,总共也有6000万。这是个什么概念啊!汉卡市场竞争激烈,要挣这么多钱是不可能的。您说哪个重要?应该确保哪个?”

章若平看他着急的样子,意识到白浪确实是有苦衷,一时冷静了些,沉默片刻,问:“你要挪用多长时间?”

“两个月吧。”白浪说。

“这么说Ⅱ型汉卡的研制要停顿两个月?时间太长了!”章若平脸上顿时现出了愁容。“这个节骨眼上停下来,太不应该!”

白浪想斥责他固执,看到他花白的头发,憔悴的神态,心里又软下来,不好发作,努力克制住自己,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这是没办法的事。在西瓜和芝麻不能兼得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先把西瓜抱回来。章教授,我知道您对汉卡有感情,但您不光是汉卡开发者,还是公司副总,应当顾全大局,以公司整体利益为重。”

“两三个月后资金一定能周转过来么?”

“应该差不多。傻瓜电脑生产周期大约20天,现在交给北科,20天后产品就能陆续上市,卖出钱来。”

章若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话都说到这份,我不同意也不行,你就把100万先用了吧。但是,一旦资金回笼,就要优先用来开发汉卡。汉卡经不起耽搁,否则会错失商机!”

“好吧,一定。”白浪悻悻而去。

章若平茫然地望着窗外,原本充满激情的眼睛变得空落落的。

白浪来到会计室,指令财务人员将傻瓜电脑生产费用划入北科公司账户。

傻瓜电脑量产正式启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会拉广告的报社才女 118

傻瓜电脑就要上市了,宣传必须跟上。

白浪给龚雨珊打了个电话,说:“傻瓜电脑很快就要上市,我起草了一篇广告稿,想在《电脑周刊》尽早刊出。”

龚雨珊正在报社,听罢高兴地说:“好哇,送上门来的广告,我们当然欢迎。不过我实在没空去取,要不你把稿件传真过来?”

白浪犹豫一下,这段时间新月电脑公司忙着项目开发,没做什么广告,他跟龚雨珊联系也少了。龚雨珊似乎也不常来中关村,俩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他想顺便见见她,便说:“还是我给你送过去吧,有些具体情况,要当面跟你协商。”

龚雨珊说:“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

“没事没事。”白浪挂下电话,便带着稿件,出门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电脑周刊》编辑部。

很久没来龚雨珊的报社,白浪发现这里已模样大变。《电子时报》社在原址旁边盖了一栋12层的宾馆一样的新办公楼,《电脑周刊》作为它的子报也搬进了新楼,占了整整一层。

前些日子白浪曾听说过《电脑周刊》乔迁新居,却一直不知新居是什么样子,如今到实地一看,才发现新办公楼比他想像的要气派堂皇得多。

《电脑周刊》在大楼的6层,来到这里,只见采编部门改成了大开间办公,里面用隔断分隔成网格状,每人一小格,配备了电脑、电话,实行无纸操作,看去整洁美观,充满现代气息,以前那种稿件成堆、拥挤杂乱的景象已经一去不返。

白浪知道龚雨珊是《电脑周刊》副主编,便推开了一扇挂着“副主编”牌子的房门。进去一看,但见房内宽敞明亮,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前坐着的却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并不见龚雨珊。

看到白浪,那男子抬头客气地问:“找谁?”

白浪说:“我找龚雨珊,她在哪儿办公?”

那男子的脸色铁青,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隔壁隔壁。”便低头不再理他。

白浪觉得这人有点怪,尴尬地退了出来,举目张望,隔壁只有一个房间,门上挂的是“主编”的牌子。他猜测龚雨珊可能正好到主编办公室办什么事,便敲响了门。里面果然传来一个女中音:“请进。”

这正是龚雨珊的声音,白浪便推门而入。走进屋子,他发现这间屋子比副主编办公室更为宽敞亮堂,房内摆着沙发、花卉,墙上还挂着一幅书法名家的作品,环境优雅,书香袭人。屋里只有一张办公桌,龚雨珊端坐桌前,此外没有别人。显然她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白浪一时迷惑了。

龚雨珊笑眯眯地迎上来,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顺手递给他一张名片。白浪一看,她的头衔已经变成了“主编”,他这才如梦方醒:“雨珊,你几时升官了?”

龚雨珊微微笑着,从柜子里取出一只一次性水杯,给他倒了杯矿泉水。关上房间门,在他对面坐下,说起了自己的近况。

原来,年初的时候,电子时报社重新研究了报社的发展方向,提出要走产业化之路,迅速壮大经济实力,社领导对《电脑周刊》提出明确要求:广告额要在去年突破200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500万,达到2500万。

社里还制定了奖励措施:如果任务完成,除联系广告的个人可以正常提成外,年终社里还额外返还5%奖给《电脑周刊》编辑部,作为他们的福利费。2500万元的 5 %就是125万元。《电脑周刊》仅有25人,平均一人可得5万元。

这一数字无疑具有极大的诱惑力。方案一宣布,编辑部一片震动,大家纷纷对主编老刘说:“老刘你想点办法呀,把这个任务完成了!”老刘却慌了手脚,一筹莫展地说:“这么艰巨的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

老刘是个资深编辑,编辑水平很不错,广告创收能力却很差,这几年他所拉来的广告,加起来不足10万元,连一些刚毕业的年轻人也不如。大家一听这话,顿时感到泄气,又去找龚雨珊。

大家知道,《电脑周刊》的广告大部分是龚雨珊组织策划、落实完成的。如果龚雨珊有积极性,2500也许能够完成,如果龚雨珊不卖力,2500万不过是画饼充饥。大家都希望龚雨珊能够有信心、有热情,带领大家完成创收任务。

不料,龚雨珊态度十分冷淡,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编辑部是老刘当家,你们找他去,找我干什么?”

众人着急了,又去找社领导,把这一情况反映到领导那里。社领导也感到担心,但他们铁了心,目标定了,就一定得实现!谁也不能拖报社后腿,谁想拖后退就让谁让路。

社里决定调整《电脑周刊》的领导班子,实行民主推荐和竞争上岗相结合的方式,谁能完成社里规定的指标,就让谁来担任主编。

于是,《电脑周刊》的编辑们进行投票,结果25人投票,有22人推选龚雨珊担任主编,老刘只得了2票,龚雨珊自己投了弃权票。于是,报社就把龚雨珊提拔起来担任主编,老刘则降为副主编。

白浪说:“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也不透露一声,害得我敲错了门。”

龚雨珊慨叹一声:“本来也没什么值得津津乐道的。当了个七品官就套上了夹板子,现在我压力大得很,成天忙着开会、审版,想到中关村看一看都脱不开身。”

白浪想起刚才的遭遇,指了指隔壁房间,低声说:“那个男的就是老刘吧?他好像有点情绪。”

龚雨珊说:“老刘的采编能力很强,如果在几年前,他的主编位置是稳稳当当的。但现在不行了,现在在新闻媒体当主编,不光要有采编能力,还要有经营能力,甚至经营能力比采编能力更重要,赚不了钱就笼不住人。”

白浪有些担心:“他降职当你的副手,能跟你配合好么?”

龚雨珊也感到棘手:“老刘资历比我老,职称比我高,降职当我的副手,当然有情绪。他的性格原本开朗风趣,现在成天牢骚满腹。以前我跟他合作得还不错,现在他对我总有点阴阳怪气。我曾跟社领导提出,能不能换一个人来当副主编,领导又不同意。领导把皮球踢给我,我也感到很难办。”

聊了一会儿,龚雨珊才转入正题,谈起做广告的事。白浪把广告稿交给她,龚雨珊看了看,惊讶地说:“傻瓜电脑是个大项目,应该大规模宣传促销才是,光刊登几次广告怎么够?这样很难形成阵势,引起消费者注意。”

白浪感到几分无奈:“我也知道宣传规模大一点才好,但目前缺少资金,只能简单行事。另外我想跟你商量,广告先给我登出来,广告费要过一段才能支付。可以吧?”

龚雨珊说:“一般情况下报社都要求先付款后见报,但我们是老朋友了,特殊情况我就特殊处理吧。”

白浪表示感谢,随后就告辞了。

数日后,傻瓜电脑的广告在《电脑周刊》率先刊出了,随后首都几家全国性大报也陆续刊出了广告。

又过了20来天,第一批傻瓜电脑顺利出厂。新月电脑公司顿时忙碌开来,公司上下全体动员,投入了推销傻瓜电脑的新战役。在公司总部和销售部的大门口,分别挂起了鲜艳的大红横幅,上面写着“傻瓜电脑隆重上市”的字样,远远就能望见。白浪事先联络好了一批关系过硬的经销商,傻瓜电脑一出厂,马上便发往各地,委托经销商代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落难的老板 119

这天下午,林婉忽然又打来电话,问:“那件事是不是忘了考虑了?”

白浪知道她指什么,心里禁不住隐隐地内疚。这些日子因为忙碌,他一直顾不上同林婉联络。事实上,他也有点躲避着她。因为他知道,一旦要谈起那个问题,他肯定会让林婉失望。

见林婉问起,他明白躲不过去了,只好歉然说道:“傻瓜电脑刚上市,我实在不能这个时候离开新月。”

“这么说,你确定不加入CAT了?”

“嗯,是的。”

林婉遗憾地叹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算啦,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了。”

顿了一下又说:“我跟李维思联系上了,回来这么久,我们还没有聚过。今晚聚一下吧,一起吃个饭。还是到那家粤菜馆,这回我做东。”

白浪本想推辞,因为公司里事情多,这些天他每晚都很迟才走。但犹豫一下他又应承了。林婉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他们才见过一次面,至于李维思就更长时间没见,聚一聚也是应该的。加入CAT的事他拒绝了林婉,如果吃饭也回绝,未免显得不近情理,弄不好会让她生出误会来,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傍晚,白浪给苏小娅打电话,说晚上要陪客户,不回家吃饭。苏小娅也没多问什么,显然并不怀疑。

下班后,白浪便来到安慧桥南边那家粤菜馆。走进餐馆,林婉和李维思都已到了,订好了一个单间,正坐在那里喝茶。那包间正是上次他们使用的那间,环境没有什么改变。旧地重逢,不禁令人感到熟悉和亲切。

走进包间,林婉和李维思都欠了欠身子跟他打招呼。大约是因为忙碌、劳累的缘故,同刚回京城时相比,林婉消瘦了些,但两眼却很有神采,看上去充满朝气与自信。

相形之下,李维思就显得萎糜不振,瘦得厉害,原本油光发亮的脑门变得满是皱纹,深陷的眼睛透出黯淡、消沉的幽光,头发也白了好些,给人一种沧桑感。记得上次在这里吃饭时,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相距一年,他竟像换了个人。

林婉已经点好了菜,白浪一坐定,她便吩咐服务小姐上菜。不一会儿,几道鲜美的粤菜陆续端了上来,服务小姐给他们斟满了酒。林婉举起杯,与白浪和李维思碰了一下,说:“上次只能算是久别重逢,这回是真正的相聚,这一杯干了吧!”说罢带头一饮而尽。

白浪见状,惊讶地问:“婉婉,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林婉说:“回中国来,无论跟下属联络感情,还是跟客户打交道,不会喝酒很难开展工作。我硬着头皮练了几次,现在能喝二两了。咦,你们也喝呀。”

白浪一仰头也把酒喝了。李维思往常喝酒是最豪爽的,这回端着杯子却久久难以下咽。林婉拿着空杯子冲他晃了好几下,他才皱着眉艰难地把一小杯酒喝下。白浪看到他这个模样,心情不禁变得沉重。

学友公司遭到哄抢的事,白浪后来也听说了,这段时间他不时留意着学友公司的情况。他发现,自遭哄抢后,学友公司再也没有营业过。前些日子从学友门前经过,他发现那里已改换门庭,变成另一家公司。曾经火爆一时的学友公司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中关村消失,李维思也杳无音讯,再也不曾在中关村出现过。此刻相见,他忍不住问:“维思,你是不是去外地了?”

李维思神情忧郁,声音很低沉:“我还在京城,很少外出。只是上个月去了一趟深圳,看看行情有什么变化。”

“在京城干些什么?是不是在哪个公司上班?”

李维思摇了摇头:“没有,就这么呆着。”

白浪感到奇怪:“何不找点事做?总有点收入。林婉那里需要人,你搞销售有经验,不如到那里干。”

林婉插话道:“刚刚我也动员维思呢,他愿意加入的话,我欢迎。老同学嘛,能关照的当然要尽量关照。最近我对公司的人员安排做了调整,目前还有一些中层位置空着。如果现在加入进来,我能给安排一个比较理想的位置。可惜,维思不肯呀!”

白浪转向李维思,惊讶地问:“为什么?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好,外企公司很多人想去都去不了呢,尤其是CAT这样的大公司。”

李维思叹息一声:“我现在干什么都没心思,只想着什么时候那块地能出手,款子能收回来。”

虽然以前白浪和李维思共事时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此时看到他遇到困难,心里还是感到同时。他关切地说:“最近房地产行情跌得厉害,听说南方好些楼都变成烂尾楼。听一些懂行的人说,房地产前一段太热,这一跌不知要跌到什么时候。维思,你那块地还是早点出手为好,免得拖下去吃亏更大。事到如今,不能贪图赚大钱。只要价钱过得去,该出手就得出手,不能犹豫。”

李维思面容悲戚,“我也想早点解套。我有整整900万元套在那里,只要这笔钱能回来,我还是个款爷,一辈子什么也不干,生活也不成问题。若想再开一家公司,也还有本钱,还能东山再起。但不是我想出手就能出手的,关键得有下家,有人买才卖得出去。我也不敢贪图赚钱,能把成本收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白浪暗暗一怔,感到房地产形势比他想像的还要严峻。他怕李维思太难过,便安慰道:“市场总是有起有落的,现在下跌了,总有一天会弹起来。”

李维思眼里闪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就熄灭了。

“你跟夏荷结婚了吗?”白浪转换了话题。

李维思说:“原来打算今年结婚的,还准备带她到新马泰走一趟。情况变成这样,我也没心思去登记。等经济好转后再说吧。”说着,他又变得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因为他情绪低落,饭桌上的气氛也就显得沉抑、呆滞。白浪本想同林婉谈点别的,看到李维思这个模样,也没有多少闲聊的兴致了。

李维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让他们扫兴,草草吃了些东西,忽然端起酒杯说:“林婉,谢谢你的款待。你从美国回来,按道理应该我做东为你接风的,但今天只好让你破费。等我那块地出手,款子收回来,我回请你们。来,我敬你们一杯。”

白浪和林婉只好端起杯子。李维思与他们碰了一下,以很快的速度喝完了酒,继而拱拱手:“抱歉,我先告辞了!”

白浪和林婉都没有挽留,林婉说:“我送你回去吧。”她上任后,公司配给她一辆高级奔驰。她也不用司机,自己开着。

李维思一摆手:“不必了,我骑车回去。”说罢转身而去。白浪提出送他下楼,他也谢绝了,大步走出包间,顺手带上包间的门,很快便在楼梯口消失了。

下了楼,李维思从车棚里推出一辆非常破旧的自行车,吱吱嘎嘎骑着走了。夜色苍茫,他阴郁的身影很快在黑暗中消失,但自行车发出的刺耳的金属声,却随风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前妻要他帮一把 120

林婉和白浪复又坐下,俩人心里都泛起一层阴影。默默吃了些菜,林婉转换话题,问:“听说你也在做代理,还是北科的主要代理商之一?”

白浪暗暗觉得奇怪,他并没有跟林婉谈论过这个,她是怎么知道的?看来,林婉上任后对电脑市场做了不少调查,已经掌握不少情况。

“我做代理也是个新手,北科的品牌还没有完全被市场接受,销量上升很慢。”白浪故意显得低调一些。

林婉说:“上任后,我在公司发表了一个简短的就职演说,提出CAT 中国面临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推销CAT电脑,提高它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在大会上,我已立下目标,要在一年内使CAT电脑在中国的销售量翻一番。这个目标很难实现,但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实现。我要让总裁认识到,人才本土化战略是对的,选我担任CAT中国公司总经理也是对的,我就是比美国人干得好!阿浪,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可要帮我一把呀。”

“这没问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目前我正在整顿销售网络,重新组建代理商队伍。你能不能做我们的代理?”

“当然可以。傻瓜电脑刚刚上市,公司最近财政很紧,我正想多找点赚钱的门道,缓解资金压力。CAT是国际品牌,在国内市场很有基础,做你们的代理我想会好做一些,没准正是一条生财之道呢。”

林婉微微一笑,洋溢着一种自豪感:“CAT是棵大树,攀上了这棵大树,总是有利可图的。今天我找你来,除了跟李维思聚一聚,也是想跟你说说这事。你加入不了CAT,但我们终归可以搞点合作。对不对?”

“对呀,当然能够合作。”

“你对哪个地区最有信心?”

“京城!”白浪想也没想。

林婉笑了笑:“京城是个热点地区,市场比较成熟,电脑消费相当活跃。对于代理商而言,京城是最有油水的,这个地区的代理权争夺很激烈。到今天为止,已经有5家公司找到我,希望做京城地区总代理。如果你也想做的话,我就回绝他们,让你来做。”

“真的?谢谢你,婉婉。”白浪一阵感激。

林婉眼里泛起一丝温柔,关切地说:“明天我们开个代理商联谊会,正式签署代理合同,你也来参加吧,上午9点,就在我们公司。”

“好,我一定去。”

俩人吃了些东西,不觉已酒足饭饱。天色不早了,林婉温情地望着他:“想不想到我房间坐坐?”

白浪情绪不高,说:“改日吧,今晚我还有点别的事。”

林婉也不勉强,说:“那也好,待会儿我还要准备明天开会的材料,就不留你了。过一段等我家布置好了,你再到我家来。”

她叫来服务小姐,买了单,俩人便离开粤菜馆。

出了大门,林婉来到一辆黑牌奔驰轿车旁边,打开车门,对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哦,不用。”白浪谢绝。

林婉吃吃一笑:“你是怕苏小娅看见?那好,你自己走吧,路上小心。”说着一躬身钻进车子,熟练地驾着车子,飘然而去。

白浪目送她远去,这才来到外面马路上,打了辆车回家。

回到家里,女儿正在房间里玩积木,看到他,高兴地喊“爸爸,爸爸”。苏小娅拿着一本计算机方面的书,坐在女儿旁边,一边看书,间或同女儿说几句话,哄她玩。

随着信息中心业务的扩展,对员工素质要求也不断增高,苏小娅感到工作压力越来越大,原有的知识已经适应不了工作的要求,便上了个进修班,利用业余时间攻读计算机专业课程。周末的时候经常去听课,平时在家有空便拿起书本看。

见到白浪,苏小娅合上书本淡淡问候一声:“回来啦?”白浪机械地“嗯”了声,算是回答。一瞬间,他心底掠过一丝内疚。

平心而论,苏小娅虽然在些方面不理解他,但她对他的工作、生活还是很关心支持下。而且,也是最关键的,作为夫妻,她没有背叛过他,对他一心一意。但白浪却背叛了她,虽然那个人是他的前妻,白浪心里也觉得隐隐不安。

白浪来到女儿面前,在她脸蛋上**一下,亲昵地说:“乖乖玩,宝宝,爸爸还有事。”便到房间里去,拿起电话,拨通蓝迅的号码。

蓝迅正好在家,白浪说:“蓝总,有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我想在代理北科电脑的同时,也做CAT的代理,你看行不行?有没有什么意见?”

蓝迅很体谅:“这是好事,业务做大了,总能增加一些收入,我怎么会有意见?CAT电脑与北科电脑难免会有一些市场冲突,但二者价位不一样,他们质优价高,更尖端;我们物美价廉,更大众化,两个品牌各有各的生存空间。你同时代理两个品牌,取长补短,更能方便用户。退一步说,即使两个品牌有矛盾,我也不能反对你。你们资金压力不小,能多个渠道赚点钱总是好事,我哪能阻碍你们赚钱?”

白浪说:“既然你不反对,我明天就去CAT公司签合同。”

蓝迅朗声说:“你放手去干吧,祝你成功!北科公司以前也做过CAT电脑的代理,在代理外国品牌方面有一些经验、教训,如果你遇到什么难题,需要我帮助,我会尽力帮助。”

“谢谢你的理解,蓝总!”白浪觉得,蓝迅毕竟是大公司领导,胸怀宽广得很。他觉得纠结的难题,到蓝迅那里竟然轻描淡写一掠而过,似乎根本不算事。

征得了蓝迅的同意,明天再去签CAT电脑的代理合同,既不得罪北科,又不伤林婉的感情,对新月公司发展也有利,这可以说是个十全十美的办法。

挂下电话,白浪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夜空,心里感到莫大的安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二者难选其一 121

次日早晨,白浪准时来到CAT中国有限公司。走进大门,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子便迎上前来,彬彬有礼地询问他的姓名,白浪说明来意,女子热情地说:“请坐电梯到八层,会议室在楼道东头。”

白浪顺着她指的方向,坐电梯上楼,顺利地找到了八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阳光灿烂,30多位男女端坐在沙发上,他们显然是各地应邀而来的经销商。几位身穿统一服装的CAT员工正端茶倒水,招待他们。白浪一进门,便被领到后排一个空位坐下,随即有人端上一杯热茶。刚坐定,门口又进来两个人,坐到他的旁边。

又过一会儿,不知谁说了声:“林总来了!”随即门外便传来一阵说笑声,林婉在几个员工的簇拥下精神焕发地来到会议室。她穿着一身蓝色套裙,显得端庄、素雅。她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聚集在她身上。

经销商们大多还是头一次见到 CAT中国公司的新任总经理。看到林婉如此年轻,大家眼里都流露出羡慕的光芒。

林婉面带笑容,来到经销商面前一一同他们握手。走到白浪面前,她也伸出手象征性地同他拉了一下。周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谁也没有察觉他们的握手有什么异常。

一圈握下来,会议室的气氛已经融洽了许多。林婉这才来到主座上,对着麦克风,爽朗地说:“大家好,首先欢迎各位来参加今天的联谊会,与我们一起开创CAT的事业。在座的各位,有的我以前认识,大部分不认识。有的以前就是CAT公司的合作伙伴,有的正准备同我们合作。不管认识不认识,以前是否合作过,从现在起,我们都会在新的合作中成为朋友。为了便于联络,我先介绍一下各位吧。”

说着,她拿起一份名单,一一念了起来。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便有经销商站起来,冲大家鞠躬致意。

在座的经销商白浪基本上不认识,听着介绍,他心里暗暗震动,这些经销商都是各省市很有影响的电脑公司的代表,有的是销售部经理,有的是分管营销的公司副总,有几个甚至是总经理。

虽然这些人白浪不认识,他们所在的公司却是赫赫有名的。毫无疑问,这些人加入CAT的代理商行列,将使CAT拥有一个强大的销售网络。

白浪还发现,有几个经销商也是北科电脑的代理商,他曾听蓝迅说起过这些公司的名字。

介绍完毕,林婉继续说道:“我们准备在全国建立一个新型的销售网络,这个网络像个金字塔,塔尖当然是一级代理,华北、华东、华南、东北、西北、西南各一个,全国总共6个一级代理。再往下是二级代理,基本上每个省一个,在座各位目前都是二级代理。各省还可以设三级代理、四级代理。但我们只负责挑选、考核一级代理和二级代理,三、四级代理由你们去组建。CAT 电脑的销售今后就仰仗大家,但我绝不会让大家吃亏。我们对代理商的政策,将比其它公司更为优惠。大家精诚合作,相信都会财源滚滚的。”

接着,林婉具体介绍了对代理商的优惠政策,台下的人听了,无不欢欣鼓舞。

林婉又说:“做代理的当然都愿意做一级代理,这不仅因为一级代理拥有更多的权限和优惠,同时也是事业成功的标志,有一种成就感。一级代理怎么产生呢?以前吃的是铁饭碗,不管干得怎么样,身份和地位都相对固定。造成有的经销商享受着一级代理的各种优惠,却没有履行一级代理的义务。这种状况与CAT 中国的发展规划不相适应,必须改变。因此,我们决定引入竞争激励机制,能不能当上一级代理,凭能力说话,凭实绩吃饭。我们将定期进行考核,谁干得最出色,谁就晋升为一级代理;谁完不成指标,谁就会从一级代理的位置上降下来。机会对大家是公平的。这样的改革,大家同不同意?”

“同意!”众人兴奋地鼓起了掌,几个年轻的经销商更是跃跃欲试,激动地说:“这样好,我们更有积极性!”

会议室气氛活跃起来,洋溢着创业的激情。

林婉扫视众人一眼,忽然话锋一转:“但我对大家也有个小小的要求。为了确保大家能够一心一意做好CAT代理,我们规定,凡是跟CAT签约的,不能同时再做其它电脑的代理。据我所知,在座的朋友中,有的目前正为其它公司服务,从今天开始,你们要中断同这些公司的合作,全身心投入到CAT的事业中去。如有脚踩两只船的,我们将取消它的CAT代理资格。”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林婉看了看大家:“请安静,大家表个态,有意见没有?”

大部分经销商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林婉又将目光投向几位北科公司的代理,“你们有意见吗?”

那几个经销商犹豫一下,狠下了心:“没意见,北科电脑市场竞争力比CAT电脑差远了,当他们的代理很费劲,我们早不想干了。CAT条件这么优惠,我们愿意跟林总合作!适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机会我们不会错过!林总放心,合同一签,我们就把北科电脑退回去!”

林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白浪。

白浪却感到为难:“北科电脑和CAT电脑价位不一样,消费者层面也不一样。二者不会有很大的冲突,同时代理两种品牌是可行的,我会协调好两个品牌的关系。我看,这一条就不必太强求吧?”

“不行,哪怕有一点点冲突也不行!”林婉态度非常坚决,“我的目标就是要让CAT电脑最大限度地占有市场。但市场只有那么大,CAT的占有率高了,其它品牌的占有率必然降低。其它品牌的占有率高了,CAT的占有率也必然降低。在市场面前,CAT与别的公司水火不容。”

林婉环视一下会场,似乎是说给大家听:“我们之所以给代理商那么多优惠,就是希望代理商一心一意为我们做事,忠心耿耿,旗帜鲜明。做了我们的代理,就得把客户所有的消费潜力挖掘出来,让他们购买CAT电脑,而不是让他们在CAT电脑和别的品牌之间去选择。我想,这也是代理商起码的职业道德。”

白浪想再解释几句,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与林婉争论,很不合适,便沉默下来。

林婉也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又移开了,“诸位若没有其它意见,现在就开始签合同。签了合同,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庆贺我们的合作!”

几个CAT员工便将打印好的合同发给经销商。经销商们看了看条款,陆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送到林婉面前。

白浪犹豫良久,没有在合同上签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没有谈成的合作 122

过了会儿,白浪来到林婉面前,低声说:“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婉看了他一眼,会意地点点头,领着他离开会议室,上了一层楼,来到她的办公室。

林婉的办公室是个大套间,外面是秘书的工作间,里面一个大房子才是她自己的办公室。俩人来到里间,林婉轻轻关上了门。

白浪还是很为难:“婉婉,我和蓝迅是老朋友,我不能中断同他的合作。”

林婉神态冷漠,显得不高兴:“我知道你跟蓝迅的关系,几年前你就在信中屡屡说起过。我并不反对你们保持私人友谊,但你不要把私人感情掺和到商业竞争中来。你应该知道,同其它外国品牌相比,CAT电脑在知名度、质量性能、售后服务、产品价格等方面都具有明显优势。在国内市场上,我们的竞争对手不是外国品牌,而是国产电脑。北科是国产电脑最重要的厂家,同国产电脑竞争,实际上就是同北科竞争。CAT要大规模占领国内市场,就必须把北科挤垮!我们同北科是水火不相容的!你既想代理CAT,又想代理北科,还说二者不矛盾,这怎么可能呢?你跟蓝迅解释一下,中止和他们的合作。既然他是你的朋友,就应该理解你、支持你,而不是妨碍你。”

白浪叹息道:“这种情况,我怎么跟他解释?”

“如果你不解释,就直截了当把北科电脑退还给他!总之,要么做北科的代理,要么做CAT的代理,二者必选其一。”

白浪沉吟片刻:“这事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吗?”

林婉断然道:“这是我惟一的条件,也是个原则问题,没什么可商量的。”

白浪沉默着,心里却不认同。

林婉又劝道:“其实,这个问题不用我提醒,你也该明白,你到底想帮我还是想帮北科?到底CAT 重要还是北科重要?到底跟我合作赚钱多还是跟北科合作赚钱多?”

“我知道跟你们合作赚钱肯定更多,但我无法接受这个条件。”

“如果连这个条件也接受不了,那么合作就无法进行下去,这是个原则问题,我不能让步。”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放弃。”白浪把合同还给她。

林婉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白浪真会这样做,一时间仿佛受到了羞辱,生气地说:“阿浪,你是不是以为我在求你?没错,我刚回国,确实需要大家帮忙,但你不要因此就拿我一把。CAT的代理很多人抢着做,这是因为CAT有强大的品牌效应。今天来签约的,好些是北科公司的代理。但他们都同意了合作的条件,中止和北科的合作,愿意一心一意做CAT的代理。为什么偏偏你不同意?我好心把机会留给你,是想为你创造点方便,也算我没有白在国外混几年!你却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30多人来开会,就你一人拒签,你连个陌生人也不如!”

白浪内疚地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

“我不需要什么‘但是’”林婉冷冷打断他,挖苦道,“既然你舍不得北科,觉得跟它合作更有利可图,那就跟着它发财去吧。我祝你走运!”说着,嚓的一声,把合同撕得粉碎,扔进废纸篓里,一转身开门走了。

白浪望着她的背景,叫了声:“婉婉!”

林婉头也不回,又砰地关上了门,把白浪一个人甩在办公室里。

白浪追到外屋,林婉已不知去向。白浪尴尬地站在那里,林婉的秘书走过来,客气地说:“白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林总很忙,如果你没别的事,以后再联系吧。”

白浪只好悻悻而去,乘电梯下楼,离开了CAT中国有限公司。

……

回到新月电脑公司,白浪心里依然懊丧不已。他并不希望和林婉产生误会而使关系变僵,即使合作不成,他也希望同她友好相处。他想约个时间,跟林婉好好谈一谈,取得谅解,又觉得现在俩人都还在气头上,谈话可能很难进行,便忍了下来。

几天后,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便试探着给林婉打了个电话,不再提代理的事,只是问:“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

他担心林婉仍在生气,会挂断电话不理他,出乎意料,林婉却很欣喜,似乎不愉快的事情没有发生:“装修已经完了,这两天我正在布置,很快就可以搬进去。等搬进去后,你过来看看吧。”

白浪一听这口气,心里踏实了些,“好呀,到时候你告诉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别忘了通知我。”

林婉淡淡一笑:“你那么忙,我哪敢麻烦你。我要是有心的话,欢迎到时候过来看看。”

白浪见她的情绪也已平静下来,心里稍微舒坦了些。俩人问候几句,便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10多天后,林婉果然打来电话,声音很温柔:“我已经搬进新家,你愿不愿意过来看看?”

白浪这几天其实特别忙,但为了缓和与林婉的关系,他还是不暇思索答应下来。

这天傍晚下班后,他给苏小娅打了个电话,说他有事要晚点回家。苏小娅问:“回家吃饭吗?”白浪说:“不好说,你们先吃,别等我。”苏小娅关系地叮嘱:“那你自己吃好点,别瞎对付。”

白浪哦哦两声,随后便到花店买了束鲜花,打了辆车径直来到亚运村,按照林婉提供的门牌号码,找到她居住的公寓,按响了门铃。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咚”声,门开了,林婉苗条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穿着一身轻柔飘逸的长裙,米黄色的,给人一种温馨之感。白浪跨入门内,把鲜花递给她:“祝贺你的乔迁之喜。”

林婉接过花,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容,一边关上门,一边欢喜地说:“谢谢啦。”她到屋子里取出一只瓷瓶,装了些水,把花插上,摆在客厅桌子上,继而说:“先参观参观房子吧。”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前缘难续 123

白浪立在客厅,四下打量着,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亮堂的景象:客厅十分宽敞,地上铺着洁净的木地板,透出亲切与温暖。客厅尽头是视野开阔的落地式观景窗,夏风拂来,柔漫的轻纱波浪般飘荡,荡来许多清新的空气。透过窗户望去,绿荫掩映的亚运场馆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

林婉来到白浪身边,很随意地挽着他的胳膊,领着他参观,一边走一边介绍:“客厅有32米,开个小型Party 没问题。厨房有8米多,做饭的时候不会有压抑感。”

走到一个房间,白浪看到房间里摆着一排书柜,工作台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都是CAT公司的产品。

林婉说:“这是我的工作室。在美国,很多人都在家里上班。我其实也很喜欢这种方式,自由自在,效率也很高。只是还管着一个公司,客观条件不允许。不过干我们这行家里是必须有个工作室的。我的电脑已经和公司的电脑联上网,早晨一起床,就可以查阅公司的经营情况。即便在深夜,也可以通过网络下达各种指令。”

说着,她又领着白浪来到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空,除了一套运动器械,几乎没有别的东西。“这是我的健身房。早晨晚上,可以在家里活动活动。成天坐办公室,活动太少了,我担心会发胖。”

停顿了一下,俩人来到了卧室。卧室很大,自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房间布置也很精细,床具、台灯、窗帘、沙发,都是精选的,墙上还挂着一幅油画,使房间增添了几分现代感。看得出林婉为打扮卧室花费了不少心思。

林婉示意白浪在沙发上坐下,得意地说:“你知道这套房子花了我多少钱吗?整整100万!说来说去,我还得感谢出国。如果一直呆在京城,没有出国,我恐怕一辈子也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她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啤酒,倒了两杯,递给白浪一杯,自己端起一杯。白浪举杯与她碰了一下,说:“祝贺你有了一个新家!”

林婉笑着纠正道:“还算不上家,只是房子,是house,而不是home。不过,在京城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也不容易了。”

俩人碰杯喝了一口。白浪见林婉情绪不错,便说:“婉婉,那天的事,希望你能够谅解。”

林婉却摆摆手制止了他,心平气和地说:“不要提了,那天我有些冲动,事后我也感到后悔。这几天我认真想过了,我们做不了同事,生意上的合作看来也很难。既然没有这种缘份,我也不强求你,看你左右为难,我心里很不好受。以后我们还是不谈生意上的事吧,免得伤了感情。好吗?”

白浪松了口气:“你能理解就好。”

林婉果然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望着白浪问:“你还记得东四北大街那间小平房吗?”

白浪说:“我们在那里住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记得?”

林婉呷了一口酒,悠悠地说:“那时我们总是为房子而苦恼。住在平房里,最让我头疼的是冬天生炉子。我们在南方长大,哪生过煤炉子。炉子一灭,真是手忙脚乱。还好,你生炉子技术不错,只要是你封的火,第二天早晨很少有灭的。”

白浪说:“最让我着急的,是冬天自来水管子被冻住。早晨要赶着上班,时间本来很紧,水管子一冻住,没水洗脸、做饭,水龙头怎么拧,就是出不来水,太让人生气了。”

林婉说:“最让我难为情的,是到公共厕所倒尿盆。我们都爱睡懒觉,尤其是周末睡得更迟。尿盆放在房间里,气味难闻,也不雅观;端到公共厕所去倒,胡同里人来人往,又让人感到很不好意思。”

白浪说:“最让人压抑的,是平房不隔音。特别是晚上,四周很安静,哪怕说话很小声,隔壁也能听得见。所以我都不敢大声跟你说话,真是憋屈得很。回想起来,那几年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回忆起往事,俩人感到这一切是那么遥远,心里都别有一番滋味。林婉又倒了一回酒,俩人碰杯喝下,一时间俩人眼神都有些迷蒙了。

林婉忽地叹息一声:“但我很怀念那时的生活。当时条件艰苦,但我们过得很快乐。房子虽小,感觉却很温馨。因为冬天要生炉子,我们更感到要相互依靠。因为平房不隔音,我们很少吵架,日子过得很默契。现在房子有了,我们却分开了……”

白浪蓦地沉默了。一种潜藏在心底的沮丧感、失落感,突然奔涌而来,迷漫了整个胸间。

林婉来到他面前,依偎着他,幽幽地问:“阿浪,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能不能重新走到一起?我们分开只是因为空间上的距离,只是程序出了点小小的差错,只要重新启动一下,机器就能正常运转下去。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携起手来,无论事业、生活,都会很不错的。我不会生孩子了,但你已经有孩子。按照政策也不能再要小孩子,这方面不该有什么障碍。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

白浪骤然间清醒了些,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林婉盯着他:“为什么?”

“我和苏小娅有矛盾,但好像没到离婚的地步。孩子也是个问题。没有孩子,一切会简单得多,有了孩子情况就不同了。我不能让孩子生活在一个单身家庭里。”

林婉的目光渐渐变得黯淡,脸也低了下来。

“很抱歉,婉婉。”白浪有些不安,怕会伤害对方。

林婉却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样子,体贴地说:“没什么,其实这种回答也是我预料到的。只要你觉得没可能,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我希望你明白,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另外,我希望你常来陪我。现在我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只要你来,这里的空间就是为你准备的。”

白浪望着她热辣辣的眼睛,忍不住伸手轻轻搂住了她。林婉立即坐到他的腿上,勾住他的脖子,报以更加热烈的拥抱。

这时白浪却犹豫了,手停住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片刻又慢慢松开了。

林婉正充满期待,见他松开手,只好抬起脸看着他:“你不愿舍弃现在的家,我不会拆散你们,我会保密的,不会让苏小娅知道。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白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婉婉,我担心这样下去会越陷越深,最终耽误了你。”

林婉固执地说:“我不在乎这个!陷得深又怎样?我就是希望陷深一些。只要你不在乎,我更不在乎。只要没人知道,你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我爱你,阿浪,我回国很大程度是冲着你。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不管什么形式,我都高兴。”

白浪的酒意完全消失,耐心地说:“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需要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迎接新的生活。你会找到合适的伴侣的。那时候,这套房子就不光是house,而是真正的home。”

林婉感到泄气,却仍不死心,手依然勾着他的脖子:“我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只想考虑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你说,我们的关系应该怎样?”

白浪迟疑片刻,“婉婉,我们都要理智一些。”

林婉敏感地问:“你是不是顾虑苏小娅?我看你没必要顾虑那么多,老公出轨,说到底原因是在老婆身子。自己吸引不住老公,能怪谁?”

白浪说:“婉婉,听我一句话,你需要一个安定的家。”

林婉的脸渐渐白了,松开了手,起身离开白浪,冷冷道:“没有感情才会说这样的话。我终于明白了,你对我一点情义也没有。你不愿加入CAT,不愿做CAT代理,归根结底是因为对我根本没有感情。算了,我不影响你,不连累你,这一切该结束了。你走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白浪没有动,因为这样走实在太别扭。

林婉背对着他,突然提高嗓音,厉声说:“为什么还不走?你走,走你的阳光大道去,回你的老婆孩子身边去!”

白浪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开门离去。出了楼,抬头望了天空一眼,发现夜空乌云密布,格外昏暗,看来是要下大雨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价格战拉开序幕 124

这天早晨,白浪刚到公司,还没在办公桌前坐定,章若平风风火火闯进来,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神色紧张地说:“白浪你快看,CAT电脑降价了,大幅降。”

白浪一震,连忙抢过报纸飞快地扫了一眼。

这是刚刚出版的《电脑周刊》,头版显要位置刊登了一则简短却十分醒目的消息:CAT 中国有限公司新任总经理林婉在昨日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宣布,CAT电脑售价将下调1000至1500元。林婉表示,降价是为了适应中国市场的消费水平,尽可能让利给广大用户,让更多的中国用户能享受到具有国际水准的高品质电脑。

章若平说:“CAT的行动很突然,事先一点征兆也没有。报道不会有误吧?”

白浪仔细看看作者,采写这篇消息的正是龚雨珊,便说:“我核实一下。”一边就抓起电话拨通了龚雨珊的号码。龚雨珊不在办公室,电话打到她家,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正是她的声音,听去很慵懒,没睡醒的样子。

白浪问:“雨珊,怎么还没上班?”

龚雨珊懒洋洋地:“昨晚倒版,有篇消息急着要上,加班到半夜1点多才弄完,回到家已经快2点了,所以今天起得迟了些。”

“CAT降价的消息,确切不确切?”

“当然确切!我什么时候弄过假新闻?”龚雨珊一瞬间清醒了好多,“CAT 中国公司昨天下午突然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这一消息。我们直到昨天中午才接到通知。当时编辑部几个记者都外出采访去了,只好我自己出马。当然我也想去见识见识CAT中国的新老总。招待会开得很简单,就是宣布降价。但一听这个消息,在场的记者都震惊了。昨晚加班就是为了补发这篇稿子。本来版全都已排好了,清样也出了,正准备出胶片印刷,我感到这一消息很重要,就临时换稿,抢在第一时间登了出来。”

“记者招待会干吗开得这么仓促?”

“其实不能说是‘仓促’,只能说是‘突然’,而且CAT 中国为这次降价是做了精心准备的。”龚雨珊睡意己消,“这次降价幅度很大,一次性降价这么狠,在外国名牌中少有。开会的时候我就猜想,降价肯定会对电脑市场带来冲击。会一开完,我便进行了一些外围采访,这才发现,CAT 的降价行动其实是有备而来,安排得非常周密。在开记者招待会的同时,一些经销商就已经把价格降了下来。但CAT直到最后一刻,才向新闻界透露。记者招待会在京城开,但各省市的主要媒体也同时收到了他们发去的传真稿。等大家知道这么回事,降价已经在全国各省全面铺开。”

白浪向龚雨珊道了谢,匆匆挂断了电话。

章若平立在旁边,也听出了大概,关切地问:“CAT 降价会不会对傻瓜电脑产生影响?”

白浪忧虑地说:“肯定会有影响,不光是傻瓜电脑,对北科电脑代理也会造成冲击。不过影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我去销售部看看。”

章若平正好也没别的事,便说:“我也去。”

俩人快步走出公司总部,来到中关村街头。夏日的阳光照耀着中关村,大街两侧鳞次栉比的电脑商店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显得充满柔情而富有诗意。

中关村是电脑行情的晴雨表,而且反应越来越敏捷。《电脑周刊》刚刚刊出CAT降价的消息,几乎所有经销CAT电脑的公司就在门口挂出了“CAT 降价”的醒目告示牌。几家以经销CAT电脑为主的公司还自发地打出广告:“CAT──中国国情的价格,国际品质的电脑”。

去销售部的路上,他们经过几家电脑公司,白浪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卖CAT电脑的地方都人来客往,相当热闹,而其它产品的柜台,则冷冷清清。很显然,消费者关注的焦点已迅速转移到CAT上。

来到新月电脑公司销售部,刚进门,后来忽然有人叫道:“白浪、章教授!”

白浪和章若平回过头,看到蓝迅身穿短袖衬衫,正快步走来,便招呼道:“蓝总!”

蓝迅跟他们简单握了握手:“我来了解北科电脑的销售情况。”

白浪知道他是因CAT降价而来的,便不多寒喧,把桑林叫过来,问:“情况有何变化?”

傻瓜电脑开发完成后,白浪安排桑林到销售部帮助搞销售。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为了让桑林能够面对面接触市场,了解消费者的直接看法,为下一步傻瓜电脑的改进作准备。

见到蓝迅,桑林有些不自然,说:“北科电脑销售刚刚有点起色,我们本来也很有信心,觉得这个月销量能够大幅上升。CAT价格一降,情况马上就变。前些天每天都有不少顾客来咨询北科电脑,今天从开门到现在,来咨询的一个也没有。CAT 降价已经对市场产生实质性影响,他们把主动权抓过去了。”

蓝迅神色冷峻:“CAT降价首当其冲的是我们。相对其它外国品牌,CAT的价格原本就较低,与国产电脑的价格比较接近。但如果他们不降价,北科电脑和CAT 电脑的价格差距还是比较大的,市场分割也很明确,它有它的空间,我们有我们的空间。我们的优势很大程度也就在价格上。他们一降价,我们的价格优势就会削弱,空间分割也不明显了,市场很可能会被他们吞并一部分。”

“你们准备怎么办?”白浪问。

蓝迅深深吸了口气:“CAT打响价格战,北科只能接招。如果北科不降价,很难同他们竞争,销售压力会很大,有可能会被逼进死胡同。”

白浪知道,同CAT公司相比,北科公司经济实力还相当弱,特别是北科电脑刚问世不久,成本控制还存在不少问题。不降价,电脑没有竞争力,销不动。降得多,利润空间压缩,甚至有可能出现负增长。

“跟随降价的话,你们吃得消吗?”他担心地问。

“如果降价,经济上压力肯定增大。你也知道,北科电脑价格原本就低,利润相当微薄,价格再降就要降到成本线了,几乎无利可图,没有利润,企业怎么能发展?我们不能赔本硬撑呵。降与不降,确实两难,我们要好好权衡一下。”蓝迅说。

蓝迅看到店铺里摆着的傻瓜电脑,便关切地问:“CAT降价对傻瓜电脑有影响吗?”

白浪为难地说:“当然有影响。傻瓜电脑定价原本偏低,降价空间很小。但如果大家都降,我们不降,销售可能也很难。”

蓝迅前些日子听白浪说过,要做CAT的代理,此时便问:“CAT电脑的生意倒是好做了。你不是要当CAT代理吗,这块业务顺利吧?”

“没有谈成。”白浪说。

蓝迅有些意外:“为什么?听说好多经销商都跟CAT公司签合同了。”

白浪把情况简单解释一番。

蓝迅听罢,神色又多了几分严峻:“最近有十几个代理商向我反映,说他们收到过CAT中国公司的邀请函,邀请他们做CAT电脑代理,并且许诺种种优惠条件。这事我感到奇怪,各省市电脑公司很多,能当CAT代理的也很多,但CAT公司不找别人,专门找北科的代理商。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想釜底抽薪,砍断北科的腿!销售网络一旦损毁,北科电脑质量再好,也会堆积在仓库里成为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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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国企外企掰手腕 125

白浪也感到担忧。那天参加CAT公司的洽谈会,他就看出来了,CAT是想折散北科的代理商队伍。如今CAT电脑突然降价,也是为了逼迫经销商背叛北科,投靠CAT公司。

“他们答应CAT了吗?”他问。

“还好,这十几个代理商是我多年的朋友,抵住了诱惑,没有答应CAT。”蓝迅说,“但另有七八家代理商却中断同我们的合作,改做CAT代理。这些天七八个省市的销售出现了停顿。我们正在加紧物色其它代理,尽快修复销售网络。”

白浪松了口气。

蓝迅又说:“谢谢你,白浪,你为我们做出了牺牲。现在市场硝烟滚滚,北科电脑肯定还要经历一段艰难的日子。你决意当我们的代理,以后可能会更难做,你要受累了!”

蓝迅说得这么真诚,让白浪有些感动。他忙说:“客气话不必多说,我来中关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当北科代理是我自愿的,不管多难我都会做下去。降价对消费者来说是好事。但我觉得,消费者应该感谢北科公司。”

蓝迅一时不明其意,“谢北科干吗?又不是北科提出降价。”

白浪说:“CAT电脑进入中国市场好些年,以前他们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降价。因为以前他们没有竞争对手,一家独大,价格越高他们利润越大,所以舍不得降价。现在北科电脑上市了,他们感到危机,才提出降价。这就是市场垄断和市场竞争的不同结果。”

“嗯,要这么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蓝迅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很坚定:“既然北科的存在让外国公司感到了痛,我们就更不能被他们挤跨。不管多难,也得度过这一关。我们会采取应变措施,北科不能在价格占中倒下。”

蓝迅同白浪、章若平握了握手,又冲销售部的人挥挥手,便先行离去,返回北科大楼。

白浪和章若平继续留在销售部,观察市场行情。

漫长的一天过去了,这是令人焦虑的一天。

消费者非常聪明,他们似乎看到,CAT电脑一旦降价,必然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其他品牌电脑降价。他们都以观望、等待的心理,盼望着价格进一步下探。

统计数字表明,这一天来傻瓜电脑销量为零,北科电脑销量也为零。两个“零”像巨大的铅砣压在众人心上,叫人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下午,白浪突然接到蓝迅的电话,说:“我们决定调整销售策略,给代理商的折扣,在原有基础上增加0.5折。售价方面也稍微调整一下,普遍下调300元。”

白浪惊讶地说:“这样算下来,你们给代理商的折扣已超过CAT公司,代理商是合算了,但你们的利润会更少。”

蓝迅说:“我们的用意正是如此,即使北科少赚钱甚至不赚钱,也要保证代理商的利益,给代理商让利,稳住代理商队伍。CAT想瓦解我们的销售网络,我们不能让它得逞。在价格方面,我们还不能同CAT硬拼,只能适度降价,算是对消费者有所安慰。但我们可以在服务方面取胜。北科已经决定,推出服务保障计划,让消费者买得放心、用得安心。具体情况工作人员会同各个代理商联系。”

蓝迅电话刚打完,北科公司的工作人员便发过来一份传真,详细说明服务保障计划的内容。

北科公司提出,客户购买北科电脑,半个月内发现质量问题,可以无条件退换。北科在全国各地原本有100多个维修网点,他们准备在两个月内增加到2000个,基本上中小城市都有北科的服务点。北科还将实行服务承诺制,凡城区用户使用过程中遇到问题,售后服务人员将在24小时之内上门服务,如果是在郊区,48小时之内也肯定上门。如果暂时修不好,北科还可以提供备用电脑,使客户的工作不中断。

白浪看罢,不免得佩服蓝迅的精明。打服务牌,这正是北科公司的优势。CAT公司毕竟是外企,在国内维修网点少,机器一旦出现故障,维修很麻烦。这是他们的弱势。而北科强化售后服务,恰恰是以强击弱,用另一种方式构筑竞争优势,打压CAT的气势。

这几年,因为社会大众的电脑知识还不丰富,电脑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的很多,售后服务一直是消费者担心、电脑厂家头疼的问题。北科打出服务牌,让北科电脑成为放心电脑,这一点对消费者还是很有吸引力。

白浪没想到蓝迅这么快就出台了应变措施,而且措施这么得力。白浪踏实了许多,把传真件转给跟销售部的人看,大家也感到鼓舞。

在通知经销商的同时,北科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自己的服务承诺。很快,新闻媒体都报道了这一消息。

市场悄悄又发生了变化。几天来,CAT电脑销售点一直场面火爆,如今这种场面有所降温,一些原本执意要购买CAT电脑的客户变得犹豫,反复权衡比较,有的最终转而购买北科电脑。

一时间,到新月销售部咨询、购买北科电脑的人渐渐又多了起来,冷清了好些天的销售部慢慢又变得喧闹。

不过,傻瓜电脑的销售一直没有打开局面。

傻瓜电脑上市后,公司上下都急切地期盼着奇迹的出现。白浪要求销售部每天都要向他报告销售情况,他自己也经常打电话给外地经销商,询问销售状况。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从统计数字看,销售情况很不理想。

上市15天,公司销售部连同各省市经销商,总共才卖出19台。

上市一个月,总共只卖了42台,这个数字比预计的要低得多。

无情的现实使白浪感到深深的困惑,傻瓜电脑是针对中国市场而设计的,在它推出之前,许多人抱怨电脑不好学,不好亲近,难以驾驭,傻瓜电脑正是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以操作简单取胜。

在价格方面,同档次的国产电脑需要八九千元,外国名牌更贵,而傻瓜电脑零售价不过7000多元,应该说也有优势。

在知名度方面,虽然没有刻意进行炒作,但上市前后毕竟刊登了一些广告,消费者并非不知有这种电脑存在。可以说,傻瓜电脑已经具备了畅销的基础,销量怎么就上不去?

白浪在办公室呆不住了,一连几天,他都来到公司销售部接待顾客,试图在同顾客的交谈中探询出傻瓜电脑滞销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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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不欢而散 126

几天的调查没有白费,他发现一种奇怪的现象,许多顾客承认傻瓜电脑要比普通电脑好用,但并不因此购买。细一追问,才知他们感到傻瓜电脑不像高科技产品,因为高科技本身就有复杂的含义,太简单太容易就不是高科技了。

白浪耐心地解释,这是对高科技的片面理解。高科技产品确实是复杂的,但这只是对制造者而言。对消费者来说,高科技的东西必须是功能神奇而操作简单,能化繁为简,通过简便的操作使梦想成真,把不可思议的东西变成现实。

顾客听罢也觉得有理,但他们又感叹,懂不懂电脑是一个人是否掌握先进科技知识的表现,使用傻瓜电脑会让人觉得是低智商,那种征服感、成功感就没有了。

这是一种多么矛盾的心理!

还有的顾客认为,傻瓜相机与专业相机档次差距很大,傻瓜电脑与普通电脑档次差别肯定也很大,担心傻瓜电脑是低档电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

白浪解释说:傻瓜电脑采用的是刚开始流行的奔腾蕊片,其它配置,如显示卡、内存也是精挑细选,绝不比一般的电脑差。这些硬件性能指标不难鉴别,顾客也就不得不相信。

但他们又抱怨,“傻瓜电脑”这个名字不好听,没品味。一台普通电脑摆在家里,客人来了会肃然起敬,觉得你有文化、很新潮、紧跟时代。傻瓜电脑摆在家里,那种满足感、自豪感就没有。就像拥有一台专业相机跟拥有一台傻瓜相机,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鬼知道这是一种什么逻辑!白浪简直要崩溃!

白浪沮丧地发现,消费者这种微妙复杂的心理,他事先根本没有充分估计到。现在想来他感到这是一种失误。

中国人做事好面子。对于大部分家庭而言,电脑不仅是实用工具,还具有很强的装饰功能,就像其它家用电器一样,摆放在家里不见得只为使用,还有观赏功能,是主人文化、品味的象征。傻瓜电脑恰恰忽略了顾客这方面的需求。

傻瓜电脑的名字取得确实草率、粗俗了些,倘若称之为“高级智能电脑”,形象也许就大不一样,给消费者带来的心理满足感可能就完全不同,可能就更能引起消费者的兴趣。

可是广告已经刊登出去了,“傻瓜电脑”的形象已经在消费者心中打下一个烙印,要改变定位,就必须重新进行包装宣传,这又得一大笔经费。白浪不由得感到几分懊悔。

做企业的或多或少都有一种赌徒心理,白浪也是如此。

傻瓜电脑项目上马时,白浪把公司腾达的希望都押在它身上,希望借助这个项目实现公司的快速壮大。这个项目花费了新月公司的所有积蓄。他原本希望能获得丰厚的回报,如今傻瓜电脑滞销,他着实有些恐慌。

“怎么办?”桑林问。

在傻瓜电脑开发过程中,桑林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桑林在电脑设计、程序开发方面,确实有过人的才能。白浪一个模糊的想法,他很快就能落实,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东西。傻瓜电脑上市后,看到销量不佳,桑林也很不甘心。

白浪说:“必须得想办法,傻瓜电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段时间,章若平也关注着傻瓜电脑的销售状况。因为开发Ⅱ型汉卡的资金被挪用,汉卡研制已停顿下来,章若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闲。他每天仍到公司上班,来了却又做不了什么事,只好喝茶、看报,有时一份报纸能翻来覆去看上半天,这种情况以前是断然没有的。但他惦念着汉卡,表面悠闲,内心却极为焦急、烦躁。

自从CAT电脑宣布降价后,章若平似乎嗅到了一股什么气息,在办公室闲不住了,每天都要到中关村街头转一转,察看市场行情变化,还要到销售部了解销售情况。

他发现,傻瓜电脑的销售始终没有多大起色,近些天更是没有成交一笔。不仅京城如此,外省的经销商也经常在电话抱怨,说傻瓜电脑销不动。新月汉卡倒是卖了一些,但情况亦不理想。

这天上午,章若平来到白浪办公室,问:“销售形势很不理想,你打算怎么办?”

白浪说:“必须得采取措施,不能被动等待。但具体怎么办,我还没有完全想好。”

章若平问:“公司账上有多少钱?”

白浪对公司的收支是了如指掌的,顺口答道:“傻瓜电脑回笼了38万,新月汉卡赚了21万,北科电脑代理收入17万,总共有76万。当然还有几万块流动资金,那是用来发工资和日常开支用的,非紧急情况不能动用。”

章若平急切地说:“汉卡开发资金已被挪用两个多月,你说两个月就能归还这笔钱,现在已经两个多月,我却没听你说起要把这笔钱划还给我用。我不能再等了。账上不是有76万了吗,马上把这笔钱划给我,我抓紧把Ⅱ型汉卡做出来!”

白浪面露难色:“章教授,傻瓜电脑处境不妙,形势很危急,这笔钱暂时不能用在汉卡上。我准备花点钱,再造下宣传攻势,把市场激活。”

“为什么?难道Ⅱ型汉卡还得停顿下去?”章若平惊愕地望着他。

白浪说:“我也没办法,我不是故意卡着这笔钱,不让你搞研发。但市场一天天在变,我们总得采取措施应对。”

章若平说:“我反复考虑过了,新月汉卡还是有市场的,只是Ⅰ型汉卡功能没有改进,对用户吸引力降低,才导致销售疲软。如果尽快推出Ⅱ型汉卡,我们能够把用户重新吸引回来,汉卡销势就会上升。我开发新型汉卡,也是在救市!”

白浪淡淡应道:“您说的也许有道理,但推销傻瓜电脑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一切工作都必须围绕这个中心。我也仔细琢磨过,傻瓜电脑滞销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形象定位不准,宣传不到位。只要我们再投入一笔资金,重新塑造傻瓜电脑的形象,局面就会好转。这76万元,我决定用来包装傻瓜电脑。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我们没有回头路,只能往前冲!”

“那么,Ⅱ型汉卡怎么办?”

白浪缓缓道:“我也希望Ⅱ型汉卡能尽快做出来,但现在情况危急,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能丢弃芝麻,保住西瓜。章教授,您年岁也大了,再多休息一段吧。”

章若平脸色泛红,激动地说:“我正是因为年岁大,能干事情的时日不多,才想抓紧时间,多做点事。你怎么能让我休息呢?让我闲在哪里,是让我慢性自杀。我的话,你再考虑一下吧,汉卡研发资金必须拨给我!”

白浪说:“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事我已认真权衡,不是随口说的,希望你支持我。”

章若平愕然望着他,想争辩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我请求离开新月。”

白浪蓦地一惊,“这又何必呢?我根本没有要您走的意思,请您不要误会!”

“我知道你不会赶我走。但我是为干事业而来的,倘若干不了事,我在新月也就失去了意义。你让我多休息,也是好意,但我不愿意吃闲饭。如果要吃闲饭,我就不会离开电子所了,那里的大锅饭吃着更踏实。我去意已定,你理解我吧。我不希望因此伤了和气,我走了,我们还是朋友。”

白浪沉默了,见章若平神态坚定,知道怎么劝阻都将无济于事,便不多说什么,想了想,提议道:“中午大家一块吃顿饭吧。”

章若平说:“资金那么紧张,就不必破费了。我还是悄悄的走好,你跟大家说,我身体不好,回家休息去了。免得大家知道,人心不稳。我走后你要努把力,把公司经营好,不要因为我走影响公司的运转。”

说罢,他主动伸出手,与白浪用力握了一下,随后他就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悄悄离开新月。

白浪送他到楼下,望着他瘦弱的背影在嘈杂的街头消失,心底泛起一股酸涩。

本周出差在外,更新会少一些,请见谅!最近经常得到网友们的鼓励,十分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营销策划大姐大 127

白浪叫了辆出租车,奔往《电脑周刊》找到龚雨珊。一见面,龚雨珊自然问起傻瓜电脑。白浪说:“我就是来找你商量此事的。傻瓜电脑的宣传存在偏差,我想请你帮忙,重新进行包装。”

龚雨珊眼睛一亮,“是不是再登几次广告?”

白浪说:“单纯刊登广告效果有限,广告说得天花乱坠,总有自卖自夸之嫌,读者会有抵触心理。而且,傻瓜电脑的智能化特色,也不是用文字能描述清楚的,只能身临其境地感受,才能体验得到。所以我想变个方式进行宣传。”

“你有什么设想?”

“《电脑周刊》办了几年,发行量不断增大,在读者中影响越来越大。我希望能由《电脑周刊》出面,组织一场活动推介傻瓜电脑。读者对媒体总是比较信任,以你们的名义推介,促销效果必定更好。”

龚雨珊迟疑了,“这事我有点拿不准。以报纸的名义直接为厂商推销产品,效果当然更好,问题是这样合不合适。直接推介某个商品,这有变相广告之嫌。我担心影响报纸公信力。”

白浪有些着急,恳切地说:“雨珊,请你看在朋友的份上,帮我一把。我已经是背水一战了,目前我们欠了大河集团500万,还欠北科公司一大笔加工费,傻瓜电脑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也不必担心,现在不是讲改革么,很多事情是需要创新的,何况这也是件好事。傻瓜电脑销售得好,对电脑普及有好处。普及电脑不也是你们一贯倡导的吗?”

龚雨珊说:“促销成功了,对你们公司,甚至对社会,当然会有好处。问题是我们报社有什么好处?”

白浪道:“活动怎么搞,我们再具体策划。活动经费我们来出,《电脑周刊》的参与人员,我们会适当给劳务费。对你,我自然会着重感谢的。”

龚雨珊笑了笑:“你误解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想个人捞什么好处。即使别人拿好处,我也一分钱不要。我要了,就是以权谋私。但我是主编,得考虑报纸的生存和发展。促销活动搞成了,给你们带来的经济利益必定不小。但促销活动是用《电脑周刊》的名义举办的,若我们个人拿劳务费,没有报社的利益,显然不合理,领导也不会同意。”

“你有什么想法?”

“《电脑周刊》的效益一年好于一年,主动上门要求做广告越来越多,千把块钱的劳务费我们真是看不上了。为这点小钱操办这么大的活动,我们不合算。这样吧,今年我们的广告创收任务很重,迄今还有很大一部分没着落。我们订个君子协定,我们帮你们促销,待傻瓜电脑卖出去了,你们效益好转了,在《电脑周刊》多投放一些广告,做多少根据销售情况定个比例。如何?”

白浪觉得,如果傻瓜电脑畅销起来,那么从可观的利润中拿出一部分回报《电脑周刊》和龚雨珊,也不是问题。现在的关键,是要动员一切力量,宣传傻瓜电脑,让傻瓜电脑销势旺起来。

“行!”他满口赞同,“这办法很好,这样就等于我们合作做事了,可以理直气壮地操作。至于广告投放的比例,我看可以定为10%,我赚1000万,就往你们报纸投100万的广告。”

龚雨珊这才表现出热情,兴奋地说:“有了这个协定,我就好跟领导解释。但愿我们合作成功!”

俩人又进行了一番具体策划,随后白浪便告辞。

数日后,《电脑周刊》在显着位置刊出一则醒目的广告:

触摸高科技体验高智能

──傻瓜电脑演示会本月18日隆重举行

主办单位:《电脑周刊》

18日,一个天高气爽的周末,中关村附近的一家大礼堂彩旗飘扬,洋溢着欢快热烈的气氛。“傻瓜就是高智能”的大型条幅悬挂在礼堂外侧临街的墙上,远远就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礼堂门口,几位美丽的礼仪小姐满面笑容,向过往行人散发傻瓜电脑的宣传资料,凡是路过的和进入礼堂的,都能获得这些资料。大礼堂足能容纳1000多人,但活动开始时间还没到,位置就快被坐满了。

礼堂的几个大音箱播放着欢快的乐曲。9点,礼堂渐渐坐满了人。音乐声停了,一位身穿大红旗袍的主持人从幕后走到前台。她就是时下正红的电视节目主持人,也是个颇受欢迎的电视明星。

本来,在是否请她出场的问题上白浪有些犹豫,但龚雨珊态度坚决,说电视明星很有号召力,若能请动她,活动就能搞得热烈。白浪遵从了,让龚雨珊去请。谁知女主持人名气大架子也大,推托忙,不愿出场。龚雨珊反复请求,又把出场费从3万提高到5万,她才答应。

大明星果然很有影响力,白浪原本担心礼堂太大,弄得不好会冷场,结果却人如潮涌,座无虚席,许多人正是慕女主持人之名而来的。

女主持人手执麦克风,热情洋溢地说:“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各位电脑爱好者们,今天我们相聚中关村,触摸高科技,共同来感受傻瓜电脑的高智能。在傻瓜电脑演示会开始之前,我们专门请来了来自南方的女子歌舞团,为大家表演精彩的劲舞,为演示会助兴!”

话音刚落,快节奏的音乐声骤然响起。主持人退到一边,五位妖艳的女子从帷幕后排纵队出来,到了台上又一字排开,同时做着舞蹈动作。她们身材高挑,看上去只有20出头,长相都很漂亮,只是化妆较重,口红抹得太红,给人艳俗之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的服装,精简到了不能再精简的地步,领口很低,一弯腰,**几乎就暴露在观众面前,超短裙短到大腿上,即使是站立不动,臀部的下半部分也隐约可见。

五名演员不时变换队型,忽儿横排,忽儿纵排,动作奔放热烈。领口明明很低,她们偏偏要弯腰,做出跳水一样的动作;裙子明明很短,她们偏偏高抬腿,做出芭蕾状;臀部已经隐约可见,她们非要前后扭动。

白浪和龚雨珊坐在后台的角落里,这个位置既可以看到舞台,透过帷幕的缝隙又可以眺望礼堂全景。白浪还是第一次观看如此具有**性的舞蹈,看着看着,耳边就热了起来,心里有些反感,悄声说:“这个节目有点过了。”

龚雨珊捅了捅他:“你看,人来了多少!”

白浪撩开帷幕往台下望了一眼,只见礼堂黑压压的,连过道上也挤满了人。

龚雨珊低声解释:“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舞蹈,太低俗!但这是活动需要。搞产品促销就得有气氛,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现在产品演示会太多,搞得太阳春白雪、曲高和寡,吸引不了人气。必须来大众化、接地气的。否则观众不来,观众都没有,你展示给谁看?”

本周出差在外,更新会少一些,请大家见谅!感谢大家的支持、鼓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神奇的演示 128

劲舞表演时间不长,现场气氛却很快变得热烈,观众意犹未尽,想继续欣赏表演,但表演却暂停了。女主持人换了一套衣服从幕后出来,手执麦克风甜甜地说:“各位电脑爱好者们,傻瓜电脑演示会现在开始。今天的演示会是由《电脑周刊》主办的,首先,我们就请《电脑周刊》主编龚雨珊女士讲话!”

龚雨珊款款走到舞台中央,接过麦克风,激情洋溢地说:“高科技应该走进千家万户,普通百姓应该尽情享受高科技成果。我们主办这次演示会,就是想为中国的电脑普及推波助澜。有一种人,聪明绝顶,被称为大智若愚。有一种电脑,是高科技高智能产品,却取了个名字,叫傻瓜电脑。傻瓜电脑问世以来,媒体上宣传过不少,相信大家对它并不陌生。傻瓜电脑的基本功能特点,今天就不一一介绍了。我们主要是想让大家亲身感受一下,傻瓜电脑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是傻瓜还是高智能!”

为了充分宣传演示会,龚雨珊特意邀请了电视台、电台和各大报纸的记者。电视台记者早已架好摄像机,全程录像,电台记者也进行了现场录音,报纸记者则不时提笔记录现场情景。龚雨珊讲话的时候,一群记者围在台下,一个个摄像机镜头和照相机镜头对准了她。

龚雨珊讲完,主持人补充道:“今天的演示会与一般的演示会不同,一般的电脑演示会是由专业人员进行操作,演示给顾客看。今天我们所要展示的是傻瓜电脑,既然是傻瓜电脑,就意味着不是专业人员也能操作。所以我们不准备请专业人员来演示,而是让从没来接触过电脑的人来操作。如果他10分钟之内能学会操作,半小时之内能用电脑打出字来,那么说明傻瓜电脑确实是聪明可爱。如果半小时之内学不会,那么所谓的高智能也就徒有虚名。因此,演示会实际上是对傻瓜电脑的鉴定会,是对傻瓜电脑智能化的严峻考验。”

这一番话很快调动了观众的情绪,大家知道,直接让用户来演示,风险很大,万一某个上台的用户比较笨,半个小时学不会,傻瓜电脑的形象就砸了。一时间礼堂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大家的注意力也更为集中了。

几位美丽的礼仪小姐把傻瓜电脑搬到了台上。布置完毕,主持人便说:“现在就请观众上台,哪位观众上来?”

环顾礼堂,人群中有好几个人举手。主持人目光来回游动,最后挑选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那女孩蹦跳着跑到台上。主持人问:“你上几年级了?”

女孩说:“初中二年级。”

主持人问:“我们需要的是不懂电脑的观众,你会用电脑吗?”

女孩摇摇头:“不会。”

“学过吗?”

“没学过,因为家里没有电脑。”

“在学校里有没有接触过呢?”

“没有,我们要到下学期才开始学。”

“那么,今天是你第一次接触电脑?”

女孩郑重地点点头:“对,看到报纸上的广告我就来了。我想试一试傻瓜电脑是否真的那么好用。如果好用,我想动员爸爸妈妈买一台。”

主持人高兴地说:“好,你具备上台演示的资格。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百闻不如一试。现在你就开始试吧!感觉怎么样一试便知。”她简单介绍了电脑的构成,哪儿叫主机,哪儿叫显示器,哪儿叫键盘,开关在哪里,随即就让女孩自己动手操作。

女孩小心翼翼地按下开关启动电脑,一阵轻微的自检声,屏幕上很快出现了菜单提示。女孩看了看菜单,按了几下键,电脑便进入了新月汉卡。她选择了拼音输入方式,生硬地敲击着键盘。

人们注视着电脑屏幕。因为屏幕较小,站在远处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女主持人便现场解说,把女孩的一举一动和屏幕上的反映,高声口述出来,让礼堂里的人都能知道。

白浪默默观望着台上的演示,心里暗暗紧张,生怕那女孩操作不当,感觉不好,说出些不利的话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女孩专心致志地敲击键盘,断断续续地打出几个字。主持人一看,惊讶地说:“你真的能打字了,不用教就学会了!你能不能用电脑打一段话,表达你的感想呢?”

女孩点点头,很不熟练地在屏幕上打出几行字:“妈妈说我是笨孩子,我也觉得自己很笨。我一直渴望有台电脑,又听说电脑很不好学,怕买了不会用,让人笑话,所以不敢向爸爸妈妈提这个要求。爸爸妈妈挣钱不容易,总是说买东西只能挑最有用的买。如果电脑买了,闲置在家里用不上,我会很不安的。现在我对自己有信心了!我想对爸爸妈妈说,我不笨,我会用电脑了!”

主持人把这些话大声朗诵出来,她那富有感情色彩的朗诵使台下观众深深受到了感染。朗诵完毕,主持人容光焕发地说:“你一点也不笨,相反非常聪明。傻瓜电脑也一点不傻,相反确实是高智能。你和傻瓜电脑都经受住了考验!”

一时间,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主持人又问那女孩:“你打算对爸爸妈妈提买电脑的要求吗?”

女孩腼腆地点点头。

“你爸爸妈妈今天来了吗?”

女孩往台下一指:“来了,就在下面。”

“有请家长!”主持人走到台前,伸出了手。

一对中年男女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台上。那女的说:“我是孩子的妈妈,我女儿没有别的缺点,就是胆小,自卑感强。我还没有看见她这么自信过。看到她的变化,我们非常高兴。我很感谢傻瓜电脑,是它给了孩子的自信心!”

主持人问:“你们有何打算?决定买吗?”

那女的闪着泪花,坚决地说:“买电脑的事我们曾经犹豫了很久,但现在不再犹豫了,我们就买傻瓜电脑。我想,我们买回的不仅是电脑,而是孩子的自信心,这是千金难买的!”

她说话的时候,主持人把话筒伸到她嘴边,使她的话通过扩音器扩放出来。话音刚落,礼堂里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指了指台下:“为了方便观众,我们特意在这里设置了现场销售点。如果你们现在就买的话,就请到那里去吧,新月电脑公司今天设置了特别的优惠,同时会为你们提供周到的服务。”

在台下靠墙的角落,堆放着崭新的傻瓜电脑。桑林和几位新月员工正在那里等候着。那女孩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现场销售点,爽快地掏出钱买了一台傻瓜电脑,不一会儿就抱着几个箱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他们的举动使礼堂里的气氛更为热烈。接着,主持人又说:“演示继续进行,我们再请一位观众上台。记住,必须是从未接触过电脑的才有资格。谁上台?”

台下举手的人更多了。主持人左挑右选,选中另一位女孩。片刻,她就蹦跳着来到台上。

一上午总共有五名年轻人上台演示电脑,大部分是学生,只有两个是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演示进行得相当顺利,上台的几个人全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学会了操作,并且都用电脑打出了长短不一的话。有三个人当场购买了电脑。

一些原本担心演示会会砸锅的人,不得不叹服了。在场的记者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感染,好像捕捉到了一条好新闻,忙不迭地进行采访。

为了使演示会更有说服力,减少广告色彩,白浪始终没有出台亮相。直到中午12点演示会结束后,新月电脑公司在饭店宴请主持人和新闻记者时,白浪才出来向记者们频频敬酒。吃完饭,记者们才拎着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礼品袋回去,袋子里装着一些关于傻瓜电脑的资料,还有一只装着300块“打的费”的小信封。

人们没有注意到,在演示会进行得最为热烈之时,礼堂对面的马路上,静悄悄地停着一辆黑牌奔驰轿车,有个女子坐在车内,透过茶色玻璃,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切。她就是林婉。她观察了足有10多分钟,才驾着车子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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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唯一的投诉 129

演示会结束后,京城十多家媒体刊发了演示会的消息,接着又发表了演示会的长篇报道,详细记录演示会的盛况,电视台还制作了专题片,在黄金时段播出。这些长篇报道都是有偿的,每刊发一篇,新月电脑公司都支付了一二万至五六万不等的宣传费。最贵的是电视台,播发10分钟的专题片,竟索要15万元播出费。

不过,这些钱白浪都如数给了。

大规模的宣传报道果真起到了良好的促销效果。一时间,新月电脑公司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全都是咨询傻瓜电脑的,傻瓜电脑又成了人们关注的热点。

冷清了好一段时间的销售部渐渐又繁忙起来,前来购买傻瓜电脑的日渐增多。而从外省市经销商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演示会的宣传威力已辐射到全国,各地的经销点都转冷为热,销量突然间大幅增加。

短短半个月时间,销量便突破150台,比前几个月的总数还多。

仿佛乌云散去迎来了曙光,白浪暗暗松了口气,对销售部的人说:“产品好不一定市场就好,只有好的策划,才能撬动市场。你们还要想些点子,加强宣传促销!”

销售部的人趁机恭维白浪一通:“白经理,你的促销点子太牛了!”

这天上午,白浪正在公司办公室审阅销售报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拿起话筒一听,是桑林打来的:“白总,有个客户,说他认识你,非要找你。”

“他叫什么名字?”

桑林说:“我问一下……他叫秦楠。”

“秦楠?”白浪怎么也想不起,认识的人中有叫秦楠的,“他找我有什么事?”

桑林说:“他买了一台傻瓜电脑,用了几天,发现电脑常会死机,打的文章来不及存盘,突然一死机,就白写了。他找我们修,我们也给修了。修完用了几天,还是有问题。他就不干了,抱着电脑找我们,吵吵嚷嚷,说我们对客户不负责任。我怎么解释都不行,他非要找你。”

白浪一听,不敢怠慢。这段时间正是傻瓜电脑树立品牌形象的关键时期,如果客户的投诉、意见处理不好,很可能伤害公司的形象,进而影响产品销售。他对桑林说:“我马上过去。”说罢忙放下销售报表,骑着自行车赶往销售部。

从公司总部到销售部距离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一进销售部大门,白浪看到有个年轻小伙子坐在大厅里,脸色阴沉,很不高兴的样子。看到白浪,他缓缓站起身,阴阳怪气地问:“白总,你还记得我吗?”

一瞬间,白浪也想起来了,这就是上次在公司门口跟他聊天,提议开发傻瓜电脑的哲学系研究生。当时白浪来不及问他名字,现在才知道他叫秦楠。

他走到秦楠面前,热情地说:“秦楠,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傻瓜电脑能够问世,灵感全部来自于你的那番议论!我只是后悔,当时没有记下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要不然我早上门向你道谢了!”

