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灿》 章节目录 第1章 酒儿 天地诞生之初,有一先天混元之元灵,灵窍初开,渐具神智。经过不知几世修行,元灵功德圆满,道法得成。在漫长难耐的混沌天地中,创始元灵成为世间唯一的一个“清醒者”,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孤独寂寞。仿佛,这是为了完成某种约定而有的神秘使命,创始元灵利用它的无上灵力,分开了天地,创造了万物。至此,天地开,万物成。

世间所有生灵大致分为这么几类:神、魔、仙、鬼、妖、人。还有一些特殊的,很少数的生灵,因为太少,所以不能自称一界。

人间存于天地之间。神界,也就是九重天。它存于天之上,九重天之上还有一层天,冲破那层天,便是相传只能存元神的混沌了。其余的四界平行相反于九重天,其中以魔界最甚。

九重天内,有一太湖宫,里面住着神界备受众神景仰的——画川帝君。画川帝君曾经在六界大乱中一举成名,所以众神尊称他为“帝君”。要说他的故事啊,七天七夜都讲不完。这位画川帝君生性淡漠,不常出门,很少有人见到他。据说神仙榜上的那副画川帝君的画像,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灼华上神为画川帝君所作。幸而有这么一幅画,恐怕画川帝君这个人都会被一些小孩认为是杜撰出来的。却又正因为那幅画像,让画川帝君成为了六界美男榜榜上人员之一。

此时正值深秋,太湖宫竹林里有一木屋,两名男子靠窗下棋。

一位身着湖蓝色袍子,面冠如玉,气宇不凡的男子左手执黑棋,右手拿着一把夸张的金色折扇,猛对自己扇。心道:完了完了,肯定要输了。

而另一位,一袭白衣却不沾染丝毫尘埃,一头乌发长泻而下。一般男子若披头散,发会给人一种张狂之感,而此人却不。他给人一种淡雅高贵清华之感。俊美的脸庞,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上了一层阴影。鼻梁挺直,浅绯的唇。脸的轮廓棱角分明却不失儒雅。男子却淡定自若,不时拿起茶杯轻啜。

“画川,我觉得这样玩儿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换种玩儿法。”手持折扇的男子提议道。他面前的人正是鼎鼎大名的画川帝君,而他呢,就是画川帝君的挚友——灼华上神。

画川帝君抬眼看他:“随你。除过这局棋,你今日已经输本君五局了,而本君也不想连赢你六局。”

灼华上神一脸窘色:“我那是有心事。”

“哦?说来听听。” 画川帝君放下棋子,打算做一名聆听者。

“前些日子我去找司命算卦,呃,占卜,他说你宫里数年不开花的梅树就快要开花了,我今日特地过来瞅瞅。”

画川帝君闻言,透过窗子,看到窗外的那棵梅树。这是因为这颗梅树,他才在这儿建了太湖宫。八千万年前,他游历到这儿,发现了这棵梅树,于是就在这建了太湖宫。太湖宫虽有宫殿,可他却在这竹林里建造了一座木屋,平日里就在这儿度过。这梅树很大,他都可以躺在上面,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平日里他就在这梅树上,通过昆仑镜,看这世间万物,人情冷暖。

画川帝君依旧看着窗外的梅树,幽幽开口:“你又去找司命上神算本君了?”

这事好似很平常,灼华上神点点头。

“自从数百万年前的六界大乱之后,你的命理一直模糊不清,我担心……”

“灼华,你知道本君从不信命的。模糊又如何,本君从不在意。”画川帝君转回头,一双眸子平静无波。

灼华上神摇折扇的手顿了一下,无奈说道:“是是是,知道你画川帝君什么都不怕,就当我多心了吧。”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把你酿的那些个好酒拿出来,作为惩罚,谁输谁喝。”灼华上神猛地把折扇合上。

画川帝君:“……”这个灼华,肯定又是馋他的酒了,每次来都变着法子的讨酒喝。

画川帝君指尖微动,一大坛酒出现在桌子上。

“你有口福了,这坛酒是十万年份的。”画川帝君说道。

灼华上神把酒挪到自己面前,取下被红布包裹着的坛塞,闭着眼陶醉的闻了闻。

“画川,你这酒到底怎么酿的?”灼华上神目光灼灼的看着画川帝君。

“很简单,本君告诉你。”

灼华上神靠近了听,画川帝君启唇轻声说道:“只要不是你酿的,怎样都好喝。”

“你!”灼华上神怒目圆瞪,这家伙嘴也太毒了吧。

偏偏画川帝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灼华上神想还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说的的确是真的。

画川帝君似有所觉,望向窗外的那棵梅花树。数千万年了,终于要出来了么?

突然,一阵浓烈的梅花香扑鼻而来,灼华上神也望向窗外。

只见那棵梅花树枝条上,竟快速的度过了梅树开花的四个时期:大蕊、欲开、大开、烂漫

“这这这,这也太快了吧。”灼华上神指着梅花树,他还是头次见识到到这种开花速度。

画川帝君表情并无变化,这是他预料之中的。

片片深红色梅花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着,天边火红的晚霞成为了最好的映衬。池中的鱼儿竞相跃出水面,水面漾起层层涟漪。七彩斑斓的蝶儿们也飞了过来,在花瓣中来回穿梭。这时,所有花瓣好似听到了召唤,纷纷围聚在一起,给中间留出了一个空位,外面的人隐约能看见里面好像有个人影。

“你家梅树成精了。”灼华上神用折扇碰了碰画川帝君。

画川帝君没有看他:“这不是妖怪,是灵。”

灼华上神一瞬间的呆愣,而后又恢复了过来。

“你该不会是一早就发现了,所以才在这儿等了这么多年?”灼华上神本着打趣的心态说道。那可是灵啊!

画出帝君“嗯”了声。

“不会吧,你怎么发现的?”灵呀,那可是灵呀。

画川帝君瞥了一眼灼华上神:“就那么发现的啊。”

灼华上神:“……”

这灵可以说是世间最独特的生灵了,不属于六界。不同于妖,妖是要有一定机缘,吸收日月精华凝成人身。而灵是在某个灵物上寄身,等到成长了,就会脱离背被寄物。它是由天地孕育出来的生命,就好似创始元灵一样。如果修炼得当,凌驾六界之上也不无可能。而六界又怎会允许这种逆天的存在,虽想尽办法除掉,可只要灵不自己说出来,是无法发现灵的。就好似司命上神只算出了梅树开花,并没有算出这只灵。

深红色的花瓣散开,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不见。被包围的灵终于显露了出来。

只见半空中有一名女子,一袭红衣,上面点缀着点点梅花。一头火红的长发及踝,白皙娇嫩的雪肌吹弹可破,秀美的眉,紧闭的双眼上的像蒲扇一样浓密的红色睫毛,在眼下投上一片厚厚的阴影。右眼角有一小一大,两朵深红色的梅花。再往下还有秀挺的鼻,娇嫩的红唇。身上的衣服前面只到大腿,后摆到小腿肚,露出修长而又白皙光洁的双腿。却是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衣袂与头发无风自动,活像一个转世的妖精。慢慢的,她睁开了眼,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呈现深红的颜色。

“还说不是梅花精,如果只是灵寄身在梅树上,怎么会对她影响这么大?不过真的是绝色啊。你说是吧,画川。”别看灼华上神平日里嘻嘻哈哈,可他很少夸人。说实话,这灵是在太美了。

画川帝君眼里明暗交杂,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灵缓缓的从半空中落下,带着浅笑,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缓缓走近二人。

灼华上神上前一步:“我是……”话被尴尬的堵在了喉咙里。只见灵径自越过他,走向了画川帝君。

“阿川。”她用甜美的嗓音叫画川帝君的时候,灼华上神起了鸡皮疙瘩,这么亲密,还“阿川”诶呦。

“灼华。”

“嗯?”

“你可以走了。”

“啊?你这就赶人了!”灼华上神不可思议,“来了个美人儿就要把我赶走?”重色轻友,重色轻友。灼华上神心里默念着。

画川帝君不紧不慢的启唇说道:“十坛。”

“我立马走。”灼华上神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了。

灵红唇微张:“好奇怪的神。”

画川帝君对灵说道:“今日你凝身,本君又刚好开了一坛十万年的佳酿,不如你就叫‘酒儿’。”

“酒儿,酒儿。”酒儿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忽而展颜一笑,“酒儿喜欢。”

她笑得傻傻的,画川帝君忽感不对,灵一向是聪慧的,酒儿给他感觉怪怪的。转念一想,可能是在凝身前的岁月里未感觉到过别人的原因,毕竟这里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感受到过与别人的交流,心智暂且不太成熟。

于是他说道:“你先跟着本君,等到你哪天想走,本君不会阻挠你。”

“不走,酒儿不走。”酒儿慌乱的抓住画川帝君的袖子。

画川帝君看了眼被抓着的袖子道:“随你。”

酒儿开心的笑了。

“阿川……”“画川帝君。”画川帝君挣脱酒儿的“束缚”,淡淡说道。

酒儿睁大眼睛,美丽的红色眼睛转了转:“不公平吗?那你叫我‘阿酒’也行。”

画川帝君用袖子把酒儿扇到了三尺之外。

“从现在起,就离本君这么远,不许逾越。”

酒儿嘟嘟嘴:“哦,酒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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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章 十坛 天地间的灵都有一个本体,所谓本体,就是天地孕育灵时所给予灵的形态。或是动物,或是植物,又或直接为人形。

酒儿很幸运,她的本体就是一朵梅花,而她又恰好寄身在一棵梅树上,这大大缩短了她凝身之前,也就是成长的时间。

虽说能早一点见识到这多彩的世间,可这又是有缺点的。灵的灵智产生极不容易,而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正是由于亿亿万年的漫长岁月,才使得灵的灵智变得成熟。

酒儿成长时期比起其他灵来说短了许多,她在成长期里,只是模模糊糊的感受到过外界,所以知道画川帝君的名字。不过,虽然酒儿心性不太成熟,可还是挺调皮捣蛋的。

酒儿出现的第二天一大早,灼华上神就高兴的来拿画川帝君说的“十坛”。

“阿川,那个怪神又来了。”画川帝君坐在桌子旁的石凳上,左手执黑棋,右手执白棋,正在自己跟自己对弈,酒儿就站在三尺之外。

灼华上神依旧拿着自己的金折扇,看到这一幕,饶有趣味地边扇边说:“呦,这是什么情况?人家站着你坐着,人家耗腿你下棋,还让人家给你望风,跟个小婢似的,人家好歹也是个灵啊。”

画川帝君头也不抬,酒儿不高兴了:“什么‘人家’,我叫‘酒儿’。”

灼华上神笑笑:“好好好,酒儿是吧,那正好把你家阿川昨日里承诺给本君的十坛拿过来。”

“好。”酒儿爽快的答应了,小跑着走开了。

画川帝君下棋的手一顿。

灼华上神疑惑,她知道画川酿酒的地方?不行,得抽空问问她,自己要是知道了画川酿酒的地方,那岂不是……想到这里,灼华上神奸笑两声,画川帝君默默的放下了被捏出裂纹的棋子。

片刻,酒儿费力的搬来了好大一坛。灼华上神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酒儿放下坛子,正准备再去,灼华上神阻止了:“等等,你这样太费力了,等会儿本君跟你一起去。”灼华上神用他的折扇朝酒儿那儿一扇,一双绣着精致的梅花的红色长靴,与一双淡紫色的小巧绣鞋出现在酒儿眼前。

灼华上神“殷勤”的说道:“酒儿,你看你喜欢哪双,本君送你。”

“这么小气?那我选这双长靴。”酒儿纳闷儿了,这神怎么又奇怪又小气。不过自己赤着一双脚的确不合适,昨晚她本想找画川帝君讨一双,可一想到画川帝君冷漠的样子,又把这个想法给打死了。酒儿也不客气,把鞋穿上,跺了跺脚,大小正合适,而且包住了露出来的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闻言,灼华上神一僵,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不到灼华竟有收藏女儿家鞋的嗜好。”画川帝君淡淡开口。

灼华上神忍不住了,他怎会容许有人这么说他,万一传出去了,他还怎么做神?

灼华上神急忙澄清:“你别乱说啊,那是我徒弟寻妖,让我替他给别人带的。”

“替别人带的?那你送我?”酒儿作势就要脱掉靴子,“来路不正的东西我才不要呢!”

灼华上神阻止她:“别脱啊,我拿我徒儿的东西送人怎么了?”

这人忒不要脸,只听说过徒弟拿师傅赐的东西送人,还没听过师傅拿徒弟托师傅带给别人的东西送人。

酒儿不听,还是要脱。

“停停停,那我赔他一双。”灼华上神连“本君”都没说,他容易不,不就是想贿赂一下酒儿嘛。不过画川在场,他还是得收敛一些,还是趁他不在时,再让酒儿带他去。

殊不知,他这点儿小心思早就被画川帝君所知晓。

“那好吧。”酒儿放弃脱鞋。

看着那个大坛子,灼华上神的酒虫被勾了出来,打开了坛子。

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原来这不是美酒,而是一大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白菜,现在已经发酸发臭了。

“酒儿,你拿的这是什么?”灼华上神有些愠怒的问酒儿。

“不是你说十坛吗?虽然我只搬了一坛,可是你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啊。”酒儿委屈的说。

灼华上神又是一脸懵:“你以为是十坛什么?”

“不知道啊,我看到有一个坛子,我就搬过来了。”酒儿说道。

“把鞋还我。”灼华上神面无表情。

酒儿睁大了眼,喃喃说道:“果然小气!不过送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我才不给你呢。”说罢,酒儿便化作一朵梅花,跑到梅树上去。灼华上神想把她揪出来,可看来看去也不知哪朵是她,只好把炮火转到画川帝君身上。

“画川,你没事乱放什么坛子?”

画川帝君道:“本君可不曾记得有这样一个坛子。”

灼华上神以为这是画川帝君的托词,殊不知,画川帝君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坛子,况且太湖宫怎么可能有白菜?看酒儿的表现,是她变幻出来的无疑了,画川帝君并没有点破。酒儿的幻术不错,连灼华上神都瞒过了,当然,并没有那么夸张。还有灼华上神正在气头上,没有仔细看的缘故在里面。

“快,你承诺我的十坛酒赶紧给我拿来。”灼华上神伸手讨要。地上却凭空出现了十五坛酒,灼华上神也不去追问为什么,一把把十五坛酒全都收了。

灼华上神一屁股坐在画川帝君对面,摇着折扇慢悠悠的说道:“你一个人无不无聊啊?自己跟自己下棋。对了,树暖呢?”

画川帝君重新拿了两枚棋子,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回答道:“本君让他在雪山上替本君采几朵雪莲。”

灼华上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喂喂喂,树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神,都不一定能打的过我的神侍,你怎么想的?”想想树暖那小身板儿,诶呦喂,他还能再看到树暖吗?

画川帝君落下一枚黑棋,淡淡道:“不至于。”

“唉,可怜的小树暖,亏他还跟了你两百年了呢。”灼华上神同情的说道。

“若是真的不放心他,你也去吧。”又一枚白棋落下。

灼华上神摇摇折扇:“最近我不得空,我那小徒弟给我捅了个乱子,我得处理一下。唉,男徒弟就是麻烦,下次我一定要收个温柔体贴的女徒弟。”

“哦?那你还有空到本君这儿来讨酒?你不是又与人打赌赌输了,把小徒弟抵给人家,然后小徒弟心里别扭,才捅了乱子吧?”画川帝君又重新拿了两枚棋子。

灼华上神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他这事一直做的很隐秘啊,除了与他打赌的那些神知道,他从未告诉过别人啊!难道那些神不遵守约定,把这事儿传了出去?

“有次本君出去办事,恰好遇见寻妖,无奈身上被你下了禁术,不得逃跑,于是他只好求助本君,本君用了一株万年份的定神草才把他换了回来。”画川帝君看了眼灼华上神。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原来是因为画川。”灼华上神喃喃自语。

灼华上神猛一拍桌子站起身,画川帝君棋盘上的棋子都蹦了起来。灼华上神怒气冲冲的说道:“那死小子回来时居然骗我,说人家不要他,让我换一把宝剑,感情被那小子给私吞了,回来一定要门规处置!”

另一个位面——妖界。正在打怪的寻妖,背后忽然一阵冷风。

画川帝君不紧不慢的整理好有些散乱的棋子,把棋局重新摆好后收了起来。

“他是你的徒弟。”未尽的话语就是:你应该对他好点儿,况且是你不对在先。

灼华上神居高临下的看着画川帝君:“正因如此,我才能放开手去教训他。”

画川帝君:“……”

一朵梅花急射下来化作人形,正是酒儿。

“阿川,我觉得好像有很大的雷就要出现了。”酒儿慌张的说道,她还不知道有雷劫这一说,只能按普通雷的叫法对画川帝君说。

画川帝君神色一变,心道:灵雷怎么来的如此之快。

衣袖一挥,酒儿连同他一起消失。

灼华上神还没反应过来,雷?什么雷?画川很害怕吗?不管了,去看看。

画川帝君带着酒儿来到了太湖宫东北方向某处空地上,空地很辽阔,地面也全都是由红岩铺成的。

灼华上神紧跟着来了。

画川帝君严肃的对酒儿说:“身为灵,一生中要渡三次专属于灵的灵雷劫,而且一次比一比威力强大。你的第一次灵雷劫马上就要来了,现在盘腿坐下,调息。”

酒儿闻言乖乖坐下,闭上双眼。

“灵雷劫共分为五道,每次的威力胜过之前。”画川帝君在酒儿面前站定。

“什么!五道!”酒儿哭丧着脸,她感觉到那什么灵雷劫来势汹汹,她会不会被劈成人渣?呜呜,她还要和阿川待在一起啊!

“你不要担心,本君在这儿。”画川帝君说完,忽然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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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章 渡劫 天空突然变得很暗,黑云慢慢出现并且靠拢,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状,一大道微微泛白的光束,从圆环内直射下来,好像把酒儿与外界隔绝了。

灼华上神看这架势说道:“我曾在书上看到过,这灵雷劫的第一次,最早也会大于凝身后两百年,真不知道这酒儿是天赋异禀还是倒霉。”

灼华上神转头看身旁的画川帝君,发现他正看着酒儿,微微一笑:“灵一向是神秘的,为人所不知的,刚刚你对酒儿说的那些,该不会是你信口胡邹的吧。”灼华上神当然知道画川帝君不会信口胡邹,他这只是为了调节气氛。他与画川帝君相识多年,却从不知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从来都只是孤身一人,直到二百年前捡到了树暖,这才有个伴儿。他不会去过问其它,只因知音难觅,只因世间所有的事,都并不一定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画川帝君没有理会他,抬头看天空中的乌云。

“来了。”画川帝君喃喃自语,而后对酒儿说道,“你莫要慌张,心平气和。记住,不要抵抗雷劫。”

酒儿内心是慌张的,悄悄睁开眼晴,在对上画川帝君冷静深邃的眼睛后,内心突然镇定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灼华上神的眼神,在酒儿和画川帝君的脸上不停转换,最后忽的笑了。

昏暗天空下的黑云中,一道道银蛇般的电光在其中乱窜。

“轰隆”一声,酒儿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雷声一连响了十几下,可就是不见有雷落下来,仿佛在为酒儿酝酿着一次巨大的“惊喜”。

突然,闪电亮照亮了空地上方的天,伴随着闪电而来的,还有因它而产生的灵雷。海碗碗口粗的灵雷急吼吼的往酒儿身上落下。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酒儿只感觉身上微微的发麻,疑惑的眼神投向画川帝君。

“还有四道。”画川帝君只是从嘴里淡淡吐出四个字。

灼华上神帮忙补全:“重头戏还在后面,切莫掉以轻心。”

酒儿点点头。

“轰隆”,酒儿瞪大了眸子,等到反应过来,米缸口粗的灵雷已经落到了身上。

“噗!”酒儿吐出一大口鲜血,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

画川帝君神色凝重。灼华上神也收起了折扇。

酒儿现在迷迷糊糊的,强行固守心神,眼中恢复了清明。忍着身子的疼痛,强撑着坐起身来。

“突然就这么厉害,”灼华上神自语道,“还有三道呢。”

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不时刮来的风吹的人冷冷的。

“轰隆”一声,一道灵雷落到了酒儿身上,酒儿口中微咸,原来是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而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咬舌头了,现在是五脏六腑痛的要死,还加上舌头的痛。嘴角还流着一缕鲜血,酒儿已经无法再起身,索性就躺在那儿了。

她无力的闭上双眼,嘴角的血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画川,她好像快不行了。”灼华上神看着酒儿的样子,估摸着再来一次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画川帝君不作言语。

第四重雷落下,酒儿彻底晕了过去。

下一刻,画川帝君出现在了酒儿身边,扶起酒儿的身子。

灼华上神焦急的说:“画川!你怎么进去了?渡劫被人闯入乃是大忌,不光酒儿的灵雷劫更重,你也会被反噬的!”

画川帝君恍若未闻,盘腿坐下,扶着酒儿的双肩,往她身体里输送法力,护住她的心脉。

第五重灵雷酝酿了大约两刻钟,落下来时,轮到了灼华上神瞪大了眸子。那道灵雷都不能说它是雷了,照的天空如同白日一样,整个空气中都弥漫了被电的感觉,那一刹那,灼华上神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没有见过灵的渡劫,书上对于灵的记载也是少之又少,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至今为止都没有凌驾于六界之上的灵。劈都被劈死了,真的是一步一坎坷啊,一生当中居然有三次!

且不说灼华上神心里怎么想的,不过光束中的酒儿似乎没有再次被重创,画川帝君看起来也并无损伤。

乌云很快散去,露出了天空的本来面目,灼华上神赶紧前去查看。

“画川,你怎么样?”灼华上神左右打量,画川帝君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画川帝君没有回答他,带着酒儿瞬间消失,回到了木屋。灼华上神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画川帝君把酒儿放到榻上,看着不省人事的酒儿,对灼华上神说道:“她现在情况很糟糕,本君要救她。”

……

七天后

窗外的蝉鸣伴随着鸟儿的鸣叫传进屋子里,晨曦透过窗户照射在酒儿的身上。酒儿水晶般剔透的红眸满是茫然,坐起身子,她记得她正在渡劫,让后痛得受不了,就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记得了。不过此刻身上竟一点也不痛了。

酒儿下穿鞋下榻,走了出去。

酒儿出来东看看,西看看,没有看见画川帝君的人影,不由得心里失落。

“你醒了!”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酒儿转过身,只见一个比她还低一个头的清秀小少年端着一碗粥。

“你是谁?”酒儿问道。

小少年回答:“我叫树暖,是帝君二百年前捡来的。”

捡来的?酒儿头次听到这种自我介绍。

“我叫酒儿。”酒儿也报了名字。

树暖坐到石桌旁的石凳上,把碗放到石桌上,对酒儿说:“你也坐啊。”

酒儿身子到底还有些虚弱,于是便坐了下来,树暖把手上的粥推到酒儿面前。

“这是什么?”酒儿还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树暖一脸惊奇的看着酒儿:“这是粥啊。”

“粥?可以吃的吗?”酒儿是灵,不需要进食的,再说她还凝身没几天,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酒儿拿起勺子,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味道甜甜的,入口即化,很是好吃。

“这是帝君叮嘱我给你送来的,他还真是料事如神,说你此刻醒来,没想到你还真醒来了。”树暖一脸崇拜的说。

闻言酒儿放下勺子,立刻问道:“阿川在哪儿呢?”

“阿,阿川?”树暖还没反应过来,“哦,你说帝君啊,他在听松殿呢。”听松殿是画川帝君除过木屋以外的唯一住所,其余的宫殿一直都是空着的。

树暖面前一道风刮过,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酒儿走错了好几个地方,在一座花园里,忽闻一阵箫声,清新优雅,旋律舒缓优美,宛如溪水玎玲,令人心旷神怡,好不醉人……酒儿觉得自己还虚弱的的身子都好了很多,她不由自主的循着箫声的方向走去。

不久后,她到了箫声来源的地方,抬头看着宫殿上方的牌匾——听松殿。

酒儿微微一笑,她知道了这箫声源于画川帝君。

数排房间,只有一间是敞开着的,酒儿看到了在软垫上盘腿而坐的画川帝君,此刻他正手持白色的好似雾一般玉箫放在唇边,修长的手指在箫身上灵巧的跳跃着。

酒儿就站在一丈之外,没有出声,只是闭上眼睛仔细的聆听着。箫声悠扬婉转宛如天籁,怡人心脾!箫声渐渐舒缓变小,酒儿的心也随着节奏沉浸在这曲子的旋律中,随之平静,随之悠远……

一曲毕,酒儿来到画川帝君面前,用力的鼓掌:“真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安之若素。”画川帝君示意酒儿坐下。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无大碍。”画川帝君看酒儿的气色不似前几日那么差。

酒儿点点头,而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赶紧摇头。今日她醒来,阿川让树暖给她送粥,而且居然没有让她再离他三尺远,是不是她受伤了的缘故?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是再装装吧。不对,她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

画川帝君却是不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酒儿的心思已经转了几转了,只道:“既是如此,那便好好养着吧。还有,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对树暖……或者本君说,鞋子这类的事情就不必再麻烦旁人了。”

酒儿“嗯”了一声,而后又小心翼翼的对画川帝君说道:“那我可不可以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说着,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短短的距离。

画川帝君看到酒儿这副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说吧。”

“教我吹箫吧。”酒儿眼睛里有着期待。

画川帝君沉吟片刻说道:“可以,不过本君这里暂时没有多余的箫,这样吧,两日后本君再教你。”

酒儿点点头,笑的憨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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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知道为什么,每次发之前都要看好几遍检查错字,没想到好多天以后看这章时还有错字。如果亲们看到错字之类的告诉我一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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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章 打扫 翌日,酒儿又去了听松殿。

远远的,画川帝君就看见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默不作声的收起了正在拿小刀雕刻花纹的玉箫。

酒儿很快来到画川帝君跟前,左右看了看画川帝君,问道:“阿川刚刚拿着一个红色的东西,是什么?能给酒儿看一下吗?。”隔的太远,酒儿并未看清东西的模样。

画川帝君并未回答她,而是开口说道:“不是还有一日吗?怎么今日就过来了。”

酒儿调皮一笑:“酒儿当然知道,昨日确是约定好了明日学箫,可没有说是在明日之前不能来找阿川你做其它事吧?”

画川帝君此时发觉酒儿并不傻,反而还挺聪明的,只不过用不到正经地方上。

“那你来有何事?”画川帝君反问。

“呃……”酒儿眼珠转了转,“我来,我来替你打扫房间。”酒儿说着,就要出去找工具。

“等等。”画川帝君叫住她,酒儿转回身。

“你不必打扫。”画川真君就那样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酒儿疑惑:“阿川,那你是喜欢房间里落满灰尘的感觉吗?”

画川帝君沉默片刻道:“听松殿从来不落灰的,你要打扫的话,就去院子里扫扫落花吧。”

酒儿一副了然的样子,出去院子里扫地了。她并不为画川帝君的疏离感到伤心。画川帝君是使她感觉很亲近的人,所以她才喜欢和画川帝君待在一起,她相信,时日久了,一定会变好的。

酒儿去到前院,发觉根本没有扫把,通过敞开的大门,酒儿看见了恰好经过这里的树暖,于是酒儿小跑两步出去截住他。

“树暖,你有扫把吗?”酒儿问他。

树暖被这句话给弄懵了,一大清早的就找什么扫把?呆萌的问道:“你要扫把做什么?”

“我要去听松殿扫地啊。”酒儿如此说道。

树暖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听松殿需要人打扫吗?何况帝君一向都是“生人勿近”的,酒儿怕是没有征得同意吧?

这样想着,树暖便问道:“你征得帝君同意了吗?”

“当然。你到底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去别的地方寻了。”酒儿不愿在找扫把上浪费时间。

树暖凭空拿出一把一人高的大扫把:“呶,给你。”

“谢谢树暖。”酒儿笑逐颜开的接过扫把。

酒儿的笑颜分外明亮美丽,又听到她对他道谢,树暖有些害羞的说道:“不客气。不过听松殿很大,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酒儿点点头。

听松殿的院子是用细碎的石头铺成的,主殿偏殿都在正中央,就等于要把听松殿扫一圈儿,任务量着实不小。

画川帝君看见窗外多出了个树暖,并未反应,只是微低着头,继续着酒儿来之前的事情。

前面就栽了一些木栖树,这树大约四尺高,整体颜色呈深棕色,屈曲盘旋的虬枝上有一些叶子,只不过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树除了长的好看,最关键的是不太落叶,所以就算木栖树再多一些,酒儿和树暖也能快速的打扫完。

两人打扫完了前院,又去了东院,也是里画川帝君房间最近的一处地方,这里栽了一些花树竹子之类的。

酒儿偷摸的通过墙上镂空的一块儿地方,看到走廊那头房间里的画川帝君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只通体泛着莹莹红光的一支箫。那是她的颜色!

“酒儿,你看什么呢?”树暖老远叫了一声。

酒儿受惊似的转回身,对树暖“嘘”了一声。树暖也模仿酒儿的动作,把食指放在唇上。

“你快过来,还有很多地方要打扫呢。”树暖小声说着。

酒儿拿了扫把开始扫,边扫边说道:“落花也不是很多嘛。”

树暖正要说话,突然一阵狂风吹来,二人皆背对着风,酒儿还好一点,可个子小小的树暖差点被风吹倒。待风过去后东院已是狼藉一片。

树暖哭丧着脸:“这下好了,怕是天黑前都扫不完了。”

酒儿也愤愤道:“这些花树又丑还又爱落花。”

“丑吗?”树暖看着这些奇珍异宝的树,不由得说出了发自内心深处的疑问。

“我需要你帮助我,树暖。”酒儿表情严肃的看着树暖。

树暖疑惑。

酒儿附在树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树暖瞪大了眼睛:“这样能行吗?”

酒儿拍拍胸脯:“放心吧。”

半天之后。

树暖做贼似的从偏门进来到东院,怀里还拿着几棵树苗。

树暖有些不安:“虽说帝君从不在意这些树,可是不是要告诉他一声?”

酒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说了他不在意,反正都是要落花,那些丑树还不如梅树呢。”

原来树暖怀中抱着的的梅树苗啊。

说干就干,酒儿拿着铁锹就要去把那些树给挖出来,树暖拦住了她。

酒儿正要发作,树暖连忙就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做呢,还是我来吧。”

酒儿笑笑:“想不到树暖这么好。”

树暖只是低着头挖树,可酒儿还是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侧脸。树暖居然这么容易害羞,稍微夸一夸就脸红。而且今天已经第二次了,昨天短短的对话却是没有发现。

酒儿好整以暇的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着扫把扫落花去了。

太阳拼尽全力把最后一抹亮光挥洒到这九重天,太湖宫里的一切事物也都被它的昏黄的亮所覆盖着。只是——听松殿东院的一棵棵宝树为何全部都倒在地上,像是一块块朽木,而它们原来的坑里的,却被一棵棵小梅树苗所代替了?

画川帝君出来后便看到的就是这般情景。

酒儿和树暖毫无形象可言的靠在被他们横放在地上的一棵粗壮的树的树身上。

“你们为何要挖了这些树?”画川帝君看起来神色平静,好似并没有在意这些树。

“太丑了。”酒儿说着,一点也没发现旁边树暖依旧疑惑的眼神。

“挖便挖了吧。”画川帝君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帝君,今日我遇见灼华上神,他让我转告你说,你要是再不跟他解释,他就和你绝交。”树暖站起来,对画川帝君说道。

他早上去找梅树苗,恰好遇见了灼华上神,灼华上神就丢了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他转告画川帝君。

“又是那个小气加讨厌的神。”酒儿嫌弃的说。

树暖转过身,诚恳的对酒儿说:“酒儿,虽然灼华上神的确有点小气讨厌,可这话在太湖宫说说就行,千万别当着他的面儿说。”

树暖完全不在意画川帝君听到,一来帝君平时就很宽容他。二来灼华上神的确是这样,帝君也不会歪曲事实。

“我才不傻呢。”酒儿笑笑,又摸了摸肚子,“不过我现在好饿。”

树暖了然,去厨房弄吃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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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章 问情 “吹箫的时候,让箫向你的前下方斜垂。”画川帝君指导着酒儿拿箫。

得到箫的酒儿心里很高兴,因为这箫不仅是她最喜欢的红色,而且上面还雕刻着一朵朵活灵活现的梅花。

“太斜了,收一点。”画川帝君把箫向下按了按,直到按到自己满意的角度为止。

“然后呢?”酒儿含糊不清的说着。

“就先这样吧。”画川帝君收回手。

酒儿诧异的“啊”了声,双手拿箫放到了腿上。

画川帝君难得解释道:“先学会拿箫,其余的日后再学。”

酒儿不知拿箫也是一门技术活,拿不好了吹不好,拿好了却手腕疼,只是说道:“不要,再教教别的嘛。”

画川帝君拿起她的箫:“拿好。”

酒儿乖乖接过。

“吹箫时,手指拿捏的一定要轻柔……”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好险。”酒儿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将要落地的箫。

酒儿依照画川帝君的话做,可拿捏的有点过于轻柔,没想到箫掉了下来。

酒儿红了脸,暗道自己真笨。

画川帝君只得拿出自己的箫,放在唇边示范给酒儿看。

酒儿仔细观察着画川帝君的动作,却不知怎的,眼神从画川帝君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移到了俊逸的脸庞,再往下划过,忽而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原来是画川帝君的喉结右上方,有一处生了一颗芝麻大小,颜色浅浅的小黑痣,酒儿竟给看呆了。

画川帝君发现酒儿一直呆呆的盯着自己瞧,有些不满:“你自己想学箫,现在本君示范给你看,你为何一直盯着本君发呆?”

酒儿突然惊醒,她这是怎么了?

赶紧拿起箫,低下头掩藏着自己的失态。

画川帝君扳过她的头:“头垂得这么低,怎么吹箫?”

画川帝君对酒儿的短暂接触之后,酒儿却是一动不动。画川帝君的手在接触到她的肌肤时,酒儿就呆了,他的手并不像他看起来一样冷冰冰的,而是温热的。

酒儿的心砰砰乱跳,脸慢慢的红了,最后甚至连耳尖也微微泛红,脸上羞赧,实在受不了自己这种样子,然后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还没有好全?”画川帝君看酒儿脸色泛红,像是很热的样子。

“没事,你别管我。”酒儿继续低着头捂脸。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酒儿终于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你究竟怎么回事?”酒儿是他费心救回来的,万万不可因为恢复时一些小毛病而使她旧伤复发。

虽说酒儿还是说她没事,但画川帝君还是往酒儿身体里打入了一丝法力,片刻之后说道:“除了心跳有些快,没什么问题。一会儿你让树暖给你熬一副定心汤。”

酒儿自是不可能说她是因为他才心跳加速,只好含糊的答应了。

“灼华上神你不能进去。”大门外传来树暖慌张的声音。

只听一声愠怒的声音传来:“树暖你给本君让开!”后传来一阵重物倒地声。

灼华上神进了门,老远就看见酒儿和画川帝君同在一屋。

“这是干嘛呢?哦,原来是教吹箫啊。画川帝君,你还真把酒儿当女儿养了?”灼华上神特意把“帝君”二字说的极重。

酒儿在听到“养女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总之心里很不舒服。

“住嘴。”画川帝君阻止灼华上神继续说话。

“我住嘴?虽然我们朋友这么些年,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我也从不过问,可那么重要的事,你还是一意孤行,你的劫……”“住嘴。”画川帝君说了第二次,他从来都是事不过三的人,灼华上神知道的。

“酒儿你先出去。”画川帝君需要单独很灼华上神谈谈。

酒儿闻言乖乖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临走前还瞪了一眼灼华上神。灼华上神气结。

酒儿出门之后,看见了还在院里躺着的树暖,赶忙跑过去扶起他。

“你没事吧?”酒儿扶着树暖坐在了一条长石凳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没关系。”树暖气息不稳的说道。

酒儿看到自己才认识的朋友居然被灼华上神这么对待,恨不得做个小人儿扎死他。

酒儿生气的说:“太可恶了,他每次都这样吗?”

树暖摇摇头:“灼华上神平日里不这样,他定是与帝君有了矛盾。”

“怪不得,但那也一定是他的错。”酒儿的心往画川帝君这边倒。

“没错,我也这么想的。”树暖最崇拜人的就是画川帝君了,“以前他与帝君也发生过矛盾,只不过就他生气,但也就是他最先低头。”

“那个,树暖。”酒儿不自然的说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啊?”

树暖点点头:“有啊,帝君嘛。”

酒儿满头黑线,树暖看酒儿这副表情,又说道:“还有你。”

酒儿摇头:“不是那种喜欢,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树暖迷茫:“‘那种喜欢’是哪种喜欢?”

“哎呀,就是那种嘛。”酒儿也不知怎样表达。

树暖看着怪怪的酒儿,有些害怕,作势要走:“你还是想清楚到底是哪种喜欢再来问我吧。”

“坐下!”酒儿突然大喊道。

树暖这时一动也不敢动。

“哎呀,我又不会吃了你。就是那种脸红心跳的喜欢。”酒儿说出了自己刚才的感受。

“脸红心跳?”树暖重复着,突然双手抱胸,“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滚。”酒儿嘴里吐出一个字。

树暖也不逗酒儿了,好好跟她说:“你说的那应该是爱情上的那种喜欢,可我没有过。”

“一定是爱情吗?”酒儿目光不知落到木栖树上。

树暖的眼神也跟着来到木栖树上,他走到木栖树下:“是爱情上的无疑了。你看,其实那感觉就好像这木栖树的叶子一样,如果平日里不太注意,你也许发现不了它。可在某些时刻驻足了,仔细观赏这棵树的时候,你就发现了它。或者是在这棵树某日被人挖走了,你的心里空落落的。”

酒儿好似有些懂了。她对画川帝君不就这样吗,她以前在成长期的时候,就会隐约感受到他。他时常拿着昆仑镜坐在树上,镜中播放着世间百态,有时他会坐那儿看一整天,直到最后发出不由自主的感叹。日子长了,她习惯了这种没有交流的陪伴,若是画川帝君某日没来,她是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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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章 下厨 “话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树暖又重新回到酒儿旁边坐下。

酒儿眼神飘忽:“我,我就是好奇。”

树暖听了便不再多问,得亏酒儿问的是树暖,要是换作旁人,怎么都能觉察出酒儿的不对劲。

屋里的二人还在谈话,酒儿也无事可干,于是就想起了昨晚树暖给她做的菜。

“树暖,你昨天做的东西很好吃,你从哪里学来的?”酒儿把玩着自己及踝的长发,在手指上绕圈圈。

树暖挠了挠头:“我昨日做的那些食物都是从凡间的某个位面传到九重天上来的,随便翻一本食谱书就能找到。”

酒儿被提起了兴趣:“凡间的东西为何能传到这九重天呢?”

“因为有一些神好去凡间游玩,回来时便把一些凡间的东西带回来,久而久之九重天上一些东西,比如饮食,就会和凡间的不分家了。”树暖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酒儿若有所思,“那你昨天做的那些东西叫什么?”

“酸甜的是糖醋里脊,放在白瓷盅里的是佛跳墙,那汤是红豆薏米水。”树暖一一介绍道。

酒儿忽的一笑:“我喜欢那个糖醋里脊,色泽鲜亮,皮酥肉嫩,外面酸酸甜甜,里面肉香浓郁。”

“原来你喜欢酸甜口味的。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关于佛跳墙的故事。”

“快说。”酒儿赶快坐直身子。

“据说在凡间某一位面的一个朝代,有一位官员设家宴请一个叫周莲的官员,他的夫人亲自下厨做了一道菜,名叫”福寿全“,内有鸡、鸭、肉和几种海产,一并放在盛酒的酒坛内煨制而成。

”周莲吃后赞不绝口,遂命衙厨郑春发仿制,郑春发登门求教,并在用料上加以改制,多用海鲜,少用肉类,使菜越发荤香可口。

“之后郑春发离开周莲衙府,集资经营聚春园菜馆,”福寿全“成了这家菜馆的主打菜,只因那儿的方言”福寿全“与”佛跳墙“的发音相似,久而久之,”福寿全“就被”佛跳墙“取而代之名扬四海了。”

“这个郑春发还挺聪明的,要不然一辈子都只是个衙厨。”酒儿发表自己的意见。

树暖忽的灵机一动:“酒儿,你要不要学做菜?”

酒儿指着自己:“我可以吗?”

“没试怎么能知道?等你学会了,可以帮我给帝君做膳食。”

“我一定能行的。”酒儿听到是为画川帝君做,自信程度可疑的增高了。

说干就干,二人去到听松殿旁边的侧殿的厨房。

厨房很大,各种食材干净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我先生火,你去把那块里脊肉洗了,我教你做糖醋里脊。”

酒儿拿了个木盆,给里面打了些水,挽起袖子把里脊肉放进去洗。树暖在一旁生火。

火生完了,里脊肉也洗干净了。

树暖指挥着:“酒儿,你将洗好的里脊肉,用刀切成长宽相等的里脊条,我来做面糊。”

“嗯。”酒儿把里脊肉放在砧板上,她拿刀剁了两下,里脊肉上却只有淡淡的刀痕,酒儿卯足了力气剁下去,然后——一半里脊肉不见了。

“嘶!酒儿,你干嘛呢!”树暖的脸被里脊肉打的生疼。

“对不起啊,这肉太硬了。”酒儿很无辜。

树暖看了看手中的里脊肉,嘴角一抽:“洗过了怎么还带冰?”

“嗯?”酒儿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里脊肉还没解冻,你洗的是冰啊。你该不会用凉水洗的吧?”

酒儿点点头。

树暖抚额:“你去拿热水先解冻,再切吧。”

酒儿拿热水去洗里脊肉,树暖摇了摇头,摸摸自己被里脊肉砸疼的脸,去做自己的事了。

里脊条已经裹好了,锅里的油也热的差不多了,树暖看了眼放柴的角落,对酒儿说:“我去外面拿点柴。”

酒儿奇怪,角落里还有一小堆柴呀?

树暖抱了些柴正准备进厨房,一阵浓烟扑面而来,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树暖吓得把柴都扔了。

“酒儿?你没事吧。”树暖正要往里冲进去,却被捂着口鼻的跑出来的酒儿撞了个正着,往后趔趄了几步。

“咳咳咳咳……”酒儿眼泪都被呛出来了,眼睛通红,活像只兔子。

“你干了些什么?”树暖颇有些无语。

“我,咳咳,我看油差不多了,就把里脊条放进去,然后看咳咳柴不够了,又添了些柴,咳咳。”酒儿一句一咳的说了她的“丰功伟绩”。

“老天,湿柴怎么能放进去呢?你手怎么回事?”树暖注意到酒儿的食指都红了,看样子是被烫了。

酒儿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疼,但还是摆摆手:“不用了,我们继续吧。”

树暖瞪大了眼睛:“你还要继续?”

酒儿点点头:“不能半途而废呀。”

树暖想要拒绝,可看着酒儿跃跃欲试的表情,生生吧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不做糖醋里脊了。做一个不用油的食物。”树暖沉吟片刻,“就做粥吧。”

“粥?好吧。你去整理一下厨房,我去去就来。”酒儿把烂摊子交给树暖,自己不知跑哪儿去了。

树暖收拾好厨房,把米洗好之后,就见酒儿用衣服兜着什么东西,待她走近——原来是梅花。

“树暖,我想给粥里加些梅花花瓣。”酒儿把梅花都抖到桌子上。

树暖点点头:“梅花性平,能舒肝理气,激发食欲。食欲减退者食用效果颇佳,健康者食用则精力倍增,入粥的话很不错。况且你这花应该是从竹林里的那棵大梅树上摘下来的,效果一定更好。”

树暖不用猜就知道花瓣是从那棵大梅树上摘下来的,因为这太湖宫只有那一棵开着花的梅树,昨天种的梅树顶多算根葱。

开始做饭了,树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酒儿的动作。

酒儿撇撇嘴:“至于吗?不就是放水,下米嘛。”

树暖看着酒儿手里拿的东西,面无表情的说道:“盆里的水是我们刚才净手用的水。”

酒儿尴尬的笑笑,放下盆。

粥熬了一个时辰左右,浓郁的米香散发出来,酒儿把梅花花瓣放进锅里,花瓣在粥的最上层漂浮着,树暖用大勺把粥搅了搅,花瓣都没了下去。

酒儿瞪了一眼树暖,刚才多好看呀。不过回应酒儿的却是一句:“不搅就等着糊锅吧。”

粥已经差不多做好了,树暖去准备别的膳食。

一个时辰后,树暖看了下时辰,正好到画川帝君用膳的时候,招呼酒儿帮他端过去。

画川帝君与灼华上神的问题解决了,酒儿和树暖进去时就看到二人正在对弈。

灼华上神见要开饭,棋也不下了:“好些日子没吃到过树暖做的菜了,本君还真的甚是想念。”

灼华上神左手拿起玉箸,夹了一口菜:“咦?树暖今日做的菜有失水准啊!”

能不有失水准吗?他是不敢让酒儿动锅铲了,可酒儿非要调味道。

画川帝君发现灼华上神说菜失了水准时,酒儿面色不悦,隐约带点儿小愤怒。反观树暖,却像没事儿人似的。画川帝君何其聪明,不用猜就知道酒儿应也参与其中。

“手艺确有待提高,不过第一次做,也不必要求过高。”画川帝君点评了下。

酒儿脸色好看了了些,阿川居然能猜出是自己做的。

灼华上神夸张的说:“怪不得这么难吃呢。”

酒儿转身大步出去了,她不欲与灼华上神多交谈。

“灼华上神,这是酒儿第一次做菜,就算再难吃,您也应该含蓄点儿啊。”说完,树暖也出去了。

灼华上神摇摇折扇:“真是小孩儿脾气。”

画川帝君则端起面前的梅花粥,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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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章 司命 又是一日,画川帝君教酒儿吹箫。

“你的手怎么弄的?”画川帝君注意到酒儿右手食指上有个水泡。

酒儿看看了眼,不在意的说道:“就是前两日做饭,不小心被油点给溅到了。”

画川帝君伸手,在酒儿手上隔空抹了一下,水泡居然消失了。

酒儿摸摸水泡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不用感到惊奇,只要你好好修炼,一样可以做到。”画川帝君抚着自己的箫。他本不想说这些,可酒儿这几日要不待在听松殿,要不就到厨房跟树暖学做菜,竟是没有修炼过。

酒儿一听到“修炼”二字,顿时无精打采,整日坐在那里有什么意思?

“今日学的差不多了,本君还有事,你回去修炼吧。”画川帝君说道。

酒儿顿时又来了精神:“什么事?要出去吗?”

“嗯。”

“带我去,带我去。”酒儿一副“拜托了”的样子。

“不可,你现在修为不高,出去连自保都做不到,你还是尽快回去修炼吧。”画川帝君面无表情。

酒儿点点头:“我知道自己修为不足,所以这些日子才没有出去,没关系的,我一直跟着你不就行了。”

画川帝君不作言语。

酒儿退一步:“我保证,回来之后,我一定好好修炼。我发誓。”酒儿竖起三个指头。

……

“你看,那是不是画川帝君?”一个粉衣小婢对旁边的绿衣小婢说道。

“是诶,和六界美男榜上的一样俊。不过他旁边眼角带有两朵梅花的女子是谁?我从没见过。”绿衣小婢也小声讨论着早已消失在路口的二人。

“我也是。诶呀!”粉衣小婢的头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位身穿湖蓝色袍子,手中拿着标志性的金色折扇,不是灼华上神还能是谁?

二人急忙行礼:“小婢见过灼华上神。”

灼华上神摇了摇折扇:“画川帝君的事岂是你们可以随意议论的?记住,以后不可再说了,要是再让本君听见,听见一次打一次。”

要说这灼华上神对画川帝君有点儿小小歉意的,本来只是为画川帝君在神仙榜上画像,谁曾想居然让他“荣登”了六界美男榜。画川帝君又一向低调,这事委实是他的不对了。

都怪本君的画技太高超了。灼华上神有些自恋的想道。

“是是。”二小婢垂着头,半天没听见灼华上神的动静,抬起头,人已经不见了。

……

“天衍宫?”酒儿抬头看眼前精美宫殿上的牌匾,喃喃道。

“这是谁住的地方?”酒儿转头问画川帝君。

画川帝君还没回话,有一小侍迎了出来:“见过画川帝君。帝君请随小的来。”

画川帝君与酒儿边走边说道:“这是司命上神的居所,他精通天衍之术,可以知过去,晓未来。”

“能知过去,晓未来?这么厉害!”酒儿不可思议的说道。

“画川帝君谬赞了,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也有一线是小神算不出来的。”一相貌俊秀的男子从远处走来,听他的话,应是司命上神不假了。

“原来你就是司命上神啊。”酒儿看着司命上神说道。其实她这样是无礼的,司命上神比她修为高,她理应行礼。不过司命上神也不是拘于礼节的人,更何况酒儿是与画川帝君一同来的。

司命上神笑笑:“对,我就是司命。”

“我听阿川说你很厉害。”酒儿说道。

司命上神心里震惊,表面却是不露声色。这女子居然这么亲昵的叫画川帝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千万别这么说,要论占卜之术,神帝之子陌颜殿下,那才是出神入化呢。”

酒儿摇摇头:“树暖说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司命上神汗。

“司命君,你替她算算吧。”画川帝君终于开口。

“嗯?过去还是未来?凶吉或者姻缘?”画川帝君轻易不找他,因为他算不出来他的命理,今日却带着这女子来,自己应早就该猜到是为这女子而来的啊。

“一并吧。”画川帝君淡淡说道,没有注意司命上神一口老血都差点吐出来的样子。占卜也是需要精力的啊!

“你先退下。二位跟我来吧。”司命上神镇定下来,让小侍离开,带着二人进了房间。

三人盘腿坐在地上的黄色软垫上,酒儿与画川帝君并排坐一边儿,与对面的司命上神之间隔了一个矮桌。

司命上神手上一翻,一个黑色的法盘出现在他手上。只见上面有很多白色的密密麻麻的怪异符文,还有三个指针。

“这位……”司命上神还不知酒儿的名字,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我叫酒儿。”酒儿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要取你……”“不要再说了!”酒儿连忙打断。

司命上神的眉微蹙,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怎的如此轻浮!”酒儿义正言辞的说道。娶她?没门儿!

司命上神一头雾水:“画川帝君,她这……”这酒儿好奇有些不太正常。

画川帝君看出了他的疑惑:“酒儿很正常,只是对你的话有些误解罢了。”

司命上神回想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说他要取……

司命上神忍住想笑的冲动:“我刚刚是说,我要取你眉间的一滴血。”

“啊?”酒儿颤着音并带着些许尴尬,别扭的笑了笑。

虽然酒儿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梨涡,可怎样也盖不住自己犯傻的事实。

“那个,对不起啊,我误会了。”酒儿依旧别扭着。

司命上神疑惑的样子:“刚刚有发生过什么吗?”

这一句话完全化解了方才的尴尬,酒儿又笑了,但已经并无之前的不自在。

“司命君。”画川帝君叫了司命上神一声。司命上神会意。

“我们这就正式开始。”司命上神把手中的法盘放到矮桌上。

酒儿闭着双眼,司命上神以手指为刃,在酒儿眉间划了一道小口子,一滴鲜血飞速射出,直直的落在法盘上,法盘上的怪异文字忽然从白色转为金黄色,散发着微弱朦胧的光。

最长的指针快速的转了九圈,在马上要停止的时候,又微微转了下,变成了十圈。

次之的针一如之前的那样转,可在第十圈的时候又往回倒了,一直倒了十圈,竟又是回到了原点。

最短的针索性一直转,根本停不下来。大约有半个时辰,司命上神才强行停止它继续转。

“画川帝君可否暂时回避?旁边的屋子里有些书,可供帝君消遣。”司命上神如此说道,说命理这种事最忌有旁人听。

画川帝君轻轻颔首,索性直接出了房间。

“你跟画川帝君究竟是什么关系?”司命上神却不说酒儿的命理。

酒儿一脸防备:“你到底要干嘛?”

司命上神笑笑:“那你是不是喜欢他?”

酒儿不知如何回答,她对阿川的那种心动的感觉,自从上一次出现过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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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章 从善 8从善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司命上神正色道,“你看,这最长的一根指针本转到第九圈就要停下来,可却又偏了一点,变成了十圈。”

酒儿看司命上神的样子,这怕是不好的征兆:“我记得有一个成语叫‘十全十美’,难道十圈不好吗?”

司命上神叹了口气:“确实有这个成语,但这与我的占卜完全是背道而驰的。这十啊,在占卜中可以说是最晦气的一个。”

司命上神用手在矮桌上划了两下,分别是“1”和“0”,对酒儿说道:“这是人间的一种数,左边的为‘一’,右边的为‘零’,合在一起便是十。你看,九九归一,却又最终为零。”

“零?那岂不是什么都没有?”酒儿有些迷糊。

司命上神点点头:“九本是一个很圆满的数,代表长长久久,可一旦到十,那么之前的九便不作数了。”

“不作数?”酒儿不理解这“不作数”指的是哪方面。她的气运?又或者是她的过去未来?

“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日后你自会明白。”司命上神就算知道他算到的是酒儿的哪方面,他也是不会再多说的,只因不能违背了天地法则,更何况他也的确是不知道。通常最长的指针代表着被占卜人最重要的东西,或过去,或未来,或其它。酒儿与画川帝君一起来,他只是有一个猜测而已,所以方才才会问酒儿。

酒儿还是糊里糊涂的。

司命上神继续说道:“次之的指针我倒是看出来了。它示意着你的生命中会有一位重要的人。开始它转了十圈,那人应该是在你比孤单或较失意时出现的。但是指针又倒回了原点,据我猜测,要么是他死了,要么……”

“要么什么?”酒儿有些迫不及待,对她来说重要的人,她怎么可能让他(她)死了呢!

司命上神眉头越皱越紧:“这个,情况还有很多种,我并不能确定。”

“得,说了跟没说一样。”酒儿无力的垂下头。

“至于最短的指针,它根本停不下来,所以更不用提会占卜出什么。”司命上神也很疑惑,这种情况很少发生的,难道是因为酒儿和画川帝君待在一起的缘故?

酒儿弄了半天根本没听懂什么,只是脑子懵懵的,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本就随性惯了,若真是拘泥在这命理上,那她便也就不是她了。

“虽然你刚刚说的我并没有听懂,但还是谢谢你。”酒儿也看出司命上神精神有些不太好,她猜测给她占卜一定耗费了许多精力。

司命上神见当事人自己都不甚在意,自己也就不再去想了:“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怎么会是应该做的呢,不是阿川来找你的吗?”酒儿说道,她觉得这司命上神人很好,不像那个灼华上神。

“你有所不知,司命不是我的名字,而是我的身份。九重天之上,无论何时都会有一位司命,如果出现了新的,那只是代表着上一位已经死去。”司命上神说道。

“那你的真名儿叫什么?”酒儿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她对司命上神产生了好奇。

司命上神一愣,他的名字?他有的,但没有人知道。

酒儿还在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叫从善。”司命上神怅然,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讽刺。

酒儿得到了答案,重新坐好,双手一拍:“从善,从现在开始,我决定和你交朋友了。”

司命上神又愣了,这算什么?

酒儿觉得司命上神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于是又解释了一遍:“我是说,我想和你做朋友,是酒儿与从善,不是酒儿与司命上神哦。不过你做不了我的第一个朋友。”

司命上神下意识的问道:“为何?”

酒儿正了正神色:“因为我的第一朋友是树暖,所以你只能做我的第二朋友。”

“树暖?那个个子小小的天神。”司命上神知道树暖。

酒儿点点头。

司命上神又问道:“你为何要跟我做朋友?”

“不知道。”

司命上神汗,就不能编一个吗?

酒儿忽的笑了:“我说的是玩笑话。不过我觉得你很好,比起那个灼华上神,我就觉得你更好了。”

司命上神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

回到自己醉梦宫的灼华上神,似有所感的往天衍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何?”酒儿还没听到回复呢。

司命上神清了清嗓子:“鉴于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人,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酒儿戳了他一下:“装,那你父母呢,还是他们给起的名字呢。”

司命上神眼中却突然明暗交杂,似有一似阴霾,不过酒儿没有注意到。

已经为酒儿已经占卜完了,酒儿与画川帝君便打道回府,临走前司命上神还对酒儿说:“若真的有意,也不要太规着自己,顺其自然吧。”

待二人走后,司命上神看了眼被他强行停止的最短指针,手轻轻一挥,指针又重新转了起来。

他的眼睛却是飘忽了起来,没有焦聚。酒儿的一席话使他想起了他的——父母。

两个坏事做尽的人,居然给他们的儿子起名叫从善。呵。

司命上神的思绪沉浸在回忆里,却没有留意,不知从何时起,短指针停了下来,而他也更不会知到,指针整整转了九十九圈。

若真的有意,也不要太规着自己,顺其自然吧。司命上神的话犹言在耳,酒儿边想边走。

“哎呦。”酒儿撞到了画川帝君的背,吃痛的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控诉着突然停下来的某人。

画川帝君没料到酒儿会撞到自己,他们之间离的也不近啊。

“你有心事。”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却撞上了,那便是有心事无疑了。

酒儿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而后又反应过来似的摇摇头。

画川帝君往酒儿跟前走了一步:“你又怎么了?”

酒儿抬头看他,就是这个视角,她又看到了画川帝君喉结上的小黑痣,然后看向画川帝君的脸。

酒儿觉得自己又犯病了,上次是看到阿川喉结上的痣才心跳加速,这回怎么轮到脸了?难道以后只要见到阿川,哪怕是头发丝儿,心都会跳到嗓子眼儿?

“我没事。”酒儿这样说。

画川帝君却发现了,酒儿似乎经常说这句话,而且是每每关于她身体的时候。

“从今日起,本君会让树暖每日都为你熬药。”画川帝君丢下这句话就飘然远去了。

“我真的没事啊!”酒儿哭丧着脸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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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章 露情 有一本书上说过,若是一对互相有情的男女在一起了,就会送给对方一件东西,那叫做他们彼此之间的定情信物。

酒儿想做一个东西送给画川帝君,而且司命上神也说了,不要规着自己,随心就好。思来想去,酒儿觉得还是编一个箫穗。选取什么样式呢?酒儿决定做一个梅花结,因为她是梅花灵,画川帝君每次拿起箫,定会想起她。而且她看了一下编法,也很简单。

酒儿坐在木屋外的石凳上,正在把流苏与梅花结穿在一起,片刻,大功告成了。

酒儿拿高箫穗,用手拨了拨,满意的看着她的作品。她打算给画川帝君送她的那支箫——惊华,也编一个。

竹林里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酒儿脸色一变,赶紧站起身藏在大梅树后,好像在躲什么。

来人却是树暖。

“酒儿,酒儿。奇怪,每次到吃药时间人就不见了。”树暖正在木屋外,刚刚他已经进去过了,可没发现酒儿的身影。摇摇头,把药碗放在石桌上。

“咯吱”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么,酒儿暗恼,早知道直接恢复本体到大梅树上去了,要不然此刻也不会踩到树枝。

树暖耳朵很尖,听出了这点轻微的响动,于是朝大梅树走去。

此时树暖在大梅树的正前方,酒儿在大梅树的正后方。

酒儿本就留心听着树暖的动静儿,知道了树暖离她就只有一树之隔。

树暖往树的左边走去,酒儿就悄悄的往另一边挪去,树暖加快了步伐,于是酒儿便也顾不得动静儿,往另一边躲得更快了。

二人越转越快,最后树暖转着转着觉得有些头晕,于是便停了下来。

酒儿一直转一直转,她觉得自己就像那根一直停不下来的短指针。忽然她看见了树暖,却还没反应过来继续转着,就在要与树暖擦身而过时,树暖抓住了她。

“喝药。”虽然很晕,但树暖还是不忘自己的任务。

酒儿挣脱树暖,晃晃悠悠的靠坐在树下:“不喝,我又没病。”

树暖板着脸:“不行,这是帝君交代下来的任务。”

酒儿后悔了,她现在想破格提拔司命上神为她的第一朋友。

“你能不能为我想想吗,我可是你的朋友啊。”酒儿无力的说。

“正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才不能放任你不管啊。”

“当我没说过吧。”酒儿无比快速的说完这句话,就撇过头看向一边的竹林了。

树暖又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靠坐在大梅树下的酒儿说道:“快点来喝药。”

“太苦了。”现在的酒儿像个别扭的孩子。

树暖想了想,拿出一些砂糖:“我给你放些糖,这样就不苦了。”

“有糖你干嘛不早说。”酒儿站起来拍着身上的尘土。

树暖一脸无辜:“你也没说过你是因为药苦才不喝的啊。”

酒儿拍屁股的手就顿在了那里。

一口气喝完了药,酒儿觉得这次的“劫”总算度了过去。

“吃了吧。”树暖递给了酒儿一个蜜饯儿。

酒儿接过含在嘴里,觉得那股药味被冲淡了很多。

“树暖,你待会儿要干嘛?”酒儿见之前树暖拿了一些梅子和粗盐放进了厨房。

虽说树暖一点儿也不想让酒儿再祸害他做的东西,可他这次要做的东西不用调味儿,所以也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了酒儿:“就是你刚刚吃的蜜饯儿。”

原来这个东西叫蜜饯儿。

酒儿随树暖去了厨房。做蜜饯儿的原材料已经准备好,可酒儿不懂木槌纱布有什么用,树暖耐心讲解。

……

“阿川,给你尝尝我新学会的做的蜜饯儿。”酒儿端着一个小碟子走进听松殿。

看见画川帝君正在闭目修炼,酒儿也便不再说了,放下碟子坐在桌旁托着腮,看画川帝君修炼的样子。

为什么自己修炼时总是静不下心来,可光看着阿川修炼的样子时,却就能静下心来呢?酒儿想着。

画川帝君在酒儿来时就已经知道了,不过两刻钟之后,他才睁开双眼,停止修炼。

酒儿一直盯着画川帝君,见他睁开眼,立马起身走过去。

画川帝君才睁开眼,就见一抹红在他眼前,而后,而后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怎么样,好不好吃。”酒儿满是期待的问。

画川帝君本想说话,但却又只是轻轻的点头。

酒儿欢喜的原地转了一圈:“我就说很好吃。”

画川帝君的嘴角也扬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酒儿笑着,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件事,拿出别在腰带里的箫穗,双手递给画川帝君:“阿川,这是我自己编的,送给你。”

画川帝君征征的看着箫穗:“你这是何意?”

酒儿有些害羞,不自然的说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如果有一对相……”“本君不会要,你收回去。”

画川帝君不知怎么,面色似有不虞。

酒儿有些生气:“画川!你都不让我把话说完!”

“收回去。”画川帝君仍是那句话。

酒儿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她做错什么了吗?他怎么这么对她?她只是按照了自己的心意来做的啊。

酒儿生气的把箫穗甩到了画川帝君身上,丢下一句:“既然如此,你以后也不必再让树暖给我熬药了。”

画川帝君见酒儿生气的跑远,拿起箫穗,手指细细的摩挲着,眼神晦暗不明。

跑出去的酒儿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她没有去别的地方,径直跑回了木屋,半路遇到了树暖。树暖见酒儿哭的很伤心,叫了她,可酒儿恍若未闻,根本没有停下脚步,树暖担心的跟着酒儿回了木屋。

酒儿趴在榻上哭,树暖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酒儿,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是伤心的哭泣声。

树暖于是便猜测:“是不是你做的蜜饯儿太难吃了,帝君说你了。”

若是以往,酒儿必会反驳树暖,可此刻却不理会树暖的瞎猜,越哭越厉害,越哭越伤心。

“帝君以往不是这样的啊,是不是他没有给你留面子。”树暖看酒儿哭的愈发厉害,以为被自己说中了,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你说什么。”树暖把头往酒儿的头旁靠了靠,他似乎听到酒儿说了什么,只不过抽抽噎噎的,加上整个脸都埋在胳膊里,更加听不清楚。

“我,我说,你,你滚。”酒儿抽噎的说着。

这时树暖也不在乎酒儿对他的态度,只是说道:“酒儿,我这就去找帝君。”说完便跑走了。

酒儿一顿,抬起头来,人早就不见了。

树暖很快就跑到了听松殿:“帝君,树暖不得不说一句,虽然酒儿厨艺是差了点儿,可她也很用心的在学,不管怎样,就算不鼓励,但也不用打击她吧。”

画川帝君启唇说道:“她是这么对你说的?”

树暖摇摇头:“我猜的。”

“……你退下,不知道真相便不要乱说。”

“真相?难道不是这个原因?”树暖还想追问。

“你退下。”画川帝君再次说道。

这已经是第二遍了,即使树暖知道画川帝君是一个事不过三的人,可他还是要说:“树暖的确不知发生了什么,可酒儿哭的很伤心,反正都是因帝君你而起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画川帝君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转告酒儿,让她今晚戌时过来。”

自从酒儿前段时间凝身之后,他叹气的次数愈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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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章 镜中缘(一) 时间窃窃私语,诉说着隐秘的成长。

酒儿凝身时是在深秋,也就是十一月,现已二月有余,此时已是一月份了。

莫说是在冬季,就算在秋季,戌时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

酒儿来到听松殿,画川帝君此刻正站在屋檐下,月华照在地上,也洒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倒不似日里给人感觉那么疏离。

酒儿赌气似的站在院子里,刚刚离他三尺远。

“今日你未对本君说完的话,现在说吧。”画川帝君语气也不似白日那么严厉。

酒儿一怔,未曾想到画川帝君叫她过来,是为了让她说完未尽的话。不过她现在肯定是死也不会说了,白日里那么对她,给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伤害。

酒儿不说话,画川帝君也不会勉强她。画川帝君往前走一步,酒儿立马后退一步,始终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你的心意本君大概清楚了。”画川帝君的眼睛直视着酒儿,酒儿的眼睛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的深邃看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些慌,转过身背对着画川帝君,不去看他。

画川帝君继续说着:“你可曾想过,或许你所谓的对本君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而是一种感激之情。”

酒儿捂着心口,大声打断他:“不要说了。”

酒儿脸颊上湿湿凉凉的,她并没有哭啊。抬头望天,发现一大片一大片鹅毛般的雪花纷扬的落下。酒儿看呆了,忍不住伸出了右手,等待着属于她的某一片落下。

“本君与你一同去到昆仑镜里,若镜中你与本君在一起,那出来后我们便也那样。”

一片晶亮的雪花落在酒儿的掌心上,酒儿却呆呆的没有反应,直到掌心的雪化成了水,冰凉的触感才使她回过神来。

酒儿一直维持着接雪花的动作,不说话,也不转身。

良久,酒儿转身,虽然画川帝君穿着白色衣服,可她还是看到他的肩上沾了一些雪,于是走近。想拭去那些雪,却在抹过去之后,彻底变成了雪水,融进他的衣服里。

酒儿看着那处,忽的笑了:“我怎么那么笨。”

……

“话说在我们东阳国有一个了不得的家族,世代为官,有当太傅的,当丞相的,当元帅的,反正都是官居一品。”一位约莫七十来岁,头发胡须皆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一品居酒楼正中央的台子上,拄着拐。大堂里坐满了客人,二楼的雅间,也时常有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探出头来。

“赖生老头,今天怎么是你啊,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讲话还利索不?”一位满脸横肉,背后别着一把大刀,满脸凶相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打断了赖生老头。

“今天老朽那孙媳不是要生娃了吗?老朽的孙子在家看着呢。”赖生老头说着,并不惧怕带刀男子。

带刀男子嗤笑:“媳妇儿生孩子一个大男人看什么,难不成替媳妇儿生不成?”