秦楠见他如此客气,气也消了一半,脸色好看了些,说:“白总,我是冲着你才买傻瓜电脑的。那天我也只不过是一通闲扯,想不到真的引起你的重视,你们还把这个想法化为现实,开发出了傻瓜电脑。我心里真的很激动,也很好奇,不知道傻瓜电脑是啥模样,想看一看。正好最近写论文也需要电脑,就买了一台。”

白浪问:“电脑出问题是怎么回事呢?”

秦楠解释说:“这台电脑太让我失望。动不动就死机,我看它真是犯傻了。送回来修,你们一修就是一个星期。而且根本没修好,故障没有彻底解决。最近我替人打一份材料,时间本来就够紧的。原以为用电脑能提高一点效率,谁知适得其反。我提出要么换一台要么退货,他们不同意,既不肯退,也不给换,只答应修。什么时候修得好,也说不出个明确、具体的时间。这怎么能行?我买电脑是为了使用,买了用不了,那是白花冤枉钱。”

桑林委曲地说:“我们觉得能修好,但什么时候能修好,确实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快修,修好后给他打电话。秦楠却很性急,要求两天之内必须修好,否则就是不负责任。我说我们这不就是给你修吗?怎么就不负责任?双方就这么争执起来!”

白浪问秦楠:“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秦楠道:“买台电脑不容易,我是借钱买的,除了自己写论文用,有空还用来替人打字,挣点工钱。我打算把电脑钱挣出来。时间就是金钱,我怎么能不着急?耽搁一天,就要少挣钱呵。”

白浪和悦地说:“傻瓜电脑是在北科公司的工厂加工生产的,质量很稳定,卖了那么多,还是第一次发现有这种问题。不过,任何产品都存在少量的次品,即便外国电脑品牌也是如此。傻瓜电脑上市前,进行过严格的检测。合格率达99%,在国产电脑中是高的。但很不幸,你赶上了那1%。但你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白浪仔细了解了电脑故障情况,觉得故障发生得有些奇怪,不可能马上修好。他和秦楠商量,决定给他换一台新的。

秦楠同意。销售部的人便给他搬来一台新电脑,当面开箱检测,见没问题,又重新包装好,交给秦楠。

秦楠见白浪一来就把问题解决了,心里也就平静下来,脸上露出喜色。

白浪知道秦楠是个有想法的人,便又跟他聊了几句,询问他傻瓜电脑的看法。

秦楠说:“我觉得傻瓜电脑与普通电脑差别不大,除了简化几项操作,增加一些引导提示功能,其他基本上一样。充其量只是考虑消费者电脑知识欠缺,进行的一些改良,根本算不上什么革命性的创新。和我想象中的傻瓜电脑,很不一样。”

白浪问:“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子的?”

“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具体我也说不清,我的想法也朦朦胧胧。”秦楠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变了口风,“不过,我的想法可能只是虚无缥缈、无法实现的想象。你们能把一个不着边际的想法,化为现实,已经很不错。虽然改进不大,但对缺乏电脑知识的消费者来说,傻瓜还是有吸引力的。跟普通电脑比起来,傻瓜电脑操作更简便,更容易上手。”

白浪坦诚说:“我们的设计的时候,想了好多方案,进行过好多尝试。有的想法,目前的技术手段确实无法实现。试验来试验去,只能做出现有的改进。不过,非常欢迎多给我们提意见,我们会继续改进。创新永无止境,但也是一步步来的,对不对!”

“对对对。”秦楠高兴地说。

销售人员帮秦楠叫了一辆出租车,又帮他把电脑搬到车上。秦楠钻进车子,喜滋滋走了。

他走后,白浪把销售人员叫到一起,严肃告诫:“傻瓜电脑销售刚刚有点起色,现在正处创品牌的关键阶段。顾客有什么问题,都要耐心解答、妥善解决,为他们排忧解难。不能因为服务态度问题,造成顾客不满。要借鉴北科公司的做法,打好服务牌,让傻瓜电脑成为放心电脑,顾客买得放心、用得安心。要防止对顾客投诉处置不当,引发负面影响。”

随后,白浪和桑林等人一起,对秦楠的故障电脑进行仔细检测。找来找去,好久找不出原因。电脑时好时坏,经常在人毫不戒备之时,出其不意地死机,让人措手不及。直到换了主板和显示卡,故障才彻底消除。

白浪说:“以后定个规矩,顾客购机一个月之内,若电脑发生故障,属于质量问题,当场修不好的,可以给更换新的。”

庆幸的是,秦楠之后,没有顾客投诉傻瓜电脑的质量问题。秦楠遭遇的电脑故障,确实属于个案,没有对电脑销售产生不利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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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灰飞烟灭 130

李维思整个心思都拴在了深圳,海滨那片地总令他寝食不宁。他很想到深圳去住一段,亲自寻找卖地的机会,无奈手中的钱越来越少,长期住在深圳根本供不起开销,只好留在京城,每隔几天给楚云舒打个电话,探听市场行情。

他本以为,房地产行情经过一段时间的滑坡之后,会逐渐回升。事实却与期望的相反,时间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行情非但没涨,反而一跌再跌,似乎永无止境。

不光深圳如此,全国都一样,有些地方情况更为严重。听说广西、海南不少海滨城市,连风景极美、地段极佳的成片别墅都被遗弃,成为烂尾楼,有的杂草丛生,甚至还被当地农民用作养猪养牛的场所。

楚云舒也成天焦灼不宁。她的地产生意做得很大,砸在手里的地皮有好几块,被套牢的资金据说高达上亿。每次和李维思通电话,她都免不了在电话里哀叹几声。大约为了节省电话费,她的手机经常不开。只是跟李维思约好联络时间,到了时间才开。

这一天又到了约定的联络时间,李维思拿起电话拨打楚云舒的手机,发现对方关机。他也没当回事,心想楚云舒大概为了省钱,连联络时间也不开机了。

过了几天,又到了联络时间,他再次拨打,发现楚云舒仍是关机,而且一天到晚都关着。

李维思觉得奇怪,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的。他把电话打到房地产公司,响了好几声,有个男的接了,粗气粗气地问:“喂?”

李维思说找楚云舒,对方立即追问:“你是谁?”李维思报了自己的姓名,对方才急切地说:“唉呀,原来是李总!你还不知道吗?楚云舒跑了!”

李维思听出他是楚云舒的下属小刘,便问:“怎么回事,小刘?楚总到哪里去了?”

小刘忿忿地说:“你还‘楚总楚总’的,楚云舒把我们的地偷偷给卖了,携款逃跑,把我们给耍了。我们已经报案,公安局正在调查,具体情况我也还不清楚。你快来深圳吧!”

李维思仿佛电击一般,一时僵住了。

小刘则没心思跟他多说,匆匆挂下了电话。

李维思发呆了好一会儿,稍稍回过神来,把情况跟夏荷说了。夏荷顿时脸色煞白,惊骇地问:“能不能找到她把钱要回来?”

李维思浑身冰凉:“我马上去深圳,看看情况如何。”

夏荷几乎哭出了声:“你一定要找到她,把钱要回来。要不然我们怎么结婚过日子!”

李维思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打开抽屉取出一只信封,从中抽出一叠钞票,数了数,发现只剩8000元钱。这是他们最后的积蓄。李维思点了3000元,正要装进自己口袋里,犹豫一下又放回去1000,只带2000元走。

一切准备停当,他来到夏荷面前,轻声说:“过几天我就回来。”夏荷眼睛红红的,什么也没说,默默送他到门口。李维思冲她一挥手,大步流星走了。

虽然情况紧急,李维思也不敢坐飞机,毕竟飞机票太贵。他匆匆奔往火车站,打算坐火车。到售票窗口一问,到深圳的卧铺票早已卖完,甚至连座票也没有。

车站外面倒是有不少票贩子,手里拿着卧铺票兜售。李维思上前一问,果然有去深圳的。再一问价格,票贩子说一张要加200元。他犹豫了,最终还是没有买,到窗口买了张站票,上了开往深圳的车。

火车上非常拥挤,李维思从车头走到车尾,想找个空位置坐,但根本找不着,只好在车厢连接处铺了张报纸,席地而坐。

摇摇晃晃到了深圳,李维思只觉得疲惫不堪。出了火车站,他也没舍得叫出租车,挤上一辆公共汽车,一路颠簸来到了楚云舒的房地产公司。

一进门,他立即感到一种残败的气息。往昔热热闹闹、整洁雅致的办公室,如今冷冷清清,凌乱不堪。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纸片,墙角有不少随地乱扔的烟头。屋子里弥漫着萧煞凄凉而又惶惶不安的气氛。

公司里有两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认识的小刘。李维思忙问:“情况清楚了吗?怎么回事?”

小刘让他坐下,用同病相怜的口吻说:“我们是给楚云舒打工的,但她买的几块地,我们也出了资,入了股,有我们一份。最近行情走熊,我们心里都很着急,一直在联系买主,想早点把这几块地出手,但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买地。楚云舒原本大部分时间跟我们在一起,即使一两天不见,我们也知道她的去向。最近一个多星期她突然无影无踪,怎么也找不到。几块地的地契锁在她的柜子里,我们撬开柜子,发现地契和其它一些重要材料全都不见了。大家感到不妙,就报了案。公安局一查,发现她已持一本玻利维亚护照出国去了。偷偷摸摸地跑,招呼也不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们到土地局一问,发现这几块地,包括你们俩合伙买的海滨,全都换了主人。楚云舒瞒着我们把地统统卖掉了。”

李维思十分疑惑:“卖给谁了?”

“是外地一家啤酒厂。我们赶紧又去啤酒厂,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胡厂长。胡厂长刚到啤酒厂任职不久,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买地。但他不知道这些地有我们的股份,以为都是楚云舒个人的,就买了。这几块地买进来的价格总共是1亿2千万,楚云舒卖给啤酒厂卖了1亿3千万。”

“啤酒厂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买地,一下子买那么多?这不正常。”

“我们也感到不正常,傻瓜才在这时候买地!公安局已经把胡厂长带去审查了,内幕还不知道。”

李维思急切地说:“我们到公安局问问!”

小刘看看天色:“天不早了,今天就别去了,明天去吧。坐了两天火车,你也累了,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李维思便离开了房地产公司,到附近转了转,发现这一带的宾馆饭店价钱都很贵,看上去很一般的宾馆,住一晚也得三四百。他不忍心花那么多钱,便四处打听有没有便宜的旅馆。

问了半天,才打听到离这两站地远的地方,有个什么公司的内部招待所,也对外营业,价格比较便宜。他便匆匆走去了。到招待所一看,条件很简陋,但价钱确实便宜,双人房住一个晚上才60块,他便住了下来。

怀着忐忑的心情,发布了第一个vip章节。小说是否能够得到认可,最终需要读者来检验和评判。这段时间,不少读者给我留言,表达阅读感受。鼓励也罢,批评也罢,我都感受到关爱和帮助。在此,非常感谢大家!也期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将珍惜广大读者的厚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祸不单行 131

次日早晨,李维思没有像以往那样到餐馆吃早茶,从招待所的小卖部买了包方便面,草草泡了吃,填饱了肚子,随后便去房地产公司,跟小刘他们一起去公安局。

负责办案的两个警察接待了他们。警察让李维思把情况讲述一遍,李维思便把自己与楚云舒认识、合作的前后过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警察认真地做着记录,不时问些问题。

等警察调查完毕,李维思问:“楚云舒是怎么把地皮卖给啤酒厂的?”

警察犹豫一下,为难地说:“现在还在侦查,具体情况不大好说。”

李维思急了:“我们是受害者!不把情况告诉我们,让我们蒙在鼓里,我们日子怎么过?”

警察同情地看着他们:“这样吧,我跟你说的都不算数,确切情况以官方最后公布的为准。你们也不要往外传。”

李维思连连点头:“好好,你知道什么情况,先告诉我们。”

警察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这里面也是一桩交易。啤酒厂的胡厂长原来只是个副厂长,但他一心想当厂长,就去找了丁市长。丁市长答应了他,但提出要求,要他把楚云舒的几块地买过来。胡厂长开始也觉得为难,因为啤酒厂从未涉足房地产,今后也不打算搞房地产,而且房地产又处在大滑坡时期,这时候买地谁都知道是在干蠢事。但碍于丁市长的面子,只好答应了。啤酒厂没有那么多钱,只好找银行贷款。银行开始也不愿意贷,后来丁市长出面协调,银行就放贷了。”

李维思暗暗惊讶:“这么说,买地的钱,实际上是银行的钱?”

警察点点头:“不仅如此,楚云舒以前炒地皮的钱也是从银行借的,也是丁市长帮的忙。不然,她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钱。”

“那丁市长他……”

“楚云舒出国后,丁市长也出国去了,俩人至今下落不明。”

李维思问:“他们一起跑到国外了?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警察没有回答。旁边的小刘却说:“他们俩什么关系,谁都说不清。有关他们俩的传闻,早就有了。”

“能把他们抓回来么?”

“我们已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追查他们的下落。不过,即使能把人抓回来,钱估计也要不回来了。”

李维思着急起来,一把拉住警察的手:“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早点把他们抓回来,早点抓到他们,那笔钱总能追回一部分,要是迟了,钱就被他们折腾光了!”

警察抽回手,安慰道:“我们当然会尽力追捕,但结果如何谁也难以意料。你呆在深圳没有什么意义,还是先回京城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你。”

李维思和小刘他们只好告辞了。李维思猜测楚云舒一时半会肯定也抓不到,自己待在深圳确实没有必要,相反要花费很多钱,便决定返回京城。

从公安局出来,他和小刘他们分别后,独自往招待所去,想到招待所的结了账,然后就去火车站。

从公安局到招待所有三站路远,尽管天很热,他也不舍得打车,也不愿挤公共汽车,只是步行而去。他心里沉甸甸的,走在路上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留意身边的情况。

走着走着,他感到身边忽然多了几个人,他以为是一般的过路人,也就没在意。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口,李维思突然觉得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回身一看,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顶在他的腰间,握刀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阴森森地说:“朋友,帮个忙,弟兄几个炒地皮亏了,缺钱花,你借点给我们吧!”

李维思心底一颤,第一个念头是想跑,但不容他挪动脚步,前后左右都被几个男子堵住了。他强作镇静,干笑道:“我也没钱,我炒地皮也亏了。”

握刀的壮汉脸便沉了下来,冷冷道:“你他妈装什么蒜,我知道你,你海滨那片地不是刚出手吗,怎么会没钱!别人的地卖不出去,你们的地却卖得出,你们有能耐呵,有能耐就接济哥们一点!”

李维思哭笑不得,正想解释什么,那壮汉却没有耐心听,一扬下巴,发出指令,两个男子便架住了他的胳膊,与此同时,另两个男子伸手利索地摸他的口袋。

李维思大喊:“抢劫啦!”话刚出口,他的嘴巴就被紧紧捂住了,握刀的壮汉举起刀把,在他脑袋上狠劲敲击一下。

李维思只觉得天旋地转,两个男子很快从他身上搜出了仅有的一千多块钱,接着又掏出了他的手机,一并拿走。他们继续搜,上下摸索一阵,却一无所获,只好停了下来,对握刀男子说:“就这么点。”

握刀的壮汉恼羞成怒,斥喝道:“你的钱哪儿去了!没钱你就挨揍吧!”话音未落,两三个男子一齐动手,拳头雨点般落到他身上。

李维思清醒了些,奋力抵抗,一边大喊:“抢劫啦!抢劫!”握刀壮汉气急败坏,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刀。

李维思一闪,刀子扎在了他的胳膊上。刹时间一股鲜红的血喷涌出来。几个男子也不慌张,继续踢打,直至将他打倒在地,不能动弹,这才狂奔而去。拐了个弯,跳上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面包车,绝尘而去。

李维思躺在地上,胳膊鲜血直流,两腿也疼痛难忍,根本直不起身。马路对面有个过路的女子,不经意地发现了他,顿时惊慌失措,鬼哭狼嚎般地狂叫:“流氓打架了,流氓打架了!”

过了几分钟,两位警察驱车而来,看了他一眼,掏出手铐不由分说要铐他。李维思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辩解:“我不是流氓,我被人抢了……”

警察这才收起手铐,掏出手帕给他包扎了一下,扶他上车,送他上医院。

来到医院,医生立即对李维思进行抢救。因为失血过多,加之疼痛难忍,他几度出现昏迷。医生给他输了血,缝合了伤口,又进行了其它一些治疗。两天后,李维思伤势渐渐稳定了下来,人也有了些精神。医生便问起他的情况,要求他跟家属联系,请家属前来支付医疗费用,领他出院。李维思的手机已经被抢走,只好由医生陪同,来到医院办公室,给夏荷打了个电话。

夏荷正在家里,听出是他,急切地说:“你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找到楚云舒了吗?钱要回来了吗?”

李维思仍很虚弱:“找不到她了,钱肯定也要不回来了。”

夏荷立即追问:“那你在深圳干什么?”

“我遭抢了,受了伤,正在医院。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回不了京城。你快来一趟深圳,带点钱过来。”

夏荷默默听着,半晌没有言语,突然,她在电话斥骂起来:“你简直倒霉透了!钱没有追回来,还被人抢,还要贴上一笔医药费!我真不该跟着你!”说罢,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李维思重新拨了一遍,想解释、劝慰几句,但任凭电话铃响个不停,夏荷就是不接。他拿着话筒,听着一声一声的“嘟嘟”声,手渐渐发颤,心也渐渐凉了下来。半晌,无奈地挂下了电话。

等候在旁边的医生瞟了他一眼,心里已明白了几分,说:“她不肯来?那你能不能找别人?让其他朋友帮个忙嘛,总之医药费是必须付的。”

一句话提醒了李维思,但一转念他又犹豫了。他的朋友已越来越少,在深圳虽说认识一些人,比如小刘,但只是泛泛之交,让他们帮这种忙显然不妥。

在京城,因为很长时间没做电脑生意,他和中关村那些经销商的关系早已疏远,加上债务问题引起过纠纷,关系至今仍很冷淡。虽然他的财产被经销商扣押,细算起来,他仍欠着经销商一些钱,因此他时时都回避着他们,找他们帮忙肯定是不可能的。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白浪和林婉。这两个都是他的老熟人,一个是同学,一个是曾经的同事,最近仍有联系的就数他们。

相比之下,林婉跟他是的老同学,关系要可靠一些,但林婉毕竟是女同志,又是外企老总,她不缺钱,只是这种情况下让她赶到深圳照顾他,护送他回京城,不仅不大合适,也诸多不便。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白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曾经的同事 132

这一天,白浪正在公司召集骨干员工开会,商讨如何加快傻瓜电脑的销售,扩展公司业务。突然手机响了,一看号码,发现是从深圳打来的,号码非常陌生。凭直觉,他猜测可能是打错的,要么就是骚扰电脑。因为正在开会,他没有接,直接挂掉。

但很快,铃声又响起,还是同一个号码。他示意大家等一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李维思哭丧般的声音:“白浪,我是维思呵……”

白浪顿感意外,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问:“维思?出什么事了?”

李维思带着哭腔,说出了事情原委,乞求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白浪当即表示:“你别着急,我尽快赶过去,你在医院等我!”

挂下电话,他对员工们说:“今天的会暂时开到这里,我有点急事,要去趟深圳。要关扩大电脑销售、加快业务发展的问题,大家先思考下,等我回来后,我们继续商讨。”

大家看到白浪脸色异常,又听到刚才他喊对方“维思”,便问:“白总,出什么事了?是李维思找你吗?”

白浪只好大致解释几句。

新月员工都知道李维思这个人,大家便劝道:“李维思的事,值得你管那么多吗?随他去吧!”

白浪说:“如果是别的事情,我或许不管。但李维思遭到抢劫,还被打伤,现在医院里没钱交医药费,情况很紧急。他找到我,我不管不合适。人总有落难的时候,该帮还是帮一把吧。”

白浪又给苏小娅打电话,告诉她要去深圳。苏小娅说:“李维思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浪也没回家,取了些钱,带上点随身用品,匆匆奔到首都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机的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深圳。

来到医院,李维思正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他。看到白浪,他好像抓住最后一棵稻草,感谢地说:“谢谢你,谢谢你!”

白浪为李维思支付了9700多元的医药费,帮他办好出院手续,又掏钱买了两张机票。第二天上午,他一路搀扶着李维思,登上飞往京城的班机。

回到京城,白浪打了辆出租车,径直将李维思送到住处。

开开门,李维思喊了声:“荷荷,我回来了!”屋里没有人应。李维思左右看看,一边喃喃自语:“咦,夏荷呢?荷荷!”突然,他发现卧室梳妆台上有一张纸条,上面草草地写着几行字:

“我走了。不要打听我去了哪里,也不要找我。即使找到我,我也不会回来的。你也不要埋怨我,我这样做,只是因为你实在太让我伤心、失望。想办法赚钱吧,有了钱,你会找到更好的女人。”

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但笔迹很熟悉。李维思一眼认出,这正是夏荷写的。

他拉开抽屉,翻出装钱的信封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仅剩的6000元钱已被夏荷带走。他望着纸条,看着空空的信封,蓦地又呆住,眼睛慢慢潮湿,涌出两滴泪水。

白浪瞄了一眼纸条,已经明白一切,劝慰道:“算了,强扭的瓜不甜。随她去吧。”

李维思忿忿骂了句:“这小妖精,一分钱都没给我留下!”

白浪一下就看出了李维思的窘状,从身上掏出2000块钱,塞到他手里,安慰道:“这点钱,你拿去做生活费。”

李维思感激又不安:“我已经一贫如洗,将来怎么还你?”

白浪慷慨地说:“不要考虑这些,还不了就不要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找点事做,有了基本收入就能生活了。”

李维思感到担忧:“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你的公司怎么样,要我这种人吗?”

白浪当然不愿意再和李维思共事,但当着他的面,又不好驳他的面子,便说:“你哪看得上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傻瓜电脑刚开始旺销,经济压力还很大。我们给员工的工资比较低。你还是争取找个待遇好的公司。当然了,如果你来新月,我们也欢迎。”

李维思说:“我伤还没好,一时半会儿还上不了班。再说吧。”

白浪看他胳膊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行动不方便,生活自理都还有点问题,便到厨房里给他做好饭菜,又到街上买了些方便面、火腿肠、速冻饺子等食品,供他食用。

“你好好养伤,身体恢复了,赚钱不是问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随时打我电话。”白浪叮嘱道。

李维思有些过意不去,再三说:“谢谢你,你不用管我了,我伤口越来越好,问题不大。我能照顾自己。”

白浪这才告辞。

在家休养了半个多月,李维思的伤势大有好转,胳膊基本上能够活动,被踢伤的两腿也能正常走路,生活基本恢复正常。

手机被抢走后,他和外界中断了联系。

好在家里还有一只旧手机,是以前淘汰下来的,模样很丑,但基本功能都还能正常使用。他到营业厅补办了一张手机卡,又恢复了跟外界的联系。

他一直没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家里。这一天,弟弟却打来电话,问:“哥,最近生意好不好?”

李维思忍着伤痛,使劲挤出一点笑声,说:“哥哥做生意,没有不好的时候。”

弟弟欣喜地说:“哥,你生意好,我就有依靠。最近我的腿又痛了,医生说还得吃几贴药,我的钱用完了,你寄点回来吧。”

李维思心一紧,突然意识到自己已好一段没寄钱回家,便问:“要多少钱?”弟弟说:“三千两千都可以。买了药,我还想买个CD唱机。”

李维思沉默了,别说三千两千,他现在连三百两百也拿不出!但他没有流露出这种情绪,抖擞精神说:“你放心,只要有哥在,你就会有饭吃有衣穿有钱花。我会抓紧寄钱回去。”

弟弟高兴地说:“那好,没别的事了,再见。”说罢就挂下了电话。

李维思缓缓地放下手机,蓦然间愁容满面。他本想再养几天伤,等胳膊完全好后才去找工作。现在他觉得不能再等,他必须赶紧赚钱。否则不仅很多事情没法摆平,他自己的生活也成问题!

但怎么赚钱呢?自己创业、开公司,已经没有可能,只能去别的单位打工。去哪里合适?

找白浪?他不愿意。毕竟两人以前合作不大愉快,而且他一直觉得白浪是小本经营,小打小闹,成不了大气候,他从心底里看不上白浪。虽然眼下他处于低谷,有些落魄,但真要让他到新月公司上班,他还是不甘心。

他又找了几份报纸,仔细看上面的招聘信息,也觉得没有合适的。左思右想,他想到了林婉,定定神,下决心拨通林婉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林婉的秘书,一个说话声音十分圆润的女孩,不厌其烦地询问李维思的姓名、事由。李维思反复强调他是林婉的同学,要直接和林婉通话,她才说“请稍等,我去通报林总。”等了大约有一分钟,秘书说:“我把电话转到林总那里。”

几秒钟后,话筒里传来林婉的声音:“维思,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来?”

李维思说:“老同学!你那里还有没有合适的职位?我得投奔你了!”

林婉说:“是吗?我上午10点半有点时间,你过来一下,我们聊聊。”

李维思连连说好,放下电话,望着窗外,长舒一口气,喃喃道:“妈的,看来还是天无绝人之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特别任务 133

和林婉通完电话,李维思便急急的想出门,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拿起一面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头发太长,胡子也有好几天没刮,下巴拉拉碴碴,一副无精打彩、失魂落魄模样。

他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去找林婉。毕竟林婉是外企老总,周围都是油头粉面的白领。自己外表太寒酸,不但会让林婉尴尬,也会影响自己的身价,让林婉看低自己。

他于是赶忙来到街头的美发厅理了发,修饰一番,然后回家洗个澡,换了件干净的衬衫,穿上西服,打上多时未系的领带。照照镜子,觉得精神面貌好多了,这才下楼打了辆出租车,直奔CAT中国有限公司。

他和林婉约好10点半见面。来到林婉办公室,才10点10分。林婉不在,秘书小姐说她正在会议室开会,让他在外屋等着。李维思便坐在沙发上等候。

等到10点25分,林婉的会还没散,又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散。他心里不禁泛起一丝不悦,林婉郑重其事地叮嘱他准时,自己却不守时间,老同学来了她竟如此怠慢,当了老总真是不一样。

正这么想着,门却开了,林婉拿着个笔记本快步进来,看到李维思,招呼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到里屋坐吧。”

李维思起身跟着她到里屋去,一边悄悄抬手看了看表,不早不迟,正好10点半,心里不由得佩服林婉时间安排确实周密。

刚迈进里屋,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林婉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往沙发上一靠,问起李维思的近况。李维思把大致情况说了,但大多轻描淡写,他不想在林婉面前过多诉说自己的悲剧遭遇。因为这对他求职没有任何帮助,相反还可能让林婉看轻他。

林婉也不过多追问他的情况,略带一丝遗憾,说:“上次找你,你要是答应的话,安排个中层职位是没问题的。现在中层职位都已安排满,刚刚确定的又不好马上更改。如果把你安排在普通职员的岗位,我又怕会委曲你。”

李维思说:“这时候哪能谈什么委曲,只要能进来就是幸运。即便普通岗位,薪水也会比一般公司高,对不对?”

“那是肯定的,不然我们怎么吸引人才?”林婉说,“不过我还有点担心,我们不是国有企业,也不是民营企业,我们的规章制度严得很,来这里要受很多约束。你当老总多年,自己发号司令、潇洒自在惯了,如今屈尊来这里受人指使,会不会适应不了?”

李维思忙不迭道:“适应得了适应得了,大丈夫能伸能屈,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如此,你就到CAT来吧。不过,你干些什么呢?”

“你对我也了解,觉得我适合干什么,就让我干什么。到了这个地步,我什么也不挑。”

林婉思索片刻,起身来到办公室的另一端,招呼李维思也过去。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摆放一台外观奇特的电脑,李维思仔细一看,竟是新月电脑公司生产的傻瓜电脑。他曾听白浪说过傻瓜电脑,但亲眼看到这种电脑,还是第一次。

“是不是白浪送的?”他问。

林婉眼里透出一丝轻蔑,不屑地说:“他怎么会送我电脑,我也不需要他送。这台东西是我们花钱从市场上买的。”

李维思暗暗惊讶:“你买它干什么?难道你还用这种电脑?”

“我当然不必用这种电脑,但我得研究它。”

李维思更感不解:“它有什么值得你研究的?CAT是世界闻名的电脑公司,什么样的电脑都能生产,难道还需要从傻瓜电脑借鉴什么?”

林婉没有直接解释,缓缓地说:“CAT电脑降价后,市场份额有所上升,但升幅还不够大,利润增长也不够多。重要原因之一,就是竞争对手太多,把原本属于我们的市场瓜分掉了。尤其是国产电脑,起步虽晚,但来势很猛。不知你注意到没有,最近北科电脑和傻瓜电脑销售都呈上升趋势,这对CAT电脑构成了威胁。CAT要想扩大市场份额,就必须把竞争对手打下去,必须把他们击垮,让他们构不成威胁!维思,你来CAT,我欢迎。我希望你能在这方面助我一臂之力,帮我为CAT中国公司的发展扫清障碍。你在中关村混那么多年,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李维思这才认真起来,说:“依我看,国产电脑中真正能对CAT 构成威胁的,只有北科电脑。它是国产电脑的领头雁,规模大,实力强,对市场份额的分割能起实质性影响。傻瓜电脑销势最近虽有好转,但毕竟销量少,成不了大气候,不必把它放在心上。”

林婉说:“我当然知道北科电脑是最大的对手,但同北科争斗,要更智慧一些,要等待时机,看准了才出手。”

李维思“哦”了声。

“傻瓜电脑也不能小看,它也很让人头疼!”林婉继续说道,声音冰冷,“不知你注意到没有,最近傻瓜电脑舆论攻势很猛,对消费者的影响越来越大。我担心这样下去会改变电脑消费的潮流。如果大家都觉得傻瓜电脑好用,不买普通PC机了,那么CAT电脑的销售必然陷入困境。所以,千万不要看它现在销量少,就掉以轻心。只要消费者接受,销量就会大起来的,对CAT的冲击力、破坏力也会大起来的。如果等它强大了再去关注它、收拾它,就不那么好收拾了。因此看问题要看得长远些,必须趁它还没有发展起来,还在幼小的时候,就迅速把它击垮!”

“可傻瓜电脑是白浪搞的呀。”

“这你不说我也清楚。生意是生意,个人感情是个人感情,二者不能混为一淡。我们是在谈论商业竞争,不是谈论竞争对手跟我们有什么私人感情。”林婉神色漠然,“我之所以关注新月,不仅在于傻瓜电脑本身,还在于新月电脑公司也是北科电脑的代理商,打垮了新月,不仅可以铲除傻瓜电脑这个直接的竞争对手,还等于砍断了北科公司的一条腿。北科电脑的销售靠的是各地的代理商,代理商倒了,岂不是釜底抽薪,一箭双雕!”

李维思问:“你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林婉说:“谁跟CAT公司抢市场,谁就是CAT的对手。我们必须扫清障碍,这意思你懂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到CAT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李维思犹豫了,很为难。

林婉见他许久没有表态,冷冷质问:“你在想什么?究竟是不是真想加入CAT?”

李维思忙说:“当然想,不然我怎么会跑来呢?但是,能不能让我干点别的?毕竟我跟白浪共事过,我还欠他一点人情。”

林婉目光锐利:“我看不必讨价还价。既然想加入CAT,就应该站在CAT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共事过算什么,我还跟他一起生活过呢。只要是CAT公司的一员,维护CAT的利益就是天职,公司的利益高于一切!在公司利益面前,个人情感统统要靠边站。”

李维思还是感到为难。

林婉继续说道:“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在CAT也是很难混下去的。CAT公司对员工的要求很多,但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两个字:忠诚。商场如同战场,你心慈手软,最终必然会被对手吃掉。如果CAT发展得不好,我们都得卷铺盖走人,这里还有你的位置吗?你做过公司,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打假专员” 134

林婉看李维思犹豫不决,起身到办公室的另一侧,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叠现金,塞到他手里:“白浪帮助过你,你觉得欠了他的情,这不难怪。但这很好了结!这是两万块钱,你拿去还给他。钱还清了,你就不必老觉得欠他什么了。再说,以后白浪若混不下去,你也可以看在朋友的情面上接济他么。这叫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李维思接过钱,终于点了点头,“我……试试吧。”

林婉立即纠正他:“不是试一试,不能敷衍了事,而是要认真去干,干就干好。”

李维思试探着问:“薪金是怎么定的?”

“按公司规定,一般的中层干部,月薪8000元左右。一般的员工,月薪6000元。你虽然不是中层干部,但毕竟是我的老同学,我不能亏待你,至少要按中层干部的标准给你待遇,甚至还要适当高些。每月一万,如何?”

李维思喜出望外,“可以,可以。”

“事情做成了,公司另有奖赏。你记住,CAT是不会埋没人才的,更不会亏待功巨。你就放手干吧!”

“知道了!”李维思脸上渐渐绽开了笑容。

“咱们继续说说傻瓜电脑吧。”林婉招招手,俩人的目光又投向了傻瓜电脑。林婉说:“客观地说,傻瓜电脑是个不错的创意,很有卖点,但也有不足之处。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它,分析归纳出了它的几大缺陷,罗列在这里,你拿去看看。”说着,她抄起一叠资料,递给李维思。

李维思翻了翻,发现上面是一份《傻瓜电脑的主要缺陷》,写了有十几条。接下去是几份傻瓜电脑演示会的报道。他心底涌起一股寒意,原来林婉是在研究这个!

林婉说:“这些材料仍很单薄,不足以击倒新月。你还得继续调查,找准一个能将其置之死地的关键部位,一刀扎进去,击中要害,让它活不过来!”

李维思眼睛一横:“我好好琢磨琢磨,会有办法的!从深圳回来的飞机上,我跟白浪聊了会儿天,他说了不少有关傻瓜电脑的情况,听说有个叫秦楠的,买了台傻瓜电脑曾出现故障。我想找找秦楠,看看怎么回事。”

林婉赞许道:“你好好干吧。”

李维思忽又问:“我到CAT后,究竟在哪个部门,平时归谁管?”

林婉沉思道:“你的工作很特殊,归哪个部门都不合适。这样吧,你就当我的特别助理,工作上的事直接跟我联络,除了我,跟谁也不要谈论,要严格保密。”

“明白。”李维思说。

告别林婉后,他没有去找白浪还钱,而是来到邮电局,给老家的弟弟寄去3000块钱,剩下的钱装在自己口袋里。

稍作准备之后,李维思便去寻找秦楠。

从深圳回来的路上,李维思听白浪说起过秦楠,得知秦楠在京城一所高校哲学系读研究生。他便来到这所高校,几经打听,找到秦楠的宿舍。一问,秦楠平时很少在宿舍,而经常在附近一间打字店待着。

原来,秦楠老家在外地,家里经济并不富裕。他在京城有个远房亲威,平时对他也很关照。亲戚开了家打字店,帮人打字排版、打印复印,生意很不错。秦楠自己喜欢琢磨电脑,打字也很快,便利用课余时间到打字店帮忙,赚点生活费,由此解决读书期间的经济来源。

李维思又辗转来到这家打字店。打字店店面狭小,看得出属于小本生意。走进店里,李维思看到有两个人正在电脑前忙碌着,一个是30多岁的女子,还有一个则是2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看那小伙子的年龄、打扮,李维思判断他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您好,您是秦楠先生吧?”李维思脸上堆满了友好的笑意,说话颇有礼貌。

年轻小伙子抬起头望着他:“我就是,你是……?”

李维思说:“我是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的打假专员,我姓王,你叫我小王或者王哥,都行。我们现在正搞一项电脑消费的专题调查。听说你买了台傻瓜电脑,还遇到一些波折,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你能跟我谈谈情况吗?”

秦楠打量一下来人,见李维思身穿洁净的西服,手上拿着个笔记本,肩上背着个挎包,看上去倒不像有什么歹意。但他正在给人打一篇研究报告,他的心思都在打字上,一心想抓紧时间早点打完,把钱挣到手,便说:“我是买了台电脑,也遇到过一些麻烦,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没什么可谈的。”

李维思和颜悦色,耐心地说:“秦先生,调查会占用你一些宝贵时间,但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浪费时间的。”说着掏出一只高级精致的打火机,塞到秦楠手里:“这是一个小小的纪念品,送给配合我们调查的人。”

秦楠拿着打火机端详片刻,按了一下按钮,啪,只见火苗一闪,机身上露出一个美丽的性感女郎。按钮一松,火灭了,女郎也渐渐消隐。打火机很精致,在市场上卖,大约也得200块钱。他不好意思拒绝了,态度也和善了些:“你想了解什么?”

李维思说:“最近电脑市场有些混乱,一些商家为了牟取商业利益,不惜采取欺诈手段,蒙骗消费者。今天我就是来调查这方面的情况,帮助消费者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秦先生,请问你当初是如何知道傻瓜电脑,并下决心购买的?”

秦楠说:“傻瓜电脑上市时,在报纸上做了不少广告,那时我就知道了。但刚开始没有下决心购买。后来报纸上宣传得越来越厉害,《电脑周刊》还举办了演示会,出面推荐,我就动心了。我想,《电脑周刊》推荐的产品肯定不会错,就买了。买回来后,发现有质量问题,经常死机。送到新月公司维修,他们也没修好。”

李维思故作惊讶:“连他们自己都修不好?问题这么严重?”

秦楠说:“是的,看来不是一般的故障,而是严重的质量问题。”

李维思问:“你当时是不是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秦楠说:“我确实很生气,还跟销售人员争执起来。后来他们给我换了台新的电脑,问题才算解决。”

“新电脑用后有什么问题吗?”

秦楠想了想,“那倒没有。”

李维思有些失望,讪讪地说:“那你还算幸运。”

秦楠敏感地问:“你为什么专门来了解傻瓜电脑的问题?难道别人也遇到过问题电脑?”

李维思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我们最近接到过好多关于傻瓜电脑的投诉,很多消费者反映,傻瓜电脑经常发生莫名其妙的故障,而且修不好,公司换了新的,有些还有故障。”

“真的?”秦楠很吃惊,“我还以为我是唯一的倒霉蛋呢。我去修电脑的时候,白浪亲自跟我说,遇到电脑故障的,我是唯一一人,绝对个案。”

李维思轻蔑地说:“商家的话能信吗?你想一想,哪个商家会说自己生产的产品故障率高?一旦发生问题,商家采取的做法就是息事宁人、瞒天过海、掩盖真相,生怕顾客把事情闹大,影响销售。结果,电脑质量缺陷的事实就一直被遮掩着,导致越来越多的消费者不明真相,继续受骗上当。我们也知道,任何产品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残次品,如果光是一两起质量问题,也属正常,我们也不会专门派人调查。但如果一个产品经常有客户投诉,就必须引起注意了。最近我们每天都接到消费者的投诉电话,反映傻瓜电脑质量缺陷,我们正是感到问题的严重性,才专门来调查这件事。你是大学研究生,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人士,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很有社会正义感,所以,我特别希望你支持我们的工作,共同来维护消费者利益,维护起码的市场秩序。”

秦楠感到震惊:“真没想到是这样,看来我是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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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密谈 135

李维思看到自己的一番谎话产生了效果,继续询问:“市场上大品牌、质量好的电脑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购傻瓜电脑?新月电脑公司以前从未生产过电脑,你对他们就那么信任?”

秦楠脸微微泛红:“我购买傻瓜电脑,有几个方面的原因,首先是价格问题。市面上的大品牌电脑,像CAT电脑,价格都比较贵,说实在一般老百姓还是承受不起。傻瓜电脑相对而言,价格便宜一些。其次,傻瓜电脑操作简单一些,而且内置了新月汉卡,适合我们打字店用。第三,我购买傻瓜电脑,还有一段特别的原因。以前我跟白浪聊天,曾经建议他开发一种操作简便的电脑,后来他真的去实践,搞出了傻瓜电脑。我出于好奇,决定买一台。”

李维思一惊:“原来傻瓜电脑是在你建议下开发出来的?”

秦楠说:“也可以这么说吧。”

李维思又问:“新月电脑公司采用你的创意,付给你相应报酬了吗?”

“没有。”秦楠说,“这还有报酬吗?只是瞎聊天而已。”

李维思认真地说:“创意也是一种劳动,只不过是脑力劳动,劳动就得有报酬。现在社会上有不少点子公司,如果没有报酬,点子公司靠什么生存?你不给人家报酬,人家凭什么给你出点子?”

秦楠有些窘迫:“我真的不了解这些,我只是觉得,我的有人去实现了,心里很高兴,很满足。”

李维思又说:“你不了解情有可原,你毕竟还是学生,涉世未深,比较单纯。但新月公司没有向你支付报酬,就不应该了。他们应该知道,创意也是知识产权,不能随便侵占。秦楠先生,那你打算向新月公司主张自己的权利吗?”

秦楠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秦楠说:“当时跟白浪聊天,我只是提出一个模糊的想法。白浪可能受了我的启发,但很难说他是直接用了我的创意。而且,傻瓜电脑和我心目中设想的智能电脑,差距很大,它还不能说就是我设想的电脑。因此,如果我提出傻瓜电脑侵占了我的创意,侵占了我的知识产权,确实也不合适。”

“哦。”李维思微微有些失望,“如果你自己主动放弃了这项权利,那我就没办法了。民不举,官不究。你不主张,我就没办法帮你。”

秦楠的亲戚,那位30多岁的少妇凑过来问:“如果主张这个权利,新月公司真能给报酬吗?”

李维思说:“主张不主张是你的事,他们给不给,得按法律条文办事。如果他们耍赖,可以到法院告他们嘛!”

那少妇有些动心:“秦楠,你不试试?”

秦楠略一思索,还是说:“算了,这个不合适。”

李维思有些失望,从包里取出一份《电脑周刊》,指着一篇长篇报道说:“这就是报道演示会盛况的文章,你看过没有?”

秦楠说:“看过,我就是看了这篇报道后才下决心买的。”

“演示会那天,主办者叫了几个据说是从未摸过电脑的人上台当场演示,他们很快就学会了。报纸上就说,从没学过电脑的人,10分钟之内就能操作傻瓜电脑,半小时之内就能打出字来。你觉得傻瓜电脑真的那么容易操作吗?”

“傻瓜电脑确实比一般的电脑容易操作,这也正是它的卖点。”秦楠说,“不过,所谓‘10分钟之内就会操作’,未免有些夸张。我以前是接触过电脑的,但即使是我,10分钟之内也学不会,键盘上的按键都认不全呢。”

李维思说:“很多消费者向我们反映这个问题,说10分钟就能学会,是骗人的。我们找了一些人来测试,也证实,从来没有接触过电脑的人,10分钟怎么也学不会操作。我们怀疑,新月公司涉嫌虚假宣传。那天的演示会,可能存在造假的问题。”

秦楠说:“确实有些弄虚作假,那天上台演示的人,其实是特意指定的,只不过现场安排得比较巧妙,看上去好像是主持人随机指定的。而且,事先有人专门培训过他们。他们并非没有接触过电脑。如果真的从未接触过电脑,他们的表演绝不可能那么出色!”

“这个情况确实吗?”李维思顿感好奇,连忙追问,“你听谁说的?”

“那几个学生中,有一个是我亲戚的邻居。她亲口告诉我的。演示会那天,父母亲当场为她买了台傻瓜电脑。这也是假的,只是做做样子。那个电脑是新月公司送给他们的报酬。”

李维思暗暗欣喜:“这么说,他们是给新月电脑公司当‘托儿’去了。”

“是的,为了这场表演,电脑公司给了一台电脑。但别的学生学过电脑没有,是不是‘托儿’,我就不知道了,我猜测肯定是。”

李维思很气愤的样子:“参加演示会的有上千人。新月公司竟然瞒天过海,用欺骗的方式,骗了那么多人!这种做法太卑劣,如果不把这起骗局揭开,我都对不起我的职业!”

秦楠说:“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信以为真,后来才听说的。”

李维思一一做着记录,又接着提醒道:“我们曾经对傻瓜电脑做过详细的检测,它的实际功能与广告上介绍的有不少差距。比如广告上说,傻瓜电脑是纯中文操作,一点不懂英语的人也能应用自如。但真正用起来,不懂英文还是很费事的。你对这一点应该也有同感吧?”

秦楠说:“广告确实有些夸张。一些基本功能主机上或者键盘上有相应的按钮,按一下按钮电脑就会自动处理。但能自动处理的东西并不多。稍稍复杂一点问题,还是得在DOS状态下解决,不懂英文确实不行。比如磁盘格式化,键盘上有个格式化按钮,如果磁盘没有问题,电脑会自动处理。但如果磁盘有问题,比如写保护没有打开,屏幕上显示的提问就是英文的了,若不懂英文,不明白什么意思,哪能完成格式化操作?再比如文字处理软件,傻瓜电脑预装了新月汉卡,如果只使用这个系统,操作提示确实丰富,不必死记命令。但如果自己装进另一套文字处理软件,就根本显不出智能化的气息了。广告上说傻瓜电脑是高智能的结晶,我看吹得有些过份。除了多了几个基本功能按钮,别的与普通电脑差别不大。”

李维思振奋起来:“既然你发现了这些问题,怎么说它不错?你就没有一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秦楠轻轻一笑:“现在的广告哪有百分之百名副其实的,哪能计较那么多。”

李维思连连惋叹:“秦先生,你是个有文化的人,但恕我直言,你太善良了,说得严重一点,是法律意识淡漠!你知道吗?厂商做广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产品性能与广告上说的不一致,是违反法律的,是一种商业欺诈行为。你真是个好人呐!上了当,受了骗,吃了亏,还为傻瓜电脑说好话,唱赞歌!”

秦楠脸红了,辩解道:“我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傻瓜电脑智能化确实有限,但毕竟比一般的电脑好用,功能也不比普通电脑少。我想,实在不行还可以把它当普通电脑用嘛。去投诉、索赔,很费时间精力,也不见得有什么结果。”

李维思忿忿不平:“新月电脑公司正是利用了你们这种善良心理,大肆推销伪劣产品,他们口口声声造福中国百姓,为中国消费者着想,实际上是坑了自己的同胞。什么傻瓜电脑,纯粹是把消费者当傻瓜,拿老实人开涮啊!秦先生,我希望你勇敢地站出来,揭露这种坑害消费者利益的丑恶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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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所谓的维权 136

秦楠说:“算了吧,我哪有功夫管这种闲事,要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多揽些活,多挣点钱。我买电脑的钱还没挣回来呢。”

李维思感到失望,看到秦楠正在替人打字排版,便转移话题,问:“你干这个,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秦楠说:“挣不了多少钱。干这一行门槛低,我们规模又小,我只是业余时间干干,一月能有千把块就到头了,贴补生活而已。”

李维思马上又规劝:“你别担心,不会耽误你做生意的。我们协会最近出台新规定,对敢于站出来、揭露商业欺诈的正义人士,给予‘见义勇为奖’。奖品很丰厚,抵得上你好几个月的收入。”

秦楠有些意外:“哦,是什么?”

“一台最新型号的CAT微型计算机,价值2万多块钱呢。”

“这么多?”秦楠似乎动了心。

“没错,就是这么多!”李维思肯定地说,“秦楠,我觉得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你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吧,为保护广大消费者权益做点贡献。”

秦楠犹豫一下,“抱歉,还是算了。”

“为什么?”

秦楠说:“第一,虽然我买的傻瓜电脑出现过故障,但新月公司给我换新的了,服务态度也不错。第二,从我个人感受来说,我真的觉得傻瓜电脑还不错,操作确实简单一些,特别适合我们打字店。第三,新月电脑公司能够进行技术革新,是件好事。即便还不完美,也不能太苛求。要不然的话,谁还敢去创新?”

李维思抢过话头:“傻瓜电脑演示会搞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你就不提了吗?”

秦楠说:“演示会请几个‘托儿’,这是确实不合适。不过,现在的产品宣传,夸大其词的多了去了,电视上那些名人做的广告,有几个实事求是的?如果硬要这么追究,那么报刊电视台发布那样的广告,是不是也算欺诈?”

李维思说:“你的想法可不对,如果大家都这么想,假冒伪劣之风就刹不住,市场竞争就会成为恶性竞争。最近我们天天接到傻瓜电脑的投诉,你就不想想这个问题?”

秦楠说:“别人的情况我不了解,我刚才说的是自己的感受。”

眼看谈话谈不下去,这时,秦楠的亲戚、那位30多岁的少妇冲他丢了一个眼神,说:“等一等,秦楠。”又问李维思:“你要秦楠干什么?”

李维思说:“很简单,把你买傻瓜电脑上当受骗的经历写出来,在报纸上发表,公之于众!”

秦楠说:“你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的吗,你们自己写一个调查报告不就行了?”

李维思道:“这不一样,我们是帮助消费者维权的,但不是直接当事人。只有当事人站出来检举揭发,我们才能给大家维权。”

秦楠说:“我不认识报纸的人,发表不出来怎么办?”

李维思说:“这好办,你负责把事实写出来就行。至于发表,我们来联系。由消协出面,报纸发表问题不大。”

少妇动心了,劝秦楠:“要不就答应人家吧。既然很多消费者买的傻瓜电脑都有问题,说明傻瓜电脑就是存在质量缺陷。你把事实真相说出来,也是我们应尽的社会义务。我们打字店正好需要一台电脑,如果多一台电脑,多雇一个人,业务增加,收入就能够增加。”

少妇又问李维思:“奖励的电脑什么时候能兑现?”

李维思早有准备,从容答道:“交稿的同时就兑现!一手交稿子,一手交电脑。我看你们也忙,为了减轻你们的负担,稿件可以由我来起草,明天送来,你在稿件上签字,我就把奖品给你。”

少妇眉开眼笑,“这样好,这样好,我们确实没时间写这种东西。秦楠,答应人家吧。”

秦楠一时没有言语。

少妇便替他表态:“就这么定了,就这么定了。”

秦楠不好驳亲戚的面子,只好同意。

李维思随即告辞。

第二天,李维思打了辆车,带着一台崭新的CAT电脑,来到秦楠兼职的打字店。秦楠和他的亲戚正等在那里。

李维思拿出一份打印稿,递给秦楠:“我根据你介绍的情况整理的,你看看,签个字。”

秦楠看了看,说:“事实倒是没有什么出入,但你把事情写得太严重了。从我自己的感觉看,没有那么严重。”

李维思说:“必须得这样,不说得严重些,谁会当回事?只要事实准确就可以了。”

秦楠有些犹豫,“这种事我从没干过,人家知道了,岂不说我太格涩?”

“不!”李维思断然道,“这是法律意识觉醒的表现,是维护消费者权益的正当行为,是合理合法的正义之举。你的行动会受到大家称赞的。说不定,你还能成为一个打假英雄!”

少妇看李维思真的拿来电脑,很是高兴,生怕失去发财的机会,就劝秦楠:“差不多就签了吧,反正也没有歪曲事实。”

秦楠便在文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维思收起文稿,把电脑递给他:“这个奖品,就归你们了。感谢你们为保护消费者权益所做的事!”

少妇接过电脑,熟练地折开包装箱,一一查验里面的东西。箱子里果真是台全新的CAT电脑,型号也是目前最新的。少妇装上电脑,开机试了试,一切正常。

李维思递给他们一张购机发票,叮嘱道:“我们对见义勇为的人士一向都是积极保护的。我们不会跟任何人说,收到你们的举报材料后,给过你们什么奖品。你们也别跟别人说,写了举报材料,收到过任何奖品。你们向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举报,就是为了维权,为自己维权,为广大消费者维权。这电脑就说是你们自己买的,不要说是我们协会送的。否则,别人误解你是为了奖品而举报,那就不好了。”

少妇说:“明白明白,王哥,你们想得真周到。”

“那必须的。”李维思一脸真诚,“我们要为举报人着想。否则,万一举报人遇到什么麻烦,以后大家就不敢举报了。失去群众支持,我们的打假事业就会难以开展。”

秦楠听了这话,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爆炸性新闻 137

不知不觉中,京城又迎来了冬季。街旁花草柘萎,树木凋零。中关村也比平时冷清不少。

这一天,新的一期《电脑周刊》出版了。报纸送到新月电脑公司,一些员工便抽空翻阅起来。新月的员工都喜欢这份报纸,对这份报纸有着特殊的感情,这不仅因为《电脑周刊》越办越出色,更因为新月电脑公司的成长,与《电脑周刊》的支持密不可分。

然而这一次,当他们翻开报纸,亲切之感却荡然无存,一种冰冷的震慑感、惊悚感袭遍全身──

他们发现,在报纸头版一个“读者之声”栏目里,刊发了一篇长达3000余字的文章:《我被傻瓜电脑耍了》,作者秦楠。文章用尖刻的语言,满怀激愤地控诉了购买傻瓜电脑的“受骗上当”的经历,痛斥傻瓜电脑是一种“商业欺诈”。

看到此文,员工们立即惊呼起来:“怎么回事?《电脑周刊》批我们了!”

消息立即震动公司。报纸很快送到总经理白浪手里。

白浪此时正在审阅一份销售报表,一般情况下,他只在午饭后的休息时间里,才翻翻报纸,了解电脑行业的最新动态和其它国际国内新闻,同时也把阅读当成一种休闲。此刻他一反常态,丢下手头的工作,拿起报纸迅速读了起来。

读着读着,他的后背渐渐发凉,同时又感到疑惑不解,不相信眼前的白纸黑字是真的。他努力使自己平静,拿起电话拨通了龚雨珊办公室的号码,电话铃响了十多声,始终没人接。又打到采编部办公室,一问,龚雨珊几天前已出差了。

龚雨珊平时生活节俭,虽然手机用户越来越多,但她一直没买手机。一方便是为了省钱,另一方面是想给自己留个清静的空间,不想随时随地被人电话打扰。随着手机逐渐普及,传呼机的用户逐渐减少,但龚雨珊一直坚持着用传呼机。

白浪此时也只好找出龚雨珊的传呼号码,让寻呼台小姐急呼三遍。他知道,龚雨珊的传呼是全国漫游的,即便在外地也能接收到。

果然,过了大约五分钟,龚雨珊回电话了,语气很轻松:“白总,我正在山东采访大河电器集团,你有什么吩咐?”

白浪急切地质问:“那篇文章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突然发这种文章?”

龚雨珊茫然不解:“哪篇文章?”

“今天《电脑周刊》头版,《我被傻瓜电脑耍了》。你当主编的,自己的报纸发了什么稿子,你都不知道吗?”

龚雨珊一听文章的题目,对内容就已猜测出几分,顿时也认真起来,恳切地辩解道:“我真的没印象,谁写的?什么内容?你先别着急,把情况跟我说一下。”

白浪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一些,把秦楠的文章择要介绍一番。

龚雨珊听罢,更感惊讶:“这篇稿件我真的没看到过,一定是我出差后才发的。我出差期间编辑部工作由老刘主持,稿子大概是他经手发出来的。白浪,你不必多说什么,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准备提前回京城,今天晚上就走。回去之后我会把情况了解清楚,然后再向你解释。”

白浪意识到指责她没多少意义,便把电话挂了。

当天晚上,龚雨珊就买了张火车票,提前踏上了返程。因为是临时决定走的,事先没有订票,她没买到卧铺票,拿出记者证,又托了车站的人,好不容易才搞到一张硬座。

整整一个晚上,她一直窝在拥挤的硬座车厢,基本上彻夜未眠。次日早晨回到京城,一出车站,她也顾不得回家休息,马不停蹄直奔报社。

来到编辑部,同事们还没上班。龚雨珊把行李一扔,首先找出新出版的《电脑周刊》,将秦楠的文章仔细读了一遍。然后又将原稿找出来,查看发稿签。果然,签发此文的是副主编老刘。稿签上没有责任编辑的名字,文章显然是老刘直接发排的。

这使她感到奇怪,《电脑周刊》一贯倡导知识****性,对批评性报道一向慎之又慎,极少刊发,以往发过几篇,也只是泛泛批评某种不良现象,并未针对具体事、具体人。

尤其是老刘,更是谨小慎微,简直苍蝇爬在脸上也不敢打,生怕惹上什么纠纷。以往他遇上批评性报道,要么打入冷宫,一毙了之;要么交给领导处理,一推了之,在编辑部是有名的“软骨头”。编辑记者对他不满,以至最终从主编的位置上把他拉下来,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大家认为他“缺少魄力,干不了大事”。

傻瓜电脑演示会是《电脑周刊》集体操作的,编辑部人人都知道,傻瓜电脑畅销与否将直接影响《电脑周刊》的广告收入,这大家也知道。秦楠的文章显然是一篇敏感的、有争议的文章,按常规必须经过主编审定,甚至集体讨论,充分分析利弊后经主编签字方可见报。龚雨珊原计划只出差一个星期,秦楠的稿件并没有时间限制,不是非马上刊发不可,等她回京后再作处理完全可以。但老刘却不顾一切,匆匆安排上版了。

刊发用辞如此激烈的批评文章,《电脑周刊》创刊以来还是头一次。《读者之声》原本只是二版的一个小栏目,编发的稿件一般都很精短,少则几百言,至多不过千把字。老刘发稿时竟把栏目挪到头版,篇幅竟然达到3000字。毫无疑问,这不可能是无意间的疏忽,而是故意所为。

上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来到办公室,见到龚雨珊都问候几句。不多时,老刘拎着一只半旧的人造革提包也来了。

自从主编的位置退下来后,老刘一直垂头丧气,牢骚满腹,郁郁寡欢。今天他却昂首挺胸,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五十多岁的人了,脚步竟像年轻小伙一般轻快,仿佛年轻了10岁。

看到龚雨珊,老刘微微一惊,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前回来。

龚雨珊来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问:“老刘,为什么要发秦楠的稿子?”

老刘早有防备,不慌不忙在椅子上坐下,斜了她一眼,阴阴地反问:“发这篇文章难道有什么错吗?是报道失实?还是新闻导向错误?”

龚雨珊不愿意和他发生争执,平缓地说:“对傻瓜电脑我们一直是正面宣传的,傻瓜电脑演示会也是我们一手操办的。如今突然来个180度大转弯,变肯定为否定,变赞扬为批评,岂不自相矛盾,自己打自己嘴巴?这对《电脑周刊》的形象有什么好处?”

老刘冷冷反驳:“事物是不断发展变化的。以前没有发现傻瓜电脑的欺诈行为,我们可以肯定它。现在发现它存在欺诈,就不能再赞扬了。新闻报道必须尊重事实,以前肯定,并不等于永远要肯定。我认真核实过了,秦楠写的都是事实,并没有歪曲谁,这些内容都是经得起推敲的。至于报纸形象问题,新闻舆论就得敢于监督,如果对不良行为一昧遮掩袒护,甚至支持纵容,与不良商家相勾结,一起欺骗消费者,那就是渎职,就是堕堕,那样的话报纸还有什么公信力,还有什么形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有偿新闻事件 138

龚雨珊耐心地说:“傻瓜电脑的广告宣传确有夸大之处,但情况并不像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哪家公司的广告百分之百准确,没有一点夸张?相对而言,用户对傻瓜电脑反应是不错的。我们要客观公正,不能片面!”

老刘轻蔑地哼一声,“如果你对商业欺诈不当回事,只能说明你已经麻木,堕落,你已经丧失新闻工作者最起码的良知!”

龚雨珊非常生气,但还是克制住自己,诚恳地说:“老刘,你说的都有道理。但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单位,我们并非生活在真空里,生存问题是每个编辑记者必须考虑的。你也知道,我们同新月电脑公司签订了广告协议,发这样的文章,对傻瓜电脑的销售必然产生负面影响。如果傻瓜电脑卖不出去,新月电脑公司效益上不去,10%的广告投放额就要受到影响,到头来我们也得吃亏。难道你一点也不关心报社的经济效益?”

老刘毫不相让,激动地站起身:“为了拉广告去吹捧产品,那是搞变相的有偿新闻。即使能赚钱,也是黑心钱。我们不能为了钱去欺骗消费者!中央明确反对搞有偿新闻,你竟然还与不良商家搞利益共同体,你想把报社引向何方?龚雨珊,恕我直言,你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龚雨珊压抑着火气:“老刘,你明明知道我跟新月电脑公司的关系,发这种稿件,至少应该跟我打声招呼吧?你这不是成心让我难堪?”

老刘仰面哈哈一笑:“龚雨珊,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你在的时候,所有稿件都由你签发,我毫无异议。你出差去了,难道我还得把稿件一篇篇传真过去给你审阅?《岗位责任制》明确规定:主编不在时,副主编代行主编职责。我只不过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并没有跟谁过不去。难道我连签发一篇读者来信的权力都没有?别忘了,我还是个副主编!如果我做错了,可以找个地方评评理,找中宣部、新闻出版署、全国记协都行。但你要知道,秦楠的文章即使《电脑周刊》不发,别的报纸也照样会发!”

说着,老刘从提包里抽出几份报纸,啪的一声甩在龚雨珊面前。

龚雨珊一看,这是今天刚出版的几份全国性大报,上面竟也刊登了秦楠的文章,篇幅长短不一。一时间她惊讶不已,她对这几个报社是比较了解的,他们都属于“胆小”的报社,对批评、揭露性的稿件一向极少刊发。但现在,他们仿佛一夜之间胆大起来了,都在显着位置刊发了秦楠的文章。

她没有再同老刘争论下去,疑惑地离开了。老刘望着她的背影,嘴角边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龚雨珊默默呆了一会儿,使自己沉静了些,随即便离开报社,出门打了辆出租车,奔往中关村。

好一段时间没来中关村,龚雨珊茫然打量着街上步履匆匆的人们和马路两侧琳琅满目的广告牌,心里泛起一丝久违之感。她径直来到新月电脑公司销售部,下了车,却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徘徊片刻,悄悄观察屋里的动静。

她看到屋里有好几名顾客,正同销售人员交涉着什么,柜台上放着几台傻瓜电脑。这使她暗暗欣喜,她一直担心秦楠的文章会给傻瓜电脑销售带来不利影响,现在看来,这里仍有顾客,并不显得冷清。

但仔细一听,她却听到顾客在说:“退货,我们要退货!”蓦地,她的心凉了下来,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来到新月电脑公司总部,走进白浪办公室,白浪正在接电话,握着话筒默默听对方说什么,半晌才无奈地应了一句:“如果你们非退货不可,那就退了吧。”说罢就把电话挂了。

看他那个神态,龚雨珊已明白了电话里的人说的是什么。她走到他面前,内疚地说了一句:“很抱歉,白浪。”

白浪倒不责怪什么,但显得很焦虑:“问题不是出在你们身上。好几家报纸同时刊登,问题一定出在秦楠身上。”

“你们找秦楠了吗?”龚雨珊问。

“报纸一出来我们就跟他联系,想动员他发表声明,收回自己的观点,因为这是消除负面影响最有效的办法。但始终找不到他,他躲避着我们。”

“如果直接在报上刊登反驳声明呢?”

白浪叹了口气:“我也想过了,并且跟几家报社取得了联系,但他们不愿刊登。登了用处也不大,文章一发表,就像泼水难收,尤其是批评文章,流传更快。有几家报纸还要进行追踪采访,揭露演示会真相。我也后悔,真不该找那些‘托儿’,他们正是揪住这个不放!”

“估计会有什么影响?”

白浪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从昨天下午开始,我们就接到了顾客的质询电话,今天已有不少用户和经销商要求退货。”

龚雨珊想安慰几句,又觉得此刻任何安慰的词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便什么也不说,与白浪默默握手告辞。

时间一天天过去,秦楠文章的负面影响果然很快显现了出来。一连数日,傻瓜电脑一台也卖不出去,相反,要求退货的顾客和经销商越来越多。有些顾客已购买了一个多月,按规定不能再退了,但他们还是要求退。

开始桑林等人不肯给退,他们便大吵大闹,甚至扬言要告到“消协”,要加倍索赔。因为他们的吵闹,新月电脑公司乱作一团,不仅傻瓜电脑无法继续销售,甚至北科电脑的代理和新月汉卡的销售也无法正常进行。

好些经销商还直接找到白浪,白浪被缠得心烦意乱,最后只好狠下决心,凡要求退货的,一律给退。

而在《电脑周刊》编辑部,气氛也不平静。这天上午,龚雨珊刚刚上班,便被召到社长办公室。进门一看,社长、总编、副社长、副总编社领导全班人员都在,个个紧绷着脸,没有笑容。

社长示意她坐下,手拿一叠材料,沉重地说:“龚雨珊同志,有人把傻瓜电脑演示会的情况反映到中宣部、新闻出版署、全国记协那里去了,上级领导做了严肃批示,认为这是一桩新闻媒体搞有偿新闻的丑闻,责令我们严肃查处。”

龚雨珊心里一震,没有言语。她瞟了瞟社长手中的材料,发现举报信是老刘的笔迹。

社长继续说:“这起事件不仅影响了《电脑周刊》的形象,也损害了整个《电子时报》的形象。报社党委研究决定,免去你的《电脑周刊》主编职务,改做普通记者。上级领导还表扬了老刘同志,认为他敢于坚持原则,与不正之风作斗争。报社党委决定,《电脑周刊》主编一职,由老刘同志担任。”

谈话完毕,报社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宣布《电脑周刊》编辑部领导干部调整决定。社长声音沉重地说:“发生在我社的这起有偿新闻事件,影响极为恶劣,教训极为深刻。下一步,我们要进行深刻的检讨、反思,务必从这起事件中汲取教训,严守新闻纪律,严禁有偿新闻。”

随即,龚雨珊搬出了主编办公室,搬到采编部大开间办公室去,老刘则取代了他,搬进宽敞明亮的主编办公室。

编辑部的人对这项人事任免反应冷淡。很多人同情龚雨珊,觉得龚雨珊是个很有才华的记者,文笔好,有思想,写的很多报道产生过广泛的影响。当上《电脑周刊》主编后,她不得不花费很大精力抓创收。实际上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因为报社要求《电脑周刊》自己养活自己,当主编不考虑经济效益,根本不行。而且,《电子时报》其他部门也有创收任务,也采取了很多创收举措。只不过他们没人举报,没遇到这样的麻烦。只有龚雨珊倒霉,摊上了这样的事。

大家也知道,在《电脑周刊》里,能创造效益、改善员工待遇的只有龚雨珊。老刘尽管能坚持原则,赚钱却是不行的。许多人悄悄惋叹,下一步奖金要少拿了。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山雨欲来 139

天越来越冷。这一天,大河电器集团的易洁明突然来到京城。下了火车,他先到中关村街头转了转,悄悄考察一番市场行情,随后又来到新月电脑公司销售部,装成顾客的样子,问这问那,打探傻瓜电脑的销售状况,观察新月公司的经营形势。

傻瓜电脑的销售已好一段时间处于停滞状态,新月销售部也因此变得冷清。易洁明看到这里弥漫着一种萧煞气氛,心里陡然增添了几分沉重。但他不动声色,悄悄转了几圈,这才来到新月电脑公司总部,找到白浪办公室。

白浪一见到他,心便悬了起来。他知道易洁明肯定是为了债务而来。

按原先的设想,傻瓜电脑销售达到5000台,公司即有一笔不小的赢利。截至秦楠的文章刊出之前,傻瓜电脑已售出1200余台,收回部分资金,但最近退货频频,本已收回的资金又流失贻尽。仅有的微薄收益,用于维持公司日常运转,已所剩无几。

欠大河电器集团的500万元已经到期。本来,白浪对按期还债是充满信心的,只因突然出现变故,他的计划被全盘打乱,还债便成了问题。

前些天,他专门给孟庭辉通电话,诉说自己的困难,希望孟庭辉能延缓还款日期。孟庭辉显得很失望,冷淡地说:“我们商量商量吧。”自此便没了下文。白浪不知他们究竟同意与否,心里却一天比一天焦急。

不料,孟庭辉派易洁明来了。

易洁明果然是为催债而来的。一落座便单刀直入地说:“我受孟庭辉总经理委派,目的你也知道,就是为了那笔款子。孟总一向很讲信用,说一则一,说二则二。他对别人如此,也希望别人如此。这笔款子本已逾期,他不同意再延期,要我转告你,一定要想办法还款。白总,你们的经营情况究竟怎么样?傻瓜电脑到底还能不能赚到钱?你们什么时候能还这笔钱?”

白浪恳切地说:“我们遇到了困难,但我相信,困难是暂时的。新月一定会渡过难关。请你跟孟总解释一下,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重振旗鼓,走出困境。最长不超过半年,我一定会还清借款!”

易洁明担心地问:“这么说,现在你是还不起钱了?”

白浪无奈地摇摇头:“眼下确实没办法。”

易洁明又问:“你们总共欠人多少钱?”

“你们500万,北科400万加工费,还有几十万广告款。”

“这么说有上千万!”易洁明怔了一下,“那么,下一步你想采取什么措施?打算靠什么赚钱?”

白浪说:“傻瓜电脑最终会得到消费者认可的,我不会就此罢休!”

易洁明眼里掠过一丝狐疑的光,稍顿,口气忽然变得温和了些:“白总,孟总要求我要把钱带回去。既然你还不起钱,要求延期,我也没办法。但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我只能把你的意见如实向孟总汇报。为了能让孟总相信,让他更加体谅你们的困难,请你把经营情况写个书面材料,比如傻瓜电脑生产多少,卖出去多少,还积压多少,公司欠款多少,何时还款等等,写得详细一些。我回去也好有个交待。”

白浪想了想,表示同意,打开电脑,熟练地敲击键盘,很快写了一份材料。

易洁明仔细看了看,说:“孟总是很讨厌有钱不还的。为了证明你们没有乱花钱,你把资产情况也写一写,列个清单吧,这样更有说服力。”

白浪也同意了。公司的资产情况他的电脑里有详细的登记,他操作键盘,调出相关数据,打印了一份,交给易洁明,郑重地说:“这段时间我并没有添置任何大件东西,我绝不是有钱不还、成心赖账的老赖。”

易洁明看了看,细心揣入怀中,道:“我回去后会好好跟孟总汇报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再联系。”

易洁明没有在京城多停留,当天夜里,他就坐火车返回青岛。他走后,白浪便一直等候着他的消息,希望孟庭辉看到这些材料,能够允许新月延期还款,再给他一个缓冲时间。

但易洁明一去便杳无音讯,等了几天,白浪沉不住气了,便打电话到大河集团,找到易洁明,问他情况如何。

易洁明说:“孟总也表示同情,但还没有明确答复。你再耐心等一等吧,会有结果的。”

白浪只好继续等待。

第二天,天空阴云密布,雪花飘飘。一大早,白浪来到公司,准备召集员工开会,商议如何摆脱困境,打一个傻瓜电脑销售的翻身仗。

会还没开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两辆涂着“法院”字样的警车闪烁着警灯,由南往北呼啸而来,开到了中关村。开车的人显然熟知中关村地形,一辆直奔新月电脑公司销售部,一辆奔往新月总部。几乎是在同时,警车分别到达了目的地。车上各跳下四名身穿制服的法官和法警,俩人把守大门,俩人进入销售部和公司总部,大声宣布:“人员车辆,只准进不准出!”

新月的员工们全都愣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几个女职员更是面色惨白,平日的机灵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院行动的重点是公司总部,为首的法官大声问:“你们经理在哪里?”

白浪正在办公室,闻声出来,看到神态威严的法官和佩戴枪支、电棍的法警,一时也暗暗惊骇,强作镇静问:“我就是总经理,你们有什么事?”

有首的法官打量他一眼,操作浓重的山东口音问:“你叫什么?”

“白浪。”

法官显然已知道他的名字,打量他一眼,严厉地说:“你们站好了,不要乱动。我们是来执行财产保全的。你们公司因欠大河电器集团公司500万元巨款,逾期未还。现大河电器集团已向我院提出申请,请求法律保护。鉴于你们公司经营状况恶劣,严重资不低债,缺乏偿还能力,为了保护债权人的权益,法院依法裁定,立即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新月电脑公司的账号、查封新月电脑公司的财产,请你们配合。如有违抗,依法惩处!”

粗犷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四周一片静寂,新月的员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震慑了。法官十分老练,对白浪说:“你们的财务室在哪里,请你带我们去。”

白浪骤然回过神来,激动地说:“等一等,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又不是不还钱!”

法官逼视着他,训斥道:“不要这样跟我们说话,我们是依法行事。有什么意见,对大河电器集团说去!”

白浪冷静了一些,改用协商的口气:“请你们等一等,我要跟孟庭辉联系,你们等一等!”

法官立住脚步,同意了他的请求。

白浪快步走进办公室,抓起电话,快速拨通了孟庭辉的号码。很巧,电话一拨就通,接电话的正是孟庭辉本人,白浪从那低沉的鼻音就听出是他。

“孟总,我是白浪呵!新月的困难是暂时的,我们一定会渡过难关,债务我也一定会还清。你为什么招呼也不打,要让法院突然来查封我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公司遭到查封 140

电话里,孟庭辉非常沉静,声音平缓,冷静中透出几分无奈。

“白浪,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相信你不是存心赖帐,也相信你愿意还钱。但想不想还钱是一回事,有没有偿还能力是另一回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着傻瓜电脑的命运。你们公司经营情况的材料我也看了。恕我直言,傻瓜电脑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我看不出有什么绝招能让它起死回生。如果过一段能够好转,再延期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但你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明情况能够好转。我也并不是突然袭击,借款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必须准时还款。因为这不是我孟庭辉个人的钱,如果是我个人的,倒还好办些,我说宽限几日,就可以宽限几日。这是大河电器集团的钱,是上千号员工的钱,是国家的钱。我同情你,但我必须对大河电器集团负责,我不能拿国家资产当儿戏,否则就是渎职!”

“孟总,我向您求情了!请你马上撤回申请,让法官停止查封!我再想想办法,法官就在这里,你跟他们说一说。好不好?孟总!”

孟庭辉沉默一瞬,嘶哑的嗓音低沉了些:“对不起,白浪,我绝不是存心为难你,我们是经过慎重考虑、集体研究之后,才申请财产保全的。法律规定,进行财产保全后,申请人必须在15日内起诉。我们已经做好起诉的一切准备,但我想多给你一些时间,到最后一刻才起诉。因此,法院执行财产保全后,你们还可以继续想办法还钱。只要在10天之内,如果你们能够还钱,我们将不会起诉,财产保全也将解除。超过10天,我们就不得不起诉。一旦开庭,你们的财产可能将被拍卖,用来抵债。很抱歉白浪,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

白浪浑身冰凉:“资产都冻结了,公司还怎么运转?公司只有正常运转,才能渡过难关,才能够还钱!”

孟庭辉心绪烦乱,内疚地说:“对不起,白浪。”犹豫一下,他轻轻挂断了电话。话筒里传来急促的“嘟嘟”声。

白浪似乎没有意识到,仍在叫喊:“孟总,孟总!”

为首的法官走上前,一把夺过话筒,啪地替他挂上,冷漠地说:“好了,不要浪费时间。带我们到财务室,打开保险柜,把存单、现金统统交出来。我们忙得很,希望你们抓紧时间!”

白浪面如土色,立着不动。

法官又转向其他员工:“财务室在哪?”

员工颤颤地说:“在隔壁。”

法官便大步走向隔壁房间,扫视一眼,问:“谁是会计?把保险柜打开!”

女会计哆哆索索地上前,掏出钥匙开保险柜,但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怎么也打不开。法官一把夺过钥匙,自己开了保险柜,很快从中找出了存单和一叠现金,数了数,现金有3万多元。他写了个收条,收起现金和存单,举目四顾:“谁过来签个字?”

众人目光都集中到白浪身上,白浪只得上前签了个字。

法官从衣袋里掏出一份资产清单,大声宣布:“现在开始查封固定资产,请你们配合。我念到什么物品,你们就告诉我这些物品在什么地方。我们贴上封条,查封后,这些物品一律不准动,听候法院处理,否则将是违法行为,会受到法律制裁。听清楚了吗?”

员工们用沉默回答。

法官大声说:“复印机一部、传真机两部、傻瓜电脑4910台、普通电脑10台──这些东西在哪儿?”