台下一片哄笑声。

赖生老头拿起醒木在桌子上拍了拍,说道:“方才老朽说的那家就是我们众所周知的鹿家。”

带刀男子又大声嚷道:“赖生老头,你既然都说是众所周知的,还有什么好讲的,要说鹿家,老子都能上去说一段!”

很多附和的声音传来,赖生老头也不恼,只是拿起醒木拍了一下:“静静,静静。”

大家都是来听书的,并没有砸场子的意思,很快大堂就安静下来了。

赖生老头清了清嗓子:“今天老朽所要说的,是老朽的救命恩人,鹿府的饮溪小姐。”

鹿饮溪是当年名动东阳国的大美人,虽说已经隔了这么多年,可在场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都知道,年纪小一点的,也多半听父辈们说过。

赖生老头的眼里充满了怀念:“话说当年,老朽才刚刚十六岁……”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呢?”一个身穿粉色衣服的丫鬟,在鹿府的后花园里呼喊着自己的主子。

一个容貌姣好,右眼角带着两朵红色梅花的十四五岁的女孩,从树上探出半个身子。

“汐听,我在这儿呢!”树上的人正是鹿饮溪。

名叫汐听的丫鬟受惊似的捂住嘴:“小姐你快下来!上面危险。”

鹿饮溪双手捂着耳朵:“不听不听,你好啰嗦。”

汐听连忙摆手:“好好,汐听不啰嗦了。小姐,你的手倒是抓着树干啊。”刚刚小姐的手还抓着树干,可就是因为自己的话,反倒松了手。

汐听见鹿饮溪重新抓住树干,这才小心翼翼的说着:“待会儿老爷夫人要去参加宫宴,您虽然是六小姐,可您是嫡女,必须得参加。您赶快下来换身衣服。”

鹿饮溪烦闷的嘟嘟嘴:“好了我知道,可我不想去。”

“小姐。”汐听可怜巴巴的望着鹿饮溪,这是老爷夫人交代给她的任务,若是她不完成,且不说自己遭到惩罚,小姐也逃不了啊。

鹿饮溪板着一张脸跳下来,汐听见小姐下来了,却是笑眯眯的。

鹿饮溪挠她痒痒,汐听躲着:“笑,还笑。”说着说着,自己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回了房间。

鹿饮溪换完衣服后,坐在铜镜前,汐听给她打理头发。

“哎呦,我肚子好痛。”鹿饮溪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汐听连忙把梳子扔到一边:“小姐你坚持一下,汐听这就去请大夫。”

汐听跑出去,却没看见鹿饮溪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汐听带着一位老大夫进来,跟随而来的还有鹿老爷和鹿夫人。

年近六十的鹿夫人,四十五岁才生了这么个女儿,虽说还有两个儿子,但到底还是女儿贴心。此刻鹿夫人满是担忧:“溪儿,肚子很痛吗?李大夫,快来瞧瞧!”虽说是问鹿饮溪,可却是没等鹿饮溪回答,就又赶忙叫来李大夫。

李大夫从药箱拿出脉诊,让鹿饮溪的手手腕搭在上面,又拿出一条干净帕子,盖在鹿饮溪手腕上。一边把脉,一边抚着山羊胡,心里直嘀咕: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

这位李大夫是帝都很有名的一位老大夫,平日里悬壶济世,开了一家仁济堂,有时也施施粥。可唯一有一点,就是怕麻烦,若是给寻常女儿家把脉,也不用盖帕子,可鹿府的女儿就有所不同了。

片刻,脉把好了:“没什么大毛病,抓几副药吃吃就好了。”

鹿饮溪心里窃笑,找五哥教自己控制脉搏的法子果然好用。可不期然对上李大夫目光,心里却一惊,他看出来了!

李大夫行医多年,这种小把戏自然是看穿了,不过他也乐意帮鹿饮溪,只因这小姑娘心地善良。

去年冬天他看见一人蒙冤,被官差打的半死,所有人都只是唏嘘,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只因那人得罪了一位世子。鹿饮溪这时恰好路过,又听说了事情的真相,于是便救下了那人。在水这么深的鹿府,却还能保持着自己的善心,一定不光光是因为有人保护的缘故,一定还有的,就是从思想中所散发出的正义,驱使着她做这件事。

鹿饮溪不知道李大夫为什么没有戳穿她,只是没心没肺的笑了笑。

鹿夫人见女儿傻笑,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而后转头说道:“汐听,带李大夫去开方子,然后你就赶快出去抓药。”

汐听点点头,带着李大夫去旁边写方子。

不怒自威的鹿老爷看着女儿:“宫宴你就不要去了,好好在家待着吧。”

“是,爹爹。”鹿饮溪乖巧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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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章 镜中缘(二) “什么!小姐你装……唔唔。”汐听的嘴被鹿饮溪捂住了。

鹿饮溪把食指贴住嘴唇:“嘘,不要说。”爹爹娘亲好不容易才走了,可千万不能把人又招回来。

汐听点点头,鹿饮溪放了手。汐听总算是逃离了自家小姐的“魔爪”。

汐听知道,一旦老爷夫人不在家,小姐必定会偷溜出去:“小姐,我们待会儿去哪呢?带不带侍卫?”平日里虽说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去,但必定身后会跟着一大票人。只是小姐又不喜那么多人跟着,所以每次偷溜出去时,也极少带人出去。就算带,顶多带一个她的贴身侍卫。

鹿饮溪打了个响指:“知我者莫若汐听,我们去一品居。不过这次我不带侍卫了。”鹿饮溪说着,自从去年冬天之后,她再也没去过,细细算来已有小半年了,她还真的想念那儿的菜呢。

要说偷溜出去,从哪儿走呢?一年前鹿饮溪就拜托她五哥给她打通了“路”——就是后院墙角下,一个类似于狗洞的窟窿。

鹿饮溪和汐听钻出来之后,就直接到了府外一个幽暗狭窄,很隐蔽的小巷。

要说这鹿五哥也是大胆的,就给妹妹挑了这么个地方。

索性洞不小,二人身材也纤细玲珑,并没有弄脏裙子,可汐听还是为鹿饮溪拍了拍。

“出发!”鹿饮溪活力十足的指着前方,丝毫没有在鹿老爷面前的乖顺。

二人如之前所说去了一品居,照例是二楼的天字一号房。

鹿饮溪品着香茗,通过打开的二扇窗,看大堂正中央有一位十六七岁少年说着什么。

“怎么换了一个人。”鹿饮溪记得以前在这儿说书的是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

一旁正欲离开的小二闻言,把脸帕搭在肩上:“回小姐,原先那位好像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已走了小半年。”

鹿饮溪回想着,那人看起来很老实,看不出来像是会得罪人的。不过鹿饮溪倒是没有想到,说书的嘴皮子那么溜,若是一般的得罪,耍几下嘴皮子也便过去了,至于怕的要逃跑,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了。

不过,干卿何事?鹿饮溪很快就被台下人讲的东西给吸引了,早把刚刚想的抛之脑后了。

台下说书的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注视,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二楼天字一号包厢里的鹿饮溪。

少年心里一跳,日思夜想中的面容终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可自己还有这么多听客呢,于是按耐住跑上去的冲动。

约莫一刻钟以后,少年终于讲完了,而鹿饮溪的菜也基本上齐了,于是便关了窗子,准备好好享用美食。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有时会忍不住狼吞虎咽,不想让别人看到才关了窗子。

“咚咚。”有人在敲门,汐听过去开门。

“你来有何事?”来人正是少年,汐听问道。

少年顾不得站在门口的汐听,径自走了进去,扑通一声跪在鹿饮溪面前,鹿饮溪正在吃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差点没噎住。

“你这是干嘛?男儿膝下有黄金,速速起来。”鹿饮溪虽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何跪,可她才没有喜欢让人下跪,来彰显自己身份尊贵的癖好。

见鹿饮溪说的认真,少年也不好拂了她的意,于是慢腾腾的站起身来:“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是谁,我们家小姐为什么要记得你?”汐听很不高兴少年刚刚无视她,真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鹿饮溪看着少年,努力回想着,眼前之人的确让她感到面熟,可究竟是谁呢,鹿饮溪脑海中突然闪过画面。

“你是去年冬天差点儿被官差打死的那人!你叫,叫赖生对吧?”鹿饮溪想起来了,当时她为少年抱不平,于是便救下了他,当时把他送到医馆,让人照顾。之后她问过几次,照顾的人说是少年挺好的,便再也没有多关注了。

赖生见恩人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喜极而泣:“是赖生,是叫赖生。”当时他被打的基本上是面目全非了,难得恩人还能认出他。不过让他惭愧的是,当时他脑袋昏昏沉沉,不记得恩人的面貌,只记得眼角好像有两朵梅花印记,身上有淡淡的梅花的香味,后来他打听到恩人是鹿府的六小姐,可凭他的身份的又怎会见到恩人,就是想报恩也报不了。今日总算一见,恩人果然如他想象般美丽。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汐听并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儿,当时鹿饮溪是跟鹿五哥一起出去的,难怪她不知道。

鹿饮溪笑笑:“待会儿回去我细细同你讲。”

汐听点点头。

之后,赖生又给鹿饮溪讲了他是如何来到这帝都,如何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如何是为民女打抱不平而得罪世子,被救之后如何的康复,又如何来到这一品居,在两个月时间内从一个小小的打杂伙计,变成了可以站在大堂说书的。

鹿饮溪感叹赖生以前的坎坷,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眼眶红红,偷偷抹眼泪儿的汐听。

时候不早了,鹿饮溪与汐听该打道回府了。不过走到一品居大门口,鹿饮溪才发现天色暗沉,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小姐,我去拿两把伞。”赖生很有眼力见儿。

鹿饮溪摇了摇头:“不必麻烦,我们很快就能回府。”

赖生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可鹿饮溪已经带着汐听急吼吼的回府了。

“轰隆”雨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鹿饮溪与汐听却是还没有回到府中,但雨实在太大了,鹿饮溪拉着汐听跑到了一家名为雅墨轩的卖水墨纸砚的店。

掌柜的正在一手拿账本,一手拨弄着算盘珠子,见到二人跑进来,知道是来躲雨的,本不欲理会。可抬眼一看,看到了鹿饮溪,于是忙放下手中的事。

“鹿小姐快快进来擦干,小算盘,快拿几条脸帕过来。”掌柜的招呼着,即使没见过鹿饮溪的人都可以认出她,只因她眼角的印记无可复制。

“掌柜的,厨房可以借我用用吗?我要给我们家小姐熬姜汤。”汐听说着,打了个喷嚏。

掌柜的忙不迭的说道:“当然,当然。”

其实鹿饮溪淋得并不算太严重,倒是汐听,一直为她挡雨,看到汐听打喷嚏,便说道:“不用了。”

掌柜的见状:“我吩咐人去。”

汐听摇头:“还是我去。”她不放心,小姐的饮食起居向来都是她打理的。恰好这时小算盘拿来了脸帕,于是让小算盘为她带路,边走还边忍不住打喷嚏。

鹿饮溪心里有点不好受,都是因为她阻止了赖生拿伞,要不然汐听也不用打着喷嚏还要为她熬姜汤。

接过脸帕草草的擦了擦,鹿饮溪就到外面的屋檐底下去了。

乌云已经彻底盖住了月亮,外面本该一片漆黑,不过万家灯火却有为街道带来了微不足道的淡黄色的光。

天很黑加上下着雨,本该看不清的,可光就是那么奇怪,只要有了一点点,便可以看见许多。

鹿饮溪透过厚厚的雨帘,看见漆黑的前方好似有人打着伞,在雨中行走,鹿饮溪无聊的猜测着那人究竟是不是往这边来了,直到某一刻“轰隆隆”,鹿饮溪被从小就害怕的打雷声吓了一跳,等到雷声过后,突然发觉自己好似身处别人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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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章 镜中缘(三) 鹿饮溪从小就害怕打雷声,打雷时下意识的想躲,没想到刚好撞到了来人身上。来人手中的伞也被她撞落了。

鹿饮溪急忙退出那人的怀抱,据短暂的接触,应该是一名男子无疑了。

“对不起。”鹿饮溪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

只听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声音:“没关系,姑娘若是害怕,还是进屋吧。”男子的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悦耳好听。

鹿饮溪忍不住抬头看他,男子穿着白色长袍,头戴深蓝色方巾,典型的书生打扮。浑身散发着一种气质,却不似她所看到过的书生所散发出来的书生气质,而是一种不染丝毫尘世烟火,再看他的脸……只是一眼,鹿饮溪就快速低下头,这人怎的生的如此的好。

男子拾起自己的伞,合上。

鹿饮溪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而且此刻刮了一阵大风,外面的雨被风吹的飘了进来,于是便想进去,可又觉得不说一声失了礼数,抬头看他。

男子却已经转身,鹿饮溪跟在男子身后一同进去了。

“空郎今日怎么冒雨前来?”掌柜的说道,其实这位男子姓林名空。

听着掌柜的语气熟稔,坐在椅子上的鹿饮溪猜测二人定是很熟悉。

“今日有事出门,又恰好路过这里,正好上次买的华纸用完了,所以便过来了。”林空说道。

掌柜的笑笑:“我去给你拿些来。”

林空点头:“多谢。”

掌柜的离开,此刻这里只剩下鹿饮溪和林空。突然间,一道震耳欲聋雷声从天际传来,紧接着便是亮了大半个天的闪电,鹿饮溪觉得心慌的厉害,突然往后坐了坐,把双腿屈起来,双脚踩到了椅子上,把头埋在腿间,双手环膝,很是脆弱的样子。

突然,鹿饮溪觉得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慢慢的抬起头,只见林空用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的大拇指,在她手腕横纹处,从小指延伸下来到手掌根部末端的凹陷处揉掐。

鹿饮溪眼中满是疑问,她不会认为这是林空要占她便宜。

“心悸时按神门穴,就会好很多。”林空淡淡开口,没有看鹿饮溪的脸。

鹿饮溪觉得神门穴出有些酸胀。

片刻之后,林空松了手,一阵脚步声传来。

原来是汐听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紧接着是掌柜的抱着被油纸包裹着的华纸和两把伞走了进来。

“小姐,快些喝了吧。”汐听把碗递给鹿饮溪。

“你喝……阿嚏!”鹿饮溪一边接过碗,一边说着话,却不想打了个喷嚏,差点把姜汤洒了。

汐听知道鹿饮溪要说什么:“汐听喝过了,小姐你赶紧喝吧,不知道老爷夫人有没有发现我们偷溜出来,我们要赶紧回去的。”

鹿饮溪瞪了她一眼,要不要把她是偷溜出来的强调一下,那个空郎,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女子?偷偷往林空那儿暼了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悄悄松了口气,可她却没有察觉自己为什么要在乎林空的想法。

又往掌柜的那儿光明正大的看了一眼,掌柜的干笑:“我什么也没听见。”

鹿饮溪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的喝完了姜汤。

“多谢掌柜的,还有……”鹿饮溪想感谢林空,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要是直接喊他“空郎”,又有些不合礼数。

“林空。”掌柜的及时说道,虽他不知到鹿饮溪为何感谢林空。

鹿饮溪看着林空,面带微笑:“谢谢。”说罢便往门口跑。

汐听赶紧拿起桌上的两把伞小跑跟上:“小姐等等我啊。”

“诶……”掌柜的本想叫住二人,可二人跑的很快,早已消失在雨幕之中。

原来是汐听拿错了伞,其中一把是林空的。

林空倒没什么,付了两样东西的银子,拿走了华纸和伞。

……

鹿饮溪和汐听很快回到了府中,虽说在路上因为打着伞没有淋到雨,可钻洞的时候却是淋湿了。不幸中的万幸,鹿老爷和鹿夫人没有发现二人溜出去过。

汐听为鹿饮溪打了热水澡,正在往里面加鹿饮溪最喜爱的梅花花瓣。

“汐听你快去收拾自己吧,当心生病。”鹿饮溪现在脱的只剩了里衣。

汐听点点头准备走,鹿饮溪却忽然瞥见那两把伞:“汐听,你好像拿错伞了。”

鹿饮溪到桌旁拿起其中一把上面画有翠竹的白伞。

汐听突然一拍头:“坏了,我拿成那位林公子的了。”

“你呀,一贯粗心大意。算了,如果有缘的话,下次……”鹿饮溪前一句话是对汐听说的,后半句喃喃自语,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汐听小声嘟囔:“还不是小姐你突然跑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拿错伞。”

鹿饮溪没听太清:“你说什么?”

汐听摇头:“没什么。”

鹿饮溪拿起另一把伞递给汐听:“你打这把回去。”

汐听接过,出了房间。

鹿饮溪也放下林空的伞,缓缓走到浴桶旁脱衣,在头发散下来时也刚好跨进了浴桶。

鹿饮溪头靠着浴桶沿,三千青丝一丝两丝的,垂落在雪白的香肩上,轻轻的往锁骨上撩水,慢慢举起右手,左手往腕上抚了抚。

“心悸时按神门穴,就会好很多”。耳畔回响起林空的话,鹿饮溪突然痴痴的笑了。

“但愿我们还会再见。”鹿饮溪转头望向桌上那把静静躺着的伞,小声的说着。

洗完澡,鹿饮溪就躺在自己的床上,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忽然起身,披上衣服出去了。

雨已经停了,外面的空气冷飕飕的,鹿饮溪紧了紧衣服,望向院子一角,那里放了一盆栽,里面有一朵七色的花。

鹿饮溪走过去蹲下,轻轻的抚了扶花瓣:“对不起啊,今天把你给忘了。”

虽然淋了那么大的雨,可这花依然开的好好的。鹿饮溪把花拿进了房间,放在离自己床边最近的地方。

鹿饮溪看着那盆花,想起了送她这花种子的人。

那是在她八岁的时候,爹爹的一个仇家把她绑了去,在把她带回老巢的途中,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小哥哥用了一个小计谋救了她,当时那位小哥哥送了她这花种子,她还记得分别那天……

“这花种是百色花的种子,听说这花开之后能许愿,送给你。”

小饮溪甜甜一笑:“那我的愿望就是再次见到你,然后嫁给你。对了,那我以后怎么找你呢?”

对面的人不语,小饮溪急得要哭。

片刻之后:“翠竹,我的随身之物上都有翠竹的标记。”

小饮溪嘟嘟嘴:“那么多翠竹,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翠竹第三节上会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碧绿色的小蛇。”

“认识你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

……

鹿饮溪的思绪从回忆里退了出来,她始终不知道小哥哥的名字,只因当时她晕倒了,醒来之后自己已经身处鹿府了。

鹿饮溪突然拿过林空的拿把伞,那上面就带有翠竹的图案啊,由于房间有些暗,鹿饮溪拿了个火折子又点亮了一盏灯,拿着伞在烛光下仔细看。

她找到了!鹿饮溪有种想哭的冲动,百色花她早就让它开花了,可等的那人却始终没有来,如今怎么突然出现了呢!

鹿饮溪双手握紧了伞,咬咬唇,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把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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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章 镜中缘(四) 冰月高悬,树叶上残余的雨,慢慢汇聚在树叶尖端“嘀嗒”,落在下方的荷花池里,漾起微微涟漪。

房间内的床上,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人儿,此刻睡的却并不安稳。

鹿饮溪半梦半醒间只觉脑袋昏昏沉沉,想睁眼却怎么都睁不开。嘴很干,加上身子很热,只能费力的把薄被掀到一边。接着,彻底失去了知觉。

……

鹿饮溪的眼帘微微张开,就被久违的,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用纤细手指遮住眼睛。

“小姐,你可算醒了。”汐听端着药刚一进门,就看见鹿饮溪醒来了。

“你,咳咳。”鹿饮溪强撑着坐起身。

汐听忙放下药碗,走到床边:“小姐,你昨日受了凉,染了风寒,夜里还高烧不退,快快躺下。”

鹿饮溪摇摇头,汐听只好再抱来一床被子垫在鹿饮溪身后,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掖了掖。

鹿饮溪看桌子上的药,急忙问道:“你抓药了?那爹娘是不是知道我同你昨日溜出去了。”

汐听莞尔:“又不是非得在外面才能染风寒,我对老爷和夫人说,你昨儿日里没有及时添衣,又加上夜里踹被子才受了凉。”

鹿饮溪小脸儿一红:“踹被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他们肯定不会信。”

汐听煞有介事的说道:“他们当然信,老爷说了,若是你以后再因踹被子受了凉,晚上睡觉就拿根绳子把你捆起来。”

鹿饮溪瞪大了眸子,不会吧?

汐听忽然恶作剧般的哈哈大笑,鹿饮溪一下子反应过来:“好你个汐听,没大没小的。”

汐听笑够了,把碗端到鹿饮溪面前:“小姐,还是趁热把药喝了。”

鹿饮溪的小脸儿上满满的抗拒。

汐听知道自家小姐最害怕两件事,一件是打雷,一件便是眼前的喝药了:“小姐,我拿了蜜饯儿,你喝完药,我就马上喂你,好不好?”

鹿饮溪勉强的点了点头,端起药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干完。汐听赶紧往鹿饮溪嘴里塞进两个蜜饯儿。

一连半个月,鹿饮溪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汐听却不知怎的老是往一品居跑,虽借口说是给她带糕点,可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终于等到身体养好了,鹿饮溪便又带着汐听出门了。

“卖冰糖葫芦嘞,好吃的冰糖葫芦。”

“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不好吃不要钱。”

虽然此时正值三伏天,可街上还是有很多人,或叫卖的小贩,或往来匆匆的行人。

“小姐,你说我们干嘛不早上出门,非得到这日头最毒的时候出来。”汐听打着一把伞,为鹿饮溪遮阳。

鹿饮溪的目光穿梭在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虽然知道机会渺茫,可她还是忍不住出来寻。

忽的,她在街口拐弯处看见了一道身影,马上就要消失了,她跑过去追,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撞到了好几个人,汐听也着急追鹿饮溪,只得边跑边匆忙的给人道歉。

好不容易追到了街口,可人已经消失了,鹿饮溪不禁失望。

“呼呼,小姐,你怎么突然跑了呀?”汐听喘着气忍不住弯腰,双手撑在大腿上。

林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可见鹿饮溪失望的样子,下意识的就走出来了。

鹿饮溪看见林空突然出现,心里满是不可思议,明明刚刚人已经走了啊。可是她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终于找到你了。”声音之中带着呜咽。

“小姐,快快松开,男女授受不亲,万一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可怎生是好。”汐听把鹿饮溪往过拉,可鹿饮溪死死抓着林空不放。

汐听愈发着急了,已经有好些人侧目了,小姐的头埋在在林公子胸前,可自己没有任何遮挡,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汐听不敢想象,急忙求救林空:“林公子,快把我家小姐拉开。”

林空在鹿饮溪抱住自己时就突然怔住了,长这么大还从未有女子如此亲近过他,包括他母亲,因为他母亲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

直到汐听要拉走鹿饮溪时,汐听的声音,与怀中柔软的触感才使他回过神来。

林空是男子,到底不同于汐听,很快就拉开了鹿饮溪。

“小姐,你要干什么汐听管不着,可到底还是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啊。”汐听丝毫没有发现她的话有什么歧义。

鹿饮溪嗔了她一眼。

正好不远处就是一品居,鹿饮溪说道:“林空,我们聊聊吧。”

林空大概知道鹿饮溪找他聊什么,没有拒绝。

……

天字一号包厢内,汐听早就被打发走了,此刻就只有鹿饮溪和林空二人。

鹿饮溪开门见山:“你小时候是不是救过我?”

“嗯。”对面的人神色淡淡,似乎并不为两人之间的重逢而感到喜悦。

鹿饮溪没料到林空是这种反应,不过她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打击到的人。

“那你小时候说过的话还算数不?”鹿饮溪稍微有点儿不自然。

“嗯?”林空自认记忆力还好,听鹿饮溪这话,应该是说他对她做过什么承诺,可他并不记得。

鹿饮溪看林空丝毫不记得的样子,刚才那点儿小羞涩转瞬就变了:“我们分别那天你说过要娶我的。”

林空正色:“是你说要嫁我的,但我……”“看,明明有这回事。”鹿饮溪跟林空和稀泥,她就猜到林空会装失忆,终于把他诈出来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嫁你。”鹿饮溪也不顾矜持,有些耍赖,有些撒娇。

“鹿小姐……”“叫我饮溪。”鹿饮溪撑着下巴看着林空,她怎么就那么笨呢,那年她年纪小,说实话当时小林空的样子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却清楚的记得小林空脖子上有一颗很小的小黑痣。上次在衍墨轩,她居然没有注意到林空的脖子。

林空也不欲在称呼上与鹿饮溪争辩:“饮溪,幼时之言岂可当真?今日一见已是缘分,若有缘,他日我们定会相见,我先告辞了。”说罢,林空站起身。

鹿饮溪拦着:“喂,你怎么这样?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我……”鹿饮溪突然没话说了,这些年她除了那朵百色花,他们之间就只剩她与他幼时的回忆,再然后他们就没有了任何交集。要真让她再说些什么,她还真说不出来了。

她自认是一个嘴笨的人,不会说多么煽情的话,可幼时那段时光好像变成了一颗种子,这么些年来在她心里长成了参天大树,若是她没有遇到他,也许她会把这棵树埋藏在心底一辈子。可如今遇到了,与她一同埋下种子的人却要舍弃那棵树,离她而去。她定不会同意的,因为他不光舍弃了那段时光,还很有可能会顺带手的把自己心给带走。

林空幽静深远的眸子望着鹿饮溪:“有缘再会。”说罢,绕开鹿饮溪出了房间。

鹿饮溪就那么怔怔的站在那里,汐听老远就瞧见林空离开了,于是小跑着进房间,只见小姐呆呆的立在那儿。

“小姐,你怎么了?你和林公子之间……”汐听一只手在鹿饮溪眼前晃。

鹿饮溪眨眨眼:“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他就是救过我的那人。”

汐听可算知道了自家小姐为什么见到林公子时那么激动了。

“那……小姐,他是不是不想娶你?”汐听小心翼翼的问着。

鹿饮溪苦着一张脸点点头。

汐听也不知该如何劝小姐,只道:“小姐不要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鹿饮溪闻言,头顶上的乌云散尽,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对,一切都会过去的,这次的坎儿一定会过去的,我一定要克服困难嫁给他。”

汐听:“……”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汐听,待会儿我们去问问雅墨轩掌柜的,说不定他知道林空住在哪里。”鹿饮溪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汐听呆住,小姐还要到林公子家里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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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4章 镜中缘(五) 且说这鹿饮溪从雅墨轩掌柜的那儿问到了林空的住处,隔三差五就去林空那儿。

这日,鹿老爷听府里一个家丁来报,说近日总看见六小姐往外跑,可不知怎的,只有汐听一人服侍左右。

鹿老爷何其精明,知道鹿饮溪定是偷溜出去的,不过他此刻不想知道从是哪溜出去的,谁帮她的,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着鹿饮溪总往外跑。

于是鹿老爷安排几个人,秘密探查鹿饮溪的行踪……

“小姐,老爷来了。”汐听进门,随之而来的就是鹿老爷。

鹿老爷进来的太快了,以至于鹿饮溪还没来得及藏她要送林空,但还没有绣完的香囊,只得装作一种随便绣绣的样子,毫不在意的扔到桌子上。

“听府里人说,你近日总往外跑,是去干什么?”鹿老爷果然没有发现异常,居高临下的看着鹿饮溪。

鹿饮溪立刻站起身:“没有啊,许是看错了吧。”

汐听不忍看的把头转向一边,小姐幼时不会说谎,长大了还不如幼时呢。试问,一个下人若是连自己主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岂不可笑。况且,鹿府的下人比起其他王公大臣家的可要少的多,见到主子的机会更多。

见一向乖巧的女儿居然在他面前说谎,鹿老爷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跟那个林空私会后,都学会撒谎了!”

鹿饮溪心里一跳,爹爹怎会知道。

鹿老爷表情严肃,声音沉稳:“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后不要见那个林空了。”

“我不。”鹿饮溪气恼的说。

“你的婚姻大事由不得你做主,若你还是如此,赶明儿我就把你嫁出去。”鹿老爷真的动怒了,拂袖离开了。

汐听可是吓坏了,小姐还不足十五岁呢。

鹿饮溪倒不把自家爹爹的威胁放在眼里,她还未笈笄,怎么能嫁人呢?不过,离她笈笄的日子好像也没几个月了。

于是这天晚上,鹿饮溪连汐听都没带,偷溜出去找林空。

鹿饮溪见大门没上锁,直接推门而入,可里面的房间没有一间有亮光,鹿饮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进林空居住的房间,只见桌面上有一个信封。

鹿饮溪轻颤着打开:

饮溪,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不能留下。幼时那颗百色花种,只为你完成了一半的愿望。等到这颗百色花种开花的那一天,一定会为你完成另一半。

鹿饮溪紧紧捏住信纸,关节都已经泛白,忽然,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坐了下来。重新拿过信封,里面果不其然有一颗百色花种子。

鹿饮溪小心翼翼的把花种放在掌心,生怕弄坏了它。幼时她的愿望就是见到林空,然后嫁给他。他所说的另一半,应是后者了吧。

鹿饮溪把花种和信又重新装好,贴身收在怀里。在桌子上放下她来之前特意做好的香囊。既然这里已经没有了林空,她也不会再来了,这香囊,就算她告别了林空。等他回来,她还可以再绣。

鹿饮溪走后,一道身影从房间漆黑的一处走出来,看着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叹气,眼里却藏着着别人,乃至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情愫。

桌上躺着一个小巧精致,绣着朵朵活灵活现的梅花的香囊。它见证了所有,可它只是一个死物。

从那天起,鹿饮溪不常出门了,只是那颗百色花钟,却怎么都不开花。

鹿老爷上朝回来,一反常态,没有回自己书房,而是去了鹿饮溪那儿。

“爹爹,有什么喜事。”鹿饮溪看见自家爹爹表情乐呵呵的,不禁好奇。

鹿老爷抚抚胡须:“圣上要向我们家提亲。”

鹿饮溪张大眸子:“哪位姐姐?不过圣上年纪大了些吧。”

鹿老爷用力拍了一下鹿饮溪的脑袋:“瞎说什么混话,圣上是替当今四皇子——陌颜殿下,向你提亲。”

鹿饮溪想起来了,那个陌颜殿下,长的很好看,与林空都不分上下,不过有句话不是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在她眼里,还是林空最好看。

那人总爱穿紫色的衣服,神奇的是,有一双夺人心魄的紫眸,时常透露出一种神秘感。在东阳国大多数人眼里,那位陌颜殿下就代表着,高贵,优雅,神秘。

“女儿现在还不想嫁人,想留在家里多陪几年爹爹娘亲。况且几位姐姐都还没嫁人呢。”鹿饮溪撒娇的抱住鹿老爷的胳膊,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嫁啊。

鹿老爷见平日里对他不太亲近女儿这么说,心里有了一丝安慰:“不嫁人怎么能行,你的几位姐姐不重要,你可是嫡出。”

鹿饮溪晕,姐姐们对她的隔阂就是这么生出来的。

现在不好直接摊牌,万一爹爹一怒之下,直接把她送去陌颜殿下的府邸怎么办?

鹿饮溪一副娇羞状:“那订好日子了吗?”

鹿老爷呵呵的笑了,他就说女儿怎么可能不动心,四皇子生的好,有年轻有为,关键是非常洁身自好啊。

“两个月后是你笈笄的日子,就在那天订亲,至于大婚的日子,暂且待定。”

鹿饮溪松了一口气。

再说四皇子陌颜殿下,父皇突然为他指亲,他断然不想接受,可这又关乎朝廷局面,再三斟酌,决定派人调查一下这位鹿小姐。

时间一晃,马上就要到鹿饮溪笈笄的日子了。

鹿老爷鹿夫人派人送请柬,又忙着准备器物、陈设、场地、服制、礼器、音乐等。

据笈笄之日还有八天,当朝太后便派她身边的芳姑姑来鹿府传话,说是太后要作为正宾来,让鹿老爷不要忘记笈笄之日的三日前来邀请她。太后要作为正宾前来,这可是莫大的荣幸,要知道正宾可只有一位,一般都是族中德高望重的女子,可太后要当正宾,这无疑是摆明了:鹿饮溪将会成为她的皇孙媳嘛!

鹿饮溪更加惴惴不安了,心里有个大胆的计划,在逐渐形成。

终于到了笈笄那天,鹿府的大门早早就打开了,很多亲朋好友,王公大臣纷纷来贺。

且说鹿饮溪,一大早的就被汐听叫醒,此刻正梳头呢。

鹿饮溪单手撑下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精打采的对身后的汐听道:“这头发反正待会儿还要梳,你随便梳梳就行了。”

汐听不理会,今天可是大日子,一定要给小姐打扮好。

“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这离笄礼开始还早着呢。”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得再去睡会儿。”

汐听及时把鹿饮溪按坐在凳子上:“小姐,你坚持啊。”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还是个托盘的呢,我都没当逃兵,你这个正主儿倒还想着睡觉。”来人一袭红衣,虽说是是个男子,可并不让人觉得穿红衣有什么突兀之感。再看他的脸,比女子还要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双与鹿饮溪一样好看的桃花眼,眉心还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一头长发用一根细细的红绸带随意的束着,好一个美而不失男子气的美男子。

鹿饮溪嘴角上扬:“我的有司来了。”有司,笄礼上专门给笄者端盘子的。

红衣男子慵懒的走到鹿饮溪面前,重重的敲了一下鹿饮溪的额头:“好啊,敢这么笑你五哥我。”此人正是鹿五哥,鹿饮溪的同胞哥哥——鹿上善。

鹿饮溪被打疼了,捂着额头,眼眶里不由自主的浮起了泪水。

鹿上善见自己一向最疼爱的妹妹,被自己没轻没重的给打哭了,赶紧道歉:“溪溪别哭,都是五哥不好,你别哭了,待会儿哭成小花猫儿就不好看了。”

旁边的汐听忍不住扶额,五少爷哄人这话从小姐幼时到现在,就那么一句。

鹿饮溪突然又笑了,她本就不生气五哥打她,只是因为实在太疼了,她才忍不住流泪的。这么多年来她还不知道吗?这鹿府最疼她的就是五哥了。

鹿上善拿开鹿饮溪捂着额头的手,只见那片已经红肿了,揉肯定是揉不得的了,于是吩咐道:“汐听,你赶紧去拿瓶最好的消肿化淤的药来,再拿一些冰块来。”

汐听点点头,赶紧去拿东西了,还有几个时辰笄礼就要开始了,小姐可不能顶着包上去。

“溪溪,我刚听爹说,今日太后要在你的笄礼上宣布你同陌颜殿下的婚期。”鹿上善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鹿饮溪额头上的伤,前所未有的认真,又给她吹了吹。

鹿饮溪呆住了:“太快了吧。”

鹿上善见鹿饮溪这副呆样,捏了捏她的脸,一双桃花眼仿佛都在笑:“怎么?高兴的傻掉了。不过这个陌颜殿下的确有些蹊跷,素来都是不近女色的人,这次议婚时居然也没有任何意见。我猜他是找人调查过你,然后觉得你是一个美丽可爱又善良的女子,于是就喜欢上了你。”

“别瞎说。”鹿饮溪嘟唇,懊恼的看了鹿上善一眼。

可不得不说鹿上善真相了,事实的确是这样。

汐听拿来了药,鹿上善与她赶紧为鹿饮溪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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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发现一个错字,订正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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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5章 镜中缘(六) 门外突然一阵敲锣声,笄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鹿上善拿走鹿饮溪额头上的冰袋,看了看:“已经不明显了,我是有司,先去准备了。汐听,你给小姐再整整衣裙。”说罢,离开了。

“我的小祖宗诶,老爷正到处找你呢。”外面传来鹿老爷身边的一位老家丁逐渐远去的声音。

家庙此刻已有许多人,忽然一个尖锐的嗓音传来:“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陌颜殿下驾到。”

众人全部起身拜见。

“都起来吧,今日是鹿爱卿六女的笄礼,朕过来瞅瞅,都不要那么拘谨,坐下吧。”皇上虽然已经尽量做到平易近人了,可多年来养成的龙威让人还是有压迫感,众人连连说“是”,可还是拘谨的坐下。

鹿老爷该登场了:“今日小女笄礼,皇上太后还有陌颜殿下能来,是她的福气。”

在远处托盘的鹿上善撇撇嘴,什么福气啊,他是天子怎么滴?溪溪又没巴着他来,老爹说的太不对他的胃了。

太后虽已是花甲之年,但看起来精神许多,笑眯眯的道:“饮溪呢?”

“回太后,待会儿就出来。您还是先就坐吧。”皇上一家,自然是上座了。

陌颜殿下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向鹿老爷点头示意。

不少王公大臣看到陌颜殿下都来了,心里也是各自有各自的心酸泪啊,若是鹿家真与皇室结了亲,那在朝廷上的地位可真就无法撼动了。这是有野心之人的想法。而没野心之人却是想着,回家该如何给自己未出阁的女儿说这桩亲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了。

“感谢各位今日来参加鹿某小女的笄礼,下面,小女鹿饮溪的笄礼正式开始。”鹿老爷声如洪钟。

声音落下那一刻,丝竹管弦纷纷响起,早已坐在东房的鹿饮溪听见乐声之后,走出去。

场外的人纷纷呼吸一窒,眼前的少女是在太美了:明眸皓齿,娇艳欲滴。加上采衣色泽纯丽,象征着女孩儿的天真烂漫,若说这样的女子还配不上陌颜殿下,那世间,可真就再没人了。

不少人纷纷嫉妒的看着鹿老爷,他跟鹿夫人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大少爷鹿从善,五少爷鹿上善,还有眼前这位六小姐鹿饮溪。

大少爷风度翩翩,远在边疆今天又没出现,暂且不提。五少爷精致如瓷,又生了一张比女儿家还精致的脸,魅惑人心。这六小姐又倾国倾城,其余庶出的少爷小姐虽说长的不似这几位,可也都不错。

鹿老爷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嫉妒的目光。

鹿饮溪就位,赞者是她的三姐,鹿三姐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鹿饮溪向宾客行礼,然后跪坐在席上,鹿三姐为其梳头。接下来是宾盥,这个过程很快。

再然后鹿饮溪转向东坐,鹿五哥奉上罗帕和发笄,太后走到鹿饮溪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跪坐下为鹿饮溪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

鹿三姐为鹿饮溪象征性地正笄。鹿饮溪起身,来宾向鹿饮溪作揖祝贺。

鹿饮溪回到东房,鹿三姐从鹿上善手中取过衣服,拿去房内让鹿饮溪更换素衣。

接下来好有很多繁文缛节,三个时辰后。

“小女鹿饮溪笄礼已成,感谢各位的盛情参与!”鹿饮溪不得不为自家爹爹叫个好,她好歹能走动,爹爹坐了那么久,就动了一次,现在居然还能保持微笑,真是太厉害了。反正她是不想笑了,也幸好一辈子笄礼就这么一次。

皇上示意身边的太监宣读圣旨,太监点头。上前一步:“鹿饮溪上前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丞相鹿承之女鹿饮溪,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皇四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鹿饮溪待字闺中,与皇四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四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臣女接旨。”鹿饮溪表面平静,心里却暗自叹气,躲不掉的。

陌颜殿下倒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鹿饮溪眼底的一丝黯然,难道她不想嫁给自己?

宾客们鼓掌,之后都准备告辞,不想,太后却突然宣布道:“哀家今日见了饮溪丫头,心里甚是喜爱,哀家决定了,三个月后选一良辰吉日,为陌颜与饮溪丫头成婚。”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鹿饮溪听着掌声,只觉一阵头晕,直直倒了下去。

离得最近的鹿上善赶紧把人扶住,可人已经晕了过去。

……

鹿饮溪幽幽转醒时已是深夜了,发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人压着,转头,原来是鹿上善趴在她床边睡着了,鹿饮溪仔细的看着五哥的容貌。

真好看,她记得她小时候就在心里暗暗发过誓,长大后一定要长成五哥这个模样。

鹿饮溪突然笑了,小时候自己老是叫五哥姐姐,五哥一生气就不小心打了她,结果被大哥好好揍了一顿。不过想起大哥,他已有七年没有回过家了,不知道再见时,她能否认出他。

鹿上善被鹿饮溪的笑声吵醒,揉了揉眼睛,领口大开,光洁的颈子露了出来,洁白的胸膛也露出了点儿,一双睡意松懈的桃花眼看着鹿饮溪,真真是风情万种。

见她这么高兴,于是也跟着笑了:“想什么呢,笑得这么高兴。该不会是因为指婚吧?”

不提还好,一提鹿饮溪的小脸儿一下子就垮了。

“五哥,我不想嫁。”鹿饮溪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咳咳。”鹿上善一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

“不想嫁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你为什么不想嫁。”鹿上善一双妖娆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鹿饮溪,誓要问出个究竟。

“我……”鹿饮溪支支吾吾的,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我有喜欢的人,可爹不同意,而且他也已经不告而别了。”

鹿上善被这消息炸懵了:“你快从头到尾的,把事情的经过给哥哥说一遍。”

于是,鹿饮溪把这段时间所经历的都告诉了鹿上善。

鹿上善沉吟片刻:“这事不好办,皇上都已经下旨了,况且那个林空你又不知道去哪了,悔婚的话我觉得不保险。”

鹿饮溪才不管什么保不保险呢:“要不我逃婚?”

鹿上善闻言敲了一下鹿饮溪的额头:“偏你鬼点子多,不过此计不可行。”逃婚肯定要偷偷进行,人也不能太多,她出去谁护她周全?就她长的那小模样,出去还不得被人给拐了。

鹿饮溪以为鹿上善是害怕她逃婚,皇上怪罪他们家,于是便说道:“哥不用担心皇上怪罪下来,我们鹿家世代为官,忠心耿耿。又对朝廷做了那么多大贡献,皇上顶多生气,不会怎么样的。”

鹿上善嗔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忠心耿耿啊,我看咱们鹿家的名声,到你这儿算是走到尽头了。”

鹿饮溪吐了吐舌头。

鹿上善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待我想一个万全的法子。”

……

第二日,举国上下都知道了鹿府六小姐三月后要与当朝四皇子陌颜殿下大婚。

皇子大婚,当然要少不了操办,三个月的时间刚好,鹿府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

“嫁衣!”鹿饮溪看着面前一整排的丫鬟,端着各式各样的嫁衣,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旁边的鹿夫人语重心长的说:“离大婚之日就剩一月了,这嫁衣该是定下来了。赶紧,选几件自己喜欢的,再敲定一件。”

鹿饮溪根本就没打算嫁人,嫁衣自然不会认真选,于是随便指了一件。

鹿夫人见鹿饮溪指的那一件,却是笑个不停:“真是有缘。”

鹿饮溪奇怪:“什么有缘啊?”

“那件是方才陌颜殿下差人送来的,那么多件,你一眼就选中了,你说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鹿饮溪闻言,忍不住想要撞柱子。

晚上,鹿饮溪悄悄溜到鹿上善的房间。

鹿饮溪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怎么办,怎么办。”

鹿上善在一旁坐着看的眼晕:“别走了,你还是走吧。”

鹿饮溪停下,又开始走来走去。

鹿上善更正:“停下来,你逃婚吧。”

“怎么个逃法?”鹿饮溪马上坐下来,与鹿上善面对面。

鹿上善示意鹿饮溪附耳过来:“这事还得汐听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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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章 镜中缘(七) 第二日一大早,汐听急忙跑到鹿老爷的院子里:“老爷,小姐她,小姐她情况很不好。”

鹿老爷才上朝回来,闻言急忙问道:“是生病了吗?还不快去请大夫。”

汐听急得像是要哭:“已经派人去请了,老爷您赶快去看看吧。”

鹿夫人在内室就听到了,赶紧同鹿老爷去看鹿饮溪。

鹿饮溪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鹿夫人摸了摸鹿饮溪的额头:“天啊,怎么这么烫。”

鹿老爷也站在床边,满是关切。

鹿上善姗姗来迟,顺便拽着李大夫。

李大夫赶紧拿出把脉用具,为鹿饮溪把脉。李大夫眉头越皱越紧,看的鹿夫人心惊胆战的。

“鹿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浑身发热的。”李大夫问道。

汐听立刻回答道:“昨夜子时。之前只是有一点点热,今早才突然发烫的。”

“鹿小姐只是浑身发烫,脉象也无碍啊。奇怪,真是奇怪。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症状。”李大夫说着,却没有看鹿老爷。哎,他行医几十年,从未骗过人,要不是这臭小子偶然救了他的小孙子,他欠他一个人情,不然他才不撒这个谎呢。

鹿饮溪突然睁开眼,而后又缓缓闭上。

“李大夫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鹿夫人焦急的说。

李大夫用手翻了翻鹿饮溪的眼皮,又重新把脉,忽然面色一变:“鹿小姐怕是不行了,脉象越来越微弱了。”

鹿夫人眼一翻,晕了过去。

鹿上善一把把李大夫拉开,坐在鹿饮溪床边,摇着她的双肩:“溪溪,溪溪你怎么了。”要不是鹿饮溪还想着逃婚,她一定会因为禁不住鹿上善这么死命的摇而醒来的。她忍!

一日之后,鹿府传出鹿饮溪逝世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有心之人散播出来的谣言,直至陌颜殿下亲自去鹿府吊唁,宫里也派人来,大家这才相信鹿饮溪红颜早逝了。

灵堂外,过来过去的都是身披白布的下人,还有几支高高的丧幡在风中晃来晃去。

棺材就摆在灵堂正中央,鹿老爷沉痛的看着那个大大的“奠”字。

陌颜殿下轻声制止了要通报的下人。

“鹿丞相,逝者已矣,还请节哀。”陌颜殿下站在鹿老爷身后。

鹿老爷这才发觉陌颜殿下来了。

“唉,小女没有这个福气嫁给陌颜殿下。”鹿老爷叹气。

“哪里的话,应是陌颜没有福气娶鹿小姐才对。”陌颜殿下如此说道,“我想单独跟鹿小姐说几句,不知可否……”

鹿老爷点点头,让下人们都出去,自己随后也出去了。

陌颜殿下关上门,缓缓的走到棺材旁边。

“身为皇室中人,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就像本想着终身不娶,可偏偏父皇要指婚你我,有些幸运的是,我发觉我有些喜欢你,不过如今……”陌颜殿下突然轻笑,“我这一生定不会再娶了。”

陌颜殿下突然瞥见棺材底下压着一根头发,忽然想起他了解鹿饮溪死因时,手下对他说的话,再结合这根头发,心中有些明白了。

“一个丫鬟夜半时分居然还留在小姐房里,本该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灵堂,棺材底下却压着一根头发。让本殿再瞧瞧这棺材上有没老鼠钻的可以出气的孔呢。”陌颜殿下缓缓走近棺材。

随着陌颜殿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鹿饮溪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别过来!”

陌颜殿下微微一笑:“棺里果然藏着一只大老鼠。”

鹿饮溪忍不住反驳:“你才老鼠呢。”

“鹿小姐可否告诉本殿,为何要装死。”陌颜殿下问道,顺便敲了敲棺。

鹿饮溪盯着棺盖发呆:“我有喜欢的人,所以我不能嫁你。”

陌颜殿下其实早已有了猜测,可猜测跟亲自听到是不同的,心里还是涩了一下。

棺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就如你的名字‘莫言’一样,出去后就闭嘴吧,不要跟别人说,算我求你了。”

陌颜殿下笑了,不知是讽刺还是心酸,他的未婚妻居然不知道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莫言吗?他会的。

良久,鹿饮溪没有听见回答,试探着叫了两声:“还在吗?”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

等到下葬的那一天晚上,鹿上善偷偷的把鹿饮溪从棺材下的机关里弄出来,给里面换上了石头。

夜深人静,鹿饮溪鹿上善还有汐听已经在鹿府外了。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睡觉不要再踹被子了。”汐听抽噎着。

鹿上善对鹿饮溪说道:“一丈外的那两人是哥哥的人,他们会带你去郊外的一处别苑,等这阵子过去了,哥哥就去看你。”

“嗯。”鹿饮溪重重的点头,眼眶里浮现出了泪水,鹿上善仔细的替她拭去:“哭什么,好了,赶紧走吧。”

鹿饮溪上了马车,向二人摆手,很快在漆黑的夜里消失不见。

五十多年后。

金阳城外一个隐秘的密林中,五个身着白色劲装的男子正在说些什么。

圆脸男子说道:“林师兄,我们此次的任务便是捉拿叛徒,据我得到的消息,此人正在这东阳国内,还有不远就要到她所在的金阳城了。”

另一位瘦高男子又说道:“林师兄,我们还是赶紧把人捉到,尽快回门派吧。这没有灵气的地方真是令人不舒服。五十多年前你才不到二十岁,居然在凡间呆了一年有余,真是不可思议。”

再看他们口中的林师兄,竟是故人!不过虽已五十多年过去了,容貌竟是未有半点改变。

林空沉吟片刻:“我们先进城吧,待寻到他具体的行踪,再具体打算。”

其余几人都点点头。

林空忽的道:“我想去故地重游一番,你们先走罢。”

其余几人向北边走去,而林空往南边去,他的目的地正是帝都。

当年那个小姑娘,应该早已儿孙满堂了吧。林空这样想着,飞速往前掠去。

一品居大堂里,带刀男子站起身:“你说那位鹿家六小姐是假死,有什么证据吗?”

赖生老头抚抚胡须:“没有物证,但老朽有人证。”

带刀男好奇:“什么人能证明?”

赖生老头呵呵一笑:“那汐听,正是老朽的妻。”

林空并没有去鹿府,而是去了当年他们第一次真正谈话的地方——一品居。

林空放下被他一时失手捏裂了的杯子,看着手里拿着那个一直收藏了五十多年的香囊。幸而她没有死,可她,可她怎么这么傻!

不欲多停留,林空结了账,便往北边去了。

金阳城城内,林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突然瞥见一身影,虽知道肯定不是她,可那背影,真的跟当年那人如出一辙,林空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跟上了。

女子走着走着,发觉似乎有人跟着她,迅速转身:“你干嘛跟……”话突然消失在了嘴边,林空也怔住了。

二人一动不动,街上虽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可时间还是仿佛像静止了一样。

“对不起啊。”一个男子不小心撞到了林空,道歉后走开,还边嘟囔着,“真奇怪,一动也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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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章 镜中缘(八) “嗯……好久不见,林空。”鹿饮溪率先出声,打破这怪异的气氛。

林空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有魔气!

鹿饮溪被林空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周围人太多,有些事情不好现在问,林空扣住鹿饮溪的手腕:“跟我来。”

鹿饮溪本想挣脱,可林空有修为在身,根本无法挣开。

林空把鹿饮溪带到一片荒芜人烟的地方。

“你到底是谁。”林空目光紧紧锁住鹿饮溪的脸。

鹿饮溪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我就是鹿饮溪,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五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这般模样。同样的,我也很好奇你。”

林空的目光不再盯着眼前之人,其实他一开始就已经确定她是鹿饮溪了,只是他不愿相信。身上萦绕着魔气,这是魔道中人才会有的啊。

见林空不说话,鹿饮溪继续说:“当年没打招呼就突然消失了,还留了一颗什么破花种,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戏弄一个凡女很好玩儿?”鹿饮溪表情讽刺。

“一别经年,没想到你变了这么多。”林空神色依旧平静,“有回去看过吗?”他一如从前一般,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鹿饮溪怔住,她都“死了”,还怎么回去?况且她觉得鹿府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看她这副样子,林空心里便有数了。

“我还有事,若你要找我的话,便去同福客栈找。”林空说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在鹿饮溪身上撒下了“迷踪”,这种粉沫有一种香气,但只有下药的人才能闻到,林空这样做自有他的用意。

鹿饮溪不做理会,林空离开。

望着林空远去的白色身影,鹿饮溪抬起右手,握着的拳头慢慢张开,白嫩的掌心正中赫然正是一朵百色花种。

“它还没有开花,你怎么就来了呢。”鹿饮溪喃喃自语,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当年与五哥分别的那一晚,那也是改变她命运的那一晚……

马车行驶的很快,鹿饮溪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心中一片难过。

突然,马儿发出一阵嘶啼声,扬起前蹄,马车差点翻了,鹿饮溪的头也不小心磕到了。

待一切平静之后,外面没有一点儿动静,鹿饮溪的心怦怦直跳,捂着头下了马车,才看见驾车的二人已经面目狰狞的死在了马车后,马儿也已经是苟延残喘了。鹿饮溪捂住嘴,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今日运气不错,恰好需要你,你就来了。”一道妖媚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鹿饮溪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心中不安,莫不是遇上什么鬼邪了?

突然,一名女子出现在鹿饮溪面前不过一尺的距离。

鹿饮溪退后几步,面前的女子太诡异了,虽然正值夏季,可这女子未免穿的太过于“清凉”了。十指丹蔻,血红色的唇,细长的眉毛,脸上还有一个怪异的图案。

女子桀桀一笑:“小姑娘,我这儿正好有一件宝物,需要寄存在你这里,你快些走近点儿。”

鹿饮溪闻言躲得更远了:“既然是你的宝物,你就保管好,干嘛放我这里。”

女子面色一变:“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女子的手隔空一抓,鹿饮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

女子满意一笑:“这才乖。”拍了拍鹿饮溪的脸,鹿饮溪扭过头去。随后,女子把鹿饮溪带回了她的老巢。

……

鹿饮溪看着手腕上的银蛇图案,心里不由得烦闷,当年女子所说的宝物其实是一件魔物,好像是因为这件宝物不适合她,所以她才找到了自己,说是寄存在自己体内,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把这鬼东西拿出来。

“呦,还知道回来啊。”鹿饮溪刚一进门,在树荫下乘凉的一妖媚女子就淡淡开口。

鹿饮溪本就心情不好,被妖媚女子一刺激,多年的火气一下子“蹭”就上来了:“娆情,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我身体里的东西拿出来?”

原来这妖媚女子正是当年的女子。

娆情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样不好吗?你一直保持着你美丽的容颜,你看,当年与你一般大的女子,现在都成快死的老太婆了。你如今这样,可是她们求都求不来的。”

鹿饮溪不怒反笑:“是,托这鬼东西的福,我是不老不死,可我不愿意这样。”

娆情反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爱。”鹿饮溪一字一句的说着,“因为有爱,所以人们想长生不老,好与亲人团团圆圆,与爱人长相厮守。”

“所以呢?”娆情站起身来,“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

鹿饮溪见娆情还是这副老样子,怒气冲冲的回了房间。

林空与其他四位师兄弟汇合之后,便开始商量捉拿叛徒一事。

圆脸李师弟说道:“林师兄,这次匆忙把你请来,实在是因为这叛徒太棘手,我先给师兄介绍一下情况。

”这叛徒名叫娆情,在一百年前拜入我们昆虚宗,资质很好。被木崖显君收入门下,宗门也甚是器重,可就是为人不踏实。因为急于求成,所以被魔修利用,从而改投魔门。在离开宗门之时,设计偷走了宗门镇压多年的魔物——银鳞蛇。“

林空了解了,之前他还在奇怪为什么一个小小弟子可以偷走魔物,原来是木崖显君的弟子,这下一切就说的通了。

李师弟又接着说:”我们刚刚已经探查到了娆情的具体位置,不过她身边还有一位凡人女子,那凡人女子很奇怪,身上有魔气,但不像是沾染上的,更不像是她自身发出来的。倒像是……像是魔物附在了她身上。“

凡人女子?林空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凡人女子叫什么。“

”好像叫,叫做鹿饮溪。“果然。

林空神色严肃:”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捉拿叛徒,带回魔物。“

五人悄悄潜伏在娆情的家外,树下的娆情有所察觉,暗道不好,踹开鹿饮溪的房门就要带她走。

外面的林空闻到了迷踪的味道,知道娆情要带人跑路,于是也不做什么埋伏了,带着几位师弟直接进去。

”林空?“鹿饮溪下意识的叫出声。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过此刻没人理会她,现在的气氛正是剑拔弩张。

过来前几人的任务都已经分配好了,林空看着鹿饮溪,其余几人对付娆情。这是林空安排的,几位师弟出来前宗门已经借给了他们宝物来对付娆情,鹿饮溪身怀魔物,还是他看着比较保险。

不一会儿,娆情与其他四人就打了起来,娆情落了下风,也顾不得身怀魔物的鹿饮溪,临走前娆情阴险一笑,向鹿饮溪扔了一道魔符,其余四人紧紧追着娆情。

魔符很快贴到鹿饮溪身上,快到连林空想截住都无能为力。

魔符散发出阵阵黑气,把鹿饮溪包裹住,然后鹿饮溪右手腕上的银鳞蛇图案好像活了一般,绕着鹿饮溪手腕转圈,吸收着黑气。鹿饮溪头疼欲裂。

林空见状施法,这次事情怕是不妙。其实这银鳞蛇是魔族的一件宝物,而且只有少数人知道,就连一同来的四位师弟都不知道。这魔物非魔修所能驾驭的了,但若是有法子为自己所用,那也是无上机遇啊。如此重要的事情宗门之所以派几个弟子来,就是因为不想那些魔修大佬知道,引起腥风血雨。

没想到鹿饮溪身体条件得天独厚,居然能容下魔物,这娆情不能收服魔物,恐怕是想收服鹿饮溪为己用,这就变相的等于拥有了魔物。不过此刻因为那张魔符,这魔物怕是要出来了,这个世界里的修士,根本没有能与魔抗衡的人,这魔物一出世,恐怕天下将是生灵涂炭啊!

林空即使施法,也不能减轻鹿饮溪的丝毫疼痛,现在鹿饮溪不仅只是头痛,全身都好像痛的不是自己的了,五脏六腑像着了一样。

其实要想除掉魔物,相传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在魔物将要出世时灭了它。魔物要出世,必定要解除封印,所以迄今为止没人敢试。

看着鹿饮溪痛苦的样子,想着魔物出世之后的生灵涂炭,林空闭上眼,缓缓把他的那把从来不沾无辜之人性命的剑对准了鹿饮溪,现如今鹿饮溪与魔物已经融为一体,要想除掉魔物,鹿饮溪就必须……

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鹿饮溪躺在林空怀里。

”我发觉我错了,我说鹿府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可我还有大哥和五哥,但这些年我却从未去看过他们。尤其是五哥,当年他找不到我,一定自责死了。我,我真该死。“鹿饮溪嘴角有一缕鲜血,虚弱的说着。

林空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却泛起了涟漪,鹿饮溪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好难受。

”这不关你的事,是魔物影响到了你。“林空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鹿饮溪虚弱的笑了:”是吗?我就说我哪有你那么狠的心。“

”我……“”你别说,听我说。“鹿饮溪打断了林空的话,不知道是真有话说,还是害怕在临死前林空都要对她说出绝情的话。

”唉,不知道汐听那丫头怎么样了,五十多年过去了,她应该早已经嫁人了吧,也应该儿孙满堂了吧。她从前一直羡慕我有哥疼娘爱,可她却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没有人给过我。就像我一直想着嫁给你,可直到现在都没能完成这个心愿,幼时你给我的那颗百色花种,它开花了,但却只为我完成了一半的心愿。

“当年你送我的第二颗,我本想着那颗应该可以替我完成愿望,可就奇了怪了。”鹿饮溪的声音开始哽咽,“它怎么就是不开花,我把它种到院子里它不开花,我给它浇水施肥,可无论怎样它就是不开花,我甚至,甚至傻傻的把它揣在怀里,想着,它如果真是有灵性的花,应该会感受到我是多么想让它开花。你说我变了,可你又何尝不是,明明小时候说要娶我的。”

鹿饮溪的脑子有些迷糊了,还是说着像当年戏耍林空一样话,只不过上次她知道是假的,可这次她却固执的以为林空真的承诺过她。

“对不起。”这一次,林空没有纠正。

鹿饮溪轻声叹气,愈发虚弱:“初见倾心,再见痴心,终日费心,欲得你心,真的是煞费苦心。呵,直到现在,我才相信,你这儿真的没有我。”鹿欣溪费力的抬起手,戳了戳林空的胸口。

林空轻声说着:“汐听嫁给了赖生,今日她的儿媳就要给她添孙子了。”鹿饮溪微笑,缓缓的闭上眼。

林空觉察到怀中人儿的手垂了下来,却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我当年留下那封信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等你同陌颜的婚期将至时才回到宗门。对了,你给我的香囊我一直留着。还有,其实那颗百色花种是不能开花的。我是修士,寿命不同于凡人,所以我一开始就不会与凡人在一起,既然给不了,就不要留下希望。可是,可是开不了花的百色花种,怎么就给了你希望呢?”

林空低下头,看着那张好像睡着了似的如花面容,突然一滴透明液体落在了睡着了的人的脸上。

周围一片漆黑,前方好似有光亮,鹿饮溪一直往前走。这段路上盛开了许多白色的花。前方有一座石桥,走过石桥之后,一个白玉台前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的老妪,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排排的碗,里面盛着的东西不知为何物。

鹿饮溪走上前:“老人家,这是哪里?”

老妪笑笑,用沙哑的嗓音对鹿饮溪说:“这是幽冥地府啊。你看你刚刚走过的路,开满了曼陀罗华,那就是黄泉路。过的这座桥,便是奈何桥,桥下还有这忘川河。而老身,正是孟婆。”

“我死了。”鹿饮溪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了她在人间所有的一切。鹿饮溪回望刚刚走过的奈何桥,方才干净通透的桥,此刻阴风阵阵,像有无数冤鬼缠绕着。再看刚刚明镜般的忘川河,现在却是河水泛血黄,里面都是孤魂野鬼鬼,河上腥风扑面,虫蛇遍布。

“姑娘,喝了这孟婆汤,喝了就能忘却一切烦恼,重新投胎做人。”孟婆慈祥的说着。

鹿饮溪猛的摇头:“不,我不要喝孟婆汤,不要投胎。”

“为什么?”孟婆依旧慈祥的微笑着。

“我要记得他的。”鹿饮溪失神的说道。

“哦?他是你的心上人吗?”孟婆手一挥,林空的样子凭空出现。

孟婆叹了口气:“姑娘何必如此,你看,那个是鼎鼎大名的神医;那个是富可敌国的商贾;那个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那个是恶名昭着的江洋大盗。无论生前是何种模样,死后都是一样的,一碗孟婆汤之后,便全都是新的了。你还是想不来吗?”

“既然最终什么都不留下,为何要追逐,或名利,或——爱情。”鹿饮反问。

孟婆呵呵一笑:“就两个字‘难忘’。你那么痴情,真的值得吗?你看!”孟婆指着白玉台。

白玉台其实正是传说中的望乡台,鹿饮溪低头,望乡台上一段画面出现在鹿饮溪眼前。

是林空与他父亲的对话:

“这次去俗世中必定要除去那魔物,为宗门立下功德,以后掌管宗门也能更加顺利。为父老了,将来宗门还是要交给你的。”林父拍了拍林空的肩膀。

画面突然一转,鹿饮溪死后,林空冷漠的对鹿饮溪说:“你身怀魔物,若是除掉你,算是为宗门做了一件事,也算——为我。更是为天下苍生做了一件事。”画面定格。

没想到林空除掉自己不光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宗门。若是除了她,应该是大功一件,将来继承宗门定会更加顺利,鹿饮溪默默想着。

“恨吗?”孟婆问。

鹿饮溪摇头,她人都死了,往事不过云烟,没什么恨不恨的。

“我想开了。”鹿饮溪平静的说道。

“好。好孩子,既然想开了,那便该喝了这孟婆汤。”孟婆递给鹿饮溪一碗孟婆汤。

就在鹿饮溪喝下孟婆汤之后将要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时,暼了一眼望乡台旁,忘川河边的那块三生石——“林空鹿饮溪”的名字赫然镌刻在一起,只不过两个名字只间终有条裂缝。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鹿饮溪留下一滴清泪,那滴泪飞向孟婆专门收集眼泪的泪袋。

鹿饮溪消失的那一刻,望乡台上停止的画面,却突然转变成林空抱着鹿饮溪诉说着当年。

“呵呵,当真痴儿,世人皆有情,情到深处化为执念,死后若执念成怨,为厉鬼。厉鬼怎么入轮回?也只有谎言可以说服他们了。”

孟婆笑看望乡台。

黄泉路上,有一身着白衣的鬼徘徊不前。

“你可有心事未完,为何不过这奈何桥?”