白浪惊讶地发现,法官对他们公司的资产竟了如指掌,再一细看,法官手中拿着的资产清单,竟是几天前他提供给易洁明的。毫无疑问,易洁明来京探听新月的资产状况,正是为了给财产保全做准备。大河集团和法院的行动,是经过精心筹划的。

白浪走到法官面前,诚恳地说:“传真机、普通电脑、复印机,都是我们的办公用品,不能查封,如果查封了,我们公司就没法开展经营了。”

法官喝问:“不查封怎么行?你们有价值的东西就这么点,即便全部查封,到时候也拍卖不了几个钱,也是资不抵债。别说查封财产,到时候若不够抵债,你还得跟着坐牢呢。”

说话间,法官看到白浪办公室有一台传真机和电脑,便要去贴封条。

白浪匆忙上前,挡他在面前,固执地说:“办公用具不能查封!财产保全有这么搞的吗?”

法官根本不听,只是喝令:“让开,请你让开!”白浪却不肯离开。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法警拨开人群闯进来,不由分说,一把揪住白浪,将他推到一边,同时扬了扬寒光闪闪、叮当作响的手铐,警告道:“我们是在执行公务,谁敢违抗,一律拘留!”

几个员工见状,忙上前劝告:“白总,别跟他们争了。”

为首的法官犹豫了一下,一挥手:“算了,给他们留一部传真机!”

白浪这才安静下来。

查封行动终于顺利进行。法官们按照资产清单,一一清点了公司总部的财物,与此同时,在公司销售部,另几个法官也对财产进行了清点、封存。

查封行动整整进行了一个上午,法官叫来几个人,把查封的物品集中堆放到两个办公室,锁上门,在门上贴上封条。查封完毕,法官又对现场进行拍照存档。最后,为首的法官对白浪说:“对这次财产保全,申请人大河集团公司已提供担保。如果大河集团败诉,他们将负责赔偿因财产保全给你们造成的损失。不过他们败诉是不可能的。记住,大河集团将在10天后起诉,他们只给你们10天的时间,10天不还款,就法庭上见了。”

说罢他们上了警车,驱车而去,消失在茫茫飞雪之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濒临绝境 141

公司里一片沉寂,员工们全都聚集到白浪的办公室,焦灼地望着自己的老板。有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气嘟嘟地说,如果公司资产交由法院拍卖,就不值钱了,即便能卖出去,也卖不了几个钱,说不定连抵债都不够。以其让法院卖,不如我们自己卖。反正法院的人也走了,我们把房门撬开,把东西搬出来。

白浪当即制止,他知道,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法院查封、扣押的财产,是一种违法行为,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法院之所以出其不意,突然来执行查封,就是怕他们事先转移财产。他不想触犯法律,也不希望手下员工去触犯法律。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只能产生负作用。而且,法院的人虽然走了,但对他们也一定有所防范的。

他来到窗前往楼下看了看。果然看到楼下的雪地里停着一辆警车,有个穿警服的人坐在车里,不时往楼上瞟一眼,显然是在监视他们。倘若他们撬房,把东西搬走,警察必定迅速做出反应。

这一发现使众人彻底打消了撬房的念头,但大家又问:那怎么办?

白浪心里也很乱,默默巡视了众人一眼,沉重地说:“如果大河集团向法院起诉,我们的财产被法院拍卖,那将意味着新月电脑公司走到了尽头,结局只有一个:破产倒闭。我不希望公司就这样倒下去,我想各位也不愿意看到公司倒下去。新月不能倒,我们的事业刚刚才开始!所以从现在开始,全公司紧急动员,大家全力以赴,挽救公司。”

大家看着白浪,等待他说下去。

白浪继续说道:“大河集团只给我们10天时间,可以说非常紧迫。我们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拿出点办法来。第一,因为债务数额比较大,依靠我们自身能力,根本无法还债。只有争取外援,借笔钱,或者请某个单位为我们担保,才有可能摆脱危机。第二,我们自己也出点力,集点资。我决定,从个人存款里拿出6 万元用于还债。大家回去后同家里商量一下,争取各尽所能凑一点,帮助公司渡过难关。明天我们碰头一下,看看能集多少资。第三,大家分头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购买傻瓜电脑。如果有人买,我们的价格可以优惠。以往一台卖5000多,现在4000块钱就可以出手。这个价格肯定比法院的拍卖价高,更能保护我们的利益。当然,我们不能擅自卖电脑,必须同大河集团和法院联系。但好好协商,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没有人提出异议。自从秦楠的文章刊发后,大家就隐隐感觉里,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阴谋。好象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袭击他们。这种感觉反而使大家咽不下一口气,使大家凝聚得更紧,要和那只黑手拼杀、抗争。

布置完毕,白浪离开公司,披着雪花,来到北科大楼找蓝迅。

蓝迅不在办公室,一问,说是在会议室开会。白浪不想在楼道里傻等,问清了开会地点,穿过几道门,径自来到会议室。

这是北科公司的小型会议室,专供公司领导商讨重大事情用的。来到门口,白浪听到屋里有隐约的说话声,便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狐疑地打量着他。白浪认得出,此人是北科的一位副总,但对方并不认识他。

“我找蓝总。”白浪急切地说。

中年男子说:“我们正在开会,你等半个小时吧。”

说话间,白浪往屋里探了一下头。正好蓝迅也回过头来,一看见他,便招呼道:“白浪,原来是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吧,我正要找你呢。”

白浪便闪身进去。一进门,他发现里面只有五个人,个个面色庄重,屋子里弥漫着焦虑、压抑的气氛。有个男的正发着言,一看到他,声音便嘎然而止。凭直觉,白浪意识到他们商议的事情与他有关。

蓝迅客气地让他坐下,沉重地说:“我们正讨论你的债务问题。听说法院找你们了,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白浪暗暗一怔,消息传得真快,法院的人刚走,蓝迅就知道了。中关村真是太小了!他只好把情况如实解释一通。

众人默默听罢,忧虑之色更加凝重。蓝迅慨叹道:“大河集团下手真快,孟庭辉一定知道你们也欠了我们一笔钱,怕我们起诉,才抢先下手,申请财产保全。法院把值钱的东西都查封了,大河集团的利益基本已有保障。但这么一来对北科却十分不利。”

白浪很清楚,事到如今,北科公司也罢,大河集团也罢,都在想如何维护自身利益。相比之下,蓝迅的态度还比较温和。

“你们欠北科的400万元加工费,原来说好年底之前支付的,年底已经过了,你们却没有付。我们之所以没有催得太紧,没有施加太大压力,一是体谅到了你们确实有困难,二是觉得,傻瓜电脑的虽然销售受阻,但你们的代理业务却仍能正常开展,只要生意能做下去,那笔加工费你们是能逐步还清的,至少能从代理费中扣除。法院一搞财产保全,情况就变了。你们的正常业务开展不了,没有经济来源,还债就会受到影响。如果你们的财产被拍卖,欠我们的钱可能就永远无法清还。我们再去申请财产保全已没有意义,因为被查封过的财产,不能重复查封。白浪,你说说,怎么办?”

白浪说:“我就是来找你商量的。只要新月能正常经营下去,欠大河集团的债和北科公司的债,我们定能逐步还清。如果大河集团起诉,则会把新月往死路上逼,这对新月、对北科都不利。所以,目前惟一的选择,是要确保新月能够正常运转。依照法律,如果我们能找到担保,财产保全是可以解除的。蓝总,我希望北科能再帮我一把,替我担保。”

众人一片沉默。几个副总目光犹豫,显然并不赞同。

蓝迅想了想也说:“担保是很严肃的一件事,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我们提供担保,就意味着我们要对 500万债款负责,一旦你们无力偿还,就得我们替你们偿还。否则大河集团可以起诉我们。北科刚刚起步,困难也很多,目前实在没有担保能力。你们的经营状况也使我们不敢提供担保:傻瓜电脑不行了;汉卡也没有升级,缺少竞争力,销售量上不去;只剩代理业务有些收入,但光凭这点收入,何时才能把债务还清!白浪,不是我们不帮助你,我们实在无能为力。要不,你找别的单位试试吧。”

白浪只好告退。

蓝迅起身送他到会议室门口,临别又低声告诫:“有件事,我想还是提醒你为好。刚才我们商议过了,如果大河集团起诉,我们也不得不起诉,争取通过法律途径参与拍卖,分到一些拍卖款,最大限度维护企业利益。北科也是国有企业,我们也得保护好国有资产。”

蓝迅脸上充满无奈,看得出他做出这番决定,是下了很大决心的。白浪默默点点头,心里不禁又多了几分沉重。

走出北科大楼,大街上白雪茫茫,汽车和行人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走着。

白浪蓦地想起高望远,便立在马路上,掏出手机给高望远打了个电话。高望远一听是他,客气地说:“好久没你的消息了,生意做得怎样?”

白浪说:“我的资金运转遇到一些困难,您能不能帮个忙,借点钱给我救急?”

高望远笑问:“你当老板的还需要借钱?借多少?”

白浪说:“最好是四五百万,实在不行二三百万也行。”

高望远吓了一跳,声音都变调了:“什么?要借好几百万?我还以为是几百块、千把块。白浪,你不是开玩笑吧,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白浪便把自己的处境说明一番。

高望远叹了口气,冷漠了许多:“这事非常难办,不,根本就没法办。我个人没有那么多钱,信息中心吃的是财政饭,每年靠部里拨款,也没钱可借。即使有钱,我也没有权力把公款借给你。你在机关呆过,清楚机关的办事程序。这么大笔的款,要借也得经过部领导批准。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部领导绝对不会批准的。如果我私自借给你,那就是挪用公款。你知道的,挪用公款要冒多大的风险!退一步说,就算借给你,你拿什么来还?你还不了孟庭辉的钱,到时候又怎能还我们的钱?”

白浪想说明几句,高望远不让他多说,只是替他惋惜:“白浪啊,当初你辞职我就劝过你,经商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如果你不下海,还在机关里,如今顺顺当当也差不多混上副处了。你非要走,弄到这个地步,我爱莫能助啊。”

顿了一下,他又问:“就这事吧?”

“就这事。”白浪说。

“那好,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我们以后再联系吧。”高望远说罢,挂下了电话。

白浪只好也关掉了电话。不觉中已是黄昏,到了下班时间,再找人也找不到了。白浪便离开中关村,往家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一线生机 142

回家呆了一会儿,苏小娅也回来了,见他已先到家,惊讶地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就回家?”

白浪没心思说笑,认真地说:“跟你说个事。大河集团催着我们还债,情况很急,我想从存折里拿出6万用来还债。”

苏小娅这才发现他神色反常,充满焦虑,当下也认真起来,忙问:“出什么事了?”

白浪不想让她为此事担忧,故意轻描淡写,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苏小娅听罢,埋怨道:“情况这么严重,你怎么一点风声也不露?你当我是谁,我是你妻子呀。遇到困难不跟我说,你跟谁说?”

白浪心里一热:“我不想让你担心嘛。”

“瞒着我,我就不担心了吗?”苏小娅埋怨道,稍顿又问:“你知道我们家存折上有多少钱吗?”

白浪说:“11万5千。”

苏小娅道:“那你怎么拿6万?”

白浪连忙解释:“我当总经理的不多出一点,怎么号召别人?”

苏小娅却说:“我不是嫌你拿得多。我是说,你欠人家那么多钱,光拿6 万怎么够还?你拿11万走吧,给我留5000就行。”

白浪有些不安:“就留那么点,家里要用钱怎么办?你也不能没钱用。”

苏小娅没有言语,快步走到写字台前,拉开抽屉,从一个盒子里取出存折,塞到白浪手里:“家里最近不需要买什么大件,宝宝幼儿园的赞助费也交了,我每个月还有工资,基本生活是不会有问题的。再说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假如公司倒闭了,你成天愁眉苦脸,我即便有很多钱,又能高兴得了么?”

白浪握着存折,心里蓦地涌起一股热流。

苏小娅又说:“欠债那么多,时间又那么紧,集资肯定解决不了问题,得多想点办法才行。”

这一夜,白浪辗转反侧久久没有入睡。次日早晨,他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公司。不一会儿员工们也陆续来了。

因为大部分办公室用具都被扣押起来,房间里显得很凌乱,大家无法正常办公,加之两个房间用于堆放被查封的物品,门口贴上了法院的封条,好些员工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搬一把椅子挤在别人的房间里,加重了公司的混乱状况,也使大家的心情更加焦躁。

白浪把大家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又把会计叫到跟前,扬了扬存折说:“集资的事,我们现在就统计一下,看看能凑多少。我出11万,大家出多少,自愿。这些钱我们会认真做好记录,效益好了以后都会归还。”

众人看到白浪一下子拿出那么多,一时受到了鼓舞。桑林说:“我是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工资不少,存款不多。我出1万块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钞,交给白浪。

白浪又交让会计,会计数了数,放进保险柜里,登记好。紧接着,几个态度积极的员工也各自掏出钱,有的2万,有的1万。

新月电脑公司是私营企业,要吸引人才,就必须提高工资待遇。这两年,为了稳住员工队伍,白浪屡次给大家加薪,使员工收入相对周围大多数电脑公司而言,保持着中等偏上的水平。应该说,新月员工多少都有些积蓄,如果大家愿意拿出钱来,20多人凑个四五十万是不成问题的。

开始,有几个员工比较热情大方,出资都在1万以上。但一阵高潮过后,后面的人态度就比较冷淡了,有两个只出5000 元,有几个只出1000,有一人甚至只出了100,完全是象征性的,做做样子而已,另有两个索性一分也不肯出,看到大家交钱,他们悄悄退了出去。

会计迅速进行清点,发现集资额只有16.3万元,比白浪估计的还要少。这么点钱相对巨额债务而言,可谓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白浪心里暗暗难过,集资是个试金石,集资少,说明许多员工对公司已经失去信心,担心掏出去的钱最终打了水漂。但集资只能自愿,他无法勉强员工。

集资完毕,白浪冒着大雪来到中关村街头,敲响了几个比较熟悉的老板的门,请求他们援助。跑了一天,反复做了许多说服、解释工作,最终借到了5 万块钱。

次日他又继续找,不仅找中关村的老板,也跟外地经销商联络,请他们看在长期合作的份上,借钱给新月救急。结果,三四个关系较好的经销商碍于情面,答应借给他8万元。

但即便如此,筹集的资金加起来也不到30万,离500万的目标差之甚远。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白浪心里越来越着急。因为正常的经营活动已经无法开展,员工们来到公司也无事可做,一些人便索性不来公司。公司里冷冷清清,一片沉寂,弥漫着萧煞、悲凉的气氛。

这天下午,白浪正在公司里给外地经销商打电话,催促他们快点把答应借给他的款汇来。突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他办公室的门被咚咚敲响了。

他开门一看,苏小娅气喘嘘嘘站在门口。白浪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苏小娅的脸冻得红扑扑的,却很兴奋:“我有个中学同学,如今在一家企业搞形象策划。他告诉我,他们公司准备策划一个‘千台电脑寄真情’的特别活动,花上几百万,向贫困地区的学校捐赠1000台电脑,以此提高企业的知名度,树立良好的企业形象。下午我特地请假去找他,向他推荐傻瓜电脑。他很感兴趣,觉得傻瓜电脑易学好用,非常适合贫困地区电脑教学比较落后的实际,捐献出去一定会受到当地老师、学生的欢迎。他向公司老总推荐,老总也很感兴趣,但他提出价格不能超过4000元一台,我同意了,跟他商定明天下午带你去签订合同。”

白浪喜出望外,“4000元的单价是便宜了些,但这个价格能卖出去,也很不错了。卖1000台就有400万,这笔生意能做成,大河集团的债务就不成问题了!太好了!看来老天还没有让我灭亡!”

苏小娅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白浪又问:“小娅,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捐赠电脑的?”

苏小娅说:“这几天我一有空就打电话,凡是认识的人都找遍了,几经周折才打听到这个线索。刚开始我那同学有些犹豫,毕竟报纸上曾经批评过傻瓜电脑,他担心捐赠这种电脑名声不好听。我解释说,消费者只是对演示会有点意见,傻瓜电脑本身并没有质量问题。他也就认可了。”

白浪细细打量着她,“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在推销电脑?”

苏小娅说:“没有联系成,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只不过让你增加一份失望。”

白浪感叹一声:“这几天我也到处联系买主,都没有谈成,想不到还是你帮我联系成了。”

苏小娅道:“这种事需要机会,但机会来自于信息,信息又来自于人际交往。关系就是生产力么。别看你来京城快10年了,认识的人毕竟有限。我呢,从小在京城长大,认识的人要多得多。其实我跟这个同学也好几年没联系了,但毕竟有一份友情在。”

白浪真诚地说了声:“谢谢你,小娅。”

苏小娅却嗔笑一下:“得了,你不是还老嫌弃京城人么!”

白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俩人拥抱片刻,苏小娅说:“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白浪便和她一起走出公司。仿佛茫茫长夜中看到一线曙光,白浪顿觉世界豁然开朗,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走在路上,他高兴地说:“这几年都是你做饭,我好久没下厨了,今晚我掌勺,给你做一顿福建风味的菜吃。”

苏小娅吃吃一笑:“算了吧,福建风味我还吃不惯呢,我就喜欢京城风味,还是我下厨吧。”

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挽住了白浪的胳膊。一时间,俩人心底都涌起一种久违的情感,他们已经很久没这么亲昵了。

他们没有发现,在离公司不远的马路边上,静静地停着一辆黑牌轿车。车内坐在一个女子,正透过茶色玻璃,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她,便是林婉。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前任突然造访 143

次日早晨,苏小娅准时来到信息中心上班。同到办公室没多久,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她抓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请找苏小娅。”

苏小娅说:“我就是,你哪位?”

那女人很客气:“你好,小娅,我是林婉。”

林婉?苏小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婉并不介意,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我是阿浪的前妻。”

苏小娅心一紧,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林婉的面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婉竟会打电话找她。蓦然间,她下意识地戒备起来,谨慎地说:“哦,我知道你,你好。有事吗?”

林婉始终很客气:“我想认识你。另外,也确实有事想跟你谈,这事很重要。”

苏小娅感到疑惑:“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

“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我们必须面谈。我是犹豫很久才来找你的,请你一定抽个时间,我们见一面。”

苏小娅有些为难,单位里事情正多,下午又还得请假陪白浪去签傻瓜电脑销售合同,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空闲时间。“这几天我特忙,能不能过几天?”

林婉口气很重,“不,千万不要拖,越快越好,这不是一般的事,这事对我们俩的生活有很大关系,关系到我们的家庭和幸福。我知道你忙,但我不会多占用你的时间,你看,今天中午行不行?反正今天我们无论如何也得见一面。”

苏小娅想拒绝,但心里又有点好奇。她早就知道林婉这个名字,但只见过她的照片──她和白浪的结婚照,却没见过林婉本人。林婉什么时候回国的?现在干什么?找她有什么事?

一瞬间,好奇心占了上风,她决定和林婉见面。

上班时间是走不开的,只有中午有空,苏小娅便说:“好吧。我11点半下班,我们怎么见面?”

“我来接你。”林婉显然早就计划好了,“11点半,我在部机关大门口等着。我开的是一辆黑牌车,车牌尾号518,看到这个牌号,你上来就行了,然后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行吧。”苏小娅满腹狐疑地挂下了电话。

中午,苏小娅一下班便离开信息中心。走到机关大楼门口,果然看到一辆车牌尾号518的黑牌车停在马路边上。这是一辆高级奔驰,车身乌黑锃亮,看上去雍容华贵。她知道,只有外国大使馆、外资企业等外国驻华机构,才能使用黑牌车。

苏小娅远远打量着车子,发现车内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年轻女子坐在驾驶座上。仔细一看,正是林婉。

苏小娅曾在白浪的相册里见到过林婉的照片。虽离别多年,林婉看上去略显衰老,但总体轮廊没有变。她朝车子走去,刚走近轿车,左侧的车门便开了,林婉在车内探了探身子,打量她一眼,客气地招呼道:“苏小娅吧?请上车。”

苏小娅一侧身坐进车子,一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与林婉握了一下:“你好。”

林婉也很有礼貌,似乎还带着几分歉疚:“你好小娅,打扰你了。”一边就发动汽车。

苏小娅还是头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轿车,车内豪华的设施、优雅的环境,使她感到颇不自在。今天上班她在单位检测电脑,为了工作方便,特意穿了身牛仔装,与豪华的奔驰车相比,这种装扮显得很不相衬。她努力使自己坦然一些,有意显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到什么地方?”她问。

林婉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言语间流露出一种优越感:“去五洲大酒店吧,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苏小娅其实也很想去五洲大酒店,她喜欢亚运村那片地方,虽然不住在那里,但能去那里转一转,她也会产生一种作为京城人的自豪感。但她不想处处受林婉牵制,就故意说:“五洲太远了,那里的菜我也吃不惯。附近有家小餐馆,很安静,我们就去那里吧。”

林婉也不计较,同意了,让苏小娅引路,自己驾车,往小餐馆去。

路上,林婉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你在信息中心做什么?”

苏小娅心存戒备,淡淡地说:“没有固定的事,前一段搞数据库,现在准备搞网络。”

林婉似乎不太在意,看苏小娅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加之路不好走,便不再追问,小心翼翼地开着车。

去小餐馆其实有一条大路可走,苏小娅却不领她走大路,有意引她往一条狭窄的胡同里钻。胡同弯弯曲曲,自行车、三轮车横冲直撞,汽车行驶很是困难。大奔驰虽然高级,但车身太长,很是笨拙。在这样的小胡同里,车的性能再好,也根本发挥不了优势,相反因为担心撞了别人或者被人磕碰,驾车时必须全神贯注。

林婉缺乏在胡同里驾车的经验,一时间手忙脚乱,刚才的潇洒神态一扫而光。七弯八拐好不容易来到小餐馆,她才松了口气。

苏小娅瞟了瞟她的狼狈模样,嘴角边浮起一丝浅笑。

餐馆面积不大,但很干净,店堂布置得古香古色,颇有韵味。一进门,服务小姐便迎上来问:“几位?”苏小娅答:“两位。”服务小姐指了指大厅一张小餐桌:“那就坐这儿吧。”

林婉扫视餐馆一眼,不经意间又流露出居高临下的派头,眉头皱一下说:“外面太吵,里面有没有单间?”

服务小姐说:“有单间,不过你们只有两个人,何必要单间?单间最低消费要300元。”

林婉满不在乎的样子:“没关系,300就300,环境好就行。我们需要安静一点的地方。”

服务小姐觉得她有些怪,但还是热情地领着她们来到一个单间。单间里安静多了。林婉四下打量一眼,总算认可了,招呼苏小娅坐下。

苏小娅见她如此郑重其事地选择谈话的环境,心里更感疑惑,不知她究竟想说些什么。

餐馆的菜是些大众菜,没有什么特色,林婉点了几道听起来精制些的,待端上来一看,其实也很一般。她没有什么胃口,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招呼苏小娅吃。苏小娅也没有心思吃饭,随意夹了道菜,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一段时间了,”林婉说,“你一点都不知道吧,看来阿浪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苏小娅暗暗一惊:“白浪知道你回来?你们联系过?”

林婉没有急于解释,话锋一转,道:“小娅,我们因阿浪而相识,今天请你出来,正是想谈谈阿浪。我们俩都当过阿浪的妻子。我曾经当过,你现在还在当。所以,在阿浪这个话题上,我们不必遮遮掩掩,还是直截了当说更好。我几次听阿浪说过,你是个善良,乐于助人的女孩,今天第一次见到你,我也深有同感。也正因为这一点,我才有勇气跟你说说我的心事。你能听下去吗?”

林婉口口声声称“阿浪”,使苏小娅深感不悦。她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失去起码的礼节:“你说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可否复婚? 144

林婉接着说道:“我和阿浪离婚的情况,你一定很清楚。我们离婚并非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空间距离,这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原因。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到现在还是很好。我爱着阿浪,虽然分开多年,但我一直想念着他。这次回京城,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他。可是他已经成了家,有了孩子。我知道我离不开他。但他已经属于别人,至少法律上如此。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刀割一般难受。回到京城后,我没有一天不是在痛苦中度过。我们都是女人,我这样的心情,也许你能理解。”

苏小娅默默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林婉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和阿浪是最合适的一对。一个男人最看重的莫过于事业。在事业上,我是学计算机的,如今又在CAT中国有限公司,工作上我跟阿浪有很多共同语言。阿浪有才气,能够干成大事业,但他需要别人的帮助。相比之下,我更了解他,也更能够帮助他。如果我们在一起,他没准能够成为电脑界的风云人物,能够在电脑行业大展宏图。”

苏小娅依然默默听着,想看看林婉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婉说:“在生活上,我和阿浪也是十分融洽默契的。我和他都是福建人,我对他的生长的那片土地、他的父母兄弟、他的生活习惯、内心世界,更为了解。阿浪不是喜欢夸夸其谈的人,他和许多南方男子一样,比较内向,性格偏于沉默。但他的内心世界很丰富,他的情感需求是多层次的,除了夫妻之情,还有父母之情、兄弟之情、故土之情。在这些方面,我更能体贴他。小娅,你同意我的观点吧?”

苏小娅漠然道:“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林婉没有解释,只是说:“我还有一个观点,爱一个男人,就必须理解他,让他感到幸福。你同意不同意?”

“我同意。”

林婉瞟了她一眼:“据我观察,阿浪现在常常感到压抑、苦恼。他苦恼的原因很多,有事业上的,也有家庭方面的。你是个优秀的女孩,但恕我直言,你并不真正了解他。你只了解他的一个方面,并不了解他的全部。”

苏小娅反问:“你就那么了解他?”

林婉显得很自信:“相对而言,我比你更了解他。”

苏小娅冷冷责问:“如果你真的了解他,支持他,体贴他,当初就不该离开他,独自跑到国外。你应该知道他不会出国,应该选择留在国内,跟他在一起。”

林婉怔了一下,没想到被苏小娅将了一军,一时有些窘迫,脸微微泛红。但她很快镇静下来:“这是我的错,我正为此事而痛苦。我也在努力弥补这一过错,你看,我不是回到京城来了吗?”

苏小娅惘惑地看着她:“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林婉顿了一下,道:“我希望跟阿浪复婚,重归于好,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

苏小娅一怔,嚯地站起身,生气地说:“这怎么可能呢?你不会搞错吧?”

林婉却很执着:“不,我是跟你说真的。你心肠好,我才敢跟你说这些。我希望你帮助我,没有阿浪,我会痛苦一辈子。”

苏小娅见她一副诚恳的样子,犹豫一下又重新坐下,沉默片刻,道:“这不是还不还的问题,人又不是物品。你也是过来人,你应该明白,感情的事不是一厢情愿的。你说你爱着白浪,我不怀疑,但白浪对你怎么样?他愿意吗?你想跟白浪复婚,白浪愿意跟你复吗?”

林婉不容置疑:“阿浪当然爱着我。如果他不爱我,今天我肯定不会来找你了,我知道单相思没有用,很可笑。但阿浪心里确实爱着我,他只是感到矛盾,因为你们也结婚好些年了,又有了孩子,他怕你难过,不忍心跟你提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拖着不解决是不行的。照这样下去,我们三个人都过不好日子。小娅,能让我们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的,只有你。”

苏小娅直直地望着她,两眼充满了警觉:“你说白浪一直爱着你,凭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林婉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当然有证据,这么重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瞎说呢?两年前,我曾回过一次京城,当时是回来出差,我们见了一面,他对我表示过。去年我回京城任职,一到京城我们就见了面,他还是说爱我。”

苏小娅大为惊讶:“两年前你就回来过?”

“是的。”

“你们经常联系?”

林婉点点头:“他经常给我打电话,我们见面也不少。”

苏小娅嘴唇哆嗦一下,一转念又说:“我怎么相信你的话?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辞,算不得什么证据。”

林婉犹豫着问:“你真的想知道。”

苏小娅定定地说:“想知道。”

林婉很关切的样子,“小娅,我并不想伤害你。本来,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但既然你追问这个问题,我觉得把情况告诉你也好,好让你了解真实的阿浪,了解我们的真实关系。”

说着,林婉从随身带着的小坤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又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照片,展示给苏小娅看:“你瞧,这是两年前在京城见面时,我和阿浪的合影。这是在饭店里,我住的房间。你仔细看看,背后的床铺还有些乱,因为我们刚刚从床上起来。你也知道,阿浪是正派人,生活态度是严肃的,也可以说是比较保守。在男女关系上,不是他深深爱着的人,他是不会同她发生性关系的。但他和我,几乎一见面就上床了。你看,照片上他笑得多开心呵。我不知道他跟你在一起时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笑得这么开心,但他和我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苏小娅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林婉冷冷瞟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去年我刚回京城时,阿浪也跟我约会过,当然也做了那事。但我们没有照相,因为已经用不着。我人都回来了,什么时候想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在一起,还需要照片干什么?”

苏小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婉说:“这回你该相信了吧,阿浪确实爱我……”

“你别说了!”苏小娅把照片往她面前一扔,起身愤然而去,尽管她一再克制自己,此刻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往外涌。刚走两步,禁不住就哭出了声。她没有停下来,捂着脸夺门而出。

林婉望着她的背影,喊道:“小娅,你别难过!我的话你考虑考虑,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商量……”

苏小娅头也不回,快步走了,留下一串低沉的呜咽声。

单间里安静下来,林婉利索地收起照片,放进坤包里,起身想走,蓦地感到有些饿,便重新坐下吃了些菜,填饱肚子,这才不慌不忙叫来服务员,甩出300元,径自离去。

走到门口,林婉钻进奔驰轿车,一踩油门驾车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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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希望破灭 145

下午,白浪在新月电脑公司焦急地等候着苏小娅。他们原本约定,2 点钟苏小娅到新月电脑公司来找他,然后一起去找她的同学,再由同学陪着去见那位总经理。

2 点很快到了,苏小娅没有来。白浪猜想可能是路上堵车,便又耐着性子继续等。

等到2点半,苏小娅仍未到。3点,还是没到。

白浪着急万分,给信息中心打了个电话,一问,苏小娅不在,下午请假了。他只好继续等,等到4点、5点,一直等到下班,苏小娅始终不见踪影,甚至电话也没来一个。

白浪焦灼不安,担心苏小娅出了什么事。傍晚一离开公司,便匆匆往家里赶。一进家门,他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毫无生气。他以为家里没人,细一看,苏小娅竟然在家,正在收拾东西,孩子则独自一人在玩积木。

白浪惊诧不已:“你怎么没去,我一直在等你!”

苏小娅头也不抬,冷冰冰地说:“等我干吗?你没必要等我,等别人去吧。”

白浪感到情况不对,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而且哭得很厉害,忙问:“怎么了小娅,出什么事了?”

苏小娅径自收拾着东西,漠然道:“没什么,我要回我妈家住些日子,有关我们的事,我会好好考虑。”

白浪更感疑惑,生气地质问:“究竟怎么回事,你不要跟我打哑谜好不好?”

苏小娅眼角渗出泪水,样子很伤心,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回事?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还不知道吗,还用问我?”

说罢一抹眼,扯着孩子的手,拎着一包衣服,开门就要走。

白浪心里骤然悟到了几分,难道她知道了他和林婉的事?一时禁不住浑身发凉,大步跳到她面前,拦着她,“小娅,你先别走。不管什么事,我最终会把情况解释清楚。但现在时间紧急,你赶紧跟那个同学联系,我们先把傻瓜电脑的合同签下来。明天是第10天了,我们只剩一天时间!等债务问题解决,难关过去了,我会好好跟你谈。行不行?”

苏小娅轻蔑地冷笑一下,“见鬼去吧!你知道我为什么四处推销电脑?只是为了这个家。既然你做得出那种事,你还有什么理由要求我干这干那?我又不是傻瓜!”

她的话更加证实了白浪的猜测。他感到奇怪,苏小娅是怎么知道的?但他没功夫多想,只是挡在她面前,劝告道:“小娅,我不肯帮我联系,我也不勉强。但你别走,我先把情况解释清楚。”

苏小娅十分倔强,“我不想听,我心里烦,要安安静静呆一阵。但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请你让开,让我们过去。”

白浪怔怔地望着她,最后还是往边上靠了靠。苏小娅拉着孩子从他身边擦过,开门出去。那孩子倒是很懂事,蹒跚地走着,边走边回头,脆生生地说:“爸爸再见。”

白浪望着母女俩的背影在楼道里消失,一种巨大的失落感袭遍全身。他关上房门,颓唐地坐在沙发上。

坐了片刻,心里惦念起傻瓜电脑,不由愈发焦急。

苏小娅走了,她的同学的通讯地址也被带走。不过,昨天白浪曾听她说起过那个同学所在公司的名字。他找出电话号码簿,一行一行查阅着,良久终于查到了这家公司。

这是一家生产保健品的公司,成立时间短,但产品适销对路,企业发展很快。这家公司的老总姓张,非常注重营销策划,曾被媒体称誉为“张点子”,保健品公司的迅猛发展与他一个又一个出奇制胜的“点子”是分不开的。很显然,“千台电脑寄真情”捐赠活动也是他构想的特别的商业策划。

白浪抄下保健品公司的电话号码,马上给对方打电话。但此时已经下班时间,对方单位没有人接听。张总的手机号码,他则不知道。

次日早晨一上班,白浪立即给这家公司打电话。还好,顺利找到了张总。白浪自报家门介绍一番,然后问起傻瓜电脑的事。

张总听了片刻,突然打断他,问道:“你记得我们约好什么时间见面吗?”

白浪道:“记得,2点半至3点之间。”

张总的口气带着几分嘲讽:“我一直在办公室等你们,但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等到,你们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这么重大的谈判,你们竟然不遵守时间。尽管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我由此却感到你们的信用是比较差的,小事不守信用,大事自然也不可能守信用。你们的公司、产品出问题,我看也是必然的。很抱歉,我不愿跟信用差的人合作。购买电脑的事,我已经改变主意,决定同北科公司合作,购买北科电脑。”

说罢,张总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白浪失望地放下电话,心里空荡荡的。

大河集团规定的期限只剩最后一天,但拯救新月的惟一希望却破灭了。一种大难临头的绝望感从心底弥漫开来。

本来,公司员工也对这个电脑销售计划充满希望,以为公司能度过眼下的难关。尽管公司已经无法正常办公,但今天员工们全都到公司来了,围坐在白浪身边,等待转危为安的好消息。

看到白浪的神色,大家感到大事不妙。一问,电脑销售计划果然泡汤了。

不幸的消息迅速传遍公司,新月的员工们无不垂头丧气。

良久,不知谁咕噜一声,悲怆地喊了声:“难道新月电脑公司真的要死了?都说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真的要让新月走上绝路吗?万能的上帝在哪里,怎么不帮我们一把?”

蓦然间,一个女员工嘤嘤哭了起来。哭声似乎会传染,这个人一哭,别的女员工再也止不住,跟着失声痛哭。一时间,公司里哭声一片,笼罩着一股凄惨、哀伤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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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外企试图收购 146

差不多是上午10点,新月电脑公司的楼道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是靴子踩在地砖上发生的声音,喀哒喀哒,很清脆,在沉寂的楼道里显得很刺耳。公司同事们都熟悉彼此的脚步声,这靴子声显然不是新月员工的。

谁在这个时候来新月?

白浪也听到了这个靴子声,隐隐地,他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正在疑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子款款闯了进来。因为是阴天,光线很暗,白浪也没有开灯,昏暗中只觉得她走路的模样很眼熟,一时却看不清她的脸。

等她来到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才看清原来是林婉。他感到惊讶,没想到林婉会在这时候出现。

“阿浪!”林婉声音颤颤的,走到白浪面前,关切地看着他:“我消息太闭塞,刚刚才听到你们被查封的消息。怎么会弄成这样?你受苦了!”

白浪没有回答,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

林婉一副心痛的样子:“我早劝你不要搞傻瓜电脑,这么大的项目,没有经济实力是撑不住的。今天不出事,明天也会出事。找到资金还债了吗?”

白浪摇了摇头。

林婉叹息道:“这也难怪,有钱的时候借钱还容易些,越是没钱就越借不着钱。不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白浪凄然一笑:“你肯替我担保吗?还是能借钱给我?这不是小数目,四五百万啊。”

林婉幽怨地看着他,责备道:“你这么说话,实在是太不理解我。不管怎么样,我们毕竟做过夫妻。我不帮你,谁帮你呢?你不肯加入CAT,不肯做我们的代理,甚至连一点温情也不肯给我。这些我都认了,我相信缘份,缘份尽了,再强求也没用。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困境。”

白浪蓦地有些感动,感到自己错怪了林婉,这才认真了些:“你打算怎么帮我?”

林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问题怎么解决,倒要根据实际情况好好考虑。几百万块钱CAT公司是拿得出来的。不过,单纯借钱给你,或者替你们担保,比较难办,因为你们的偿还能力令人怀疑,我们公司也没有过这种先例,总裁知道了肯定也不会同意。CAT是外企,不是银行,更不是慈善机构,不是说别人要困难我们就要出手相助。”

“你有什么想法?”白浪问。

林婉平静地说:“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反复考虑了一下,具备可行性的方案只有一个,即由CAT 中国有限公司把新月电脑公司买下来,新月的债务由CAT中国负责偿还,新月的产品,包括新月汉字、新月汉卡、傻瓜电脑等等,归CAT公司所有。”

白浪感到意外:“也就是说,CAT收购新月电脑公司?”

“只能如此,价钱多少我们可以进一步商量。”

“收购新月对你们有用吗?新月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加起来至少也值几千万。要把整个公司买下来,花的代价必然不少。”

“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嘛。”林婉说,“当然了,收购新月对我们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回来要走两步棋,首先是加大硬件开发与销售力度,其次是发展软件。CAT公司是靠生产电脑硬件起家的,在全球都算得上计算机的龙头老大。目前CAT电脑在中国市场的销售已经走上正轨,下一步我准备向软件进军。”

白浪微微一震,林婉扩张的脚步比原先估计的要快。

“计算机产业的发展趋势是,硬件的利润将逐渐下降,而软件的利润会逐步上升,我肯定是要啃软件这块大蛋糕的。软件是CAT 中国公司的弱项,怎么开发生产适应中国市场的软件,是我们面临的新课题。但正因为它弱,我才对它产生兴趣。我要让这一弱项在我手上变为强项。最近我向总部提出了一个软件发展方案,准备投资两亿美元,成立 CAT中国软件研究院,开发适合中国市场需要的软件产品。这个方案提出后,总裁很快就同意了,目前我正在开始筹备。我准备采取多条腿走路的办法,一方面是吸引人才,从头开始研究;另一方面是收购现有的软件公司,利用这些公司的基础快速发展。新月虽然不大,但品牌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把它收购过来,加以改进,可以使我们发展得更快。”

“这么说,你只是对我们的软件感兴趣?”

“可以这么说。CAT公司本身就是个硬件王国。在硬件方面,我们自成体系,不必依赖任何人。所以我们只对软件公司感兴趣。我们最终目标是让硬件更硬,软件也要硬。这样,CAT公司就可以成为电脑行业无人可以匹敌的企业帝国。”

“收购以后,新月与CAT是怎样一种关系?能否相对独立地经营,新月这个品牌还能不能保留?”

“这怎么可能呢?”林婉笑了笑,她的声音悦耳动人,说话很温柔,但语气却很坚决,没有任何协商余地。“收购新月,我们也许会对新月现有产品进行重新定位、包装,但肯定不能再用新月这个品牌,而只能用CAT的品牌。CAT毕竟是世界闻名的跨国公司,它的品牌更有含金量。同样的东西,挂上这个品牌,售价就得翻一番。收入增加了,我们的待遇也就上去了,何乐而不为?至于独立经营,更是不可能的。新月必须全面融入CAT,而不是作为CAT的某个分支机构存在,不能独立开展活动。当然,你们的人员我会妥善安置。你,我会想办法安排一个高层的位置。别的素质好的员工我也会接纳。个别不愿到CAT公司的,或者想来而我们不想要的,可以发给他们一笔安置费,让他们自谋出路。”

白浪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一来,新月电脑公司就彻底消失了!”

“应该说是获得新生。”林婉纠正道,“公司是消失了,但作为你们个人,会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我敢保证,加入CAT后你们的经济收入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白浪沉默了。

林婉看着他,提醒道:“这是惟一可行的方案。我想帮你忙,但只能这样帮,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你同意,我们签个正式合同,然后我立即向大河集团汇去500万元,让他们解除财产保全。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勉强。不过,要是大河集团、北科公司起诉你们,你们资不抵债,可能会很麻烦。搞不好会有牢狱之灾。那样的话,你也不要责怪我见死不救。”

白浪长吁一口气:“这件事情很重大,我得跟大家商量一下。不管怎样,这个时候你还关心我,我很感谢!”

林婉莞尔一笑:“客气话别说了。你们赶紧商量一下,动作要快!我们谈定后,我还得报告总裁,总裁同意了才能跟你签合同。这需要时间,如果拖得久了,错过了最后期限,就不好办了。”

说罢,林婉就起身告辞。

林婉一走,白浪立即召集员工开会,向大家通报林婉的提议。听罢白浪的介绍,众人沉默了好一阵子,心情都很沉重。

良久,桑林难过地说:“不被收购,新月也没有别的出路,肯定是死。被收购,新月的品牌没了,实际上也是死。不同的是,由CAT公司收购,我们人员能够得到安置,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事没什么可讨论的,我们已别无选择。”

另外几个员工也说:“如果大河集团和北科公司同时起诉我们,公司变卖的资产又不足以抵债,后果将不堪设想,说不定真的会有牢狱之灾。相比之下,卖给CAT总比让法院拍卖强些,毕竟大家能有个出路。白总,我们不希望你坐牢,还是先保平安吧。”

白浪说:“既然你们不反对,我再征求一下章若平教授的意见。新月电脑公司是章教授和我共同创办的,章教授虽然辞了职,但股份并没有拿走,他的权益还在。出售新月,必须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也同意,我们就同CAT签合同。”

章若平辞职之后,好一段时间员工们并不知道真相,以为他真的身体不适,在家养病。日子久了,大家见他总也不来上班,才渐渐起了疑心。相互打听来打听去,才知道他已辞职。但木已成舟,大家只好接受这个现实。因为有这个“过渡期”,章若平辞职并未给公司带来多大震动。

这段时间公司里颇不平静,大家忙乱中都把章若平淡忘了,听白浪这一说,众人才又惦念起这个老头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危难之际 147

白浪拿起电话,拨通章若平家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有个外地口音的女人问:“喂,找谁?”白浪说找章教授,她便说:“他病了,在医院躺着呢。”

白浪一惊,忙问:“什么时候病的?”那女人说:“已经五六天了。”那女人声音陌生,白浪觉得她不是教授夫人,便试着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对方答:“我是他家保姆,章教授病了,我来帮帮忙。”

事情很紧急,即使章若平病了,白浪觉得也应当去医院征求他的意见。而且,章教授病了,也应当去医院看看他。

白浪问清章教授住哪家医院,随即叫上桑林和另外一位同事,打了辆车匆匆赶往医院。

来到医院病房外,正好遇到教授夫人。白浪问她章教授在哪里,教授夫人便领着他们来到病房,指了指里侧的一张病床,低声说:“他刚刚睡着。”

白浪轻轻来到章若平的病床边,发现老教授形容枯瘦,看去十分虚弱。好几个月没见到他,想不到他变得如此羸弱,白浪心里不由得一阵内疚。

他不想惊醒章若平,轻轻退出病房来到走廊上,问教授夫人:“章教授得了什么病?”

教授夫人说:“血压高,心脏不好,劳累过度引起的。”

“他怎么瘦成这样?”

“这几个月他一天到晚都在研制Ⅱ型汉卡,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我劝他休息,别累病了。他总也不听,结果你看,真的病倒了!年纪大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白浪惊讶地问:“他一直在研究汉卡?”

教授夫人道:“虽然辞了职,但他还是放不下汉卡,总是不甘心。公司不给资金,他就自己动手,有个蕊片实在自己做不出来,他就把家里的存款用来作经费。天天起早贪黑,终于坚持不住,病倒了。”

他们说话很轻,不料竟惊醒了章若平。他在病房里喊:“小珍,谁来了?”

教授夫人连忙进去,劝慰道:“没人,你好好睡吧。”

章若平却清醒了,固执地说:“我好像听到白浪的声音,是不是白浪来了,快让他进来。”

教授夫人看他执拗的样子,只好来到病房门口,冲白浪他们招招手。白浪来到章若平身边,轻声叫道:“章教授!”

章若平望着他,眼中透出慈爱的光芒,关切地问:“公司情况怎么样?前些天我听到过风声,但来不及详细了解就病倒了。情况究竟如何?你别瞒我,跟我说实话。”

白浪只好把实情说了出来。章若平曾再三反对搞傻瓜电脑,如今傻瓜电脑真的遭遇挫折,白浪担心章若平会奚落他。

章教授却丝毫没有奚落、讥讽的意思,说:“开发傻瓜电脑本身并没有错,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种探索。我了解傻瓜电脑,它不像报纸说的那么差。相反我觉得它很有特色。创新是有风险的,对创新中的失误那么苛求,没有一点宽容的心怀,谁还去创新?那样的话科技怎么进步?演示会的做法确实不大妥当,但不能因此就把它全盘否定,一棍子打死。平心而论,那些世界名牌就没有缺点吗?它们的广告宣传就没有夸张、失实之处吗?我不知道报社的编辑记者们是怎么想的,新闻媒体如此一边倒,我觉得很不公正!”

白浪惋叹道:“事情已经这样,埋怨也没用。”

章若平不再发牢骚了,两眼露出忧虑的光芒,问:“你同意让林婉收购吗?”

白浪叹了口气,“我当然不愿意被收购。如果想加入外企,我早就加入了。”

章若平点点头,“我也不希望被收购。当初我们创办新月电脑公司,就是想做一款中国人喜欢的软件。这个初心,永远都不能淡忘。一旦被CAT收购,新月的品牌没了,这个民族软件也没了,当初的梦想将化为泡影。这不是我们当初所想要的。而且,软件一旦成了外国公司的,价格必定成倍提高,这就意味着,老百姓买同样的东西,要比以前多花好几倍的钱。”

白浪愧疚地说:“章教授,我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不收购,新月是死。收购,也是死。相比之下,让CAT收购算是比较好的选择。毕竟大家辛苦一场,经济上能有所回报,不至于血本无归。大多数人还将有一份工作,免遭失业之苦。我不想看到新月走到死路上去,但现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章若平说:“我知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让新月渡过这个劫难,重新站起来。”他转向妻子,叮嘱道:“小珍,你打辆车回家,把我电脑边上的那块汉卡拿过来,要快!”

教授夫人遵从地走了。

白浪惊奇地问:“什么汉卡?是你研制的新型汉卡吗?”

章若平声音微弱:“就是新型汉卡。最近我看到你们的傻瓜电脑遇到麻烦,心里很着急,就想着一定要早点把新型汉卡弄出来。”

白浪感到非常过意不去。这段时间,章若平没有研发经费,没有工作助手,甚至没有得到尊重与理解,全凭一个人在家里摸索,居然完成了对新型汉卡的研制,实在太不容易!

章若平又问白浪:“带手机了吗?替我拨蓝迅的号码。”

白浪提醒道:“我已经找过蓝总,他担心我们没有偿还能力,不同意借钱,连担保也不愿意。”

章若平却很固执:“你拨,我跟他说。”

白浪只好掏出手机,拨通蓝迅的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他。章若平显然很少用手机,拿手机的姿势很别扭,但神情却很执着,声音也很热切:“蓝迅同志,你好,我是章若平。我过一会儿去拜访你,让你看一样东西。这东西很重要,你一定要看看。请你一定要在办公室等着我,我们大约四十分钟能到。”

挂完电话,等了10多分钟,教授夫人就拿着一块汉卡来了。

章若平说:“Ⅱ型汉卡本来早就应该完成的,因为人员、经费的原因,我一个人单打独斗,效率很低。一心想早点把汉卡弄好,结果一着急,竟然病倒了。汉卡最后一道工序,是我带病坚持完成的,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

一边说,他就挣扎着想起身,但他身体虚弱,刚一动弹,脸色就变得煞白,额上渗出虚汗,身子不由自主倒了下去。

教授夫人吓坏了,连忙按住他,心疼地劝告:“若平,你不能动,千万不要动。”

章若平喘了口气,从病床边的柜子里取出一瓶药,服了两粒,定了定神,坚决地说:“我必须去,不去不行。”教授夫人知道拗不过他,只好轻轻扶着他起来。

章若平冲她强笑一下:“我没事的,你就不要去了,我跟白浪他们走,一会儿就回来。”说罢,就颤颤歪歪迈开了步子。

白浪和桑林扶着他来到医院外,打了辆车,搀着他直奔北科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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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起死回生 148

蓝迅果真在办公室等候着他们。看到章若平,他为难地说:“章教授,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新月的情况我早知道了。我也很同情,为新月惋惜,但我实在无能为力……”

章若平摆了摆手:“不谈这个,我是来给你演示新月Ⅱ型汉卡的。”

蓝迅还是很疑惑,碍于章若平的面子,又不好拒绝,只好默默地让他们把电脑打开,安上汉卡。

章若平坐到电脑前面,让蓝迅坐在旁边,操纵键盘把汉卡的功能一一演示给蓝迅看。白浪和桑林等人也围在后面,观看演示。

白浪一直不知道章若平研制的Ⅱ型汉卡究竟什么模样,此时一看,禁不住暗暗惊诧,Ⅱ型汉卡完全出乎他的想象。

蓝迅开始也不当回事,漫不经心地瞟着屏幕,有点心不在焉,看着看着竟很快入了神,末了情不自禁地赞叹:“章教授,这就是您新研制的吗?这汉卡太好了,功能如此丰富,我们所需要的它几乎全有!”

章若平停下来,侧过脸注视着他:“蓝总,你是市场行家,你说说,这汉卡有没有市场价值?”

蓝迅不容置疑:“肯定有!据我所知,目前市场上的汉卡都赶不上这个。我一直感到奇怪,新月汉卡基础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不早推出新版本呢?这是你们的强项!”

章若平苍桑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秘:“Ⅱ型汉卡问世确实晚了些。但正因为晚,它也更加成熟。我们准备把它推向市场。蓝总你说,能不能靠它赚点钱?”

蓝迅还是那么肯定:“能!虽说Windows用户日渐增多,但真正普及开来还需一段时间。据我分析,汉卡应该还有两年左右的市场周期。如果销售得好,两年已经够你们狠狠赚一笔了。新月汉卡口碑好,功能又改进了这么多,别的牌子根本竞争不过。”

章若平喘着气:“既然你对汉卡评价这么高,也相信它能产生效益,那么我们谈谈合作吧……”因为过度虚弱,他一边说,额上就一停地冒着虚汗,呼吸也逐渐急促。

蓝迅见状忙问:“章教授是不是病了?”

白浪解释说:“他正在住院,是带病来这里的。”

蓝迅恍然大悟,立即握住章若平的手,不安地说:“实在对不起,章教授,如果我知道您病得这么重,怎么也不能让您亲自过来!您不必再说了,我明白您的意思。只要新月能渡过难关,我相信会重新站起来的。上次白浪来找我,我没有答应,这是因为我看不到新月有东山再起的希望。现在我相信了,Ⅱ型汉卡就是信心!”

章若平说:“新月公司危在旦夕,你能不能替它担保,救它一命?”

“能!”蓝迅十分果断,“其实我也不愿意新月倒下,我是看着白浪在中关村发展起来的,新月还是我们的代理,你们倒下了,等于我们被砍断了一只脚,我们也受损失!大河集团给的期限只剩几个小时,我马上跟孟庭辉联系,先把债务问题摆平再说。这件事本来我应该开个会,同几个副经理商量一下,但他们现在都不在,等他们回来已来不及。时间紧迫,我就独裁一回了!”

说着他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大河集团的号码,找到孟庭辉,朗声说:“孟总,我是北科公司的蓝迅。新月电脑公司的债务,北科公司替他们担保,请你们不要起诉了!”

蓝迅与孟庭辉都是大企业老总,虽然一个生产计算机,一个生产家用电器,彼此之间业务联系并不多,但都属于电子信息产业界的知名人物,都知道对方。一听到蓝迅的声音,孟庭辉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继而又说:“北科赫赫有名,有你们做担保,我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请你传真一份正式担保函过来,见到函件,我马上与法院联系,请他们解除财产保全!”

孟庭辉声如宏钟,刚毅有力,白浪、章若平离电话机很远,却也听得一清二楚。

蓝迅立即叫来办公室人员,起草了一份担保函,用电脑打印工整,盖上鲜红的公章,蓝迅自己又签了字,然后传真给孟庭辉。待孟庭辉收到、认可后,他才又对章若平和白浪说:“我有个要求,Ⅱ型汉卡生产出来后,要与北科电脑一起捆绑销售。你们同不同意?”

白浪与章若平交换一下眼色,说:“这样很好,既能使汉卡有个稳定的销量,又能促进北科电脑的销售,一举两得,我们完全同意。蓝总,谢谢你!”

蓝迅嘿嘿一笑:“谢什么,我们是一个‘村’的,而且我也是为北科考虑。”

离开北科大楼,白浪长长吁了口气,对章若平说:“问题解决了,您赶紧回医院去吧。”

章若平一挺胸:“不,我回公司。”

白浪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劝阻也没用,便搀扶着他回到新月电脑公司总部。

公司里往日冷冷清清,这时却聚集了很多人,大部分员工都等候在这里。大河集团规定的期限已到最后时刻,大家都想知道新月究竟何去何从。看到章若平,大家愣了一下,觉得很惊讶。因为章教授太久没在这里露面。

章若平蹒跚着巡视了一圈,突然返身问:“少了一个人,开发部的小陈哪里去了?”

一个同事走到白浪面前,悄悄递给他一个信封,低声说:“刚才小陈来了,留下这封信,要我转交给你。”

白浪打开扫了一眼,发现是辞职信。章若平眼睛很尖,很快也发现了,生气地说:“这怎么可以?树还没倒狐狲就散,这像什么话。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

白浪犹豫道:“人家要走就别强求他吧。”

章若平却很固执,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录,查到了小陈的号码,径自拿起电话,拨通号码,严厉而又恳切地说:“小陈,我是章若平,你马上回公司来。一有困难就想走,这不是英雄所为!当逃兵有什么光彩的?要跳槽也得等新月红红火火的时候再跳,那才叫有本事,才走得叫人敬佩,走到哪儿也是香馍馍,身价能往上翻。现在走,即使人家能接纳你、收容你,你也是败军之将,矮人三分,脸上无光。与其如此,还不如在这里好好干。新月不会倒,你回来吧,马上回来!……”

人群中有人听到这话,嘟嚷道:“章教授,您劝人家不要走,可你自己怎么辞职了?”

章若平回过头,扫视着大家,嘴角露出一丝狡黠,很惊讶的样子:“谁说我辞职了?这是瞎扯,根本没有的事!前一段我只不过身体不好,在家休息而已。现在我感觉好多了,这不是又来了吗?我从现在开始上班!”

众人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惶惑,情绪却渐渐高涨起来。

周围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北科已替新月担保,于是有人道:“我们也不想离开新月,但公司究竟怎么样?”

白浪尚未解释,电话铃突然响了,一接,却是对方要发传真过来。白浪连忙按下信号键,只得传真机咝咝作响,一页传真纸从机器里徐徐而出。白浪撕下来一看,原来是法院发来的公函,宣布解除财产保全,允许新月电脑公司自行启封,恢复正常经营。蓦然间,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传真件在员工手中快速传递,办公室里一阵肃静,突然,不知谁带头鼓掌,紧接着公司里便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欢呼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毁灭性打击 149

由蓝迅出面协调,白浪与孟庭辉签订一个还款计划,约定分期偿还所欠的500万元债款。因为孟庭辉不再紧逼,给了新月公司一个缓冲的时间,白浪顿感从容许多。新月电脑公司终于恢复正常的运转。

不久,新月Ⅱ型汉卡由北科的下属工厂批量生产,与北科电脑实行捆绑销售,迅速向全国市场铺开。

前一段时间,因为《电脑周刊》的那篇文章,新月电脑公司的声誉受到了很大影响。庆幸的是,新闻媒体没有揪住不放,风波渐渐平息。

新月电脑公司是靠软件起家的,《新月汉字》和新月Ⅰ型汉卡曾赢得众多用户的青睐。尽管傻瓜电脑风波引发了信誉危机,但新月汉卡威名还在,许多老用户中对新月汉卡依然充满感情和怀念,很多用户实际上还一直盼望着新版汉卡问世。他们甚至形成了这样一种印象:新月做电脑可能不行,但做办公软件一定行。

用户这种微妙的心理状态,使新月汉卡的销售没有遇到什么障碍。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市场上出现好几种品牌的汉卡,但它们口碑并不佳,新月Ⅱ型汉卡一上市,用户注意力很快转移到这上面。

比起Ⅰ型汉卡,Ⅱ型汉卡功能更为强大,质量也更加可靠,比起其它汉卡,它在图文处理、表格处理、数学运算等方面,更实用、更易于操作。因而,Ⅱ型汉卡一问世,很快在市场上引起震荡。

北科电脑与新月汉卡的捆绑销售策略,也为新月汉卡的畅销起到了极大推动。北科电脑问世以来,已经走过最艰难的时期,市场占有率稳步上升,品牌形象逐步得到消费者的认可。客户如果购买国产电脑,北科电脑必定是首选。

蓝迅是个市场专家,他用很短的时间,在全国各地建立了广泛的经销网络。如今,北科公司利用自己的经销商渠道,为新月公司做了不少解释工作,使用户改变对新月公司的抵触心理。

北科毕竟是大公司,用户看到北科公司都信任新月,敢于与新月公司合作,心里也就对新月多了几份信任。

北科和新月,一个是硬件领域的强手,一个是软件行业的明星,两家公司的联合正可谓是“强强联合”。

新月软件以前就和北科电脑捆绑销售过,消费者对这种商业模式并不陌生,知道捆绑销售的价格比分别购买北科电脑和新月汉卡要合算。这次与北科电脑合作,白浪制定了更加优惠的措施,给消费者让利更多。

这个办法一实施,销售就呈现出强劲势头,上市第一周就售出了2500套,北科公司和新月公司都赚了个盆满砵满。而其它品牌的电脑和汉卡,远远达不到这个数。

在捆绑销售的同时,白浪也单独销售新月汉卡。虽然零售价比捆绑销售的要高,但毕竟方便已经拥有电脑的用户,使汉卡的市场进一步扩大。

汉卡给新月重新带来希望,公司里一派忙碌,人们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办公室里又出现了笑声。

资金在逐渐回笼,白浪按照计划,陆续偿还了大河集团的欠款。同时开始陆续向北科公司支付的傻瓜电脑加工费。

不过,像山一样堆积在仓库里的傻瓜电脑,依然是白浪和新月员工的一块心病。

公司恢复运转后,白浪趁热打铁,重新启动傻瓜电脑的销售。他把傻瓜电脑零售价降低500 元,又将给经销商的折扣比例提高10%,使经销商更有利可图,试图激发他们推销傻瓜电脑的热情。

开始,经销商们的确也热情高涨,但试销了两个星期,市场反应还是相当冷淡。

原因复杂,有多个方面。

其一,傻瓜电脑的风波还是给消费者留下阴影,很多用户敢买新月汉卡,却不敢买傻瓜电脑。认为小公司生产的电脑,靠不住。

其二,电脑更新换代频繁。这几个月时间,CPU、主板、显卡、机箱新品迭出,功能日益强大,而价格却不断下降。傻瓜电脑的配置原本还算是比较先进的,属于主流配置。在新品迭出的潮流面前,这种配置很快显得落伍,吸引力迅速降低。

其三,也是致命性的——Windows操作系统开始风行。这几个月,新闻媒体连篇累牍地介绍Windows系统,说Windows能够使电脑操作变得简单易行,Windows 取代Dos势在必行。

随着windows的普及,人们惊讶地发现,简化电脑操作其实不必伤筋动骨去改造硬件,这一切靠软件的升级就可以完成。傻瓜电脑主要是通过硬件改造来实现智能化的,生产工艺复杂,同时也使电脑变成了“另类”。

在Dos 时代,傻瓜电脑的优势还算明显,但在Windows的天下,它的智能化特色就显得黯淡无光。最初宣传的“好学易用”的几个卖点,将成为鸡肋。虽然傻瓜电脑也可以安装windows系统,但那样的话,原先设计的一些功能按钮,就成了毫无用处、不伦不类的东西。

可以说,Windows兴起,可以说给傻瓜电脑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白浪自己也意识到,当时开发傻瓜电脑的时候,确实没有预见到电脑科技的发展趋势,没有站到科技发展的最前沿上。傻瓜电脑并非真正的新潮,无法代表未来电脑的发展趋势,相反,它很可能会遭到Windows的冲击而被淘汰。

越拖延,电脑贬值越多,吸引力越下降。白浪和桑林、公司销售人员反复商量,权衡再三,只好痛下决心,壮士断腕,再次大幅降价,将傻瓜电脑零售价调到3800元。

这一下,市场才真正活起来。卖了一个多月,存货彻底甩了出去。开发傻瓜电脑时,白浪曾经计划,如果第一批5000台销势看好,那么迅速扩大生产,填补市场。如今这个念头怎么也不能有了。

傻瓜电脑的前期开发花费了 400多万元,直接生产成本每台约4000元,第一批生产5000台共花费2000万元,广告宣传支出花费了100多万元,总支出高达2500多万。刨去经销商的折扣,傻瓜电脑只收回1300多万,亏损高达1200多万,如果算上人力、物力的投入,损失更为惨重。

收回来的钱,偿还大河集团的债务和北科公司的加工费,以及久拖未付的广告费后,已所剩无几。

开发傻瓜电脑前,新月电脑公司已经积累了一大笔资金,这笔积蓄几乎全被傻瓜电脑消耗光。公司仿佛又回到了初创时期。本来白浪曾经打算,傻瓜电脑销售成功后,适当增聘人员扩大规模,给员工提高待遇,再添置一两台汽车,改善公司的工作条件。如今这些设想全都化为泡影,无法兑现。

所幸的是,Ⅱ型汉卡的销售一直保持了强劲势头,与北科电脑捆绑销售,也使北科电脑的代理业务大幅增长,这些新的利润来源,给员工们增添了信心。只是一谈起傻瓜电脑,心里仍觉得憋了一股气。

当初决定开发傻瓜电脑,有两个人态度最积极,一个是白浪,另一个是桑林。如今他们都成了人们暗地里议论、埋怨的对象。白浪是总经理,大家对他不便多说,很多人便把怨气撒到桑林头上,明里暗里冷嘲热讽。

桑林原本性格内向、孤僻,跟周围的人不甚“兼容”,如今更为孤立,日日独来独往,形影单吊。中午休息的时候,不少员工聚集在一起打牌、下棋,别人不找桑林,桑林也不好意思往里面凑,便独自躲在一旁,默默地玩弄电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家里的危机 150

令白浪感到郁闷的,还有一件事,那便是和苏小娅的关系。新月电脑公司的危机已经解除,而他和苏小娅的感情危机却依然笼罩着他。

那次争吵之后,苏小娅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后来白浪专门去请她回来,她也不愿意回来。她父母也反复动员,要她回自己家住。好不容易,苏小娅总算回来了,但对白浪的态度并没有根本性的变化,还是那么冷淡、漠然。

以前,苏小娅是热情、活泼女孩,得知白浪“出轨”后,她好像变了个人。俩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感觉貌合神离,各有心事。

白浪觉得奇怪,他和林婉的事,只有他们俩人知道,苏小娅是怎么知道的?是她偶然发现?还是林婉告诉她?想来想去,他觉得应该问问林婉,便给她打电话,问:“婉婉,苏小娅知道了我们的事。是你告诉她的?”

“是的。”林婉说,“应该让她知道。”

果然是林婉告诉她的!白浪非常生气,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之间事已经过去了。”

林婉的声音听去很诚恳:“阿浪,我还是希望我们能重归于好。我找苏小娅,就是希望她能谅解、成全我们。”

“你怎么能这样?你疯了!”白浪气得发抖。

“你别生气,也别着急。先看看苏小娅怎么想。万一她真的愿意退出,成全我们,岂不更好?”

“这是不可能的事!”白浪说。

白浪发现,这些天苏小娅一直沉默寡言,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白浪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不睬。

这天晚上,白浪下班回家,想到苏小娅,心情不由得又变得沉重。走到门口,他立住脚听听屋子里的动静,感到家里寂静无声,似乎没有什么生气。他没有按门铃,自己掏出钥匙开门。

苏小娅已经下班回来,孩子也在家,但她们各干各的。孩子在独自玩积木,苏小娅则独自坐在椅子上出神。看到白浪回来,她也不转过脸跟他打招呼。

“小娅!”白浪走到她面前,“公司的危机已经解决,一切都已恢复正常。”

苏小娅说:“那该处理我们的事了。我考虑了很久,我们还是分开的好。”她的声音很平和,显得很冷静,似乎已深思熟虑。

白浪心又紧缩起来,他知道,苏小娅看似单纯热情,其实性格却很倔强,她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感情不专,她和前夫离婚正是因为前夫有了外遇。而今类似的遭遇又出现在她的身上,看来她又要做出同上次一样的抉择。

“你真的无法原谅?”白浪声音有些难过。前些日子,白浪就已经把他和林婉的事情解释一通,请求她谅解。

苏小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地说:“我们分开,对你、对林婉可能会更好。林婉确实比我强,她跟你要比我跟你更合适。事业上,她在CAT中国公司,对你更有帮助。生活上,你们是福建老乡,生活习惯更接近。感情上,她也说她爱你。你们的感情本来就有基础,离婚并不是感情出了问题。如果她不出国,你们俩不会分开,我也不会走进你的生活。”

顿了一下,苏小娅又说:“回想起来,你们分手某种程度上也跟我有关,如果当初我不出现在你身边,不帮助你,不让你用打字室的电脑编程序,你们恐怕不至于分手。也许,我本来就是多余的,应该退出的是我。既然如此,我就退出。我们分开后,你们可以复婚,我想你们事业和生活都会很不错。”

白浪吃了一惊,“你怎么这样想?不要这样胡思乱想了。”

苏小娅似乎很理智,“我不是胡思乱想,我是再三考虑之后才跟你说的。我也不是说赌气话。你也不必顾忌我,虽然我们相处好些年,但我会冷静处理此事。我不会跟你吵闹,我们协议离婚,平静分手。孩子我会负责抚养,因为你太忙,没有时间照看孩子,林婉也忙,也不可能用心照顾孩子,何况孩子不是她亲生的,恐怕更不会用心管。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看孩子。我不会因为离婚了,就剥夺你做父亲的权利。至于家庭财产,这些年我们家的电器、家俱,大部分是你花钱买的,你尽可以拿走。我能满足基本生活需要就可以。总之,我不会提什么苛刻的要求。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

说罢,苏小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白浪:“你看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白浪接过来一看,是《离婚协议书》。他也没细看,一把将它撕得粉碎,团成一团,扔进纸篓。

苏小娅一愣:“你干嘛撕了?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这样更好,真的。”

白浪坚决地说:“用不着再考虑。我跟林婉分手,也许确实跟你有点关系。但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指责自己。假如我们离婚,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不肯原谅我,不想跟我过下去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要求。不过,即使我们离了,我也未必会跟她复婚,因为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

苏小娅说:“你们不就想着复婚吗?”

白浪说:“不是这样。客观地说,林婉有很多优点,但我跟她真的已经结束。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不想回到过去。我爱这个家,爱你,爱孩子,我不希望孩子生活在单亲家庭。”

苏小娅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那你干吗还跟她在一起?”

白浪心里一阵内疚:“我也说不清楚,一时糊涂吧……这就是需要你原谅的地方。”

苏小娅垂下头,用手捂着脸,白浪看到两行眼泪从她指缝间涌出,滑落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将苏小娅搂进怀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幕后交易 151

清早,李维思身穿笔挺的西服,拎着一只轻巧的公文包,步履匆匆地来到 CAT中国有限公司上班。寒风习习,但他有意不穿大衣,衣衫略显单薄,看去却格外利索、精神。

自从加入CAT,因为收入丰厚,经济上比较宽裕,他的形象渐渐有了改变,添置了高档西服、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终日油光可鉴,往昔的潦倒模样一扫而去,取而代之的是“白领贵族”的气派。

走到CAT大门口,冷不防有个裹着皱巴巴羽绒服的男子从大圆柱后面闪出来,档住他的去路,低声唤道:“李先生,李先生!”

李维思定睛一看,原来是《电脑周刊》主编老刘。他在这里显然已等候多时,刚才一直躲在大圆柱后面避风,所以李维思没有看见。

“李先生,找你真不容易呀。”老刘讨好地哈着腰,干笑一下。

李维思没想到他竟会跑到这里来,心里有些反感,耐住性子说:“刘主编,有事打个电话不就得了,何必跑来一趟。”

他忽然意识到这里人太多,进进出出,川流不息,便说:“这里说话不便,咱们到边上去吧。”也不管老刘是否同意,抬腿就往大门边上去,在拐弯处一个僻静的角落站定。

老刘迈着小碎步,屁股一扭一扭跟了过来,望着李维思,严肃地说:“李先生,咱们不是说好的吗,秦楠的文章见报两个月后,CAT 就开始在《电脑周刊》做广告。两个月早已过去了,你承诺的广告却无踪无影。我本也不想来,但电话上跟你说过多次,你却一拖再拖,总也不落实。我是不得已才到这里来的。”

李维思说:“文章是见报,但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所以,做广告的事,还得考虑考虑……”

“这可不行!”老刘急了,瞪起两个眼珠子,“当初你只要求我把文章发出来,至于要达到什么效果,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你说一个字不能删,我就一字未删;你说要放在头版,我就安排在头版;你让我联系其它几家报社,我就联系了几家报社。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完全符合你的意思。我已经履行合约,你们也得遵守诺言,给《电脑周刊》的120万元广告费必须兑现,其它几家报社每家10 万块广告款也必须兑现。”

李维思沉默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个一脸窝囊相的主编。

老刘梗着脖子,加重语气警告道:“我已经三番五次跟你说,今天是最后一次。如果这个星期之内不把广告款打过来,我就把事情真相抖出来,给你们曝光,到时候有你们好瞧的。奉劝你还是考虑考虑!”

李维思怔了一下,感到事态严重,态度软了些:“刘主编,你别着急。你先回去吧,我跟老总汇报一下,这事会解决的。我们堂堂一个大公司,会在乎这点广告费?”

老刘仍是一副警告的口气:“我可等着噢。”说罢从车棚里推出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一蹁腿跨了上去,吱吱嘎嘎骑着走了。

李维思立在风中,望着老刘的背影在马路上消失,这才折入CAT大楼,乘电梯径直来到林婉办公室。

林婉正坐在写字台前看一份资料,李维思把老刘催款之事告诉她。林婉想了想道:“就按他说的办吧,跟媒体打交道,我们还是得多加小心。反正我们有广告预算,只不过给哪家报纸做而已。”

李维思咽了口唾沫,沮丧地说:“收购新月没有成功,这钱花得有点冤。”

林婉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我们的计划虽然没有百分之百成功,但从统计数字看,这个月CAT电脑的销售量又上升了30%,这已经是持续三个月快速增长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林婉说:“CAT电脑和国产品牌电脑,就是一个杠杆,一人在一头。国产电脑声誉差了,CAT电脑声誉自然就好。应该说,傻瓜电脑的风波,打击的不仅是傻瓜电脑,而是整个国产电脑。CAT电脑销量持续上升,原因正在于此。刚才我已给美国的总部发去一份传真,报告这一战果。我想,总裁看了会很高兴的。”

李维思见她情绪很高,没有责怪什么,心里也就坦然许多。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林婉的秘书推门而入,递给林婉一份传真:“美国发来的。”

李维思瞟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一段英文,末尾是龙飞凤舞的英文签名。他好几年没学英语,单词早已遗忘殆尽,一时看不懂什么意思。

林婉虔诚地看了一遍,激动地说:“这是总裁发来的,总裁亲自给我发传真!他表扬了我,还说将从总裁基金里拿出1万美金,奖励我和中国公司的有功人员。哇,太棒啦!维思,这奖金有你一份。我现在就给你,2000美元!”说着打开保险柜,取出2000美元现钞,装在信封里交给李维思。

李维思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林婉兴奋地说:“这回你知道了吧,CAT 有功必赏,绝不会埋没人才!以后你就放手干吧,我不会让老同学吃亏的!”

李维思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半晌,林婉沉静了些,很不甘心的样子:“新月没有彻底垮台,确实是个遗憾。白浪执迷不悟,迟早会吃后悔药的。我倒要看看,他的公司还能撑多久。这次他错过了机会,下次他醒悟过来,求我收购新月,只怕我还不答应呢!”

李维思望着她,碰到她冷冰冰的目光,蓦地意识到,与新月的争斗远远没有完结。

几天后,CAT公司的广告款便汇给《电脑周刊》。随后,CAT电脑的广告便在《电脑周刊》连篇累牍刊登出来。

这几乎成了《电脑周刊》的一大新闻。因为CAT公司自恃是国际大牌公司,家喻户晓,万众瞩目,以前极少刊登广告,即使刊登也只是在国家级大报刊发,在行业媒体上宣传,几乎闻所未闻。这回屈尊在《电脑周刊》刊发,而且一次就投放120万元广告,确实是破天荒的。

广告一经刊发,《电脑周刊》编辑部对老刘便刮目相看,纷纷点赞:“老刘,你真行啊,这么国际大牌公司的广告你也能弄来。”

老刘很谦逊的样子:“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不是我个人有什么能耐,而是因为《电脑周刊》影响力吸引力越来越大。”

有人还追着老刘问:“刘主编,你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怎么从跨国公司撬到广告的呀。”

老刘笑而不答:“报纸做好了,客户自然就会找上门来。大家还是踏踏实实办好报纸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女记者辞职 152

龚雨珊却感到怀疑。她曾和CAT公司接触过,感到这家公司很难打交道,特别是在广告投放方面,程序复杂,态度傲骄,几乎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般人根本撬不开CAT的广告合作大门。老刘从来没有和CAT公司打过交道,他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个广告大单的?

这一天,龚雨珊专门来到新月电脑公司,找到白浪,问他:“你最近留心看《电脑周刊》了吗?”

白浪说:“看,期期都看。怎么了?”

龚雨珊说:“不知你注意到没有,最近几期每期都有CAT的广告,而且都是整版整版地刊登。”

白浪想了想,“我也看到了,这没什么吧,CAT公司也需要广告宣传。”

“也许吧。”龚雨珊说,“不过我觉得有些奇怪,在我印象中,CAT 中国在广告方面一向是很吝啬的,从来没有大规模在某个媒体做过广告,但这一次,它竟然同《电脑周刊》签订了120万的广告意向。而且,CAT最近并没有什么新产品上市,刊登的都是可做可不做的形象广告,很虚。我们以前尝试过拉广告,都没有成功。老刘从未采访过CAT,跟CAT素无交往,但这笔广告竟然是他联系的!”

“他能得什么好处吗?”白浪问。

“当然能,按报社规定,联系广告有10%的提成。120万元的广告,光提成他就能拿12万。”

“真不少啊!”

龚雨珊神色肃穆:“我要说的倒不是这个。我发现,除了《电脑周刊》,另外几家报纸最近也刊登了CAT公司的广告。很巧,这几家报纸都刊发过秦楠那篇文章,版面责编或者编辑部负责人,都是老刘的同学、朋友,平时跟老刘来往相当密切。”

白浪警觉起来:“你是说,这里面有问题?秦楠那篇文章,跟CAT公司有牵扯?”

龚雨珊说:“我的确有点怀疑,但目前没有什么证据。”

白浪略一思索,似乎也意识到什么。

“你看要不要调查一下?如果深入调查,没准也能找出真相。”龚雨珊说。

白浪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说:“算了,别去查。傻瓜电脑的风波已经过去,新月公司也已恢复运转,再查也没有什么意义。不管这事有什么背景,新月并没有倒下,这就够了。”

龚雨珊说:“你就不想澄清事实,为傻瓜电脑正名?”

“不了。”白浪一瞬间已打定主意,见龚雨珊疑惑,又解释一句:“雨珊,你大概也听说过我和林婉的关系,如果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那么这里的疤痕我更不应该去揭。”

龚雨珊瞟了他一眼,“明白了。”

白浪似乎还不放心:“老刘举报你搞有偿新闻。如果CAT公司与秦楠的举报信有关,那么也会牵扯出老刘搞新闻交易的问题。你会不会举报他?”