“我欲知一人可否入了轮回。”

“若你在这忘川河里走一遭,那老身便如你所愿……”

跳下这忘川河的人,将会忍受千年的煎熬,方才能再入轮回。在这千年中,会一次又一次地看到所爱之人度过奈何桥,却又无法与之相遇。渐渐地,就会忘记了本身要等待什么,渴求什么,再然后,便什么都忘了。浑浑噩噩中,就度过了千年,等待着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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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章 新生 和煦的阳光透射进房间,一面看似普普通通的铜镜在光下泛着光,使原本普通的铜镜多了一丝神秘。突然,镜中光芒大盛,本来平放在桌面上的铜镜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镜面正对着榻,一道红色的身影像是被突然弹出来,刚好摔在了榻上。

“哎呦。”酒儿下意识的叫了声,突然被眼前的环境给弄呆了。

环顾四周,再看看自己的衣着,酒儿怅然若失。

虽然镜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也跟那位孟婆说了她已经想开了,可她真的放下了吗?她的眼神暗了下来。

她怪他吗?镜中的自己身怀魔物,若是不除掉,自己必定会为魔物所控制,为祸苍生。酒儿尽可能的不去想自己在望乡台上所看到的冷漠的他。尽可能的把之前都当做梦,可真的能吗?

酒儿失神的垂下头,忽然瞥见自己右手腕上的银鳞蛇图案。

咦?幻境中的东西怎么会被带出来。按理来说出来之后就应消失不见的啊。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必分的那么清呢。”一道年轻的男声在酒儿脑海中响起。

酒儿立刻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谁在说话?”

年轻男声说道:“我就在你的面前。”

酒儿的眼前只有一面昆仑镜,她小心翼翼的说道:“昆仑镜?”

“嗯。”

“你说何必分的那么清,可糊里糊涂的就会好过吗?”酒儿想起方才昆仑镜说的话,不由得蹙眉。

昆仑镜却答非所问:“你想知道为何这银鳞蛇会同你一起出来吗?”

酒儿点点头。

“其实这大千世界说真也真,说假也假。又有谁能确定的说,所看到的一切就都是真的呢。”昆仑镜暗示着酒儿在望乡台上所看到的画面。

酒儿一脸茫然:“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那什么才是真的?真真假假,我这个人比较笨,不太懂你所说的。”

昆仑镜:“……”原来它白说了。

“扯远了,还是说这银鳞蛇吧。其实这银鳞蛇本就是当今魔界的魔兽,只不过机缘巧合下被人收服,扔进了我这儿。在幻境里,它又为你所有,所以才被带了出来。”昆仑镜接着说,“昆仑镜中的幻象都是有因果的,你不必因身怀魔物而感到不舒服,你现在是它的主人,它反不到你头上。”

昆仑镜没有说的是,镜中一切幻化出来的人物在现实生活中都是有原型的,不过告诉酒儿这个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那你知道它何时会出来吗?”酒儿摸摸手腕。

“嗯……司命最有发言权。”昆仑镜想了片刻。

酒儿晓得了,它是让自己去找司命占卜一下。

酒儿重新坐到榻上:“昆仑镜,你跟着阿川多久了?”

昆仑镜沉吟片刻:“记不清了。”

“那就是很久了。”酒儿看着昆仑镜,“你觉得他是怎样一个人?”

昆仑镜正要回话,可声音却不由它控制了,“昆仑镜”说道:“他这个人冷冰冰的,况且在镜中那么对你,你何必如此?还是快些远离他吧。你好好修炼,出去看一看,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更大,更精彩,不要仅仅拘泥于儿女情长。”

酒儿若有所思:“树暖也曾这么对我说过。看来外面的确比在这太湖宫来的有趣。”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望向台上看到的画面,心又不由自主的紧缩了。

“我想我应该出去走。”酒儿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不知为何。

酒儿推门离开,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树暖关心的声音:“如何?昨晚跟帝君讲开了吗?”原来,镜中几十载,外界不过几个时辰。

昆仑镜又光芒大盛,里面缓缓走出一人——画川帝君。只是,与白衣相映衬的,还有腰间一个绣着梅花图案的香囊。

酒儿告别树暖,想去见见她那个“第二朋友”。没有注意到腕上的银鳞蛇泛起阵阵黑气,好像马上就要破开酒儿的皮肤,不顾一切的冲出来。

突然,暴动的银鳞蛇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吐了吐舌信子,安分了下来。有人在警告它。

司命上神闲来无事,正在一湖中央的亭子里小酌。

“没想到司命君也嗜酒啊。”酒儿眉目含笑,飞向水中亭。衣袂飘飘,翩若惊鸿。眉黛青山,翦水秋瞳,顾盼流转。

司命上神端着酒杯,一时间竟看呆了。待人来到眼前才缓过神来:“只看见一次便说我嗜酒,你这丫头未免也太过断章取义了吧。还有,你为什么要说‘也’?难不成你还认识个酒鬼。”

“倒是认识一位,不过我可没说他是酒鬼啊,要是被他听见,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酒儿赶紧择干净自己。

司命上神知道了,酒儿所说的肯定是灼华上神。

“你今日怎有空过来?”司命上神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酒儿坐下。

酒儿看着桌子上的酒,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同树暖酿的梅子酒,不过时间还太短,她到现在倒是一口还没尝过。

心情很是烦闷,酒儿直接拿过酒壶,仰头就要喝。司命上神眼疾手快,赶忙夺过酒壶。

“这酒很烈,就算想喝,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司命上神打趣道。其实他一早就发现,酒儿虽看起来和平常一样,甚至还有些开心的样子,不过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酒儿有心事。

“我不,我就要喝。”酒儿想夺过来,可司命上神怎会给她。

“好好好,我给你换一壶。”司命上神见她是非喝不可,只得拿出一壶不太烈的酒。

酒儿得偿所愿的喝到了,酒很香醇,只不过酒儿却无心品尝,一杯接一杯。

司命上神看着她,如此是借酒浇愁?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他没有去问。酒儿想告诉他时,自会主动说出来。

酒过三巡之后,酒儿已是如醉如梦,脸颊泛红,单手托腮看着湖中的鱼儿。日光透过清澈的湖水照到鱼儿身上,鱼儿的影子布在湖底的石头上。

酒儿怔怔的盯着湖底:“他和我就像这鱼儿和影子,看似密不可分,实际上鱼儿永远不会低头看影子,不会跟影子说话。”

原来是“情”字乱人啊。司命上神觉得酒儿应是感情受挫了。凭着酒儿的容貌性情,一般男子是不会拒绝的,可要换作画川帝君的话……

酒儿拿出她的惊华箫,抚摸着上面的“惊华”二字,她给这箫起好名儿之后,让画川帝君刻在上面的。

“司命君,我给你吹一曲吧。不过我学的时间不长,若是不好听,你也不许说。”酒儿“威胁”似的看了司命上神一眼。

司命上神哭笑不得的点点头。

酒儿闭上眼睛,指尖跳跃在箫上,刚开始曲子还有些不太流畅,可到后来越吹越好。司命上神也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

远处路过的灼华上神耳朵很灵敏,听出来这首曲子是安之若素。吹得自然不如画川帝君,可后来却是用了真情的,也不算太差。

不过这首曲子是画川帝君自创的,没有几人能有幸一闻,更别提学了。忽的想起他某次去找画川帝君时,他正在教某人吹箫。望向天衍宫的方向,灼华上神饶有趣味的摇了摇折扇,直奔天衍宫。

一曲毕,酒儿的眼眶却突然红了,一把拽住司命上神的领子:“你说不要拘着自己,可我去找阿川,结果被拒绝了。你说多丢人。”

司命上神未想酒儿醉酒后竟是这般,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话。

躲在大树后的灼华上神啧啧道:“原来司命还在背后撺掇,被揪领子真是活该。”

“若你真觉得失了面子,不想面对画川帝君的话,你大可不必回去。”司命上神稍微用点力,在酒儿失神的时候挣脱开。

“不回去我去哪儿?再者说,不见又能怎样,我还是记得这事啊。”酒儿好似钻进了别扭胡同。

司命上神突然有了一主意:“我这儿有一种叫做‘假轮回’的水,喝了之后可以随心所欲的变成你想要的年龄,而且有像孟婆汤一样的效果,就是忘记以前。”

树后的灼华上神拍树:“这个司命,尽出馊主意。”

“要是我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酒的后劲很大,酒儿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不过确实问到了点子上。

被坏人拐跑?司命上神嘴角一抽:“你可以待在我这里。而且待到时间差不多了,我便可以让你恢复记忆。那时已经是很久以后了,恢复记忆后你便也不会觉得这么难堪了。”

酒儿欣然点头:“那快点给我吧。”

司命上神衣袖一拂,桌上出现一白玉小瓶。

酒儿打开闻了闻,然后对司命上神说道:“再为我再卜一卦吧,我想知道以后是什么样的。”

命盘此刻不在跟前,司命上神回房去取。

酒儿拿着假轮回便跑,灼华上神被这戏剧性的一幕看傻了,跟上酒儿,想知道她要干嘛。

待司命上神出来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水中亭,才发觉自己被戏耍了。

酒儿经过各式各样华美精致的宫殿,灼华上神远距离的跟在她身后。不少天神或神君纷纷侧目,这灼华上神跟着一个小姑娘做甚。本不应用“小姑娘”这个称呼,可无奈酒儿修为太低,连天神都达不到。

“灼华上神,有些日子没见了,你那五徒弟寻妖近来可好。”一位上神拦住灼华上神。

灼华上神一见是老熟人,正好他又有事问他:“惊风君,上次我把我徒弟寻妖抵给你,你怎么不把他藏好,还让画川用一颗破草就把你给打发了。他三年前去了妖界,至今未归呢。”

惊风上神有些尴尬:“我不是炼丹正好缺了那味药嘛。”

……

酒儿寻到一片梅花林,她的新生就从这儿开始。

一刻钟之后,梅林深处传出一阵美妙的琴音,若有人循声而去,必定会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

一穿着浅绯色衣服的男子盘坐在一棵梅花树下,正在抚琴。

男子一头柔顺的黑发随意的束在背后,一缕长发调皮的垂落在胸前。男子低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经意抬起的头,让人心跳加速,这是一张翩若惊鸿的脸。秀气似女子的眉,眉间一颗血红色的朱砂痣,一双桃花眼妩媚多情,眼角微微上挑。漂亮的唇型,给人一种无时不刻都在笑的感觉。浑身尽散慵懒之气。

似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男子停止抚琴,循着哭声走去。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婴孩?

梅花林中的一棵梅花树下,躺着一名还在襁褓中闭着眼睛啼哭的婴儿,身旁还有一把红箫。

男子抱起婴儿,只觉怀中的份量实在太轻,几乎像一片羽毛一样。这么轻,能长大吗?男子心里想着,发现刚刚还在啼哭不止的婴儿,他一抱,居然呵呵的笑了。

“哦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男子轻轻的拍了拍婴儿,哄着她。发现婴儿眼角有两片梅花花瓣,想拿掉,却没想到是婴儿身上的印记。男子惊愕,又忽的笑了:“太像真的花瓣了。”

婴儿突然睁眼了,一双桃花眼对上另一双桃花眼,男子被婴儿剔透如红宝石的眼眸给吸住了。

灼华上神摆脱了惊风上神后,来到梅花林,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一个绝美男子怀中抱着一粉雕玉琢的婴儿,看起来好像是一幅画。不过偶尔落下来的花瓣却提醒着看画的人,该醒醒了。

男子发觉有人来了,抬头一看,可不就是灼华上神:“好巧啊,灼华上神。”

“上善少君又来九重天了。”男子名为上善。

上善轻笑:“虽说我是鬼族少君,可到底还是神不是?”这上善是鬼族少君,父亲是鬼帝。他是神,鬼帝自然也是神。要说神怎么能执掌鬼界呢?这说来话长,如果真要追究,那就是因为九百万年前的六界大乱了。

“这婴儿……”灼华上神没有看到婴儿的正脸,但是酒儿的气息的确在这儿,难道他来晚了一步?

上善低头看怀中的人儿:“这是我方才捡到的。”

灼华上神确定了这就是酒儿,上前一步:“既是这样,不如你把她给我。”

“灼华上神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婴儿又不是物品,若你真想要,你大可问问她。”上善如此说道,摆明了就是不想给。

灼华上神咬牙:“你把她给我抱抱。”

不料,灼华上神刚碰到婴儿,婴儿就啼哭不止,上善立马又抱回怀中。

灼华上神死死的盯着婴儿,都成小不点儿了,还跟他作对!

上善懒懒的说道:“你看,你要她,可她不要你。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灼华上神还跟酒儿杠上了,“不瞒你说,这婴儿名叫酒儿,是我的徒儿。”

闻言,上善更要离开。

开玩笑吧,灼华上神的徒儿?这六界当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灼华上神共收了十个徒儿,清一色的男子。

灼华上神拦住:“你可以不信本君是她师傅,但本君的确认识她。不信你瞧。”

灼华上神让婴儿直视他:“酒儿,酒儿。”婴儿笑了,像是在回应他。灼华上神其实是钻了隔空字,假轮回之所以有一个“假”字,就是因为它有些许缺点。这其中之一就是埋藏在心底的记忆虽然想不起来,但是会有痕迹的。就像他叫酒儿,酒儿下意识的就会反应。不过如果喝了假轮回的人受到什么大刺激的话,是会恢复记忆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司命上神才说他可以让酒儿恢复记忆。

上善半信半疑的看着灼华上神:“姑且信了你。”

灼华上神有些郁闷,在小辈面前怎么搞得他是个骗子似的。却没想到他的确骗了人家。

“你刚说你要回鬼界,正好,我跟你一起去。”灼华上神把折扇猛地一合,指了指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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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章 收养 从古至今,凡人臆想中的鬼都是阴暗可怕的,他们住的地方要么是坟墓,要么是荒郊野外。可——不得不替鬼鬼们争辩一下,他们除了没肉体之外,其余的和平常人没有特别大的差距,而且,他们真的不住坟包啊。

上善虽是鬼界少君,可一向不闻鬼界中事,常常下凡游玩。人间有许多稀奇的玩意儿,房屋就有很多种不同的样式,于是上善给自己造了一座园子,起名为——汕园。

小桥流水、假山凉亭、曲径通幽、亭台楼榭、奇花异草,里面真的是别有天地。头顶着蓝天大明镜,鬼鬼们映在灼华上神的眼中。对照过去却是——没啥两样。

灼华上神不常来鬼界,因为他一见到某些吐着长舌头,翻着白眼的鬼,胃里就不太舒服。而且一只只鬼都是飘着走的,太安静了。这与他灼华上神的气场不符啊。

“上善,本君许久未来这鬼界,不知我那小徒儿可好?”灼华上神看到那些鬼,忽的想起自己的鬼徒儿——南宸。

话说,自从上次南宸给他捅了个大篓子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他,是不是害怕他怪罪?灼华上神猜想着,却压根儿没想到,要不是自己当初打赌把南宸赌给了人家,南宸才不会捅这捅篓子。

上善抱着酒儿,正欲回话。不料怀中的小人儿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上善轻拍她:“不哭哦,不哭不哭。”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中倒映着哭的皱皱的小脸儿。

酒儿却是哭的愈发厉害,甚至眼里都含着泪水。

如此小的孩子怎会流泪?上善来不及思考,他没有看孩子的经验,只得手忙脚乱的哄。

灼华上神见状,暗道:这上善看似很喜欢酒儿,也许把酒儿交给他会很不错。而且,他们家不是从未有过女孩儿嘛,给延崆认个干女儿,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就这样,因为酒儿这一哭,灼华上神便决定了她的以后。

“是不是饿了?”上善忽然想起自己下凡所看到过的那些婴孩,只要饿了他们便会哭。

上善召来鬼侍,让他去找些奶来。很快,奶就来了,喝了奶的酒儿果然不哭了。抓着上善的头发一个劲儿的傻笑,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方才上神所问的南宸冥君,他去妖界寻他的五师兄去了。”哄好酒儿,上善才想起回答灼华上神的问题。

灼华上神思考状,这个寻妖三年来半点音信有没有,该不会死那儿了吧?灼华上神想着,便问道:“你鬼界的死簿上有没有寻妖。”

上善轻笑,一时间风情万种。自己的徒儿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这个师尊当的还真是……

摇摇头,上善说道:“不曾出现。”

灼华上神左手执扇,在右手上敲了敲:“本君先走了,本君的徒儿你要是喜欢,就勉为其难的做你妹妹吧,反正你们家只出男子,不出女子,说不定她还会让你们家有点儿阴气呢。”

嗯……身处鬼界还需要阴气么?

上善虽然很不爽灼华上神是酒儿的师傅,可做他妹妹嘛,这个主意倒是无比睿智的。

自这天以后,鬼界便有了一位女君。是不是亲生的有待考察,可鬼帝鬼后却是无比宠溺,更别提爱妹成痴的少君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灼华上神不欲在鬼界多待,于是回了九重天。酒儿喝了假轮回,这事跟画川到底什么关系?灼华上神想弄清楚。

才一踏进太湖宫,灼华上神就闻到一股忘川河水的味道……

十个月,某人开口的第一个字就是“善”,高兴坏了上善。

三岁,某位上冥的小不点儿儿子惹了某人,上善当天跑到小不点儿家里,把小不点儿他爹收拾了一顿。鼻青脸肿的上冥恶狠狠的警告自家儿子不要再招惹某人。

六岁,某人和上善去九重天的东溟做客,某人看上龙八子身上的鳞片,上善拔下。

十六岁,九重天上。某人与画川帝君擦肩而过,神色恍惚,那人怎么那么眼熟?上善告诉她,那是鼎鼎大名的画川帝君,她从未见过。只是手腕上的小蛇吐了吐信子,内心腹诽:又是那人,第一次见他时就被扔进了昆仑镜,第二次警告小爷不要伤害这个酒儿,不过刚刚他解除了小爷的封印,哈哈!小爷又要重振雄风了!

酒儿与上善回到鬼界汕园,突然,酒儿浑身充满魔气。

上善赶紧查看酒儿的情况,才发觉原来是酒儿腕上的银蛇图案发出来的魔气。这究竟是什么?他从未发现过这图案有什么蹊跷,如今怎么好像要冲出来似的。

上善施法想要压住银蛇,没想到银蛇蹭的一下飞了出来。上善赶紧看酒儿手腕上有没有伤。

“哈哈,小爷终于自由了!”一道张狂的声音传来,酒儿与上善同时看过去。

“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好可爱。”酒儿拽拽上善的袖子。

上善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物种,沉吟片刻:“不知,不过它应该是你腕上的那只蛇。”

酒儿不可思议的张大了眸子。

看着酒儿惊讶的样子,银鳞蛇很诧异,看了看自己:“啊!小爷怎么变成这样了?”

随后,酒儿与上善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嗯,姑且先称为“熊”吧。双手抱头,直立着跑来跑去,肥硕的身子圆滚滚的,看起来非常有喜感。

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爬到镜子跟前,看到自己的样子后,立马口吐白沫。

此刻它的模样:两只黑耳朵,两只黑眼睛,四肢也是黑的,脸和背部是白色的。

它还怎么回魔界见乡亲父老啊!熊坚强的爬起来,直立着。

都怪那个画川帝君把它变成这副样子,可惜它报复不了他。不过眼前这个酒儿虽然是灵,但却不是它的对手,那么……

一道魔气打来,却在酒儿面前堪堪停住了,而后又拐了个弯打在了熊身上。

熊被自己的法力给打的后退两步:“你这灵练了什么邪恶术法,居然把小爷的攻击反弹回来!”

“你才邪恶呢,本女君堂堂正正,不像你,还搞偷袭。”酒儿瞪它。

上善若有所思。

熊又想了想,这酒儿的修为比它低多了,就算是邪门的术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效果。该不会是那人吧!熊扶额,它怎么这么倒霉。这样看来它是伤害不了酒儿了。

上善面色渐渐变严肃:“你刚说酒儿是灵,什么意思?”

熊无心回答,随便回了句:“字面意思。”突然觉得一股冷气,熊打了个哆嗦,好好回答了上善,“她是灵。别问小爷是怎么知道的,这是小爷的特异天赋。因为她的修为比小爷低很多,所以自然被小爷一眼看透。”

“不许在本女君(君)面前自称‘小爷’!”酒儿和上善异口同声的说道,而后相视一笑。

熊虽然不想凭这副熊样儿回去,可它是魔,应该回到自己应该待的地方。而且自古神魔不两立,鬼界管事儿的可是神啊,它可不想被鬼帝亲自出马给灭了。最最关键的是,因为不能恢复原形,所以修为有很多被压制住了,不能施展出很强大的法术。

想到这儿,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一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不到三息的时间,熊又回来了。

酒儿蹙眉:“怎么还不走。”

熊挤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头次来鬼界,想多待几天。”天知道它又被坑了,刚刚才到三千里之外,就被一种力量给吸了回来,才发觉那人给它下了禁术——不能离开酒儿三千里之外。

“该不会是不能离开吧。”上善虽然不知道这熊究竟是什么来头,可它来自魔界,冲破封印不想着回去却要留下,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不能离开。

于是,熊就在鬼界落户了。酒儿还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熊猫。

熊猫内心独白:好听个毛线啊!它哪里像猫了。

花开花落,雁去雁来,转眼间百年过去了。

太湖宫中,酒儿同树暖一起种的梅树,早已开过不知多少轮花了。昔年酿的酒,也可以喝了。只是死物不会变,而人却已非当初那人了。

“哥哥别动。”酒儿对上善嗔道,一双素手在上善黑发间灵巧的穿梭着。

刚刚还想摸头发的上善,闻言立马不动了。

酒儿的红眸满含笑意,每次她用这种语气跟哥哥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立马听话。

不肖片刻,头发弄好了。酒儿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真美!”酒儿发出一声不由自主的感叹。

酒儿给上善头发两边分别编了两个细细的辫子,其余的头发揽在一起,用细细的红色发带束着,虽然简单,但酒儿觉得很好看。

上善照了照镜子:“是酒儿手巧。”

“唔~”旁边传来熊猫呕吐的声音。

酒儿咬牙:“熊猫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熊猫不屑的看了眼酒儿,跑出去了。

上善幽幽的道:“它要是不听话,我把它捉来给你打一顿如何?”

酒儿笑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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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熊猫!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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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章 寻人 这日,灼华上神突然登门造访。

“上善,你跟我说实话,寻妖到底出没出现在你鬼界的死簿上?”灼华上神面色认真的看着上善。

上善正欲回话,灼华上神却突然合上折扇:“等一下,我先做一下思想准备。”说完还做了几个深呼吸。

上善哭笑不得:“寻妖真的还活着,你百年前就问过我了。该不会你这百年来从未见过寻妖?”

灼华上神摇头,上善松了口气,他就说嘛,怎么可能百年都未曾见面。

只听灼华上神语气沉重:“加上那几年,已足足一百零三年了。”上善差点栽倒。

灼华上神继续说道:“本君那十徒儿南宸去妖界寻过一圈,也是没有结果。”

话说南宸的确是在一百年前找过一次,可这灼华上神百年来对寻妖也是不闻不问,不知道今天又抽什么风想起了寻妖。哎,酒儿有这么个不靠谱的师傅,真是……上善同情了妹妹一把。

“本君决定亲自去妖界寻我那孽徒。”灼华上神下定决心。

上善也有了决定:“我同上神一起去,酒儿的灵雷劫需要做准备的。”

自从知道酒儿是灵,上善就一直在寻找有关于灵的记载,这其中的灵雷劫可是让他捏了把冷汗。不过,有一种叫做红岩的石头可以相应的减弱一些威力,虽然作用不是很大,但总归有那么点儿用不是?而那红岩正是出自于妖界,所以上善才有去妖界走一趟的想法。

二人约定好了在两天以后出发。

“我也要去!”酒儿眼中满是恳求。

上善蹙眉:“不行,妖界很危险。”

酒儿不依,拽着上善的袖子使劲摇,放软了声音:“求你了,求你了。”

要说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善少君最怕什么?鬼界人人都知道,且会异口同声的说道:“女君撒娇!”

果然,上善投降。酒儿露出得逞的笑容,上善好笑的捏了捏酒儿的鼻子。而不能离开酒儿三千里之外的熊猫,则是直接变小,跑到了酒儿衣袋里,使自己沉睡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两日之期到了,不过去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五个。多一个酒儿,装死的某只,还有一个南宸。

“哇,好,好黄啊!”酒儿目之所及一片黄,妖怪的头发也是黄色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衣服颜色不是黄色,酒儿还真发现不了那些黄黄的妖怪。

南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小十一,真是……

酒儿转过头,不明白南宸在笑什么:“南宸师兄,你在笑什么?”

上善好看的眉毛微挑,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南宸,要是他敢在酒儿面前讲黄段子,他就……

南宸接收到眼神,尴尬的咳了咳。

灼华上神没心情理会两人的小动作,蹙眉道:“这妖界就是有一点不好,每次过界门都会被随机传到某个地方。”

酒儿朝一个妖怪招手。

灼华上神不忍看的闭上眼,用折扇敲了敲额头,而后说道:“小十一你认识他吗?”

酒儿摇头:“不认识啊。”

“那你跟他招什么手啊!”灼华上神提高了音量。

酒儿撇撇嘴,刚刚是那个妖怪先跟她招手的。

灼华上神不想发表任何意见,南宸出声了:“你看周围。”

不看还好,一看酒儿被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妖怪,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们包围住。看这架势像是要愈演愈烈了。

上善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这种黄色的妖怪叫做妄妖。他们会向陌生人招手,如果别人回他们,那就是要宣战的意思。”

“宣战?!这么草率!”酒儿觉得自己也有点儿草率了。

上善嘴角上扬,想他第一次来这儿时和酒儿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是有些草率。”

“本君是九重天上的灼华上神,我们只是寻人,无意冒犯。”灼华上神高声道。

妄妖们闻言都发出蟋蟋索索的讨论声,酒儿和上善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可南宸在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迅速抿唇,强忍笑意。

精通“外语”的灼华上神面色一变,用他的折扇一扇,周围的妄妖死的死伤的伤。岂有此理,他们居然说“灼华上神是什么鬼东西”!

状况外的酒儿与上善虽不知道妄妖们说了什么,可一定是惹怒了灼华上神不假。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南宸冥君!”只见一个长的极为精致漂亮的女子翩然而来。

南宸一僵,酒儿猜测这位女子应该是南宸师兄的“新桃花”。

无论如何,南宸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八公主,好久不见啊。”

女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说过,你叫我琼凰嘛。”

南宸无可奈何:“琼凰公主行了吧。”

名叫琼凰的女子还想再说点什么,旁边被忽视的灼华上神用力的咳了咳。

琼凰这才惊觉灼华上神也在场,朝灼华上神行礼:“灼华上神。”

“嗯。”灼华上神的表情这才好了点。

琼凰瞥见酒儿,心中顿时腾升一股危机感。

南宸介绍道:“小十一,这是神帝的八女儿——琼凰公主。琼凰公主,这是上善少君的妹妹——酒儿,同时也是我师尊的第十一位徒儿。”

被介绍的两人分别向对方颔首。

“琼凰公主怎么也到妖界来了?”灼华上神杀了那么多妄妖,竟也不急着走,而是聊起了天。

琼凰微微一笑:“琼凰是跟着二哥来的。不过二哥去看望老友,所以琼凰便一个人出来走走,没想到遇见了上神。”

上善倒是很奇怪,这个琼凰公主跟自己异母所出的二哥陌颜殿下的关系,倒比同母所出的大哥绝尘殿下的关系还要好。

“上神要去哪里?可否带着琼凰一起?”

这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显的酒儿都看出来了,酒儿戏谑的看了一眼南宸,南宸目光尴尬。看着二人“眉来眼去”的样子,琼凰更加坚定了跟随同去的决心。

“好你个灼华!居然杀了我那么多孩儿!”凭空出现一个女子,她的样子倒是把除过灼华上神的几人吓了一跳。

只见女子头发膨胀,发色呈七彩的颜色。十个有半尺长的指甲也是颜色各异,此人看起来非常邪恶可怖。

灼华上神冷哼一声:“采撷!快交出我徒儿。”原来灼华上神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他用特殊方法在这儿感受到了寻妖的气息。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采撷抠抠指甲。

灼华上神呼吸一窒,几乎是吼着喊道:“采撷!本君要灭了你!”寻妖修炼的功法在大成之前不能同女子在一起,一旦纯阳不在,轻则修为尽散,重则走火入魔。

采撷见灼华上神发飙了,觉得自己好像不一定能打过灼华上神,于是遁逃了。

这一逃却是难以发现踪影了。

灼华上神周身笼罩着一层乌云,酒儿看到一只奄奄一息妄妖,提溜着他的领子:“采撷的老巢在哪儿?”

妄妖很衷心,坚决不开口。

酒儿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痒痒草,轻轻的在妄妖脸上刮来刮去。

“哈哈,痒,痒。我我说,我说。”妄妖投降:“一直向北走。”

酒儿用法术把妄妖绑了起来,万一他胡说怎么办?还是把他带着一起走吧。

“我们走。”灼华上神决定了,救出寻妖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放弃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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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章 智商 一行人朝北走,入目不再是一片黄色,而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南宸师兄你干嘛拽我头发?”酒儿感觉头发被人扯了一下,回过头就只见南宸走在她身后。

前面被灼华上神拉着聊天的琼凰看了过去。

南宸很无辜:“我没有啊。”

灼华上神扶额,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琼凰公主的注意力从南宸身上转移走,怎么又闹出动静了?就不能像他一样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吗?一边着急救徒弟,一边还要帮忙挡桃花,他这个师傅容易吗?

“我真的没有。”南宸见眼前的酒儿与上善不相信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

酒儿无所谓的转身继续走。

不到十息的时间。

“哎呦!”酒儿呼痛。

灼华上神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又怎么了,你素未谋面的寻妖师兄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南宸张大眼睛,这是撞邪了吗?

上善看着南宸的目光有些危险。

酒儿蹙眉:“这地方有古怪。”虽然她小时候南宸师兄经常捉弄她,但眼下这种情况,南宸师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酒儿喃喃:“难道是透明人?”

琼凰耳尖的听到了,心道:这女君怎么知道只有神族皇室所有的书籍里才有记载的透明人?

的确,酒儿本不应该知道这种生物,可她身为灵,自身就有一种类似于传承的记忆,知道这种上古生物自然不奇怪。

“透明人?”灼华上神重复道,他曾在神族的皇室藏书阁里看到过有关透明人的记载,不过这上古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灼华上神内心暗笑这是一个考验几人的机会,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这透明人不好对付,一定要小心。”

透明人是上古的一种生物,据说已经灭绝了,可如今被他们好巧不巧的给遇上了。要说这透明人的攻击力论不上有多强,可它如它的名字一样,是透明的,根本就看不见,而且没有气息与法力的波动。遇见透明人就像老虎遇上蚊子,空有力量却无可奈何。

突然,上善的脸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上善如点漆的桃花眼中闪过一种名为“危险”的光,一道光圈从他周围扩散开,愈来愈大。虽然看不见,但灼华上神估摸着这些透明人一定死的很惨。啧啧,上善发起威来还真不是只病猫。

上善头顶上都冒着小火苗,该死的透明人,不知道酒儿最喜欢自己的脸吗?真是岂有此理。

酒儿用法力为上善疗伤,心痛满满啊。

琼凰看着这副情景,内心又有了小九九:外界传闻这女君不是亲生的,看这样子不是亲生的最好,说不定能跟上善少君……若是亲生的也无妨,但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南宸身上,看她怎么对付她!

琼凰一双美眸盯着酒儿,有些敌意。上善很敏锐的捕捉到,警告似的眼神回过去。

“这透明人肯定还有,若是我们现在不把它们除尽,它们也会继续跟着我们的。”灼华上神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林。

南宸犯起了难:“我们看不见它们,也感觉不到。不能准确的攻击到它们。像上善那种泄愤的做法也是不可取的,既浪费法力不说,也不能杀掉多少。”

上善轻哼。

被忽略的妄妖轻声嘟囔:“真蠢。”琼凰瞪过去,周身散发的威压,使原本就奄奄一息的妄妖直接去鬼界报道了。

灼华上神骂道:“小十你就不能动动脑子?还有你们几个,想办法!”他是知道怎么杀透明人,可这几个小辈的智商也该锻炼锻炼了。

几人冥思苦想,一盏茶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酒儿忽然有了主意:“师傅,你有没有布或者有色粉沫?”

已经快忍不住把几人暴打一顿的灼华上神闻言,蠢蠢欲动的想法总算消失了:“有,给你。”

其余几人也停止思考,看着酒儿要干什么。

只见酒儿把布和粉沫往空中一扔,然后东西全部悬在了半空。

“看到了吗?”灼华上神犀利的目光扫过三人,具体说应该是两人,因为琼凰和他关系不大,也不好指责人家。

上善和南宸有些抬不起头,尤其是南宸,刚刚他那一系列的分析简直说明了一件事:他还不如那个泄愤的。

上善至少杀了几个,而他行动行动没有,办法办法也没有。

没想到办法竟是如此简单,虽然看不见透明人,可它们有形啊,把东西随便一撒就能撒到它们身上,完全可以凭借那些东西知道透明人的位置啊。

灼华上神叹了口气:“说到底你们还是太过依赖于自己的法力,这些最简单的你们都忽视掉了。”注意到旁边的酒儿有些洋洋得意,“小十一也不要翘尾巴,这么久才想出来,有什么得意的?”

酒儿瞬间蔫儿了。

透明人解决完,一行人又重新上路。

这下好了,灼华上神也没心情帮南宸了,琼凰只能南宸自己应对了。

“南宸冥君不要气馁,灼华上神这么做也是爱徒心切。”琼凰看南宸精神欠佳,安慰道。

“嗯。”南宸不知道该跟琼凰说些什么,他实在搞不懂这个琼凰喜欢他哪儿。

酒儿与上善走在一旁,看到这个情景,酒儿小声说道:“这是什么情况?南宸师兄怎么避琼凰公主如蛇蝎?”