“我也不想。”龚雨珊说,“我的想法跟你一样,事情既已平静,何必再去搅它。我在《电脑周刊》工作多年,不管怎样对这张报纸也是有感情的。虽然发生了一些不顺心的事,但我还是不想往报纸泼污水。”

白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龚雨珊又说:“我已经决定离开《电脑周刊》,到中关村来。今天来找你,也是想顺便跟你打下招呼。这是我最后一次以《电脑周刊》记者身份和你见面,下次相见,咱们就是同行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白浪感到吃惊。他知道,龚雨珊很喜欢记者这个职业,她突然做出离职决定,一定和她最近的遭遇有关。一时间,他心里有些惋惜,也有些内疚。

龚雨珊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其实早有这个想法。傻瓜电脑风波,只不过起到催化剂作用。”

“你到中关村做什么?有什么打算?”白浪又问。

一说起这个话题,龚雨珊顿时变得神采飞扬,洋溢着青春活力:“我做了不硬件,也做不了软件,来中关村只能做我擅长的事。我准备办个网站,搞互联网!”

白浪又是一阵意外。他经常看《电脑周刊》,了解了不少国外的行业信息,知道互联网是个新生事物。“这可是最新潮的东西,科技前沿!你一出手就跨入了无意识领域,太厉害了!”

龚雨珊有些得意:“在《电脑周刊》工作这几年,我也不断跟踪国外计算机产业发展趋势。互联网在国外已经发展起来了,势头很猛,前景不可估量。但中国还没有互联网。我要做,就得做前沿的。大家都在做的,我跟在后面,很难搞出名堂。”

白浪说:“办网站也是传播信息,跟办报纸有相通之处。你记者当得那么优秀,搞网站一定行。”

龚雨珊似乎也充满信心:“试试看吧。”

白浪又问她资金怎么解决。

龚雨珊说:“目前主要靠大河集团提资,他们是大股东,另外我还找了几个小股东。”

白浪有些惊讶:“大河集团是生产家电的,怎么也涉足这个领域?”

龚雨珊说:“孟庭辉其实很早就关注着计算机产业,他两次借钱给你,一方面是想帮助你,另一方面是投石问路,为向这个领域扩张积累经验。现在家电企业越来越多,竞争十分激烈,他想拓宽发展空间,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计算机产业。我采访过他几次,跟他熟悉。一跟他说我的打算,他立马就答应出资。”

白浪的情绪不由得也受到感染。这真是一个万马奔腾、你追我赶的时代,不断有新生力量注入,后浪推前浪,让这个行业永远在沸腾。

龚雨珊问:“你想不想也投点资?互联网是未来发展方向,你投资进去,将来的回报一定很丰厚,没准会超过你搞软件呢。”

白浪早已汲取傻瓜电脑的教训,推辞道:“投资就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做软件,我缺少一夜暴富的命,慢慢爬着走吧。”

龚雨珊也不勉强,闲扯几句别的便告辞。

仅仅过了10多天,龚雨珊所办“未来时空”网,在中关村揭开了面纱。

龚雨珊在媒体工作多年,认识很多新闻界同行,又熟知怎么宣传更能吸引眼球。网站开通那天,她邀请了几十家媒体前来采访报道。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报道“未来时空”网开通的消息,称之为中国驶上了信息高速公路。一时间,互联网成为一个热点词汇,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经常谈论这个话题。

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龚雨珊摇身一变,蜕变为公司老总,成了媒体争相追逐的新闻人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大机关的新项目 153

冬去春来,京城城又变得绿意浓浓,中关村马路边的树全都长出了新叶,一片片晶莹透亮,娇嫩欲滴,柔风一吹,树叶沙沙摇曳,散发出芬芳迷人的气息,洋溢着蓬勃的生机。

这天,林婉对李维思说:“我想去拜访一下高望远,你以前不是跟他打过交道吗?跟我一起去吧。”李维思说,好。俩人便坐林婉的奔驰出发。

林婉驾着黑色奔驰,李维思坐在副座上,沿着北四环路往东,到了安慧桥又往南,折向东城。

京城城堵车日渐严重,高级奔驰夹杂在缓慢的车流中,根本发挥不了速度优势。

整整一个小时后,他们才来到高望远所在的部机关。

林婉停好车,抬眼打量着这个庄严肃穆的机关大楼,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亲切感。

几年前,她还没有出国的时候,曾屡次到这里找白浪,这栋大楼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几年过去了,大楼岿然不动,看去几乎没有变化。但她和白浪之间,早已物是人非。回国后,因为她和白浪已经分手,白浪又也不在这里上班,林婉便一直没再来这里。

那天跟苏小娅见面,无意中听苏小娅说起部里要建一个内部网络,林婉才又关注起这个地方。

这些日子,CAT电脑销售量不断攀升,但林婉并不满足于此,她希望抓住一些大项目、大工程,使产品的影响力和销售量发生质的飞跃。她侧面了解了部机关网络建设工程和高望远的情况,感到这是一条大鱼,绝对不能放过。

林婉打听到,信息中心经过几年努力,已经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行业数据库,机关里的人需要查阅什么政策法规或其它资料,只要来到信息中心,在电脑前轻轻按动几下鼠标,就可以轻易查到。

数据库的建成给部机关的运转带来很大方便,也给高望远带来许多荣誉与光彩。一时间机关里议论纷纷,称高望远是个敢于开拓、敢于创新的司局长。

高望远一鼓作气,进一步提出在部机关全面实施信息化工程,建立一个内部网络。这样,其它部门的人不必再到信息中心,只需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就可以通过电脑网络查询数据库里的信息,从而大大提高工作效率。这一建议很快得到了部党组的批准。

建设内部网络,首先需要解决的是电脑配备问题。部党组明确指示,鉴于经费紧张,信息中心必须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以最节省的资金,建成安全可靠的网络。

林婉知道,部里的网络建设是一项大工程,也是一笔大买卖,对CAT中国公司而言还是一个展示自己实力的良好机会,把这个买卖抢到手,对CAT的业务将会形成连锁效应。

但这笔买卖能否谈成,关键在于高望远的态度。为此,她决定拜访高望远。

在传达室登了记,穿过有武警站岗的大门,他们来到楼上的信息中心。

李维思刚下海时,曾卖过电脑给信息中心,对这里的情况熟悉。他在前领路,很快领着林婉来到一个门口挂着“主任”牌子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请进。”李维思推门而入,林婉也紧随而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坐在办公桌前。不等李维思介绍,林婉就已认出,这正是高望远。多年未见,高望远头发脱落了不少,稀稀疏疏露出大半个发亮的脑袋。不过,这倒使他看去更有领导气度。

林婉快步上前,主动与高望远握手,一边笑道:“高主任好!我是林婉,以前是白浪的爱人,曾在白浪的办公室见过您,不知您是否记得?”

高望远带着几分矜持,想了想,恍然大悟地说:“哦,记得记得。你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高主任记忆力真好,这么点小事您都记得那么清楚。我是去年回来的,现在CAT中国有限公司上班。”林婉很自然地递上一张精美的名片。

高望远一看,有些惊讶:“原来你都当总经理了,不简单不简单。快请坐吧!”他的表情不再那么漫不经心,态度一下子热情了不少。

李维思走上前,恭敬地叫了声:“高主任!”

高望远也认出了他,但没有同他握手,倒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冷不热地说:“哦,是小李,请坐。”

俩人便在沙发上坐下,高望远也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两位不速之客,表面很客气,实际则是有些戒备。

林婉介绍了自己的近况,然后问:“听说部里要搞网络,不知怎么个搞法?我们想看看,有没有能为高主任效力的地方。”

高望远似乎明白了林婉的来意,不慌不忙地说:“前一段我出国去了一趟,参观了美国一些单位的网络,很受启发。网络是个神奇的东西,把很多繁琐的东西变得很简单。网络看来是信息产业发展的方向。国外的信息高速公路已搞得很火热,在国内,政府也很重视。我们部的网络建设,准备分两步走,第一步,在部机关搞一个内部网络,做为试点;第二步在全系统逐渐铺开。网络是个大工程,我们部机关有16个司局,平均每个司局有5个处室,即便一个处室配备一台电脑,也需要 80台,再加上5位部领导和48位正副司局长,就得133台。大部分部属事业单位也准备联网,虽然他们不可能每个处室一台,但至少也需要50台。要建网络,我们信息中心的电脑也必须全面升级,这样加起来,光电脑就得200台左右。如果将来每人配备一台电脑,那么电脑需求量就更大。此外还得购置服务器,配备打印机、扫描仪等其它必备的软硬件,光这些设备就得一大笔投资。这段时间,我们就为这事忙乎了。”

林婉说:“从哪儿采购设备,工程交给谁来做,还没有定吧?我们希望有机会参与进来。”

高望远说:“因为资金紧张,我们必须精打细算,寻找物美价廉的方案。目前,方案正在咨询、论证阶段。”

林婉眼里露出希望的光芒,忙说:“高主任,我们希望能得到您的关照与信任,把这项工程交给我们来做。”

高望远微微一笑:“CAT的产品质量我们是放心的,国际名牌么。我们信息中心目前用的就是CAT电脑。但CAT电脑价格太贵,我们还要考虑总体经费预算。这样吧,我们研究研究,如果需要你们协助,我会跟你们联系的。”

林婉说:“如果我们有幸参与,一定珍惜机会,把项目做好。”

“嗯,好。”高望远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你出国的时候,是公派还是自费?”

林婉说:“先是公派,后来转成自费。”

高望远又问:“自费留学,奖学金是不是很难申请?”

林婉说:“现在申请的人多了,美国对中国大陆的留学生卡得也严,奖学金确实不容易申请,特别是全额奖学金更不容易。”

“如果申请不到奖学金,是不是签证批不下来?”

“那当然,如果没有全额奖学金,就意味着在美国生活将没有保障。这样的话,美国人是不会让你入境的。”

高望远若有所思,又问:“如果没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又想去留学,还有没有其它途径?”

“这就只能在美国找人担保了。”

高望远忧心忡忡地“哦”了声,目光黯然了。

林婉关切地询问:“高主任,你是有什么人要出国留学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高望远笑了笑:“哦,没有,没有。”

林婉还想再谈谈电脑合作的事,高望远突然看看表,心不在焉地说:“我马上还有个会,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欢迎以后多来。”

商谈没有结果,林婉不禁暗自遗憾,起身告辞。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司级领导的苦衷 154

走到大楼外,上了车,林婉说:“信息中心的网络工程是个大项目,一定要把高望远搞定,把这个项目抢到手。不过,看高望远刚才不冷不热的样子,不能这个堡垒能不能攻下。”

李维思说:“咱们刚才不是空着手去的嘛,人家又没欠我们什么人情,凭什么对我们热情?能跟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就不错了。”

林婉没有言语。她清楚得很,尽管以前跟高望远认识,但那是因为白浪的关系,只是认识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而且,白浪辞职离开部机关,没准还让高望远不快,如果仅仅靠这层关系,根本起不到作用。要打通高望远的关节,不送礼、不给好处,基本上没有可能。

但今天来的时候,他们什么礼物也没带。因为他们清楚,机关里人际关系复杂,每个人都谨慎小心,不愿给自己惹麻烦。特别是当领导的,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引火烧身,影响自己的仕途。带头礼物去机关单位见领导,稍有不慎就会弄巧成拙,不仅办不成事,还可能把关系弄僵。

林婉听李维思说过,以前为了求高望远买学友公司的电脑,李维思曾送过高望远一幅字画,想不到高望远竟给退回来了,弄得李维思有点尴尬。虽然这是多年前的事,但现在的高望远什么脾性,收不收东西,喜欢什么东西,他们心里并不清楚。

为此,林婉决定第一次拜会,不带任何礼物去,等摸清情况,再见机行事。这次见面时间虽短,但他们还是感到有所收获,掌握了一些关键信息。

李维思敏感地说:“高望远聊起留学的事来,比谈论网络还要专心,我看他对留学生活很关心。”

林婉也表示同意,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说:“我也感觉他有什么心事。你说,他有什么心事?”

李维思想了想,“一定是跟留学有关的事,很可能是他的什么人要出国留学。对了,一定是他女儿!我曾跟白浪一起去过他家,他有个独生女,叫高小燕,当时她还是个中学生。现在几年过去了,差不多该大学毕业了。”

林婉一喜:“这个情况一定摸清楚。如果真是高小燕想出国留学而遇到麻烦,对我们来说正是个机会。这机会不能错过!”

李维思说:“我们只要到他家拜访一下,就知道了。高望远已官升两级,肯定不住以前的房子了,但他们部机关的宿舍都在东三环,我们去宿舍区打听一下,不难打听得到。”

“好!”林婉兴奋地说:“马上行动,要不然万一他们定了方案,再翻盘就不容易。”

她一踩油门,驾驶奔驰加速离去。

晚上,高望远很迟才回到家。其实单位里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并不是非加班不可。但他还是在办公室里磨蹭,东翻翻西看看,尽量拖延时间。

这些日子他有点畏惧回家。女儿高小燕这个学期就大学毕业了,她是学计算机的,高望远原本希望她留在京城工作,并且托人给她物色了单位,准备让她去北科公司或者什么部委的信息中心。毕竟,他只有这么个独生女,他不想让她走得太远。

但高小燕却一心惦念着出国,从去年开始就频频给美国的大学写信,联系留学事宜。可惜她的TOEFL和GRE考得并不理想,尽管有几所大学表示愿意录取她,却无法给她奖学金。

对于中国学生而言,如果没有奖学金,即便学校录取,签证也是办不下来的。小燕很喜欢录取她的那所美国大学,再三央求高望远帮她想办法,让她实现出国梦想。妻子吴丽芬一惯宠爱女儿,不愿让小燕伤心,因此也一再给他施加压力,告诫他无论如何也得拿出办法来。

高望远十分为难。如果是自费,他根本没有这个经济能力,至于别的办法,他苦心冥想也想不出来。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得商议小燕出国之事,每每说着说着,夫妻俩便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妻子见他总是束手无策,渐渐就失去了耐心,冷言冷语数落他没本事,白当了那么大的官。高望远心里很烦,常常一进家门,情绪就莫名的低落、沮丧。

走到家门口,高望远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发现已是10点半,心里稍感轻松。这个时候妻子应该已经睡下,只要她睡了,他便能躲过唠叨,获取短暂的宁静。他没有按门铃,怕惊醒妻子给自己招来麻烦,自个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进屋一看,家里竟灯火通明,妻子吴丽芬精神焕发地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睡。一看到他,吴丽芬立即迎上来,焦急地说:“怎么现在才回来,人家等你半天了!”

高望远倒吸了一口凉气,两腿不由自主就发软,心里立马紧张起来,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思考怎么应付妻子的唠叨。

吴丽芬却没有数落他,利索地关上房门,啪的一声锁上,拉住他的手,径直将他拉到卧室,压低声音喜滋滋地说:“小燕出国的事,有救了!”

高望远一惊:“是吗?”

吴丽芬诡秘地说:“刚才林婉和李维思来了,问长问短,了解到小燕出国的难处后,林婉立即表示,她在美国有好多朋友,可以为小燕找到担保人。”

高望远说:“美国法律很严,担保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必须拿出一笔钱存在小燕的户头上,如果小燕生活无着落,担保人要负法律责任的。”

吴丽芬道:“林婉在美国那么多年,这些情况她当然清楚。她明确说了,这些都不成问题,她一定能帮小燕办成!而且,她还拿了两万美元来,说给小燕当零花钱,这样小燕到美国后就不用打工了。”

高望远怔了一下,警觉地问:“钱在哪里?”

吴丽芬从枕头里面拿出一只鼓鼓的信封,从中抽出一叠绿花花的钞票冲他扬了扬,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你看,整整两万。这美元的图案真好看呐。”

高望远脸却沉了下来,质问道:“你怎么能收人家的钱?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这要犯错误的!这钱不能收,明天你赶紧退给她,你不退我来退!”

吴丽芬脸上的笑容顿然消失了,紧握美元的手敏捷地背到身后,冷冷讥嘲道:“你别给我装正经,这是熟人送的,也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小燕的,怎么不能收?人家林婉和李维思反复交待了,这事没人知道。你若不说出去,怎么会有问题?你也不至于傻到自己说出去吧?”

高望远道:“有问题没问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我们不能因小失大。”

吴丽芬惘惑地问:“什么因小失大?”

高望远略一迟疑,缓缓道:“我在信息中心干了也好些年了,我不能总在这个位置干下去,总得追求点进步。目前部里上上下下对我评价都不错,我想趁此机会,争取混个副部来干干。所以大事小事都得分外小心,你收了人家的钱,万一出点毗漏,造成政治上的不利影响,岂不是因小失大?”

他本以为吴丽芬会回心转意,听他的劝告,不料吴丽芬竟一脸轻蔑,冷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不反对你升官,但你得弄清楚,当官到底是为了什么?人家都说,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当官不收礼,不如卖大米。如果连女儿的留学问题都解决不了,就算你当了个副部长又顶什么用?我们又能指望你什么?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不就为了下一代么?人家见了我,都说我是官太太,以为我沾了你多少光。其实……你别再寒碜我了!你不要这个钱也罢,但你得把小燕的留学问题解决好。”

高望远愣愣地望着吴丽芬,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渐渐垂下了头。吴丽芬见他不再争辩,也就不再说什么,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阴沉着脸,转身把美元塞回枕头里,把枕头轻轻拍平,然后关灯上床径自睡觉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国货与洋货 155

高望远默默走出卧室,独自在客厅里枯坐良久,回想自己的工作经历,一时间思绪万千。

高望远原本对职务没有太多想法,特别是在处级位置原地踏步多年时,他一度心灰意冷,觉得这一辈子能混个副司级,也光宗耀祖了。想不到在副司的岗位上干了没几年,他竟顺利扶正,转为正司。

如今,随着信息中心事业的快速发展,部里对他的好评不断增多,他心里的想法竟然又多了起来,盯上了更高一级的副部位置,觉得自己的年龄、能力、贡献都完全符合副部的条件。但一冷静下来,他又怀疑自己:你是不是发疯了?副部长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

冷静分析一下自己的条件,他也觉得很惶惑。

从部领导知识结构来看,现在信息化潮流汹涌澎湃,部领导这一层应该配备一个懂信息技术的人。现有部领导中缺这么一个人,而机关事业单位的司局长中,除了他,也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这是他的优势。

但有知识有能力是否就能长官?不一定。从近些年部领导的安排情况看,从机关司局长中提拔的比较多,从外单位空降而来的也不少,而从事业单位提拔起来的则是少之又少。信息中心属于事业单位,虽然它位置特殊、作用特殊,但能不能从这里跃升到副部级的位置,真的很难说。

仕途发展不确定因素甚多,但这些年来高望远没有好好照顾家庭,则是肯定的。进机关以来,他一直在清水部门待着,包括信息中心也是个清水衙门。而高望远为了职务升迁,平时言行也极为小心谨慎,连别人送的一点小礼物都不敢收受。平心而论,这些年他真的没给家里谋取什么实惠,妻子埋怨他也不是毫无理由。

眼下女儿的留学问题,令他焦头烂额。如果收了林婉的钱,难题能够解决。如果把这笔钱退回去,难题真的无法化解,女儿失望,妻子埋怨,家庭矛盾必然升级。

怎么办?他左思右想,非常纠结。直到午夜时分才返回卧室,摸黑上床。

第二天,他忐忑不安地来到机关,暗暗观察机关里的动静。他想,如果机关出现什么异常,或者有什么风声,他就赶紧把2万美元退给林婉。如果没有什么异常,则是等一等再说。

一天过去,机关依然如故,风平浪静。

又过了一天,还是风平浪静。

一个星期、十天,机关里始终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根本没有人特别关注高望远。

高望远忐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回想这些天的心情,自己也不禁哑然失笑:高望远啊高望远,你也太胆小了吧?这年头人家都说“清华北大不如胆大”“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如此胆小谨慎,怪不得家里要受穷,怪不得老婆要埋怨!你也学聪明点吧!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今天不把权力变现,一旦退了休,想变现也没权力了。

这么一想,心里也觉得豁然开朗,轻松多了。

这些天,因为准备选购电脑,高望远让苏小娅带着几个人,对不同品牌的电脑进行性能检测,试图摸清底细,为电脑选购提供依据。

这天早晨,他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信息中心。刚坐下来一会儿,苏小娅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页资料,恭敬地说:“高主任,几种机型的检测数据都已出来了,从检测结果看,北科电脑的质量性能相当稳定,已和CAT等外国名牌没什么差别,其售后服务还要优于CAT。这是检测报告,您看看吧。”

高望远接过检测报告瞟了一眼:“依你之见,最佳方案是什么?”

苏小娅道:“经过反复权衡比较,我认为最佳方案是:一,服务器选购CAT的,CAT生产服务器历史最长,质量最稳定可靠。二,普通微机可以选购北科的,北科电脑的性能价格比最高。三,网络工程也可以委托北科公司来做,他们在这方面有经验,服务最周到,报价也最合理。”

高望远把检测报告放在一边,道:“检测报告当然是采购电脑的重要依据,但不能把它作为惟一的依据。客观地说,你所进行的只是抽样检测,带有一定的偶然性。也许你检测到的北科电脑,恰恰是没问题的,但这台没问题,是否意味着所有的都没问题?我看不一定。因此在分析问题的时候,必须点面结合,对某种品牌做出全面的衡量。”

苏小娅道:“我对北科电脑的进行过摸底调查,北科电脑上市以来,返修率不断降低,最近半年已和CAT电脑持平,这说明它的总体质量确实不错。”

高望远不为所动,漠然道:“部机关的网络建设是个试点工程,也是个样板工程,它的成败与否,直接影响到部领导的决策,影响到整个行业信息化建设的步伐。所以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光要从经济上考虑,更要从政治上考虑,不光要考虑省钱,更要考虑社会效益、政治影响。选购北科电脑虽然能够省点钱,但网络建起来后,运行过程中能否绝对可靠,万无一失,谁也无法保证。”

苏小娅执着地说:“我们对网络的安全性也是充分考虑过的。影响网络性能的主要是服务器,为稳妥起见,服务器可以选购CAT的,这一点我刚才已经提出了。至于普通的终端机,主要用于简单的资料提取与录入,并不影响网络的整体性能。即便某个电脑出现障碍,整个网络也仍能照常运转。因此普通终端选用物美价廉的北科电脑就足够了。”

高望远漠然问:“你一再推荐北科电脑,还有别的考虑吗?”

苏小娅想了想,“有。北科公司毕竟是民族工业的一面旗帜,如果我们选择北科公司来建网络,对促进民族计算机产业的发展,更有积极影响,更有政治意义。”

高望远脸一沉,很显然,他不是想说这个。“听说白浪是北科电脑的代理商,是不是?”

苏小娅一时也不清楚是何用意,便如实说道:“是。”

高望远面露讥嘲,声音也拖长了:“听说北科公司给代理商的政策很优惠,推销北科电脑,代理商获利很丰厚呢。苏小娅同志,你如此卖力推荐北科电脑,是否想帮白浪一把?如果有这种想法,可不大对呀。你是信息中心员工,应该以单位利益为重,怎么能在工作中夹杂私心杂念?”

苏小娅的脸刷地红到耳根,委曲地说:“高主任,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高望远脸上浮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们不知道。但部机关很多人都知道白浪在中关村,在做北科电脑代理。如果信息中心采购北科电脑,机关里的人会有何联想?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如果别人总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们,我们还能好好开展工作吗?”

苏小娅委屈地说:“检测电脑是您让我干的,选择物美价廉的方案,大原则也是您提的,我只是在执行您的指令。”

“没错,任务确实是我交给你的。但该考虑的因素,你必须考虑到。”高望远说,“部机关的信息化建设,部领导非常重视,整个系统非常关注。我们作为具体的工作人员,必须时刻注意两点,第一,廉政上不出问题,不能授人予柄,让人总用怀疑的眼光看我们。白浪是你丈夫,也是我的老同事,他担任北科电脑代理,新月汉卡还与北科电脑捆绑销售。即使我们不从他那里买电脑,别人很可能都会有不好的猜测、联想。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必须避嫌。第二,质量上不出问题,要确保网络工程建成后,正常运转。支持民族工业发展,这没错。但这是国家考虑的问题。具体到我们的网络建设工程,保证质量,对部党组负责,才是最大的政治。”

“高主任,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至于最终选购什么牌子的电脑,工程让哪家公司来做,您是领导,您定夺吧。”

苏小娅一扭身,伤心地退了出去。

高望远走到门边,将房门关紧,然后折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找出林婉的名片,抓起电话拨通林婉的号码,试探地问:“林经理,找担保人的事是否真有把握?如果没有把握,我就不麻烦你啦。”

林婉很轻松的样子:“高主任,这是一桩小事,您就放心吧。如果我连这等小事也搞不掂,那也白在美国混几年了。我已经跟美国的朋友通过电话,很快就能办好。而且,如果小燕学成后想留在美国,我还可以推荐她到CAT公司工作。您知道的,CAT是世界闻名的跨国公司,薪水很高,一般人很难进的。如果小燕去了那里,以后的生活您就不用操心啦。”

高望远踏实了下来:“那就谢谢啦。我们的网络工程,我们考虑了到CAT公司是世界着名大公司,质量有保证,决定让你们来做,下午你过来签个协议吧。”

林婉欣喜地说:“谢谢高主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把工程做好。”

下午2点多钟,林婉和李维思带着CAT中国有限公司两个负责网络工程的部门经理再次来到信息中心。高望远热情地接待他们,向他们详细介绍网络建设的具体要求,又商谈了价格、工期等事项,随后林婉同高望远签署了正式的工程承包合同,网络项目便宣告拿到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萍水相逢 156

合同签署完毕,林婉和李维思离开信息中心,两个部门经理则留在那里,开始实地的勘测、规划。

天色已晚,奔驰轿车披着残阳余辉沿二环路往北驰去,似乎行驶得格外轻快。

林婉很兴奋,得意地说:“网络工程项目终于拿下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等待、等待,还好,等来了我们想要的结果。维思,你怎么说以前高望远把你的礼物退还了呢?我还担心他又重演这样的故事。”

李维思说:“天下没有不吃腥的猫!以前不吃不等于现在不吃,现在不吃不等于以后不吃。不吃是因为它还不觉得饿,或者有别的顾忌。”

林婉咯咯咯起来,末了说:“咱们别这么说高望远了。还是得感谢他,假如他真是不吃腥的猫,那还真麻烦了。”

李维思说:“你放心,现在这年头,哪有不吃腥的猫?找人办事不送礼,是傻子。给人办事不收礼,也是傻子。高望远可不傻!”

林婉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我们应该庆贺一下才是。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找个地方吃饭。”

“好啊。”李维思说,“你回京城这么久,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今天我请客!”

“好啊。”林婉手握方向盘,爽快地说,紧接着又提醒道:“不过别太破费了,你收入也不多,家里还有弟弟要照顾,自己也还得攒钱娶老婆,负担蛮重的。省点钱吧,粤菜就不吃了,我们吃点别的。”

李维思略一思索:“这样吧,我带你去吃东北菜,东北菜最近在京城很火。”

林婉表示同意,俩人便驱车来到坐落在亚运村的一家东北菜馆。

餐馆面积挺大,上下两层,装修得还算不错,看上去干净整洁。走进店内,果然食客众多,生意火爆。林婉和李维思来到楼上,举目张望片刻,好不容易才发现一张空桌子。别无选择,他们便走了过去。

林婉还是头一次进东北餐馆,感慨道:“我吃过很多馆子,还没见过生意这么火的。”

李维思点了些富有东北特色的手把排骨、大拉皮、羊肉炖萝卜等。不一会儿,服务小姐端上菜来,林婉一看,禁不住惊叫起来:“哇,那么一大盘,要是一个人来吃,一份菜也吃不完。”

李维思说:“东北菜实惠,这是它生意好的根本原因。在京城生活了十来年,我还没发现那家餐馆吃饭要排队的。最近几次去东北餐馆,几乎每次都要排队。”

林婉说:“记得我出国那会儿,京城还很少东北菜馆。”

李维思道:“哪种菜在京城风行,往往是有经济背景的。你出国时,刚刚改革开放,吹的是南风,南方特别是广东的东西最时髦,京城的大街小巷,唱的是粤语歌,吃的是粤菜,甚至连京城小青年也装模作样学说粤语。粤菜很贵,吃的人还是很多。似乎不吃粤菜就是土老冒。现在情况不同了,企业下岗的增多,大家收入有限,只能讲实惠,顾不了排场了,东北菜就迅速走红。这家餐馆最早也是经营粤菜,开张以后生意一直冷冷清清,老板不得不另请厨师,改为东北菜。亚运村是富人区,粤菜在这里都经营不下去,可见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是下降了。”

他倒了两杯啤酒,递给林婉一杯。俩人很随意地碰了一下,轻呷一口,然后开始吃菜。林婉尝了尝手把排骨,赞叹:“东北菜味道也不错。”

李维思说:“偶尔尝尝东北菜,其实也蛮好。南方人吃北方菜,也算体验生活吧,这样你会更了解中国国情。”

林婉忽地想起什么,问:“跟你一块炒地皮的楚云舒,抓回来了么?”

李维思叹息一声:“没消息,肯定抓不着了。”

“夏荷去了哪里,也没消息?”

“我根本没去打听,随她去吧。”

林婉见他有些难过,劝慰道:“这样也好,缘份尽了,是凑合不到一起的。你还是重新开始吧。最近我跟外省的同学打了一圈电话,他们全都拖儿带女了,单身的只剩我们俩。你也30出头了,若碰上中意的,也该成家了。”

李维思摇了摇头:“京城人口这么多,要找个适合自己的,却很难。尤其是我的家庭情况特殊,能够接受这种现实的女孩更难找。我又不想为了讨好女朋友,扔下弟弟不管。所以我不愿刻意去想婚姻的事,有合适的就谈,没有合适的也就算了。我只想多赚点钱,钱多了,这个矛盾才能淡化些。林婉,很感谢你能收留我,如果没进CAT,我还不知在哪儿漂泊呢。来吧,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与林婉碰了一下,继而一饮而尽。林婉喝了一大口,放下了。俩人边吃边聊,餐桌上的气氛微微有些伤感。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餐馆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忽然,李维思朦胧中发现远处角落里有个背影似曾相识。

那是一个女子,也在吃饭,旁边还有两个年轻女子。这女子正好背冲着李维思,一时看不清她的脸。但李维思觉得她像一个人。他一边吃着东西,不时瞄一瞄那女子。良久,那女子侧了一下身,脸转过来了。

李维思定睛一看,正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这时,那女子和同伴却同时站起身──她们吃完饭要走了。

李维思眼睁睁望着她们从人群中穿过,向楼梯口走去,很快下了楼。他再也没心思吃饭,掏出几张百元大票,递给林婉,歉疚地说:“对不起林婉,我遇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熟人,要去跟她打个招呼。这顿饭我请,但你替我结一下账吧。”

林婉早已察觉他心神不定,宽容地说:“没关系,你走吧,我也吃好了。”

李维思便起身快步下楼,朝门口奔去。他发现那女子和同伴站在门外,正等候着出租车。追到门口,一辆出租车驶来,那女子招招手叫住车子,拉开车门就要钻进车内。李维思一急,连忙大喊:“钱小姐!”

那女子隐约听见有人喊她,愣了一下,回头茫然张望一眼。街上灯光昏暗,她一时没有发现李维思,继续往车里坐。

李维思大步上前,拉住车门,把她从车里拉了出来:“钱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学友公司的李维思,那一年我们在深圳见过!”

钱小姐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表情也由惊惧变成了笑容:“原来是李总,好几年了,真巧呀。”

出租车司机见他们站着说话,不耐烦地问:“走不走哇?”

钱小姐忙冲女伴一挥手:“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来。”同时关上门车。司机一踩油门,出租车兔子般疾驰而去。

钱小姐打量着李维思,欣悦地说:“李总还是那么精神,气色那么好。多年不见,难为你还记得我。”

李维思也打量着她。早春时节,天气乍暖还寒,人们都穿着厚实的毛衣毛裤,钱小姐却只穿短短的裙子,只是外在裹了件风衣。她嘴上抹着口红,脚上穿着一双鞋底很厚的鞋子。

这使李维思心生疑惑。他曾听人说,许多三陪小姐特别爱穿鞋底很厚的松糕鞋,这种鞋子似乎已成了三陪小姐的标记。钱小姐个头高挑,没必要借鞋底垫高自己,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鞋子,让人产生不良的联想。

但相逢的喜悦使他没去想那么多,望着钱小姐,高兴地说:“那次是我头一回去深圳,认识了你,虽然时间很短,心里却总也无法忘记。这几年我经常去深圳,好几次想找你,你却毫无音讯。”

钱小姐显然也记得与李维思相会那段往事,一时间羞涩地低下了头。

李维思又问:“你几时来京城的?”

钱小姐说:“一个多月了。”

“刚才你们匆匆忙忙打车,要上哪儿去?”

钱小姐迟疑一下,轻声说:“上班么。”

李维思看了看表,感到奇怪:“都七点多钟了,怎么这时候才上班?是上夜班么?你在哪儿工作?”

钱小姐犹豫一下,神态有些诡秘:“在一家娱乐城里。”李维思还想问什么,她却好像很着急,说:“李总,我给你留个呼机号码吧,回头有空,我们再约个时间见面,今天时间太紧,我还得赶去上班。”说着从坤包里找了张纸,给李维思写了个寻呼机号码。

李维思拿着纸条,却不肯走:“何必那么匆忙呢,好不容易才遇上。”

钱小姐也有些依恋,想了想说:“不按时上班,老板会说的。你晚上有事吗?要不你跟我去娱乐城,那里说话也方便。”

李维思孤身一人,晚上正好闲着无事,便同意了。同钱小姐一起打了辆车,往东三环方向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风尘女子 157

来到东三环附近的一条马路,车子在一家古堡似的大房子前停下。那房子看不见窗户,门口却有霓虹灯,闪烁出“KTV包间、桑拿、按摩”等字样,看去有些神秘。

李维思下了车,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心里渐渐发沉。他曾听说过,这条马路是京城所谓的“鸡一条街”,时有卖身女子在此出没。他没想到钱小姐竟然在这种地方上班。

钱小姐却习以为常,领着李维思从一扇半开的门走进古堡,古堡外表诡秘,里面却很亮堂。柜台边有个目光犀利的中年妇女,机警地打量着李维思。钱小姐过去跟她低声说了几句,中年妇女点头应允了:“去吧。”钱小姐便领着李维思往里面去。

上楼拐了个弯,四周忽又变得幽暗、神秘。他们从一条旁道穿过,上了个窄窄的楼梯,又拐了两个弯,来到了一个静谧的处所。这里灯光很暗,狭长的过道两边是一间间小屋,有些黑着灯,有些门口悬挂着一块白毛巾。

他们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钱小姐推开虚掩的门,幽灵似地钻了进去。待李维思进来,她将一块毛巾搭在门上,关上门,打开灯,将灯光调暗。

小屋至多六七平方米,房中央摆着一张窄窄的小床,此外空空荡荡。墙上贴着一幅告示:“纯粹按摩,请君自重”。这显然是按摩房了。

“你就在这里上班?”李维思暗暗震惊。

“对呀。”钱小姐倒很坦然,“不好意思,这里连个椅子也没有,客人来了一般都不坐,咱们就坐床上吧。这里很安静,没人会打扰我们。我跟老板说了,晚上她不会给我安排别的客人,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李维思勉强在小床坐下,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个?”

钱小姐脱去风衣,坐在他旁边:“五六年了。”

李维思道:“不对嘛,那次我到深圳,你还在何宝安的南方电子公司,那是八九年,到现在也就五年。”

钱小姐咯咯一笑,“看来何宝安真把你蒙住了。事情过去了,说出来也无所谓,聊聊天呗,你别生气就是。其实我根本没在南方电子呆过,甚至南方电子公司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那一次只是因为你要来,何宝安临时雇了我,给了我一点钱,叫我陪你,想办法让你高兴。你走后,我就回原来的地方去了。”

李维思又是一惊:“当时你在哪儿工作?”

钱小姐掠了掠披肩长发,“我们不叫‘工作’,‘工作’是正儿八经有一份事做,我们没有。我们叫‘上班’,挣钱而已。”

“哦,那你在哪儿上班?”

“那时我在一家夜总会,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何宝安有时到我们夜总会玩,认识了我,说我气质不错,那次就雇佣了我。当时他在深圳可是很威风呢,每次来夜总会都是前呼后拥的。他一来,老板就叫出一大群小姐,排着队由他挑选,何宝安好几次挑了我。你离开深圳后,他还到我们夜总会玩过几次,再后来就没联系了。”

李维思心底冰凉,情绪一落千丈,沉默片刻,哀叹道:“这些情况我一点也没想到。那次在深圳,你给我的印象特别美好。你知道吗,跟你我是第一次!这几年我心里总是想着你,这是因为我确实是动了真情的。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虚情假意,跟何宝安一起骗我!”

钱小姐吃了一惊:“怎么说我骗你呢?这是什么意思?”

李维思忿忿道:“何宝安销给我的那批电脑,是有问题的。我差点赔了一笔,只不过后来没跟他计较罢了。”

钱小姐依然很惊讶:“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从未介入他的生意,真不知道他的电脑有问题。事后他也没告诉过我。如果知道了,我是不会纵恿你买的。何宝安只是对我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又是第一次来深圳,人生在不熟,不能让你受委曲,无论如何也要让你留下美好印象。我听了特别感动,觉得他对朋友很讲情义,根本没想到他欺骗了你。”

李维思望着她:“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还有必要说假话吗?”钱小姐似乎也很委曲,“其实,我对你也是一片真情。何宝安要我陪你,但并没有要求我陪你上床。我当时只坐台,不出台。坐台、出台什么意思你知道吧?坐台就是光客人唱歌跳舞,不干别的;出台则可以陪客人过夜。我之所以跟你好,是因为我确实喜欢你。你知道吗,跟你我也是第一次!”

李维思心里一震,讷讷地问:“是吗?”

钱小姐低着头,声音充满幽怨:“这些年我也经常想起你,但又强迫自己不去想。我知道,想多了也没用,幻想太多,只是自寻烦恼。毕竟我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我们是两类人,一个天一个地,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李维思已经不再埋怨钱小姐,但仍有些好奇,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能不能问一句,你现在是坐台还是出台?”

他担心钱小姐会难为情,不料,钱小姐竟很平静,反问道:“你不想听我说谎吧?”

李维思说:“对,我想知道真实情况。”

钱小姐便说:“坐台出台都做。”

李维思指着墙上那幅告示,问:“这‘纯粹按摩,请君自重’是什么意思?好像告诫人做正人君子,又好像暗示人可以干别的。”

钱小姐淡淡一笑:“这是应付检查的。”

“在这里是纯粹给人按摩吗?”

“这要看客人的意思。客人光想按摩,就给他按摩,客人想‘办事’,就陪他‘办事’,但我的生意不好,娱乐城里有几十个小姐,个个都比我年轻,最小的才十六七岁。我都快30了,太老了,没多少吸引力。”

李维思心情顿然变得沉重,问:“我只知道你姓钱,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钱雪芳,下雪的钱,芬芳的芳。我是下雪天出生的,爸爸说我是雪野上的一棵芳草。”

“你老家是哪儿的?怎么会出来干这个?”

“我家东北的。刚才我为什么会在东北餐馆吃饭?那餐馆是我老乡开的。我是八八年毕的业,大学里学的是考古专业。这年头学考古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毕业后我觉得工作不理想,正好赶上海南开发热潮,就只身闯海南去了。那几年外省去海南的人很多。结果在海南也很难找工作,我这个专业到哪儿都吃不开。后来我只好在歌厅陪人唱歌,仅仅是唱歌。在海南呆了半年,我感到很失意,又不想回东北,就跑到深圳,一呆就是几年。也是在歌舞厅混,但后来就不光是唱歌了,光唱歌根本揽不到生意。”

李维思暗暗吃惊,原来钱雪芳也上过大学,怪不得几年前一见面,就感到她气质非同一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天涯沦落人 158

李维思又问:“为什么又从深圳来京城?”

钱雪芳无奈地叹息一声,“深圳是特区,但现在已经不‘特’,这两年那里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遍地是小姐,竞争很激烈,价格下降很厉害。前些年在深圳坐一次台,一般可以挣到三四百,现在出一次台,‘办一次事’,也就四五十块,即使这样也没生意,吃饭都成问题。相比之下京城好做些,北方人比较大方,很少讨价还价,‘办一次事’一般三百块钱没问题,爽快的能给个五六百。京城毕竟是京城,形势要好一点。”

“你出来当‘小姐’,父母知道吗?”

“哪能让他们知道,在这里都是用假名。”

李维思又问:“你有没有后悔过?”

钱雪芳十分平静:“后悔又怎样,不后悔又怎样?生活在现实中,只能接受现实。要说后悔,我只后悔一件事,上大学时不该选错了专业。我爸爸是工人,文化不高,却特别喜欢‘博古通今’这句成语,觉得博古通今特有学问。所以他刻意要我历史。他说女孩子学历史好,单纯一些。高考时,我觉得能考上大学就很不错了,哪想得到毕业后这个专业有没有用。我要像你一样,学计算机就好了,热门专业,总归能找个像样的工作,不至于混成这样。”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爸妈妈都在,爸爸退休了,因为工厂效益不好,退休金也拿不到。妈妈是农民,身体不好。哥哥也下岗了,弟弟还在读书。”

李维思心一沉,“那靠什么生活?”

“我每月挣的钱,大部分都得寄回家。偶尔寄得迟了,家里日子就很紧张。但我也很担心,做小姐吃的是青春饭,我年岁越来越大,收入越来越少,将来谁也不要我了,我去哪里挣钱养爸爸妈妈,供弟弟上学?”

李维思一阵难过,沉默了。

钱雪芳倒是很平静,关切地说:“坐累了吧?累了就躺会儿吧。”刚才俩人一直坐着,这种小床不高不矮,没有扶手也没有靠背,坐着确实容易累。李维思便说:“那我躺会儿。”便躺在小床上。

钱雪芳伏在他身边,温柔地说:“分别几年了,我们还能相见,也算有缘份。闲着也没事,我给你做做按摩吧。”说着就在他的太阳穴上揉捏起来。她的动作很轻柔,按了几下,李维思便觉浑身清爽舒泰,疲劳的感觉渐渐消失。

钱雪芳按完太阳穴,又在他肩膀上揉捏起来。她的动作很规矩,丝毫没有**的意思。

李维思突然有些伤感,轻轻叫了声:“雪芳!”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拉到胸前,搂住了她。钱雪芳很温顺,依偎在他怀中,手轻轻抚摸着他。俩人拥抱片刻,渐渐就感到难舍难分。

钱雪芳温情地看着他,体贴地问:“是不是想了?”李维思点了点头。正要起来脱衣服,钱雪芳慌忙按住他,很职业地说:“你别动,我来。”一边就替他解开衣扣,脱去衣服。她的动作轻柔敏捷,简直是体贴入微,令人舒坦不已。

帮李维思脱完,她自己也脱去衣裙,似乎怕李维思有顾虑,又说:“我很健康,你尽可放心。不过你还是戴上套子好,我怕怀孕。行吧?”李维思说:“行。”她便打开随身带着的小坤包,从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一只***,熟练地为他戴上,随即像只欢快的小鸟,重新扑入他的怀抱。

俩人搂得很紧,彼此都很有激情,良久,风停雨住,李维思懒洋洋地躺在小床上。钱雪芳替他扯下***,对着灯光一照,惊奇地说:“这么多,你很久没有‘办事’了吧?”

李维思不好意思地笑笑:“很久了。”

钱雪芳奇怪地问:“为什么?你爱人出差了?”

李维思说:“我哪有爱人,孤身一个。”

钱雪芳吃吃地笑:“别逗我乐了,像你这样的,怎么可能没结婚?”

李维思却很认真:“是真的。”

钱雪芳瞅了他半晌,觉得他不像撒谎,便不再问了,只是一件一件地替他穿好衣服。

李维思躺在小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天不早了,便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400块钱,塞到钱雪芳手里。不料,钱雪芳却还给了他:“这钱我不能要,你收回去。”

李维思一愣:“为什么?”

钱雪芳说:“今天是我自愿的,要了你的钱,就跟出台没什么两样了,但我觉得这不是出台。”

李维思忙说:“我也知道这不是出台,但钱你得收下,不管怎么说,你还得养活那么多人。”

钱雪芳迟疑一下,这才收下了。

片刻,钱雪芳忽然问:“你跟何宝安还有联系吗?”

李维思说:“他倒水货出事了,判了整整10年,现在还在监狱里,我怎么跟他联系?”

钱雪芳却说:“他前不久已经出狱,10多天前我还见过他。”

李维思暗暗震惊:“真的?他刑期还没满,怎么就出来了?你没看错吧?在哪儿见到他的?”

“怎么出来的我不知道,但我确实见过他,就在这家娱乐城里。他带着几个人来这里按摩,老板叫了七八个小姐让他们挑选,我也在,我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我,我们还说了几句话。”

“他现在干些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他选中的是另外一位年轻小姐,我就没机会跟他多说话。他在哪里,怎么联系,我一概不知。你想见他么?”

李维思说:“他出事之前,还拿走了我的几十万定金!”

钱雪芳沉吟道:“既然如此,不妨向他要,能要回来最好。他可能还会来这里,如果他来,我再遇见他,会问一下他的电话号码,到时候再告诉你。”

李维思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她,心里却依然惊骇不已。

已是午夜,李维思决定告别,俩人便离开按摩房,下了楼,钱雪芳送他到大门口。临别,钱雪芳依依地说:“遇见你真高兴,我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这里小姐太多,相互抢生意,勾心斗角。平日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今天把很多话都说出来了,感觉真痛快。以后有空就过来吧。”

李维思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娱乐城,步行了好一段,走到一个路口,这才打了辆车离去。

此后几天,钱雪芳的身影总在李维思脑子里浮现,想着想着,心里便会弥漫起怅然若失之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神出鬼没的人 159

一个多星期后的夜晚,李维思的手机突然响了,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钱雪芳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喂,你不是想找何宝安吗?他今天又来了,我跟他说起了你,说你想见他,他说可以见一面。你快过来吧!”

挂下电话,李维思立即奔到东三环,来到那家古堡似的娱乐城。钱雪芳穿着厚底鞋,正在大厅里等候着他。一见面,李维思问:“何总呢?”

钱雪芳说:“他正在里面做按摩,还没出来,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李维思便坐在钱雪芳旁边,一起等候着何宝安。大厅里还坐着几个小姐,大都相貌平平,年龄显大,看来是被客人挑剩的。

约摸等了一个小时,楼梯口一阵喧哗声,几个袒胸露背的小姐簇拥着两个男人,从楼上下来。李维思寻声望去,看到走在中间的中年男子正是何宝安。他穿着挺括的名牌西服,系着领带,头发梳得丝纹不乱,还戴着一副珐琅架眼镜,那模样比以前斯文了不少。

李维思原本以为他刚从监狱出来,样子会很落魄,想不到他依然气宇轩昂,一副大款气派。但不经意间,他的眼睛还是隐隐放射出两道凶狠的光芒,让人不由得畏惧几分。走在他前面的是个面色冷峻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目光敏锐,看样子像他的保镖。

李维思迎了上去,叫了声:“何老板!”

何宝安看见了他,微微一点头,并不说话,待走到大厅,到了他面前,才矜持地拍拍他的肩膀,戒备地说:“李老弟,久违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没有?”

李维思本想向他索要那几十万定金,见他这副口气,觉得即便开口了恐怕也要不回来,而且他刚出狱就向他要钱,未免也不尽情理,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听说你来了,我特意赶过来看望你,问候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何宝安表情这才生动起来,露出一丝浅笑,声音也温和了些:“李老弟还真是个有情义的人,兄弟我没有白跟你交往,走,咱们找个地方喝茶!”他对这一带环境似乎不大熟悉,又问:“附近有喝茶的地方吗?”

钱雪芳凑上前说:“旁边有一家茶艺馆。”

何宝安一挥手:“好,就去那。”昂头出门去了。到了门边,几个陪伴他们的按摩小姐停住脚步,纷纷挥手嗲声嗲气地说:“老板走好呀,拜拜,以后常来哦,别忘了小妹!”

何宝安理也不理,大步走了。那年轻男子随紧其右。李维思和钱雪芳也跟着后面。

来到茶艺馆,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何宝安要了一壶西湖龙井,又点了几样小吃,招呼李维思和钱雪芳吃。

李维思说:“何总,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出来,恭喜你!”

何宝安嘴角边浮起一丝笑意:“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获释,法院判了我10年徒刑,如果真要坐10年牢,我得到21世纪才能和你们见面,等出狱时我也老了。不过,我何某毕竟在世面上混了那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入狱没多久,我就被评为先进犯人,接着又宣布我减刑,随后我又保外就医,再过不久我就获释了,如今是真正的自由人。”

李维思不禁暗暗佩服:“何总真是神通广大,不知你使的是什么招数?”

何宝安眼神又变得轻蔑:“不是我神通广大,是钱能通神。为了早点获释,我总共花了20多万!我是因为想赚钱才栽进去的,到头来又是钱救了我。现在我也算悟出来了,在中国,只要钱点到了,没有他妈的办不成的事。李老弟,今天你来看我,我很感谢。兄弟我刚出来,手头比较紧,没有什么可以答谢你的。但我送你一句忠告: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赚钱,有钱才是老大!”

“是,是。”李维思连连点头,又问:“何总常来京城?”

何宝安隐隐有些无奈:“深圳那地方是不能呆了,这倒不是因为我在那里翻了船,深圳确实不像前些年好赚钱了。现在是京城好赚钱,尤其是中关村,多少人一夜暴富呵。所以我决定移师京城,到京城开辟一个新天地。”

李维思又是一惊:“这么说你常驻京城了?”

何宝安嘿嘿干笑一声:“往后我们可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了,李老弟可要关照几分呀。”

“你在京城做什么生意?”

何宝安立即警觉起来,用审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说:“我是倒计算机起家的,老行当不能丢。不是有人说吗,在哪里跌倒,就得在哪里站起来。”

李维思见他遮遮掩掩,心里觉得奇怪,做电脑生意有什么可保密的,何宝安怎么吞吞吐吐?正想多问几句,何宝安却转变话题,说:“我看李老弟眉宇间有股浊气,缺少点喜色,好像心事繁乱,不知你近况如何?”

李维思便把自己的近况说了大概。

何宝安听罢,拉过他的左手,看了看他的掌纹,又端详他的脸,半晌问:“你是属什么的?”

“属虎,62年生的。”

“几月份生的?”

“农历四月。”

何宝安似有所悟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属虎的人一生比较坎坷,往往会大起大落。四月出生的虎,运气倒不会差,但波折较多。依我看,你的运势正处于上升阶段,晦气也是暂时的,日后还会有飞黄腾达的时候。不过,你得有贵人相助才行啊。”

李维思便问:“我到哪儿去找贵人?”

何宝安很诡秘的样子:“贵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是说找就能找到。”

李维思舒了口气,沉默了。

何宝安给他写了个手机号码,道:“这么多年了,李老弟还惦念着我,确实够朋友。我算不上贵人,但你记住,我何宝安还是何宝安,日后老弟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不必客气,尽管说。今天我还有点别的事,告辞了!”

众人便站起了身,那个年轻男子掏钱买了单,随即护着何宝安离开茶艺馆。回到娱乐城外,他们冲李维思和钱雪芳挥挥手,随即钻进一辆半旧的桑塔纳轿车,驱车疾驰而去,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中。

李维思和钱雪芳立在黑暗中,望着何宝安的轿车在马路上远去。

李维思疑惑地说:“何宝安好像很神秘,不知他在京城干些什么。”

钱雪芳关切地看了他一眼,不安地说:“他干的恐怕不是一般的事。李总,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少跟他往来。那笔定金也别向他要了,要也要不回来。”

李维思微微点了点头,内疚地说:“浪费了你一晚上时间,真不好意思。”

钱雪芳温情地说:“没什么,我晚上正好也没事。时间还早,想不想再到里面坐一会儿?”

李维思觉得回家也是孤身一人,无聊得很,不如在此让她陪着说说话,玩耍一会,便挽着钱雪芳走进娱乐城,径直来到楼上的按摩房。一进房间,门一关,他就把钱雪芳搂住了,继而又想解她的衣服。

钱雪芳轻声说:“我倒霉了,今天陪不了你。你想的话,我给你叫个小姐吧?”

李维思感到很遗憾,半晌才松开手:“那就算了。”

钱雪芳体贴地说:“没关系的,我不吃醋。有几个小姐妹跟我不错,比我年轻漂亮。你要嫌我挑不好的话,我叫她们上来,你自己挑,行吗?一个两个都行,她们会好好侍侯你的。”

李维思固执地说:“不,我只要你。如果你不方便,我也不会找别人。”

钱雪芳怔了一下,见他说得认真,蓦地一阵感动,一头扑入了他的怀抱。

李维思搂着她,又说:“雪芳,我不想看你在这种地方呆下去,我心里不舒服!你跟我回去吧,离开这里。我有一套房子,租的,两个人住没问题。你跟我住在一起吧!”

钱雪芳轻叹道:“我也不想呆在这里,但没办法,我得赚钱,每个月我得给家里寄钱。”

“要寄多少?”

“1000至1500。”

李维思说:“这笔钱我给你出。我在外企,收入还不错,这点钱出得起。你就住在我家里,什么也不用干,我养着你。万一哪天我赚不到钱,实在养不了你了,你再走,行吗?”

钱雪芳仍是犹豫:“我还是觉得不合适。你这么出众,又有钱,应该找个温柔贤惠的女孩,成个家,安安心心过日子。至于我,只是你跟你爱人呆烦了,想出来消遣消遣,换换心情的时候,才来找我。我住到你家里去,那岂不是本末倒置?维思,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怕耽误你。”

“我现在根本没心思考虑成家的事。”李维思黯然一叹。自从夏荷走后,他一直心灰意冷,加上找个中意的人也难,便索性不往这方面想。

钱雪芳看了他一眼,一时也明白了他的心情,道:“既然如此,我就听你的吧。不过,假如哪一天你遇上合适的人,觉得我多余了,就直截了当跟我说一声,我就走,不拖累你,我们好聚好散。”

随即,她找到娱乐城老板,说了些辞别的话,收拾一下东西,便跟李维思回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新的计划 160

电脑行业的新鲜事总是层出不穷,真可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这段时间人们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互联网。龚雨珊创办“未来时空”后,有关互联网的话题就一直没有中断过。刚开始有人也怀疑,这是不是龚雨珊个人的炒作。

但一些专家分析国外计算机产业的最新进展后,得出结论:这真的不是炒作,而是发展趋势。国外互联网的步伐,比国内要大得多,已经在很多方面给人们生活带来影响。

于是一些曾经怀疑龚雨珊的人,又转而赞叹龚雨珊目光敏锐,成了科技发展的弄潮儿。很多人还称赞大河集团,说孟庭辉敢于投资互联网,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真是有远见、有魄力。

虽然互联网概念很热,但国内绝大部分人还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在普罗大众看来,互联网显得很神秘,大部分人没有见过网络,没有上过网。这给龚雨珊带来了商机,她租了一间教室,办起了网络知识培训班,开展体验式教学。一时间应者云集,每天前去参观体验的排起长队。

互联网的热浪,也吸引了不少机构、财团投资这个行业。白浪听到传闻,说龚雨珊每天都要接到一些大老板的电话,主动要求投资入股“未来时空”。龚雨珊下海经商时间不长,却很快成了身价不断飙升的暴发户。她的创富经历,让很多人羡慕不已,蠢蠢欲动。

新月公司一些人就跟白浪开玩笑:“白总,你不是跟龚雨珊交情不错吗,怎么不入股未来时空。要是入股,没准很快也成为暴发户,比做软件赚钱快得多。”

白浪心里也动摇过,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但冷静一想,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希望赚钱,但更希望做自己感兴趣、对社会有用的事。他希望自己更专注一些,把新月软件做好。

新月Ⅱ型汉卡上市后,销售一直稳定。但白浪却渐渐有了新的危机:windows普及带来的冲击。

Windows在国外已经很普及,国内用户也迅速增多,看目前的发展趋势,Windows很快会取代Dos,成了电脑新的操作系统。但新月汉字还是基于Dos操作系统来开发的,在Dos环境下,它技术很领先。但一旦操作系统变成windows,新月汉卡就会因为不兼容而被迅速淘汰。

白浪隐隐感到,新月软件的又一场新的革命,到来了。他想和章若平商量,看看采取什么应对措施,怎样保持软件的领先地位。

他来到章若平办公室,问:“章教授,我们又遇到问题了。Windows是大势所趋势,它普及越快,新月汉卡的生命周期就越短。汉卡之后,我们该做什么?”

章若平正在电脑前琢磨什么,抬头道:“这些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你先说说吧,你有什么考虑?”

白浪说:“我觉得必须行动起来,开发Windows版的《新月汉字》。但究竟是把现有的汉卡升级,让它能够适应windows环境,还是开发一种全新的软件,我还没想好。想听听您的意见。”

章若平眨眨眼,“不会吧,你真的没想好?你是有什么顾虑吧?”

“我真的没想好。”白浪笑了笑,心里却想,章若平眼光果真毒得很,一看就看穿他的心思。

事实上,白浪对下一步软件怎么稿,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主意。他明白,windows操作系统和dos操作系统,结构完全不同。把现有汉卡改造成windows版的汉卡,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技术难度很大。最关系的,汉卡这种硬件化的软件,并不符合windows时代的软件发展趋势,即便能够开发改造出来,用户也未必认可。

在来找章若平之前,他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主意:新月软件要革新,就必须颠覆性的创新,做成完全是windows状态下的软件。但他考虑到,汉卡毕竟是章若平一手开发的,章若平对汉卡寄托了很多感情。他怕贸然提出新的想法,会伤害章若平的感情。

“我也正在琢磨Windows。”章若平把白浪招呼到他的电脑前。

白浪探头一看,章若平的电脑上果然正在运行Windows操作系统。看了一眼他又觉得新奇:“这是什么版本?我怎么没见过?”

章若平说:“微软公司刚刚发布一个全新的Windows测试版,美国人称它‘芝加哥版’。昨天我一个朋友从美国回来,我托他带了一套。这个版本同以往的Windows大不一样,是个独立、完备的操作系统,根本用不着依附Dos,能够完全独立地引导计算机,功能非常强大。我们搞Windows版的《新月汉字》,必须适应这个版本的特征,才能跟上潮流。”

白浪好奇地说:“我就听说过这个版本,但没有亲眼看过。让我看看。”遂坐到章若平的电脑前,移动鼠标演示了一遍,末了不禁也惊叹:“原来Windows已发展到这个程度,太神奇太强大了。”

章若平说:“我们要开发windows版的《新月汉字》,必须紧跟windows 的发展前沿。汉卡必须果断放弃了,要搞就得搞全新的软件。”

白浪连连说:“对对,我还担心你舍不得汉卡呢。”

章若平嘿嘿一笑:“我就看出你有什么顾虑。这有什么可顾虑的,不敢否定自己,怎么会有创新?当然我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否定,我们的否定是有依据的。我想你也是这个想法。这回我们不会吵架,英雄所见略同,我的意见跟你完全兼容。”

白浪开心地说:“章教授,好在您一直在跟踪Windows的发展动态,要不然,我们仍参照老版本,等软件做出来就该落伍了。”

“我只是想,要干就得把它干好,做到别人难以竞争。软件这东西,只有领先一步,才能抢占商机。”章若平平时说话很温和,说到技术创新问题,他的口气却变得很坚决,“我们要加紧行动起来了。Windows 版的《新月汉字》,结构完成不一样,很多东西要从头开始,工程相当浩大。要把它做得好一点的话,开发周期估计得一年半至两年。我年岁大了,提个设计方案还可以,一行一行地写程序,感觉很吃力。建议软件开发多叫几个人年轻人参加。”

白浪完全同意:“我们集中精力,除行政人员和销售人员外,所有程序员都参与开发,力争快些完成。您是总工程师,软件的总体策划、技术把关由你来负责。具体的编程由桑林牵头。比起其它程序员,桑林毕竟比较有经验。我呢,负责行政协调,人员、资金的调配,为你们提供后勤保障。行不行?”

章若平说,行行,就这么定。

“项目今天就启动。”白浪说,“我跟桑林说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宅男触网 161

桑林和几个技术人员都还在销售部帮忙。这不仅是为了缓解销售部门人手紧张,同时也是为了让技术人员了解市场。

白浪一直认为,技术人员不能闭门造车,闷着头搞开发,必须了解市场,了解用户的需求。在不忙的时候,到销售部去,直接跟用户打交道,多听一听用户的意见,了解用户的需求,这对以后产品开发有帮助。

现在,该把他们调回来了。

白浪给销售部打电话,通知桑林回总部开会。不久,桑林和几个技术员就回到了总部。

白浪问桑林:“去销售部这么久,有没有收获?”

桑林说:“有收获。以前开发软件,总是以自己为中心,觉得应该把软件做成什么样。跟用户一接触,才发现很多想法是脱离实际,以后还是要多从用户角度想。”

“这就对了。”白浪鼓励道,“软件是要做给客户用的,必须以用户为中心。《新月汉字》之所以和别的软件不同,就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想做成一款好用的软件,它的用户思维比别的产品强那么一点点。”

桑林以为把他们叫回来开会,就是讨论这个。白浪却很快转变话题,进入正题:“这个问题先不讨论。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去销售部了,有新的任务。新的软件开发项目启动了。下面先由章教授介绍总体构想。”

章若平介绍了windows 版《新月汉字》的开发计划。众人一听,都感到振奋。大家知道,目前市面上还没有windows版的中文处理软件,甚至没听说谁打算开发这种软件。新月现在开始研发,无疑走在了前面,将抢占市场商机。虽然新版软件还只是一个构想,但这个目标鼓舞着大家。

白浪对人员进行分工安排,随后特别强调:“开发windows版的《新月汉字》,是我们公司目前的头等大事。产品出来后能不能抢占商场,关键在于能不能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要做到人无我有,一是取决于开发的进度,二是取决于保密的程度。新版软件开发是我们的商业秘密,大家一定要高度保密,无论对谁,都不能透露这个计划。我们要出奇制胜,夺得先机!”

大家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

白浪环顾大家,“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法、建议?”

桑林说:“我提个建议,现在互联网越来越受到关注,我们也要跟上步伐。不少单位都开通了网络,希望我们公司也尽快开通。有了网络,我们能在网上发些帖子,介绍公司产品,跟用户交流。下一步事情多,估计无法面对面跟用户交流了,但如果能上网,可以网上交流。”

白浪当即表态:“这个意见好,网必须开通。虽然我们不入股办网站,但我们要跟上时代,用好互联网。开通网络的事今天就办。不过,有了网络,我们更得注意保密,千万别在论坛上透露软件开发计划。”

桑林说:“这个肯定不会。顶多也就是写程序写累了,上网解解闷。”

大家听了,哈哈笑起来。

新版软件开发就这么启动。章若平向技术人员介绍windows操作系统的有关特点,以及《新月汉字》的设计思路,桑林负责制定软件的具体架构,大家一人负责一部分,分头忙碌开来。

白浪当天下午就去申请开通网络,又去买了上网必备的网卡、“猫”等部件。三天后,网络真的开通了,虽然是用电话线拨号上网,嘀嘀嘟嘟动静很大,而且网速很慢,但大家还是很高兴。毕竟这标志着公司进入了互联网时代。

用电话线上网,肯定不可能每台电脑都连,一根电话线只有一台电脑能上网。为了方便,白浪专门腾出一台公用电脑,摆在不妨碍他人的地方,作为上网用。

用电话线上网费用很贵,而且还会占用电话线路,如果在拨号上网了,那么就无法同时打电话。为了节省费用,不影响业务联系,白浪规定了上网时间,尽量在休息时间上网。在规定时间之外,一般不允许上网。

当电脑第一次接通网络,进入龚雨珊“未来时空”网站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围拥过来,好奇地盯着电脑屏幕,欢迎这个新生事物。看到从电脑上就能看到那么多新闻信息和其他资讯,大家既好奇,又觉得不可思议。好些人还说:“啊,以后是不是不用看报纸了?看网页就可以了?”众人议论纷纷,热闹得象过节。

桑林真的是个电脑高手,很快熟悉上网规则,还进入一个BBS论坛,把新月汉卡的一些介绍资料发到BBS上。

白浪受到启发,觉得龚雨珊的“未来时空”影响大,看的人比较多,如果在那上面发布新月汉卡的介绍,效果比较好。于是就给龚雨珊发了个传真,传去一页介绍新月汉卡的介绍,请她帮忙在“未来时空”网站发布。

龚雨珊满口答应,当天就在“未来时空”网站发布出来,还打电话对白浪说:“你这个明显是个软广告,不是新闻,按道理要交广告费的,但看在我们交情上,费用就免了。哈哈。”

白浪也不知道有没有实际宣传效果,只是感到新月软件的营销,增添了一个新渠道,似乎进入了一个新天地。

除了管理公司,做好后勤保障,只要一有时间,白浪也参与软件开发。这使他变得非常忙碌,每天回家都很迟。

他对苏小娅介绍了软件开发计划,说:“这段时间我会很忙,家里的事情可能顾不上,你就多干点吧。”

苏小娅说:“没关系,你忙你的,不要操心家里的事。”

虽然苏小娅和白浪的母亲相处不太和谐,但对白浪的工作,她一直都很理解支持。白浪和林婉之间的事,让苏小娅心里蒙上一层阴影。不过,俩人既然没有闹离婚,苏小娅便也尽力维系着这个家。女儿渐渐大了,她经常带女儿上各种补习班,学习音乐、美术、舞蹈,忙得团团转,但她从无怨言。

得知白浪和同事们没日没夜写程序,苏小娅还经常腾出时间,做些好菜,送对新月公司,让大家改善伙食。

桑林和几个技术员都是单身汉,即便不忙,他们也懒得自己做饭,经常凑合着吃,有上顿没下顿。每逢苏小娅送菜来,他们总是格外高兴。苏小娅做菜手艺渐高,红烧肉、红烧排骨等好几种菜,特别受这几个小伙子欢迎。这些菜一到,单身汉们准吃撑。接触得多了,苏小娅和桑林他们也熟悉起来。

桑林写程序相当投入。有的人写程序会觉得枯燥,桑林有这个爱好,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枯燥的活,相反还能从中体会到诸多乐趣。

桑林在外面租房住,宿舍也很简陋。现在因为开发软件经常要加班,他索性就不回去住,在办公室支了个折叠床,吃住都在办公室,除了偶尔到街上买点生活必需品,几乎一天到晚都封闭在小小的办公室里。

写程序写累了,他就用电脑听听音乐,有时则上网逛逛。晚上困了,他就放下折叠床,将就着睡上几个小时,第二天接着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陌生网友 162

本来白浪规定不能随意上网,要尽量节省电话费。但办公室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住在这里其实很单调乏味,考虑到桑林工作那么劳累,生活又那么简单,白浪就动了恻隐之心,对桑林上网睁一眼闭一眼,有时还跟桑林聊起上网的事,问桑林上网主要干什么,在网上跟人聊天,有没有意思。

桑林说:“网上聊天可有意思了,网上大家都用化名,谁也不知道谁,说起话来那才叫无所顾忌。”

他怕遭到白浪指责,忙解释说:“我每次上网时间都很短。”

白浪说:“想聊就多聊一会儿,聊完及时断开连接就行。”

白浪清楚,公司里单身男女虽然好几个,但别的年轻人,有的家在北京,晚上可以回家。有的虽然家也在外地,但已经谈了恋爱,有了女朋友或男朋友,不可能住在公司。真正在京城举目无亲,至今连女朋友也没有,需要住在办公室的,只有桑林一人。中关村白天虽然热闹,但到了夜晚,写字楼里一片漆黑,万籁俱寂,令人倍感孤独,甚至还有点恐惧。因此,对桑林网开一面,也是应该。

桑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孤独,到了夜晚,他写写程序,或者听听音乐,与陌生人神聊一阵,感到自得其乐,不觉得十分寂寞。

桑林给自己取了个网上化名,叫小青。一天晚上,他刚刚打开电脑来到网上,突然发现留言板上写着一段话:“我使用一台针式打印机,电动自动上纸经常失灵,明明装有打印纸,它却检测成无纸,致使无法打印,送维修店也修不好,使我深感苦恼。有谁知道是什么原因,能否帮帮我?”

留言的落款为“大汉”。

桑林暗暗一笑,心想这人真是个粗心的莽汉,便打了一段话贴到留言板上:“大汉,很可能是打印纸上的小圆纸屑脱落下来,掉到压纸杆端部的控制齿轮间去了,导致齿轮转动失常,压纸杆不能紧紧压向卷棍,无法正确检测纸张状况。你把打印机前盖打开,仔细检查一下,如发现纸屑,用镊子夹出来即可。──小青。”

留完言,他便浏览别的内容去了。

次日晚上上网,桑林一眼看到留言板上有一段话:“小青,果然是小纸屑作怪,现在打印机已经正常了。谢谢你!不过我还想请教一个问题:我在格式化软盘时,好几次遇到用Format无法格式化的软盘,屏幕上显示说‘0磁道不能用’。这些盘买来时间并不长,若当坏盘废弃,我感到很可惜。有没有办法修复?大汉。”

桑林猜想,这人看来是个生手,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实在叫人同情。便在留言板上贴了一段话:“大汉,这些盘很可能没有真正损坏,你不妨用Pctools 工具软件进行处理,也许能让它们起死回生。小青。”

第三天晚上,桑林再次上网时,很快又看到大汉的留言:“小青,这一招果然管用,我修好了5张坏盘,省下了好几十块钱呢。我还有个问题想向你讨教:我们单位目前用的是针式打印机,想添置一台喷墨打印机或激光打印机,但究竟买喷墨的好还是买激光的好,大家意见很不统一。头头让我拿主意,我怕出错了主意,招来同事们的不满,真是左右为难。依你之见选购哪种好?如果你不怕麻烦,就说说你的意见,如果嫌麻烦就算了,我不敢多耽误你的时间。大汉。”

哇,大汉竟然把他当做老师了!

桑林不由得感到一种满足,在生活中,他因为性格比较冷僻,与人不大合群。而在网上,他竟然受到如此的尊重。

不过他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毕竟喷墨打印机与激光打印机各有千秋,买哪一种要看各人喜爱。他想不予理睬,又觉得大汉如此信任他,不解答几句未免显得失礼,况且闲着也没事,不如跟大汉探讨一番,当做消遣罢了,便根据自己的分析思考,在留言板上写了一段很长的话。

第四天上网,桑林有意识地想看看大汉的反应,但留言板上空荡荡的,并没有大汉的只言片语,桑林有些失落,猜想大汉对他的见解大概不以为然,不便留话。

第五天,大汉还是没有反馈。桑林便不再惦念此事,鼠标一点,浏览别的去了。

到了第六天,网上忽又出现大汉的留言:“小青,我把你的意见告诉了头头,他们认为分析得很有道理,决定采纳你的建议,选购激光打印机。今天我们已经把新机器搬回来了,试用了一下,打印效果清晰美观,大家非常满意。再次感谢!你好像对电脑很懂行,希望今后能多多指教。通过留言板交流速度太慢,聊天室更直接些。我们能否改在聊天室见面?”

桑林顿然兴奋起来,低迷的情绪一扫而光,心里洋溢着一种成功的喜悦。他马上敲击键盘,给大汉留下言,约定到聊天室相聚的时间。

从此以后,每天晚上9点半钟,桑林和大汉都同时出现在网上。聊天室更有现场气氛,比起留言板要快捷得多,你一言我一语,一问一答,有一种面对面的感觉。

桑林一边敲击键盘,心里一边暗自猜测,这“大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左思右想,他猜测大汉一定是个电脑迷,因为大汉所关心、谈论的都是电脑方面的事,要么问一些电脑使用、维护方面的问题,要么对电脑发展趋势评论一番。

大汉的许多问题在桑林看来显得过于简单幼稚,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桑林对大汉进行电脑技术辅导。

刚开始,桑林还感到新鲜,因为有人在网上同他对话,不管谈论什么,都让人感到充实,让人忘了孤寂。但时间长了,他也渐渐觉得单调,渴望与大汉谈点别的,好几次他试着问点别的问题,诸如家庭、工作、经历,但大汉对这些不感兴趣,聊不了几句,又把话题引回电脑方面。

桑林想中止谈话,看到大汉问的一个个问题,仿佛又看到大汉充满渴盼的眼睛,最终还是不忍心让大汉失望,只好耐着性子“辅导”下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软件设计思路逐渐清晰,设计方案逐渐成熟,编程的任务也日渐繁重。桑林和几个程序员从早到晚,日以继夜忙个不停。因为忙碌与疲劳,他无暇再到网上闲聊,每天一停止编程,往床上一躺便睡着了。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大汉”原来是女孩 163

直到夏末秋初的一天,桑林忽然记起很久没上网了,心里又萌生起激情,便操纵电脑来到网上。

刚进网站,一眼看到留言板上有一段醒目的留言:“小青,你已经59天没有音讯,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还是不愿再跟我聊天?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在聊天室等候你,总希望你出现,但最终都以失望告终。我非常牵挂你,为你担心。不管什么时候,你来到这个网上,请一定要给我留下消息。如果你生病了,我祝你早日康复。如果你不愿再跟我聊天,请你跟我说一声再见。如果是别的原因,也希望能尽量解释,让我心里有个明白。牵挂你的大汉。”

桑林怔怔地望着电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日里显得冷冰冰的电脑,此刻竟充满了温情。

自从父母离异后,他不知多少年没感受到这样的关怀。转念一想,他又产生疑虑。自己的网名叫“小青”,这个名字有点女性化,莫非大汉把他当成了女的,才这么痴痴等待?

但他又觉得,即使大汉把他当成了女的,如此惦念他,也够让人感动了。

主意一定,他便在留言板上贴上一段话:“大汉,非常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告知我的动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粗心的人,不会在乎这些,现在看来真正粗心的是我。谢谢你的关心,我没生病,也不是不愿同你聊天,我只是太忙,实在没时间上网。明天晚上,我们在老地方,不见不散。小青。”

次日晚上9点半,桑林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头编程,而是准时上网,登录聊天室。刚进去,屏幕上便显现出大汉的问候:“小青,你来了吗?”

桑林忙打上一句:“大汉,我在这里。”

大汉又问:“能不能告诉我,你最近在忙什么?”

桑林答:“我在一家电脑公司做程序员,最近我们在开发一个新软件。”

大汉道:“难怪你对电脑那么精通,原来是个专家。你们开发的是什么软件?”

桑林答:“对不起,这是商业秘密,我不能随便说。不是不信任你,我得遵守公司的规定。”

大汉倒是很通情达理:“不能说就不要说,没关系的。你是学软件专业的吗?什么时候毕的业?”

桑林便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大汉也告诉说,他在一所学校上班。

这一夜,桑林破天荒地连续上网4个多小时,他知道上网这么长时间,白浪知道了肯定不高兴,但一时间也顾不得这许多。

他和大汉随心所欲地闲聊,同以往的交流不一样,这一次俩人都没再探讨电脑技术,谈的多是些在京城生活的感受,兴趣爱好等。桑林很久没跟人这么长时间地交谈,虽然是在网上交谈,看不见对方的容貌,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到了午夜1点多,俩人都很困了,经常打出一些错别字,相互也提醒对方早点休息,但两人都不愿按下“退出”钮。

末了,桑林试探着打了一句:“我们能不能见一面,不是在网上?”

大汉犹豫了一下,也打出一句话:“可以。什么地方?”

桑林很少外出,只熟悉中关村一带的地形,一时也想不起其它有什么合适的地点,便答:“明天傍晚5点半,中关村肯德鸡快餐店。如何?”