上善随意说道:“谁知道呢,你南宸师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知道什么时候惹上的那位。”

“南宸师兄只是女人缘好,红颜知己多了一点,他也是很注意交往的尺度的。”酒儿这话一点不假,都说南宸风流,其实是冤枉他了,反正酒儿是从未见过南宸与其他女子暧昧不清。

终于到了采撷老巢,洞门外两个把守的一红一绿妖怪见到几人却大开洞门。

这个采撷究竟在搞什么鬼?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说的便是这五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去,准备一探究竟。

才一进去,洞门就封锁住了。

采撷张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本上妖为你们特意打造的幻境,你们好好享受吧!”

说完,一行五人只觉得一阵晕眩,再睁眼时,却都已经进入了各自的幻境,并且毫无所觉。

采撷知道普通的幻境是蒙蔽不了几人的,特意用上了多年前得到的一件能使人坠入幻境的异宝。如此,几人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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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章 幻境 灼华上神看着眼前的画川帝君,总觉得一切都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了。

“灼华,你今日为何恍惚了?”画川帝君为灼华上神斟了一杯茶。

灼华上神摇摇折扇:“没什么,就是觉得眼前的一切似真非真。”

“哦?为何这般觉得?”画川帝君今日的话好像非常多,有些奇怪啊,灼华蹙眉。

画川帝君敛眸:“也难怪,突然为人父,换作谁都会恍惚的。”

灼华上神摸不着头脑,画川帝君抬头示意灼华上神看自己的怀里。灼华上神低头,被吓了一跳,自己的怀中何时多了一个婴儿?

灼华上神迅速冷静下来,眼里突然一阵清明,这是幻境!

其实灼华上神所陷入的幻境是由幻鼎产生出来的,人没有进入幻境,而是意识陷入了幻境。一旦被困的人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幻境,幻境就会不攻自破。灼华上神很快清醒了过来,再睁眼,其余几人都还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中。

琼凰看到了南宸,舞剑的他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整个人都渡上了柔和的光晕,琼凰看醉了。

一舞毕,琼凰想要去跟南宸说话,可脚步却停了下来。她看见酒儿正在温柔的拭去南宸额头上细细的汗。琼凰心里不是滋味,她甘心做一个局外人吗?不,她不要!

清醒着的灼华上神见琼凰眉间戾气横生,想她一定是被幻境所迷惑,为了尽早让她出来,灼华上神施法,使琼凰安稳下来,从而尽快使她发觉自己的处境。

一刻钟后,琼凰醒过来,目光复杂的看向酒儿。她在幻境中,为了和南宸在一起,杀了酒儿。

南宸在幻境中,遇见了琼凰。

南宸回到阔别已久的宗门——皆空门。

这天,门中弟子来报,说是有一名女子找他,南宸见到女子,却正是琼凰。

南宸很冷漠:“琼凰公主想来记性不太好,那么南宸就把当日所言再重复一遍。琼凰公主,南宸知道你喜欢南宸,可即便是如此,你怎能伤害小十一呢?幸好她没事,不然南宸无颜再面对她。此事因你我而起,就由你我结束,以后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吧。”

琼凰眼眶红了:“南宸冥君,我……”

“珍重。”南宸后退两步,而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徒留琼凰默默垂泪。

走后的南宸轻声叹气,为何她如此执迷不悟,从前的她,明明很单纯啊。

“小十,师尊呢?”一道声音传入南宸耳中,南宸抬头,正是他的五师兄——寻妖。

南宸一怔:“寻妖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寻妖重重的拍了一下南宸的肩膀:“死小子!你师兄我昨天才见过你,你装什么傻?”

对啊,明明昨天才见过的,可他怎么觉得像是有百年未见。对了,百年!他想起来了,他这是在幻境中!

南宸也慢慢睁眼,目光复杂的看了眼琼凰,又看了看酒儿。虽然幻境是假的,可很奇怪的是,他真的对小十一有种愧疚,对琼凰有种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用力的摇了摇头,真的是,他怎么能被幻境左右情绪呢?看来心境还是不够通透啊!

灼华上神注意到琼凰与南宸醒后的反应,心里有些担心,难道他们的幻境中都出现了酒儿?南宸还好一些,万一琼凰的幻境里出现了酒儿与画川,或是酒儿的本体,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灼华上神想起自己的幻境,也不由得奇怪。这幻鼎是一件异宝,可这幻境怎么这么离谱?他是知道自己的,自己绝对不会有男情女爱。可在幻境里面直接给他塞了个孩子,这么大的纰漏,怎么能呢?

正想着,上善也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倒是不复杂,只是目光看起来涣散,像是没缓过神儿的样子。灼华上神看着他,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

上善内心久久不能平息,他在幻境中看见一个王者之风尽现,极为俊美的一个神。一直在对一个婴儿说“吾儿”。他很好奇,想要近距离的看,可就在他马上就要看见婴儿模样的时候,突然就醒了。那个男人抱着婴儿的样子,居然给他一种莫名的感动,真奇怪。

四个人都醒了,但都没有出声,而是在想着自己的幻境,酒儿却是在幻境中待了个够。

酒儿是一棵大梅树上的一朵梅花,她静静的感受着外面的世界,想倾听,却总是听不太真切。直到有一天,她感觉到了一人,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声音,清冷低沉,特别好听。但他又不常说话,于是酒儿就一直留意着,想再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有时他也会吹箫,酒儿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一年,两年,十年……八千万年过去了。某日,她感觉她终于要化形了。她看见了那人,只不过他的脸为什么那么模糊?她看不真切。想要凑近去看,突然酒儿从幻境里出来了。

“啊!就快看见了!”酒儿想杀人,她等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让她看一眼?

酒儿抓头发,突然注意到其余四人都在看她,缓缓的放下手,笑的连脸上的梨涡都显的有些尴尬。

酒儿低头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惊华箫,不知道她能不能吹出那人吹的那首好听的曲子。

上善摸摸她的头:“怎么了?”

酒儿摇头:“幻境给人感觉好真实。”

其余几人也都有此感。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我们走吧。”灼华上神率先出去,后面跟着心思各异的几人。

前面的洞口尽头有光,可才一踏出洞口,几人又被分散开了。

酒儿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自己这百年来因为哥哥的督促,修炼一点都没落下,而且因为她自身本就得天独厚,所以修炼更是事半功倍。别说一只妖怪,就是来一群也不一定是酒儿的对手。只不过,不要运气太好的碰见采撷就行了。

衣袋里的熊猫不知何时醒了:“臭丫头,这是哪儿啊?”

酒儿把熊猫单手拎出来:“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我臭丫头。”

熊猫吐舌头:“臭丫头,臭丫头,臭丫头。”

酒儿郁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离开我三千里之外,再也不要回来。”

熊猫把头转过一边:“小爷也想……”话还没说完,熊猫就消失了。

酒儿在自己身上左看看,右看看,以为熊猫跟她捉迷藏呢,可熊猫真的不见了。

不知道离酒儿多远的一处沼泽里,熊猫咬着小手绢,双目含泪:“禁术怎么还会升级呢?”

酒儿不管熊猫了,反正熊猫不会离开她三千里之外,没多久它一定又会回来的。殊不知,再见熊猫,已是一段时间以后了。

酒儿看见一座洞府外守着两个小妖,于是悄悄的隐身。

小妖看不见酒儿,酒儿来到绿脸妖怪旁,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绿脸妖怪拿着长枪一跳,指着红脸妖怪:“你干嘛踹我!”

红脸妖怪指着自己:“我?我哪儿踹你了?”

绿脸妖怪炸毛:“敢做不敢当,看招。”绿脸妖怪拿着长枪刺过去,很快两人就打起来了,离洞门越来越远。

洞门上着锁,酒儿费了一番力气才打开。

撤去隐身术,酒儿悄悄走进去。

“给老子滚!”酒儿眼疾手快,接住了“暗器”,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根玉箸。

看这人的模样,脾气,酒儿确定这是她从未谋面过的五师兄——寻妖。

寻妖这才看清楚来人,怎么是个女的?他因为功法的特殊,所以采撷百年来从未动过他一下,但害怕有人觊觎他,从不让别的女妖接近他,今日怎么来了个女的?不过寻妖依旧同从前一样,没有好脸色。试问,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强迫要当压寨相公,还被封了法力,怎么能有好脸色?

“寻妖师兄,我是你的小师妹。”酒儿上前一步。

寻妖睨了她一眼,显然不信:“南宸什么时候变成女的了?”

酒儿莞尔:“我是小十一。”

“小十一?师尊新收的?”一听到排号,寻妖就知道了,他们十个师兄弟在师尊面前都是排号,从不称呼名字。

酒儿笑逐颜开。没想到下一句却是:“快滚。”酒儿的笑容垮掉。

“小五!”一声深情的呼唤,饱含着浓浓的思念。原来灼华上神不知何时进来了。

酒儿闪开,方便他们确认眼神。

确认过眼神,灼华上神大步跑来,却“砰”的一声,被坐在石床上的寻妖一脚踹到墙上。

酒儿张大了小嘴,寻妖师兄和师傅居然是这么相处的!

灼华上神脸皮也厚:“小五啊,这些年来过的怎么样?”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酒儿内心腹诽。

果然,寻妖把身体转向右边,不和灼华上神确认眼神。

灼华上神这才发现徒弟身上的法力被封住了,解之。

寻妖恢复了法力,立马就要离开。到了洞口,采撷却过来了,酒儿拉着寻妖就跑:“师傅,交给你了。我看好你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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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章 胎动 巨大的瀑布犹如白练垂空,从绝壁上倾泻而下,激荡下来,撞在岩石上,便如飞花碎玉般洒满山涧。而后,如云雾,如梦似幻。哗哗的流水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在风景优美,云雾缭绕的五界山上,酒儿、灼华上神、上善、南宸、寻妖,都身处一座亭子里。

上善慵懒的坐在亭子里低低围栏上,曲左膝踩在上面。一双桃花眼朝亭外看,这悬腾瀑布看久了让人眼花,上善一双桃花眼微阖:“喂,已经一个时辰了,要是再没人说话,我就去找红岩了。”

酒儿也觉得无甚意思,从石凳上站起身,又坐到了上善旁边。

“哥哥,你要到哪里去找?我跟你一起去。”酒儿知道又可以出去玩儿了,立马打起精神来了。

上善宠溺的看着她:“数你最爱出去玩,不过具体的地方我也不清楚,还得查查。”

酒儿挑眉,这意思不就是她还可以在妖界多待一段时间。

“寻妖师兄,在妖界待了这么长时间,法力又被封了这么久,你的神体一定有损了,还是先调养一段时间再回九重天吧。”南宸说道。

寻妖“嗯”了声,然后继续沉默,也没了往常的大咧火爆的脾气。

灼华上神见状,心里有些愧疚。当年他把寻妖赌给人家,画川用神草换回来之后,不久寻妖就去了妖界打怪,这恐怕也是因为他这个师尊,且这百年来自己也是对他不闻不问。

酒儿也很关心,师傅是什么德性她最清楚了,若是寻妖师兄因师傅不管他,而与师傅生了罅隙可怎生是好,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师傅,我与哥哥还要寻找红岩,所以暂时不会离开妖界。你和师兄们也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就在五界山上造一座宫殿可好?”酒儿提议道,总归要有住的地方。

灼华上神看过去:“可行。”

酒儿笑逐颜开:“南宸师兄,你跟我们一起造吧。”酒儿拉起上善,上善一脸懵,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要盖房子?

南宸知道酒儿是给灼华上神与寻妖单独相处的空间,便同意了。于是三人很快的离开了亭子。

“我们盖几间房子呢?”酒儿看着树林,考虑着盖几间房子,好一次性把木头砍够。

南宸见酒儿看着树林,不禁奇怪:“你不是说要造宫殿吗?”

上善白了他一眼:“宫殿多费劲,能住人就行。”

“也是。那多盖一间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呢。”南宸说完,就发现两人一脸暧昧的看着他,“你们想什么呢!”

敲定了房间数,酒儿基本就没什么活儿了,就剩下两个劳动力慢慢盖了。

再看灼华上神与寻妖。

二人还没有说几句,灼华上神突感头晕,并伴随着恶心的感觉。

“呕!”灼华上神跑到一旁,扶着树吐了。

寻妖过去:“你怎么了?”

灼华上神摆摆手:“为师无碍。”

寻妖见灼华上神面色都有些白了,没好气的说道:“我还是给你看看吧,若真出了什么事,对师尊见死不救这个罪名我可担待不起。”寻妖施法,从灼华上神身上扫了一边,却在他的腹部位置犹豫不决。虽然自己的医术不及大师兄,可大师兄也是教过自己一段时间的,按理说这种可笑的误诊不能出现在他身上啊。

灼华上神见寻妖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得出声:“有话就说,别一副要死人了的样子。”

寻妖暗道:说出来才会死人呢。寻妖没道理瞒着灼华上神:“腹部有胎动。”说完立马闪到了一边,果不其然,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折扇样子的红印。

灼华上神不去看被打的寻妖,自己为自己检查,不多时额头上的青筋暴跳。谁能告诉他,他肚子里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另一边的房子很快盖好了,却迎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琼凰。

琼凰说自己对酒儿一见如故,想单独和酒儿聊聊,两个大男人也不好多待,尤其是南宸。于是二人回到了亭子。

琼凰与酒儿进了最左边的一间房间,琼凰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对南宸冥君到底有没有想法?”

酒儿指着自己:“我?怎么可能呢,我知道你喜欢南宸师兄,可你也不能杜绝一切出现在他身边的异性。况且我本是与哥哥来妖界寻物,恰好师傅与南宸师兄要来找寻妖师兄,我们才同行的。”

琼凰虽然在面对南宸的事情上过于偏激,可她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半信半疑的说道:“那你以后不许离南宸冥君太近,更不许眉来眼去。”

酒儿哭笑不得,她何时与南宸师兄眉来眼去了?这个锅她背吗?酒儿到底没有反驳,她不想揭开新一轮的无厘头辩论,只想这个琼凰公主快点走。

琼凰趁酒儿不注意,把一块记音石用脚踢进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洞。这记音石是她刚刚回去特地向二哥讨的,这石头可以记录下来声音,当着她的面酒儿说不喜欢南宸,可背后呢?记音石刚好可以验证酒儿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送走了琼凰,酒儿回到了亭子,想知道师傅与寻妖师兄和解的怎么样了。可老远的就感受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氛。

走近之后,酒儿想问发生了何事,可上善却拉住她,对她做口型。

“什么?师傅怀孕了!”上善来不及捂住酒儿的嘴。然后四人都感觉脊背发凉。

灼华上神幽幽的说道:“你们说,本君要不要灭口呢?”

上善咳了咳:“上神不要开玩笑了,眼下怎么处理这个,这个东西比较紧要。”

另外几人整齐划一的快速点头。

酒儿看着灼华上神的肚子,慢慢蹲下,把手放在灼华上神的肚子上,闭眼:“师傅,我感受到了,他好像,好像是一只灵。”话一出口,好半天酒儿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上善让酒儿确定:“酒儿,你确定?要不再感受感受?”

这可是大事,酒儿不敢大意,可最终还是确定:这真的是一只灵寄身在了灼华上神身上,而且貌似已经有了四百万年了。

“师傅,它应该是最近就要出来了,所以你才会有反应。”酒儿说着,心里有些羡慕,据师傅说她至少用了八千万年才出来的,而且就这还属于比较快的。这只灵本就是人形,原本没有成长期,不过不知是何缘故寄身在了灼华上神身上,虽然出来迟了,但对比酒儿的成长期,却是不知要早了多少。

“师傅,你必须留下它。”酒儿看着灼华上神的眼睛。

灼华上神回道:“若为师不想留呢?”

酒儿也严肃了起来:“因为你打不掉它。”

就这样,灼华上神接受了自己要生孩子的事实,寻妖也不埋怨他了,因为灼华上神除了那些令人憎恨的毛病以外,他还是一个爱护徒弟,尽心教导徒弟的师尊,要不然怎么能收到那么多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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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章 魂灯 因为灼华上神肚子里的小东西,酒儿与上善寻找红岩的事情也搁置了。

这天,酒儿来到最左边的一间房,那是南宸的房间。

“南宸师兄,你跟琼凰公主到底怎么回事?”酒儿不想有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索性直接找南宸问清楚。

南宸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就是在一次很巧合的情况下救了琼凰公主,我跟她没什么。”

“那你跟她说清楚,我们之间没关系。”酒儿有些着急,既然南宸师兄和琼凰没关系,那更要说清楚。

两人在一起还好说,顾忌着她自己的面子,她也不会乱给别人说自己与南宸师兄的关系。可他们没在一起,自然不会关系到琼凰的面子,那到时自己的面子不就……

南宸自认一向头脑清醒,可一遇到小十一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有关系没关系,你在说什么啊?”

酒儿把那天琼凰给她说的告诉了南宸。

南宸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你的灵雷劫还有多久?上善这几天一直外出查红岩的消息。”南宸问道,如果有什么自己能帮到的,他会在所不辞的。

“早着呢,反正我还没有感觉到。”酒儿耸肩,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其实也在南宸意料之中,要是真的快到了,一个上善哪儿够,还不得全家出马。

“如果有什么需要师兄的地方,尽管说。我不行的话,你还有其余九位师兄呢。”不是南宸看轻自己,而是比起九位师兄来,他还是差了些。谁叫他年龄小呢,修为不如他们高,人际关系也不如他们广。

酒儿莞尔一笑:“放心吧,我会的。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全几位师兄。”

“他们身份都不低,哪像我能日日跟在师尊身边,总有一天会见到的。”南宸拍拍酒儿的肩膀。

房间一角,一颗泛着微弱白光的石头轻轻的闪着。

“别看书了,快来吃饭。”上善把饭摆好,招呼一旁看书的酒儿吃饭。

酒儿目不转睛的盯着书页“哦”了声,然后继续看。不见丝毫放下书的迹象。

上善走过去,把书从酒儿手中抽出来:“平日里都不见这么用功,这会儿捧着书本倒是不放了。”合上书,只见——月子调养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书的封面上。

这个酒儿呀,上善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若是你师傅看见了,他可不会领了你这份情。”

酒儿起身朝饭桌走去:“不领就不领,我当为我自己预备着,不行?”

上善连连说道:“行行,当然行。也不知谁有那么好运气做我的妹夫。”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姑娘终有一天会成为别人家的,上善很是不痛快,决定不去想这个令自己不怎么高兴的事情。

“快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上善坐到酒儿对面,单手撑着下巴。

酒儿倒是被一碗粥吸引了,端起碗来用勺子轻轻的搅了搅,闻了闻:“你给里面加了梅花花瓣。”

上善唇角微勾:“我发现了一棵梅花树,梅花开的正是烂漫,想着做粥会很不错。”

酒儿尝了口,味道很不错:“的确,梅花能解热毒,疏肝解郁,健脾开胃,做粥是很不错。待会儿我去给师傅送一碗。”

“是啊,他现在的确需要,尤其是‘疏肝解郁’。”上善说完,两人都笑了。

饭后,酒儿端着梅花粥去了灼华上神房间。自从知道肚子里有个小家伙,灼华上神整天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酒儿感叹,幸好没显怀,不然大着肚子的师傅她可是没眼看。

“师傅,这是我哥哥特意为你做的。”酒儿强调了“特意”二字。

灼华上神睨了她一眼:“莫不是你吃剩下的?”

酒儿尴尬的笑笑,这碗粥她没喝过,是锅里剩下的,也不算是她喝剩下的吧?

“放轻松,为师开个玩笑嘛。”灼华上神左手拿起勺子尝了口:“不错,比你做的好。”说完灼华上神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果不其然,酒儿的红眸里满是疑问:“我没有做过这粥啊。”自从她十八岁第一次下厨房,哥哥就发誓这辈子都不让她进厨房了。

灼华上神强装自然:“为师猜的,从你那次火烧厨房,为师就断定你无论做什么饭肯定都不如你哥。对,就是这样。”

被提到囧事,酒儿脸上都浮上了一层胭脂。

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以来心里的疑惑:“师傅,我想问你一件事。”

灼华上神喝着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是这样,难道这一百年来你真的把寻妖师兄给忘了吗?”酒儿小心翼翼的问。

“咳咳。”灼华上神被呛着了,“不是这样的,因为百年来寻妖的魂灯都亮着,所以可以断定他没死。”

酒儿诧异:“师傅,你怎么能仅仅满足于只是活着呢?万一快死了呢?”

“魂灯会变暗的。”灼华上神解释道,把碗推到一边。

“这么神奇?那你为何又突然要寻他呢?”酒儿问道,既然之前不找,为何此时又要找了呢?

灼华上神不作犹豫的回答道:“为师把魂灯弄丢了。”

酒儿的表情难以描述,师傅难道没有一点羞愧之感?他是如何做到的。一个上神,居然能弄丢徒弟的魂灯。

“师傅,能不能给我一盏魂灯?”酒儿有想法。

“哦?给谁的?难道是上善?”思来想去只有上善了。

酒儿点点头,灼华上神也不多言,轻轻一挥,一盏漂亮的魂灯出现在桌子上。

黑色的圆底座上是又细又长的黑色灯身,灯身上面有一个黑色的轻薄的方形灯罩,里面有灯油。

“怎么还有灯油?它不会燃尽吗?”酒儿问道。

“只要人没死,灯会一直亮着。它会随生命迹象的流逝而变暗,直到完全熄灭。用的时候把一缕元神分裂出来灯就能亮了,还有,前提是必须在元神俱全的时候才能分出那一缕,用的时候你问问上善。”灼华上神难得啰嗦。

酒儿回到上善的房间,确认过上善元神俱全后点亮了魂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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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章 焱阔(上) “砰”的一声关门,酒儿、上善、南宸、寻妖,全部被隔绝在了灼华上神房外。

“你们说,师傅怎么把孩子生出来?”酒儿看着身后三个大男人。

三人齐齐摇头。

酒儿叹气:“走吧,我们去亭子那儿坐坐,师傅不会想要我们在门外的。”

亭子里,大家都讨论着如何寻找红岩,南宸突然凝神。

“何人触动结界?”南宸的声音不大,却好似穿过层层阻碍,传向了远方。

不久,南宸面色一变,可还是认命的道:“寻妖师兄,小十一,快随我下山接一人。”

“谁呀,这么重要?还要我妹妹去迎接。”上善好奇来人是谁。

“小五,小十。”一位白衣飘飘,唇红齿白的男子走了过来,身负一堪比灼华上神金折扇一样夸张的金色木箱。

南宸与寻妖起身迎过去,作揖行礼:“大师兄。”

“你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大师兄问起南宸被灼华上神赌输给人家,被人家关起来的事情。

南宸扯出一抹笑容:“大师兄你就别提了。”

大师兄随意道:“好好,那寻妖,你的纯阳还在吧。”话说这大师兄近些年来没在灼华上神身边,但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了解。

要不是因为大师兄比寻妖修为高,且加上寻妖这些年在灼华上神那儿磨出来的忍耐力,要不然凭着寻妖的脾气,这样说他的人早化成渣渣了。

寻妖面色不改:“承大师兄吉言,还在呢。”

大师兄看起来飘然若仙,嘴上却是抱怨道:“你们刚刚怎么不为我打开结界?害得我费了一番力气。”

酒儿一直听着,没想到这大师兄这么厉害,师傅设的结界都能破开。

南宸心里暗道:巴不得你别上来呢。表面上却是笑脸,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我正要开呢,未曾想师兄这么快。”

寻妖把南宸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怎么不早告诉自己大师兄要来,害的他想跑都来不及。

大师兄眼睛上下打量:“真的吗,是不是躲着我呢?”

南宸解释道:“怎么会呢,刚刚我才叫寻妖师兄与小十一和我一起去接你呢。”

大师兄闻言,看向亭中坐着的两人,飞快的掠去,衣袂翩翩:“师尊又收了徒弟吗?我看看。咦,这不是上善少君嘛?”

上善起身,说着客套话:“莘璟上神,你与我虽有好几百年未见了,但怎么一见面就如此生疏了?”

“你不也一样称呼我为‘上神’不是吗?上善。”莘璟改了称呼,却突然反应过来,“咦,你为何不称呼我为大师兄?”

南宸向他解释:“不是上善。”

“哦,那小十一呢?”好嘛,酒儿被赤果果的忽略了。

酒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认识师兄了,见寻妖时,开口就让她滚,虽然有对师傅撒气的成分在里面,事后也跟她道歉了,可第一印象很重要有没有。这位大师兄干脆直接视她为空气,酒儿怒了。

这次轮到寻妖解释了:“大师兄,小十一就在你旁边啊。”

莘璟回头,只见酒儿幽怨的看着他。

莘璟知道认错小十一是挺伤人的,于是夸张的说道:“原来是这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生丽质、小鸟依人、远山芙蓉、娇小玲珑、眉目如画、花容月貌、貌美如花、肤如凝脂、冰清玉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佳人啊,小十一,不要怪大师兄错认你,大师兄只是没想到师尊会收一位女徒弟。”

谁说灼华上神的十个男弟子中,十徒弟是最会拈花惹草的,论起这口头上的功夫,怕是不及大师兄啊。

酒儿忍俊不禁:“大师兄怎的如此能说会道?”

“小十一不生气就好,对了,师尊呢?”莘璟都来了老半天,师尊的影子都没瞧见。

酒儿不知如何开口:“这个,这个说来话长。”

……

“岂有此理,你们怎么不早跟我说?师尊住哪间房?”莘璟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最中间那一间,大师兄你要干嘛?”南宸问道,眼神不住的往灼华上神的房间外暼,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莘璟画风突变:“我要去看看,万一难产怎么办?看师尊出窘,这可是千万年难得一见。不行,我必须去瞅瞅。真可惜,其他几位师弟都不在。”

寻妖急忙拉住:“大师兄不要高兴的昏头了,笑话是好看,只要你能承受的起师尊的怒火。”

莘璟大脑飞速的转了一圈:“也对,凭师尊的脾气,我要是看见了,定会灭了我的。咦,你们居然还活着。”

其余几人满头黑线,他们活着还错了?

远处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瞬间,亭子里一人也没有了。

婴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的,身上泛着粉红的色泽,还吸吮着大拇指。以上善以前带酒儿的经验来看,这孩子至少两个月大小。这孩子虽也是灵,可与酒儿的情况不一样。

灼华上神看起来气色很好,只不过坐在榻上看都没看一眼孩子。

“恭喜师尊喜得贵子。”莘璟做了出头鸟。

然后,一道与寻妖脸上还存有淡淡印记的一样的红痕,出现在了莘璟脸上。

酒儿蹲在榻边,想抱抱孩子,却又不敢,害怕把这小人儿弄伤了。只好伸出食指逗弄他,没想到小人儿弃了自己的指头,含住了酒儿的。指尖酥酥麻麻的温热触感使酒儿内心一片柔软。

“这是饿了吧?”莘璟不敢再同灼华上神搭话,于是看起了小人儿。

“师傅你有奶吗?”酒儿下意识的问,莘璟默默遮住了眼睛。

良久,灼华上神没动静,显然不想理。

莘璟暗暗羡慕:果然还是女子好吗?

上善手中却凭空出现了一碗奶:“一百多年前的,应该没坏,呶。”

这奶还是以前给酒儿喝的,剩下了这么些,放在他那儿都忘记处理了,不过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

酒儿小心的喂奶,上善见酒儿喂的很是困难,于是抱起了小人儿:“我抱着,这样好喂一些。”

“上善真有经验。”莘璟竖起大拇指。

酒儿喂着喂着,小人儿却出现了变化。

五官渐渐长开,头发也变长了,牙怎么也长出来了?

一直在变化着,终于,在三岁模样上停了下来。

酒儿呆住,怎么喝了几口奶就长这么大了?

莘璟从酒儿手中拿过碗勺,给小人儿继续喂:“多喝几口,直接长大。”众人嘴角一抽,这是把奶当神奶了吗?

莘璟动作不像酒儿那么温柔,把奶给小人儿喂了一嘴,脸上都有,小人儿扁扁嘴大哭了起来。

“闭嘴!”灼华上神忍无可忍,一堆人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南宸默默捂住小人儿的嘴。

莘璟看着灼华上神不舍的说道:“师尊,徒儿这次来主要是看看师尊,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徒儿告辞。”莘璟背着自己的木箱就要辞去。

灼华上神摆摆手:“快滚。”

上善把酒儿小时候穿过的里衣给小人儿穿上,光溜溜的实在有伤风化。把小人儿放下,小人儿径直扑向酒儿,酒儿把他抱起来掂了掂。

“师傅,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应该给他起一个名字。”酒儿想要灼华上神起个名字。

灼华上神暼了一眼:“就叫‘厌儿’吧。”

酒儿觉得这名字不好,她知道灼华上神不喜欢这个孩子,可这名字……

上善也觉得不妥,沉吟片刻:“不去就叫焱阔,‘焱’是光华,光焰的意思,寓意光明。而‘阔’字,因为他是灵,前途无可限量,心胸开阔,方能有更好的未来。”

酒儿看着焱阔,柔声道:“你以后就叫做焱阔,好不好?阔儿。”

焱阔笑嘻嘻,奶声奶气的回答道:“好,娘亲。”

酒儿差点把焱阔给扔了,这可不能乱说:“阔儿错了哦,那个是你父君,我是你的,呃,你叫我姐姐吧。”

焱阔纯黑的瞳仁闪烁着光泽:“阔儿不叫父君,要叫爹爹。”

焱阔挣扎着要去灼华上神那儿,酒儿不得已把他放下。

南宸和寻妖十指相扣,师尊万一把焱阔扇走,他们要做好准备接住。上善怪异的目光看着两人紧握的手,两人察觉,迅速松开。

这只是太紧张了,对,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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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章 焱阔(下) 看着越走越近的小不点,张开双臂要抱抱,灼华上神的心好像被触动了一下,但随即又清醒过来。他身为男子,又是九重天上数一数二的上神,这个小不点居然是自己生出来的,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灼华上神板着一张脸:“全部都给本君出去!”

别看灼华上神平日里笑嘻嘻,好似还有些不正经,但威严起来也不是没有震慑力的。这是一个特殊时期,灼华上神自己可能都还没缓过来呢,于是酒儿拉着焱阔随几人出去了。

虽然灼华上神不高兴焱阔,但焱阔还是得待在这五界山上。一来他是灵,年纪又小,万一出去不小心说漏嘴了,还不得被有心之人给害了。二来嘛,酒儿舍不得。

上善发现自从焱阔出现了,他这个在酒儿心中第一重要的地位变的岌岌可危了,比如现在。

“酒儿,你好长时间没出去了,跟哥哥下山走走吧。”上善与酒儿待在一块完全遮挡住了两人的巨大的石头旁。

酒儿小心的偷看石头后面,好像在观察有没有人来,头也不回的道:“嗯?”

上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好长时间没出去了,跟哥哥下山走走。”

回应他的还是一个字“嗯?”

上善心塞,酒儿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不由得放大了音量,好拉回酒儿的注意力:“你干呢?”

酒儿受惊似的转身,把食指放在红唇上,小嘴微嘟:“嘘,我在和阔儿玩儿躲猫猫。”

又是焱阔这个小家伙,上善心里很不爽,但又不能对着酒儿发作,焱阔又只是一个三岁小娃,上善只能默默忍受了。

南宸与寻妖为了躲开灼华上神因心情不好而引发的时不时的语言攻击,于是果断的揽下了寻找红岩的事情,把上善和酒儿留在五界山上——伺候月子,看娃。

“嘻嘻,发现酒儿姐姐了。”小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酒儿蹲下摸摸焱阔的头:“阔儿真棒,作为奖励,姐姐带你去山下玩儿,好不好?”

焱阔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转了转:“好,那上善哥哥也去吗?”

上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当然去。”天知道这个小鬼并没有看起来这么乖巧,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就会在酒儿面前装乖,挑拨离间。

果不其然,焱阔的眼睛渐渐聚满了泪水:“上善哥哥不喜欢阔儿吗?”

酒儿抬头看上善,上善笑的很灿烂,一把抱起焱阔:“怎么会呢,上善哥哥最喜欢阔儿了。”暗地里掐了一下焱阔。

酒儿看到他们“和谐相处”的样子,也放下了心。

下山途中,上善抱着焱阔走在后面,压低了声音:“小混蛋,你若是再挑拨离间,我就揭开你的真正面目,不要怀疑,我说到做到。”

焱阔对他做鬼脸,换来的是屁股上响亮的一声。

酒儿被声音惊动,停下脚步:“怎么了?”