大汉同意了:“OK,到时候我们都拿一份新出版的《电脑周刊》。”

俩人这才按下“退出”钮,离开聊天室。

第二天傍晚下班后,桑林一反常规,拿着一份《电脑周刊》,早早就离开公司,来到肯德鸡快餐厅。夏末的京城依然有点热,但快餐店里有空调,冷风习习,清爽宜人。这里人来客往,非常热闹。桑林左顾右盼,搜寻他想象中的高高壮壮的大汉。

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手拿《电脑周刊》的男子。正在迟疑,忽然觉得有人碰了他的胳膊一下,低头一看,身边的小餐桌旁有个娇小秀丽的年轻女子,正微笑着看着他。在她的面前,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份《电脑周刊》。

桑林蓦地一惊,犹豫着问:“你是……大汉?”

那女子莞尔一笑:“你好,小青。”

桑林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名为大汉的网友竟是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见他发愣,提醒道:“请坐吧,我已买了两份快餐,这是你的一份。”说着,把一份快餐推到他面前。

桑林这才坐下,很不自然地说:“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大汉不是你的真名吧?”

“当然不是,网上有谁用真名?我叫程薇。”

“你怎么取那样的化名?”

程薇狡黠地说:“我不想让人察觉我是个女孩。网上有不少无聊男人专门追着女孩子,缠着跟她们聊天,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取个男性化的名字,可以避免这种干扰,也更能结识到真正的朋友。你叫什么?”

“桑林。”桑林解释道,“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叫《桑青与桃红》,我很喜欢这个‘青’字,又觉得我的名字跟绿色有关,便取了个化名叫小青。”

程薇说:“这像个女孩的名字。网上也有一些男人喜欢给自己取个女性化的化名,乔装成女孩子,故意逗别的男子玩,以此取乐。开始我担心你也是这种人,所以跟你谈话很小心,一直跟你谈论电脑,不谈别的。试探了一些日子,发现你并非这种人,才愿意跟你保持联络。我觉得,你很有才气,乐于助人,也很正派。”

桑林受到夸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半晌抬起头来,猛然看到程薇充满温情与依恋的目光。蓦地,他禁不住浑身一颤,宛如触电一般。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长时间,直到夜深人静,快餐店快关门了,俩人才起身离去。程薇老家也是外地的,孤身一个在京工作,公司里没给宿舍,自己在清华附近租了一间平房住。桑林便先送她回家,然后才返回自己的公司。

此后俩人便频频往来,投入到了热恋之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老教授婉言拒外企 164

冬去春来,春走夏至,不觉中半年多时间过去。8月里,微软公司的新版本Windows正式发行,这一版本被命名为Windows95。如同一阵疾风暴雨,世界各地迅速刮起了强劲的Win95热潮,Win95很快成为全球通行的新的计算机操作系统。

许多软件公司措手不及,这才意识到应以Win95为标准研制新的应用软件。一些公司看到Win95热潮激荡,嗅到了软件业的巨大商机,也匆匆调整部署,决意进军软件业。

一时间,软件行业狼烟四起,似乎每天都在进行分化组合。

这天夜晚,林婉独自驾着奔驰轿车,奔往中关村附近的章若平家。京城已经进入深秋,冷风瑟瑟,树木凋零,给中关村的街巷增添了凄迷的萧煞之感。林婉轻轻扭动着方向盘,望着窗外在寒风中飞舞的落叶,心情也多了几分怅惘。

自从回国接任CAT中国总经理后,CAT电脑在中国的销售量节节上升,而前不久攻下的高望远那里的网络项目,更是一个利润丰厚的大单子,给CAT 中国的员工们带来莫大鼓舞。但林婉并不就此满足,她决定向软件领域进军。

经过近一年时间的筹备, CAT中国软件研究院正式宣告成立。软件研究院的办公地点和CAT中国有限公司在一起,它拥有一个近300平米的大开间,足可容纳六七十人办公。外国电脑公司在中国设立专门的软件研究机构,目前极为稀少,CAT公司可以说走在了前面。

办软件研究院是林婉提出来的,为此林婉得到过CAT总裁的高度赞扬,称她有远见,能创新。总裁对这一设想极为支持,这使得软件研究院从草创伊始便拥有优越的条件:资金充足,办公设施奢华。这些长期制约许多软件公司,令软件公司愁肠百结的外部条件,CAT软件研究院轻而易举就得以解决。

然而,机构有了,场所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却令林婉感到棘手。这就是领军人才。由于实施本土化战略,软件研究院不可能从国外聘请人才,而只能在本地解决。

前不久,公司人力资源部通过人才市场,高薪招聘了一批软件开发人才。林婉调阅过他们的档案,发现这些人大都很年轻,不少是软件专业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写程序是没问题的,但缺少创造力,更缺少市场分析、把握能力,只能担任执行人员,而当不了统帅。

林婉知道,一个优秀的软件,没有高度的想像力、创造力是设计不出来的,而作为一个研究机构,没有一个具有很强凝聚力、号召力、组织能力,像旗帜一样的人来担纲执掌,也很难运转得开并有所建树。

林婉很早就意识到人才问题。以前动员白浪加入CAT,后来策划收购新月电脑公司,也正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想把新月公司的人才盘过来。

她曾经想过,如果软件研究院由白浪来执掌,再合适不过。白浪是学中文的,性格中有浪漫的一面,有很强的想象力,而且具有市场操作和公司管理经验,若由他来执掌软件研究院,实在是最佳选择。但收购尚未进入实质的谈判,方案便流产。林婉懊丧不堪,又无可奈何,只好另择人选。

她又想到章若平,觉得章若平虽然年纪稍大,但毕竟是权威专家,对计算机产业的发展有很深的洞察力。如果请他出山,执掌软件研究院,那么研究院不火也难。

车子很快来到章若平家的楼下。林婉停好车,上楼来到章教授家。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满面皱纹的章若平出现在门口,看见林婉,他怔了一下,感到很意外,但很快又露出笑容,热情地说:“林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

林婉甜甜地说:“好久没来看望恩师了,我得来看一看呀。如果没有您的关心、提携,我哪有今天!”

一句话说得章若平满面春风,但他还是很谦逊:“我没提携什么,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林婉走进屋里,四下打量一眼,发现章若平的两居室依然如故,拥挤而简陋,便惋叹:“下海那么久,房子怎么也没有改善改善?”

章若平呵呵一笑:“住惯了,换别的地方,没准还没有这种亲切感。我半截子入土了,就算换了大房子,又能享受多久。再说,成天忙忙碌碌,哪有时间去折腾。”

林婉在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地问:“章老师又在忙什么?”

章若平摆摆手不肯细说,搪塞道:“瞎忙,瞎忙。”

林婉见他有意掩饰着什么,心里反而产生疑惑,一时又不便追问,只是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转变话题,直截了当地说:“章教授,以前我得到过你的支持,今后也还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今天我就是来请你帮忙的。我们成立了软件研究院,想请您出山来挂帅。您看,能不能加入到CAT来?只要你答应,条件你随便提。”

章若平淡然一笑:“我一辈子没当过官,只想做点技术活,如今年岁也大了,挂帅什么的,哪干得了。”

林婉知道他谦虚,便进一步鼓动:“我知道你对科研感兴趣,到了CAT,我一定会为您创造最好的科研条件。你需要什么设备,需要多少经费,需要什么样的工作环境,尽管提,我都可以解决。像你这样资格老的教授,到了CAT这种地方,收入一定会很高。听说你在新月,一年也就挣个几万元,分红也很少。如果到了CAT,我敢保证,收入将在现有基础上加个零。这还不算,更可观的,像你这样的高层人士还将拥有股份。这就是个大数目了。”

章若平见她说得认真,知道她确实是真心相邀,便也认真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离开新月,因为新月需要我。”

林婉加重语气:“章教授,你何必一条道上走到黑呢?你辛苦了一辈子,也该挣点钱享受享受啦。我的建议,您还是考虑考虑吧。”

章若平说:“不必考虑了,我知道外企有许多优越之处,但目前我没有去外企的打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一辈子都清贫,到了晚年,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目前的收入已足够我用。钱太多,我心里反倒会不踏实。我的儿女也长大了,也用不着我接济他们。而且,我希望他们自强自立,不要过多依赖父母。即使有钱,我也不想都给他们。林婉,对不起啦。”

林婉暗暗泄气,转换话题寒喧了几句,觉得章若平似乎很忙,没有留客的意思,便悻悻告辞了。

她刚走,章若平便坐到电脑前面,忙他的软件设计去了。

Windows95发布后产生的强烈震撼,印证了新月公司当初开发 windows版软件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正当很多公司还在惶然无措时,新月公司的新版软件开发已经走出了很长一段路。章若平和白浪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加快开发进度,抢占市场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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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5章 秘密跟踪 165

次日上班,林婉便把李维思叫到自己办公室,关紧门悄悄说:“新月电脑公司最近似乎又在酝酿什么举动,他们遮遮掩掩不肯透露,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们一定有什么重大计划。昨晚我反复分析过,傻瓜电脑失败,他们碰了大钉子,短期内恐怕不会再去碰硬件。如果真准备搞新项目,那一定是软件方面的。”

李维思说:“新月是靠软件起家的,他们搞新软件,不奇怪。”

林婉说:“我们的软件研究院刚刚成立,要立住脚跟,打开局面,不仅自己要做好,还必须密切注意竞争对手的动向。知己知彼,才能稳操胜券。中国的软件市场就那么大,我们想多吃蛋糕,就必须让对手少吃。要让他们少吃,就得把他们打倒,让他们无法吃。”

李维思望着她:“你是说,要把新月的动向搞清楚?”

“必须搞清楚!”林婉加重语气,“如果他们的计划对我们构成威胁,就要采取断然措施!维思,你是特别助理,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明白。”李维思早已对林婉言听计从,他知道林婉去找过章若平,便问:“你昨天去找章若平,有什么结果?”

林婉淡淡一笑:“我本来想把章若平挖过来。新月做软件离不开章若平。章若平一走,新月也就不攻自破,自己就会散摊。但这老书呆死活不肯挪窝!自从我们的软件研究院成立,我还没碰到这样的人。别人都打破脑袋往外企钻,这老书呆竟然我去请都请不动,真是迂腐透顶!”

李维思附和道:“您的面子他都不给?我真不明白,新月那样的小公司究竟有什么吸引力?”

“他不来,我也不强求。老书呆不肯跳槽,别的人未必不肯。我不相信,人人都对去跨国公司任职毫不动心!”林婉说,“反正我们的软件研究院还缺人,你想点办法,把新月的程序员挖过来。”

“好啊,来一个我们收一个,来两个我们收一双。如果把他们的人挖过来,那就是釜底抽薪,光剩白浪和章若平光杆司令,他们还能成什么气候。没有人,屁都搞不了。”李维思讪讪附和。

林婉却又叮嘱:“也不必把所有程序员都挖过来,那样代价太大,也太引人注目。挖几个关键人物就行。中国软件人才很缺,大家对软件人才的去向很敏感。前一段我们软件研究院高薪招聘人才,社会上就有不少议论,觉得我们对民族工业构成威胁,一些软件公司更是把我们看成眼中钉,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饭碗。我们要避免树大招风,不必张扬的,还得谨慎小心,低调行事。”

“嗯,也对。”李维思也冷静了些,“那就先把功夫花在重点人物身上。”

顿了顿,林婉又不无担忧地说:“自从我上任后,CAT 中国的业务量上升很快,总裁对我的工作状况很满意。他现在已经认识到了,在中国做生意,用中国人确实比用美国人强。如果软件研究院能一炮打响,总裁对我们更得刮目相看。只要我能在这个位置混下去,维思,你也就没什么可愁的。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干得好,必然会遭人嫉妒。CAT中国公司总经理,多少人做梦都想坐上这把交椅。所以我们得留一手,只能让别看到公司业绩的‘结果’,不能让他们了解业绩上升的‘过程’。否则招数被他们学去,也就没我们待的地方了。”

李维思明白林婉的心思。在CAT公司混了这么久,李维思多少也知道了CAT公司的一些秘密。在CAT公司的高管层中,林婉的资历是最浅的,她短时间内跃升至CAT中国公司老总的位置,很多人没想到,也有很多人不服气,有的人似乎在等着看林婉的笑话。林婉接连使出狠招,甚至把白浪也列为竞争对手,目的只有一个,证明自己。她提出保密也是有道理的,处在她那个位置上,避免让别人抓住把柄,确实是上策。

“我知道保密,我会秘密行事。”李维思说。

林婉就欣赏他惟命是从的样子,她身边确实需要这样的人。“你打算怎么做?有什么路子吗?”

李维思想了想,“新月电脑公司的人我认识的不多,不过有一个人,我以前倒曾跟他打过交道,也是搞软件的。”

“谁?”林婉紧紧追问。

“桑林。”

“是关键人物吗?”

“他参与过新月Ⅰ型汉卡和傻瓜电脑的开发,应该是个关键人物。”李维思面露难色,“不过,我跟他算不上朋友,关系不好。不知能不能跟他说得上话……”

林婉深深吸了口气:“你先探探虚实吧。”

李维思沉思着点了点头。

此后几天,李维思每天都悄悄来到新月电脑公司附近,暗暗观察着桑林的动静。

他发现,桑林很少出门,除了中午出去买个外卖,基本上一天到晚在公司里。别人上班,他在公司;别人下班,他还在公司。这似乎证实了李维思和林婉的判断,新月公司一定是在进行着新的项目。而且,从桑林的生活规律看,他在其中担任重要角色,经常夜以继日忙碌着。

这种猜测更刺激着李维思早点弄清楚新月的秘密。

监视了几天,李维思发现一个新的情况,周末的时候,桑林会同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见面,俩人一起出去吃饭,一起逛商店。到了深夜,桑林先送那女子回家,然后自己又返回公司。

李维思悄然盯睄了一些日子,对桑林的情况已有所了解,他决定跟桑林正面接触。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中关村在喧闹嘈杂中又度过了一天。大大小小的公司陆续关门了,员工们离开办公室和店铺,返回各自的家园。新月电脑公司的员工大部分也下班走了,只剩下单身汉桑林仍呆在办公室里。他从电脑桌底下抽出一只电炉,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小锅和两袋方便面,准备煮了吃。突然,电话铃响了。他起身去接,一拿起话筒便说:“程薇?”

话筒里却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中音:“你好,桑林。”

桑林感到失望又意外:“你是哪位?”

对方爽朗地说:“我是原来学友公司的李维思,你还记得吧?以前我经常和白浪一起找你进货,那时你还在北科。”

桑林突然想起在北科公司的经历,心里一阵不快,漠然道:“哦,我记得你。你有什么事?”

李维思说:“我们很久没有联系。我现在CAT中国,工作很不错,收入很高,干得很顺心。但我不能忘了老朋友。今天我是特意来拜访你的。另外我也想找你谈点合作,如果合作谈成了,你的收入会很可观的,说不定从此能改变命运。你还没吃饭吧,出来一起吃吧,我请客!我就在你楼下。”

这番话听起来非常热情,令人无法拒绝。桑林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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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6章 突然辞职 166

桑林挂下电话,关闭办公室的灯,来到楼下。

昏暗中,他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徘徊在大门口。他认得出那正是李维思。桑林好几年没见到李维思,但学友公司倒闭的事件当时传遍中关村,桑林也曾听说过。他以为李维思会很落魄,此时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李维思身穿高级西服,系着名牌领带,头发光亮,一派都市白领的风采。这让桑林感到意外。

李维思也看到了他,快步迎上来,握住他的手说:“这附近的饭馆档次太低,咱们难得一见,得找个像点样的地方。”随即招手叫住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拉着桑林上车,指挥司机一路往东,径直开到北四环边上一家高档酒店。

走进餐厅,李维思挑了个安静的地方,随口点了几道名贵的粤菜。桑林还是头一次来这里吃饭,这里环境高雅,果真很上档次。看到李维思气派非凡,他不由得暗暗折服,艳羡地问:“都说外企薪水高,你月薪到底有多少,能不能拿到八千?”

李维思道:“一万,额外还有红包。”

桑林面露惊愕之色。

李维思又问:“你在新月能拿多少?”

桑林有点不好意思:“也就三四千,没法跟你比。”

李维思惊讶而惋惜:“这么点?太少啦!你比我有才气,按道理你应该比我挣得多。你学的又是热门专业,中关村软件人才那么缺,哪个程序员不是吊高来卖?你太屈才啦!”

桑林脸色发红,不禁垂下了头。

李维思关切地问:“刚才听你叫‘程薇’,那是你女朋友吧?”

“哦,是。”桑林说。

“什么时候结婚?房子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么?”

桑林不禁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早点结婚,但没有房子。我跟她都是外地人,在京城没有亲友可以投靠,只得靠自己。但新月根本解决不了住房,她们单位也不可能分房。如果租房住,总不像自己的家,自己买房又买不起。”

李维思暗暗留意着他神色的变化,见状忙告诫道:“你得想想办法才行。房子是个大问题,安居才能乐业,没有房子哪像个家?找个合适的人不容易,既然你爱她,就得让她过好日子。爱情不是空中楼阁,没有物质基础是不行的。”

桑林连连摇头:“以前我没多想这方面的问题,反正是个单身汉,无牵无挂,每月三四千块钱我觉得已经不少。自从认识了程薇,考虑到了成家立业,我才发现自己欠缺的实在太多。”

说着,他眼神就茫然了。沉默半晌,又问:“你不是说有什么赚钱的门道么,是什么?”

这时服务小姐把菜端上来了,李维思倒了两杯酒,递给桑林一杯,举杯与他碰了一下,略带几分神秘地说:“赚钱的办法多得是,只要你真正想赚。你我来中关村也七八个年头了,是‘老中关村’了,我不能看着你有困难而不管。既然你信任我,我们就聊一聊吧。来,咱们边吃边说!”

俩人一饮而尽。李维思吃了口菜,这才慢慢说开了……

大约过了半个月,这天上班,桑林一到公司就折进白浪的办公室,顺手关上门,悄声说:“白总,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白浪见他那么郑重其事,隐隐感到奇怪,忙问:“你坐下,有什么慢慢说。”

桑林咽了口唾沫,“我要去香港,我妈年纪大了,最近身体不好,想让我过去照看她。”

白浪一惊:“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的意思是,要我趁香港还没回归,赶紧到香港定居,她已经为我办好了有关手续。我这一去,大概就回不了新月了。”

白浪觉得意外:“你妈不是一直不理你么,怎么突然让你去定居?”

桑林道:“她虽然不理我,但心里还是惦念我的。她只是怕跟我联系多了,会影响她现在的家庭。现在她生病了,也就顾忌不了那么多,就想把我办到香港去。”

白浪略一思索,无奈地说:“桑林,如果你想跳槽,我是绝不会同意的。但去香港定居,母子团圆,毕竟是件好事,我没有理由阻止你。虽然我不希望你离开新月,但我必须理解你。只是我们的软件开发正处于关键阶段,按计划再有半年左右就完成了。新月需要你,我也很需要你,你能不能推迟半年,等软件编完了再走?也算走之前留下了一件作品。”

桑林很真诚的样子诚:“我也不愿离开新月,也希望把软件做成再走。但我母亲病得很重,很着急,想让我早点过去团聚。我妈对我不好,我也曾怨恨她,但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亲妈,她的话我不能不听。另外,如果推迟半年,手续需要重办。现在办手续相对好办些。离香港回归越近,控制越严,越难办。我怕以后情况有变化,想走也走不成。想来想去,还是早点走为好。白总,对不起了!”

白浪沉默一下,“那你想什么时候走?”

“今天我就交接一下工作,把辞职手续办了。简单收拾、准备一下,明后天就去香港。”

“这么大的事,事先怎么一点消息也不透露?”

桑林不好意思地笑笑:“前一段正在办手续,能不能办得成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敢张扬,怕万一走不成,被人笑话。”

白浪宽容地说:“既然你去意已定,事情已成定局,我也就不强留。今天你整理一下东西,该拿走的拿走,该交接的交接,该办的手续就办。晚上我请客,我们聚一下,为你饯行!”

桑林感到意外,连连摆手:“不必不必,你能同意我走,我就很感谢了,怎么还敢有别的要求。而且,晚上我还有事呢。”

白浪的口气不容置疑:“再大的事也把它推掉。你不是还没走么,没走就还是新月的人,就得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毕竟同事一场,要分别了,大家聚一聚,总是应该的。”

桑林不好再推辞,默许了。

白浪叫来会计,叮嘱她发给桑林应得的工资,又让她通知公司所有员工,晚上聚餐,不得请假。开始有些人以为是白总犒劳大家,一问才知是为桑林饯行。不少同事便找到桑林,纷纷向他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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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杳无音信 167

晚上,白浪在附近的酒楼订了一个卡拉OK包间,摆了两桌酒菜,为桑林饯行。公司员工除了几个人销售员出差在外赶不回来,其余的都参加。尽管平时一些人与桑林相处不太好,对桑林有各种各样的议论,但这个时候,一切恩怨似乎都淡化、消失,甚至往昔一些不愉快的事也变得珍贵起来,成为美好回忆。

酒席开始,白浪端着酒杯,站起身说:“再过一年多的时间,香港就要回归祖国。桑林是幸运的,能在香港回归之前赴港定居,与母亲团聚,实在难得。虽然我们不舍得他走,但还是要表示祝贺。大家为桑林的香港之行,也为香港回归,干一杯吧,干!”

说罢,白浪与桑林碰了一下杯,举杯把酒喝了。

桑林与大家一一碰杯,席间有个同事笑道:“桑林,等到香港回归之时,我们争取到香港观看回归庆典,到时候你可要帮帮忙弄几张入场券呀。”

桑林陪着笑脸:“好,好。”一边把酒喝了。

喝了酒,吃了菜,白浪又说:“去香港定居是令人高兴的,我们为桑林送行应该是欢送,气氛要热烈一点才好。我们每人表演一个节目,内容要求与香港有关,祝愿桑林在香港事业有成,也祝愿香港顺利回归。我先带个头吧。”

大家齐声说好,白浪便拿起麦克风,唱了首《东方之珠》:

小河弯弯向南流,

流到香江去看一看,

东方之珠我的爱人,

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白浪来京城已十多年,福建口音仍很重,但他唱得很投入,听起来别有韵味。一曲唱罢,众人一通鼓掌,包间里的气氛便活跃起来。

几个年轻人起哄:“章教授,来一个!”

章若平缓缓站起身,拿着麦克风说:“香港还没有跟祖国母亲团圆,桑林倒是跟母亲团圆了,实在可喜可贺。不过,唱歌我是不会,我这鸭公嗓子,若是唱歌,等于制造噪音,环保局会罚我款的。这样吧,我朗诵一首诗。”

想了想,继续说道:“香港遭到割让后,许多爱国人士写下了不少诗篇,表达对骨肉团聚的真切期盼,其中有着名诗人闻一多的《七子之歌》。这首诗我是在大学时读到的,至今记忆犹新。诗很长,我朗诵其中一段:

香港──

我好比风阙阶前守夜的黄豹,

母亲呀,我身份虽微,地位险要,

如今狞恶的海狮扑在我身上,

啖着我的骨肉,嗳着我的脂膏,

母亲呀,我哭泣号啕,呼你不应,

母亲呀,快让我躲入你的怀抱,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章若平声音沙哑,但朗诵得极其认真,抑扬顿挫,一板一眼,那沙哑的嗓音听去竟充满磁力,把大家深深打动了。朗诵完毕,包间里一片沉寂,半晌饭桌上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接着有同事唱起了《香港之夜》,随后又有几个人唱香港电视连续剧的主题歌。还有人朗诵文天祥的《过零丁洋》,一时间饭桌上弥漫着浓浓的对香港的思念与怀想。

桑林似乎没想到大家会如此投入地为他饯行,有些感动,又不知说什么好,便心事重重地坐着。大家唱啊笑啊,他只是机械的陪笑几声。后来不知谁建议:让桑林也唱一首。众人便跟着附和,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桑林推托不过,只好站起身说:“歌我实在唱不了,诗朗诵我也不会,我敬大家一杯酒吧!”说罢倒了满满一杯酒,举杯示意一下,一口喝了。喝完便孤单单地坐着,再也不说话。

散席后,桑林与众人一一握手,拎着一个包,打了辆车告辞了。

众人目送他远去,叮嘱他到香港后来信来电话。

桑林离职后,他原来承担的编程任务,只好由白浪、章若平来完成。这段时间,伴随着新软件的开发,白浪发现,桑林在编程方面确实很有才气。他能够准确领会白浪和章若平的意图,有时,白浪和章若平只是提出一个抽象的概念、构想,交给桑林来做,桑林便能够使之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程序。

而且,桑林不只是被动执行白浪和章若平的指令,他在实施的过程中,会加入一些自己的创意和思考。前一段,白浪派桑林和几位技术员到销售部,了解用户的想法和需求。现在看来,这一做法产生了很好的效果。桑林在编程中,思维方式明显和原来不同,更多地站在用户角度来设计软件的功能,这使得新的软件在易用性、人性化方面有很大进步。

这几年,新月电脑公司陆续招聘了一些员工,其中不少是软件技术人才。白浪和章若平经常观察他们的能力和水平,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桑林的才气其他人都比不上。

但是,这么一个软件才子,却突然离职,而且走得这么突然、这么匆忙,令白浪措手不及。桑林一走,公司的人手顿时变得紧张,尽管大家加班加点,工作压力还是变得很大。

白浪原本有个想法,希望桑林去香港办好定居手续后,继续回到京城,或者采取别的方式,继续与新月合作,把未做完的软件做完。

但桑林一走却没了消息。刚开始,大家猜测他刚去香港,可能事情多,一时顾不上与老同事联系。但时间一天天过去,桑林始终没有音讯。是因为忙?还是香港与内地联系不方便?不知道什么原因。

新月公司一直极为忙碌,大家为了赶软件进度,基本上日夜奋战,也没有时间天天惦记着桑林。慢慢地,大家也就不再想这些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抢占先机 168

按照原计划,新月公司Windows版本的《新月汉字》可在9月份开发完成。因为桑林突然离去,软件开发骨干人才少了一个,使开发进度受到很大影响。到了9月底,编程工作才进入扫尾阶段,预计再有两个月时间,软件即可正式上市。

虽然晚了一些,白浪仍很坦然,他确信他们这个软件将是国内最早问世的Windows版文字处理软件。

日子刚刚走进10月,这一天,白浪正在办公室和章若平一起商讨新版软件的命名,决定把它命名为《新月96》,一个同事突然闯了进来,扬了扬手中的《电脑周刊》,急切地说:“白总、章总,你们看,CAT 中国软件研究院开发了一个《办公96》,已经上市!”

白浪忙接过报纸来看,果然,《电脑周刊》刊登了《办公96》的整版彩印广告,十分引人注目。根据广告介绍,《办公96》是CAT公司开发的一款运行于 Windows环境下的办公软件,也是一款具有世界水平的软件。软件的原版是英文版的,CAT中国软件研究院将其汉化、改造,使之成为一款能够便捷处理汉字、切合中国国际的新型办公软件。

白浪大吃一惊,一时脸色都变了:“CAT也做办公软件?还被它们抢了先?”

章若平拿过广告看了看,也惊惶起来,“你看这上面的功能简介,《办公96》好些功能跟我们的《新月96》很相似。我们设计的功能,如‘所见即所得’、‘分栏打印’、‘文字绕排’,他们都有,他们走在我们前面去了!”

白浪说:“我去买一套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说罢起身离开公司,来到街上。

刚走到路口,两个操外地口音的年轻男女迎了上来,低声诡秘地问:“要不要软件?软件、游戏、VCD,新片,大片,毛片,都有。”

白浪打量他们一眼,发现他们头发蓬乱,衣衫不洁,一副农民模样,知道是贩卖盗版软件的,便冷冷回答:“不要。”说着就从他们身边擦过。年轻男女倒也没有纠缠他,四下张望一眼,看到另外有人走来,就去询问别人。

没走多远,白浪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回身想看个究竟,一个年轻女人已追到他身边,低声问:“毛片要不要,先生?美国的、欧洲的、港台的,都有。跟我来看看吧,很精彩的。”白浪瞟了她一眼,发现她挺着大肚子,竟是个孕妇,但显然也是外地来京的农村妇女。

白浪感到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中关村这样的小贩越来越多,虽然公安、工商部门也打击、清理过几回,小贩仍只增不减。清理的时候,他们暂避风声,街上相对也就清静几天,风潮一过,小贩又回来了,幽灵似地游荡在各个角落。

白浪没有心思理睬小贩,径直来到一家软件商店。

刚到软件商店门口,只见门顶上挂着一个醒目的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办公96》隆重上市!”走进店内,只见销售《办公96》的柜台人头攒动,咨询、购买者络绎不绝。

正像广告上说的一样,《办公96》是最早上市的windows版大型办公软件,先入为主,格外引人注目。

白浪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套《办公96》看了看,发现零售价竟然高达1995元。可是,虽然价格昂贵,购买者仍很踊跃。他在店内观察了5 分钟,就看到有4个人购买。

白浪掏出钱也买了一套。

走出软件商店,又有一个卖盗版的人迎上来,尾随其后,一边低声说:“软件、游戏、VCD,看一看吧。”白浪没有搭理,很快回到了公司。

来到章若平的办公室,他把《办公96》交给章若平看。章教授打开包装,先取出用户手册浏览一遍,又取出光盘往电脑里安装了一套,调出软件演示一番,不由得惊叹:“《办公96》跟我们的设想很相像,我们想到的,他们几乎都做了出来。白浪,看来林婉毕竟跟你夫妻一场,相互知根知底,你想什么她能猜测出来。”

白浪问:“我们的《新月96》什么时候能够上市?”

章若平默默盘算片刻,“我们加加班,加快点进度。不过,最快也得50天后才能出来。”

白浪倒吸了一口凉气。《新月96》比《办公96》整整落后一个半月,这对销售非常不利。更为致命的是,两款软件功能相差无几,谁先上市谁就能抓住主动权,《办公96》先上市,市场商机就被他们抢占。

本来,白浪他们一直封锁消息,就是想制造出其不意的效果,在对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占据有利地形。《办公96》一出现,他们的梦想便被击得粉碎。

CAT 公司的广告攻势显然是很猛的,虽然早上市只有一个半月,但在他们强大的宣传攻势下,消费者会形成一个印象:windows版的办公软件,《办公96》是开山鼻祖。他们一定会抢走不少客户,而这些客户原本是属于新月的。

他又感到疑惑:“两种软件怎么如此相似?《新月96》的设计方案是我们集体讨论的,主要又是你的创意,我的意见只占其次。即使林婉了解我,也未必了解你们的心思。”

章若平也有些惶惑,想了想,又说:“我们一直注意保密,我想不至于有其它什么原因,只能说是碰巧撞车。软件撞车也是常有的事,软件设计有一套规律,功能相似有时也难以避免。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加快进度,把损失减到最低程度。另外争取采取些补救措施,免得过于被动。”

《办公96》抢先上市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公司。不少技术员感到很担忧,纷纷问白浪:“市场被他们抢了先,我们怎么办?软件还继续做下去吗?”

为了平息大家的顾虑,白浪索性召集员工开了个紧急会议,安慰大家,给大家鼓劲。

他说:“《办公96》抢在我们前头,这确实对我们不利。但大家不要因此灰心。现在是个市场竞争时代,任何一款产品,想要生存在一个没有竞争的领域,是不可能的。我们要在竞争中看清自己的优势,在竞争中提高自身的竞争力。千万不要因为出现了竞争对手,就灰心丧气,丧失斗志。”

白浪看了看大家,接着分析道:“同《办公96》相比,我们的《新月96》有两大优势。第一是价格优势,《办公96》定价1995元,显然偏贵,这种价格只有单位用户能够接受,个人用户很难接受。因为定价高,估计销量很难一下子上得去。按我们原先的设想,《新月96》定价不超过500元,价格优势很明显。第二是品牌优势,《新月汉字》的老用户很多,如果能稳住他们,就会赢得一片市场空间。《新月96》对老版本的《新月汉字》和新月汉卡,兼容性很好。老版本处理的文档,用新版软件都能正常处理。这是吸引用户的最好办法。”

白浪的话确实给大家增添了信心,公司里躁动的气氛很快平息下来。

白浪接着说:“市场出现了对手,只要我们积极应对,相信一定转危为安。前一段为了保密,我们始终没有透露过软件开发情况。现在保密也失去了意义,相反,我们要赶紧发布消息,让用户对我们的情况有所了解,让大家知道我们很快也要推出新版软件,给大家吃定心丸,把市场的注意力集中到我们这边来,为软件上市预热。”

白浪进行一番布置,大家便分头忙开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前妻的指责 169

按照分工,章若平带领技术员集中精力把软件做完,市场营销方面的事则由白浪负责处理。

白浪起草了一则关于《新月96》即将上市的预告,让销售部马上给各地经销商打电话、发传真,通知他们《新月96》再过50天就能上市,要他们从现在开始,做好推销《新月96》的准备。

随后,白浪很快起草了一份新闻稿件,发给几家熟悉的新闻媒体,请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刊登。

第二天,两家报社率先刊登了《新月96》即将问世的新闻稿,此后几天,又陆续有几家媒体刊登同样的消息。很快,读者知道了《新月96》不久将问世,不仅功能丰富,某些地方将超过《办公96》,而且售价将远远低于《办公96》。

白浪留心观察着市场的变化,每天中午都要利用休息时间,到中关村街头转一转,去软件商店了解行情变化。他发现,自从《新月96》的消息见报后,《办公96》的销售状况便有了微妙的变化。前来咨询、购买的人不那么多了,许多人光是咨询,却下不了决心购买。很显然,在软件功能不相上下的情况下,价格便宜的《新月96》更有吸引力。虽然《新月96》要一个多月后才能上市,许多用户仍愿耐心等待。

白浪暗暗松了口气。

这些天,章若平和几位技术员没日没夜在进行软件的最后整合调试。

这一个多月过得极为漫长。一个多月后,临近年末,《新月96》终于全面完工,上市正式发行,专业版售价只有488 元。如果是新月的老用户,还可以388元的优惠价购买。

由于前一段媒体作过不少报道,许多用户都在期盼着《新月96》的到来。上市前几天,白浪又在几家主要媒体上刊登报道和广告,形成强大的宣传攻势,使《新月96》迅速成为知名软件。

白浪还是和蓝迅合作,将《新月96》与北科电脑一起捆绑销售。北科电脑已经成为国产电脑的顶尖品牌,市场销售极为火爆。白浪借助北科公司的市场渠道,轻而易举打开了局面。

《新月96》一上市,很快取得可喜的销售业绩,仅仅一周就登上办公软件销售排行榜第一名,而《办公96》只排在第10名,《新月96》几乎一问世就迅速把它甩在了后面。

这段时间,大街小巷卖盗版光盘、盗版软件的商贩非常活跃。为了防止《新月96》被盗版,章若平专门在软件里加了一段特别的反复制程序,非新月电脑公司授权,并授以密码,将无法正常复制、使用软件。如果强行复制,生产盗版,许多关键程序将会遭到严重破坏,使盗版无法使用。白浪希望这一措施能够有效地阻止盗版的出现,确保公司的利益。

这一天,白浪正在办公室,腰间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林婉的号码,心里便涌起一个疑团,不知林婉找他又有什么事。好长一段时间,林婉一直没跟他联络,他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他满腹狐疑地接通电话,小心翼翼地问;“婉婉,你找我?”

没想到,林婉一开口便生气地质问他:“阿浪,你怎么能这样干?不同意我的收购方案也就罢了,我也不勉强你,咱们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但你怎么能背后坑我?”

白浪莫名其妙:“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几时坑过你了?”

林婉情绪激动,嗓门一下子提高许多:“你还装傻!最近你们不是搞个了Windows版的文字处理软件吗,叫什么《新月96》,里面很多程序是抄袭我们的《办公96》。《办公96》有什么功能,《新月96》也有什么功能。如果不是用户反映到我们这里,我还蒙在鼓里呢。《办公96》上市的时候,我对它充满了期望,估计销售量很快能突破20万套,谁知道竟然被你们抄袭,弄得我们到现在5 万套还没卖出去。你知道不知道,抄袭是侵权行为!你在中关村混了那么多年,难道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一点知识产权的概念都没有?今天我正式通知你,你们必须立即停止侵权,停止销售《新月96》,并且赔偿我们的损失。”

白浪觉得好气又好笑,耐心地说:“婉婉,你有没有搞错,《新月96》是我们一手研制的。我们做软件好多年了,从来没有抄袭过谁。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哪一个版本都没有。我们没有侵害任何人的权益,更没有侵害你们的权益!所以不存在‘停止侵权’的问题。你指责别人,最好还是先把情况调查清楚。”

林婉还是那么激动,好像蒙受了很大冤屈:“我已经做过调查,没调查清楚我不会这么说。你们如果不承认,就把两个软件对比一下,好些地方是完全一样的。如果不是抄袭,你们做的会跟我们的完全一样?你们有胆量抄袭,为什么不敢承认?真是太不讲道理了!本来,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想跟你好好协商此事,争取私了。你这样的态度,我们就没法协商了,没法私了了!”

白浪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冲动,依然用平和的语气劝说道:“婉婉,你冷静一些行不行?你一定是误会了。”

“我没误会!”林婉气势汹汹,“既然你不肯承认,我也不跟你废话。天下那么大,总有讲理的地方!”

“啪”的一声,林婉把电话挂了,话筒里传出茫然的嘟嘟声。白浪只好也挂下电话,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令人喘不过气来。这段时间,《新月96》的销售量节节上升,北科电脑的代理业务也大幅增长,公司上下洋溢着欢欣喜悦的气氛,白浪心里也晴空万里。林婉一个电话,使他情绪一落千丈,心里如同布满了乌云。他怔怔地望着电话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稳定,起身来到章若平的办公室。

章教授正伏在办公桌上整理什么资料,见白浪进来,便说:“《新月96》问世后,我收集到了不少用户意见,有的意见很有采纳价值。下一步我想组织人力,把软件加以修改、扩充,适当的时候推出新版本。”

白浪没有谈论这个话题的意思,轻轻将门关紧,来到章若平面前,认真地说:“章教授,您能不能以负责任的态度告诉我,《新月96》在开发过程中,有没有参考、借鉴过《办公96》?”

章若平抬起眼望着他,这才发现他神色异样,惊讶地说:“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新月96》的总体功能设计,早在《办公96》问世之前就已全部完成,参考、借鉴《办公96》,这从何谈起?”

白浪说:“《办公96》毕竟先于《新月96》问世,在后期的加工润色过程中,《新月96》有没有受它的影响?”

章若平认真地说:“没有,我没有,别人也没有。我们还是按原来的设计做。我这话是负责任的。”

白浪默默想了想:“那就行了。没事,您忙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版权官司 170

白浪转身正要走,章若平却叫住他:“等等,白浪,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出什么事了?”

白浪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误会而已,您不要放在心上。”

章若平却感到有什么事,穷追不舍:“到底什么事?你不要瞒着我,说吧!”

白浪见他不肯罢休,这才把林婉指责他们抄袭的事说了出来。

章若平一听,满是皱纹的脸腾地红了,激动地说:“林婉怎么搞的,居然怀疑到我头上来了?而且用了这么难听的词,抄袭,多大的罪名!她跟我共事那么多年,对我一口一个老师,尊敬得不得了,难道不清楚我的为人?我搞了一辈子科研,最不齿的就是当文贼!怎么今天竟然被人指责学术不端?”

白浪看他生气,怕他心脏、血压会受影响,连忙劝慰:“算了,不要理她。要说,我会找她说清楚。”

章若平固执地说:“这不是件小事,我是总工程师,《新月96》是我主持开发的,怀疑《新月96》抄袭,实际上就是怀疑我抄袭。这关系到我的名誉。我要跟她说清楚,不能平白无故受人怀疑。白浪,我知道有些话你不便说,我来说。”

说着,他从衣袋里摸呀摸,摸出一个小巧的记事本,从密密麻麻的通讯录中查找到了林婉的号码,拿起电话就拨号。电话一下就通了,接电话的却非林婉,而是她的秘书。

秘书小姐彬彬有礼,很客气地盘问:“您找林总有什么事,可以由我转告吗?”

章若平嗓门很大,声音有些发颤:“请你给我叫她,我是她老师,以前同在一个单位的。我要跟她说话!”

秘书小姐依然不紧不慢,嗓音清脆,很有礼貌:“对不起,林总这会儿不在。如果您不说什么事,我不便向她通报。您还是跟我说吧,我会负责转告的。”

章若平顿了一下:“她不在就算了。你转告她,请她尽快给新月电脑公司的章若平回个电话,她知道我的号码。”

秘书客气地说:“好的,章先生,再见。”

章若平挂下电话,情绪依然激动。白浪劝了他好一阵,他才渐渐平静下来,准备等林婉回电话后,好好跟她解释,让她消除误解。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婉却始终没有给章若平回电话,也没再与白浪联系。白浪暗暗猜测,大概是林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吧,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新月96》的销势日益猛旺,连续数周占据了办公类软件销售排行榜的榜首。相形之下,《办公96》大为逊色,名字很快从排行榜上消失。而林婉也一直没再找白浪或者章若平,白浪觉得,事情应该已经过去。

这天,新出版的《电脑周刊》和十几家报纸突然同时报道了一则消息:CAT 中国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指控新月电脑公司侵权。

白浪和章若平都吃了一惊,原来林婉根本不想听他们解释,径直告到法院去了。

下午,白浪接到法院送来的一封挂号信,折开一看,原来是CAT 中国有限公司的起诉书副本。从起诉书上看,CAT中国不仅指控新月侵权,而且提出了四项处理要求:

一、新月电脑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不再销售含有大量抄袭内容的《新月96》,收缴正在市场上销售的《新月96》,连同库存的《新月96》一起,予以销毁。全国各地的经销商不得继续销售《新月96》,否则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二、由于受到了《新月96》的冲击,《办公96》销售数量至少减少了三万套,直接经济损失在3980万元以上。为此,新月电脑公司必须赔偿CAT 中国的直接经济损失3980万元,以及精神损失费100万元,共计4080万元。

三、新月电脑公司必须在计算机专业性媒体《电脑周刊》和一份全国性报纸上刊发经CAT中国有限公司和法院认可的道歉信,向CAT中国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

四、新月电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白浪和章若平读罢起诉书,心里像坠了沉沉的铅块。很显然,如果此案败诉,CAT中国的要求得以满足,那将意味着新月电脑公司从此背上抄袭的恶名,被钉在一个耻辱柱上,身败名裂,以后将很难在软件行业立足。在经济上,如果新月要赔偿CAT中国数千万元,那么刚刚开始复苏的新月将重新陷入绝境,面临破产的可能。

新月平静、祥和的气氛被打破了。一时间,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都是新闻记者来联系采访的,有的找白浪,要求发表看法,有的找章若平,要求介绍《新月96》的开发过程。看得出,新闻媒体对这一事件极为关注。

这也难怪,一个民营高科技企业与一个着名跨国公司之间的冲突,是新闻炒作的好素材,媒体自然不放过这样一个出新闻的机会。

蓝迅很快也知道了消息,亲自打电话问白浪:“我看了两个软件,很多地方确实完全一样。到底是不是抄袭?希望快点儿搞清楚。”

白浪说:“蓝总,请您放心,《新月96》不可能抄袭别人!希望我们的合作不要受影响。”

蓝迅郑重提醒:“假若《新月96》真有问题,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必须中止,北科电脑不能继续和你们的软件捆绑销售。北科是国有大公司,在保护知识产权方面,我们有责任带好头、做表率。这一点,希望你们理解。”

白浪说:“我理解,但在法院作出判决之前,一定不要中断捆绑销售,不要影响我们的合作。”

蓝迅有些为难:“那我再坚持一些日子,看法院到时候怎么说。”

挂下电话,白浪心里又沉重几分。

章若平也又气又急,忿然道:“CAT公司简直岂有此理,我要亲自去找林婉!”

白浪拦住了他,沉静地说:“不必找了,找看来也没有意义。既然他们起诉了,我们就应诉。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清白!”

章若平想了想:“也好。这件事新闻媒体已经报道,如果我们找林婉私了,让她撤诉,那也是不清不楚的,没准媒体还以为我们真有问题。由法院做出判决,证明我们清白,对维护我们公司形象更有利。”

白浪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把精力转移到这起官司上。几年前,与北科公司打官司的时候,白浪曾认识律师事务所的黄律师,当时他感到,黄律师法律知识丰富,口才也很出色,对当事人很负责任。事隔多年,新月电脑公司没有再遇到过法律纠纷,与黄律师的联系很少,跟别的律师更没有打过交道。此时,白浪突然又想起黄律师来,感到黄律师毕竟打过知识产权方面的官司,对此类官司较有经验,决定请她担任辩护人。便与黄律师取得联系。

黄律师如今已是律师事务所的副主任,也是律师界一个知名人物,平时主要承担所里的行政管理工作,亲自参与官司的时间少了,只接一些重大的案子。听白浪介绍完案情,她却欣然道:“看来我们有缘。那次与北科公司的官司胜诉,使我声誉大增,我也很感谢你们。现在我们所以承接知识产权官司为主,中关村的很多纠纷,都找我们。”

黄律师表示,她要亲自接这个案子。这使白浪增添了许多信心。

CAT起诉新月起诉的消息传播得很快,不久,外地几个经销商打来电话,惶惶不安地询问白浪:“你们的软件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们还能不能继续销售?我们担心CAT 找我们算账,万一CAT把我们告上法庭,我们可就惨了。我们哪有力量跟跨国公司较量?”

白浪一再解释、安慰,经销商还是忐忑不安。

白浪每周都关注着软件销售排行榜的变化,他发现,尽管这起纠纷使《新月96》的知名度迅速上升,但《新月96》的实际销量却在下降,而《办公96》又登上了排行榜,名次逐渐靠前。

很显然,CAT公司的威胁对经销商产生了不小的影响,经销商们不敢放心大胆推销《新月96》。

这使白浪暗暗焦急,他盼望着早日开庭,让《新月96》雪清耻辱,重新在市场上畅销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谁抄袭谁? 171

春节刚过,法院在经过一系列认真的准备之后,终于开庭公开审理这起版权纠纷案件。

这一天,白浪和章若平推掉其他所有事务,专程来到法院参加庭审。苏小娅也特意请假来到法院。审判大厅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除了CAT 中国有限公司和新月电脑公司的人员,很大一部分是新闻记者。

早在开庭之前,这个案子就已被炒得沸沸扬扬,到了开庭之日,自然更加牵动人心。京城各大媒体、外省市的媒体、甚至外国通讯社的驻华机构都派出精兵强将前来采访。案件牵扯到外资企业,也就成了涉外案件。媒体对此格外重视,尤其是一些外国媒体,把案件的审判看成中国是否真正保护知识产权的试金石。

因为几个月来不断有媒体跟踪报道,白浪和章若平早已成为新闻人物,他们一出现,几个记者就围了上来,有的拍照,有的拿着采访机提问。白浪没有正面回答记者的提问,只是让他们等待法庭的判决。但他和章若平那坦荡、磊落的神态却仿佛告诉人们,新月问心无愧,法律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林婉没有出庭,派李维思作为原告代理人参加庭审。

为了这场官司,CAT 方面做了精心准备,他们高价聘请了京城很有名望的一位姓牛的律师,这个牛律师曾经为许多着名人物、着名公司的打赢过官司,为当事人赢得巨大的经济利益。这起案件之所以引人注目,与双方律师的知名度也有一定关系。人们感到,这不仅是民营企业与跨国公司的较量,也是知名律师之间的斗法,这出戏一定精彩。

白浪直到此时才知道,李维思已经去了CAT中国。他没有与李维思搭话,只是远远地瞟了他一眼。李维思也看到了他,俩人目光相遇,李维思匆匆将目光移开。在那一瞬间,白浪发现他的目光隐隐透出一丝羞愧与慌乱。

庭审开始,法官按照程序一一核对双方当事人的姓名、身份等基本情况,宣布案由和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随后便进入法庭调查。

李维思作为原告代理人陈述了《办公96》遭到侵权的经过。他在京城生活十多年,安徽口音依然很重,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但说话抑扬顿挫、慷慨激昂,略带夸张的表情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话音未落,旁听席上便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李维思所说的确实是人所共识的事实——

《办公96》比《新月96》先上市,上市后销势一度火爆,但好景不长,自从《新月96》出现后,它的销量就急剧下降。毫无疑问,《新月96》的出现给它带来了严重冲击。

这两种软件存在相似之处,也是不争的事实,但这究竟是偶然的撞车,还是故意的抄袭?如果只是偶然的撞车,“侵权”一说也就不能成立,在这里审判侵权也就驴唇不对马嘴,毫无意义。

法官显然也对这个问题有过疑惑,这时便说:“这两种软件之间是否存在抄袭,侵权之说能否成立,这是本案的一个关键性问题。法庭专门邀请了高校、科研院所等单位的11名专家教授,组成鉴定小组进行鉴定。下面就请鉴定小组组长、软件专家马教授宣布鉴定结果。”

马教授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对两种软件进行了全面、深入的分析,发现它们的总体设计基本一样,其中有70%的功能完成一样,3200行的程序完全相同。我们认为,如果仅仅是总体设计雷同,并不一定是抄袭,有可能是撞车。但3200行程序完成相同,这就不仅仅是简单的撞车,而一定是抄袭。这是我们11名同志一致的共识,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意见分歧。”

法官点点头:“请坐。下面请双方当事人发表看法。请问原告,你们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李维思站起身,激动地说:“当然是抄袭,不是抄袭不可能如此相似。”

法官又问:“被告怎么看?你们认为是一种巧合吗?”

章若平起身说:“以前我们没有仔细分析过《办公96》,曾认为这只是普通的撞车。后来我们对两种软件做过比较,发现确实有3000多行程序完全一样。因此,我们也认为,这不是巧合,而是抄袭!”

法庭里一片寂静,人们感到释然。

法官神态威严,用盖棺定论的口吻说道:“在是否抄袭这个问题上,双方当事人和专家教授的意见都是一致的。那么下一步,我们就要搞清楚,究竟谁抄袭谁。请问原告,CAT中国有限公司开发《办公96》,是怎么完成的?”

李维思说:“《办公96》来源于CAT公司开发的办公软件,原版是英文的,为了使软件顺利进入中国市场,方便中国用户使用,CAT中国公司组织技术人员,对软件进行汉化,并根据汉字的书写、排版习惯,进行汉化和适当改造,形成中文版。《办公96》是CAT公司独立完成的。CAT中国软件研究院拥有几十名软件精英,可谓兵强马壮,从人才结构上,有能力独立开发各种大型应用软件。而且CAT 是跨国公司,雄厚的经济实力和丰富的信息来源决定了它能够密切追踪世界高科技发展动态。《办公96》正是他们凭借自身实力,在跟踪Windows发展趋势的基础上,独立开发完成的办公软件。”

法官问:“你们是否在保密状态中进行开发的?”

李维思答:“是。”

“这样做目的何在?”

“怕商业机密泄露,为了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

“在《办公96》上市之前,你们是否向外界透露过这一软件的功能特点和程序设计?”

“没有。”

法官点了点头,又转向被告席,问:“请问被告,新月电脑公司在开发《新月96》时,是怎么完成的?”

白浪起身坦然道:“是独立完成的,新月电脑公司是以软件开发、生产为主要业务的公司,在《新月96》之前,我们曾开发过《新月汉字》、新月汉卡等软件,有丰富的软件开发经验和开发能力。我们用不着抄袭别人。CAT 中国公司指控我们抄袭,完全是无端指责,对新月的声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侵犯了新月公司的名誉权!”

法官摆摆手打断他:“《新月96》是否在保密状态中进行开发的?”

“是。”

“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避免设计方案泄露给自己造成被动。”

“在《新月96》上市前,你们是否向外界透露过软件的开发状况、功能特点?”

“没有。”

“好,请坐下。”法官道,“既然你们两家公司都是在保密状态下开发软件的,开发过程中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交流。那么,《办公96》和《新月96》功能如此相似,你们怎么解释?”

白浪又站起身,坦然道:“我也希望法庭把这个问题调查清楚,为我们洗清不白之冤。我们绝对没有抄袭,《新月96》虽然比《办公96》晚问世,但早在《办公96》上市之前,我们就已完成了这个软件所有的功能设计和绝大部分的编程工作。我们有当时的设计草案可以作证。”

法官说:“请出示证据。”

白浪便展示了当时他和章若平等人商议的设计方案。这些方案确实是个完整的方案,一时间,法庭上又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从大家的眼神可以看出,白浪的话赢得了一部分人的认可,但也有人仍感到茫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法庭激辩 172

这时,CAT聘请的牛律师站了起来,对法官说:“审判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被告。”

法官准许了。

牛律师便说:“被告展示的设计方案,看起来很完整,好像《办公96》问世之前,他们确实就把软件做完了。但是,这些设计方案究竟是什么时候写的?是《办公96》问世之前,还是后来补写的?被告并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另外,即使是《办公96》问世之前定的,这也仅仅是个方案而已,方案离具体的程序还有很长的距离。有了方案,并不等于在编写程序过程中,不模仿不抄袭。”

白浪聘请的黄律师也站起身,“设计方案上虽然没有日期,但为了商讨方案,新月的开发人员曾经屡次开会研究,这些情况,新月公司的人都可以作证。”

牛律师冷冷一笑:“本公司的人作证,哪算什么证据?你们完全可以串通!”顿了一下,她又说:“两种软件之间存在抄袭是肯定的,不是《新月96》抄袭《办公96》,就是《办公96》抄袭《新月96》。但抄袭只能在什么情况下发生呢?既然双方都在保密状态下开发软件,抄袭只能发生在某个软件公开发表之后。也就是说,只能是后发表的抄袭先发表的。我们都知道,《办公96》比《新月96》早上市近两个月,这意味着,只能是《新月96》抄袭《办公96》,而不可能颠倒。这也是所有抄袭、剽窃的普遍规律。难道你们还不承认?”

黄律师说;“这是个规律,但跟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新月96》的确比《办公96》迟问世,但这并不能说明抄袭的就是《新月96》。”

牛律师目光炯炯,咄咄逼人:“大凡抄袭者都不肯轻易承认自己抄袭,但任何清醒的人不光要听你怎么说,还要看你怎么做,法律相信的是事实。我在调查取证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么一个事实。就在《办公96》上市的第一天,新月电脑公司曾经有人到软件商店买过一份《办公96》。我找到了软件商店的销售发票。”她扬了扬发票,“我想,被告不会不承认这个事实吧?”

白浪站起身:“对,这份软件是我买的。”

牛律师又说:“《办公96》售价并不便宜,而且,从使用的角度看,你们并不需要《办公96》,你为什么要那么积极地购买这个软件?”

“我们先从报纸上看到了《办公96》的广告,发现《办公96》的功能跟我们的《新月96》很相似,产生疑问,才去买了一份《办公96》,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那么看完以后,你们有什么感觉?”

“软件如此雷同,我们确实感到有疑问。”

“既然有疑问,为什么没有向CAT公司质询呢?如果你们怀疑什么,即便怀疑《办公96》抄袭你们,完全可以向CAT公司质询。我想,明智的人会这样做的,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但你们并没有这样做。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们因为怀疑而购买软件,这种说法根本不可信。既然如此,购买这个软件,就一定是别有企图、别有用心。就在你们购买《办公96》两个月之后,你们推出了《新月95》,功能跟《办公96》高度相似。你们怎么能够让公众信服,在这两个月之内,你们没有参考、借鉴、抄袭《办公96》?你们声称有独立开发软件的能力,既然有这个能力,就没有必要看别人的软件怎么弄。你们一方面标榜独立开发,一方面又迫不及待购买《办公96》,想了解《办公96》的秘密,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你们又怎么解释?”

牛律师口气咄咄逼人。

话音未落,法庭里又响起嗡嗡地议论声。很多人都认同牛律师的质疑,向白浪和章若平投来怀疑的目光。

白浪非常生气,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牛律师又转向众人,道:“我想提示性地说明一个背景情况。新月电脑公司发展过程中,曾经遭遇过波折。它曾因为欠债不还,被大河集团提起诉讼,遭到财产保全。另外,新月电脑公司以前生产的傻瓜电脑,曾因为质量问题,遭到过用户投诉。当时很多媒体都报道了用户对新月公司的控告!”

黄律师站起身,驳斥道:“我抗议,这些情况与本案无关!”

牛律师却提高嗓音,厉声说道:“这些情况看似与本案无关,其实有着内在的必然联系。大家知道,借债还钱,及时还债,不仅是个能力问题,更是品质问题、信用问题。有诚信的人,即使困难也会想办法还钱。没有诚信的人,即使有钱,也会找借口不还钱。新月公司欠债不还,被人起诉,遭到财产保全,这背后不仅是能力问题,更是诚信问题。另外,新月是一个软件公司,却不顾自身实力,突然搞起硬件,生产傻瓜电脑,最后因为质量问题遭到消费者投诉。这充分说明,新月公司是一个投机取巧、见利忘义的公司,为了追求利润,它可以完全不顾商业信誉、商业道德和自身实力,做出有损消费者、有损同行利益的事。新月不讲诚信,这从公司的发展历程就可以充分看出来。软件抄袭,归根结底是诚信缺失。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新月这样的不讲诚信的公司身上,完全顺理成章!”

牛律师这番话非常有诱导性,大家都对白浪和章若平投来不信任的目光。旁听席上议论纷纷,舆论使新月公司陷入了极端被动境地。

新月的黄律师大声说:“审判长,这是对我当事人的肆意攻击,我抗议!”

她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苍白,很快被议论声淹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难堪的判决 173

法庭审理整整进行了一天,在短暂的休庭之后,傍晚时分,法庭当庭作出了判决。一时间,审判大厅里一片肃静,这是最令人关注的时候,人们全体起立,聚精会神,一双双目光盯着身穿制服的审判长。

审判长从容不迫地站立着,宣读冗长的判决书:

“……对CAT中国有限公司诉新月电脑公司侵权案,法院经审理查明,新月电脑公司侵权事实成立。法院认为,计算机软件着作权作为一项知识产权,其权益归属应受到国家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侵犯。CAT 中国有限公司对其开发的《办公96》软件享有着作权,并在市场上取得了一定的经济效益。新月电脑公司未经CAT中国有限公司许可,剽窃、抄袭了《办公96》的软件程序,用于研制、开发《新月96》,并在市场上出售,谋取经济利益。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着作权法》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的规定,侵犯了CAT 中国有限公司对该软件的专有权利。现CAT中国有限公司诉至本院,主张判令新月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公开赔礼道歉,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赔偿金额由法院根据CAT 中国公司的销售损失情况酌定。综上所述,法院依法判决如下:

一、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生产、销售含有抄袭内容的《新月96》计算机软件;

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每日万分之三交付滞纳金;

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电脑周刊》报上一版位置,刊登经本院审核的道歉启事,向原告赔礼道歉;

四、技术鉴定费6500元,审计鉴定费3000元,共9500元,由被告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6348.16元,由被告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

白浪只感到脑际嗡嗡作响,没有记住法官还说了些什么。苏小娅紧紧握住他的手,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章若平脸色铁青,忿忿地说:“荒唐,荒唐!”

黄律师十分沮丧,内疚地说:“实在对不起!”说着就垂下了头。

坐在旁听席的新闻记者,有不少向他们投来关切的目光。

而在原告席那边,李维思和CAT中国的几个员工眉飞色舞,簇拥着那位牛律师,带着凯旋的微笑,昂着头走出法庭,钻进了停在外面的一辆奔驰轿车,带着一串欢笑声,驱车走了。那是林婉的座车,林婉不在车上,但她派自己的座车来接他们,也是高规格的礼遇了。

车门一关,李维思立即拿出手机,拨通林婉的号码,兴冲冲地说:“胜诉了!”

林婉一直在公司里等候着判决结果,听罢高兴地说:“太好了!你们不必到公司来了,直接到安慧桥南边的粤菜馆,今晚我为你们庆功!”

车上的人一阵欢呼,李维思依照林婉的吩咐,指挥车子径直来到那家粤菜馆。林婉已经先到了,订好了一个KTV包间,点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李维思一见她,忙不迭地介绍法庭上的情景,少不了也恭维林婉几句。林婉听得心花怒放,一边招呼大家入座,亲自给众人斟满了酒,向大家举杯祝酒。

这天晚上,大家又说又笑,酒桌上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喝了一通酒,又唱了一阵卡啦OK,直到酒足饭饱才尽兴而去。林婉十分兴奋,亲自开车将牛律师送到家,随后又送李维思回到住处。

李维思走进家门,已是深夜11点多了,钱雪芳正在家里等候着他。自从搬来与李维思住到一起后,钱雪芳几次提出要找份差事做,不愿让李维思闲养着。

李维思劝阻了他,说他的工资足够两个人的生活和各种开销,没必要去打工受累。

钱雪芳最终顺从了他,终日待在家里,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纤尘不染。不管李维思多晚回家,她必定等到他到家后,才肯上床睡。

看到李维思有些醉意,脸色也有些疲惫,她忙打开热水器,将水温左试右试,调节到不冷不热最佳状态,随即帮李维思脱去衣服,给他搓背、擦身,为他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待李维思上了床,她将收拾卫生间擦拭干净,这才上床,猫一般依偎到李维思身边。

次日,各大媒体不约而同报道了CAT胜诉的消息,有几张报纸还刊登了法庭审理时的照片。与此同时,《电脑周刊》等几家有影响的媒体上,还刊登了一则“严正声明”:

《办公96》是CAT中国软件研究院开发的办公软件,CAT中国有限公司依法享有着作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新月96》已被法院判定侵权,从即日起,任何经销单位均不得继续销售含有抄袭、剽窃内容的《新月96》,否则将是违法行为,本公司必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CAT中国有限公司

媒体的报道和CAT中国的声明,很快在各地激起反晌。此后两三天的时间里,白浪陆续接到了十几位经销商的电话,委婉地表2示不再继续批销《新月96》。

蓝迅也1给白浪打电话,通报北科公司的最新决定:“公司已经决定,立即中止和新月公司的合作,从即日起,北科电脑不再预装《新月96》,不再与《新月96》捆绑销售。我们希望民族软件加快发展,但抄袭别人是不行的,北科公司不能支持抄袭!”

白浪明白,与北科电脑的捆绑销售,占了《新月95》销售额的大壁江山。与北科的合作中断,意味着《新月96》的销售将溃不成军。但此时此记得,他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说多了也没用。

白浪到中关村街头转了一圈,发现几个软件商店都悄悄把《新月96》从货架上撤了下来,而把《办公96》放到了最为醒目的位置。

在报纸上刊登的软件销售排行榜上,《办公96》很快又登上了办公类软件榜首,而《新月96》则彻底从榜上消失。

新月电脑公司一片沉寂。法院判决的第二天,章若平教授感觉就不太舒服,觉得胸闷、心慌。到医院一查,血压急剧上升,低压已高达110。他赶紧吃了点降压纸,但不适的症状并未消失,相反程度有所加重。第三天下午,他不得不住进了医院,在医院治疗了4天,情况才渐渐好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等待转机 174

时间一天天过去,白浪也越来越焦急。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如果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如果不上诉,意味着放弃这一权利,则一审判决自动生效。那么,新月电脑公司将赔偿CAT中国3500万元的经济损失,并承担1万多元的的鉴定费和诉讼费。如拒不赔偿,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白浪仔细算过一笔帐,《新月96》上市后,迄今为止,所创造的利润远远未达到3500万。这就是说,《新月96》所赚的钱全部用来赔偿CAT中国,也不够赔,还得贴进去许多。

傻瓜电脑失败后,虽然Ⅱ型汉卡赚了些钱,但对于一个公司而言,这点积蓄算不得什么。如果现在又要把已有的积蓄拿出来,用于赔偿CAT,那将意味着雪上加霜。

更重要的,《新月96》被判定抄袭、侵权,如果这个罪名洗刷不清,他们将无法经营、开发同类软件。Windows95上市后,国内的电脑用户纷纷抛弃了DOS,选用Windows作为操作系统。这预示着汉卡时代的很快就要结束,新月汉卡将退出市场。旧的产品没有市场,新的产品又无法经营,新月电脑公司很可能将从此走向衰败,直到彻底破产、消亡。

法院审判结束后的第三天,判决书送到了新月公司。是否上诉,必须在15天内做出决定。

白浪向黄律师咨询。黄律师沉吟半晌,沉重地说:“法院是凭事实来审判的,就目前的事实而言,我认为判决基本上是合理的。我也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但法律只相信证据。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受了冤曲,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如果不上诉,15天后法院就会来执行。倘若拿不出钱来赔偿CAT,公司有可能会遭到查封。但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即便上诉,二审也会维持原判。上诉只不过是把执行的时间稍稍拖延而已。如果二审败诉,还要额外负担一笔诉讼费用。”

“你认为案子真的没救了?”

黄律师叹息一声:“很抱歉,我真的无能有力。官司打输,我脸上也无光,心里也难过。倘若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另找一位更优秀的律师。”

白浪说:“你已经尽力,谢谢你,黄律师,我相信你。”

这话让黄律师稍稍感到安慰,她又问:“你怎么考虑?上诉吗?”

白浪断然道:“我必须上诉!因为我们是冤曲的!”

黄律师沉默片刻,同他握了握,说了几个字:“证据,关键是证据。”

白浪何尝不知道证据的至关重要性,但他心里很迷茫,去哪儿找证据?他知道自己是冤曲的,新月电脑公司的技术员都知道自己是冤曲的,但他们该怎么向法院、向媒体、向用户、向社会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样解释《办公96》和《新月96》两款软件高度雷同?

法院的判决宣布后,新月电脑公司的业务陷入了停顿。员工们无所事事,整天忧心忡忡,为公司命运担忧,为自己前程担忧。

偏偏在这个时候,CAT中国公司在《电脑周刊》发布启示,公开招聘软件人才。招聘启示声称,应聘人员录用后,将在CAT中国软件研究院工作,公司提供优越的薪酬待遇和一流的办公条件。

与此同时,中关村几家民营软件公司也打出广告,招聘软件人才。

这让白浪隐隐感到不安。他很清楚,国内软件人才缺口很大,即便在中关村,计算机人才密集之地,高端软件人才也很缺乏,各家公司相互挖角是常有的事。无序的竞争,造成软件公司人才流动一直比较频繁。

CAT公司和几家软件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布招聘广告,明摆着是冲新月公司来的,试图趁火打劫,挖新月的墙角。尤其是CAT公司的招聘广告,对国内企业的软件技术人员很有诱惑力。

这些招聘广告发布后,白浪就发现,公司隐隐涌动着一股躁动情绪。有个别软件技术员提出请假,是不是去别的应聘,不得而知。

白浪赶紧召集员工开会,恳切地说:“法院做出了对我们不利的判决,我和在坐各位心里都很清楚,我们是冤曲的。法院的判决给我们的经营造成很大困难,我诚恳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克服困难,度过这个难关。做软件,最重要的是坚持,我们不要遇到了一点困难,就丧失信心。”

有的员工焦急地问:“我们的冤曲能洗清吗?新月还能正常经营吗?”

白浪自己也在问这个问题,他心里也在焦虑、惶惑,但此时此刻,他不能把自己的忧虑表露出来,他需要给大家鼓劲,给大家信心。

他看着大家,声音变得很坚定:“人在做,天在看。我们没有抄袭,我们对得起天地良心!我相信,这个案子一定会有公正的说法!我知道,大家都在为公司前途担忧,也为自己前途担忧。我的心情和大家一样。毕竟我们都生活在现实中,要事业,要家庭,要结婚生子,要养家糊口。最近,一些公司打出招聘广告,大家可能会犹豫,要不要去应聘,要不要离开新月。我希望大家坚持下来,留在新月,继续我们的事业。新月虽然出现困难,但还没有到破产解散的时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新月经营不下去了,我会亲自给大家写推荐信,把你们的才华一一介绍充分,推荐你们到其他公司去就职。但是现在,我希望大家安下心来,踏实工作!”

白浪这番话,让大家非常感动。一个技术员站起来,有点难为情的样子,对白浪说:“白总,不瞒你说,昨天我真的去CAT应聘,他们也初步决定录用我。但是现在,我听了你的话,决定改变主意,放弃CAT,继续留在新月!《新月96》凝聚了我们的心血,现在被人控告抄袭,我咽不下这口气。如果就这样背着黑锅离开,走到哪里都要背着一个抄袭的恶名,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

白浪说:“谢谢你,谢谢大家!”

这个会对稳定人心起了很大作用。会后没有人提出离职,大家情绪安稳了许多。不过,大家还是在等待着案件的转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意外发现 175

自从苏小娅和林婉见面之后,白浪就感到他和苏小娅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微妙变化,虽然苏小娅没有再闹着要离婚,俩人相安无事,但白浪能感觉得到,苏小娅对他冷淡了不少,她似乎在担心什么、猜测什么。有时白浪会发现,她一个在默默出神。家里乱,她也不再勤快地收拾,乱就乱了。吃饭也简简单单,不再做心思去做。俩人相恋时那么融洽、默契似乎已经远去。很显然,林婉回到京城,还是给苏小娅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这两天,白浪被公司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回到家往往是筋疲力尽。想到公司的波折,又想到和苏小娅的关系,不禁悲从心起,暗暗难过。

这天晚上回到家,走到家门口,白浪正想自己开门,苏小娅却在里面把门给他打开了。看来她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及时把门打开的。白浪感到意外,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

一进门,白浪又闻到一种很香的味道,到厨房一看,苏小娅已经做好晚饭,包了饺子,还做了菜和汤。白浪生长在南方,吃面食比较少,在他看来,包饺子工序非常复杂。尤其是独自一人包饺子,制作的过程更是繁琐、枯燥。以前,苏小娅也只是在心情很好的时候包饺子。今天她竟然一个人在家里包了饺子,这也让白浪意外。

看看家里,卧室、客厅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也擦得很干净。

白浪觉得奇怪,苏小娅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变样了!

“饿了吧?快吃饭。”苏小娅亲切地说。

白浪去卫生间洗了手,就坐下来吃。一边吃一边开玩笑说:“我觉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小娅微微一笑,问:“你说,你和林婉到底有没有什么事?”

白浪心里正为打官司的事烦躁不已,见苏小娅问起这个,便没好气地说:“我跟你说过几次了,能有什么事?没什么事。分开就分开了,一切都重新开始。”

苏小娅说:“好吧,我相信你的话。”

白浪瞅了她一下:“真的相信了?”

苏小娅狡黠地说:“以前不大相信,现在相信了。”

“为什么?”白浪一时感到不解。

苏小娅说:“如果林婉真的还爱着你,关心你,希望跟你重归于好,她不会对你这样。就算两种软件很多雷同,也完全可以坐下来协商解决,不必打官司。她执意告到法院,和你对簿公堂,要置你于死地,这种做法怎么能让人相信,她对你还有感情呢?即便是一般的熟人,也不必非得如此。”

白浪哑然失笑,没想到苏小娅从这起官司感悟到了这个,这起版权官司,竟然让她消除了对他和林婉的猜疑!

白浪怕苏小娅担心,并没有把败诉的消息告诉她,看来她是从媒体报道上知道了。

苏小娅又说:“你跟她见面,为什么早不跟我说?你们一起生活过,现在她从海外回来,你们见个面,一起吃个饭,我都没意见。我不至于小心眼到这个地步。你不跟我说,我就觉得你们偷偷摸摸,有什么问题。”

白浪说:“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不让你多想,不让你生气。”

“这还差不多,丈夫对妻子就得这样。”苏小娅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

白浪说:“《新月96》没有抄袭,法院判得不对。”

“我知道你不会抄袭。你从一开始开发《新月汉字》,我就是个见证人,整个过程我一清二楚。谁说你抄袭,我都不会相信。法院只是根据简单的表面现象判决,在别人看来,这个判决可能合情合理,但我知道这是判错了。”苏小娅说话的口气很平静,却象一股暖流,温暖着白浪的心。

苏小娅又问:“今天饺子包得怎么样?”

白浪说:“好吃,真的。”

苏小娅说:“你也别太着急,别睡不着吃不香的。软件是受国家保护的,社会在进步,不会黑白不分。两种软件雷同,一定有什么原因。找到了钥匙,一切都清楚了。”

这个春天有点倒春寒。春节过后,京城还下了好几场雪,不时刮起北风,气温低到零下好几度。

这一天,苏小娅下班回家,在公共汽车上,听到有个声音在说:“服务员,买两张票。”这声音好熟悉,象是桑林!透过人群一看,真的看到桑林和女朋友程微也在车上。

桑林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包裹着脑袋,还戴着个墨镜,包得严严实实,如果不听到他的说话声,冷不丁还真认不出他来。程微穿得很洋气。在苏小娅印象中,她是个朴实的女孩,今天一见,衣服档次明显高了许多。

苏小娅暗暗吃惊。新月公司开发《新月96》的时候,苏小娅经常做些好菜,隔三差五给公司的单身汉们送去。她认识桑林,也认识他的女朋友程微。她听白浪说过,桑林已经去香港定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的公交车上?

车上人多,他们没有发现苏小娅,苏小娅也没有挤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不过,她发现桑林和程微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以前他们俩在一起,总是有说有笑,现在俩人一路上却很少说话。难道他们吵架了?

坐了几站路,苏小娅觉得奇怪,桑林什么时候回京城的?是回来探望程微吗?在新月公司的时候,白浪对桑林一直很关心,他回京城怎么没跟白浪打声招呼呢?

这趟公交车是往西开的,桑林和程微一直没下车。这也让苏小娅感到奇怪。如果桑林是回京城探望程微,那么他可能住在程微宿舍。苏小娅记得,程微以前在北边租房子住。如果去她宿舍,应该坐几站就下车,换乘往北开的公交车。但他们一直没有下车的意思。他们坐错方向了?要去哪里?是程微换宿舍了吗?

苏小娅本来应该下车,但她没有下,她想跟着去看一下。汽车往西开了半个多钟头,来到北京城西边一个新小区。桑林和程微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小区。苏小娅也下了车,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走进一座高楼,上了楼。

她不禁又心生疑问:他们改租这里的房子了?

苏小娅打量一下四周,发现这个小区叫“红苹果”,建设得很漂亮。汽车进出小区,全部从地道走。地面上全是绿地,种着树和花草,人和车分开走,互相不影响。不过,“红苹果”小区离城里很远,周围超市、饭馆很少,生活还很不方便,一般人不会租这样的房子。

这是个新建的小区,住户还不是很多。在小区里转悠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有个女的拉着狗在院子里溜狗。苏小娅走过去问:“阿姨,这里的房子怎么租,您知道吗?”

那女的回答说:“住在这里的都是买的房子,租房干吗跑这儿来租?太不方便了。”

“哦,谢谢。”苏小娅更加奇怪,桑林和程微也是在这里买的房子?

她在小区转了一会儿,记下桑林所去的楼号,才坐车离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房产之谜 176

回到家,苏小娅打几个电话,询问“红苹果”小区的情况,得知这个小区房价并不便宜,一套房子至少要上百万。她更加感到怀疑,这房子是谁买的?是程微买的,还是桑林买的?如果是桑林买的,他不是去香港了吗?怎么又回京城买房?

晚上,白浪回到家里,苏小娅说起看到桑林的情况,白浪也感到惊诧。

“桑林去香港,去得很突然,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去了那么久,也不给我们来信报个平安,一去就没了音讯,好像失踪一般,感觉也不尽情理。”白浪想了想,说:“现在回想起来,《新月96》跟《办公96》雷同的部分,在部分是桑林写的程序。难道这事跟桑林有关系?”

苏小娅说:“看来事情不那么简单,桑林是《新月96》的关键人物,有必要找他问问情况。”

“我现在就去找他。”白浪起身就要走。

苏小娅却叫住他:“我看,先别直接找他,侧面了解了解再说。”

第二天下午,苏小娅来到程微工作的小学,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孩子们就下课了,背着花花绿绿的书包,有的还拿着乐器,排着队从教室出来。一出大门,就被等在那里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接走。等学生都走后,老师们才陆续离开学校。

苏小娅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程微从学校出来。她走上前说:“程老师,你好!”

程微一看是她,有些意外,“小娅姐,是你呀。”

苏小娅说:“我正好到附近办事,好久没见你,就顺路过来看看。桑林不在新月,你也就不去新月了,大家见不到你,都挺想念的。”

“是吗?”程微高兴地说,“桑林在新月的时候,你经常关照我们,真挺感谢的。”

“你怎么这么晚才走?”