“没事。”焱阔清脆响亮的声音喊去。

酒儿“哦”了一声,对上善说道:“快点走,你落我太多了。”

上善也没带酒儿与焱阔去到太远的地方,就在五界山下的绿意森林里转悠。

转悠了半天,酒儿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看见一片好美的湖泊。阳光照在水面上,发出斑斓的颜色。

酒儿蹲下掬起一捧水,向上善泼去,上善一把把焱阔举在前面,焱阔喝了一嘴。

“酒儿姐姐!”焱阔挣扎下来,朝酒儿扑去。

酒儿担心推倒焱阔,就任由焱阔推她,没想到脚下一空,跌进了湖水里。

焱阔呆住,从上善距湖的距离是看不到湖底的,半天没动静,上善就要下去捞。

刚走到湖边,酒儿突然“哇”的一声从水下钻出来,把水溅了上善一身。

上善也不恼,只是笑着说道:“快上来,万一呛着你。”

酒儿笑眯眯:“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儿?再说水也不是很深。”酒儿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看见汕园的荷花池里游着的鲤鱼,突然嘴馋了,跳下去想捞一条上来,但没想到池中的水那么深,把她给呛着了,幸好上善发现的及时。

“反正我身上也湿了,正好沐浴一番,你快带着阔儿在别处去吧。”阳光把湖水晒的暖暖的,待在里面好舒服,酒儿不想出来了。

上善有些不放心:“这荒郊野外的,你还是出来吧,回去想洗多久都没问题,实在不行的话我把这湖给你挪上去。”

“不懂风情。”焱阔小声嘟囔,上善拧他耳朵。

“没关系,反正这儿也没人,你们先走嘛,走嘛。”酒儿软语跟上善说。

又撒娇,上善没办法,带着焱阔临走之前说了句:“你留意着点儿动静。”

酒儿在水中脱了衣服,只留下肚兜和亵裤,如云般的红发飘散开来,酒儿欢喜的在水中游了一会儿。

焱阔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粉色的影子,抓着上善的衣摆,指着刚刚粉色影子消失的地方:“我要那只兔子。”

上善嫌弃道:“你是男孩子,怎么还喜欢粉色的风兔。”

焱阔鼓起腮帮子:“我想送给酒儿姐姐。”

“自己去追。”上善没好气的说道,这是想借花献佛?没门。

焱阔的眼眶里浮上了委屈的泪水,上善用力的捏了一下他的脸颊:“不许哭,我去。你待在这儿别动。”说完,人就不见了。这风兔顾名思义,跑的像风一样快,他得快点儿,省的这小屁孩儿乱跑,自己又得找。

焱阔无聊的待在原地,看见树上的鸟窝,萌生了爬树的念头。

念头一起,焱阔说行动就行动。这棵树不是很高,焱阔手脚灵活的三两下就爬上去了。刚刚要够到鸟窝,没想到脚下一滑,摔下去的同时连同鸟窝一起打翻了。

就在焱阔已经做好了疼痛来袭的准备时,那种感觉却迟迟没来。他感觉到一只纤细却又有着莫名使他觉得安全的胳膊搂住了他。焱阔想要快点睁开眼,可强烈的阳光使他不得不慢慢的睁开。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穿着黑色的劲装,不过焱阔却觉得这样气质的女子,白色才是最好的。

女子眼中满含笑意:“我那么美吗?怎么都看傻了。”

“放我下来。”焱阔扭动自己的身体,女子放下他。

焱阔瞥见女子另一只手上稳稳放着的几颗鸟蛋,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莹莹蓝光。

女子把几颗蛋在焱阔眼前晃了晃:“想要?”

焱阔点头。

女子又问道:“你要它来做什么呢?”

焱阔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想吃上善哥哥做的煎蛋。”

女子倒是很意外:“哦?不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焱阔好奇。

“这蛋是凤灵鸟的蛋,是很稀有的。孵化出来的的凤灵鸟,肉可以提高修为。羽可以编织出霓裳羽衣。内脏还可以炼出神丹。等等等等的好处,做煎蛋未免太可惜了。况且它的蛋不怎么好吃。”女子最后一句有些莫名意味,语气很奇怪。

“你自己都说了价值很大,但怎么又说你吃过蛋?”知道这么大价值还吃,太败家了。

女子敛了眸子,语气淡淡:“别人请的。”请她的人正是神帝之子绝尘殿下。

当年,他们都还小;当年,他们都不知道;当年,她也还是神。

“阔儿。”酒儿从远处走来,脸红红的,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焱阔跑过去:“酒儿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上善哥哥呢?”酒儿没有看见上善,但是看见了陌生女子。

焱阔歪着头:“我让他给我捉风兔去了。”

酒儿点头,看向陌生女子。

突然觉得不对:“你是魔!”

女子轻笑:“反应真是迟钝。”

刚刚发生了那档子事,酒儿正憋着气呢,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你打不过我的。小鬼,我先走了,记住我的名字——娆情。”前句是对酒儿说的,后句是对焱阔说的。女子原地一转,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了,还把蛋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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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章 登徒子 “酒儿姐姐。”焱阔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酒儿的裙摆。

酒儿一直盯着娆情消失的地方,既有气,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焱阔叫她,这才如梦方醒,缓缓蹲下,摸摸焱阔的头:“姐姐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不过下次不要和陌生人交谈过多,你知道你是……”未尽的话焱阔都明白,朝酒儿点点头:“阔儿知道了。”

酒儿勾起唇角,却并无发自内心的快乐,想到刚刚那个陌生男子,心中又是一团火。

上善捏着风兔的耳朵归来,把风兔向焱阔丢去,焱阔慌忙接住。

“酒儿,你怎么了?”不愧是亲手把某酒带大的,尽管酒儿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了。

酒儿刚想说她没事,上善不轻不重的开口:“你若说你无事的话,我记得我房里摆的那盆花好像是要天天浇水的,你就给我回去浇花吧。”

酒儿一双红眸满含控诉,上善这是在告诉她:若是她说谎,就把她送回鬼界。浇花什么的都是借口!

“我,我……”酒儿欲言又止。

酒儿很为难的样子,上善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双手放在酒儿的肩头,关切的问道:“究竟怎么了?”

酒儿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我刚被人看光了!”

上善一听不得了了:“是谁?长什么样子?”

酒儿摇头:“我不认识,穿着淡绿色的衣服,长的还可以。”

“具体一点,我好确定是谁。”上善说道,等他知道是谁,一定扒了他的皮。

虽然不信上善能在茫茫人海中确定到那人,但酒儿还是不忍拂了他的意:“就两条眉毛,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一阵风吹过,带动了上善垂在胸前的头发,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是不是还有两只耳朵?”

酒儿重重的点头。

“我们回去吧。”上善已经无话可说了。

才到山脚,结界大开,几人就知道有客人来访了。

老远的,酒儿就看到南宸与一人在交谈,虽然只看见背影,且衣服的颜色不同,但酒儿可以肯定,这人就是刚刚那人。

南宸的余光瞥见从山下回来的几人,对面前男子说道:“二师兄,你看后面,那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十一。”

二师兄才一转头,就见一红色物体朝他头上袭去,眼疾手快的控制住了。但随即脑袋一痛看向左边,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直接晕了过去。

用惊华偷袭不成的酒儿在前,得手的上善在后。不过当上善看到那人面孔之后,就知道事情要完,定是酒儿认错了,因为……

一个拥有和二师兄同样面孔的人同寻妖从房间里走出来。

酒儿有些凌乱,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又看看眼前站着的人:“你给我过来。”

南宸好不容易才把二师兄弄起来,被酒儿这一喊,惊的又把人给扔地上了。晕倒了的二师兄自是不知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

那人才一见到酒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防止再有鼻血出来。见酒儿认出了他,拔腿就跑。

酒儿握紧了小拳,一场“你追我赶”的闹剧正式上演。

南宸与寻妖不明就里,寻妖摸摸头:“这是怎么了?三师兄与小十一认识吗?”

焱阔童言无忌,把所听到的大声说了出来:“有人偷看酒儿姐姐沐浴,看样子酒儿姐姐许是之前认错了人,这下终于抓到真正的偷窥狂了。”

被追着跑的三师兄满心委屈,他又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那湖中居然有人,看到小十一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抓了个正着。

这么尴尬的话题南宸与寻妖就不好多听了,一人一边的把二师兄拖进了屋,顺便也把焱阔拉了进去,待会儿暴力的场面小孩子不宜看的。

酒儿半天连三师兄的衣角都没碰到,上善出手了,然后……屋内的人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惨叫。

半天了上善都没停手,酒儿怕真打出什么意外,连忙叫停:“好了哥哥,别打了。他好像也没看光我,我是背对着他的,头发也遮住了许多。”酒儿后知后觉,她当时太气恼了,也没多想,就以为自己被看光了,现在想想,最多看到肩头。

上善闻言,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三师兄脸上挂伤的连忙跑到酒儿身后寻求庇护。

“多谢师妹。”三师兄全然忘记了刚才酒儿追着他跑的样子,心里只是暗道:这上善少君根本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好相处,太残暴了!三师兄只是听过上善好相处,但没有听到过另一句:凡是遇上不利于女君的事,上善少君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说那样的上善像恶魔,但在酒儿看来,却是一个好哥哥,附带着有些可爱。

花容只觉得额头左上方隐隐发痛,察觉到身边有陌生的气息,快速睁开了眼。只见一红衣女子趴在他的榻边,长长的睫毛下是秀挺的鼻,再往下是诱人的使人想一亲芳泽的红唇,唇角含笑,不知梦到了什么,唇边的梨涡衬的她分外可爱。阳光洒在了她红色的长发上,镀上了一层光,愈发显的她的脸白皙,娇嫩,惹人怜。

花容不自觉的靠近,再靠近,直到——“啊!”酒儿被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不由得叫出声。

花容也突然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却不是被酒儿吓到了,而是自己。任何异性都近不了身的怪癖被打破了吗?不然为何自己刚刚见到小十一时,第一反应不是扇走,而是不自觉的靠近呢?

酒儿的手在花容的眼前晃了晃:“花容师兄,你怎么了?”

花容看着酒儿,有些不敢相信,他想确定一下自己刚刚的猜想:“小十一,你能靠近点儿吗?”

酒儿听话靠近。

“再近点儿。”

酒儿再近。

“小十一,你怎么离我哥那么近?小心他把你扔出去!”花样才一进门,就看到酒儿离花容很近,而且还有再靠近的趋势。

酒儿收回身子,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把我扔出去?”

花样走过来,坐在榻边,隔开酒儿与花容:“我哥有一个毛病,任何异性都不能接近他三丈之内,因为只要异性接近他,他就浑身不自在,然后把人丢出去,用法力的那种。”

酒儿闻言后退几步:“花容师兄也不能接近自己的母亲吗?”

“嗯。”花容只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可酒儿的同情感却是直线上升。母亲就是很亲近的人,虽然她是灵,可她的娘对她很好,很爱她的。花容师兄有自己的母亲,却不能接近,真是太可怜了。

花样有些反应过来:“咦,哥你刚刚怎么让小十一离你那么近呢?”

“我没有把她扔出去的冲动。”花容陈述这个事实。

花样有些不敢相信:“我要亲自证明。”随后他让酒儿靠近花容,结果真如花容所言,没有任何不适,花样又借用了焱阔的雌性风兔。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花容连人带兔以倒栽葱样的子插入了门外的土地里。

结果证明:花容可以接近异性了,但目前仅限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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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章 玲珑蕊 灼华上神看着眼前温文尔雅,云淡风轻的花容,心里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把成熟稳重的花容收做他的大弟子呢,这二人此次贸然前来,定是他那个好徒弟莘璟干的好事。

花样看自家师尊神色不定,上前一步:“师尊,你怎么了?”

灼华上神收敛心思:“你二人先出去吧,同小十一联络联络感情。”

二人皆是一脸尴尬,花样尤其。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师?”灼华上神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没有,绝对没有。徒儿先行告退。”花样拽着花容赶紧出了门。

灼华上神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到底没有要追究个到底的意思,只要不牵扯到他们自身的安全,其他的问题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再者说,有花容看着花样,他很放心。

灼华上神拿出一方透明的小玉玺,指尖法力微溢,玉玺上方出现一仙姿秀逸,孤冷出尘的人影。

灼华上神见到好友,忍不住吐苦水:“画川,你可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悬腾瀑布前,酒儿一身红衣,闭着眼睛感受扑面而来的清凉水汽。双臂微张,仰头呼吸:“还是山中好,人烟稀少,没有喧嚣扰攘,也没有混乱的气息。”

“素闻小十一很喜欢游山玩水,果真不假。”花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酒儿转头,只见两兄弟一齐过来了。

酒儿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是呀,游山玩水可以使人心情愉悦,还可以远离勾心斗角。”

花容闻言不禁问道:“上善少君把你保护的如此好,还会有勾心斗角吗?”他唯一可以接触到的女子,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些,却没有问自己,为何?

酒儿笑了,双手背后微微歪着头:“是没人对我耍心思,可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多少会有些勾心斗角的吧,对吗?”

“对,为兄考虑不全。”花容笑了,眼里有着暖暖的温度,使人如沐春风。

自家哥哥一向如此,只是怎么对着小十一,他觉得哪里怪怪的。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从未见哥对女子好颜色过?花样不疑有他,不去想这个莫名其妙的感觉。

“花容师兄来过五界山吗?”花容师兄特别平易近人,酒儿想和这位师兄多聊一会儿。

“二十年前到访过一次,还是听别人讲起这悬腾瀑布的壮观,才特意过来看看的。”花容唇角含笑。

悬腾瀑布的确壮观,宽有二十余丈,高有三十余丈,从绝壁上跌落下来的水,如奔腾的骏马,有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瀑布底下是一条宽四十余丈的深沟,水本是透明的,可狠狠地砸在凹凸不平的深沟里,被粉的四碎,颜色就变成了白色。深沟好似没有尽头,想要望到尽头,却是斗折蛇行,明灭可见。

酒儿正欲说话,突然瞥见一道红芒乍盛。

“那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刚刚看见了一道光。”酒儿盯着刚刚那处。

花容和花样也看见了。

“小十一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一探究竟?”花样是一个爱探索的好孩子。

酒儿也很想去:“正有此意。”

两人都去了,花容自是要一起的,三人法力傍身,毫发无损的进到了瀑布中。

“没想到这瀑布后面别有一番天地。”酒儿感叹着眼前的景象。

原来这瀑布后并不是平整无缺的,而是有一个溶洞。本来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出现的,但不知是何原因出现了这么大一个溶洞。

酒儿没有见过溶洞,仔细观察,发现真如书上说的一样,有石钟乳、石笋、石柱。只是溶洞中的颜色让她想起了采撷,五颜六色的。

“方才的红光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这里看似一切正常,可越是正常,就越是有古怪。”花容冷静的分析道。

三人往里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酒儿发现了一枝花,莫名的出现一枝花,实在很能引起人的注意。

那花是从坚硬的石地里长出来的,活的很旺盛。花有五瓣花瓣,玲珑剔透的。上面有细细的绒毛,还有一两滴石乳落在上面,整体呈深红色,包括花茎与上面的一片叶子。

“这是什么花?”酒儿蹲下,却没有用手碰。

花容看了半晌说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玲珑蕊?”

酒儿转头,询问似的看向花容。

“玲珑蕊只在书上有记载,它是一种神花,修炼圆满之时,便可以凝身化神。现在的九重天上倒是没有出现玲珑蕊,更别说玲珑蕊化成的神了。刚才的红光定是它发出来的。”花容说道,不得不感叹酒儿的运气,不知有多少人来过这里,偏偏此时发现了。

由植物开始修炼,那修炼圆满之时怎么能化神呢?按理说是妖才对。酒儿心里这样想着,嘴上问了出来

花容也不知原因:“或许可以问师尊。”

“哦,那我们走吧。”酒儿起身,现已知道了红光的来源,解了她的好奇心,她便想在这溶洞里看看。听说石乳到了一定年份,对身体很好,她想为哥哥寻一些。平日里都是哥哥照顾她,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花容和花样都微微诧异:“小十一,你就没有点儿什么想法?”

“花样师兄何来此问?”她应该有什么想法吗?

“虽然这玲珑蕊日后可以成神,但它现在只是一朵花,你难道不想契约它吗?”花样问。

可以修炼的动物植物,无论今后有多大造化,在它还没有修炼圆满时,都可以被契约。

酒儿了解这个规则:“我遇见它是我的气运,它遇见我是它的气运,而我决定给它一个好气运。”

花样还没反应过来,花容有些许赞赏的说道:“小十一能被师尊收入门下,果真是不一般。”花容以为灼华上神看中了酒儿的心性,而事实却是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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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章 变故 半天花样才琢磨出味儿来:“原来小十一要放过它。如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与它这就算是结下了渊源,说不定日后还会有交集呢。”这只是花样的无心之言,却不料日后……

酒儿找了半天都没有见到很好的石乳,有些失望的同花容花样离开了,想着应该送点儿别的什么。

上善很生气,南宸与寻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此时正躺在院子里的两把凉椅上晒太阳。他绷着一张俊脸走过去,一人给了一脚。

“上善你踹我干嘛!”寻妖暴脾气,站起来找上善理论。

上善扯出一抹笑:“红岩呢?”

“咳咳,你知道的,这个红岩呢,不好找呀。”寻妖有些虚。

上善似笑非笑:“所以呢?”

“不管有多难,我一定找到。”不得不说上善这个表情太骇人了,寻妖想也不想的做出保证。

“好,跟我到灼华上神那儿,当着他的面去担保。”说罢,赶着寻妖走了。寻妖心里不平衡,为何只找他,那南宸不也没找到嘛!

路遇酒儿等人,上善一不做二不休把花氏兄弟也一起拐跑了。

“南宸师兄,发生了何事?”酒儿问南宸,现在只剩了她与南宸两个闲人,

南宸有些不好意思:“红岩我们还没有找到,所以……”南宸一笑,酒儿就知道了未尽之言。

“南宸师兄,如果我哥哥有什么做的,或者说的不当的地方,还请你不要太在意,你知道他人就是这样的。”酒儿为上善说话,一边偷偷观察着南宸的反应。

南宸有些哭笑不得:“我们相识这么长时间,你认为师兄我是小心眼儿的人吗?”

酒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是说话不过大脑:“师兄当然不是,是我乱讲。”

“你别动。”南宸突然说道,“你的头上有一条青虫。”

酒儿一僵,因为害怕的屏住了呼吸,所以脸色通红。那是酒儿最害怕的虫子,全身有着令人看着难受小疙瘩,还会吐出绿色的不明液体,浑身又细又长,老是蠕动着。

南宸拿掉虫子:“好了小十一,没事了。”

“你们在干什么!”琼凰皱着眉,刚刚那一幕太过于刺眼,南宸冥君居然,居然摸酒儿的脑袋!

二人闻言看过去,琼凰见酒儿脸色红红,更是怒火中烧,自己本来是来取记音石的,可灼华上神与他的徒弟们就在那间房外,她怎么能进去呢?于是她便想来看看南宸冥君,未曾想看到了这一幕。

“琼凰公主,你怎么来了?”南宸没料到琼凰会再来。

琼凰压制住自己的火气,不想在南宸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脸色正常的说道:“就是想来看看冥君,人我已经看到了,那我便回去了。再会。”

酒儿挑眉,这次怎么同往常差别这么大?看向南宸,后者摇头。

“本君知道了,这次本君同你们一起去。”灼华上神站起身,竟是现在就走。

环顾一下,人貌似有些多:“小二,小三还有小五,你们随为师去。小十不在这儿,那上善,你和他就跟小十一待在山上。”灼华上神分配完,焱阔就迫不及待的找南宸去了。

一行人很出发了,南宸被焱阔拉的这儿转转那儿转转,这会儿又跑到绿意森林里去了。上善看日头正当午,是他做饭的时候,于是去厨房忙活了。想着做一个酒儿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酒儿待在一个半山腰的亭子里,断断续续的吹着她在幻境中听到过的那首曲子。

“哎,这首曲子真的好难,何时才能吹得像他一样好呢?”酒儿叹气,单手托腮,无精打采的坐着。那个“他”指的正是幻境里的那个他。

“酒、小十一,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灼华上神从天而降。

酒儿站起身来:“师傅,你怎么又回来了?”

灼华上神像是没有想到她会问,有些措不及防的说道:“有件东西忘记拿了。”

酒儿点点头:“哦,那师傅请便。”

“小十一,你同为师下山去。”灼华上神对酒儿说,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看有没有人。

“去跟几位师兄汇合吗?”酒儿问道。

“去了你便知道了。”灼华上神走在前面为酒儿带路。

他们走了很长时间,进入一个怪石嶙峋的石林。

酒儿感受到怀里不安分的东西,对灼华上神说道:“师傅,你上次把你的折扇落在我那儿了,要不是它刚刚动的厉害,我还忘了呢。”酒儿把折扇递给灼华上神,“给你。”

灼华上神右手接过折扇,折扇更不安分了。酒儿盯着灼华上神拿折扇的那只右手。突然抬头,目光凌厉:“你是谁?”

灼华上神一副看着酒儿很奇怪的样子:“我是你的师傅啊。”

酒儿唤出惊华,以萧为武器直接动手,边说着:“师傅从来不会用右手拿折扇。”说着,“灼华上神”手里的折扇像是找到同盟似的激动,挣脱开那人的手,飞走了。

“灼华上神”暗道“糟糕”,自己怎么没注意过灼华上神一直是个左撇子呢!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也没什么可装的,见酒儿凌厉的招式袭来,也半点不畏惧的迎了上去。半晌,以酒儿把惊华抵在“灼华上神”的颈上为结尾。

“你到底是谁!”酒儿把惊华更近的抵在了“灼华上神”的颈上。

“灼华上神”心里震惊酒儿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但表面上还是淡定的让酒儿抓狂:“就不告诉你,好了,游戏该结束了。”酒儿眼前一花,刚刚还被她抵着的人就不见了。

酒儿踩着的石地突然变得像沼泽一样,整个人都慢慢的往下陷,酒儿丝毫挣脱不了,越是用力,沉的就越快。

折扇飞到了灼华上神手中,在灼华上神手里抖来抖去。灼华上神蹙眉:“不好,小十一有危险!”

酒儿一直往下沉,终于,落地了。

眼前很空旷,四周是石壁,平整的石地上有四根粗壮高大的石柱,四个石柱所围成的地方中央有一个很大的石台。

酒儿来到一根石柱旁,看着上面的图案。有一只鲲鹏活灵活现的雕刻在上面,栩栩如生,看着鲲鹏的眼睛,有一种被真正的鲲鹏盯住的感觉。

石柱表面慢慢龟裂开来,它的表面好像是墙上干裂的黄土一样,大片的层层脱落,其它三根也一样。不消片刻,石柱露出了真正面目。金黄色刺的酒儿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

四根石柱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很粗的锁链。四根锁链同样的通向最中间的石台上,一只鲲鹏的双足与双冀都被禁锢的动弹不得。

好大一只鲲鹏!那鲲鹏慢慢睁开眼:“何人惊扰本座!”竟是能口吐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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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章 失踪 黑,一片黑。群山仿佛铁的兽脊般有棱有角,凹凸不平,若隐若现在远方。

幽冥地府迎来了一位身份不简单的客人。孟婆换去了指引鬼投胎时的老妪模样,变成了正常女子的模样,只是脸色还是苍白的。她的腰间别着一个灰色的锦袋。来人正是为它而来。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一头及腰的紫色长发,眉目如画。还有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灵的温柔的紫眸,好似浸了水般的澄澈清透。

“陌颜殿下,泪袋之中的泪,都是来这儿的鬼投胎之前对生着的时候的放下,况且轮回台就是靠这些泪运转的。恕孟婆不能给。”幽冥地府由她掌管,这是鬼帝对她的信任,她不能辜负。况且要是没有这些泪,轮回道上就会有一段时间无后继者,那么六界中,尤其是人界,新的生命就会变少。

“陌颜不贪心,只需一滴即可。”陌颜不恼,用他一贯温柔的声音对孟婆说,没有一点颐指气使。

孟婆很无奈,陌颜殿下虽然是神帝之子,但一向温柔好脾气,又好助人为乐。此时他有所求,算了,一滴也不妨事。

看孟婆的样子是同意了,陌颜唇角微勾:“我要一百一十七年前,九重天落第一场雪那晚,一妙龄女子的眼泪。”

孟婆不知陌颜为何要指定那人,但还是在生死簿中查了查。不查不要紧,一查却出现问题了。

“奇怪,那晚地府共来了七只鬼。有五位是男子,还有一位女童和一位老婆婆。就是没有殿下所说的妙龄女子。”孟婆知道陌颜的天衍之术出神入化,既然来了肯定是有把握的。

孟婆查看泪袋,知道了个大概:“陌颜殿下,泪袋里确有那女子的眼泪,但那女子的确不曾来过地府。”

陌颜眉头微蹙:“难不成是昆仑镜,这镜中虽说是幻境,可与外界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难不成是那幻境中的孟婆所收之泪?”

“应是昆仑镜了,天下也只有这种奇宝能做到。”孟婆说道,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昆仑镜是落入了谁的手中。

既是这样,除非幻境中的孟婆亲自取出来,不然是无论如何取不出的。

陌颜告辞孟婆,出了幽冥地府。

本是为了那灵的泪而来,却没料到没有拿到,现在只能提前去找她了。陌颜想着,手上有了动作,轻轻掐指一算,往妖界的一处石林中去了……

浑厚苍劲的声音穿过酒儿的耳膜,酒儿的心脏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威压。她不得不好好看看这鲲鹏究竟是何方神圣。

通体都呈浅灰色,就像那几根石柱表面未脱落前的那种石头的颜色。它的喙上有一条长长的疤,再看它的眼睛,此刻正目露凶光,杀气尽现。

这种目光根本配不上它宽阔,能包容万象的的庞大身躯。

酒儿忽的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上面记载着:鲲鹏的一种——石鲲。石鲲生活在地下,与别的鲲鹏“天高任鸟飞”的状态完全不同。身体呈浅灰色,体型庞大,眼前这只不正是嘛!

“小小丫头不知死活!”石鲲很不满酒儿对它的打量,看着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红眸,石鲲滋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这么清亮的眸子,若是失去了光明,该是怎样一番精彩。

酒儿敏锐的察觉到石鲲对她的恶意,她肯定不是它的对手,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逃跑肯定是不行的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石鲲慢慢站了起来,身上的四条锁链发出沉重的碰撞声,现在的气氛非常凝重。

一个小石头从石鲲嘴里向酒儿射去,酒儿慌忙躲开,太快了,就差一点儿她就被击中了。

石鲲愈发戏弄酒儿,小石头越来越密集,酒儿不得已凌空腾起。石鲲没了兴致,突然有好多粉尘进了酒儿的眼睛,酒儿眼睛很痛。这时,有一人用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带着她缓缓落向了地面。

两人的发交缠在一起,两种颜色相得益彰。一个如花般娇美,一个仙姿卓绝。可惜这里没有其他人欣赏,有的只是一只可恶的石鲲。

而酒儿的眼睛变得好模糊,男子的五官看不见,只是隐约的看到了一双梦幻温柔的紫眸。

在两人突然消失不见的那一刻,灼华上神等人下一瞬就出现在了石鲲面前……

琼凰慌里慌张的来到五界山下,没想到那个酒儿那么厉害,自己还受了点伤,不过这次有她苦果子吃了。

“琼凰公主还没走?”上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琼凰努力恢复正常模样,转过身。

到了吃饭时间,他却没有看到酒儿,刚好琼凰在这里,上善问道:“你有没有看到酒儿?”

琼凰心中一跳:“不曾。”

闻言,上善又去森林里找了,也许酒儿跟南宸他们在一起。

现在山上没人,琼凰得了机会拿回记音石。

琼凰才听完记音石的内容,心里一片复杂,原来酒儿真的对南宸没有意思,而她却把酒儿引入危险的地方。算了,当做补偿就不把她刚刚听到她是灵的这件事说出去。

还没来得及走,灼华上神与他的徒弟们还有焱阔回来了,上善与花容却是不见了。

“琼凰公主你怎么……”南宸不好说“怎么还没走”,剩下几个字硬生生憋住了。

“哪个混账东西变作本君的模样骗走了小十一,若是让本君逮住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灼华上神怒拍桌子。

琼凰被吓了一跳,其他人只当琼凰被自家师尊给吓着了,并不作它想。

“师尊别生气,那石鲲不是说了嘛,陌颜殿下已经把小十一给带走了。只要不是带到别处去了,那小十一就没事。”花样刚说完,寻妖翻了个白眼,希望一向乌鸦嘴的三师兄这次不要说中。

这石鲲也是聪明,见灼华上神亲自来访,自己又被束缚着,如果再说自己弄瞎了他徒弟的眼睛,岂不是自寻死路,于是便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听到“石鲲”两个字,琼凰一惊,她听别人说那石林中只是凶残一点的妖兽,没想到传言有假,里面居然是石鲲!幸而二哥救了她,不然自己定是愧疚一辈子的。在知道酒儿并不喜欢南宸之后,琼凰对酒儿的敌意全无。相反,现在对自己的莽撞有些悔意。

上善与花容很快回来了,寻妖见没有酒儿,就知道一向乌鸦嘴的三师兄说中了。

“琼凰,你二哥呢?”上善没有在陌颜的宫里找到人,有些着急,连“公主”的称呼都没加。

“二哥行踪不定,不过少君不必担心,女君不会有危险的。”琼凰做保证,她得赶紧找到二哥才行。

傍晚,上善、花容、花样还有南宸都出去找人了,灼华上神与寻妖焱阔待在山上,很长时间未见的熊猫出现了。

熊猫一瘸一拐,头上有着可疑的类似于香蕉皮的东西,身上还围着几只苍蝇。

寻妖捏着鼻子,焱阔倒是蛮有兴趣的看着熊猫。寻妖从未见过熊猫,看见这个脏兮兮的东西,寻妖就要把它扔下山,老远处的灼华上神眼力很好,制止了寻妖的动作。

“这是小十一的宠物,你去把它洗干净!”灼华上神对寻妖说。

后者一脸的不敢相信:“小十一的品味何时变的这么低,上善也不管管。跟我来吧。”

熊猫现在是这个熊样儿,可它的内心却不是这个熊样儿:“不用你管!小爷自己会洗!”

除了灼华上神,还从来没有人在寻妖面前这么说话:“你是什么东西,居然在老子面前这么说话!”

灼华上神扶额,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果不其然,焱阔小声重复:“老子?”

灼华上神知道这两个的脾气,为了让耳根子清净清净,赶紧采取了措施:“你们两个赶紧消失在本君面前。阔儿留下。”

两人对骂的声音逐渐远去,焱阔爬上灼华上神的腿。

“阔儿,今天有没有好好练习法术?”这是灼华上神比较难得的温柔。

焱阔笑眯眯:“爹爹教的法术阔儿都练会了呢。”

灼华上神很欣慰:“好孩子。”

对于灼华上神态度的转变,都要归功于画川帝君当日通过玉玺对他的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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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章 改命 今日,司命上神闲来无事翻看司命簿,却在翻到某一页时顿住。

陌颜殿下居然逆天而行改了自己的命数!

司命上神食指中指并拢,从双眼前划过。两眼金光大盛,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页。

片刻之后金光散去,司命上神放下司命簿。原来是因为陌颜殿下找到了一个人,原本他们不应有交集,可陌颜殿下却把那人带到了凡间。

可为何自己算不出那人是谁?先是一个画川帝君,然后又来了个酒儿,这个又会是何种样子的呢?想到酒儿,司命上神出了房间,走进了院子里。

不知那丫头现在怎样,自从知道她成为了鬼界女君之后,他也便放下心来,不再去刻意关注她。犹记得当年那丫头一脸认真的要他做她的朋友,当时,他错愕,错愕于她的无知,也错愕于她的赤子之心。

无知,不接近司命这件事,是六界中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而她不知,还傻傻的要跟他做朋友。赤子之心,如婴孩般单纯,都不会设防的。

当时他答应了,是因为错愕到忘记了,他是司命,不能靠近任何人的司命。也许在未成为司命之前,他也曾想过在他阴暗的生命里,会不会有那么一束光。直到上一任司命找到他,说他会是下一任的司命,然后,念头不复。

既然说过要成为朋友,那么,就让他这个不能接近的朋友在她需要的时候再出现吧。

抬头,看着蔚蓝天空不时飞过的成群大雁。

琼凰此刻局促不安的面对着面前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们。

“你们为何如此看我,我真的不知道二哥在哪里。”琼凰快受不了了,上善与酒儿有兄妹之情不假,他怒他急无可厚非,可为何硬是要把她瞪出个窟窿来。

三丈外的花容收回对琼凰的目光:“上善少君,小十一跟陌颜殿下在一起定是无虞,你也不必如此焦急,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对呀对呀。”熊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还抱着一颗竹笋,含糊不清的说着。

灼华上神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上善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平日里正常,一旦关于酒儿的事情,直接就疯了。

就拿酒儿看上人家龙八子的鳞片这件事,他二话不说就把人家的鳞片给拔了,虽说不至于是伤及性命这种大事,可对于龙族来说,鳞呀,角呀的,重要程度不亚于衣服,拔了人家的鳞片,不就相当于让人家裸奔嘛!当时鬼帝也是好一番补偿了龙八子。

“上善,小十一现在无事,你有空对着琼凰瞪眼,还不如查查酒儿是谁给骗走了。”灼华上神拿折扇碰了一下上善的胳膊。

闻言,上善一双漂亮但含有些许阴沉的眼睛从琼凰身上移开。

“灼华上神真的觉得酒儿无碍吗?”上善幽幽的说道。

琼凰一听很不高兴:“上善少君这是什么意思?她跟我二哥在一起怎么会出事?”