“我刚刚在给孩子们改作业。我教四年级,作业、练习多一些。”

“好久不见,想跟你聊会儿。”苏小娅说着,拉着程微来到旁边人少的地方,“你们还好吧?桑林现在哪里上班?”

程微说:“最近他没上班,在收拾房子。”

看来桑林真的没去香港!苏小娅不动声色,继续闲聊:“买房子了?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程微好像什么心事:“大概是吧,我也说不好。”

“你们在哪儿买的房?”

程微说:“红苹果小区。”

“我听说过红苹果小区,价钱不便宜,这一套下来,怎么也得100多万。程老师,你可真有钱!”

程微讪笑一下:“我参加工作没几年,哪有什么钱啊?桑林买的。”

苏小娅以前去新月公司的时候,了解过桑林的一些情况。桑林父母离异,家里不可能接济他。他到新月公司后,工资虽然高,但毕竟干的时间不长,也存不了多少钱。

“桑林这么多钱?是不是中了大奖啊?”

程微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他不跟我说。”

苏小娅拉着她的手,关心地说:“好妹妹,你们买房子,准备结婚,是喜事,有些话我可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但是,男人突然间有很多钱,或是突然间很多钱没了,这里面可能都有问题。新月公司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可能也听说了,虽然有些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但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公司内部。程微,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但我从认识你开始,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更是位好老师,很有为人师表的范儿。你做人做事都特别认真,特别负责,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帮我们了解一些情况。”

程微警觉地问:“小娅姐,《新月96》的情况,我听说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两种软件怎么会高度雷同?”

苏小娅说:“有一点可以肯定,《新月96》没有抄袭《办公96》。当时桑林也参与了软件开发,从总体设计到具体编程,都是新月公司自己干出来的。《办公96》上市的时候,《新月96》基本上也完成了,只是一些细节没有完善。但《办公96》居然如此相似,而且赶在《新月96》之前上市,真的很蹊跷。”

程微也很关心这件事,不安地问:“这跟桑林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不清楚。不过,两款软件高度雷同的部分,恰恰是桑林当时分工负责的那部分。白浪其实很想找桑林问问情况,但一直联系不上桑林。正当软件开发到关键时刻,桑林说他要去香港定居,突然辞职离开新月,之后就没有一点音讯。其实他走之后,白浪和公司的人,都始终惦记着他。”

程微脸色一变:“他没有去香港,怎么跟你们说要去香港呢?”

“我听说,他的生母在香港,现在身体不好,想把他接过去。”

程微说:“桑林生母是在香港,他也想过去香港,也写信联系过他母亲,但他母亲改嫁后生了子女,怕桑林去了引起纠纷,不同意他去。”

苏小娅感到意外:“那他离开新月后,去哪里了呢?”

程微说:“他说是为一家什么公司做事,但又成天待在家里,说是自由职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给谁干活,具体干什么。问他,他也含含糊糊不多说。钱是没少挣,比以前挣得多。”

“会不会跟CAT公司有什么瓜葛?”

“不知道。”程微突然变得很担心,“小娅姐,我去过新月公司几次,觉得你和白浪都是好人,以前我还想,桑林能新月这样的地方上班,真挺好的。桑林离开新月后,我感到他变了很多,总是神神秘秘,好象有什么心事,问他他又不肯说。桑林突然有钱买房,我也觉得奇怪。前些时候,为了弄清楚他从哪里弄到这么大笔钱,我问了他很多次,可是每次他都不认真回答我。为了这个,我们已经吵过好多次架……”

苏小娅说:“好妹妹,你能帮忙再问问他吗?新月被CAT指控抄袭,实在太冤曲。如果不把真相弄清楚,这个黑锅就要一直背下去,新月整个公司就完了!”

“好,我会再问他。”程微说,“刚才听你说了这些情况,我也很担心。我在学校当老师,天天教育孩子们要诚实、正派。如果我的男朋友做了亏心事,我还怎么站在讲台上,面对我的学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诡异的说话声 177

和苏小娅分别后,程微坐车回到红苹果小区。这是近年新开发的现代化住宅小区,规模很大,据说能容纳十多万人。桑林买的房子位于小区的中部,一栋22层塔楼的第19层,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美丽的西山。

走到房门口,程微没有马上开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听一听屋里的动静。桑林天天窝在家里,有时候程微都搞不清楚他在家做些什么。悄悄听了听,程微听到屋里隐约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因为隔着门,加上说话声很小,她听不清说话的内容。

难道家里有人来?桑林基本上跟外界没有交往,谁会来这里?莫非是电视的声音?也不象。电视的声音通常伴有音乐,或者背景声音。刚才的说话声没有这些杂音。

程微想再听听,却听不清楚了。她开门进屋,就在这一瞬间,桑林的书房室里传来一阵响动,那是椅子的挪动声,抽屉的推拉声。听声音好像有些慌乱。

“我回来了。”程微走到他的房间门口,装着打招呼,迅速察看屋里的动静。

这是一套三居室,面积有120多平方米。三个房间,一间用作两个的卧室,一间用作健身房,还有一间便是桑林留给自己的书房,那是他平时工作的地方。

因为是新楼,又是刚刚装修完毕,屋里什么都是新的,看去赏心悦目。这套房子刚刚拿到手几个月,之后是简单装修,买必要的家俱,又晾晒通风了个把月。搬到这里,也只是最近的事。

本来,程微自己租了一间宿舍,考虑到俩人关系已经稳定,很快就要结婚,另租房子毕竟需要一笔租金,为了省钱就搬到这里,和桑林住在一起。

屋里没有别的人,只有桑林一个人在家。电视也没开,桑林正在他的书房里。发现程微回来,他匆忙往抽屉里放一个什么东西。因为程微进来得很快,他的抽屉还没有关严。

“回来了?我给你倒点水喝。”桑林起身离开书房,顺便把程微引到外面的客厅。他给程微倒了杯水,趁着程微换衣服的工夫,他又折回书房。一声轻微的响动,把抽屉关严了。

这些细微的动作,都没有逃过程微的眼睛。程微装着完全不在意,去厨房察看一番,突然惊叫到:“唉哟,糟了糟了。”

桑林闻声出来,问:“怎么了?”

程微说:“放学的时候想得好好的,回到小区要记得买盐、买菜、买水果,走到小区门口竟然全忘了!你看我这什么脑子!”

桑林满不在乎:“没买就没买呗,明天再买。”

程微却说:“那怎么行,没盐就没法做菜,生活必需品,断了可不行。我今天有点累,不想再下楼了。你一天没下楼了,下去走动走动,去买下吧。”

桑林有点不想动。

程微催促:“快去啊,买回来我赶紧做饭,饿了。“买两袋盐,买点芹菜、黄瓜,买一块肉,再买两三斤桔子。有柚子的话也买一个,想吃柚子了。”

桑林只好穿上外衣,下楼去。

新建的小区,生活配套很不完善。买菜要走到小区外面,来回一趟至少40分钟。

趁着这空档,程微迅速来到桑林的书房,察看情况。

桑林的书房有13平方米大小,不算宽敞。但桑林的书籍并不多,而且基本上是电脑方面的书。屋子里有一台装配了奔腾处理器的CAT 电脑,性能非常优异,桑林平时工作主要就靠它。屋里有两个书柜,里面除了少量的书,还放着一些CD音乐光盘和 VCD光盘,以及一些电脑零件。程微察看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物品。

她又拉开书柜的抽屉,第一个抽屉放着一堆散乱的、不成体系的纸片,还有几个笔记本。再看第二个抽屉,里面有几张光盘,光盘底下有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个微型录音机,还有三盘微型录音带。

程薇觉得很奇怪,她从不知道桑林还有这样的小录音机。这种录音机一般是报社记者采访时用的,很多人称之为采访机,适合录音而不适合播放音乐磁带。桑林又不是记者,要这种机子干什么?看看磁带,都已开封,显然使用过。犹豫了一下,她把一盘磁带放入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来磁带转动的咝咝声,突然,有个陌生男子恶狠狠地说:“必须绝对保密,天塌下来也不能说出去,明白吗?”

嗓音很粗,打破了房间的静寂。程薇吓了一跳,手里的录音机“啪”的失落在地。她惶恐地望着录音机,发现磁带还在转动。静默片刻,录音机又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我明白。”微型录音机的声音多少有些失真,但她还是听出来了,这是桑林!桑林的声音很低沉,很怯弱,但很清晰。

她犹豫一下,捡起录音机,继续听着。

那个陌生男子还是那么严厉:“如果泄露了机密,第一,你的工作没了, CAT再也不会用你,你一万块的月薪就不可能得到。第二,你的房子没了,我们不会把一套价值七八十万的房子送给一个出卖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的人。第三,你将从此身败名裂。把一家公司的研究成果和商业机密出卖给另一家公司,这样的人谁会欢迎呢?所以,只要秘密一泄露,你也很难在软件行业混下去!”

桑林的声音依然是怯怯的:“这些情况你不说我也知道,我不会泄露出出去。不过,CAT不能过河拆桥,不能随意解雇我,除非我自己要求离开。另外,那套房子的面积不能少于100平方米,你们不能随便买一套一居室、二居室打发我,必须是三居!100平米以上!第三,我的月薪绝对不能低于一万。当然,我也不是白拿钱的,我还会为CAT出力。”

陌生男子声音缓和了些,像是鼓励:“这些条件我们都答应,我们是说话算数的。CAT是个大公司,买一套房子算得了什么。林总是个做大事的人,非常爱惜人才,成立CAT中国软件研究院,她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软件研究院不仅要开发《办公96》,还要开发一系列中文应用软件,我们的目标是,要把软件研究院发展成国内最重要的应用软件开发基地,要把国内的对手统统打下去!你在这里是大有用武之地的。所以,你要把加入CAT看成是命运的大转折,看成事业的新开始。桑林老弟,机遇难得啊!”

桑林的声音自然了些,感激地说:“如果答应的条件能兑现,我会好好干的。”

对话到此完毕,录音机里传来空白磁带的沙沙声。

程薇又换了另外两盘磁带听,但没有发现异常的内容。尽管如此,她还是被眼前的事实惊骇了。

她明白了,刚才在家门口听到的说话声,就是录音机的声音,桑林可能是在听录音效果。看到她回家来,匆匆把录音机藏到抽屉里。

录音里提到了CAT公司,看样子桑林是在为CAT公司做事。但桑林离开新月公司后,就没去别的地方上过班,基本上天天待在家里,以前是待在租来的宿舍,现在是待在这套房子里。他跟CAT公司到底什么关系?录音里那个说话恶狠狠的男子又是谁?

程微越想越害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艰难的选择 178

半个多小时后,桑林买菜回来了。一进门,看到程微坐在客厅,脸色很严肃。桑林敏感地发现了,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微说:“桑林,有点事,我想问问你。”

桑林把菜放到厨房,来到程微面前,疑惑地说:“什么事?”

程微看着他:“你真的喜欢我吗?爱我吗?”

桑林说:“当然爱你。我买这房子,不就为了我们有个家吗?”

“爱一个人,很多事情又不跟她说真话,这是真的爱她吗?桑林,我今天不想再和你吵架,但我想最后问你一次,请你认真回答我,这房子到底怎么来的?”

桑林脸色一变,好一会儿才说:“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买的。”

“你哪来的钱?”

“以前我在新月公司上班,为新月的软件开发做了好多事,他们给了一些资金。另外,现在我在别的公司工作,收入也很高。”

程微说:“我了解过了,新月公司工资虽然高,但你离开新月的时候,《新月96》还没上市,他们还没有发什么奖金。还有,你离开新月后,到底去了哪个公司?为什么天天待在家里?”

桑林说:“一个外企,人家实行弹性工作制,不要求坐班,把任务完成就行。”

“我真没听说过,哪家外企对员的管理这么宽松,可以天天待在家里。你去的是哪家外企?”

桑林嗫呶一下:“这个……公司要求保密。”

程微又问:“你说这房子是你买的,那么,购房合同呢?房产证呢?能不能给我看看?”

桑林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辩解道:“没有房产证,这是公司奖励我的房子。”

程微说:“哪家公司对你这么好,刚去几个月,就奖励你一套大房子?”

桑林说:“一般的员工确实享受不到,但比较突出的例外。在软件开发方面,我总归有些名气,如今软件人才奇缺,要挖到人才,不出点血,不付出点代价,人才怎么会来?如果外企公司不给我解决住房,我根本就不会离开新月!”

程微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故事,我会相信吗?这是哪家公司,对你这么优待?你为他们做出什么突出贡献了?”

桑林突然歇斯底里的喊一声:“别这么审问我了!难道我是犯人吗?房子在这里,你踏实住不就行了?”

程微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同他争吵,默默走进卧室,拿出一个大包,把自己的衣服装进包里。

桑林一看,不安地问:“你要干什么?”

程微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可你到现在都不跟我说真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住在这里,心里不踏实,也不觉得快乐。既然你执意不说实话,我不想结婚,也不想住在这里,你的房子你自己住去!”

桑林害怕了,赶紧拉住她,央求道:“微微,你别生气,你不能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程微犹豫一下,慢慢放下手中的东西,伤心地说:“以前你在新月的时候,虽然很忙,但心情舒畅,感觉很快乐。自从你离开新月,虽然钱多了,又有了房子,但成天躲在家里,好象见不得人,连阴雨出门都要戴着墨镜,怕人认出来。这到底是为什么?这样的日子快乐吗?有意思吗?”

桑林垂下了头,不敢辩解。

程微又说:“假如我们结婚,就算不摆酒席,至少也要跟老同学、老同学通报一声,发发喜糖,你说,你能跟新月的同事们说吗?”

桑林叹了口气:“不能跟他们说,他们不知道我还在京城。”

程微又问:“你参加了《新月96》的研究,这个软件有没有抄袭别人?为什么很多地方和《办公96》一样?你应该清楚,能不能跟我说说?”

桑林沉默着,没有言语。

程薇温情地看着他,劝慰道:“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你心里很累。你不能这么折磨自己了,不管真实情况如何,一定要原原本本告诉我。我们好好想点办法,摆脱这种状况,快快乐乐过日子。我希望有个安安稳稳的家,有个坦坦荡荡的丈夫,希望踏踏实实做你的妻子。”

桑林还在犹豫,程微继续鼓励:“我在学校当老师,天天教育孩子们要实在做人、认真做事。如果我自己未婚夫做人都不实在,我还怎么当这个老师,怎么给孩子们上课!我的感受你想过吗?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要理解我的心情。你不要担心,把真相告诉我后,我会埋怨你、离开你。不管情况怎么样,我会和你一起共同面对。告诉我吧,到底怎么回事?”

桑林低下了头,黑色的眼镜后面,两只眼睛慢慢红了。“《新月96》没有抄袭《办公96》。如果说是抄袭,只能是《办公96》抄袭《新月96》。”

“怎么回事?”

桑林停顿片刻,慢慢说出了事情经过。

程薇耐心地听罢,不禁感到惊骇,问:“你准备怎么办?”

桑林叹息一声:“还能怎么办,只能瞒下去。等风波过去,也许慢慢就好了。”

“不,不能瞒下去。”程薇坚决地说,“如果瞒下去,即使能平安无事,我心里也会很不安。成天躲躲闪闪,提心吊胆,这种日子没意思,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桑林一副无奈的样子:“我没办法!如果把真相说出去,CAT公司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的工作会丢,这房子也会丢。薇薇,我爱你,我不能让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程微说:“我知道你想让我过好日子,但钱少一点没关系,只要好好工作,我们生活没有问题。买不起房子也没关系,可以继续租,总有一天会买得起的。以前我们住租来的房子,不也很快乐吗?但如果我们不说,《新月96》就会被永远禁售,新月公司就要永远背上抄袭的黑锅。那样的话,我们怎么对得起新月?我们自己心里又怎么能够安生?”

桑林还是很矛盾的样子,沉默不语。

程微继续说:“如果《新月96》不能销售,《办公96》将会垄断文字处理软件市场。《办公96》的定价整整比《新月96》高出1千多块,如果用户只能买《办公96》,就不得不多花很多冤枉钱。10个人购买,就要多花1万多,100个人购买就要多10多万,1万人购买就要多付1千多万。如果有10万、100 万用户购买,花的冤枉钱会更多。一套房子也就几十万,跟这个数字相比,算得了什么。我们怎么能为了自己一点私利,做这种坑害大家、坑害国家的亏心事!别犹豫了,桑林!马上联系白浪,把真相告诉他。”

桑林禁不住抱住程微,流着泪说:“对不起,微微,真的对不起。”

程微为他抹去眼泪,温柔地说:“我爱你。”

俩人拥抱片刻,程微问:“你还记得白浪的手机号码吧?”

桑林说:“记得。”

他们都没买手机,新房也没装电话,程微便说:“穿上衣服,我们找公用电话去。”

俩人便穿上衣服下楼,顶着寒风走到离小区很远的一个报刊亭,用那里的公用电话,拨通白浪的手机。

话筒里传来白浪的声音,听去很疲惫:“喂,哪位?”

桑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程薇在旁边鼓励他:“快说呀。”桑林鼓足一口气,声音都颤抖了:“白总,我是桑林,桑林呵!我在京城,我想马上见到你,有很重要的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重新开庭 179

几天后,就在上诉期限即将到来之际,新月电脑公司正式向法院递交了上诉状,要求重新审理《新月96》和《办公96》版权纠纷案。不久,二审法院决定立案受理。

又过了一个多月,二审法院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之后,宣布开庭审理此案。

这是春夏之交的一个日子,京城的树叶已经长出新绿,展现出新的生机。

开庭这一天,庄严肃穆的法院格外牵动人心。一大早,闻讯而来的新闻记者就来到法院采访,不少关注此案的人也纷纷前来旁听。偌大的审判大厅坐无虚席,弥漫着焦急与兴奋。

按照法律,二审判决为终审判决。新月公司与CAT 中国公司的官司究竟谁胜谁负,二审就要见分晓。

白浪、苏小娅、章若平和黄律师很早就来到法院。公司里的员工们无不惦记着此案,纷纷要求参加旁听。白浪安排几个人值班,其余员工能来的都纷纷来了,争相到法院助阵。比起上一次,新月的阵容更为庞大,士气也更加高昂。

CAT 中国公司出庭的人并不多,林婉依旧没有来,只是派来李维思和公司办公室、公关部的几名负责人。为CAT公司辩护的还是那位伶牙俐齿的牛律师。因为一审胜诉,她名气大增,神态也更为傲慢。今天她穿着一件华丽的衣衫出庭,看去派头十足,一副傲视群雄、志在必得的模样。

审理开始,审判长按照程序核对当事人,宣布案由和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随即便进入法庭调查。

白浪作为当事人,首先陈述上诉理由。他站起身激动地说:“《新月96》是我们独立开发的软件,它和《办公96》之所以出现雷同,是因为《办公96》抄袭了我们!”

此言一出,法庭里一片震动。

白浪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一一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众人默默听着,脸上现出惊骇的表情。

陈述完毕,审判长问:“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有证据没有?”

白浪从容而答:“有证人可以作证。”

审判长便发令:“传证人出庭!”

审判大厅的一个边门徐徐打开,桑林在法警的护送下走了进来,同他在一起的还有他的未婚妻程薇。他们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聚焦到他们身上。

李维思远远望着他,脸色刹时间变得铁青。前来旁听的新月电脑公司的员工也大吃一惊。

桑林离开新月后,始终杳无音讯,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与他相见。桑林似乎有些慌乱,不敢正面看大家,低着头和程薇一起在证人席上坐下。

审判长核对了他们的身份,告知证人的权利和义务,继而严肃地问:“桑林,你能把离开新月电脑公司,加入CAT中国有限公司的前后情况介绍一遍吗?”

桑林还没开口,李维思突然站起身,指着他大声斥喝:“桑林,你不能胡说八道!”

两名法警立即上前,一把将他按回座位上,警告他遵守法庭纪律,不得大声喧哗。

桑林回头瞟了李维思一眼,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坐在旁边的程薇倒是比较镇静,温情地看着他,轻声鼓励道:“你就如实说吧。”

桑林这才缓缓说了起来──

……那天傍晚,李维思突然到新月电脑公司找我,请我吃饭。我去了。席间,他关切地说:“你那么有才华,何必非得一棵树上吊死,不加入CAT 中国软件研究院呢?如果你去的话,月薪估计也有上万,说不定还有房子。”

当时我和程薇正准备结婚,房子和钱都是我需要的,就犹豫一下,最后答应了,决定离开新月。

李维思看我动了心,口气又有些变化,说:“不过我说话不算数,不能最后拍板,只能为你推荐。因此,你得写一份书面材料才行,包括履历、业绩等。我转给他们看,为你说说好话。”

我觉得这种要求并不过份,任何求职者都得有自我推荐的材料,就说:“我回去写吧,写完给你。”

李维思好像很着急,说:“你得提高点效率,现在就写。”说着就掏出了纸和笔,递给我。

我就在饭桌上写了起来,写了整整两页,自己以为挺充分,给他看,他却皱着眉:“这怎么行,太简单了。得写详细一些,越详细越好,越有利于他们了解你。你这份材料写过去的多,现在如何几乎没写。外企最关心的是你现在的水平和能力怎么样,所以要特别写清楚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感到为难,犹豫着说:“现在做的事,是新月电脑公司的机密,白浪和章若平再三叮嘱,千万要保密,绝对不能透露。”

李维思满不在乎:“什么机密不机密,你想去CAT中国,就得让CAT中国了解你、相信你、欣赏你。你以为外企是那么好进的?连自我介绍都介绍不好,人家凭什么相信你?再说,新月能有什么机密?人家堂堂CAT中国有限公司,怎么会对你们的机密感兴趣?人家只是为了了解你,你别把人家看扁!”

我还是感到为难。

李维思看我这个样子,也做了些退步,说:“如果你实在不便写,跟我说说也可以,到时候我再跟他们解释。你最近在干些什么?”

我想了想,简略地说:“我们正在开发Windows版的文字处理软件,我是骨干程序员之一,不仅参与软件的整体设计,也参与具体编程。”

李维思顿感好奇,盯着我问:“你知道软件的总体设计方案吗?”

我说:“当然知道,不知道我怎么编程?”

“你手里有没有设计方案?”

“有,方案是我参与制订的,我每天都得琢磨方案,考虑如何把方案化为可操作的程序。”

李维思便说:“你重新写一份详细的自荐材料,把这个软件设计方案和已经写完的程序,附在后面,一并交给我。”

我奇怪地说:“以前的作品我可以给你,那是公开的,不是什么秘密。现在这个方案和所写的程序,就不能给了。你们要这个干什么?”

李维思道:“CAT花那么高的薪水聘请人才,当然得深入了解,仔细挑选,看看是不是真正的人才,值不值得聘用,防止滥竽充数。你加入CAT后,也是搞软件设计和开发,有这个设计方案,正好可以显示你的软件设计能力,再看看你所写的程序,也可以了解你的具体编程水平。这纯粹是为了你能顺利加入CAT。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你加入进来,我们就是同事,难道你连同事也不信任?”

我认真考虑片刻,说:“这些材料还是别让我提供了吧,我觉得不合适。”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曾经失踪的证人 180

法庭上一片寂静,只有桑林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李维思见我执意不肯,口气和缓了些:“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先把现有材料给他们看看再说。”

吃完饭,他带着我写的自荐材料走了。过了两天,他又悄悄找到我说:“CAT中国决定聘用你,你抓紧过来吧。白浪会同意你辞职吗?”

我说:“恐怕不会同意,要走我也不好意思说想跳槽,只能想别的办法,找别的理由。”

李维思说:“找别的借口更好,我也不希望他们知道你去了CAT。”

我们具体商议了一番,不久我就以要去香港定居为由,辞掉了新月的工作。白浪真的没有怀疑什么,热情地为我饯行。离开新月后,我很快就去CAT 中国有限公司找李维思报到。

李维思见我空着两手,态度有些冷淡,爱搭不理地问:“设计方案和程序带来没有?”

我说没有。

他冷冷地说:“必须交出的设计方案和程序,才能办理报到手续。你赶紧回去拿吧。”

我很吃惊,也很生气:“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新月电脑公司的商业机密,我不能把它交出来。”

李维思挖苦道:“不交出来,你恐怕就办不了报到手续,成不了CAT 中国的人。你以为外企的大门是那么好进的?我知道那是新月的商业机密,正因为如此才要你交出来。这样做,有两个意思:一是考验你对CAT中国忠诚不忠诚,有没有一种奉献精神。二是我们也想开发一套Windows版的办公软件,看一看新月的软件怎么编,可以知己知彼,避免雷同、撞车。”

我说:“我那边的工作已经辞了,这边不让报到,我怎么办?”

李维思说:“我也没办法。”

我有一种受骗的感觉,真想扭头就走。可是走了又去哪儿?新月那边的工作已经辞了,而且撒下了一个去香港定居的弥天大谎。新月原本就有人看我不顺眼,现在再回去,必定让人耻笑。去别的地方,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

李维思看我犹豫不决,又变成一副关心的样子,鼓动道:“桑林,你在新月干了几年,对新月有感情,这我完全理解。但你既然决定来CAT,就得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以CAT的利益为重。毕竟你以后吃的是CAT的饭,CAT强大了,兴旺了,你的待遇才能上得去。如果对CAT一点忠诚、一点热情都没有,怎么能指望你全身心投入到CAT的事业中去?你选中了CAT,也得让CAT相信你。公司对你非常赏识,软件研究院就需要你这样的优秀人才。如果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摆正利益关系,好好为CAT服务,将来车子、房子、票子都不发愁。交一下设计方案有什么难的?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你考虑考虑吧!”

我说:“那你得答应我,这个设计方案只能看一看,不能用着商业用途。”

李维思说:“那当然啦,这你不用担心。事实上,方案本身对我们没什么吸引力,关键是看你肯不肯交出来。”

我只好按他的要求,把《新月96》的设计方案和已编完的程序交给他。李维思这才让我填报到表,办理聘用手续,从此我成了CAT中国有限公司的一名雇员。CAT的待遇确实不错,月薪一万元,有时还有红包,来到这里我收入一下子翻了一倍多。

我以为能去CAT公司上班,但李维思通知我,软件研究院刚成立不久,办公用房很紧张,暂时没有我坐的地方,公司对我实行弹性工作制,我就在家里上班,不用去公司,按时完成任务就行。

我觉得有些奇怪,既然加入了CAT,怎么不用去CAT上班?其实,我心里是非常到CAT公司上班的,毕竟CAT公司的办公环境好,在那里上班有一种自豪感、归属感。在家里上班,总觉得不象是CAT公司的人。

李维思说:“你别犯傻了,公司只对特别优秀的人才实行弹性工作制,你进入这个行列,说明公司看中你、信任你,你应该骄傲才是。你想一想,京城那么大,每天上班来回都奔波?在这家里上班,少了奔波之苦,能多点时间工作,这是多幸福的事啊!你得感谢公司对你的信任、关心才是,怎么能有意见?”

我想,在家里上班确实比较自由,就没有再提意见。

李维思又警告我:“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到CAT来了。你跟新月公司说,你要去香港。如果人家知道你没去香港,而是去了CAT公司,那不就让CAT公司难堪吗?显得我们在挖新月的墙角。不能给人留下这种印象。你要少跟人接触,让知道你的人,都认为你去了香港。”

我也感到,让人知道我去了CAT,确实不大好,于是就深居简出,除了偶尔见见李维思,几乎跟外界断绝联系。

不久,CAT公司决定开发《办公96》,我被安排参加这一软件的开发。我参加进去的时候,《办公96》的设计方案已经制订出来,我发现它跟《新月96》十分相似,显然是模仿、抄袭了《新月96》。《新月96》方案的制订,经历了几次讨论,花费了白浪、章若平和我的许多心血,而李维思轻而易举就把这一成果移植走了。

我找到李维思,质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他惊讶地看着我,好像奇怪我怎么会问这样的话,末了板着脸生气地说:“桑林,CAT中国待你不薄,你干吗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来到了这里,就得考虑CAT的利益,为CAT着想。当CAT 的利益与其它公司的利益出现矛盾的时候,得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地站在CAT一边。两种软件出现相似、雷同,这种情况不是没有的。事情的真相只有你知道,只要你不说,新月电脑公司也拿CAT没办法。你若说了,对你未必有好处。我知道你正准备结婚,正为房子发愁,特意跟林总说,林总对你十分关心,决定破例为你解决住房问题,买一套房子给你住。所以,公司的事你还是别折台为好。”

我心又软了下来,问:“真的要为我解决房子?”

李维思说:“当然是真的,不过房子能不能给你,也得看你怎么表现。”

我沉默了,没再追究设计方案的事。又过了些日子,李维思找到我,说为了加快开发进度,要我直接把《新月96》的一些程序移植到《办公96》中去,我也照办了。

不久,CAT公司真的奖励我一套房子。其实,我是希望CAT公司给我一笔钱,让我自己来买房子,那样的我就拥有房子的所有权。但李维思不同意,说只能奖励房子,不能奖励现金。实际上,这房子的所有权还在CAT公司。

交钥匙的时候,李维思又警告我,必须严格保密,否则CAT公司随时收回房子。

Windows95上市后不久,《办公96》抢先上市。过了一个多月,《新月96 》也紧跟着上市。这就出现了两种总体风格相似、关键程序相同的软件同时在市场上销售的局面。

我本以为事情到此也就完了,两家公司各卖各的软件,各赚各的钱,相安无事。那样的话,我心里或许能够坦然些。谁知CAT中国竟然反咬一口,起诉新月,状告他们抄袭,要封杀《新月96》。新月是冤枉的,侵权的不是《新月96》!而是CAT公司的《办公96》!

……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真相 181

……

法庭里静悄悄的,只有桑林带着上海口音的声音在审判大厅里回荡。他刚一停顿,法庭里便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最感到惊讶的还是新月电脑公司的员工,除了白浪和章若平,其他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内情,他们直到现在才知道,让《新月96》蒙受侵权之冤的竟是自己的同事。一时间,不少新月员工都向桑林投去愤怒的目光。

李维思站起身,隔着一排座位,指着桑林斥责:“他在胡说,根本没有这么回事!我不认识这个人,他没有加入CAT中国公司,CAT中国公司根本没有这个人。不信,法院可以调阅CAT公司的人员名册!他也根本没有给过我《新月96》的设计方案!”

法警立即上前,责令他坐下,保持安静。

法官不动声色,问桑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吗?”

桑林答:“有。”

法官说:“请出示证据。”

桑林从衣袋里掏出一份材料:“这就是我向李维思提供的设计方案。交给李维思后,过了10多天,我曾经在李维思的办公桌上见到过这份方案。方案上已被划了很多线,旁边还有一段批注:‘这些地方很关键,是新月的特色。它们这些功能,我们也必须有。’我认得出来,这是李维思的笔迹。当时我留了个心眼,悄悄把方案拿出来复印了一份。”说罢,桑林把材料递给了法官。

法官冲李维思扬了扬方案:“你见过这份东西吗?”

李维思窘迫地低下了头。

法官又问:“这是不是你的笔迹?”

李维思知道无法抵赖,只好点了点头,讷讷地说:“是。”顿了一下,他突然又提高嗓音大声说:“审判长,桑林确实给过我一份材料,但这是他主动给我们的,并不是我向他索要的。他出卖新月电脑公司的商业机密,用来换取CAT 公司的优厚待遇。他欺骗了新月,也欺骗了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该受惩罚的是他!”

人们似乎受到了提醒,纷纷向桑林投来质疑的目光。

法官问:“桑林,你向他们提供材料,是主动的吗?”

桑林说:“不是主动的,我受到了欺骗和利诱。发现《办公96》抄袭《新月96》的情况后,我预感到将来很可能会出事。为了留下点证据,我悄悄买了一只微型录音机,放在口袋里,每次李维思找我,我都偷偷按下录音键,录下我们的谈话。”他掏出那只微型录音机和磁带,递给法官。

法官当场放了录音,放了一遍,又放第二遍,并用扩音器扩放出来。法庭里又是一片惊叹,李维思则垂下头不出声了。

CAT那位牛律师也有些尴尬。但她反应很快,起身说:“审判长,我想问证人几个问题。”见法官准许,她便转向桑林,冷冷道:“请问,你在新月电脑公司的时候,是不是《新月96》的主要开发者?”

桑林道:“是。”

“你提供给CAT中国有限公司的程序,是不是你自己写的?是不是你自己的劳动成果?”

“是,当时《新月96》还没有开发完,别人写的程序我不知道。”

“《办公96》的程序与《新月96》的程序,相同部分,构成争议的部分,是不是你编写的?”

“是。”

“除你之外,《办公96》中有没有使用别的非CAT员工的作品?”

“好像没有。”

牛律师加重语气:“不要含含糊糊,要明确回答:有,还是没有?”

“没有。”

牛律师环视众人,一瞬间亢奋起来,“审判长,桑林确实是给过CAT 中国一些《新月96》的程序,这一事实已经调查清楚。但这些程序是桑林自己的作品。《着作权法》规定,作者对作品享有着作权,可以处置自己的作品。他把自己的作品交给CAT中国,是在行使自己的正当权益。而桑林是CAT员工,CAT 使用自己员工的作品,也是无可非议的。何况CAT也不是白白使用,而是支付了相应的报酬,给了他工作,给了他住房。所以关于这部分程序,使用上是不应该有纠纷的,即使有纠纷,也是CAT中国与其员工桑林之间的纠纷,是CAT中国内部的事,与新月电脑公司毫无关系,根本不存在CAT侵犯新月权益的问题。新月公司指责CAT公司侵权,完全是无稽之谈,乱扣帽子,这种说法根本不能成立!相反,新月电脑公司不问是非,胡乱指责,给CAT公司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新月要对这种伤害负责!”

法庭的气氛又急转直下,人们知道,既然被指控“抄袭”的程序是桑林自己的作品,而桑林又已成为CAT员工,新月似乎也就没有资格指控CAT,一审判决也就不可能翻案了。原本以为新月有可能胜诉的人,刹时间沉静下来,感到惶惑。

白浪和章若平相互对视一眼,心也揪紧了。

这时,为新月辩护的黄律师也站起来:“审判长,我也想问证人几个问题。”获得准许后,她便转向桑林:“请问证人,你在加入CAT公司之前,是不是新月的员工?”

桑林道:“是。”

“你是不是拿着新月的工资?”

“是。”

“你参加开发《新月96》,是不是执行公司布置给你的任务?而你作为公司的一员,必须服从公司的安排?”

“对。”

“你编写程序时,是不是在公司编的。”

“是在公司,即使晚上加班,也是在公司。”

“编程过程中,你使用的是不是公司的设备?”

“对,为了保证软件开发顺利进行,公司特地购买了几台最新配置的奔腾Ⅱ代电脑,我使用其中的一台。”

“我的问题问完了,请你坐下。”黄律师接着转向审判台,“审判长,《着作权法》规定: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产品设计图纸及其说明、计算机软件、地图等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着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享有,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可以给予作者奖励。《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也规定:公民在单位任职期间所开发的软件,如是执行本职工作的结果,即针对本职工作中明确指定的开发目标所开发的,或者是从事本职工作活动所预见的结果或者自然的结果,则该软件的着作权属于该单位。”

黄律师顿了一下,底气十足:“桑林的情况符合上述规定,他所编写的程序,毫无疑问是职务作品,这些作品的着作权归新月电脑公司所有。既然如此,他无权擅自把这些程序转交给第三方;同时,CAT公司以不正当手段获得这些程序,并移植到《办公96》中去,牟取商业利益,也是违法的,是完完全全的侵权行为,必须承担侵权后果!”

法庭里一阵静寂,接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最后的判决 182

冗长的审理终于结束,短暂的休庭之后,法院当庭做出判决。

大厅里全体起立,一片肃静,只有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对于这起版权纠纷,法院经重新审理查明,桑林在新月电脑公司工作期间所编写的程序,属于职务作品,其着作权归新月电脑公司所有。CAT 中国有限公司采取欺骗、利诱、胁迫等不正当手段,获得《新月96》的设计方案和部分程序,并直接加入到《办公96》中去,侵权行为成立。CAT 中国有限公司在明知自己侵权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状告新月电脑公司侵权,阻止《新月96》的销售,损害了新月电脑公司的经济利益,给新月电脑公司造成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害……法院依法判决如下:

一、原告CAT中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生产、销售含有抄袭内容的《办公96》计算机软件;

二、原告CAT中国有限公司赔偿被告新月电脑公司经济损失37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每日万分之三交付滞纳金;

三、原告CAT中国有限公司赔偿被告新月电脑公司名誉损失费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每日万分之三交付滞纳金;

四、原告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电脑周刊》报上一版位置,刊登经本院审核的启事,向被告赔礼道歉;

五、技术鉴定费6500元,审计鉴定费3000元,共9500元由原告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六、驳回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6348.16元,二审诉讼费5321元,共.16元,由原告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白浪和章若平相互交换一下眼色,两个人眼里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在白浪的印象中,法庭是肃穆、古板的,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这里充满了温情。

在证人席上,桑林和妻子程薇却沉默着,目光有些迷茫。

在原告席上,李维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两眼迸着恼怒的寒光。

判决书宣读完毕,审判长宣布退庭。寂静的法庭顿时喧闹开来,人们依次往外走去,白浪和章若平也往走。白浪向桑林靠近,想找他谈一谈。

虽然桑林跳槽去CAT,并把《新月96》的秘密告诉CAT,使白浪很生气。但桑林毕竟出庭作证,让新月蒙受的冤曲得以昭雪,这又令白浪感到欣慰,他想当面向桑林表示谢意。

但桑林似乎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和程微一起,迅速离开法庭。

白浪想跟过去,一群记者围涌了上来,拍照的拍照,提问的提问,将他和章若平围个水泄不通。白浪没有心思接受采访,让章若平留下应付记者,自己追赶桑林而去。

李维思也两眼紧盯桑林,紧紧跟随着他。桑林走到法院外面,李维思从后面追上来,窜到他身边,低喝一声:“桑林!你给我站住!”

桑林立住脚,戒备地看着他。

李维思冷冷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拿了我们的钱,住着我们的房子,却在法庭里控告我们!你这狗娘养的!”

李维思挥起拳头不由分说就向桑林打去。桑林躲闪不及,眼镜被打在地上。李维思揪着桑林的衣领,还要继续打,程薇紧紧抓住他的手,护住桑林。

一些参加旁听的人从后面走来,帮着拉住李维思。

桑林拾起眼镜,也不同李维思争辩,拉着程薇匆匆走了。李维思望着他的背影,高声骂道:“叛徒!你这叛徒!你等着瞧!”

桑林没有理睬,很快走远,招手叫住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等白浪追到法庭外,桑林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开始,京城各大媒体纷纷报道法院终审判决结果。有的发的是短讯,更多的媒体刊发详细报道。

蓝迅显然一直关注着案件的进展。第二天一上班,他就给白浪打电话,激动地说:“我看到消息了,为你高兴!我已经通知销售部,北科公司继续和你们合作,北科电脑继续和《新月96》捆绑销售。继续努力,我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

一审判决后,CAT公司曾在报纸上发表一个声明,如今白浪也在《电脑周刊》等几家大报上刊发了一则《声明》,内容跟CAT的声明是相似的:

《新月96》是新月电脑公司开发的办公软件,新月电脑公司依法享有着作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经由二审法院终审判决,《办公96》被判定侵权,从即日起,任何经销单位不得继续销售含有抄袭、剽窃内容的《办公96》,否则将是违法行为,本公司将追究其法律责任。本公司欢迎各地经销单位广泛合作,批销合法软件《新月96》。

新月电脑公司

1997年4月16日

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仿佛一个个免费广告,使《新月96》的知名度急剧上升,而《声明》则有效地扼制了《办公96》的销售。一时间,各地经销商纷纷打来电话、发来传真,联系批销业务,《新月96》的市场很快又活跃、兴旺起来。

《办公96》本来价格昂贵,缺少竞争力,如今又因侵权,经销商担心惹麻烦,不敢再销售这个软件,纷纷把它从货架上撤下来。

白浪曾担心CAT公司对终审判决会有异议,致使执行难以进行。出乎意料,仅两三天时间,法院的判决竟顺利执行,CAT中国赔偿的3700万元经济损失费和10 万元名誉损失费划到了新月电脑公司的账户,他们的《道歉启事》也在《电脑周刊》登了出来。

白浪隐隐感到,林婉似乎转变了态度,不希望因为此案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而希望息事宁人,让《新月96》和《办公96》的侵权风波赶快平息,大家能够尽快忘掉这一切。

白浪惦记着桑林。法庭宣判那天,从法院回到公司后,白浪就马上给桑林打传呼,想约桑林见一面。但桑林没有回电话。

当天晚上,白浪和苏小娅一起,来到桑林居住的红苹果小区,反复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桑林的住处。敲敲门,屋里却寂静无声,似乎无人居住。向邻居打听,一位邻居说,这里的住户好象已经搬走了,最近没看见这套房子有人进出。从邻居提供的线索看,桑林和程微早在法院开庭之前就已搬走。

因为是新的住宅小区,住户之间相互不认识,邻居们只知道这里原来住着一对年轻人。从邻居的描述,可以确定他们说的正是桑林。但邻居们不知道桑林的名字,也没跟他们说过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匆匆要搬走,搬到什么地方。

桑林没买手机,除了一个寻呼机,没有别的联系方式。白浪只好继续给他打传呼,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连呼叫他好几天,呼叫了10几遍,桑林始终没回电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远走他乡 183

桑林确实是搬走了。自从决定出庭作证,揭开CAT公司侵权内幕后,他就感到这里不安全,不能再住在这里。

程薇也说:“这房子不属于我们,即将让我们住,住着也不安心。何况,你一旦出庭作证,就把CAT公司得罪了,他们肯定不会让你继续住。以其被他们赶走,不如我们早点搬走,免得他们找麻烦。”

俩人就在程微学校附近的住宅小区,悄悄租了套小房子,选择一个晚上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搬离红苹果小区,搬到出租房。

租来的房子面积狭小,又匆匆忙忙没有装修,屋里显得相当寒酸。原来购置的家俱与这套房子不配套,搬过来后只能杂乱地堆在房间里,更增添了房间的憋屈。

法庭宣判之后,桑林担心李维思报复,一直待在家里,哪里也不敢去,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只是偶尔下趟楼,去报摊买几份报纸,看看媒体怎么报道新月公司和CAT的版权官司。程微每次出门也小心翼翼,提防着被人盯梢。

这几天,媒体一直在报道这起版权官司。不少报道都提到桑林,或直接或隐晦地指责他为了个人利益出卖新月公司的商业机密,有的文章语气还相当尖刻。

每次看到这些报道,桑林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想到受李维思的骗,钱没赚到,还毁了自己名声,他心里懊丧不堪,情绪十分低落。

这天,程薇下班回来,桑林对她说:“薇薇,要不我们分手吧。”

程薇以为他开玩笑,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明白不是玩笑话。便问:“干吗说这样的话?”

桑林神情沮丧:“男人要让自己喜欢的女人生活好,但我现在一无所有。没有房子,没有钱,连工作都没有,基本的收入都没有。我配不上你,我不想连累你!”

程薇说:“动员你出庭作证的时候,我就想到过,那套大三居房子肯定住不下去了。如果我在乎那套房子,就不会动员你出庭。你别想太多,我不在乎住什么样的房子。住现在这样的出租房,我觉得比那大三居踏实得多。”

桑林说:“你不在乎,可我心里难受。报纸上都在骂我,如果你们学校的人知道那个人就是你的未婚夫,会怎么看你?我不想拖累你!”

程薇依偎在桑林身边,温柔地劝慰:“你不要太自责。谁没有走错路的时候?走错了,及时回到正道上,不就行了。你看不是也很多媒体赞扬你出庭作证吗?”

桑林依然心事重重,茫然无措的样子:“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是!”

“但你有才能,你的软件开发能力很出色。有才能还怕吃不上饭吗?”程微鼓励道。

桑林目光迷离:“报纸上这么报道我,我的名声也坏了,哪个地方敢要我?我又怎么在中关村混?要不我们去外地?离开这个地方?你能扔下工作,跟我走吗?”

程薇没有马上表态,劝慰道:“这段时间很多事太闹心,我们先冷静想一想,别忙着做决定。好吗?”

桑林点了点头。迟疑片刻,他又说:“我想去外地清静几天。”

程微说:“好啊。想去哪里?”

“远远的,离这里越远越好。”

程微说:“那总得有个目标吧?”

桑林找了一本地图册,随意翻看几下,“新疆远,我去新疆。”

程微有些惊讶:“这可太远了。来回得多少时间,我恐怕没法请那么长时间的假。”

桑林却已下了决心:“我就是想走远一点,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自己安安静静待着。你不用请假,不用陪我,我想自己静一静。”

程薇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行吗?”

桑林说:“行。”

第二天,桑林就去买了火车票,简单收拾一下行装,独自离开京城,乘坐开往乌鲁木齐的火车,往新疆去。

坐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火车,桑林来到乌鲁木齐。他没有来过新疆,原本以为这么遥远的地方,一定是人烟稀少,清幽静谧。下了火车一看,乌鲁木齐也是个大城市,到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他心里感到很烦躁,不愿意在这里待着。

拿出地图册看一看,决定继续往西,去一个真正清静的地方。于是就买了张长途汽车票,登上长途汽车,奔向伊犁。

长途汽车上人不多,因为相互素不相识,大家也不闲聊,上了车便各自发呆、打瞌睡。桑林也不跟别人聊天,独自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默默望着窗外出神。

汽车驶出乌鲁木齐后,很快进入人烟稀少的茫茫旷野,有时车行很久,都看不到有人家。桑林默默望着窗外发呆,内心慢慢变得沉静,积郁在心中的烦闷也渐渐消散。

汽车行驶了很久,翻过一座高山,前方突然出现一抹湛蓝。桑林刚开始以为是天空,仔细一看,那不是天空,天空不可能那么低,那是水,湖水,前边是一个湖泊!

那真是一个神奇的湖泊,湖水蓝得发紫,似乎一尘不染。湖的这边是开阔的原野,在湖的对岸,耸立着连绵的雪山。虽然已经入夏,山上却还覆盖着白茫茫的雪。

桑林从来没有见过雪山,更没有见过雪山下的湖泊。一时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梦幻般的景色是真实的存在。

蓦然间他醒悟过来,慌忙冲到驾驶座旁,冲司机喊:“师傅停车,麻烦你停一下,我要在这里下车。”

司机踩了一脚刹车,回头问道:“你不是买到伊犁的票吗?还没到呢。”

桑林说:“不,我就到这里。”

司机说:“你下车,我们可不等你噢。”

桑林说:“好好。”

司机便按一下按钮,打开车门,桑林拎上行装就跳了下去。

长途车很快开走,桑林沿着公路往回走一段,拐进一条通往湖边的小路。湖边非常空旷,也非常安静,靠近公路的地方,还能看到三两个游人,再往里走几乎就看不见人影,原野上只有一些马和羊。

桑林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他喜欢这里的空旷和清静。在湖边走着,看看湛蓝的湖水、洁白的雪山、开阔的原野,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湖边有一条小路,他就顺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湖很大,每走到一个不同的地方,从不同角度看,都有不同的景色,给人不同的震撼。

这次来新疆,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桑林只是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远离CAT,远离新月,远离中关村的是是非非,让自己清静下来。这个寂静的湖,就是他要寻找的地方。他决定不去伊犁,就在湖边待着。

不久,太阳渐渐西沉,夕阳的余辉映照在湖面上,湖水一片金黄。桑林坐在湖边,呆呆地望着落日,心里一会儿想到自己的父母,一会儿想到新月,一会儿又想到CAT和李维思,想着想着,不禁就有些心酸。他真希望能永远在这样的湖边生活,没有纠纷,没有争斗,安安静静自由自在。

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渐渐昏暗,他还不想离去。

很快,太阳一下山,天就迅速发黑。四周一片静寂,只有湖水拍打岸边发出的波涛声。

天很快变凉,风从湖上吹来,浑身有些寒意。桑林这才意识到,应该找个地方住,便沿着来的路往回走。高原的天黑得很快,没走多久,天就完全变黑。这里是在荒郊野外,一旦天黑,四周没有一点灯光,几乎连路也看不清。来的时候沿着湖岸边走边看,不觉中走了很远。如今要赶回出口,就不那么容易。

桑林看了看黑洞洞的湖,觉得即便走到半夜,可能也走不到出口,即便走到出口,那里依然是野外,夜里恐怕也很难拦到车去城里。犹豫一下,他觉得不如索性在湖边过夜,等天亮再离开。

湖边原野上有个牧民搭建的小棚子,虽然简陋,但多少可以遮风挡雨。桑林便摸黑来到棚里子,席地而坐,蜷缩下来,闭着眼睛半睡半醒等待长夜过去。

夜晚的赛里木湖,一片沉寂,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半夜里,桑林正迷迷糊糊打磕睡的时候,湖边突然刮起大风,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木棚四面透风,桑林很快被冻醒,赶紧打开背包,摸黑找出衣服穿上。因为已是入夏,京城已经热起来,桑林只带的换洗的衬衫和内衣。他把所有能穿衣服全部穿在身上,还是冷得不行。

风稍小一些的时候,天却又下起大雪,湖边的原野变得白茫茫一片。桑林怎么也没有想到,入夏时节这里居然还会下雪。他没有一点防备,只觉得雪花飘落下来,冷意又增加了几分。他在小棚子里不停地跺脚、搓手,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累得动弹不了了,只好蜷缩成一团。不久他感到浑身发热,象火烧似的,脑袋变得昏沉沉的,思绪飘飘忽忽,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想起来活动一下,让自己清醒清醒。但四肢已经冻僵,怎么也不听使唤。他只好继续窝着,再之后,他就不清楚发生什么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千里追寻 184

这些天,一些媒体还在报道新月公司和CAT的官司。白浪跟几家熟悉的媒体打招呼,请求他们在报道中尽量不要提及桑林,更不要对桑林进行谩骂攻击。

但这起官司涉及民企与外企的版权纠纷,太特别,太引人注目,加入报道的媒体非常多,不仅有京城媒体,还有不少外省市的媒体。很多媒体并没有采访白浪,稿件写完后也没有交给白浪审核把关,就匆匆刊发出来。白浪根本控制不了局面。

尽管媒体报道的也是事实,没有歪曲什么,很多还是站在新月公司的立场说话,但因为它们把桑林的情况抖了出来,甚至言语中对桑林进行一番挖苦,白浪还是感到很不安。他知道,这些报道对桑林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压力,甚至伤害。

白浪更想和桑林见见面,当面向他解释。但桑林怎么也联系不上,他不禁越来越焦急。

公司同事见白浪为桑林急得团团转,便好言相劝:“白总,你干吗还为桑林操心?新月公司吃这么多苦,都是桑林惹的祸。如果他不贪图钱财,不向CAT出卖我们的机密,新月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官司。桑林受到媒体批评,那是他自作自受!他把我们害得那么苦,你还找他干吗,他爱去哪儿去哪儿,随他的便!”

白浪正要解释,章若平却抢先说了:“我也觉得要找到桑林。他确实做错了事,但最后时刻能够站出来澄清事实,很不容易。说实话,我心里还是很感激他。如果他一直隐瞒下去,新月就彻底跨了!不管怎么样,要谢谢人家。”

章若平这么一说,大家也就不言语。

章若平又说:“桑林虽然不在新月了,但他为《新月96》的开发是做过贡献的。在《新月96》中,桑林负责开发的那部分,是最为出彩的部分。CAT的软件出来时,我还曾觉得,CAT也做出类似的软件,可能我们的技术不算什么。后来才知CAT是抄我们的!这样看来,我们的技术领先很多,目前还无人能够追赶。这里面,桑林功劳很大。”

晚上回到家,白浪跟苏小娅说起桑林的事,苏小娅说:“程薇应该知道他的去向,要不先问问程薇。”

第二天一早,白浪便来到程薇工作的那所学校。程薇一见他,略略有些戒备,说:“他想说的都在法庭上说了,还找他干什么?”

白浪明白他有些误会,就把自己的意图解释一番。

程薇说:“他去外地了,不在京城,现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白浪感觉她还是有些顾虑,恳切地说:“程微,很感谢你和桑林帮忙。我找桑林,也是想当面向他表示感谢。另外,他最近压力大,我想跟他聊一聊,帮他化解化解压力。”

程薇渐渐放下心来,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他去新疆了,一个人走的,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刚到乌鲁木齐时,给我发过一次信息,说乌鲁木齐人多喧闹,他想走得更远一些,去伊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这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原本说好出去散散心就回来,现在一个多星期了,还没回。他走的时候情绪低落,现在又没有音讯,我也很担心!”

白浪又问了一些情况,也感到担心,一转念说:“我去新疆找他,有消息会及时告诉你。”他安慰程薇几句,便匆匆离去。

途经一个民航售票处,白浪拐进去买了张去乌鲁木齐的飞机票,又赶去公司找了几张桑林的照片。桑林加入新月公司时,提交过一份简历,附了张证件照。有一次公司同事聚会,他们还拍过几张合影。白浪把这些照片全带上。回家拿了几件厚衣服,跟苏小娅打电话说明一下,然后就直奔机场,登上飞往乌鲁木齐的班机。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抵达乌鲁木齐机场。白浪也是第一次来新疆。下了飞机,来到市区,他不禁感到茫然。新疆那么大,从一个城市去另一个城市,动不动就好几百公里,去哪儿找桑林?乌鲁木齐是个大城市,到处熙熙攘攘。白浪了解到,伊犁也是个城市。即便桑林就在伊犁,要找到他也不容易。

他感到不能漫无目的地找,只有循着桑林行走的路线,才有可能获得他的线索。从乌鲁木齐去伊犁,可以坐飞机,也可以坐长途汽车。桑林给程微发信息时,没有说是坐汽车还是坐飞机。白浪判断,桑林是头一次进疆,而且是没有既定目标的漫游,搭乘汽车的可能性更大。

他便来到长途汽车站,拿出桑林的照片,问售票员是否见过这个人。售票员端祥片刻,不敢肯定,说因为售票窗口就一个小圆洞,看不太清对方的脸。末了她又补充一句:“要不你问问检票口的人,看他们有没有印象。”

白浪又来到检票口,检票员辨认好一会儿,说:“好象有点印象,嗯,是有这么个人,几天前上过车,坐的是开往伊犁的长途班车。但上车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问问司机师傅。”

白浪请求检票员帮助找那个司机。很巧,那位司机今天正好还没出车,正在停车场擦拭汽车。检票员说:“张师傅,前几天你拉过这个人吧?”

司机师傅停下手中的活,仔细看看照片,肯定地说:“拉过,这小伙子孤身一人,上车的时候要去伊犁,结果半道下了车。”

“他在哪里下的车?”白浪问。

司机师傅想了想:“赛里木湖。”

赛里木湖!白浪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这是个什么地方?他干吗要在这里下车?”

司机说:“我也觉得奇怪,赛里木湖是个高山湖泊,四周荒山野岭,没有人烟。这些年除了个把搞摄影的去那里,平时那地方真的没人去。特别是这个季节,天还很冷,湖边草还没长出来,看风景也没什么可看。我还怕他下车就后悔,但他说他就想去那里,我就开车走了。他下车后的情况,我不知道。”

白浪打开地图册,好不容易在新疆西头临近边境的地方,找到一个蓝色的湖泊标记,旁边有几个小字:赛里木湖。他吸了口凉气:这地方真的太远,没想到桑林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白浪买了一张长途车票,踏上开往赛里木湖的长途汽车。在车上摇摇晃晃坐了好几个钟头,司机忽然喊一声:“赛里木湖到了!”白浪正昏昏欲睡,睁开抬眼看看窗外,只见外面白茫茫一片,显然刚刚下了一场大雪。

“夏天这里也会下雪?”白浪感到不可思议。

司机说:“下。这里海拔高,天气没谱。”

白浪下了车,踩着厚厚积雪往湖区去。大约由于刚刚下过雪,湖区格外安静,四野空无一人。白浪不仅感到茫然,桑林会在这里吗?他会不会来这里看了下湖景又已离开呢?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回归新月 185

白浪不死心,沿着湖边的小路往里面去。他发现,赛里木湖真的和他见过的湖很不一样,这里天特别蓝,湖水也特别蓝,而在蓝天和湖水之间,则是连绵的雪山。阳光下,雪山反射出晶莹迷离的光芒,让人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星球。但白浪没有心思欣赏湖景,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思考着桑林可能去的地方。

走了很久,白浪突然听到着的叫声,寻声望去,雪山脚下的原野上,有一群羊正在悠闲地吃草。在羊群附近,一个牧羊人正持着鞭子在看护着。白浪立即快步走过去,礼貌地问:“老乡,跟你打听个人……”

牧羊人是个中年男子,专注地听着白浪的讲述,末了困惑地摇摇头,用结结巴巴的普通话说:“不明白,不清楚。”

白浪这才省悟过来,对方是个少数民族,看样子不大会说普通话。他便拿出桑林的照片,让他看,一边连比带划解释。牧羊人看看照片,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又招呼白浪跟他走。

走到一个小山包后面,白浪看到那里有个蒙古包。牧羊人喊了一声,蒙古包里应声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牧羊人用少数民族话说了几句什么,小男孩便问白浪:“你是哪里来的?是来找那位哥哥的?”小男孩显然读过书,普通话说得流利多了。

白浪一边解释,一边让他看桑林的照片。

“我知道他!”小男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白浪赶忙追问,很快问清情况。

原来,这是一家哈萨克牧民,男主人叫布拉克拜。这段时间,他们来到赛里木湖一带放牧。大雪过后的第二天早晨,布拉克拜象往常一样,赶着羊群来到原野上。当他走近小木棚时,感觉那里有些异常,进去一看,猛然发现那里蜷缩着一个年轻男子。当时,他还不知道年轻男子叫桑林。他叫了两声,桑林却没有答应。仔细一看,桑林已经不少人事。

布拉克拜一看桑林穿着单薄的衣服,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给他裹上,然后一会儿背一会儿扛,将他背回自己的蒙古包。蒙古包极为厚实,里面还生着火,暖融融的。桑林慢慢醒了过来,但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布拉克拜明白他是受寒致病,赶忙煎了一碗汤药,让他服下。

良久,桑林清醒了些,能够说些简单的话。布拉克拜一家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全心全力照顾他。桑林在蒙古包里住了一天,不再发烧,渐渐恢复了体力。但他的脚已经冻伤,一时没法走路。布拉克拜觉得他伤情严重,自己家里毕竟没有相应的医疗设备和相关药物,便雇了辆面包车,将他送到县医院。

新疆地域辽阔,县医院离这里有近百公里远。布拉克拜替他办了住院手续,又派大儿子在医院日夜陪护。此刻,桑林还在县医院里。

桑林脚冻伤严重,如果不是布拉克拜发现了他,他一直在原野上挨冻,那么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得知白浪来寻找桑林,布拉克拜心里踏实了,让老婆和小儿子去看管羊群,自己骑上摩托车,载着白浪赶往县医院。

桑林在病房里,护士正帮他往冻伤的脚抹药。看到白浪,他惊诧不已,问:“你怎么来了?”

白浪没有忙着解释,只是关切地问:“情况怎么样?好些了吗?”

“基本上好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

“程薇一直在等着你的消息,先给她发个信息,报个平安吧。”白浪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桑林何尝不惦记程薇,但他没有手机,又没地方找公用电话,没办法跟她联络。加之这几天脚冻伤行走不便,更是顾不上和程微联络。

程薇也没有手机,要跟她联络,也只能通过寻呼台给她的BP机发送留言。

桑林接过白浪的手机,拨通寻呼台号码,给程薇发了一条留言:“微微,因为通讯联络不方便,这几天没有和你联系。现在借用白浪的手机跟你联系。不要担心。”

桑林自己带了个寻呼机,来新疆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寒冷,电池很快耗完,收不到别人给他发的信息。

白浪去医院外面的商店给他买了个电池,装在BP机上,桑林的BP机才又又有了信号。不一会儿,他的BP机响了,程微回了一条信息:“终于等来了你的消息,平安就好,早点回来!”看到信息,桑林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白浪说:“你来新疆也不叫上我。我也没来过新疆,也一直想到新疆看看。接下来你还想去哪里?我陪你。”

桑林说:“新疆那么大,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走完。这次看到赛里木湖,够了。别的地方以后再去。”

“那你,想回京城?”

“嗯。”桑林还是有些不解,“你来新疆干吗?”

白浪说:“我也想来新疆待几天,一个人静一静,放松一下自己。然后呢,我想请你回新月。”

“回新月?”桑林有些惶惑。

“是的,我和章教授、别的同事们,都真诚盼着你回来。”

桑林没有表态。

白浪说:“回来吧,新月需要你,到目前为止新月还找不出能够替代你的人。你在新月也一定会有新的发展。”

桑林犹豫半晌,终于伸出手用力和白浪握了一下。

第二天,白浪陪桑林办理了出院手续。这次到新疆,桑林没有带太多的钱。本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的钱也是够用的。但突然生病住院,钱就不够了,一些住院治疗费用只好由白浪替他付。

离开医院,两人买了些礼物,特地返回赛里木湖边,向布拉克拜一家表示感谢。他们执意要给布拉克拜一些钱,但这位哈萨克汉子怎么也不肯收,推来让去,白浪只好作罢。

布拉克拜做了顿丰盛的午餐招待他们,吃完又陪着他们去湖的对岸,在离雪山很近的地方,从另一个角度观赏赛里木湖。逗留良久,布拉克拜才用摩托车将他们送到外面的马路,帮他们拦了辆过路的长途汽车,等他们上了汽车,他才离去。

回到乌鲁木齐,白浪买了两张飞机票,与桑林一起飞回京城。

天气说热就热。离开没几天,京城的温度又上升不少,四处花红柳绿,暖意融融。大街小巷挂着喜迎香港回归的标语,让人对这个夏天充满期待。

回到京城,下了飞机,白浪和桑林直接来到新月电脑公司。桑林原本有些忐忑,担心回到新月会遭到同事们的奚落、嘲讽。然而,当他走进新月公司时,同事们却呼啦啦围涌上来,一个个踊跃雀跃:“桑林回来了!欢迎回归!”

章若平年纪大,动作比较迟缓,这时也快步走过来,打量着桑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说:“欢迎归队!香港很快要回归,咱桑林先回归,好事一个接一个啊。回来是对的,新月需要你,不能少了你。”

桑林被大家的热情所感动,连连说:“谢谢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

原来,白浪也担心别人对桑林有看法,导致桑林回归后跟大家相处不和谐,为此在回京城途中,悄悄给章若平打了个电话,通报邀约桑林归队的情况,请章若平给公司同事做工作。章若平很高兴,一个一个找公司员工谈话,要求大家冰释前嫌,热情欢迎桑林归队。于是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趁着人齐,白浪召集大家开了一个短会,宣布一个重要决定:新月公司对管理机制和薪酬制度进行重大改革,实行员工持股政策。凡是在公司工作两年以上的,都能够享受一定比例的股份。工作时间越长、贡献越大,股份越多。

人们一下子欢腾起来。很多人知道,中关村一些公司已经先行实行员工持股政策,很多员工一下子从打工仔变成公司股东,身价翻了好几倍。大家没想到,新月公司也会这么快实行这一政策。

白浪解释说:“这段时间我也在反思,怎么样才能吸引人才、留住人才,激发大家的创造活力。越想越觉得应该改革不合时宜的管理制度,让大家真正成为公司的主人。从现在起,在座的每一位的不仅是新月的员工,更是新月的股东、新月的主人。我希望我们每个人,有一天都能成为百万富翁,在公司发展的同时,大家的腰包也能鼓起来!”

大家脸上都喜笑颜开,这也是版权纠纷发生以来,新月员工最为开心的一天。

会后,白浪马上让公司财务部的人制定股权激励办法,明确相关条款,抓紧让员工持股计划落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被外企辞退 186

中关村依然那么喧闹、繁忙。街头的广告牌增加不少,其中一种很引人注目的广告便是互联网的广告。仿佛是一夜之间,这里冒出各种各样网站。形形色色的广告词,让人感到时代在飞跃、世界在翻转、生活在颠覆。跳动的节奏、狂躁的氛围,让人心神不定,不知所措,好像猛然间又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回头看看,刚刚走过的路似乎是错的,往前张望,下一步该去哪里去却十分迷惑。

CAT中国有限公司败诉后,林婉一再封锁消息,不想让美国的总部知道。但一审、二审期间报道此案的媒体实在太多,其中不乏外国媒体。这使得消息封锁十分困难,不久事情便传到美国。

这天早晨林婉起床后,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检查电子邮件,一眼看到CAT 总裁发给她的信,她连忙调出来细细阅读,读着读着心里就生起一阵恐慌。

虽然林婉没有直接向总裁汇报过,但总裁已经知道这起纠纷,说这起纠纷损害了CAT 公司的形象,CAT中国公司的做法与CAT公司的企业文化不符。总裁质问她为什么如此重大的事情不向他报告,责令她立即写出详细报告,把事情来龙去脉如实跟他解释清楚。

总裁的口气很严厉,林婉曾给他当过几年助理,跟他接触不少,很少见他这么严厉过。

林婉早点也顾不得吃,甚至脸也顾不得洗,坐到电脑前,认认真真写了起来,给总裁发了一个很长的电子邮件,解释这一事件。发完邮件,她才匆匆梳洗一番,依然没心思吃饭,独自驾车离开亚运村,奔往公司去。

来到办公室,她习惯性地打开单位的电脑,结果很快看到总裁发来的第二封电子邮件。她本以为总裁不可能这么快就反馈意见回来,这才她明白过来,总裁真是生气、着急了。读罢邮件,她不禁暗暗不安。喝了杯茶,稍稍镇静了些,便让秘书通知李维思来见她。

过了一会儿,李维思匆匆进来。因为官司败诉,这些日子他情绪低落,沉默寡言。他到CAT公司时间不长,来了就担任林婉的特别助理,暗地里从事一些秘密工作,很少跟同事接触,公司里的人对他都不了解。有的人见他跟林婉关系密切,知道此人得罪不起,表面上都彬彬有礼,暗中却感到怀疑,不明白他究竟在干些什么,对公司有什么贡献,凭什么拿那么高的薪水。

直到官司曝光,公司里的人对他才算有了些了解,一时间深感震惊,遇到他总是投来异样的目光。在公司里原本就没有什么朋友的他,很快陷入到孤独之中。

看到林婉,他也不打招呼,只是愣愣地站在林婉面前。

林婉关上门,焦急地说:“这件事弄大了。早晨总裁亲自给我发来电子邮件,要我立即作出处理。看这个样子,不作处理他不会罢休,所以我只好把你叫来。”

李维思不安地问:“总裁要你怎么处理?”

林婉看他垂头丧气地样子,蓦然生起恻隐之心,把一份刚用激光打印机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李维思接过打印得清晰美观的电子邮件,一看是英文的,脸上便露出惶惑的神色:“我看不懂。”

林婉道:“你以前不是也考过TOEFL吗?”

李维思苦笑一下:“那是10多年前的事,这几年英文派不上用场,早忘得差不多。”

林婉只好指着打印件,一行一行翻译给他听:“总裁的意思,CAT 要在各个国家发展,必须遵守各个国家的法律法规,与各个国家的政府和有关部门友好协作,取得他们的信任与支持,包括中国政府在内。总裁说,版权官司给CAT 公司的形象造成恶劣的影响,必须立即把直接责任者辞退,并且告诫CAT 中国有限公司的全体员工,认真维护公司的良好形象。总裁还要求我,今后凡是涉及公司发展的重大决策,事先必须向他报告,批准后方可执行。他要把权力收回去了!”

李维思不想听她发牢骚,打断她:“你想怎么办?”

林婉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难过,“维思,这事我很抱歉,总裁这么说,我也不敢违抗,只好不折不扣按他的意思执行。”

李维思忽然醒悟了什么,“你是说,要辞退我?我是直接责任者?”

林婉沉默不语。

李维思激动起来:“林婉,你是怎么跟总裁汇报的?怎么把责任全都推卸到我头上?我只不过是个执行者,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根据你的意见做的。让我去找桑林的,是你;让我逼桑林交出《新月96》的设计方案和程序的,也是你;决定起诉新月的,还是你。现在出问题了,怎么能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推,要辞退我?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呀!”

林婉叹了口气,感到很无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总裁态度强硬,不给他一个交待肯定不行。事到如今,你就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帮我一把,让我过了这一关吧。这件事责任在我,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清楚,但如果把真实情况告诉总裁,他一定非常生气,弄得不好我在这个位置就待不下去。如果我呆不下去,你还能呆得下去?与其我们双双倒霉,不如你把责任承担起来,我们俩至少能保住一个。只要我的位置能保住,今后你有什么困难,我总能接济一些。如果我的位置也保不住,我们俩就全完。那样的话又何必呢?现在没有万全之策,只能丢车保帅。维思,你是通情达理的人,关键时刻,你还是从大局着想吧!”

李维思想争辩什么,犹豫一下,还是没有争辩,只是颓唐地说:“官司败诉以后,报纸、电台纷纷报道,我的名声也毁了,今后在中关村混也难了。”

林婉同情地说:“我心里也很内疚。所以,我也努力把事情料理得妥善一些。现在还是月初,但这个月的工资,我全额给你。另外还为你多争取到了一个月的工资,通常情况下,这笔钱是不可能给的。但我已经让会计办好。”她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只信封递给他。

李维思接过信封,不再言语。

林婉又安慰道:“我们不再是同事,但同窗的友情还在。同事的缘份是有限的,同学之情则是永恒。今后我们保持联系吧。”说罢就站起了身。

李维思明白这是送客的意思,艰难地说了两个字:“再见。”就开门出去。

林婉送他到办公室门口,就止步了,似乎不愿让人发现她和李维思仍保持密切关系。

走出CAT中国有限公司,李维思回头望了大门一眼,心里骤然涌起一股酸涩之感。他凝神吸口气,忽然加快停步朝马路上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187

回到家里,钱雪芳正在擦地板。自从跟李维思住到一起,她每天都要擦一遍地板,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看到李维思上班时间突然回家里来,她惊讶地问:“怎么就回来了?”

李维思没有言语,默默地进屋,坐到椅子上。

钱雪芳察觉他情绪不对,忙放下拖把来到他身边,轻柔地问:“维思,怎么了?”

李维思抬起眼看着她,轻轻抚着她的长发,难过地说:“雪芳,我们的缘份也到头了,你准备走吧。”

钱雪芳一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闷在心里,跟我说说呀。”

李维思说:“我被炒鱿鱼了,工作一丢,再找事做恐怕也难,即便能找到,薪水也不可能那么高。没了经济来源,怎么养得了你呢?所以,你只能走。”

钱雪芳望着他:“你让我走,除了经济上的原因,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李维思摇摇头:“别的没有,但经济问题怎能忽视,你我都有家庭负担,这个问题很现实。”

钱雪芳没有理会,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厌烦我了,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李维思道:“这倒不是。”

钱雪芳口气便变得坚决:“既然如此,我不能走。以前工作顺心、经济宽裕的时候,你收留了我,让我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现在你落难了,有困难了,我怎么能抛下你不管?如果你不喜欢我了,讨厌我了,那我只能走,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仅仅是经济问题,我不能走。”

钱雪芳坐到他身边,温柔地劝慰:“维思,钱是人挣的,CAT的工作丢了,但总能找点别的事做。以前你一直不让我去工作,以后我也可以找事做,我不愿在家闲着,让你来养。我们可以一块挣钱,即便挣得不如以前多,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少花点么。只要心情好,钱少一些我不怕。”

李维思感到意外,望着她问:“你真的不想走?”

钱雪芳毫不犹豫:“不想,你也别再轰我。”

李维思默默打量着她,突然一使劲,把她搂在怀里。俩人拥抱片刻,李维思说:“嫁给我,雪芳,我们结婚。”

钱雪芳却挣开他,摇了摇头。

李维思又是一惊:“为什么,难道你看不上我?”

钱雪芳凄然一笑:“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我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戏不得。你应该找个聪明、贤慧的良家女子结婚。我不希望你一时头脑发热,勉强娶了我,日后又感到后悔,然后俩人再闹离婚。那样太麻烦,与其如此还不如不结。我不过是个风尘女子,早已不敢企望有人爱我、娶我,我们还是不谈结婚的事吧。”

李维思却很认真:“雪芳,我不是头脑发热,我活了30多岁了,恋爱也谈过好几次,我知道什么叫‘情义’,知道什么样的感情应该珍惜。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可爱的、适合我的,这就够了!”

钱雪芳看了他一眼,渐渐也认真起来。蓦然间,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渗了出来。她抹了抹眼,将脸贴到李维思胸前,紧紧抱住了他。

数日后,他们去街道办事处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领到了鲜红的结婚证。俩人把这套租来的房子重新装饰一番,又用李维思仅有的一些积蓄,添置了一些家俱、电器,筑起一个简朴而不乏温馨的家。他们没有宴请宾客,因为俩人家都在外地,在京城实在没有什么宾客值得宴请。他们择了个双数的日子,钱雪芳做了一桌东北风味的菜,李维思买了两瓶燕京啤酒,俩人在家吃了顿饭,喝了通酒,算是庆贺。

……

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李维思什么也没想,一门心思营造他们的家。房子经过重新布置,显得干净整洁许多。墙上贴了个大红“喜”字,被单也换了个红色的,屋子中央还挂了几串红纸剪成的彩带,洋溢着喜气。

李维思带着钱雪芳到京城几大风景区游览一通,亲亲密密的照了几卷照片。冲洗出来欣赏一番,不禁其乐融融。一时间,被CAT辞退的烦恼也忘到了九霄云外。虽然他们同居了好一段时间,彼此十分了解,但真正结了婚,心里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俩人都感到这是一种新的生活。

李维思的存款毕竟有限,日子一天天过去,经济压力的感觉渐渐就明显。新婚的激情稍稍减褪,李维思便开始找工作。联系了几家公司,对方一听是他,最后都婉言谢绝。几经挫折,他不禁有些沮丧,心绪也茫然。

这一天,他在家里翻阅自己的通讯录,想找一找求职的线索。忽然,何宝安的名字跳出来,映入他的眼帘。自从那次在娱乐城见面,他再也没跟何宝安联系过,何宝安是不是还在京城,做些什么,他一无所知。

他想给何宝安打手机,又担心贸然。心想还是给他打传呼吧,如果何宝安给他回电话,那就联络一下。如果何宝安不理他,也就算了。犹豫一下,他按照何宝安留给他的传呼号码,打了个传呼,要何宝安回电话。

等了很久,却没有丝毫动静,何宝安好像不理不睬。

李维思觉得奇怪,便问钱雪芳:“何宝安的传呼是数字的还是汉显的?”钱雪芳想了想:“好像是汉显的。”

李维思便重新呼了一遍,让寻呼台小姐给何宝安留言:“我是李维思,有事找你,方便的话请回电。”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充满戒备的声音:“李老弟,我还以为谁呼呢,什么事?”

这正是何宝安。李维思忙说:“何总,我不在CAT干了,如今是无业游民,想找点事做。你在做什么生意?有没有适合我干的?”

何宝安沉吟半晌,嗡声嗡气地说:“我们见一面吧,见面才说得清楚。”

李维思说:“什么时间?”

何宝安说:“今天下午3点,你在中关村丁字路口东北角等着,我会找你。”

李维思同意了。挂下电话,钱雪芳隐隐有些不安,提醒道:“你想跟何宝安干些什么?跟他打交道要小心点。”

李维思说:“我先跟他谈一谈吧,有合适的就干,没合适的不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需要胆量的工作 188

下午,李维思如约来到中关村街头。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走到一个路口,突然有个外地男子凑到他面前,神秘地说:“要不要软件?软件、游戏、VCD,新片,大片,要什么有什么,最热门的、最流行的,我们都有,跟我来看一看吧。”

李维思知道这是贩卖盗版的,抬眼一望,街头有很多这样的人在游荡。他没有理睬,径自往前走。那男子却不死心,尾随着他,压低嗓音说:“毛片呢?毛片要不要?日韩的欧美的,都有,保证刺激。”

李维思感到很烦,厉声说:“不要不要!”那男子只好作罢,向别人兜售去了。

没走多远,马路上骤然传来一阵凄厉的警笛声。李维思吓了一跳,寻声望去,只见一辆警车从远处疾驰而来,驶到一个胡同口,嘎然刹住,车了跳下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往胡同里扑去。

刚才在街头兜售盗版光盘的外地男子见势不妙,立即朝另一个方向逃去。一个警察发现了他,一阵猛跑朝他追来。外地男子跑得很快,但没跑多远,猛然发现前方也有一辆警车,一群警察也在拉网式围捕兜售盗版的人。

外地男子只好掉过头,往一条胡同里钻,没想到胡同口上早有几个便衣警察在守候着,一看到他,立即上前抓他。外地男子奋力挣扎,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子,往便衣警察刺去,企图夺路而逃。

警察反应极快,飞起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刀子飞出老远,摔落在地。警察抽出电棍朝他身上一击,那男子浑身颤抖,不由自主跌倒在地,一时不能动弹。警察见他失去了反抗能力,这才收起电棍,掏出手铐从容地铐住他。

李维思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立在街上,惊奇地观看着。

街上有些混乱,围观的人很多。没多久,几路警察分别从不同的胡同里出来,押着20多个贩卖盗版光盘的商贩,登上警车。随即,又有一些警察将成箱成箱的盗版光盘扔到警车上。搜捕完毕,警车拉响警笛,从围观的人群中穿过,呼啸而去。

兜售光盘的小贩一个也不见了,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街上清静了许多。李维思见约定的时间快到了,顾不得观看,匆匆来到丁字路口东北角。等候何宝安。

左等右等,却不见何宝安的身影。3点半,4点,4点半,何宝安始终没来。

李维思急了,直接给他打手机,打了两遍,他也不理不睬,没有回音。他不明白何宝安为何失约,耐着性子等到5点半,直到中关村的公司都下班了,他才离开丁字路口。

回到家里,他又呼了何宝安两次,何宝安仍杳无消息。直到晚上10点多钟,李维思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懒洋洋地拿起手机,无精打采地“喂”了声,里面传来何宝安的声音:“李老弟,下午我有点急事,失约了,对不起。”

李维思已经没有多少热情,冷淡地问:“何总,你究竟在做什么生意?有没有适合我做的?如果没有,我也就不打扰你了。”

何宝安干笑两声,“李老弟,你别在意。我这里当然有你能做的,只要你想赚钱,我们就能合作。我也很希望跟你联手,咱们再合作一把。”

李维思有些惶惑:“究竟是什么呢?你先说一说,我好考虑考虑。”

何宝安显得很神秘:“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还是面谈为好。明天早晨8点半,还是在中关村丁字路口,我一定准时,不见不散。”

李维思只好同意。

次日早晨8点半钟,他再次来到丁字路口东北角,正茫然四顾等候何宝安,一辆轿车悄然驶到他的身边,车上的反光镜差点蹭到了他。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觉得那司机有些面熟。再一看,又看到轿车后座上有个戴墨镜的中年男子正冲他招手。他一眼认出这正是何宝安,便拉开车门钻进车内。刚一坐稳,车子又悄然向前,一路往西驶向郊外。

好些日子没见到何宝安了,他看上去消瘦了些,显得更加精悍。他侧过身子,嘿嘿干笑两声:“李老弟,这回你可成新闻人物了。虽然我们没见面,可我在报纸上总能见到你的大名啊。”

李维思很不自然地哂笑一下。

何宝安收起笑容,认真地安慰道:“你不要泄气,不在CAT干也罢,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儿都能挣大钱的。不过,挣大钱是需要胆量的,不知老弟你有胆没胆?”

李维思感到他话里有话,疑惑地问:“怎么叫有胆,怎么叫没胆?有胆是干些什么?”

何宝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找上我,也算老弟你信任我,看得起我。就凭这一点,我也得帮你一把。你我相识也快十年了,算得上老交情,我何某是讲义气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我敢保证,跟我干你肯定能发财,肯定要比在外企打工强得多。但丑话说在前头,要赚大钱就得敢冒风险,天上掉馅饼的事是没有的。如果你有胆量,我们就一起干,一起发财。如果你没胆量,我们只能做个朋友,生意上的事一概不谈。老弟,你考虑考虑。”

李维思愈发不解:“我是想赚钱,但究竟做些什么?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敢不敢去做?”

说话间,车子驶到了郊外,这里车少人稀,十分安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何宝安让司机停下车,随即打开身边一个黑色提包,取出一叠光盘,冲李维思晃了晃:“就是干这个!”

李维思瞟了一眼,这些光盘有计算机软件,有VCD故事片,有电脑游戏,包装全都很简陋,一看便知不是正版。他心头一紧:“盗版?”

何宝安不动声色:“别小看这东西,利润高得很。生产一张光盘成本也就一、二块钱。售价却可达到二三十块。即使按五折批发,一张盘的利润也有十来块,很可观啊!”

李维思猛然意识到什么,“你在京城就是干这个?”

何宝安冷冷地说:“我是做电脑生意起家的,我不会离开这个行当。蹲了几年局子,少赚了一大笔钱,这个损失我一定要补回来。”

李维思一个冷惊,“最近中关村盗版越来越多,就是你干的?”

何宝安阴阴地一笑,微微有些得意:“我来中关村时间不长,但从某种角度说,我已经控制了很多软件公司的命运。我要让哪个软件公司活,就可以让它活个自在,不盗它的版就是了。要让哪个软件公司死,也可以让它死个痛快,我可以让它的正版卖不出去!别看软件公司的老板那么神气,他们要过好日子,也得求我手下留情哩。”

稍顿他又叮嘱道:“目前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是看在交往多年的份上,才透露给你。你可得注意保密,任何时候都不能说漏嘴,否则会有大祸。”

“这我知道。”李维思颤颤地说。

何宝安又问:“怎么样,这种生意你有没有胆量做?”

李维思犹豫了,想起昨天警察搜捕小贩的情景,心底不禁泛起一层忧虑:“最近查盗版查得很严,风声很紧,这样的生意可不好做。”

何宝安略略颔首,神态却很安然:“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昨天我为什么没有赴约?就因为警察突然到中关村大搜捕,我得观察观察风光,分析分析形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到大街上卖光盘。那种低层次的活,用不着你我出手,到乡下雇些农民来干就可以。农民种地赚不了几个钱,一天只要卖两三张光盘,就够他们吃喝。农民什么也不怕,警察抓他们关两天,又得放他们出来。”

李维思问:“那你想让我干什么?”

何宝安说:“你不一样,你终归是学计算机的,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又做过老总,还在跨国公司混过,不管怎么说都是高素质人才!我何某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要干大事没有人才不行,我不会埋没人才,不会让你大材小用。我拉你进来,是想让你做些高层次的工作,没风险,又体面,你照样可以风风光光在中关村混!”

李维思暗暗惊讶,等待着何宝安说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黑色产业 189

何宝安咽了口唾沫:“最近我在中关村注册了一家公司,叫连发软件总汇,专门销售计算机软件和音像制品,注册手续已经办完,店面也已经布置好,马上可以开张。但还有一项没落实──总经理人选。原来我想自己出面,但我太忙,没时间搞具体的经营,对中关村也不太熟悉。你开过公司,搞过销售,总经理由你来干,最合适不过。”

“不光是卖正版吧?”李维思问。

“当然不是!”何宝安既坦然,又凶狠,“国内的人有几个舍得花钱买正版?光卖正版能赚几个钱?要干就干大事,黑道白道通吃,小打小闹的买卖我可没兴趣做。”

李维思说:“你不怕有风险么?”

“谁都怕风险!“何宝安说,“我们不能简单行事,是讲究策略。盗版这一行风险还是很大折,不想点对策不行。”

李维思又问:“有什么对策?”

何宝安从提包里抽出两张光盘,递给李维思:“你仔细看看,这两张盘有什么区别?”

李维思接过来仔细看看,发现两张都是《办公96》,一张用薄薄的塑料袋装着,一看便知是盗版;另一张包装精致,还附带了说明书。

李维思对这个软件太熟悉,《办公96》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瞟了一眼,不暇思索地说:“这张是盗版,这张是正版,这不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何宝安涩硬的脸庞露出一丝诡秘的笑:“你看你看,这软件是你一手弄出来的,但你照样也看不出来。实话告诉你,这两张光盘都是盗版。一张是传统的盗版,另一张是假正版。”

“假正版?”

“对,高级盗版,跟正版一模一样,但它也是盗版。”

李维思重新看了看光盘,不由得暗暗一惊。那个所谓的假正版,外观跟正版完全一样。

何宝安有些得意:“怎么样?科技含量够高的吧?软件是高科技产品,咱们也得与时俱进,用高科技手段来复制它。”

李维思说:“生产假正版,很费事吧?”

何宝安说:“当然也需要技术!但基本的成本、投入是必须的。生产简单的盗版,有两个天生的缺陷,一是不安全,别人一看就看得出来,风险很大。二是利润低,一个光盘只能卖二三十块,靠薄利多销,赚钱很费劲。这是粗放式的经营。现在不都在讲集约化经营吗,我们的传统做法也该改一改了。如果提高产品档次,增加产品的附加值,把假的做成真的,当成正版卖,利润就能增长几十倍!”

这笔账,李维思非常清楚。正版的《办公96》卖1000多元,简单的盗版顶多卖30块。如果做成假正版,成本增加不了多少,却能卖正版的价钱。这钱太好赚了!简直比贩毒利润还高!

李维思奇怪地问:“怎么想起来生产假正版?”

何宝安有些得意:“现在打击盗版声势越来越大,普通的盗版生意越来越难做,消费者也逐渐接受了正版,正版光盘的市场倒是越来越大。如果我们不适应形势的发展,就会很被动。我考虑再三,决定生产假正版。”

“这么说,以后普通的盗版就不生产了,全部改为‘假正版’?”

“不,那样的话又错了,”何宝安断然道,“中国毕竟是发展中国家,很多人是一辈也不肯买正版软件的,即便有钱也不肯买。我们必须满足这部分消费者的需要。更重要的,从安全角度考虑,适当生产一些普通的盗版,可以转移视线,让工商、公安以为盗版就是这样的,感觉不出有假正版的存在,这样才能保护假正版。”

李维思不由得暗暗折服,又问:“你怎么复制《办公96》,不复制《新月96》?《办公96》市场上已经不让卖,你卖的话,人家岂不怀疑?”

何宝安解释说:“这个《办公96》,是它刚上市时就复制的,那时还不知道它会被禁售。至于《新月96》,市场上卖得很火,我们肯定也要复制的。但眼下还有些技术难点。”

“是么,什么技术难点?”

何宝安说:“我们试着复制过,但没有成功,复制出来的东西不能用。《新月96》里有防复制程序。”

李维思颇感意外:“真有这么回事?”

“这还能有假?我一天到晚干这个,哪款软件好做,我清楚得很。”何宝安说,“前不久看到《新月96》和《办公96》打官司,我还想,《新月96》技术水平要超过《办公96》,从防复制上就可以看出来。要说《新月96》抄袭,我都不相信。”

“这么说,《新月96》没法盗版?”

何宝安说:“我们也正雇佣高手,破解《新月96》,目前还没成功。”

李维思说:“如果我去连发软件总汇,具体做些什么?”

何宝安瞟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为安全担心。你别担心,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中关村这个地方很敏感,我们开的又是正经的公司,很引人注目,如果公开销售盗版,那岂不是往枪口上撞,等着人来抓你?我不会干这种傻事。连发软件总汇是我们的后方基地,必须绝对安全。一张盗版也不能销售,即便是假正版,也不能在这里公开销售,经营得完全合法。但你要利用这个基地,在全国各地特别是中小城市建立销售网络,把假正版批发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维思点了点头,“我的工资怎么算?”

何宝安说:“我不会亏待你,你在外企月薪也就万把块,我一个月给你2 万保底工资,年终还可以按利润额的10%分红,多干多得。如果运气好的话,干上一年你就可以成百万富翁。怎么样李老弟,想不想一块干?”

李维思两眼一横,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我已别无选择,干!”

何宝安拉过他的手掌,仔细观察片刻,高兴地说:“你的掌心又开始起红点了,这是发财之兆,老弟,放开手脚干吧,你又要发财啦,我就喜欢跟走财运的人一起合作!”

李维思看看自己的掌心,果然隐隐可见皮层下有个红晕,心里十分高兴。

俩人继续商议一番,随后又坐车回中关村,到连发软件总汇实地看了看。软件商店坐落在中关村的繁华地段。李维思下了车,觉得这里似曾相识,仔细一辨认,这才发现这里就是原来的学友计算机服务公司。学友公司倒闭后,这个店铺几易其主,如今竟又被何宝安租下。

走进商店,只见里面重新做了装修,而且,屋子的一面墙被打通了,与隔壁一间房屋连接了起来,面积增大了一倍。何宝安已经买回了家俱,包括摆放软件用的木架、柜台、收款机等,很快就能开张营业。

看完商店,已是中午时分,俩人便分别了。何宝安坐车走了,不知是去哪里,李维思打了辆车返回自己的家。

回到家,钱雪芳正焦急地等待着他,见他进门,便迎上来问:“怎么去了那么久,谈得怎么样?”

李维思轻描淡写:“何宝安开了家软件商店,要我去当总经理,替他掌管,工资还算不低,我答应了。”

钱雪芳担忧地说:“跟他一起做事,你要把他的底牌摸清楚,免得上当受骗。钱是赚不够的,够用就行。我不希望你为了赚钱,出什么意外。只要平平安安,钱少点没关系,日子过得下去就可以了。”

李维思听罢,也冷静了些,说:“我会多加小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诡秘的软件商店 190

第二天,李维思便到连发软件总汇上班。经过一番精心准备,几天后,这家软件商店正式对外营业。商店里除了李维思,还有两个售货员。从外表上看,它和一般的软件商店没什么两样,里屋是李维思的经理室,用来商洽业务;临街是一间销售厅,卖的是各种各样的软件,以及各种各样的影视光盘。

软件商店定期或不定期从各个软件公司、音像出版社进货,这些合法、正规的软件和音像制品,被整整齐齐摆在销售厅。为了俺人耳目,软件商店只售正版软件,不卖“假正版”,更不卖那种粗制滥造的普通盗版。

商店开张后,也不时有一些顾客进来,询问这里有没有盗版软件,李维思和售货员一概回答:“这卖盗版。”乍看起来,这是一家合法合规的软件商店,与盗版根本沾不上边。

软件商店开张没多久,工商局和公安局的人来这里突击检查过两次,查看这里是否合法经营,有没有销售盗版,但两次检查,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一般人不知道,这个软件商店只是何宝安设置的一个前哨阵地。在进行正版软件进货、销售的同时,李维思大部分精力都用于收集情报,了解软件市场行情,跟踪分析有什么新产品,哪一种软件最受欢迎,最值得盗版,然后检查它的包装特色、制作工艺,写出详细报告交给何宝安,供他制作盗版时参考,确保“假正版”与正版相同,达到以假乱真、难以区分的效果。

“假正版”生产出来后,何宝安就通过各种渠道,秘密销往全国各地。

到软件商店上班后,李维思一边细心完成何宝安交办的任务,一边悄悄了解何宝安的底细。何宝安平时极少到软件商店来,有事便与李维思电话联系,实在需要见面了,才与李维思悄悄见面。何宝安很敏感,显然不愿意对李维思说太多,即便见面,他也很少说起生产销售盗版软件、光盘的细节。对于盗版产业链的核心机密,他几乎守口如瓶。

李维思一直不知道何宝安住在哪里,在哪里加工生产盗版,这条黑色产业链上有些什么人,这个链条又是怎样运转的。

李维思只是发现,中关村兜售盗版软件、光盘的人总是屡赶不绝,屡捕不尽。警察查得严的时候,他们四处不逃散、销声匿迹,风头一过,他们又幽灵似地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游荡在大街小巷。

这些都是处于盗版产业链末端的人,他们冒着随时被抓捕的危险,在街巷销售光盘、软件。这些人可能与何宝安有关系,也可能没有直接关系。但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让不明真相的人天真地认为,盗版就是这么低层次的,打击盗版,就是驱赶、抓捕这些人。

但李维思明白,这些都是表象,隐藏在背后的操盘手,才是黑色产业链的关键人物。

虽然在中关村混了那么久,以前李维思也没怎么深入琢磨盗版的事。如今干上这一行,他才渐渐发现,这里的水其实很深。

有一次,国内一位着名导演出品的一部大片上映。这部片子早在拍摄阶段,就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人们普遍认为,这是年内最值得期待的电影,它的票房很可能要刷新国产电影的记录,甚至赶上、超过当前正火的美国大片。

为了防止盗版,制片公司采取极为严密的措施,几乎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它上市之际,李维思就跟何宝安说:“要是能搞这部片子,就发了。可惜安保那么严,基本上不可能。”

何宝安当时没说什么,但就在这部电影上映一个星期后,何宝安忽然告诉李维思:“兄弟,那件事办成了。”

李维思到街上一转,真的发现那部大片的盗版光盘正在小贩的地摊上叫卖。如果在电影院看这部电影,最优惠场次的票价也要60多块一张,但地摊上的盗版光盘只要10块钱一张。

李维思怀着好奇的心理买了一张盗版盘,拿回家一放,真的能放,而且非常清晰,显然不是在电影院偷录的。

着名导演的片子被盗版,而且是在防范措施极为严密的情况下发生,这件事引起媒体高度关注。事情一发生,媒体纷纷报道,制片公司立即报案,有关部门展开调查。但查来查去,最后并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调查只是发现,被盗版的版本,是送审版,显然是影片送审环节发生泄漏的。但究竟是谁泄漏了这部大片?政府部门?还是制片公司?谁也说不清。

后来,李维思悄悄问何宝安:“你是怎么拿到这部片子的?”

何宝安诡秘地说:“天下就这么大,还有我何某摆不平的事么?”具体详情他却只字不提。

还有几次,好莱坞的大片刚刚在外国上映,京城街头的地摊上竟然就有盗版光盘卖,而且还打上了中文字幕。问何宝安,他也不细说,只是呵呵一笑:“这片子确实不错,有空花10块钱,买一盘看吧。我就不送你了。”

李维思心里惊愕不已,何宝安的盗版产业链上,网罗了各种各样的人,甚至在海外也有他们的人。何宝安是其中的什么角色,也不好说。但李维思判断,何宝安并不是最大的老板,他的背后还有更加隐秘的人。

在各种各样的产品中,影视光盘是最容易盗版的。只要有了母盘,复制、包装根本不是问题。绝大部分的盗版盘,播放效果相当不错。即便偶有卡顿、跳跃,也不影响总体观看效果。

相对而言,软件产品的盗版就要难得多。软件的程序需要安装在电脑中,才能正常使用。在复制过程中,如果某个地方出了差错,没有把程序原原本本复制过去,那么软件使用过程中就会出现问题。更令人泄气的是,一些软件为了防盗版,特意设置了反复制程序,如果简单地将软件进行复制,那么安装后很多功能就无法实现,甚至根本无法安装。

软件商店刚开张时,李维思的经营完全遵规守纪,生怕让人盯上这里。平稳度过了一段时间,眼看着一切风平浪静,何宝安忽然跟李维思说:“你也该直接干点批发了。要不然,商店光卖正版,赚不了几个钱。”

李维思有些不愿意,担心直接经销盗版,会引火烧身。

何宝安说:“有些账目要从软件商店走,如果你没有干批销,却有批销的收入,别人会怀疑。另外,你的工资也要跟销售收入挂钩。批销得多,你拿的提成就多。”

既然无法拒绝,又有利可图,李维思便答应下来,与外地一些经销商联系,声称自己有低价软件,可以优惠的价格批发给对方。商人都逐利,一些经销商看到他的软件价格真的比别的地方优惠,便与李维思建立合作,李维思逐渐拓展了一些批发渠道。每次批发,他都把正版和“假正版”掺杂在一起,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批发软件和批发音像制品相比,软件的利润要高得多。音像制品,一份零售价也就几十块钱,批发价更低。虽然何宝安也生产“假正版”的音像光盘,但销量不大。因为普通盗版光盘买回去不影响观看,消费者更愿意买10块钱的普通盗版,而不在乎它的包装。

但软件不一样,软件定价普遍高,低的几百块,高的千把块甚至几千块。“假正版”的批发价比正版软件低一些,但利润也非常可观。特别是一些单位用户购买的财务软件、管理软件,出于安全考虑,不敢买普通盗版,这就为“假正版”提供了市场空间。李维思就是批发主业定为软件,千方百计推销“假正版”。

李维思本来是学计算机的,以前跟白浪合伙开公司时,接触过《新月汉字》,前一段在CAT中国公司混,主要也是忙于《办公96》的事务,对软件的开发、销售都有不少了解。按照何宝安的要求,他很快甄选出几款好卖的软件,让何宝安制作盗版。很快,何宝安就把“假正版”搞出来了,并悄悄销往各地。

但有一款卖得很火的软件,“假正版”却迟迟未出,这便是《新月96》。李维思很早就向何宝安推荐了《新月96》,何宝安也表示要抓紧搞,但一直没有搞出来,解释说:“《新月96》安装了防复制程序,怎么破解也破解不开。”

李维思感到不解,问:“真有那么难解吗?”

何宝安说:“确实很难,这个写防复制程序的人,真的是个高手。怎么都破解不了。”

“要不,将就着点?”李维思有些懊丧。他迫不及等想批发《新月96》假正版,不仅因为这款软件好卖,也是想报复一下新月。自从桑林出庭作证,法院判CAT公司败诉,李维思灰头土脸离开CAT公司后,李维思对新月就充满恼怒,总感到有一口恶气难以下咽。

但何宝安不同意,说:“软件不同于别的,如果用户买去安装不了,以后他就不买了,这种情况多几次,我们就会砸自己的饭碗。搞得不好,秘密还会败露。不过你别着急,迟早会破解开的。”

李维思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性子,耐心等待何宝安的消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竞争并未停止 191

新月公司实行股权激励改革后,员工积极性空前高涨,大家都关心着软件的销售,关心着公司的发展。

版权官司胜诉后,《新月96》的销售势如破竹,长时间占据办公类软件销售排行榜第一名。这段时间,随着windows加速普及,改用Windows操作系统的人日益增多,这使《新月96》的市场不断扩大,销量不断攀升。虽然windows 的普及也使汉卡销售日渐萎缩,逐渐退出市场。但《新月96》迅速崛起,填补了这个市场。

除了软件销售,新月代理的北科电脑销售业务,也做得很火。

这段时间,国产电脑新品牌层出不穷,市场占有率不断上升。以前在国内市场上,外国品牌的电脑一直占据绝对优势,尤其是CAT电脑,长期霸占老大位置,占据了电脑市场的半壁江山。但如今,随着国产电脑增多,消费者对国产电脑的信任度、美誉度也在不断上升,这使得国产电脑的市场空间越做越大,而外国品牌的份额则一再被挤压。

在国产电脑中,北科电脑一直是排头兵。蓝迅上任后,北科公司一度受到CAT的打压,但最终他们度过了艰险时期,冲破了外国电脑公司的重重包围,建成了年产百万台的微机生产线,成为国内最大的电脑硬件制造商。

在售后服务方面,北科公司有很强的竞争优势,他们在全国各地建立起众多的服务网点,客户不论在何处购买电脑,就可以就近得到维修、咨询服务,从而避免后顾之忧。这样的服务保障,让老百姓能够放心的购买北科电脑。如今,北科电脑销售量已经超过CAT电脑在中国的销量。

电脑市场每隔几个月就有新品问世,就要降价一次。降价是企业实力的综合体现,有实力才能承受得起降价。以前降价往往是CAT公司或其他外国品牌首先发难,试图以此挤压国产电脑。但打了几次价格战,国产电脑依然顽强地活着。外国品牌也不敢再随意降价,毕竟它们在中国销售,成本要比国产电脑高得多,他们更经不起价格的折腾。

僵持了一段时间,市场又发现了微妙的变化。北科电脑等国产品牌主动降价,使外国品牌不得不被动应战,降低价格,从而忍受着更多的经济风险。

随着实力增强,北科计算机公司的名字也改成了“北科集团”,听起来充满厚重感。

《新月96》与北科电脑捆绑销售,利用北科的销售渠道迅速走遍全国。新月代理北科电脑,也是把软件与电脑捆绑在一起销售,实现强强联合。

新月公司进入了历史上最好的发展阶段,年底一分红,每个员工都分到了可观的收入。

苏小娅一直没买手机,白浪几次说要给她买一部,她都不同意。现在公司生意好了,白浪又提出给她买部手机。

苏小娅还是说:“我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在家,就是在单位,手机好像用处不大,先别买吧。公司虽然挣了点钱,该省还是省着点,不要有点钱就瞎花。软件市场行情一时一变,还是多想想下一步怎么发展。”

白浪只好作罢,买手机的事也就搁置下来。

苏小娅的告诫果然应验。新年刚过,软件市场突然传来一个重磅新闻:《办公98》上市。

原来,与新月公司的版权官司败诉后,林婉停止了《办公96》的销售,但她没有放弃软件方面的扩张计划。她下令把《办公96》中抄袭《新月96》的部分全部删除,组织软件技术人员,根据中文处理的习惯,重新编写程序,推出了《办公98》,在岁末年初之际隆重上市。

同《新月96》相比,《办公98》在中文处理习惯和易用性方面,偏弱一些,但《办公98》毕竟来源于CAT总公司英文版的办公软件,很多方面体现了国际先进的现代办公理念,有自身的独特优势。

在价格方面,《办公98》汲取了前车之鉴,大幅降低了售价。《办公96》上市时,单价近2000元一套,而《办公98》只需1100元一套。在销售模式上,林婉也借鉴了白浪的做法,采取与CAT电脑捆绑销售的模式,客户若购买CAT电脑,就能以更加优惠的价格购得《办公98》,同样,购买《办公98》,也能以更加优惠的价格购得CAT电脑。

虽然与新月公司的版权官司,令CAT公司的形象受损。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人们也逐渐淡忘。而在《办公98》上市之前,林婉进行了一系列舆论铺垫,经常组织人员,在新闻媒体上介绍英文版《办公》软件的新特点和种种优势,并且透露出中文版的《办公》软件也即将上市,吊起用户胃口,令人对这款软件产生期待。

《办公98》一上市,果真就迎来开门红,各地销量相当可观,对《新月96》形成强劲冲击,成为《新月96》的最大对手。

好在白浪早有防备。

早在版权官司宣判之后,白浪就发现,虽然CAT输了官司,但林婉并没有解散CAT中国软件研究院,相反,软件研究院还在网罗人才,还在继续运转。白浪和林婉在一起生活多年,他了解林婉的性格,她外表柔弱,但内心十分要强。她好不容易登了CAT中国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必定不会轻易放弃。在软件开发方面,她因为急于求成而摔了个斤斗,但她会想着用更大的成功来弥补这方面的过失,挽回自己的声誉。

那个时候,白浪就坚信,林婉不会善罢甘休,她和林婉之间的竞争还将会持续。

白浪之所以不远千里赶赴新疆寻找桑林,坚持把桑林拉回新月,就是为了防备CAT。他明白,要在商业竞争中站稳脚跟,关键在于新月要有一帮子得力人才,他不希望桑林这样有天赋的技术员流失到CAT。

桑林回到新月后,先和几个年轻技术员到销售部,帮助销售《新月96》,直接接触用户,听取用户意见,了解用户需求,为下一步软件升级做准备。

他们发现,用户对软件的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挑剔。虽然《新月96》名声大震,销势很猛,但也用不少用户坦率地指出《新月96》的局限与不足,希望他们推出新版本。

白浪和章若平不敢怠慢,用户提出的每一个意见,他们都记录在案,组织技术人员进行分析归纳,提出改进方案。

几乎就在CAT公司开发《办公98》的同时,白浪和章若平也在紧锣密鼓,开发新版本的软件——《新月98》。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断崖式下跌 192

CAT公司《办公98》上市后,白浪他们也加快了《新月98》的研发。正当新版软件研发接近尾声之际,一份销售统计报表让白浪和章若平大吃一惊:就在这个月,《新月96》的销售量突然断崖式下滑,总销量不足上个月的三成!

软件销量出现波动,本不足为奇,不可能每个月都在上升,或者每个月都保持一致。但波动一般会控制在一定的幅度内。这次断崖式下滑,显得十分反常。

白浪把统计报表给章若平看,章若平也感到疑惑,不解地问:“会不会是《办公98》上市,造成的冲击?”

白浪说:“《办公98》也刚刚上市,自身还处在拓展市场阶段,对新月会有一些影响,但短时间内冲击不可能这么大。”

章若平又问:“是不是《新月96》功能落伍了,消费者不想买了?”

白浪想了想:“我看也不完全象。如果因为功能落伍,销量应该慢慢下滑,而不是断崖式下滑。当初新月汉卡被淘汰,也是逐渐退出市场的。这次断崖式下滑,象是有什么突然的力量,把《新月96》推到悬崖下去。”

“你的意思?”章若平也感到担心。

白浪说:“我担心盗版。”

章若平迟疑地说:“不会吧,我写了反复制程序的。如果被强行复制,软件就会自我毁坏,无法安装。”

“但愿不会,我得看看去。”白浪说罢,就大步来到街上。

刚走到路口,两个操外地口音的年轻男女便迎上来,低声诡秘地问:“新片大片,软件游戏,要不要?”

白浪打量他们一眼,发现他们头发蓬乱,衣衫不洁,一副农民模样,知道是贩卖盗版的。他停顿一下,装着有些兴趣的样子。

年轻男女又接着说:“毛片,美国的、欧洲的、港台的,都有。看看吧?”

白浪问:“有软件没有?”

年轻男女说:“有啊,你要什么?”

白浪说:“我得先看看,有合适的没有。”

“跟我来。”年轻男子领着他来到一个胡同里,七弯八拐,走到一个大门紧闭的小平房前。男子推开门,对白浪说:“里面,自己看看。”说罢,他掉头回大街上去。

白浪明白,这些人有着严密的分工,有的负责在街上招揽生意,有的在隐秘处负责售卖。

平房里有个矮胖青年,见白浪来了,招手引他到后院的另一间平房。这间房屋很小,却颇为热闹。在一张床上,堆放着成箱成箱的光盘,足有五六箱,分别装着计算机软件、游戏软件、各种电影光盘。不少国内刚刚上映的电影,甚至国外刚刚上映的电影,这里就有盗版光盘卖,制作包装都颇为精致。

白浪翻了翻计算机软件,发现盗版的软件也有不少,但他没有发现《新月96》,也没有看到《办公98》。

矮胖青年见他光是在翻来翻去,却没有挑中什么,盯着他问:“你想买什么?”

白浪说:“有《新月96》吗?”

矮胖青年说:“那个,没有。”

“《办公98》呢?”

“也没有。”

“是卖完了,还是根本就没有?”

矮胖青年想了想,“没见过,好像根本就没货。”

白浪故意问:“这么热闹的软件,你们不做盗版吗?”

矮胖青年说:“那我不知道,上家不供货,我就没这种货。”

“哪儿能买到?我是说盗版的。”白浪追问。

矮胖青年说:“不知道,我还真没见过。那玩意,恐怕只有正版。”

“哦,那就算了。”白浪很失望的样子,离开小平房。

走到另一条街上,又被贩卖盗版的围住,白浪又到他们的售卖点,查看了盗版软件,还是没有发现《新月96》,问对方,他们也说这东西没货。

回到公司,他对章若平说:“没有发现盗版,看来不是盗版的原因。”

章若平说:“看样子还是软件功能弱化,消费者不感兴趣了,加上《办公98》冲击,导致销量大滑坡。我们抓紧把《新月98》搞出来。”

白浪、章若平便领着桑林和一群技术员,加班加点赶进度。

转眼春节就到了。新月电脑公司年轻人,老家基本上都在外地,往年大家都得回老家过年。但今年大家都没有回去。并不是白浪不让大家回,而是大家主动提出不回。公司实行股权激励后,员工们把公司兴旺看成最重要的事。得知软件开发要赶进度,大家主动提出春节不休息,继续加班。

于是,大年三十那天,苏小娅带着孩子来到公司,给大家煮了一大锅饺子,当作年夜饭。大伙热气腾腾吃完,又坐到电脑前忙碌开来。

经过春节假期的日夜奋战,《新月98》的开发终于完成,进入了生产环节。

年后一上班,白浪立即联系龚雨珊,请她协助邀请新闻媒体,召开《新月98》产品发布会。

龚雨珊虽然离开了《电脑周刊》,但实际上还在新闻圈。这不仅因为她和新闻界保持着千丝万缕联系,更因为创办的《未来时空》网站,本质上属于新闻资讯网站。所不同的是,一般的报社属于事业单位,而《未来时空》是企业。报纸是传统媒体,而《未来时空》是网络媒体。

这两年,龚雨珊举办了大量网络知识培训班,还依托《未来时空》举办不少社会活动。每搞一次活动,都邀请新闻媒体大肆报道,产生了强烈的轰动效应。这使得她一直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也使得她轻而易举地吸引了一轮又一轮投资。据说,仅大河集团的孟庭辉就先后三次注资,投入了4千多万元,成为《未来时空》的最大股东。

这次产品发布会,龚雨珊请来了几十家传统媒体记者,她的《未来时空》也开辟专题网页,报道发布会盛况,介绍《新月98》的各种创新功能,把它的上市称为民族软件业的又一里程碑。

产品发布会后,《新月98》随即上市,迅速铺向市场。

比起《新月96》,《新月98》功能更为强大,稳定性也大大提高,用户体验也更为贴心。凡是用过它的人,都对它给予很高的评价。种种信息表明,《新月98》必将创利大户,将带动新月利润爆发式增长。

可能是受新闻媒体轰炸式宣传的影响,《新月98》一上市,销售就异常火爆,连续10来天,销量节节攀升,很快突破3万套大关。

但好景不长,这种旺销的状况仅仅持续10天。10天后,形势急转直下,销量突然出现断崖式下跌。一天、两天、三天、四天,销量始终在低位徘徊,几乎陷于停滞状态。

这种状况跟以前《新月96》的情况如出一辙。

白浪看到少得可怜的销售数字,不由得目瞪口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看不见的黑手 193

因为以前《新月96》曾经销量骤滑,《新月98》一出现这种情况,白浪心里就极为警觉。他意识到,这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

是价格障碍?《新月98》定价并不贵,与《新月96》持平,消费者完全能够承受得起。而且,软件刚上市时曾火爆一量,这说明价格不是障碍。

是别的品牌的冲击?也不像。《办公98》已经上市一段时间,如果说对《新月98》形成冲击,那么《新月98》刚一上市,这种冲击就会显现出来。《新月98》销量大滑坡,是发生在软件开卖10天之后,在这10天之中,CAT公司并没有采取新的促销措施,不会对市场造成如此巨大的震动。

难道是市场饱和?这显然也说不通。目前是计算机产业大发展时期,电脑的普及程度越来越广,用户越来越多,应该说,市场是越做越大。就算《新月98》与《办公98》同时存在,市场之大也足够这两个品牌生存。从种种统计数字看,新月系列软件所占据的市场,仍然不过是冰山一角。

白浪最担心的是遭到盗版。销量刚一下滑,他和桑林等人就分头到街上暗访,看看兜售盗版的游商是否有卖《新月98》。结果并没有发现《新月98》的盗版。这两年,政府加大了对盗版的打击力度,中关村街头不时有执法人员明查暗访,游荡在大街小巷盗版商贩明显减少,过去那种疯狂的劲头有所收敛。而且,《新月98》也加入了防复制程序,一般人破解不了,就算想盗版,也盗不成功。

白浪还不放心,京城管理比较规范,外地山高皇帝远,会不会有盗版售卖?

他专门给外地经销商打电话,敦促他们协助调查《新月98》销量下滑原因。

这些经销商不少和白浪合作多年,彼此比较熟悉。他们的目标实际上和白浪一致,希望《新月98》卖得好,能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新月98》上市后,他们本来对这款软件寄予很大希望,觉得能够带来丰厚收益,没想到最近销量突然下滑,他们对此也很着急。接到白浪的电话,他们迅速展开调查。

这些经销商都是当地人,他们熟悉当地情况,知道哪条街上有兜售盗版的商贩出没,哪个店铺里有卖盗版,于是便到这些地方明查暗访。几天后,经销商陆续向白浪反映,当地没有发现《新月98》的盗版,但正版的《新月98》就是销不动,他们手里还压着货,不敢再向上级批发商进货。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白浪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想,白浪给林婉打了个电话。版权官司之后,白浪和林婉几乎没再联系过。虽然同在京城,却感到彼此相距遥远,那种距离,甚至超过中国和美国的距离。

“婉婉。”白浪还是象以前那样叫他。

“哦,阿浪。”林婉有些惊讶,听声音还是挺高兴的。毕竟,白浪主动联系他,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

“祝贺你,《办公98》上市了。”白浪说。

林婉笑了起来:“节奏慢了点吧,上市这么长时间,现在才来祝贺?我也祝贺你,《新月98》上市了。”

白浪说:“我想问问你,《办公98》销得怎么样?”

林婉狡黠地说:“当然很不错啊,这是国际化大公司的产品,融入了世界办公新思维,用户当然会喜欢。”

“哦,如此看来,那是《新月98》独有的现象了。”

林婉敏感地问:“什么现象?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白浪解释说:“《新月98》销售出现了异常波动,不,是异常滑坡。刚上市时卖得很火,10天之后突然断崖式下滑,至今陷于停滞状态。我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原因造成了。”

林婉顿时变得惊奇:“你们也遇到这种情况?《办公98》也出现了异常滑坡!也就最近个把月的事。我还以为,是《新月98》的冲击造成的,心想你们的营销手段还真是挺厉害。”

白浪说:“我也曾想过是不是《办公98》的影响,但很快排除了这种猜测。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证实这一点。现在看来,软件市场出问题了,我们可能遇到了共同的对手。”

林婉连忙追问:“对手是谁?谁在阻止我们的软件销售?”

“还不清楚。”

林婉说:“我会多关注这个情况。阿浪,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信息。要不然,我心里还真有点埋怨你呢。”

俩人没有多说什么,便挂了电话。白浪明白了,纷繁复杂的软件市场背后,真的出现了一只黑手,正在从看不见的地方,向他们袭来。

晚上回到家,苏小娅正在厨房里做饭,女儿则独自趴在小桌子练习画画。只到他的脚步声,苏小娅说:“你可真是踩着点回来啊?吃饭吧吃饭吧。”

白浪便赶忙帮着收拾饭桌,端饭端菜。

吃饭的时候,苏小娅察觉他情绪低落,便问怎么回事。白浪把《新月98》的销售大滑坡的情况告诉她。苏小娅听罢也感到疑惑:“怎么会滑得那么厉害?我也觉得它应该畅销。不过,也许这是正常现象。《新月98》功能虽说有不少改进,但有的功能并非是用户必需的。一般的用户有《新月96》也够用了,不见得会为了个别功能又花一笔钱,换新版本。”

白浪说:“绝大部分是新用户,老用户买来更新的,比较少。即便都是新用户,市场也不止这么点儿。”

苏小娅见他愁眉不展,劝慰道:“别想那么多,新月能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软件销得少就销得少,反正没有赔钱,利润少点而已。钱是赚不够的,企业的发展也无止境,过得去就行,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白浪解释说:“如果是正常的市场波动,销得少点儿就少点儿。我是觉得这次滑坡很反常,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问题。”

苏小娅说:“会有什么问题?”

白浪说:“不知道,我担心的是盗版。”

苏小娅似乎不往心里去,安慰道:“好好吃饭吧,别成天担心这担心那。我不想看到你整天愁眉苦脸,吃饭都不开心样子。”一边说,一边给白浪夹了些菜。

白浪怕影响家里的气氛,也就不多说。望了苏小娅一眼,发现她眼中流泻出一种温柔。

她就是这么矛盾。对于白浪的老家和他的家人,她显得很冷淡,极少主动关心。结婚以来,她也一直没回过白浪的老家,有时白浪提议回去看看,她总是有种种理由推托。但对白浪本人、对白浪的工作,她却非常关心、支持。

《新月98》的开发启动以来,白浪公司事务繁忙,几乎没有时间照顾家里,苏小娅承担了所有家务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次白浪回家,不管回来多晚,她总是会备好饭菜,让他吃上热饭热菜。

这些天,因为《新月98》销售遇阻,白浪心绪不佳,但苏小娅的体贴,让他心里舒展许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意外的发现 194

春节过后,信息中心提拔了一批中层干部。苏小娅自信息中心成立伊始就到那里工作,如今已成为元老。几年来她一直勤勤恳恳,工作态度和工作成绩都受到普遍肯定,这次干部调整她被顺理成章提拔为网络发展处副处长。网络发展处是新成立的处室,没有处长,日常工作便由苏小娅负责。

网络已经成为信息化建设的热点,部机关内部网建成后,受到人们的好评。最近,部领导决定在全系统建设行业信息网络。这项工作交由信息中心负责,具体落到了网络发展处头上。这段时间,苏小娅便着手谋划行业网络建设,起草相关方案。

这一天,苏小娅独自一人来到中关村,想选购些有关行业网络建设的书籍,同时买些软件。

她逛了几个书店,走着走着,看到街边有家软件商店门,便折了进去。这家装修得小巧玲珑,很是别致,货架上各种软件琳琅满目。商店里顾客并不多,只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游戏软件前留连。商店里摆着一套组合音响,正播放着一首叫《相约九八》的流行歌曲,歌声清婉幽怨,使商店弥漫着宁静、安祥的气氛。

苏小娅在货架边挑选软件,忽然听到里屋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她这才注意到,软件商店还有个里屋,刚才里屋一直寂静无声,电话铃声就显得很刺耳。紧接着,她又听到一个低沉、神秘的男中音:“喂?”

她怔了一下,这声音好熟悉,像是李维思的声音!新月电脑公司与CAT 中国打官司的时候,苏小娅在法庭上见过李维思,听他陈述过,当时她感到他的口音很特别,因而记得很牢。她以为李维思仍在CAT中国,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心里感到奇怪,便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往虚掩的门缝瞟了一眼。果然,里屋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接电话,那正是李维思。

李维思握着话筒,声音有些神秘:“要哪一种货?……要多少?……好,我会尽快发过去。”

电话很简短,没说几句李维思就把话筒挂了。苏小娅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业务电话,心里并不在意,只是隐隐感到李维思的神态很诡秘。

稍顿,她又听到李维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但透出一丝窃喜:“何总,我刚刚接到浙江的电话,他们要100箱《新月98》,要我们尽快发过去,我想过一会就去提货,你在那里等我。”

《新月98》!苏小娅触电似的颤栗一下。她知道《新月98》的包装样式,一箱里有30套软件,100箱就是3000套。这分明是一桩大买卖!

《新月98》上市后,白浪一直为销量上不去而苦恼,苏小娅曾听他抱怨说,经销商从新月批发软件,很少有一次批销50箱以上的。眼下竟有人一口气从李维思这里进100箱,这说明《新月98》是很有市场的。白浪怎么说销量上不去?

再一想,苏小娅又感到疑惑,外地经销商进货,为什么不直接找新月电脑公司,而跟李维思联络?

她打量一下软件商店,这才注意到这家商店叫连发软件总汇。看样子,这家商店不仅有零售业务,还干着软件批发。她觉得奇怪,与CAT的版权官司发生后,白浪心里很反感李维思,他怎么会跟李维思有业务联系呢?而且,即便李维思干批发业务,充其量也只是个经销商,二道贩子。外地经销商找他进货,折扣肯定要比直接从新月公司进货高,既然如此,外地经销商为什么还要从他这里进?难道他们连最起码的经营常识都不懂?

略一犹豫,苏小娅匆匆离开软件商店,来到马路上,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白浪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却没人接,又拨他的手机,响了好几声才听到白浪的声音:“小娅,我正在开会,有急事吗?”

苏小娅问:“你知不知道李维思在哪里?”

白浪一愣:“听说他离开CAT中国了,但不知去了哪里,他没跟我联络过。”

苏小娅说:“他还在中关村,就在连发软件总汇,看样子是个头目。”

白浪很意外:“连发软件总汇的业务员跟我们打过交道,但我不知道李维思也在那里。”

苏小娅忙问:“连发软件总汇从你们这里进了多少货?”

白浪说:“不多,总共也就2箱,60套,他们说这都没卖完。”

苏小娅说:“有个浙江经销商找李维思进货,一下就要100箱,李维思说马上要去提货。他是从你们这里提吗?你们公司有没有一个姓何的?”

白浪道:“没有姓何的。”

苏小娅说:“那姓何的是谁,李维思怎么找他提货?”

白浪一时也答不上来,急切地说:“这事我会查问一下,回头再跟你联系。”

苏小娅只好也挂下电话。刚交完电话费,在马路上站立片刻,突然听到一阵汽车马达声,扭头一看,只见李维思已从软件商店出来,钻进停在门外的一辆面包车,正发动车子,驾车离去,显然是要去提货。

她连忙奔到马路边,叫住一辆出租车,门一关,急匆匆对司机说:“跟上那辆面包车。”

出租车司机反应很灵活,轻轻一打方向盘,很快跟上了面包车。

李维思的面包车一路往西驶向郊外,相隔几辆车,出租车悄悄跟随在后。京城的马路一年比一年拥挤,即使是通往郊外的公路,也是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平时,苏小娅对交通拥挤感到很厌烦,这时却暗暗感激那密密麻麻的车辆。正是因为有这么多的车辆,她的出租车才受到了掩护,不至于被李维思发现。

面包车往西走了一段,到了一个三叉路口,拐个弯又往北驶去,驶进一条小路。这是通往乡下的路,路上车辆较少。为了避免引进怀疑,苏小娅让司机减速,拉开与面包车的距离,只是远远地追踪着它。

行驶了几分钟,马路两侧越来越僻静。突然,苏小娅突然发现面包车拐了个弯后不见了踪影,细一看,原来它离开了柏油路,驶进了一条黄土路,往一个村庄里去了。如果出租车跟进村庄,很容易被李维思发现。苏小娅便让司机往前驶了几十米,在拐弯处悄悄停了下来。付了钱下了车,又快步折回那个路口。

她没有看到面包车,但黄土路上有车轮的印痕,她沿着印痕往前,拐了两个弯,发现面包车停在一座孤零零的宅院前。面包车旁边还有一辆桑塔纳轿车。那院子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农家院,房子很新,院外种植着花草,显得很幽静。李维思不在车上,面包车车头冲外,车尾对着院门,车后门敞开着,显然他们准备从房子里往车上搬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新月电脑公司的库房并不在这里,李维思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提货,他真是来提《新月98》吗?苏小娅更加疑惑了,借着几棵树的掩护,悄悄贴近宅院,来到面包车跟前,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落入黑手 195

这是典型的北方农村的院子,房子结构显“口”字型,李维思正和三个男子站在院子里低声说着什么。

仔细一听,她听见李维思对一个中年男子恭敬地说:“现在大部分省市都有我们的销售网点,其中沿海几个省份销量最为可观。可能是那里电脑比较普及吧。上个月,仅江苏、福建两个省就从我们这里进了9000套软件,其中《新月98》5000套、《办公98》2000多套。我都没想到销势会这么好。何总,当初我选《新月98》,认为它有市场,能赚钱,我没看错吧?”

那个叫“何总”的中年人嘿嘿一笑:“你选《新月98》没选错,我选你来当总经理,也没选错。你毕竟是科班出身的,水平高,又在中关村混了那么多年,哪种软件有销路,确实比我看得准。我们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但业务发展很快,我都没想到会这么快。中关村真是个好地方,好赚钱。”

李维思说:“过些天我准备到河南、湖北走一走,把那里的市场开发出来。”

何总说:“销势越好,越要小心。要提醒各地的经销商,零售价不能压得太低,否则别人就会怀疑了。”

李维思说:“这不用担心,我们是当作正版来批发的,他们也就当正版销售。虽然我们的批发价很优惠,他们的零售价却不会比正版低太多,要不他们就无多少利可图了。何总,假正版的点子想得太妙了,卖一张假正版,等于卖十几张普通盗版,而且风险很小,到现在一点痕迹都没露。”

何总有些得意:“我在这条道上摸爬打滚十多年了,要是没有一点眼光,还能混到现在?李老弟,你就踏踏实实跟我一块干吧,我何宝安算不上什么贵人,但我不会亏待朋友!”

李维思感激地说:“何总放心,我一定尽力。”

苏小娅暗暗一惊,原来这个何总就是何宝安!她曾听白浪说起过这个人,心里顿时掠过一丝惊惶。

李维思和何宝安不再聊下去,和另两个男子一起,打开一间房门,从房内搬出一个个纸箱,运送到面包车上。

苏小娅一眼认出,那正是《新月98》,她在白浪的公司里见过这种包装箱,所以一眼就能认出。再往屋子里瞄,只见那里小山似的堆着许多纸箱,从纸箱上面的字可以辨认出,全是各种流行软件,其中《新月98》足有六七百箱。

她知道,新月电脑公司的产品是不会堆放在这里的,这里的软件绝不是正版,而是冒牌货!这地方毫无疑问是个盗版基地。正版《新月98》卖不出去,原来是受到了冒牌货的冲击!

苏小娅心里掠过一个念头:必须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白浪。她悄悄从院门口退出,想离开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BP机突然响了,嘀嘀的声音划破了四周的静寂。她一惊,慌忙按了一个键,让BP机不再响。

但为时已晚,响声已经把院子里的人惊动,李维思抱着纸箱疑惑地望着院门外,何宝安脸一沉,警觉地问:“谁在外面?”他的保镖反应最快,嗖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快步冲了出去。

苏小娅见势不妙,顾不得许多,拔腿就跑。那保镖的动作更快,一个箭步扑上来,狠力一掀将她掀倒。苏小娅重重的摔倒在地,刹那间只觉得脑袋和腿上钻心的疼痛。她忍住痛,定了一下神,想爬起来继续跑。但不容她爬起来,那保镖已冲上来,猛力地踩住她的脚,同时反扭住她的手,将她拖了起来。苏小娅的腿被踩得很疼,她忍住疼痛想挣开他,但保镖身强力壮,像一只凶狠的狼,在他面前她只是一只弱小的羔羊,根本挣脱不开。

很快,何宝安、李维思和另一个看守院子的男子也追了出来。看到苏小娅,李维思惊愕地张大了嘴,脸上掠过一丝很不自然的表情。

何宝安敏锐地发现了,盯着他低声问:“你认识她?她是谁?”

李维思说:“苏小娅,白浪的爱人。”

“新月公司的那个白浪?”

“对。”

何宝安脸色一变,喝令道:“拉到里面去!”

保镖不由分说,扭着苏小娅往院子里推。苏小娅大喊:“来人呀,救命──”话音未落,嘴巴就被保镖捂住,令她发不了声。何宝安紧跟着从外面跑进来,从纸箱上撕下一截封箱用的胶带,往她嘴上一贴,她便出不了声了。

保镖怕她反抗,举起拳头在她脑袋上狠力一击,苏小娅只感到眼前火冒金星,一时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几乎栽倒在地。保镖反扭住她的手,令她动弹不得。

何宝安又来到门外,对李维思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

李维思连忙到外面巡视一番,片刻回来说:“没有别人。”

何宝安把他叫进院内,关上院门,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一定是你把她引来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是跟你反复交待过吗,每次来提货,都要看看后面有没有尾巴。若有尾巴,一定不能到这里来。这回暴露了吧?”

李维思歉疚地说:“怪我粗心,我只想着快点来拉货,早点把100箱东西发走,把钱赚到手,一时没留意后面。”

事情已经发生,责怪也没用,何宝安不再埋怨什么,两眼露出凶光,恶狠狠地说:“幸亏就她一个人,要不然就倒大霉了。既然就她一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掉她!我们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谁知道了谁就得死!”

李维思哆嗦一下,不安地说:“是不是非这样不可?一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何宝安冷冷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她跟踪到了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现在放过她,将来她不会放过我们!干掉她,不要婆婆妈妈的!”

说着,何宝安冲保镖挥了一下手。

那保镖一手抓紧苏小娅,一手举着尖刀,要向苏小娅刺去。

这时,李维思摆了一下手,喊一声:“等等!”

保镖一怔,尖刀在半空中停住了,疑惑地看着李维思。何宝安也感到奇怪,盯着李维思,很不高兴地问:“怎么了李老弟,难道你舍不得?”

“不,”李维思定定地说,“这事我来干吧,是我不小心把她引来的,我惹下的麻烦我自己了结,不能连累你们。到时候追究起来,我一个人承担责任,不能让你们去担这个罪名。”

何宝安绷紧的脸稍稍松驰了些,露出一丝阴冷的笑,赞赏道:“好,李老弟,你是条汉子,有血性。听你的,这事你来干!”

他冲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便把手中的尖刀递给李维思,自己仍揪着苏小娅,防止她逃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生死时刻 196

李维思握着尖刀,手微微颤抖着,站到苏小娅面前,冷冷道:“苏小娅,你我本无冤无仇,我原本也不打算杀你。但你跟踪我来到这里,我容得了你,我们的规矩也容不得你。你就自认倒霉吧!”

何宝安不耐烦地说:“别罗嗦,快点动手,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李维思说:“何总不要急,她现在是笼中的鸟、锅里的肉,跑不了。干掉她很容易,但我们先把后续的事想清楚。”

何宝安问:“什么后续的事?”

李维思说:“尸体怎么处理?埋哪儿?”

何宝安说:“还能埋哪儿,院子外地荒地里挖个坑。”

李维思又问:“闹出人命,万一警察追查起来怎么办?”

何宝安一瞪眼,“你婆婆妈妈干什么,想让她回去通风报信吗?谁发现我们的秘密,谁就得死!”

“好吧,我晓得了!”李维思一咬牙,恶狠狠地说。看看何宝安他们,好像很体贴的样子:“你们退后点,免得溅你们一身血!”

何宝安和那个看守院子的男子下意识退后两步,那保镖原本紧紧揪着苏小娅,这时也退后一步,但仍抓着她,只是抓得不那么紧了。

苏小娅望着李维思,眼睛里露出惊恐、绝望的神色。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一点防备也没有,她没想到竟会在这种场合碰到李维思,更没想到会死在他的刀下。

李维思瞟了她一眼,扬起尖刀似乎要朝她刺去。就在这一瞬间,刀却并未刺向她,相反,他用刀柄狠狠击了保镖的额头一下,那保镖猝不及防,不由自主松开了苏小娅,踉跄着仰面跌倒在地。与此同时李维思大喊:“苏小娅快跑!”

苏小娅从恐惧中反应过来,转身夺门而出。

何宝安骂了声“王八蛋!”想追苏小娅。李维思早有防备,一个箭步扑过去,紧紧卡住他的脖子,锋利的尖刀顶着他的胸膛。保镖忍痛从地上爬起来,要过来解救何宝安。李维思厉声喝道:“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保镖犹豫着,惊慌地望着何宝安。何宝安说:“快把那女的追回来!”

保镖和另一个男子连忙往外面追去。

李维思见状,忙又喝令一声:“站住,不然我不客气了!”说着,手中的尖刀顶得更紧了,何宝安试图挣扎,胸膛很快被划破了一块皮,隐隐渗出血丝。他禁不住“唉哟”叫换了一声。保镖和那男子看到何宝安受伤,只好站住,紧张地望着李维思。

一时间,院子里一片静寂,空气似已凝固。僵持了几分钟,苏小娅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李维思的手稍稍松开了些,不再卡得那么紧,何宝安喘了口气,责怨道:“李老弟,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李维思说:“我不会杀你的,但我也不想杀她,我不想看到你们杀人,我只想赚钱。何总,我一向敬重你,本不该这样做,只是被逼得没办法。你谅解吧!”

何宝安想骂他几句,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幽怨地说:“我把你当兄弟对待,你却这样对我。你说不想杀我,我却被你刺伤了,你还卡着我干什么,没看到我在流血吗?”

李维思说:“你答应我,不要去追苏小娅,不要伤害她。答应了我就松手。”

“我答应你。”何宝安颓唐地说。

李维思慢慢松开了手,手握尖刀退到一边,戒备地看着何宝安。

何宝安掏出手帕擦了擦胸口上的血迹,叹息道:“她已经跑了,想追也追不上了。我也不想杀人,但你说这局面怎么收拾?”

李维思感到茫然,想了想,道:“是我把她引来的,责任我来承担,不连累你们。你们走吧,我留在这里。如果警察来了,我一个人把事情担起来。”

何宝安狐疑地盯着他:“你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吧?”

李维思说:“不会。”

何宝安便说:“既然如此,就听你的,我们走了。”

李维思见他原谅了自己,没多计较什么,不那么紧张了。

何宝安一挥手:“我们走!”领头往外走了几步,好像要离开的样子,一边悄悄给保镖丢了个眼色。

保镖装着要走的样子,李维思跟在后面为他们送别。就在这时,保镖趁李维思不备,突然返身朝他扑去。李维思大惊,想躲,但来不及了,保镖手一扬,夺过他手中的刀子,随即将锋利的尖刀扎进他的胸口。

保镖神色冷酷,没有一丝慌张,手握尖刀使劲搅动几下,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李维思脸上一阵痛苦的抽搐,身子发软,脸色发白,慢慢倒在地上。

何宝安回到他的身边,踢了他一下,鄙夷地说:“你居然敢这样对待我,简是是活腻了!既然你想留在这里,我就成全你。妈的,这个时候想跟老子分道扬镳,晚了!你说得好听,不会招供,你以为警察是那么好哄的?就你这软蛋样,他们一瞪眼,你什么屎都屙得出来!你知道我的事太多了,我不能留下活口!”

李维思歪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听到了他的话,脸上现出一种怪异的表情,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片刻,他就渐渐昏迷过去。

保镖从容地拔出尖刀,找了块布,擦去刀上的血迹,将刀子插回腰间的刀鞘里。何宝安收拾一下现场,三个人钻进外面那辆小轿车,仓惶逃去。

不久,外面的公路上传来凄厉的警笛声,一辆有“紧急警务”标志的依维柯警车风驰电掣地赶来。车上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巡警,还有苏小娅、白浪和新月电脑公司的桑林等人。

原来,苏小娅逃离后,忍着伤痛一路狂奔,来到外面的马路上,截了一辆出租车,风风火火奔回中关村。在车上,她腰间的BP机又响了,一看还是白浪的号码。

她很想马上给白浪打电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但她没有手机。以前总觉得手机用处不大,这时候才切身感受到,没有手机,真的太耽误事。

情急之中,出租车司机好心地说:“是不是有急事,用我的手机吧。”苏小娅便用他的手机拨通白浪的号码,把情况告诉了他。

白浪立即报警。

不多久,苏小娅来到新月电脑公司,白浪见她没有大碍,心里踏实了些。他让苏小娅回家,苏小娅担心那栋院宅地处乡下,怕警察找不到,便给他们领路,带着警察一起来了。

来到乡村小院,只见李维思的面包车依然停在那里,院门却紧锁着。警察破门而入,发现里面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仔细一看,很快看到了血泊中的李维思。警察试了试他的手腕,发现脉膊还有微弱的跳动,立即打电话呼叫急救车。

不久,一辆急救车鸣着笛赶来,几个医务人员将李维思抬到车上,车子便飞快地往医院驶去,一名警察也一同前往医院。

此时此刻,追踪行凶者是当务之急。警察问苏小娅是否记得何宝安车的模样,苏小娅说:“是一辆黑色桑塔纳,但车号我没细看,好象有个数字是7。”

警察立即呼叫公安局指挥中心,请求调看监控录像,查找一辆车号带“7”的黑色桑塔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真真假假 197

警察对乡村小院进行搜查,发现这里就是一个北方觉见的农家小院,外表普通,并不引人注目。院子里有四五个房间,有的用于住人,有的用于堆放物品。其中一间屋子屋子堆放着一箱箱的DVD光盘,基本上是各种电影大片,此外还有光怪陆离的色情光盘,封面上印着赤裸裸的性爱画面。这些光盘包装粗糙,一看就知道是盗版。

警察推开另一个房间,这里也堆着许多纸箱,打开一看,箱子里全是计算机软件,都是当前市场上知名度高、广受欢迎的软件,其中不少是《新月98》和《办公98》。

警察抽出一份《新月98》递给白浪:“这是你们产品吗?”

“看样子很象。”白浪仔细看了看,心里惊骇不已,这里堆放的《新月98》,包装与他们公司的一模一样!蓦然间他有些疑惑,难道有人把公司生产的软件偷运到这里来?

“我看下。”桑林接过包装盒。桑林来的时候,带了一盒正品《新月98》,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仔细进行比较。

“两个不一样!”桑林指着包装盒说。

白浪一看,发现包装盒上的文字排版样式果真有细微差别。这只是行距与字体的差别,而且这种差别极为微小,一般人根本难以区分。但即便差别只是如此细微,也足以说明,这里的《新月98》是盗版。

最近《新月98》销量严重下滑,白浪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担心出现盗版。如今这种预感真的应验了。但没想到的是,盗版竟然与正版如此相似,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不过,制作包装盒很容易,盒内的软件是否真的是《新月98》?能否正常使用?章若平曾在《新月98》上编制防复制程序,目的是防止盗版。如果盒内的软件真的是《新月98》,而且能够使用,那么说明防复制程序已经遭到破解,对防盗版已经失效。

白浪决定试验一下。但院子里没有计算机,无法现场安装测试。

征得在场警察同意,白浪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让公司的人携带一台笔记本电脑,火速赶到这里。

不久,公司同事带着电脑来了。白浪试着安装盗版《新月98》,仅几分钟时间,盗版软件竟然顺利安装在电脑上,简单测试一看,各种功能大体也都能正常使用。

毫无疑问,章若平的反盗版程序已经被破解,《新月98》已经成为没有门的房屋,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怪不得最近《新月98》销量严重下滑,原来是市场上出现了这样的幽灵!

屋子里还有不少《办公98》,外包装也很精致,白浪明白,它们也必定是盗版无疑。因为凭CAT公司的实力,不可能把正版软件堆放到这样的乡间小院。

警察又搜查院子其他地方,发现一些零散的纸,上面写着一些数据,看样子是发货记录。

院子里没有盗版加工设备,从各种情况判断,这里只是存放盗版的仓库,制作盗版的地下生产线并不在这里。

警察对盗版软件进行统计,从不同角度拍照取证,调来车辆将盗版软件、光盘运走,然后查封了这个院子。

之后,警察又赶到连发软件总汇调查。这家软件商店有3名员工,除了李维思,还有2名年轻人。因为李维思突然被刺,来不及通知员工转移。此时,2名员工还在软件商店里售卖东西。看到警察突然而至,2个年轻人惊诧不已。

警察一一检查商店里售卖的物品,发现这里卖的全部是正版。询问2个年轻人,他们平时帮助李维思进货、销售店内商品,不参与对外批发业务,对批销盗版之事一无所知。

警察查看李维思办公室,打开他的电脑,仔细查看那里的电子文档,发现那里保存着向外地批发软件的记录。从记录看,这个软件商店往外地销售的软件,品种繁多,几乎涵盖了目前所有流行软件,包括《新月98》《办公98》在内。批销的数量巨大,仅《新月98》就达3万多套,《办公98》2万多套。

不过,单纯从销售记录,看不出他们向外批销的是正版还是盗版。

警察问白浪:“连发软件总汇是否你们的代理?从你们公司批发过多少软件?”

白浪说:“它不是我们的代理,只从我们公司买过2箱软件,每箱30套,总共60套。”

警察又打电话询问CAT公司软件销售部,CAT的人也说,从未委托连发软件总汇代理《办公98》,这家软件商店没有向CAT公司申请代理资格,根本权限向外批销软件,即便往外销售的是正版,其行为本身也是非法。

CAT公司的人查询销售记录,连发软件总汇只从CAT公司买过50套软件。如果说他们往外地销售了2万多套《办公98》,那么这些软件百分之百来路不正。

警察拿出一套缴获的《办公98》,和软件商店公开销售的《办公98》进行对比,发现两种包装极为相似,但个别不引人注意的细节之处,也存在微小差异,只是一般消费者根本无法分辨。这些情况说明,软件商店对外销售的软件,必定是盗版。

盗版生产线在哪里?大本营在哪里?到底有哪些人参与了盗版?这些情况都还一无所知。

警察再次审问2个售货员,这两个年轻人压根儿不知道,软件商店在零售的同时,还批发了数量惊人的盗版软件,他们更不知道这个黑色产业的其他内幕。

唯一有可能知情的是李维思。

李维思受伤送到医院后,医生立即进行抢救。他的刀伤很深,万幸的是,被扎中的位置离心脏有2厘米的距离。否则,只要刀尖稍偏一点,扎中心脏,他就必死无疑。

在医生的抢救下,他庆幸地从死神魔掌中挣脱出来。

钱雪芳见李维思很晚还没回家,就打他的手机。此时李维思还在昏迷之中,手机是警察接的,警察问清了她的身份,告知李维思受伤正在抢救。钱雪芳立即赶到医院,守候在李维思身边,悉心照料。

昏迷一天之后,李维思渐渐苏醒过来。

钱雪芳欣喜万分,激动地喊:“维思,维思,我是雪芳!”

李维思还没有力气说话,手指动了几下,钱雪芳把手给他,他便抓住了,越抓越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黑色产业 198

警察担心发生意外,日夜在李维思的病房外监守。待李维思伤情稍稍稳定之后,便开始对他进行询问。

李维思虽然受了重伤,身体非常虚弱,但他的思维还很清楚。回想起认识何宝安、与何宝安合作的前前后后,自己不由得感到难过。更让他感到担心的人,何宝安已经逃走,稍有不慎,自己会成为替罪羊,盗版的责任就会落到他头上,警方会拿他开刀,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他闭着眼睛,默默思索着如何应对警察的询问,多为自己开脱责任。

警察问他到连发软件总汇当总经理的经过,李维思一一照实供述。

警察又问:“你知道何宝安干盗版吗?”

李维思说:“我不知道,虽然我是总经理,但实际上只是何宝安雇来看店的,法人不是我,是何宝安,我只是给他打工。何宝安从哪儿进货我一概不知。我知道卖盗版是违法的,我不愿意干这个。当初跟何宝安谈判时,我就明确说,不能让我卖盗版。何宝安说,怎么会卖盗版呢?我们做的全是正版生意。我还是不放心,来到连发软件总汇后,悄悄对这里销售的所有软件和音像制品,全部进行检查,发现它们全都是正版,没有一个盗版。我这才慢慢相信何宝安。”

警察说:“你们只从新月电脑公司购进60套《新月98》,只从CAT公司购进50套《办公98》,经你们的销往外省市的《新月98》和《办公98》,却多达二三万套。你不觉得货源很可疑吗?”

李维思说:“我确实怀疑过。但进货由何宝安负责,我只负责把各地的需求数量告诉他,不清楚何宝安从哪里进的货。何宝安对我说,批发出去的也是正版,只是进货渠道特殊,所以价格优惠很多。至于从哪里进的货,他不告诉我,也让我不要打听。我私下里曾经把正版软件和何宝安批发出去的软件进行过对比,发现他们完全一样。因此也就相信了他的话。”

警察说:“郊区那个小院,堆放着那么多盗版音像制品,还有色情光盘,稍有常识的人一眼都能看出,那是盗版。你去了,怎么就没看出来?”

李维思说:“何宝安根本就不让我去那个院子,我总共只去过2次。院子里每个房间,房门都紧锁着,我不知道里面堆放着什么东西,更不清楚放了那么多盗版。”

警察问:“盗版生产线在哪里?何宝安盗版团伙还是谁?”

李维思说:“这些我都不清楚,我跟何宝安平时见面很少,他只让我负责看管软件商店,登记外地经销商的求货信息,其他的他不让我知道。”

警察问:“你跟何宝安接触,就没有怀疑他么?”

李维思说:“怀疑过。我想,既然卖的是正版,为什么要神神秘秘?这里面可能还是有见不得人的事。但究竟是什么事,我不知道,也不敢乱问。警察同志,我被何宝安骗了!这家伙竟然要杀我,太坏了!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为我报仇!”

警察反复盘问李维思多次,李维思一再表示不了解内情。警察见他伤情还很重,说话一多就虚汗直冒,也就没有多问。

在询问李维思的同时,警察也对其他线索展开调查。

从连发软件总汇的供求记录,警方获知了一批外地经销商的联系方式。警察向当地公安机关通报有关情况,请当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很快,这些经销商都受到当地警方传唤,询问参与销售盗版软件的情况。

经销商们表示,他们只是因为价格低而同连发软件总汇合作,并不清楚这些软件是盗版。

警方调看了郊区小院周边的监控录像,试图寻找盗版光盘的来源。经过大海捞针一般的排查,发现一辆外省牌照的轻型卡车定期在小院周边出现,有运送盗版的嫌疑。

警方通过车辆管理系统,很快查出这辆卡车属于南方某省一位姓周的年轻人。在外省警方协助下,京城警方迅速出击,很快找到这位姓周的男子。

经过审讯,姓周男子供认,他是一位专门替人跑运输的司机,谁给钱,他就给谁干。最近一年,他受一家音像制品厂之托,替人运送光盘、软件等物品,去过京城多次,还去过其他省市。

根据姓周男子提供的线索,警方很快找到了这家坐落在外地一个开发区的音像制品厂。这是一家具有外资背景的工厂,拥有先进的音像制品生产线,可以生产复制DVD光盘、计算机软件。工厂老板长期在国外,平时由国内合伙人负责经营。

警方传讯工厂负责人,刚开始,工厂负责人什么也不肯说。警方从工厂的仓库里,起获了数百箱尚未运走的影视光盘和计算机软件,其中包括《新月98》和《办公98》。在证据面前,工厂负责人明白抵赖不了,这才交待了违法犯罪事实。

原来,这家工厂成立以来,除了正常生产经营之外,还受何宝安之托,加工生产了一大批DVD光盘和计算机软件,其中包括不少淫秽色情光盘。按照政府部门规定,复制音像制品、计算机软件,需查验有关审批文件。但工厂几乎不审查什么手续,只要给钱,他们就干,工厂实际上成为了盗版生产的据点。

每次加工完盗版,工厂负责人就按照何宝安的要求,调集车辆,将盗版分别运送至各个指定地点。

不过,这家工厂只是按照何宝安的要求,单纯负责生产加工。工厂与何宝安单线联系,何宝安从不跟他多说生产之外的事,何宝安从哪里获得音像产品的母盘,如何破解计算机软件,工厂负责人也全然不知。

但警方确信,何宝安虽然很早就参与倒卖计算机,但他本质上只是一个商人,他没有多少计算机知识,本身不具备破解防复制软件的能力,他的背后一定还有精通计算机软件技术的高手。

另外,何宝安主要是在中国大陆活动,但很多国外刚刚上映的电影大片,在国内还没上映,何宝安就能拿到母盘,在国内大量复制,生产盗版。从这些迹象判断,盗版团伙一定在国外有人,很可能是个国际性质的犯罪团伙。虽然何宝安是个关键人物,但他未必是团伙老大。

不过,这个盗版团伙组织严密,要揭开这个秘密,必须找到何宝安。

案件的焦点又集中到何宝安身上。

何宝安逃离农家小院不久,警方就迅速调集监控录像,寻找他逃走的线索。根据监控录像,警方发现何宝安和保镖逃离小院后,乘坐桑塔纳轿车,急匆匆离开京城,驶到了外省的一个机场,显然是乘坐飞机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警方查询这个机场的旅客登机信息,却没有发现何宝安的名字。警方判断,何宝安和保镖可能使用另外的身份证件登机。通过调看监控录像,果然看到何宝安登上了飞机国外的班机。再一核查,何宝安登机时使用的是外国护照,名字也是个外国名字。

一个盗版团伙的关键人物,就这样逃出了国境。有关盗版集团的其他内幕,一时也就成了秘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高手 199

《新月98》被盗版的消息震动了新月电脑公司。

白浪和章若平尤其感到震惊。防复制程序是章若平花费很多精力研制出来的,白浪对这个程序一直充满信心。他明白,章若平是软件专家,是软件界泰斗级的人物,他研制的防复制技术,必定是国内顶尖的技术,一般人无法破解。在《新月96》上使用,确实也万无一失。没想到时隔两年,用在《新月98》上,最终还是被破解了。

白浪明白,能够破解这个程序的人,必定是个技术高手。他简直不敢相信,盗版团伙中竟然有这样的技术高手。看来盗版已经不仅仅是一帮小商贩在街头兜售那种粗制滥造的光盘,计算机犯罪已经变成高智力的犯罪。

白浪清楚,公司员工们原本希望《新月98》能带来丰厚利润,盗版一出,打破了人们的梦想。

眼下最急迫的事情,是对盗版造成的后果进行评估。大家担心,软件一旦被破解,就可能被随意复制,那样的话以后正版软件可能就永远销不动。员工们的财富梦想,或许将从此化为泡影。

最让人气恼的是,大家痛恨盗版分子,却又不知那个躲在暗处破解软件的人是谁。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对盗版软件进行测试,评估它的危害,找出它的弱点,制定更严密的反盗版对策。

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对章若平写的防复制程序进行破解试验。白浪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对章若平造成“不敬”。

章若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对白浪说:“赶紧试验吧,了解对手,才能保护软件。不要顾及我的面子,不要迷信权威。当初我写完防复制程序后,公司应当进行破解试验,但你们太相信我了,没有进行任何试验,导致被盗版分子破解开。这是我们犯了重大错误!”

章若平亲自召集技术人员,要大家对他的防复制程序进行破解,找出盗版分子的破解路径。

大家这才打消顾虑,加入破解试验的行列。

白浪自己也尝试破解章若平的程序。但反复试验,没有成功。

其他几个技术员也进行了各种试验,也都没有成功。

章若平的防复制程序就象一个无形的坚固堡垒,让他们始终无法进入其中。

桑林试了几次,也没有破解成功。但他没有停下来,还在不断地试验。别人休息,他也顾不上休息,一直坐在电脑前,琢磨着、试验着。白浪要他休息休息,他说:“没事,我再试试。我就不信,盗版分子能够破解,我们自己反而破解不了。”

三天后,桑林对白浪说:“我找到破解途径了,防复制程序真的可以破解。”说着,把一份破解版的《新月98》递给白浪。

白浪在电脑上检测一番,发现这个破解版和盗版不大一样。

章若平闻讯而来,在电脑上查看一番,末了赞叹:“桑林,你小子太厉害了!你这个破解版,比盗版那个版本,要完美得多!”

大家一时有些不解。

章若平解释说,盗版的《新月98》,在破解的过程中损坏了一些程序,这会导致盗版软件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异常。尤其是在处理一些篇幅较长的文档时,会发生乱码、无法存盘,甚至内容丢失,给用户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但桑林采用另一种破解方式,他的破解版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其功能和稳定性与正版几无差别。

大家都有些惊讶,一时间都对桑林刮目相看。

公司的人知道,章若平在编制防复制程序时,采取高度保密的方式,即便对白浪,也没有具体说,桑林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桑林完全凭借自己的技术,就“完美地”破解了章若平的程序,这只能有一种解释,他的技术不在章若平之下,某些方面甚至已经超越章若平。

桑林红着脸说:“章教授,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想冒犯您。”

章若平忙说:“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技术没有止境,不断否定自己,才能不断超越。”

桑林说:“我检验过了,盗版软件没有完全破解章教授的防复制程序,目前情况下,盗版软件还是不能随意复制。如果强行复制,只能复制一些无法正常安装使用的代码。”

白浪问:“这么说,盗版不会无休止扩散?”

桑林说:“章教授的防复制程序有两层,盗版只是解开了第一层。如果现有的盗版不再生产,那么普通用户还是无法复制这个版本的盗版,不会造成盗版几何式扩散。如果两层防复制程序都被破解,软件就可以随意复制了。但盗版分子目前使用的破解方法,无法破解第二层程序。”

大家都松了口气。

章若平补充说:“桑林的破解版,把两层防复制程序都破解了。”

桑林说:“这是个完全破解版,这个版本造成不能流传出去,否则《新月98》就要全线失守。”

桑林在电脑上按了几下键,把他的破解版彻底销毁。

白浪分析说:“虽然我们不知道制作盗版的是谁,但盗版生产线已经被警方破获,何宝安也逃到了国外,估计一时半会,盗版集团不敢继续生产盗版。我们要采取补救措施,亡羊补牢,把盗版损失补回来。”

白浪和大家商量一番,很快行动起来。

白浪起草一则公告,公布授权经销商名单,吁请消费者从授权经销商那里购买正版软件。

考虑到盗版软件与正版《新月98》外观极为相似,为让消费者一眼就能区分,他们决定对软件进行升级,重新设计软件包装盒,引导消费者直接购买新版软件。

《新月98》上市以来,白浪和章若平一直跟踪用户反映,整理出一批需要改进的地方。他们组织技术人员,对《新月98》进行完善、修改,推出新版本的软件,命名为《新月99》。

为了防止软件再次被破解,白浪和章若平商量,重写防复制程序,让盗版者无法破解。

章若平说:“这回我们要汲取教训,我和桑林都写一个防复制程序,写完后先进行内部测试,哪个效果好,就采用哪个,千万不能再迷信权威。”

章若平说干就干,熬了几个晚上,对原有的防复制程序进行大幅更改,设计出一种新的程序。

桑林也设计了一种新的防复制程序。

几天后,两个人的程序都写完了,交给白浪。

公司马上进行破解试验。白浪和其他人员对两个程序都进行破解,章若平和桑林则相互破解对方的程序。

白浪和几个技术员反复试验,对两个程序都无法破解。

章若平试了几次,也无法破解桑林的程序。

桑林试了又试,也一直无法破解章若平的程序。但他不放心,想了好几种途径,反复测试。3天后,他告诉白浪:“章教授修改后的程序,破解难度确实很大,但我还是破解开了。”

章若平说:“既然你能破解,别的软件高手可能也可以破解。我写的防复制程序,编程方法看来比较传统,防盗性能有限。我看了桑林写的程序,设计很精巧。在我看来,是目前最先进的防复制程序。我推荐使用桑林的程序。”

于是,《新月99》就采用了桑林的防复制程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梦想幻灭 200

《新月99》很快完成批量生产,铺向市场。与此同时,白浪联系新闻媒体,宣传推介新版软件。很快,几家报纸陆续刊发了《新月99》的介绍。

白浪觉得,不能光在报纸上宣传,还要在网站上介绍。他想联系龚雨珊,请她帮忙在“未来时空”网站上做些宣传。

白浪好久没联系龚雨珊,不知她近况如何,也想跟她联络联络。

她给龚雨珊打电话。龚雨珊没接。白浪估计她忙,便给她发了个电子邮件,说明意图。

以前能龚雨珊发电子邮件,她总是能很快回复,给人感觉好像她一天到晚都守着电脑前,随时准备回复他人的邮件。但这一次,龚雨珊迟迟没有回复。

白浪放心不下,再次给龚雨珊打电话,响了很久,龚雨珊终于接了。

“雨珊,好久没见,最近好吗?”

龚雨珊声音沙哑,听上去很疲惫,跟以前充满活力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个:“我已经离开未来时空。”

“为什么?”

“网站收入没有达到投资人要求,孟庭辉要求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举总经理。我只好辞职。”

白浪暗暗吃惊。这段时间,互联网成了公众关注的焦点。先是各种网站层出不穷,拼着“烧钱”做广告,提高知名度,网站老总们一掷千金的豪迈,令人叹为观止。但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多久,风向突然变化,投资客似乎看出这样无休止的“烧钱”纯粹是个恶性竞争,投资回报遥遥无期。一夜之间,他们幡然醒悟,骤然中止对网站的投资。很多网站失去经济来源,迅速倒闭关门,互联网行业哀鸿遍地。

但龚雨珊的“未来时空”一直开通着,虽然有时内容更新比较慢,但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没想到最终也发生了“地震”。

白浪问了问具体情况,龚雨珊说,“未来时空”网站成立以来,大河集团一直是最主要的投资人,占了大部分股份,这几年,大河集团为网站投入了2千多万元。“未来时空”是开通最早的网站之一,龚雨珊又善于宣传造势,网站一直有很高知名度。但知名归知名,赢利能力却很一般。除了网络知识培训能够赚点钱,网站本身基本上处于长期亏损状况。

最近网站迅速增多,相互恶性竞争,孟庭辉几次对龚雨珊施压,要求她改变经营策略,提高赢利能力。身为总经理的龚雨珊也进行了不少尝试,但局面没有明显改观。孟庭辉终于失去了耐心,提出按照公司章程,总经理应由股东大会推行才合乎公司章程,暗示龚雨珊的总经理是非法。

其实,“未来时空”是龚雨珊一手创办的,公司从诞生之日起,她就是法人、总经理。因为资金不足,她向孟庭辉求援。孟庭辉也有意涉足计算机产业,就给了“未来时空”投资,很快成为大股东。想不到,如今他竟然提出要重新推选总经理,把龚雨珊从她自己创办的公司赶走。

“你走了,谁接管未来时空?”白浪问。

龚雨珊说:“大河集团派了人来,叫易洁明,他现在是新的法人,兼任总经理。”

白浪认识易洁明。当年下海到中关村,和李维思一起倒卖电脑,曾和易洁明打过交道。想不到,易洁明也来到了京城。

白浪关心龚雨珊,问她下一步打算。

龚雨珊说:“我还没想好,但不会离开这个行业。虽然未来时空没有成功,但我还是相信,互联网是未来的发展方向,未来时空只是生不逢时,没赶上恰当的时候。”

白浪感觉龚雨珊情绪低落,便连连安慰。良久,感觉龚雨珊情绪缓和了,才挂下电话。

片刻,白浪的手机忽然响起,一按接听键,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白总,还记得我吗?我是易洁明!”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白浪说:“记得记得,怎么会忘呢?”

易洁明说:“向你报告,我到京城来了,接管未来时空。”

白浪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惊讶地说:“是吗?你来京城,那太好了。未来时空怎么了,有什么变动吗?”

易洁明说:“未来时空经营策略有问题,赢利能力很差,没有给股东应有回报。根据股东要求,公司进行了改组,龚雨珊辞职了,孟总派我来京城,接任公司总经理。白总,我初来乍到,在京城人地生疏,以后您还得多关照。”

白浪说:“未来时空网站,以后有什么新的打算?”

易洁明说:“互联网行业的情况你也知道,最近很不景气,危机四伏,单纯办新闻网站根本赚不到钱。我们打算对公司业务进行全面调整,开发生产杀毒软件。近两年我带着几个技术员,开发了一款杀毒软件,以前只是山东经销,现在准备借助中关村的平台,向用户推广。”

白浪感到惊讶,他认识易洁明时,这个小青年对电脑还一无所知,想不到如今也涉足软件业,开发了杀毒软件。

易洁明说:“白总,你是我的电脑启蒙老师,我进入计算机行业,是受你影响。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感激你,这次来京城,我第一个想联系的,就是你。今天先打个电话向你报个到,改日方便时,我请你吃饭!”

白浪客套了几句。他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跟易洁明说说《新月99》宣传的事,一听未来时空业务方向要完全改变,便打消这个念头,转而联系其他几家网站,刊发《新月99》的介绍。

几天后,白浪偶然登录“未来时空”网站,发现网站页面已经面目全非,原来的新闻页面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未来杀毒软件公司的宣传网页。从网页宣传介绍看,未来时空已经重组为未来杀毒软件公司。

一度风光无限的“未来时空”网站,就此彻底消亡。

白浪不禁替龚雨珊感到惋惜。龚雨珊是媒体出身,离开《电脑周刊》后,她的志向就是办个新闻网站。抛开赢利能力不说,这几年“未来时空”确实办得风生水起,可以说是最有影响力的新闻网站。“未来时空”的发展,得益于大河集团雄厚资本的支持,但最终,资本又完全断送了她的理想。

“未来时空”网站办得早,访问量一直比较大,虽然现在内容已经完全不一样,但仍有许多不明就里的读者不时访问这个网址。易洁明的杀毒软件公司沿用个IP地址,作为公司的宣传网站,短时间竟使杀毒软件名声大振,成为一个知名软件。只不过,网站内容一夜之间骤然变化,形成的强烈反差,令人感慨嘘唏。

《新月99》上市后,销售量逐渐上升。因为盗版冲击导致的软件滞销状况,渐渐有了改变。

白浪最担心的还是盗版,软件一上市,他便密切关注销售的变化。跟踪观察了一段时间,感觉销售量始终平稳上升,没有骤然出现大的波动。这表明《新月99》没有遭到盗版。看来盗版集团受到打击之后,暂时停止了活动。而且,桑林设计的防复制程序,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防盗作用。

但是,《新月99》销量也没有出现爆发式增长,总是处于不温不火状态。白浪调查分析得出判断,这竟然是受盗版《办公98》的影响。

《办公98》采用的是注册码防盗的办法,用户安装软件时,需要输入正确的注册码才能安装。在正常情况下,注册码是唯一的,一套软件只有一个注册码。但《办公98》被盗版后,注册码被修改为可以反复使用。这使得《办公98》可以随意复制,并且可以用相同的注册码安装。

虽然盗版团伙遭到了打击,批量盗版的情况暂时不再出现。但破解版的《新月98》还是在社会上广为扩散,绝大部分是用户自行复制传播。

白浪有些困惑,CAT是国际大公司,软件人才不仅多,掌握的技术也更先进,为什么不采用更严密的防盗版措施?后来一了解,在发达国家,版权保护比较严密,一旦发现有人使用盗版,会遭到严厉处罚。因此一般人自觉性比较高,轻易不敢使用盗版。对于那里的软件公司来说,设置一个简单的注册码,防范盗版已经足够。但软件流入发展中国家,这种简单的防盗方式,就形同虚设。

《办公98》盗版横行,不仅使CAT中国公司的销售收入受到影响,也给新月电脑公司带来冲击。盗版出现之前,新月软件的市场占有率遥遥领先。现在有了盗版,很多用户转而使用免费的盗版软件,而不愿意花钱购买正版的新月软件,这就便利新月软件的装机量,迅速被《办公98》超越。

面对这种状况,白浪只能苦笑。虽然新月软件和《办公98》是竞争对手,但它们却又有着共同的天敌——盗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官场熟人 201

林婉也一直关注着软件市场的变化。盗版团伙虽然受到打击,但盗版已经四处扩散,正版《办公98》的销量并没有明显回升,这些情况她非常清楚。但她没有马上采取措施。

一方面,眼下的盗版流行,已经不是盗版团伙所为,而是电脑用户自行复制传播,情况隐秘复杂,很难查证,更难以控制。

另一方面,正版软件因为定价高,销售市场主要在于机关单位尤其是政府部门。个人很少舍得花上千块钱买这个软件。只要稳住机关单位,销售收入便有基本保障。目前政府机关用的基本上是正版软件,受盗版冲击不大。

此外,CAT中国公司主要利润来源,在于承接一些大的工程项目,这些工程项目软硬件相捆绑,利润很高。在时间精力有限的情况下,只能把主要精力用于大项目大工程,等腾出手来后,再来对付盗版。

眼下林婉最关注的,就是高望远那里的行业信息网工程。

承建部机关内部网项目,使CAT中国公司稳稳的赚上一笔。林婉并不满足,她一直盯着行业信息网络建设工程。

部机关的内部网络,只局限在机关大楼内部,设备采购数量有限,给CAT公司带来的利润也有限。而行业信息网络覆盖全国,从省会城市到地级市,范围广泛,设备采购数量、网络建设费用,是机关内部网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这才是真正的大工程。自从得知有行业信息网络这个工程,林婉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拿下这个工程。

能不能拿下这个大工程,关键在于打通高望远这个关节。

在机关内部网项目建设时,林婉就明白一点,这个项目和高望远的仕途命运是紧密相联的。项目建设得好,高望远就会继续主政信息中心,那么下一步承接行业信息网工程,就有希望。如果项目建设得不好,高望远必然招致非议,仕途就可能受到影响,即便继续担任信息中心主任,也必然不会把行业信息网交给CAT公司。

为此,林婉要求公司人员,务必精心建设,把机关内部网项目打造成精品项目、样板项目,既给高望远添彩加分,又吸引其他部委同CAT公司合作。

机关内部网建成后,林婉定期派人回访,跟踪运行情况,排查疑难问题,树立良好的服务形象,通过回访,也有利于密切跟踪行业信息网工程进展情况。

与此同时,林婉也同高望远、吴丽芬一家保持着密切联系。

在林婉资助下,高望远女儿高小燕顺利到美国留学。高小燕出国时,林婉还精心安排高望远的妻子吴丽芬陪同出国,在美国游玩了10多天。吴丽芬出国的费用,全都由林婉承担。

高望远和吴丽芬最牵挂的女儿,既希望女儿出国深造,留洋镀金,又担心女儿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生活不便。林婉通过在美国的关系,对高小燕悉心照顾,把她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解除了高望远夫妇的后顾之忧。

吴丽芳到国外一看,女儿在那里如鱼得水,生活根本不用担心,比在国内还开心,她彻底放心了,对林婉感激不已。踏踏实实在国外逛了一圈,心满意足地回到京城。再次和林婉相见时,她竟与林婉以姐妹相称,称林婉为“妹妹”。只是林婉一直恭维着她,刻意保持低姿态,依然客客气气地称她为“吴阿姨”。

机关内部网项目,确实给高望远带来巨大声誉。

这个项目选用的全部是CAT公司的产品,虽然造价昂贵,但质量确实优异,开通以来一直运转正常,没有出现什么故障,给机关办公带来了许多方便,成了机关大楼的一道风景。

同其他部委相比,他们部的信息化建设起步较晚,发展相对滞后,但因为机关内部网的开通,他们后来居上,一下子跃到了前列。

机关内部网建成后,不断有兄弟部委的人前来观摩、取经,部领导也多次受到邀请,在一些公众场合讲授信息化建设经验,这使领导们非常高兴,觉得脸上有光,对信息中心的工作也就大加赞赏。

本来在网络建设之时,有人也对造价高昂提出过异议。那时高望远很紧张,成天忐忑不安,担心有人会深入追查其它方面的问题,致使他收受林婉美金的事败露。后来发现这不过是杞人忧天。看到部领导表示肯定,那些提意见的人便不敢再提,转而称赞这个网建得好,还说是一分钱一分货,大机关就必须选用大品牌的设备。

不久,一位副部长到龄退休,副部长职位出现空缺。在司局长中,既懂行业状况又懂计算机的只有高望远一人,高望远便作为惟一的候选人递补上来,晋升为副部长,分管信息化建设。

升任副部长后,高望远的办公室从信息中心搬到了机关大楼的五层。五层被称为“部长楼”,几位部长副部长都在这里办公。五层是部机关的神经中枢,也是司局长们觊觎之地。高望远也曾企盼着搬到五层,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比起信息中心来,高望远现在的办公室要宽敞得多。这是个明亮舒适的套间,外间是秘书工作室;中间有个会客室,有人来找而他暂时无暇接见,可以让客人在此稍侯;里面的大间才是他自己的办公室,那里还隔出一个六七平方米的小间,摆着小床,供午休之用。整套房子铺着柔软的地毯,摆着花卉,一年四季绿意浓浓,芬芳四溢。因为高望远喜欢书画,秘书和工作人员还特意在墙上挂了几幅名家字画,使这里飘逸着缕缕书香。

回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心里的忐忑和纠结,高望远心里不禁哑然失笑,嘲笑自己:高望远啊高望远,你也太谨小慎微了吧,收了林婉2万美元,就紧张成那个样子,真是太没出息。

林婉在高望远升任副部长的当天,就知道了这一消息。是从吴丽芬那里获知的。她马上给高望远打电话,向他表示祝贺。第一次打,高望远没有接。林婉一看是上班时间,估计高望远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便给他发了个短信,表示祝贺。果然,过了一个多小时,下班后,林婉收到了高望远的回复:刚才在开会,谢谢你的关心。

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林婉还是很高兴。她庆幸自己与高望远、吴丽芬一直保持联系。如今高望远晋升了,她更清楚,CAT公司的产品,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很大一部分是销到了政府机关。同高望远这样的官员,必须加强联系。

高望远职务高了,平时甚为忙碌,要去拜访一下他,他都很难挤出时间。而且林婉也隐隐感觉到,高望远升官后,对外交往似乎多了几分顾忌,似乎有意无意和她保持着距离,让人摸不着他的心思。

不过林婉发现,高望远虽然官越当越大,但却很惧内,很多事情最终得听吴丽芬的。她便把攻关的重点转向吴丽芬,经常约吴丽芬品美食、做美容。逢年过节,也常去吴丽芳家里拜访,送上一些钱物,顺便探听行业信息网进展情况。

高望远上任后,很快提出建设覆盖全国的行业信息网,提升整个行业的信息化水平。这个提议得到部长的认可,部党组把行业信息网列为新年要办的几件大事之一。

比起机关内部网,行业信息网工程更为浩大、复杂。高望远踌躇满志,一门心思扑在行业信息网上。他经常奔赴大江南北,到各省市宣讲网络建设的意义,征询各省市厅局对网络建设的意见。除了他自己下去,还指派信息中心的人下去调研,起草行业信息网建设方案。

这些信息,林婉很快从吴丽芬那里获知。她请吴丽芬帮忙了解网络建设的具体情况。数日后,吴丽芬真的帮她探听到详细资讯。

吴丽芬告诉说:“他们这个系统规模很大,除了省、地、县政府部门,还有众多的科研院所、厂矿企业,行业信息网是一项大工程。听你高叔叔说,他们准备分两步走,第一期工程准备联通各个省会城市、副省级城市、地市、县区的政府行业主管部门。第二期工程逐渐向科研院所、大中型企业拓展,最终形成一个全国性综合信息网络。第一期工程预计采购4500台微机,此外还得有一批服务器、打印机、扫描仪、软件等,总金额至少1.3亿元人民币,加上网络建设的开支,总投资约1.5亿元。如果加上二期工程,总投资将达到3亿人民币以上。”

林婉一听眼睛都直了,这真是一个大工程!

“工程交给谁做,设备从哪里采购,定了吗?能不能请您跟高部长说说,交给我们来做?”

吴丽芬说:“这些都还没定。我可以跟你高叔叔说说,让你们公司也参与进来。”

林婉说:“不光是参与,我们希望独立承接这个工程,我们有这个实力。”

吴丽芬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这么大的工程,很多计算机企业都想参与,竞争激烈得很。如果指定由你们独家承接,高叔叔那里要承担很大责任的。”

林婉甜甜一笑,爽快地说:“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样的恩情我怎么会忘?我们会返还合同款的5%作为酬谢,到时候我会把这些事处理妥当。”

吴丽芬快速计算一下数字,脸上露出笑意:“我跟望远说说。”

林婉便等待着吴丽芬的消息,但左等右等,一直没有等到确切消息。她按捺不住,忙又向吴丽芬打听。

吴丽芬告诉说:“这事你高叔叔有些为难。信息中心起草的行业信息网建设方案,提出这项工程由北科公司承接。北科公司现在实力也很强了,承接这样的工程,是没问题的。如果硬生生否定信息中心的提议,把项目交给你,怕人家有疑问,不好解释。”

林婉心里不禁有些着急,担心这个大工程失之交臂,只好恳求吴丽芬多做做工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高官家的女客人 202

这些天,高望远正为行业信息网的事纠结。

由苏小娅撰写的《行业信息网建设方案》已经起草完毕,由信息中心报送到了他手里。平心而论,这是一个出色的方案,全面、系统,有很强的操作性。特别是对工程建设、设备选购这一关键问题,苏小娅在充分的调查后提出,全国各省市经济发展千差万别,不宜统一规定选购某种产品,而应把选购的权力下放给各省市,由他们自主决定。经济条件好的省市,可以选购进口产品,条件差的可以选购国产电脑。她还在报告中提出,网络工程可由北科集团承接。

这些提议都是不无道理的。近几年北科集团发展迅猛,北科电脑质量不断提升,而价格逐年下调,成了国内用户的首选品牌,完全可以信赖。在网络工程方面,北科集团承建过一批着名的局域网,都受到用户的好评。相比之下,由北科集团承建网络,或许是最省钱、最可靠的方案。

按程序,这一方案必须待高望远批准后才能实施。这个方案高望远已经看了几遍,但他一直没有批复。

吴丽芬曾跟他说过多次,让他把工程交给林婉承接。如果按苏小娅的方案实施,那么林婉的愿望就无法实现,至少不能百分之百实现。

如何定夺?高望远举棋不定。

也就是最近一些日子,机关里盛传一个小道消息:中央正在酝酿新一轮机构改革,一些部委将要压缩、撤并。这个消息愈传愈盛,成为机关里最令人关注的话题,许多人为此惶惶不安。

高望远最早是从妻子吴丽芬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吴丽芬只不过是医院的一名政工干部,机构改革改不到她的头上,但她比高望远更关心机关里的事,而且她在医院经常接触高干,总有很多信息来源,常报告一些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开始,高望远并不太当回事,听妻子议论得多了,心里渐渐也生起疑惑,便试探着向机关里的人打听,结果发现机关里几乎人人都在谈论此事。他又向了解高层动向的官员朋友咨询、打探,结果更令他震惊:机构改革并不是谣传,而是要动真格的,中央找了一批专家,正在酝酿方案。改革将按照政企分开的思路,调整、减少专业经济管理部门,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但具体怎么改,方案高度保密。

高望远分析,他所在的部恰恰是个专业经济管理部门,按照中央精神,很可能成为撤并的重点。以前他也时常感到部机关办事效率低下,感到这种现状必须改一改。可现在,一听说整个部机关可能要遭到撤并,他又觉得这种做法太激进、太过头。

他到部里已经20多年,相对一些同龄人而言,他的提拔是比较慢的。不少同学、战友前几年就已混上了副部,有的还占据要害位置,呼风唤雨,神气活现,而他长时间在司级位置徘徊。为此吴丽芬屡屡数落他没本事,只知卖苦力,不懂拉关系、走门子。如今好不容易爬上副部长的宝座,吴丽芬脸色刚刚好看了些,谁知板凳尚未坐热,又传出机构改革的消息。

他知道,如果部机关遭到撤并,他这个副部长连何处安身都将成为问题。想到这里,他心里禁不住一阵怅然。

这天晚上下班回到家,吴丽芬一边摆碗筷招呼他吃饭,一边问:“行业信息网的事,定了没有?”

高望远淡淡应了声:“还没有。”

“犹犹豫豫干什么,拖着不是办法,该拿的主意还是得拿。”吴丽芬不满地数落,“这两天我又了解了一些情况,部委撤并和人员精减的比例可能比想像的要大。一旦你这个部撤消了,你往哪儿摆?保留副部的级别估计问题不大,但若调到别的部门任职,人生地不熟,底下没有腿,要办点事就难了。部委一旦减少,副部的职位竞争就更加激烈,你刚上任,恐怕有的人就巴望着你下台。你转眼就到60了,按乐观的估计也干不了几年。趁现在还在位,人头也熟,该想想自己的后路。”

高望远厌烦地说:“你少唠叨几句行不行?”

吴丽芬白了他一眼,口气更加强硬:“你还说我唠叨?你别以为当了个副部长,就怎么着似的!你看我们家,连个像样的家俱都没有。这公家配的家俱,简直是老土,一点也不入流。这么大的房子,有哪样东西值钱的?到了这个时候,你该清醒清醒,为这个家考虑考虑了。因为机构改革,好些部委人事已经冻结,大项目也停止审批。如果行业信息网项目被叫停,你想批给林婉,也没机会了。”

高望远怔了一下:“你说什么,有的部委大项目停止审批了?”

吴丽芬说:“今天在医院跟一位部长聊天,听他说的。望远,这事别再拖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过这个村没这个店!”

高望远想了想,“你给林婉打电话,让她过来商量一下。”

吴丽芬忙拨通林婉的号码:“妹子,你高叔叔今晚正好有点时间,你过来坐坐吧,有什么想法,当面聊一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铃叮咚响了一声,吴丽芬快步走到门边,开门一看,林婉穿着一身优雅的深蓝色长裙,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见到她,甜甜地叫了声:“阿姨!”

吴丽芬满面笑容,连忙把她请进屋。

高望远也闻声迎了上来,招呼她到客厅坐下。

升为副部长后,高望远的住房相应做了调整,搬进了一个190 多平方米的大套间。这房子是公家给精修的,家俱也是公家给配备的,没花他们多少钱。高小燕还在美国留学,平时就他们夫妇俩在家。偌大的房子,显得有些空寂。林婉一来,给屋子增添了许多生气。

林婉不忙坐,关切地问:“小燕最近有消息吗?”

吴丽芬说:“小燕每星期打一次电话回来。她在美国生活得很好,准备硕士学位拿到后,继续攻读博士。我们也支持她继续读下去,但又怕她申请不到奖学金。如果一边打工一边读书,那就太苦了。她一个独生女,哪受过这样的苦。”

林婉说:“只要她愿意读,学费、生活费我会帮忙解决的。”说着从坤包里取出一只装着2万美元的信封递给她,“这是给她的一点零花钱。”

“你还那么客气。”吴丽芬半推半就,收下了信封。

林婉这才坐了下来。高望远态度热情了些,问:“最近生意如何?”

林婉诉苦道:“CAT总部对中国公司的权限重新进行调整,成立了一个大中华区,统一管理中国内地、香港、台湾、澳门等地的经营业务。本来我是受总裁直接领导的,成立大中华区后,大小事务必须先向大中华区总裁报告,由他拍板才算数。我要完成的利润指标高了,自主权却小了。高部长,您还得多帮助我呀。”

高望远听罢,感叹一声:“看来外企也有外企的难处。”

吴丽芬也透出几分同情、怜爱,“妹子,看你最近都瘦了,一定是太劳累了。望远,林婉不是外人,你要多帮助她。”

高望远说:“行业信息网工程,我同意由你们来承接。不过,还要经过一些程序,不能硬生生批给你。”

林婉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吴丽芬说:“你高叔叔下这个决心,是顶着许多压力的。如果事情帮成了,可不能忘了他。”

林婉笑道:“怎么会忘呢,感谢还来不及呢。”

吴丽芬有些不悦的样子:“你上次说的那个比例,5%,太低了。听说很多公司能给10%,很多单位负责采购电脑的人,都肥啦!”

林婉连忙解释:“10%是前几年的行情,这两年电脑生意不好做,利润微薄,给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电脑价格很透明,什么样的配置卖什么样的价钱,谁都清楚,提高价格高得太多,容易让人怀疑,反而不好。不过,我也很感激高部长的帮助,这样吧,我从公司的利润中,再匀出1%,总共6%,作为酬谢。好不阿姨?”

吴丽芬表情这才缓过劲来,“好吧好吧,也不能让妹子太为难。”

林婉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吴丽芬:“这卡里有100万元,是用您的名字存在,密码是您的生日。余下的酬谢款,等合同签署后,我会陆续送来。”

高望远说:“剩下的不要交给我们,我们不需要那么多钱。你把钱兑换成美元,存在小燕的户头上,她在美国有自己的户头。”

林婉顺从地说:“这没问题,我会负责办好。”

事情谈妥,三个人都如释重负。吴丽芬拿出几个苹果,削好皮递给林婉一个,热情地说:“来来来,吃水果吧。”

林婉吃着苹果,又与他们闲聊了几句,便告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大工程 203

第二天一上班,苏小娅突然接到信息中心王副主任的电话,声音很急促:“小苏,快,带上你起草的方案,跟我去高部长那里一趟。”

高望远升任副部长后,信息中心主任出现空缺,由王副主任主持工作,平时都由王副主任向高望远请示汇报。

高望远在信息中心当主任时,苏小娅与他经常接触。他升任副部后,苏小娅这样的处级干部,就没有资格直接跟他汇报工作了。此时一听说要去见高部长,苏小娅心里还真有些紧张。

她拿着《行业信息网建设方案》来到王副主任办公室,说:“王主任,您去不就行了?有什么指示,回来给我们传达。”

王副主任说:“方案是你起草的,修改还得你动笔,一起去听听,对部长意见领会得更清楚些,改起来也更省劲。走吧,高部长是老领导,去见见怕什么。”

苏小娅便跟在王副主任后面,来到五楼高望远办公室。

在老部下面前,高望远显得很随和,客气地让他们坐下,拿起《行业信息网建设方案》,扬了扬说:“这个方案写得很不错,看得出是做了深入调研,下了一番功夫的。听说方案是小苏起草的,没想到你的写作水平提高这么快。”

苏小娅受到表扬,有些不好意思:“都是王主任指导的。”

王副主任很谦逊的样子,“我们研究了几次,基本框架是小苏搭的,具体的文字,听说还让她老公帮忙加工润色。”

“白浪?”高望远很惊奇的样子,“想不到他离开部机关多年,还在悄悄帮我们做事,这样好这样好。你们夫妻俩配合得很不错。白浪混得如何?新月电脑公司还在做北科的代理吗?”

苏小娅说:“是的。”

高望远关切地说:“不错不错,白浪是个有志向的人,有时间请他回机关坐坐啊,多年没见了。”

寒喧几句,高望远转入正题:“方案总体不错,我看了几遍,有两处希望改一改。第一,方案里说,网络建设过程中,各省市选购什么设备,由各地自主决定。我看这条规定不大合适。行业信息网建设,部党组下了很大决心。我们作为具体执行人员,一定要认真贯彻部党组意图,只能把网络建设好,不能出现半点质量问题。如果由各省市自主选购设备,如果不懂行、不专业,或者责任心不强,很可能选购一些型号不兼容或者质量不过关的产品,从而影响网络工程质量。一旦这种情况出现,有人可能就会认为,是我们没有把网络建好。那样的话,不光我们的声誉受影响,信息中心,甚至部党组的声誉都会受影响。因此,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必须加强监督,确保工程建设每个环节,不打折扣,不存隐患。”

王副主任一直盼着高望远帮忙,让他早点扶正,成为信息中心名正言顺的一把手。平时他对高望远言听计从,生怕高望远对他有不好印象。由各地自主选购设备,其实是王副主任提出来的。此时见高望远提出不同意见,他立即转变态度,连连附和:“对对,这条是不妥当。高部长,您看怎么改合适?”

高望远说:“在设备选购上,必须全国统一标准、统一品牌,坚决确保工程质量。经济欠发达的地区,如果经费困难,可以分步购买,宁缺不滥。”

王副主任诺诺地说:“好,好。”

高望远接着说:“第二点,方案里说,可以优先考虑北科公司、北科电脑。我看,这种倾向性的意见不宜写进方案,否则会引人误解、招致非议。”

王副主任问:“您看,怎么改?”

高望远断然道:“方案必须明确,对于网络工程建设承接单位、设备选购,一律通过公开招标,择优选定。”

王副主任几乎不暇思索,连连附和:“对对,公开招标好。”

苏小娅却忍不住说:“高部长,北科公司实力雄厚,我们这样的政府项目,能不能优先支持一下民族企业呢?”

高望远说:“我们当然要支持民族工业,但行业信息网是个工程项目,又是一个大项目,各方面都很关注,必须严格按照招投标规定来运作。我不能随意指定,你们也不能随意承诺,更不能把倾向性意见写在方案上。必须通过招投标,在同一平台上,公平竞争。在同等条件上,我们可以照顾一下民族品牌,但如果条件相关悬殊,强行指定某个公司某个品牌,那就有问题了。”

高望远看着苏小娅,笑问:“小苏呀,方案里推荐选购北科电脑,是不是白浪的主意啊?”

“这倒不是。”苏小娅连忙辩解,“这是我自己的看法,我也不是在为白浪拉生意。我确实认为北科电脑是行业信息网的最佳选择。北科电脑技术已经很成熟,完全可以信赖,而且物美价廉,为什么不选它?”

高望远微微一笑,露出慈爱的光芒,和蔼地说:“这件事情,还得站在讲政治、讲廉洁的高度来考虑。讲政治,现在是市场经济,讲究公平竞争。不管什么公司,什么品牌,都要在同一平台上平等竞争。如果我们强行指定,就是违反公平竞争法则,不讲政治了。讲廉洁,首先程序要合规。这几年工程建设领域,发生了多少腐败案件,有的触目惊人,我们不能不加以防范。你在方案里就指定某个产品,即使是出于公心,也会让人怀疑有利益输送,那你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这一条必须修改!”

苏小娅很委屈的样子。

高望远关切地说:“小苏,这个方案是你起草的,白浪恰恰又是北科电脑的代理,跟北科公司有千丝万缕联系。如果你推荐北科电脑,人家可能就会怀疑你利用职权为亲属谋取利益。我们不能授人予柄。今天把你叫我,就是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你交个底,是为了保护你。”

王副主任讨好地说:“高部长想得真周到,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回去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加紧把方案改好。”

高望远说:“除了修改这个方案,还要起草一个招标方案,一块报给我。”

从高望远那里回来,苏小娅对行业信息网建设方案进行修改,又起草了一份招标方案,先让王副主任修改,王副主任口头征求高望远意见,来来回回改了几次,最后才定稿,正式报给高望远签批。

不久,招标工作正式进行,CAT公司、北科公司和另外两家公司参与竞标。

高望远没有参加招标会,委托信息中心负责。

招标会结束后,王副主任来到高望远办公室,汇报招标情况。

王副主任说:“参加投标的有4家公司,真正具备实力的,只有北科公司和CAT中国有限公司。从这两家公司的情况看,各有千秋。北科公司报价稍低,但承接网络建设的经验没有CAT公司丰富。CAT公司报价略高,但实力雄厚,经验丰富,口碑很好。您看,选哪家?”

高望远没有直接表态,却问:“你们有什么意见?”

王副主任说:“我们没什么意见,都行,听您的。”

高望远微微一笑:“我又没参加招标会,不了解情况,怎么能听我的。不过,机关内部网是CAT公司承建的,如果让北科公司来承建行业信息网,会不会出现某些地方衔接不畅,不兼容的情况?”

王副主任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对,这个问题我没想到过,考虑不周。要不,行业信息网还是由CAT公司承建,那样的话,质量有保障,肯定不会出现不兼容的情况。报价虽然略高,但对于这么大一个项目,其实也不算高。”

高望远沉思片刻,“好,我尊重你们的意见!就选CAT公司!CAT是跨国公司,质量、服务有保证,对我们部的情况比较了解,工程交给他们做,心里比较踏实。”

按照商议结果,信息中心起草一个请示件,正式报高望远签批,高望远又批给部长。部长批完后,又按照程序在部党组会审议通过。

选择CAT中国公司承建行业信息网工程,最终成为部党组的集体决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两个女人 204

两天后,部里举行签约仪式,由信息中心和CAT中国公司正式签署行业信息网建设协议。

签约仪式由苏小娅的网络发展处承办。规模不大,规格却不低,高望远代表部党组出席,部分省区市厅局分管信息化建设的领导专程前来参加。

王副主任显然不了解苏小娅和林婉的关系,早早吩咐:“一会儿CAT公司的林总亲自来,你到楼下迎接一下。”

苏小娅说:“我会安排好的。”她可不想自己下楼恭候林婉,派处里一位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下去。

不久,一辆奔驰轿车徐徐驶到部机关大院门口,因为事先已经通报车牌号,站岗的武警核对一下号码,按动电钮,伸缩门自动打开,轿车缓缓驶入,不偏不倚停在机关大楼门口。

车门一开,林婉从车里钻出来,在CAT公司几位员工簇拥下,走向大门。网络发展处的小姑娘迎上前去,引导他们上楼。

林婉今天打扮得格外靓丽,显得既有气质,又很稳重。几位随从前呼后拥,使她看去颇有气场。来到会议室门口,王副主任快步迎了出来,热情地说:“欢迎林总!”

苏小娅站在会议室大门内侧,没有迎出去。林婉进来时,一眼看到了她。林婉似乎不大想跟她说话,但一瞬间,她改变主意,主动上前招呼道:“唉哟,苏处长!听说行业信息网工程,由你们网络发展处牵头负责,以后还得多关照哦。”

苏小娅平静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林婉感到她话里有话,但一时也没法多计较,笑了笑,在王副主任引领下往主席台上去。

片刻,高望远来到会场,与林婉握了握手,寒喧几句,会议就开始了。

高望远首先讲话,介绍行业信息网建设的有关背景、期望,接着林婉讲话,表达认真履行协议,建好网络工程的决心。随后进行签约仪式,信息中心的王副主任、CAT公司一名副总经理坐在台上签约,高望远和林婉则站在后排,见证签约。

签约完成后,高望远先离开会场。林婉和CAT公司的副总继续留在会场,就网络建设的具体步骤、需要配合的事项,向各省市厅局分管领导做一番说明,解答对方的疑问。会议持续近两个小时,才宣告结束。

林婉离开时,苏小娅还是站在门边,林婉一边走一边和王副主任说话,似乎没有留意到苏小娅,没有和她打招呼,甚至看都没看苏小娅一眼,就从苏小娅面前出去。

苏小娅也没有言语,只是不卑不亢地站立着,目送他们离去。

不过,等到省市的人走出会场时,苏小娅则又换了一副模样,表情生动起来,与他们热情道别。

晚上回到家里,苏小娅对白浪说:“你猜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白浪疑惑地看着她:“谁?”

苏小娅说:“还有谁,你的前妻,我的前任!”

“林婉?”白浪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会碰到她?”

“她来部里签约,行业信息网工程,交给她做了。这可是个大蛋糕!我看她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得意。你没看她来的时候,前呼后拥,派头可足了。”

“是吗?”

苏小娅话锋一转,“不过,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她眼睛里有那么一点不自信。别人觉察不到,但我能感觉得出来。”

白浪说:“行啦,你别疑神疑鬼。”

“不是疑神疑鬼。你想一想,一个两三个亿的大工程,被她给抢走了,这里真的那么简单吗?”

“这不是招标选中的吗?”

“是经过招标确定的,所有程序都合规,没有任何问题。”苏小娅说,“不过,一些细节问题,我还是感到不得其解。”

“什么问题?”

“比如,有关各省市自主选购设备的问题。一些省市信息化建设并不滞后,他们已经建了自己的局域网。只要添加少量设备,就能与全国性的行业信息网联通。这在技术并不难。我们调研时,一些省市专们提出,希望由各省市自主选购设备。这样他们可以充分利用现有设备,避免重复建设。起草方案时,王副主任专门加上这一条。但高望远提出,必须统一品牌,确保网络不出问题。我就奇怪,难道不同品牌的电脑,不能上同一个网络?就CAT能上网,北科电脑上不了网?高望远当了那么多年信息中心主任,怎么这些基本常识都搞不清?这条规定加上后,CAT公司的订单多了,但好些省市却要多花一笔钱,重新购置设备。”

白浪一听,也感到这条规定不合理。

“还有,优先选用北科公司的问题。高望远以前也说过,政府部门应当支持民族工业。方案初稿提出给北科公司优先权,也就是考虑到他以前说过这样的话。但一到具体问题上,他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彻底否决这个提议,还怀疑我以权谋私。”

白浪问:“是不是因为我在做北科代理,他才这么说你?”

“就是,这就是他的理由,说什么要避嫌。我推荐北科公司,并没有说要从新月公司订购北科电脑。我能谋什么私?”苏小娅越说越生气,“我确实有点私心,我希望北科公司赢得这个工程,不想看到这么重要的工程,交给一家外国公司去做。北科公司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按照现有方案,行业信息网所有设备都要采购外国品牌,不光是硬件,软件也是,包括要采购一大批CAT公司的办公软件。一个政府机关的网络,全部用外国货,这不是问题吗?行业信息网不是一般的网络,连接的是全行业各级政府部门、重要科研院所、企事业单位,将来内网信息也要通过这个渠道传送,很多信息是保密的,不能公开。由外国公司来建,信息安全怎么保证?将来万一出点问题,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我是承担不了!”

白浪问:“你是怀疑,这个工程的背后,有什么秘密?”

苏小娅说:“我确实怀疑,想不通。但我也只能是怀疑。高望远没有参加招标会,最后选择CAT公司,也不是高望远提出来的,他也只是同意王副主任的意见。招标结果,最终还是部党组集体审议通过的,也不是高望远个人决策。程序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能说什么?我能说部党组决策错了?”

白浪安慰道:“这事你也别往心里去,也许领导站位高,有他们的考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千万别到处乱说,特别是不要在机关里说。”

苏小娅平静了些,揶揄道:“这我知道,我不会污陷任何人。何况,这事涉及我的领导,还有你的前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部长的担忧 205

协议签署后,行业信息网项目随即宣告启动,项目工程进入实施阶段。一笔笔工程款按要求汇入CAT中国有限公司,一批批CAT电脑陆续运往各个省市。林婉抽调大批人马,组成20多个小分队,分赴全国各省市进行,进行网络布线、设备安装、软件调试,忙得热火朝天。

工程建设刚刚开始,高望远忽然给林婉打电话,严厉告诫:“行业信息网建设,部机关关注,全行业关注,社会各界都很关注。你一定要确保工程质量,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要经得起最严格的检验!”

她忙回答:“请高部长放心,CAT公司一直坚持质量第一,我们会以最优异的质量,奉献出卓越的行业信息网!”

放下电话,林婉感到莫名其妙。高望远以前从未用这么严厉的口吻跟她说话。在严厉的背后,似乎有几分“担心”的意味。他这是怎么了?对她突然不放心?

过了几天,官方报纸上披露几起领导干部的违纪案件,其中有的就是工程中的贪腐问题,而且案件的败露,就是缘于工程质量不过关,引发事故,在事故调查中,被一步一步追查出权钱交易内幕。

林婉无意中看到这些报道,心里明白了几分。她知道,一旦行业信息网出现工程质量问题,有关部门追查起来,高望远受贿的问题可能就会败露,也必然会给她带来不利影响。她就给自己定了一个准则:绝对不能因为工程质量,给高望远造成任何被动。

行业信息网开工建设以来,林婉经常到各地查看工程进展,监督工程质量。走到哪里,都要提醒工作人员,对工程质量务必精益求精,千万不能搞成豆腐渣工作。要让工程为CAT公司创品牌,而不能砸CAT的牌子。

为了确保工程质量,林婉还成立了一个质量监督小组,派出公司高管和几个中层管理人员,到各地明查暗访,监督检查工程建设的质量问题。

在林婉的督促下,行业信息网工程进展顺利,只用了4个月时间,就按计划完成了网络建设。高望远责成信息中心组织专家进行验收。

苏小娅不是专家,但网络发展处是行业信息网建设的责任处室,她作为处室负责人也参加了验收小组,负责专家的组织,验收工作的协调。

她是用挑剔的目光去验收的,内心暗暗期望专家们找出工程建设的某些问题。

专家分头到各省市进行实地检查,最后汇集在一起,举行项目评审会。林婉也应邀参加了评审会,又一次与苏小娅近距离相遇。她穿着浅色的套裙,显得很优雅,又带着几分气势。

看到苏小娅,她若无其事地招呼:“苏处长,这段时间你们在各地奔波,辛苦了!”

苏小娅矜持地应了一句:“没什么,这是我的职责。”

评审会上,林婉介绍了CAT公司严格工程质量的做法,还讲了几个抓质量监督的小故事,末了诚恳地说:“各位专家发现工程建设中存在哪些不足,希望指出来,我们将本着认真负责、精益求精的态度,进行整改,确保行业信息网建设,成为放心工程。”

她生动有趣的讲述、诚恳认真的态度,赢得了专家的频频点头。

之后,专家们报告验收情况,无一例外都对行业信息网工程质量给予肯定和称赞,只提出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建议。工程验收顺利通过。

评审会结束,林婉和专家们先后离去。苏小娅没有去送林婉,只去送专家,林婉则由处里的年轻同事去送。

客人走后,王副主任见苏小娅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评审会开得如何?你有什么看法?”

苏小娅说:“我只是做服务,能有什么看法?专家都说好,那就好呗。”

王副主任说:“我和专家的意见大体一致,这个工程确实做得很不错。”

苏小娅说:“有一点我不明白,一个政府部门的网络,使用的设备清一色全国外国品牌,就连软件也是外国货。专家们怎么一点疑虑也没有?”

王副主任笑了笑:“这么大的工程,大家最关注的是质量问题。相比之下,外国品牌质量过硬,用起来还是踏实。你就不必纠结什么了,抓紧写个验收报告,向高部长汇报。”

苏小娅不再说什么,按照要求,很快完成了验收报告,交给王副主任。王副主任做了简单的修改,然后报给高望远。高望远很快批复了这个报告,宣告行业信息网工程结束。

随后,最后一笔工程款汇给了CAT中国公司。

网络建成后,王副主任建议,举行隆重的开通仪式,庆祝行业信息网开通。

但高望远最终否决了这个提议。高望远说:“中央要求节俭务实,我们要带头贯彻中央指示,不要铺张了吧。不必花的钱坚决不花,把经费用在刀刃上。”

结果,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只是在部里办的报纸上发了一则简短的消息,行业信息网就悄然开通。

网络开通后,很快赢得了人们的赞誉。机关里的人、系统内的人,以及兄弟部委的人,经常夸奖行业信息网非常好用,给工作带来很多方便。网络开通得很低调,高望远却收获了更多美誉。

时隔不久,部委机构改革方案公布,高望远所在的部和另外一个职能交叉的部,进行两部合并,成立新的部。

机构改革最牵动人心的就是干部的去留,两部合并,最大难点也正在于一大批部级、司级、处级干部的安置。

在原来的部机关,部长副部长有6个,高望远提拔时间晚,排在第六,处于末位。另一个要合并的部,也有6个部级干部。而新成立的部,只能安排6名部级领导,这就意味着,分流的部级领导多达一半。谁去谁留,人们议论纷纷。

结果,年龄偏大的部长直接退休,有的副部长去了企业,有的安排在行业协会。高望远则还在留任之列,成为新部的副部长之一,排列第四,比原来的排位还靠前了些。在机构改革中能够得到这样的安排,算得了重用了。

信息中心的机构也有所调整。原来两个部都有信息中心,合并之后只能保留一个。另外一个部的信息中心,业务开展比较弱,尤其在网络建设方面显得滞后,在合并重组过程中,苏小娅所在的信息中心成为主体,办公地点不变,人员总体也不变,只是增加几个职位,安置合并过来的人员。王副主任成为新的信息中心主任,苏小娅还在网络发展处主持工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谁破解了注册码? 206

行业信息网项目完工后,林婉迅速调整重心,把精力转移到软件推销上。

《办公98》被破解后,就像洪水冲破了匣门,疯狂奔涌,四处泛滥,再也控制不住。林婉知道,李维思销售盗版的事情败露后,公安机关展开深入调查,破获了一个盗版制作窝点,查封了盗版生产线。林婉本以为,盗版应当会受到扼制,《办公98》的销售应该会逐渐回升。

但事实上,《办公98》的销量依然在低位徘徊,迟迟未见回升。林婉很快明白过来,盗版生产线虽然被查封,但盗版的扩散却并未中止。这是由于《办公98》的程序设计造成的。

《办公98》靠注册码来进行正版验证,注册码一旦被破解,用户自己就可以随意复制,根本不要再依靠生产线。相比之下,用户自行复制,行为更为隐蔽,更不容易发现。你能够感觉到盗版在扩散,但那只是一股暗流,你说不清它是从哪里流来,流经哪里地方,下一步会流向哪里。

不久以后,一些CAT公司的员工和CAT公司的代理又报告,市场上再次出现《办公98》的盗版光盘。一些小型软件商店采取比以前更为隐秘的方式销售盗版,他们不把盗版软件公开摆在柜台上,工商或公安正儿八经去查,往往查不出什么名堂。但你真的要买,问店家要,店家就能从某个角度里拿出你要的盗版。

这一消息让林婉心里发凉,她明白,如果盗版光盘出现,说明盗版生产线已经死灰复燃,又有人在大规模制售盗版。这几年,国内加工业发展迅速,复制光盘早已不是什么难事,不需要多么高端的技术设备,几乎一个不起眼的小作坊就能搞定。即便知道盗版生产线存在,要判定它的确切位置并找到它,却非易事。

林婉希望CAT总部尽快推出新版办公软件,借助新版软件的上市,逐步淘汰《办公98》,将用户吸引到新的正版软件上来。她还向总部建议,新版软件应当采用更先进的防盗版程序,使盗版分子难以破解。

不久,CAT公司总部推出了新版的办公软件《办公2000》。林婉组织人员进行汉化,很快在国内推出《办公2000》中文版。

但林婉有些失望,《办公2000》还是采用注册码的方式进行正版验证,虽然编码方式更为复杂,破解难度更大,但只要被破解,就无法阻止它的扩散、传播。

她不明白,为什么总部不采取其他防盗版方式,让盗版软件无法正常使用,那样的话,就可以迫使用户必须购买正版。美国人就是一根筯!

为了配合《办公2000》的上市,林婉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组织新闻媒体宣传新版软件的功能特点,为市场造势。但她很快发现,《办公2000》上市后,销量还是处于低迷,除了一些单位用户购买,个人用户基本上不购买新版软件。仔细一了解,原因还是在于盗版《办公98》的冲击。

用户都很会算帐,《办公2000》功能虽然有不少改进,但这些新功能平常基本用不上。而《办公98》的功能,对于一般用户而言已经足够。与其花1000多块钱买一个功能不常用的正版,不如安装一个免费的盗版。鼓动个人用户购买《办公2000》,几乎没有可能。

林婉只能把目标瞄准政府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庆幸的是,《办公2000》防盗版设计比较严密,只要用户想使用新版软件,那么只有一个渠道:购买正版。虽然新版软件销售比较低迷,但毕竟有一些销量,能够获得一些利益。

但林婉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两个月,有人就向她报告,《办公2000》已经出现盗版。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CAT公司有着世界一流的软件工程师,他们设计的注册码,具有国际先进水平,一般人破解不了。怎么可能在进入中国市场两个月后,就遭到破解?

为了证实消息的可靠性,她根据员工提供的线索,亲自到街头巡查。结果,在中关村附近的一个小胡同里,果真发现有流动小贩在兜售《办公2000》。正版的软件包装极为精致,而这里售卖的盗版,包装非常粗陋。正版软件单价1500多块钱,而在流动商贩这里,只卖20元。如果一下买得多,还可以优惠至18元!

林婉花了20元,买了一张盗版光盘。当时她还有些不相信:包装上写着《办公2000》,里面的程序真的是《办公2000》,会不会盗版分子挂羊头卖狗肉,用别的版本冒充《办公2000》?

回到公司,她试着安装盗版软件,发现光盘里的程序,真的是《办公2000》!她让公司的软件工程师检验软件程序,发现软件的注册码遭到破解,别的程序有轻微的损坏,但不影响使用。这意味着,用户只要花20块钱,就可以买到一份与正版功能不相上下的盗版软件。

林婉怒不可遏,当即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奔到公安局报案。接待他们的警察,一看来人是外企公司老总,不敢怠慢,热情请他们坐下,端茶倒水,请他们讲清楚案情原委。

林婉怒气冲冲地说:“《办公2000刚上市两个月,就遭到了盗版。你们是怎么保护知识产权的?在打击盗版方面,就没有一点作为吗?如果你们不采取坚决措施,铲除盗版,我就要控告中国政府!我还要向美国政府反映,让美国政府同你们交涉!”

警察耐心地说:“我们也已经注意到,《办公2000》出现了盗版。这两天,我们已经采取行动,拘留了几个兜售盗版的商贩。”

林婉说:“抓几个小商贩有什么用?罚款,他们没钱;拘留,关几天就得放。关键要找到制作盗版的罪魁祸首,找到破解注册码的人,只有把他绳之以法,才能堵住盗版的源头!我问你们,罪魁祸首到底是谁?那个破解注册码的家伙到底是谁?你们搞清楚了吗?”

警察说:“《办公98》被盗版后,公安部门做了许多调查。盗版不是某个人所为,而是一个团伙,组织非常严密、真正的幕后黑手,隐藏得很深。目前我们还无法判定,究竟是谁破解了注册码。但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这是一个国际犯罪团伙,盗版的源头可能在境外。盗版的母盘可能是从境外流入,国内的不法分子,只是负责复制、销售。”

林婉轻蔑地冷笑:“你们不会是找不到黑手,就把责任推到境外,一推了之吧?发达国家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律很严密,就算普通百姓,也有很强的版权保护意识,不会随便购买盗版。盗版在国外根本没有市场,谁会去冒风险制作盗版,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警察说:“我们还没有充分的证据,但确实有这样的怀疑。林女士,您放心,打击盗版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在华外商的合法权益,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你们如果获得什么线索,请及时告诉我们,我们会迅速处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黑手果真在境外? 207

回到公司,林婉想了想,给白浪打了个电话:“阿浪,是我。”

“婉婉?”白浪有些惊讶,自从上次版权官司后,他们俩人联系少了,尤其是林婉主动找他更少。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情况,上次《新月98》遭到盗版,警方曾经展开调查,也破获了盗版生产线。但盗版的罪魁祸首,却没有抓住。这方面的情况,你听到过什么消息吗?究竟谁破解了我们的软件?”

白浪说:“没有进一步消息,不过,根据警方推测,盗版集团应该是个国际团伙。”

林婉说:“今天警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还想,这是不是他们推卸责任的说辞。”

白浪说:“我相信这不是说辞。很多国外上映的大片,在国内还没正式上映,盗版光盘就出来了。这说明,盗版的源头在国外。”

林婉“哦”了声,似乎在思考什么。

白浪问:“你怎么跟警察探讨起盗版来了?”

林婉忿然道:“现在满大街都是盗版《办公98》,《办公2000》刚出来,也被破解了,估计过不了多久,盗版也会铺天盖地。我不能再放任自流。”

两人寒喧几句,林婉匆匆挂断电话,马上又给俄罗斯、南美等地的熟人发邮件,询问当地是否出现《办公2000》的盗版。

林婉明白,如果盗版集团是个国际团伙,那么他们不大可能专门针对中国市场制作盗版。

数日后,俄罗斯、南美的熟人发来电子邮件,说在当地也发现了盗版。

这下林婉相信了,盗版的源头确实是在国外。但她还是不大明白,盗版软件20块钱一套,除去成本,以及各个销售环节的分成,盗版集团能从中得到多少利益?何况,软件注册码一旦破解,用户自己就可以复制软件,连光盘都不用买。那么盗版集团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如果得不到什么利益?他们制作盗版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显示自己破解注册码的能力?

林婉原本打算,要找到制作盗版的人,向法院控告他,罚他个倾家荡产。但是现在,她感到要找到那个盗版团伙,非常困难。想通过控告他们,为CAT公司挽回损失,几乎没有可能。

她决定改变策略,从盗版的流通、使用环节下手,向售卖、使用盗版的人开战。

这一天,中关村的电脑大卖场里,来了两男一女三位顾客。他们走走看看,最后来到一个销售电脑的店铺。

“进来看看,三位要买什么牌子的?”店老板热情地问。

“你这卖的电脑,是裸机吗?给不给装软件?”一个高个子顾客问。

“你们要裸机,我就给裸机。要装软件,我就给装软件。一切看你们需要。”店老板说。

“我们要装软件,新版的《办公2000》,有么?”

“有啊,什么软件我这里都有。”

“装软件不加钱吧。”

“不加钱,这是我们店的特殊服务。”

“是盗版的还是正版的?”

店老板愣了一下:“怎么可能是正版的呢?正版的也有,但那就得加钱了,一套1000多呢。”

“盗版的能用吗?”

“当然能用!实话告诉你们吧,到我们店买电脑的,都是冲着我们能加装软件。至今,没有因为软件不能用找我们退货的。你们就放心吧。”

“是吗?看来你们生意不错,一天能卖多少台电脑?”

“至少三四十台吧。”

“顾客都要求装软件吗?”

“都装。”

高个子顾客说:“我们今天先买四台,如果回去感觉软件好用,下次再来买几台。”

“没问题,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店老板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来人。

三位顾客买了四台电脑,店老板果然一一给装好软件,除了windows操作系统,还装了《办公2000》,以及其他一些软件。这些软件全部都是盗版。

“常用软件我都给你们装好了,电脑搬回去,插上电源马上就能用。”店老板得意地说。

三位顾客索要了购物发票,便带着电脑告辞。

几天后,他们果真再次来到这里,又买了四台电脑。和上次一样,店老板也给加装了《办公2000》和其他软件。

这三位顾客不是别人,一位是CAT公司的员工,一位是法院工作人员,还有一位是负责市场执法的民警,只不过他们身着便装,店老板无法察觉他们的身份。店老板售卖电脑的过程,以及加装盗版软件的情况,都被他们悄悄记录在案,进行了证据保全。

一个星期后,店老板突然接到法院传票,说CAT公司起诉他销售盗版软件,要他出庭应诉。

店老板惶恐不安地来到法院,矢口否认曾经销售过CAT公司的软件。

法官没有多说什么,让他先看一个录像,说着按了几下电脑,在投影仪上播了一段录像。那正是店老板给顾客加装软件的场景,画面、声音都非常清晰。在证据面前,店老板不得不垂下头来,最终承认为顾客安装盗版《办公2000》,以此招揽生意的事实。最近几个月,他为顾客安装盗版软件近千套。

店老板哭求CAT公司谅解。但CAT公司丝毫没有和解之意,坚持要求法院对他的行为进行严厉处罚。

最后,法院判处店老板赔偿CAT公司350万元。

店老板给顾客安装的《办公2000》,是他花20块钱买来的盗版。他因为懂得电脑技术,同一套盗版软件,几乎能够无限制地安装。给顾客安装软件,本身并不赢利,只是促销电脑而已。这段时间虽然他的生意火爆,但销售电脑的利润也远达不到350万元。

他痛悔莫及,但为时已晚。这个店老板赚了一些钱,但做的仍属于小本生意。他无力支付350万元赔偿金和罚金,最后不得不变卖房产和汽车,落得个倾家荡产的结局。

案件经由法院判决后,《电脑周刊》和其他媒体广泛报道,惊呼:CAT打响打击盗版第一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重出江湖 208

李维思被何宝安的保镖捅伤后,幸亏抢救及时,才捡回一条命。在医院住了一个来月,钱雪芳日夜陪伴,悉心照料,几乎是无微不至。病房里不少病友看到他们俩如此恩爱,都啧啧称羡。

一个多月后,李维思伤势渐渐好转,医生建议他多住一段时间,李维思考虑到住院费用太大,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继续休养,只是定期到医院复查。

本来,李维思参与销售盗版软件,是要追究责任的。但他在紧急关头曾冒险搭救苏小娅,使苏小娅侥幸逃脱,有立功表现。对于警方的调查,李维思也能够积极配合。对于自己的过错,他一口咬定自己不明真相,是受了何宝安的骗,才糊里糊涂参与销售盗版。警方也没有找到他直接参与制作盗版的证据,综合考虑了这些因素,对他进行严厉批评教育,最后没有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让他勉强躲过这一关。

回家休养了一段时间,李维思元气渐渐恢复,想到自己连累了钱雪芳,心里过意不去,惦记着重新找份工作,赶紧挣钱养家。

钱雪芳担心他的伤还没好,温柔地相劝:“你不要着急找工作,先把伤养好吧。”

李维思说:“没有工作,哪来收入,我不能让你跟着我挨饿。”

钱雪芳说:“你在家养伤,我去找点事做。最近一家出版社招聘校对,我去面试了一下,感觉还行。按劳取酬,书稿还能拿回家看,时间上也自由。我想先去那里干着。”

李维思拉着她的手,眼泪都快流了下来:“雪芳,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钱雪芳说:“我们现在不就挺好的嘛,别多想了,安心把伤养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二天,钱雪芳就去出版社当校对。李维思自己在家,闲得心里发慌,到去楼里买几份招聘类报纸,又经常上网看看招聘信息。

这一天,他发现网络上有一则“大河杀毒”的招聘启事,一时有些好奇,心想难道这个“大河”是孟庭辉那个“大河集团”?点开网页一看,“大河杀毒”果然是大河集团办的杀毒软件公司,地点就在京城,招聘的岗位除了软件开发人员,还有销售人员。

他连忙按照招聘启事上的联系方式,给大河杀毒打电话,询问招聘销售人员的具体情况。

对方是个男的,告诉说:“有软件销售经验的优先,待遇是底薪加提成。”

李维思感到对方声音有些耳熟,试探着问了一句:“请问您贵姓?”

对方说:“我姓易。”

李维思又问:“您是……易洁明?”

对方愣了一下:“我是易洁明,你是?”

李维思顿时兴奋起来:“小易,哦不不不,易经理,我是李维思!学友公司的李维思!你还记得吗?”

易洁明有些意外,矜持地说:“哦,记得,我们公司第一批电脑就是从你手上买的,怎么会不记得?”

李维思说:“听说你们要招聘销售人员,我想过来拜访一下,方便吗?”

易洁明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客气地说:“欢迎啊,李总,多年不见,咱们聊聊。”

李维思连忙换件衣服,打扮得体面一些。虽然最近住院花了一大笔钱,经济负担沉重,但他还是打了辆出租车,奔到大河杀毒公司。

见到易洁明,李维思发现他脸型、身材大体轮廓都没变,但显得成熟了许多,早已不是当年初学电脑时的青涩模样,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公司老总的气派。

易洁明把他请到总经理室,又叫一个女员工倒了两杯茶,一边和李维思寒喧起来,介绍大河杀毒的有关情况。

李维思说:“我今天来,一是看拜会老朋友,二是想来投奔你,看看你们的销售岗位能不能让我试试。”

易洁明来京城时间不长,对李维思的情况不了解,就问:“你当老总的,到我这来干销售,岂不委屈了?”

“不瞒您说,我这几年生意不大顺,现在就想找个地方打工。”李维思把自己的近况简要介绍一番。

易洁明微微有些意外。多年前,大河厂从李维思的学友公司买电脑时,电脑质量曾发生过问题,易洁明联系过李维思,恳请他妥善解决,李维思却推三阻四不愿意管,这使易洁明对他印象不大好。事隔多年,没想到李维思竟然跑到他的公司来应聘。本来易洁明想拒绝他,但一想到大河杀毒从外地迁到京城,人地生疏,业务拓展必须招揽启用一批本土人才,李维思在中关村打拼多年,硬件软件都卖过,毕竟有销售经验,把他招进来,对公司发展或许有用,就说:“既然你真的有意过来,那我也欢迎。大河杀毒软件需要你这样的熟手。”

李维思说:“谢谢易总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易洁明说:“大河杀毒从技术上说,不输别的杀毒软件,但市场拓展也步履艰难。你到我们公司做销售的话,对市场开拓有什么打算?”

李维思对杀毒软件的营销,其实还没有深入思考。但此时此刻他很明白,投奔到了易洁明的门下,获得易洁明的信任是最关键的,如果得不到他的信任,纵使有三头六臂,也很难施展开来。

于是他说:“易总,从第一次认识你,我就感觉到,你是个很有思想、很有才能的人。当年很多企业对计算机运用一无所知,甚至还有排斥心理,你就想到要用计算机提高企业管理水平,这非常令人叹服。您放心,今天您接纳我,我一定知恩图报,听您的吩咐,做您的左膀右臂,为您分忧。我相信,只要认真落实您的指示,按您的要求办,销售局面一定会打开!”

易洁明听了,表情瞬间生动起来,显得容光焕发,看李维思的眼神也亲切许多。他给李维思添了些水,说话客气许多:“大河杀毒软件公司是大河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孟总对我的提出严格要求,如果利润指标达不到集团公司要求,那么我就得下马让贤。这几年杀毒软件群雄逐鹿,竞争非常激烈。不满你说,我压力非常大,确实希望你来了以后,能够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一起把大河杀毒做起来。”

“听您吩咐!”李维思试探着问:“我来以后,工作怎么安排?”

“你明天就可以来销售部报到。销售部现有6个人,大部分是新入行的年轻人,业务不大熟练。你是行家,以后多带带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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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9章 突如其来的检查 209

第二天,李维思便去大河杀毒上班。钱雪芳知道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担心地说:“你还没恢复好,别着急去上班吧,我会挣钱。”李维思劝慰道:“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再说了,你去上班,我在家闲着,我心里多难受。男人怎么能靠女人养着呢。”钱雪芳见劝阻不过,只好叮嘱他多加小心,如有什么不适,立即联系她。

来到大河杀毒软件公司,易洁明把他带到销售部,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同事,李维思。”

销售部有五六个年轻人,从外表上看,都比李维思小好几岁。看到公司招来一个年岁比他们大的人,大家都有些诧异。

易洁明又说:“乔大森,你把情况给维思介绍一下。”

那个叫乔大森的,是销售部经理,也就二十六七岁,脸上稚气未脱。看到李维思成熟老练的样子,似乎又跟易洁明熟悉,隐隐感到某种威胁,更是用警惕的眼神来看他。

乔大森对易洁明毕恭毕敬,等易洁明一走,他便对李维思拉下脸,摆出居高临下的样子:“老兄,你对大伙做个自我介绍呗。”

他们的神色变化,李维思都看在眼里。他在商场混了那么多年,见识过各色人等,对大家的心理非常理解。他装做若无其事,乐呵呵地和每一位同事握手,连声说:“请多关照,请多关照。”

乔大森说:““刚才易总介绍你,说你叫什么来着?李维思?是木子李,思维的维、思维的思么?”

李维思说:“就是。”

乔大森表情变得夸张,说话也夹杂着一些讥讽:“那你可是个风云人物啊,新月公司和cat公司打官司的时候,好多媒体报道都提到了你,想不到你今天竟然跟我们这些无名小卒混在一起了。”

李维思明白,新月公司和cat公司的那场官司,很多媒体对他的报道是负面的。销售部的人显然也知道那场官司,一听乔大森这么说,都呵呵笑了起来。

李维思并不在意,坦然道:“我在中关村多混了几年,成功的经验嘛谈不上,失败的教训呢倒有不少。各位如果要惦量惦量为人处世、言谈举止合不合适,我倒是可以给大家说说教训。”

乔大森故意逗他:“唉哟,那你说说,我们有什么不妥当的?要从你身上汲取什么教训?”

李维思心里对这个人并无好感,也很想回敬他一句“人生得意莫轻狂”,一转念还是忍住了,哈哈一笑:“今天和大家初次见面,虽示深交,但感觉大家都仪表堂堂,才气逼人。我看到的都是优点、闪光点,没发现你们有任何不足。我听易总介绍过,大河杀毒软件虽然问世较晚,但成了后起之秀,这里面,你们功不可没!我初来乍到,要多向你们学习。”

一番信口而来的奉承话,果然说得大家心花怒放。

乔大森给李维思安排一个座位,把一叠资料放到他面前,用训导的口吻说:“杀毒软件的销售,有特殊性,这些资料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李维思便在座位上,默默看起材料来。过了一会儿,他去上洗手间,前脚刚出门,就听到乔大森在屋里发牢骚:“我以为这次招聘,能给我们销售部招来像样的人才,想不到来的是这么一位!我看这个李老兄,耍嘴皮子可以,干活不一定行啊。大河杀毒完了,难成什么气候。”

李维思脸上阵阵发热,但他很快让自己沉静下来,装着什么都没听到,上完洗手间,又乐呵呵地回来,继续研究软件销售资料。

李维思以前没有接触过杀毒软件,对大河杀毒更是不了解。看了资料他才知道,易洁明很早在沉迷于杀毒软件的开发,以前大河集团的电脑被病毒侵害过,都是他开发程序进行杀毒。后来孟庭辉发现这些程序的商业价值,让他制作成杀毒软件,刚开始在山东市场上销售,取得一些成果。孟庭辉想把这块蛋糕做大,便让他来京城,组建子公司。目前市面上杀毒软件有好几种,相比之下,大河杀毒功能是比较强大的,按道理产品销售应该不错。但遗憾的是,软件销售并没有取得预想的成绩。

李维思在销售部呆了几天,很快发现,乔大森在销售上没有什么特别招数,采用的只是一些常规套路,局面自然难以打开。而且乔大森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意见,又不放手让下属去干。李维思来了几天,他从不主动与李维思商谈销售策略,只是安排李维思干了几件打杂的事。

李维思感到,在这样的人手下干,很难有出头之日。销售部实行底薪加提成的薪酬体制,在目前的状态下,也不可能挣到什么钱。只有把乔大森挤走,才能迎来翻身之日。

李维思默默观察,等待着干掉乔大森的时机。

大约一周后,大河杀毒公司的人和往常一样正在上班,突然来了几个身穿制服的人,为首的亮了一下证件,严肃喝令:“我们是市场执法队的,来这里进行专项调查,请你们站到座位旁边去,我们要检查电脑。”

大家莫名其妙,只好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时都不知道他们要检查什么。问执法队的人,他们也不说,只是逐台查看电脑,一一进行拍照。

检查完公司所有电脑,为首的才说:“你们公司总共有23台电脑安装了《办公2000》,请你们出示一下,购买《办公2000》的发票。”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来查这个的。员工们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发票。易洁明解释说:“发票得找一找。”

执法人员说:“请你们马上找,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过了一会,易洁明两手空空回来,说:“发票还在财务人员那边,她这会儿不在。”

执法人员又说:“软件的包装盒、使用说明,有吗?”

易洁明说:“哦,这些恐怕扔掉了,留着也没用。”

执法人员轻蔑地一笑:“不是扔了,你们根本就没有!包装盒、发票,你们都不可能有。你们安装的《办公2000》,全是盗版软件!告诉你们吧,cat公司准备起诉你们,我们是受法院之托,前来突击检查,调查取证,做证据保全的。你们怎么应诉,等候法院的通知!”

易洁明说:“cat公司起诉我们?我们怎么不知道?”

执法人员说:“这种事怎么可以事先透露给你们?你们把盗版软件卸了怎么办?我们必须把证据搞到手,才能告诉你们。”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巨额赔偿 210

执法人员很快走了,公司的员工们个个呆若木鸡,僵立在那里。

最近这段时间,CAT公司接连起诉几个销售盗版的商家和使用盗版的单位。所有被起诉的单位,无一例外全都败诉,最后不得不向CAT公司支付巨额赔偿。这些官司被媒体报道出去后,很多人惶恐不安。没想到,在事先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CAT公司把矛头对准了大河杀毒公司。

执法人员刚走,易洁明就怒气冲冲来到销售部,严厉责问:“乔大森,你说怎么办,这些盗版软件都是你拿来安装的!”

乔大森低着头:“易总,我也是想给公司省点钱。现在安装盗版《办公2000》的,多了去了,谁想到CAT公司会找上门来。”

易洁明说:“当初我就说过,我们自己是做软件的,应当尊重软件的着作权。我们自己也提防着别人盗我们的版,怎么能用别人的盗版软件?你偏不听,自作主张安装盗版。你看看,这不是报应来了吗?一旦CAT公司把我们告上法院,我们肯定败诉!谁来赔偿他们?”

乔大森说:“总不会让我赔吧?”

“不会?”易洁明厉声说,“乔大森,我告诉你,安装盗版不是我授意你安的,你属于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公司不可能为你背这个黑祸。如果要赔偿,只能你自己赔偿!”

乔大森吓得面色如土,浑身发抖:“以前有的单位败诉了,赔偿金高达数百万元。这么大的数字,我怎么赔得起?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盗版不是我一个人在用,要赔大家一起赔。”

易洁明说:“那这样吧,不管赔偿多少,按照安装的电脑台数来平分。你主动给别人安装的,你承担这部分赔偿金。别人要求你安装的,你们共同承担赔偿金。”

员工们立即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好多人都说是乔大森主动给他们安装的。

从大家的议论中,李维思明白了事情原委:半年前,乔大森不知从哪里买了一份盗版《办公2000》,他先在自己家的电脑上安装,感觉软件功能不错,而且也能够正常使用,便带到公司,主动为大家安装盗版软件。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赢得大家的好感。没想到引火烧身,给公司引来官司。

最后不知谁出了个主意,提议主动跟CAT公司联络,认个错,请求CAT公司不要追究法律责任。

易洁明默许了,派一名能言善辩的副经理跟CAT公司联络。副经理从未与CAT公司打过交道,好不容易查询到CAT公司的电话号码,打了一通电话,末了沮丧地向易洁明报告:

“CAT公司的人说了,既然侵权了,触犯了法律,就得承担法律责任,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商量余地,毕竟CAT公司也是企业,必须维护自身权益。至于要赔偿多少,听候法院判决。”

易洁明不安地问:“这种情况,大概要赔偿多少?”

副经理也不知道,于是让员工赶紧打听前几起官司的判决情况,得知一旦由法院审判,罚金、赔偿金,至少也得两三百万元。

易洁明脸色惨白:“这么多啊,如果这是个人责任,会罚这么多吗?”

副经理说:“以前一些单位被起诉后,也把责任推到个人头上,试图减轻处罚,但都没有成功。毕竟是单位的电脑在使用盗版,法院最后都判处由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易洁明象泄气的皮球,只好又把乔大森痛骂一通。

过了好一会儿,易洁明把李维思叫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说:“李老兄,听说你曾经在CAT公司干过,能不能由你出面,向CAT求求情,请他们放一码?”

来到大河杀毒后,李维思从没有跟人说起过自己的经历,但从易洁明的话他感觉到,公司里的人一定打听过他的经历,对他的情况颇为了解。

他为难地说:“我是在CAT干过,但时间不长,跟他们的交情有限。我估计,凭他们的做事风格,即便跟他们说了,也未必有效果。不过,既然易总提出来了,那我就试一试。如果不行,你不要埋怨我。”

易洁明说:“你放心,如果办成了,我会奖励你。如果没办成,也不会埋怨你。到了现在这地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维思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他和林婉的关系,没有在公司打电话,而是来到外面一个僻静的地方,悄悄拨通林婉的号码。

“林婉,是我,李维思。”

林婉有些意外:“维思,好久没联系,你还好吗?”

李维思说:“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高抬贵手。”

林婉疑惑地问:“什么事?”

李维思把情况说了一下。

林婉沉默片刻,说:“大河杀毒侵犯版权,情况非常恶劣,他们20多台电脑安装了《办公2000》,全部是盗版,一份正版都没有。哪怕有一份正版,我们心里也会好受些,但一份都没有。他们这样的做法,不光是对CAT公司的执亵渎,也是对法律的亵渎,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们呢?维思,他们托情怎么找到你了?”

李维思说:“我现在就是这家公司上班,刚去没几天,这件事办得怎么样,直接关系到我日后的前景。”

林婉说:“如果是别的事情,都还好说,但这件事,我很抱歉,真的无法妥协。现在盗版《办公2000》满大街都是,这些本来是CAT公司的利润,但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CAT公司损失多惨重,你知道吗?我的处境谁为我想过?谁同情过我?我又该向谁求情?”

李维思:“这个……但是……”

林婉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多说了,盗版软件不是你安装的,不是你责任,你不要为他们当说客。”

李维思悻悻地挂下电话,回到公司,把情况向易洁明报告。

易洁明有些失望,但还是大度地说:“你尽力了,谢谢你。”继而又茫然四顾,“这可怎么办呢?”

李维思沉默不语,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正要起身离去,手机突然响起,一看号码,是林婉打来的。

他忙按下接听键:“林婉?”

林婉声音低沉,“刚刚我又想了想。你轻易不会给我打电话,也没有找我办过什么事。我要是不答应的话,显得不讲情义。今天我就看在四年同窗的面子上,答应你一回。同大河杀毒公司的官司,我们不跟它打了,但他们必须支付赔偿金,不少于30万元。你跟他们说说,如果没有异议,让他们派人明天过来交纳赔偿金。如果他们讨价还价,那么对不起,法庭上见。”

李维思忙说:“谢谢林婉,我马上向易总报告。”

挂下电话,他立即把林婉的话向易洁明报告。

易洁明说:“如果打官司,至少赔300万元。现在CAT公司只要30万元,一下少了270万!维思,你这面子够大了!这30万,咱们不能不交,做错了事,总得交点学费,花钱买教训吧。明天我就派人去CAT公司,把钱交了,了结这桩糟心事。”

第二天,易洁明就派公司会计去CAT公司,交纳30万元赔偿金。CAT公司则给了20套正版的《办公2000》软件。

易洁明下令,立即卸掉盗版软件,安装正版的《办公2000》。他还宣布,鉴于乔大森擅自在公司电脑安装盗版,给公司造成损失,对乔大森处以2万元罚款,免去销售部经理职务。由于李维思在这起危机处理中发挥巨大作用,为公司减少270万元损失,任命李维思为公司副总经理,兼销售部经理。

乔大森给大家安装盗版,本来是为了讨大家欢心,博得一些人脉,没想到最后弄得灰溜溜下场。易洁明刚宣布完处罚决定,他就悄悄收拾东西,一言不发离开大河杀毒软件公司,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