上善没理会琼凰,看着灼华上神说道:“那石鲲出了名的凶残,酒儿贸然出现在那儿,上神以为它会当做没看见吗?”

灼华上神突然反应过来:“那石鲲向我们大家隐瞒了什么!”

寻妖听明白了,纠正道:“师尊,不是‘大家’而是我们,上善肯定是一早就发现了,只是因为着急找小十一没有多说而已。”

也不多说什么了,灼华上神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不用说是去找石鲲了。

上善没有理会石鲲的意思,下山去了。

送走了一位上神,司命上神还没来得及回房,就听小侍通报说上善来了。还没等小侍去请上善,上善自己就快步进来了。

“上善少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看着上善挺着急的样子,司命上神猜测会不会是跟酒儿有关。

“司命君,还请占卜一下我妹妹酒儿与陌颜殿下现在所处何方。”

酒儿跑丢了,难得上善少君尚还理智。司命上神想着,他也听过上善是如何宠爱酒儿的,所以对于上善带有一点点命令意味的口吻也就没有在意到。

司命上神拿出命盘,边说着:“少君也不必太着急,酒儿……女君说不定是出去玩儿了,况且她还和……等等,少君刚刚说她和陌颜殿下在一起。”说着说着,司命上神忽的反应过来。

司命上神收起命盘,原来那个算不出来的人是酒儿啊。不过既然陌颜殿下已经违背了天意,把酒儿带到凡间,自己再出手就不太合适了。

“少君你还是等陌颜殿下把女君送回来比较好。”天命一旦违背,就只能按事情自己的发展来,任何人都不要试图去把它拉回来。

见上善还是不满意,司命上神正色道:“且不说她身为女君应当是如何,就把她当做一位普通的神,上善少君也不能太过于保护她,若哪一天少君不在她身边,她会怎样?”

上善很想说不会有那么一天,可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她应当独立。”

“她现在很可能受伤了,我找她跟独不独立有什么关系!”

司命上神扶额,还是那个样。

“请恕司命不能告知。”司命上神依然坚持不说。

“你……”上善顿时哑口无言,司命不说他是不能强迫的,只因也许是天意不准许他透露太多,上善放弃了。

在灼华上神的威逼利诱之下,石鲲说出了它的所作所为,灼华上神是个护短的,二话不说把石鲲暴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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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章 洛水 凡人不同于其他种族,只拥有短短几十载的光阴,对于神仙妖魔鬼之类的大多只是迷信。所以,平日里说是六界之中,其实大多数是把凡人排除外在的,六界只是叫一个顺口罢了。

但总是有那么些例外,凡间无数位面之一的天之涯,那里的人们知道世间真的有神仙妖魔鬼,他们信奉的是神。相传,他们的祖先神农氏,死后就化作了神,他保佑这里的人们幸福平安。所以,这些凡人拥有的寿命比其他位面的凡人的寿命要长一些。

洛水是夏国的一座城,因城外的洛水河而得名。

洛水外不远处的红枫林,此时正是最红火的时候,片片精致的枫叶是火焰般的颜色。

所有人都不轻易涉足的红枫林深处,有一依山傍水的农家小院,四周围着一圈篱笆,往上走几个台阶,便是一座古朴的木屋。

房间内的床上,已经昏睡的两天的酒儿还是不见丝毫清醒的迹象。

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腕上,陌颜皱眉,明明身体已无碍,却还是没有醒。陌颜向酒儿脑袋中探入一丝法力。

原来是因为旧伤复发,陌颜有一些推测。人人都知道酒儿是上善宠到心尖尖上的人儿,从小到大只要有酒儿出现的地方,上善都会出现,又怎么会让酒儿受过那么重的伤呢?思来想去,也只有她是在渡灵雷劫时所受的伤了。而且还有一个他有些疑惑的是,酒儿的骨龄比他所知道的年龄,似乎大了那么两个月,也就是说酒儿在凝身两个月后又变成了婴儿,他有些好奇了。

若是有人知道陌颜这般推测,定会惊掉下巴,不但算出了一只灵的身份,还推测出了受伤原因,更是由骨龄推出了这么一大串。果真人不可貌相,平日里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人竟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陌颜每天为酒儿疗伤,循环往复,五日过去了……

“陌颜,陌颜。”酒儿摸着墙壁,一点点往门外走。

陌颜身负一竹筐,里面有着不知名的草药。

“小酒,你怎么出来了?”陌颜靠近酒儿,让酒儿抓着他,不至于一直摸着墙壁。

酒儿唇角轻扬,眼神却没有焦聚:“刚刚我睡醒,发现你不在,就想着你是不是在外面。”

陌颜拿出一条银色手链,上面有三颗小铃铛:“找我的话就摇响它,无论多远我都会感应得到。”

“哦,那你帮我带上吧。”酒儿伸出右手。

陌颜有些发怔,虽然知道酒儿是因为看不见才让他帮忙带的,可还是有些不自然,他还没有替女子做过这种事。为酒儿带的时候,好几次不小心触到了酒儿的手心。酒儿只是笑着说痒。

鼻子动了动,酒儿哭丧着脸,陌颜以为酒儿不舒服了,没想到酒儿来了一句:“你又去采药了!”

“我发现这附近的一座山上有不少品质很好的草药,恰好你正需要,就又采了些。”陌颜还是他一贯温柔的嗓音,但在酒儿听来无异于是恶魔之声。

酒儿一阵猛烈的摇头:“我不喝。”

经这几天的相处,心细如发的陌颜当然是发现了酒儿的死穴——喝药。

见酒儿一脸坚决,陌颜循循善诱:“看不见东西的感觉是不是很不好?”

酒儿点头。

“那你是不是很想恢复光明?”继续诱导。

酒儿用力的点头。

“那喝不喝药?”切入主题。

英勇就义般的点头。

陌颜唇角含笑。

喝药的这段时间是痛苦的,看不见光明也是痛苦的,让一个生性好动的人活动区域只有屋子里和院子里这更是让人发疯的。

万里无云,天气正好。酒儿与颜陌坐在院子里。

酒儿无精打采的的趴在石桌上,双臂交叠,下巴搭在上面,凭感觉向陌颜坐的位置扭头。

“陌颜,我好无聊啊。”

“嗯?你是想出去?”陌颜放下手中的《天衍图》,看着酒儿。

“嗯嗯。”陌颜猜到了,酒儿就大方承认。

这么多日子没出去,她定是憋坏了,陌颜同意酒儿的要求。只不过出去之前还需做些准备,陌颜施法把两人的发色和瞳色都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陌颜带着酒儿去了洛水城,还没走多久,路过一家名叫“客来”的客栈前,闻到香味的酒儿就不走了,有些羞赧的摸了摸肚子。

她是灵,是不需要进食的,可上善总是一天三顿,顿顿不落的给酒儿做,导致酒儿一到饭点不自觉的就会感到饥饿。习惯成自然啊!

陌颜很体贴:“随我来。”酒儿拽着陌颜的袖子随陌颜进了客栈。

“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热情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我要一间安静些的雅间,然后上几道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陌颜说完,店小二就热情的为两人带路。

“小汐,我打听过了,这洛水并不是安生的地方,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隔壁雅间传来。

酒儿没想到这雅间居然不隔音,听人家谈话不太合适吧。酒儿虽然没有说出来,可表情所流露出来的,陌颜猜了个透。

“不是雅间不隔音,而是你有法力,耳力自然极好。”陌颜给酒儿碗里夹菜。

“嗯,我们是逃出来的,不能有什么大动作,虽然我们有法力,但也无法伤害凡人。”女子柔柔的声音传来。

酒儿小声说道:“他们原来也不是普通人啊。”

陌颜的手却是一顿,酒儿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怎么了?”

“那女子的声音似曾相识,好似是东溟龙王最小的龙女——汐听。”陌颜想起来了。

“原来是她,她小我快一半的岁数,我听说过,但从未见过她。”她总共去过东溟三次,第一次是拔了龙八子的鳞片,第二次是参加他的成人礼,最后一次是龙王邀请

六界中一些人参加新朝会,一部分人是比试,另一部分人是见证者,而她当时年龄较小,不能参加,就作为见证者同上善去了。

“赖生哥哥,父王肯定会派人追捕我们,可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所以,还请你一定要有信心,我们一定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汐听握着赖生的手,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酒儿吃了一惊:“私奔!这汐听年纪这么小,就想着要嫁人了。”汐听的年龄在凡人来说不算小,可对于拥有无尽寿命的龙族来说,就太小了。

“感情与年龄无关。”陌颜对于酒儿的怪论忍俊不禁。

“好像也是。他们说这里不太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酒儿的思维很跳跃。

陌颜沉吟片刻:“据说这洛水河里的洛水女神与上一届人王相爱,可上一届人王因为种种原因娶了别人,于是这洛水女神便因爱生恨,在人王西去之后,每年十月初一都会抱走一户人家的一个孩子,待七天之后还回来。

“开始人们不甚在意,可之后被抱走的孩子还回来后接二连三的死去,人们就渐渐发觉这洛水女神是在把她的怨恨报复在了这些孩子们身上。”

酒儿打了个寒噤:“这么恶毒的女人居然还被称作‘女神’真是给神抹黑。不过为什么人们不逃离这洛水呢?”

“好像是因为这洛水河里有一件宝物,可以保佑人们,但前提必须是有很多生灵围绕在它身边。”陌颜说着摇了摇头,“真是愚昧,若当真有那种宝物,怎么还会有洛水女神出来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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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章 吃醋 这边酒儿与陌颜有说有笑,全然不知另一边早已乱成一锅粥。

上善去司命上神那里无果,花容不知怎的一声不吭就去了天衍宫,直到确保酒儿会完好无损的回来,这才放下心来回去告诉了上善。灼华上神也放下了心,既是完好无损,那陌颜也会把酒儿的眼睛治好,于是灼华上神带着焱阔打算回九重天。

南宸和寻妖当初与酒儿和上善约定好一方找红岩,一方照顾灼华上神与焱阔。迄今为止南宸和寻妖还没有完成他们的事情,两人决定抓紧时间寻找红岩,离开了五界山,去妖界的各个角落里寻找。

熊猫可以离开酒儿很远的地方,按理说去哪儿都可以,但是很遗憾,唯独魔界不能,于是便跟着上善瞎转悠。

“灼华上神,您好久没来了。这是……”树暖迟疑的说着,再看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成为神君了。

“本君的儿子,焱阔。”灼华上神摸摸焱阔的头。

树暖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无视呆呆的树暖,灼华上神拉着焱阔的小手,从树暖旁边走过去。

有萧声从竹林中传来,灼华上神啧啧道:“画川的萧声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冷了。”

一个坏念头突然浮现在灼华上神脑海里,他蹲下,对焱阔小声说着:“待会儿爹爹要去见一个好朋友,你先过去……”

白衣素净,会使人有些苍白,可眼前这人一袭白衣,有的只是出尘绝世。长萧轻轻附在唇边,最吸引焱阔的却是萧尾一梅花盛开般红的萧穗。

画川帝君起先以为是树暖,可脚步是有些轻啊,转头。

焱阔看见画川帝君的正脸,呆了一下,而后想起自己的任务:“爹爹!”一把扑过去抱住画川帝君的腿。

灼华上神心里有些泛酸,画川真长得有那么好?阔儿都犯花痴了,刚才计划里没有抱大腿这一说的。

画川帝君任由他抱,清冷的眸子看着他:“你是焱阔。”

“嗯嗯,爹爹。”他好喜欢这个爹爹的好朋友,怎么办?

听到这个称呼,画川帝君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教的:“许久未见,你是打算送本君一个儿子,然后就回去吗?”

灼华上神早就待不住了:“阔儿,快过来。”

“你是谁?我要跟我爹爹在一起。”焱阔睁大无辜的眸子,仿佛真的不识眼前人。

灼华上神嘴角微抽:小子入戏太深了!施法把焱阔揪了回来,正式介绍:“他是爹爹的朋友,别人都称他为画川帝君。”

焱阔了解,之后非要叫画川帝君“画川爹爹”,灼华上神拉都拉不住,幸而画川帝君不怎么在意。

“画川爹爹的萧跟酒儿姐姐的好像,阔儿可以看一下吗?”焱阔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画川帝君。

没想到画川帝君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灼华上神刚想阻止,画川帝君只道:“不妨事。”

得到萧的焱阔心满意足的去旁边玩了。

“她……近来如何?”

听闻了洛水女神的事情后,酒儿逛街的心思也没有了,非要陌颜带着她去洛水河边。

“咕咕咕”不时有奇怪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洛水河包围着这有些阴森的落夕林。

“这里的确很有古怪。别的地方天正大亮,可这里的上方却是黑云满天。”陌颜向酒儿说着眼前的景色。

酒儿突然想起一事:“明日好像就是十月初一。”

“小酒是不是想插手洛水女神的事情?”陌颜温润的眸子看向酒儿。

酒儿的确想管管:“我们是神,自然要维护世间正义,惩恶扬善。况且这天之涯中的凡人信奉的是神。”

“既是如此,我们明天就去洛水城里等着洛水女神出现。”能一并抓住证据才是好的。

第二天两人就早早去了洛水城,可在客栈里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直到某一刻。

“你听说了吗?城东那户的孩子夜里被洛水女神看中了,就要被带走,可半路突然出现一个女子把那孩子给救了。”一瘦高男子对旁边的人小声说道。

“是吗?那我们快去看看。”两人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酒儿与陌颜也尾随着他们一并去了。

孩子被救的那户人家的家外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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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章 无踪 “陌颜,我们来晚了。”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酒儿了解到在夜半时分洛水女神就出来找小孩了。

不知怎的,酒儿突然想起昨日的那两人:“你说救人的会不会是汐听?”

“极有可能,凡人不可能从洛水女神手里救下孩子,而汐听龙女恰好有这个本事,大概因为法力不够高,被洛水女神一怒之下给掳走了。”陌颜温声分析道。

随后二人出了洛水城,去了洛水河。

一男子站在洛水河前,很焦急的样子。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就要跳下去。

“且慢!”陌颜使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但却没有使男子的焦急有半点好转。

男子转过头,看见陌颜微微一怔:“你是,陌颜殿下。”陌颜的发色和眸色其实才是他的标志,不过任谁见过他都会难忘的。出尘的气质,温柔的声音,好像永远不会有什么能令他发怒。

“是汐听龙女被捉走了?”虽是问句,可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赖生顾不得陌颜是怎么知道的,焦急的请求道:“夜半时分,小汐为救一个孩子被洛水女神给掳走了,还请陌颜殿下助在下一臂之力。”

夜半时分就被掳走了,那他怎么还在岸上,为什么不下去救人?

酒儿越想越觉得这个赖生对汐听不怎么样,且不说汐听是她的好朋友龙八子的妹妹,即使汐听只是个普通人,她也要质问一下:“夜半时分被掳去的,为何你还没下去救她?是打不过洛水女神吗?不管怎么样,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呢?”

一连串的质问让赖生有些羞愧:“当时小汐说她想喝水,我便去楼下取了一些水,可没想到回房之后小汐就不见了。我出去寻她,当时只远远看见洛水女神带她走的背影。”赖生也没想到就倒个水的功夫,汐听救了一个孩子,而且还被人掳走了。

紧接着赖生又说:“至于我为什么没下去,是因为,因为……”

到了重要地方停了下来,酒儿立马追问:“因为什么?”

像是鼓足了勇气:“因为小蛟不识水性!”

空气突然安静,酒儿摸摸自己的耳朵,她眼睛是看不见了,难道她的耳朵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自称“小蛟”那就是蛟龙了,不识水性的蛟龙,有吗?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是没有个例的。”陌颜为酒儿解惑。

酒儿了然,刚刚陌颜叫他“且慢”,是不是那时他正准备跳下去?酒儿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来人家有情有义呢。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酒儿没说完,就被赖生打断了。

“没关系,只是还请陌颜殿下帮忙。”赖生面色焦急。

陌颜轻轻颔首:“昔年本殿同龙太子也有过一段交情,今日汐听龙女遇险,本殿自是不会袖手旁观。”龙太子与汐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那你去吧,我跟赖生就待在岸上。”酒儿昨天听到过汐听叫赖生的名字,便记住了。

“那好,注意安全。”陌颜叮咛着,酒儿眼睛不方便,与他同去水底不安全。岸上虽有赖生,可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酒儿点点头。

陌颜施法在河水里打了一条通道,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岸上只剩酒儿与赖生,虽然酒儿看不见,但不用说,赖生一定很着急,酒儿便找了个话题:“你同汐听是私奔出来的,为什么要私奔呢?如果你喜欢她,就去东溟提亲啊。”

“小汐是龙女,而我只是一介蛟龙,还是条不识水性的蛟龙,况且我的角……反正龙王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赖生越说越气馁。

岸上的交谈还在继续,而陌颜也在水下找到了洛水女神的宫殿。

突然凭空出现很多蓝色的水流包裹住酒儿,酒儿被带进了水流所来的源头——落夕林。一切发生的好快,赖生只能追着水流的尾巴跑进了林子。

不久,陌颜从水下上来,身边空无一人,既没有汐听,也没有洛水女神。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水晶球,里面隐约能看见很多孩子的剪影,最奇怪的是,里面全部都是女孩的模样。

岸上的两人都不见了,陌颜立马反应过来,洛水女神是故意的,想要酒儿与汐听的元神。因为陌颜发现,吸魂球里面都是女孩的魂魄,洛水女神定是要用它复活差不多大小的女孩,而酒儿与汐听非普通凡人,她们的元神效果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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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章 药引 进入林子,一切都显得平静正常,某一刻陌颜驻足。法力凝聚,朝某一点打去,结界被破开,被隐藏的的地界终于显露出来。

顺着蜿蜒石阶走上去,就到了一巨大的岩石面前。这里的气息非比寻常,洛水女神极有可能在这里,这岩石里面应该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了。

在岩石旁边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陌颜发现一个突出来的毫无棱角的岩石,陌颜的脚轻轻踩了上去。原本毫无一丝缝隙的巨大岩石从中间向两边分开,形成了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酒儿是故意的,故意被抓住的。在被洛水女神放出的水包裹住时,她就发现这个洛水女神的法力不怎么样,定不是她的对手。与其挣脱束缚,倒不如一探究竟,这个洛水女神究竟在搞什么鬼。

一到这儿,洛水女神没有着急对她动手,而是把她关进了一个房间。

“你也是被她捉来的吗?”隔壁弱弱的的女声传来,像是担心洛水女神听到她们的对话。

听出是汐听的声音,酒儿放心了:“汐听,我是来救你的。”

汐听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难道你是父王派来的!”

“我是鬼界女君,你八哥的朋友。”酒儿解释,但愿龙八子跟汐听提起过她。

“你是酒儿姐姐!八哥提起过你。”汐听亲昵的叫着,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些冤枉,“他跟我说过你挑唆上善少君拔他鳞片的事。”

她哪里挑唆哥哥拔他的鳞片?虽然她很喜欢亮晶晶的鳞片,可从来没让哥哥拔他的,真是胡说八道。酒儿愤愤的想着,不自觉的拿起一缕头发绞来绞去。

“那我的同伴……”汐听犹豫道。

“他没事。”应该没事吧,酒儿心里补充道。洛水女神抓的是她,赖生她应该不会管吧。

门被打开了,酒儿看不见,但听着轻盈的脚步声,来人肯定是一位女子。

这是洛水女神了吧。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落在了我的手上,就不要想着能逃走。”洛水女神面无表情。

好大的口气!酒儿心里想着,表面却是没有显露出来:“你为什么要抓我们,或许我应该问,为什么要害那些无辜的孩子?”

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抓自己,想来应该是和抓那些孩子的原因相同。

见洛水女神不答,酒儿故意刺激她:“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一个男人?”

洛水女神情绪突然激动:“你知道什么!他背弃了我们的誓言,负了我,我怎么会为了他,再将自己陷入永生永世无法挣脱的困境呢!”

“是啊,恨一个人的最好方法,其实就是忘记他。那你为什么要害那些孩子呢?”酒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洛水女神冷哼一声:“反正也是要成为药引的,就让你们在死之前知道为什么。”

洛水女神将酒儿与汐听带出来,顺着石阶往更底下去了。酒儿腕上的手链发出细微的响声,知道他来了,酒儿摇头示意他不要被发现。

越往底下走,酒儿越感到冷,直到她的浓密卷曲的睫毛都被涂上了霜,这才到了地方。

这是一个很大冰窟,冒着阵阵白色冷气的蓝色冰壁,倒使得这见不着太阳的地方比外面还要亮。

冰窟最中间有一冰棺,从外面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影。

“这是我的女儿,绾儿。”洛水女神在提到自己女儿时,慈母一般的神态,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害了许多无辜孩子性命的女人。

酒儿与汐听一言不发,等着沉醉在自己回忆中的洛水女神接下来的话。

“绾儿是我与他的孩子,在我发现已有身孕时,他已经娶了别的女人。我本不想留下她,可是她好可爱,我不舍得打掉她。十月怀胎,她出生了,她还带来了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六年。”美好的回忆戛然而止。

洛水女神面色痛苦:“可就在她七岁那年,突然得了怪病,神魂逐渐削弱,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的神魂会完全消失,于是我封印住了她的神魂,此后她一直沉睡在这里。”

“你需要不定期的为她神魂滋养,也正是因为这样,你的法力倒退。”酒儿说道,怪不得这洛水女神年龄不小,修为不高,感情全都是为了她女儿。

陌颜从一侧走了出来:“你用吸魂球把那些孩子的魂魄吸出来,就是为了炼出能巩固你女儿的神魂的丹药,本殿说的对吗?”

吸魂球,只需要分出人的一点魂魄,就会慢慢的把人的魂魄全部剥离,这也是为何那些孩子回去时还活着,不出几日便突然暴毙的原因。

“没错,的确如此。”洛水女神大方承认,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她还怕什么?

“你是想救走她们?”洛水女神瞬间移到了酒儿旁边,轻轻扼住她的脖子。

没有人发现陌颜眼底划过一道名为“危险”的光芒:“吸魂球给你,放了她。”

酒儿心中一跳,陌颜难道不知道洛水女神不是自己的对手吗?他为何要用吸魂球来交换,是担心她,还是……还是因为他和别的大多数的人一样,视凡人生命如草芥?那么温柔的陌颜,不应该呀!酒儿心里如波涛般翻滚,眼底也是晦暗不明。

洛水女神张狂大笑:“哈哈哈,真是可笑,有了她们两个这么好的药引,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早知道会有如此反应,陌颜不意外,轻轻开口:“你真的想在你女儿面前留下如此印象?”

洛水女神先是一愣,然后缓缓转过头——她的女儿正在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洛水女神立马松了酒儿去到冰棺旁边。

汐听惊讶,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陌颜施了幻术。

洛水女神过去之后才如梦方醒,那只是一个幻象,不由得勃然大怒,可是她没有了人质,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陌颜的对手,为了自己的女儿,她还不能惹怒眼前人,她必须活下去,为了女儿。

陌颜对吸魂球施法,里面出来了一个五岁大女童的魂魄。

女童看见洛水女神,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记得这人,把自己抓走了,就一直没放她回去。

可怜的孩子还不知自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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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章 苦衷 洛水女神凶恶的盯着女童,她是她的吸魂球里第一位来访者,同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上届人王与他的王后之女——梦儿。

“告诉她,你父王和你母后的事情。”陌颜一双不染丝毫尘埃的圣洁的紫眸看着梦儿,梦儿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在我的印象中,我的父王从来不在私底下单独和母后说话,只是在外人面前装作很要好的样子。”梦儿回忆道,洛水女神的手攥成了拳。

梦儿突然嗫嚅道:“其实我不是父王的亲生女儿。”

梦儿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除了陌颜,其余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洛水女神情绪尤为激动。

“你胡说!怎么可能。”洛水女神不信,当初他抛弃自己娶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这样?

梦儿被洛水女神吓着了,陌颜把梦儿收进了吸魂球,把自己从梦儿记忆中得到的信息告诉她。

“那人王是有苦衷的,而他的王后也是不得已才嫁给他,二人一拍即合,在人前恩恩爱爱,人后互不干涉,梦儿就是王后与自己的心上人之女。”陌颜陈述着事实,洛水女神红了眼眶,可嘴上仍是否认:“不可能,不可能,他能有什么苦衷?”

陌颜把一段记忆打进了洛水女神的脑海里,就把酒儿和汐听带走了。

不久,落夕林内传来岩石崩裂的声音,那片地界已成为废墟,洛水女神不存在了!

赖生也与他们汇合了,几人在落夕林外。

酒儿感慨:“孩子就如同刚升起的太阳,洛水女神在这落夕林里残害了那么多孩子,就如同太阳落下般,这落夕林的名字起的真是罪恶。”

刚说完,落夕林又有动静了。

金光点点的细小如微尘的粉,从落夕林升到天空中,与黑云交融的那一刹,黑云尽散,露出天空本来面目。

酒儿看不见,其他人却是看了个真切。

“原来这洛水女神就是洛水城里人们所要守护的宝物啊,可惜那些人不知道。”汐听有些诧异。

陌颜补充似的说道:“洛水女神原本是可以保佑人们,可她因那人王做尽恶事,便不再保佑人们。”

“吸魂球怎么办?”酒儿问道,那些孩子肯定是回不到父母身边了。

陌颜是不会去鬼界的,他知道上善定是满世界在找他,把吸魂球给赖生:“你把吸魂球给孟婆,她可以让这些魂魄再入轮回。”

赖生点头,接过吸魂球。

“酒儿姐姐,那我们走了,希望我们能再见面。”汐听拉着酒儿的手。

酒儿浅笑,梨涡若隐若现:“会的,我希望下次你们已经真正在一起了。”

汐听羞红了脸,与赖生一起带着酒儿的美好祝福离开了。

树梢有一两只小麻雀落在上面,不一会儿扑棱着翅膀离开了,还有地下逐渐远去的声音。

“陌颜,我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啊?对了,那人王有什么苦衷?你给我说说呗……”

时间过得很快,在陌颜一直不断的治疗下,半个月后酒儿隐约看到了点点光亮。

恢复期间不能用眼,酒儿干脆把眼睛用白布直接蒙上。她还记得陌颜当时有些错愕的问为什么,她用她的怪论让陌颜无话可说。

“看不见时一片漆黑就算了,现在模模糊糊的好像能看见,又好像看不见,还不如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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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章 上元节 之后的时间里,二人都没有再提起过洛水女神的事,酒儿也把对陌颜的一些疑问埋在了心底。

半个月后,陌颜慢慢的解开蒙在酒儿眼睛上的白布。

随着白布一层一层的揭开,酒儿觉得眼前渐渐明朗了起来。

“我看见了!”酒儿激动的一下子站起来,陌颜被撞到踉跄了几步。

酒儿尴尬的摸摸头:“不好意思啊,我只是太开心了。”

“没关系。”陌颜唇角含笑,酒儿这才注意到陌颜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好看。”其实仔细看,陌颜的瞳很特别,瞳孔是深紫色,外面一圈是透澈的淡紫。

没料到酒儿会突然夸他的眼睛,可看酒儿的反应,好像从未见过他,他的眼中

有些许笑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十年前父神广邀六界中的许多人参加盛宴,你就包括其中,难不成你从未见过我?”

神帝的宴会陌颜自是要参加,他也定是在瞩目的地方,人们一定会注意到他。可酒儿是个不撒谎的孩子:“我没太注意。”这个不能怪她的,她当时又不认识陌颜。

她又安慰似的说道:“下次我一定最注意你!”

酒儿这样子好似在哄小孩,陌颜莞尔。

酒儿恢复了光明,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陌颜问她有什么心愿,酒儿说她想出去玩。

其实酒儿生性好动,加上之前与上善一直在五界山上照顾师傅看孩子,也没有经常出去过,更别提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凡间生活,她总共就出去了两次。

在酒儿恢复的这段时间内,陌颜也知道了很多关于夏国的事情,正好最近有一个热闹的节日。

“夏国的年关将近,过年之后他们有一个叫做上元节的节日,那时人们会有去外面赏灯猜谜等等的习俗,我们不如那时去凑个热闹。”陌颜看酒儿一副犹疑不定的可爱模样,不知她的小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

“可十二月才过年呢。”难不成自己还要再等两个月?

“夏国人有很多种记日子的方法,按照另一种方法,明日便是十二月了。上元节就在三日之后。”刚说完,酒儿一下子就蹦起来了。

三日很快就到了,晚上才出去,白日里陌颜给了酒儿一个面具。

“带这个做什么?”酒儿拿着面具前看看后看看。

看到酒儿得了个新奇玩意儿的好奇模样,陌颜眼眸温柔:“习俗。”

酒儿很喜欢这个面具,听声音好像是银质的,颜色她最喜爱的红色,上面刻有梅花,右上方还有柳絮般轻飘飘的红羽。

她还不知道,这最美的是在花灯照到它时,面具上的流光溢彩,只不过她自己肯定是欣赏不到,只有身旁之人才能看到,想象着面具底下的美丽面庞是怎样的喜悦。

晚上天早早的黑了,二人还没进城,就已经看到城内灯火通明的一片。

酒儿带着她的面具,只露出形状优美的唇还有光洁白皙的精致下巴。陌颜则是带了个很普通的面具。

永定桥是一座又宽又长的桥,如此才以至于络绎不绝的人们没有出现摩肩接踵的情况,即便如此,陌颜还是有意无意的挡着即将碰到酒儿人。

桥上两侧有各式各样的花灯,酒儿想买一盏,可挑来挑去就是没有合心意的。突然,很多人往桥下走去,酒儿拦住一个人:“发生了何事,为何都急匆匆的?”

那人高兴的说:“林员外又在举行摘花灯比赛了,我们就是去看个热闹。”说完便跑了,生怕抢不到一个好位子。

酒儿也兴致勃勃的拽着陌颜的袖子,随着人群去到了比赛的地方。

宽大的黑色牌匾上用金粉写上的两个大字“林府”,看起来格外霸气,一对喜色的红灯笼高高的挂在两边,门前有许多人围着。

酒儿细细打量门前的物件,其实就是一些竹竿竖立在地上摆成一圈,中间有一七色的彩灯。谁第一个爬上去拿到彩灯谁就赢。

看似简单,实则不然。竹竿表面特别光滑,普通人要爬上去并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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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章 琉璃灯 酒儿看着那盏高悬的彩灯,在昏黄的光亮下熠熠生辉:“那盏灯好似是琉璃做的,真美!”

“你喜欢?”陌颜轻声问她。

酒儿点头。

“待会儿我也参加,这琉璃灯就当做庆祝你重见光明的礼物。”陌颜含笑望着她。

没料到陌颜有这个打算的酒儿吃惊的睁大了眸子:“你要用法术吗?”陌颜看见酒儿眼里的期待,听到她的话却是哭笑不得。

“再怎么说我也是神族二殿下,与凡人比赛还要用法术么?”陌颜一向满含温柔的眸子,此时却多了点戏谑。

看到陌颜戏谑的眸子与微扬的唇角,酒儿感觉他是在笑话自己,转身留给他一个赌气的背影。

不多时林员外出来了,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

“诸位乡亲父老,我们一年一度的摘花灯比赛又开始了,今年的规矩同往年一样,爬到竹竿最上面摘得花灯的人,就是赢家。今年的花灯不同于往年,是用火烧不化,锤头砸不烂的稀有的七彩琉璃所制。”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整个天之涯都不一定能找到多少的七彩琉璃,这林员外何至于如此大手笔?

林员外笑笑:“有意愿的人都上来吧。”

看热闹的倒挺多,不过却是没有多少人上去,有的人蠢蠢欲动,即使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也想上去搏一搏。

陌颜也去了,酒儿关心的看着比赛。

比赛刚开始,一部分人连爬都爬不上去,只得摇摇头走了。能上去的都是有两下子的,陌颜说到做到,真的没有用法术。颀长的身姿,动作潇洒流利,吸引了一众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还有一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也颇为矫捷,只是酒儿隐约觉得这人也不是普通人。

两人远远的把其他人甩在身后,只不过银色面具男似乎并不是什么善类。只见他的脚用力一踢,其余的竹竿都一个靠一个的倒下,上面的人自然摔得不轻,陌颜闪身一躲,没有受到影响。下面骂声一片,银色面具男不屑的勾起了唇角。

这人真是讨厌,酒儿腹诽。

上面只剩了陌颜与银色面具男,就在最后一刻,二人同时抓住了琉璃灯的一侧,当然是谁也不让谁,二人竟在上面你一掌我一掌的过起了招。下面的人都看傻了。

最后,陌颜略胜一筹,夺得了琉璃灯。

银色面具男看起来特别不痛快,很快离开了。

不管追随在身上的众多目光,陌颜来到酒儿面前:“你的灯。”

酒儿双手接过:“谢谢。”

众人了然,原来都是为了佳人啊。

林员外出来了:“恭喜这位公子夺得了琉璃灯。”

陌颜轻轻颔首算是回应。林员外是一个会看人的人,这男子定不普通,也不再多搭话了。只是对众人说待会儿林府要施米,让大家都带着自家的布袋来。

得了琉璃灯,二人便离开了。

“那个男子不是普通人吧?”酒儿口中的那人正是银色面具男。

微微落后酒儿半步的陌颜,沉吟片刻才回答道:“刚刚我同那人交手,发觉那人功夫不低,就用了一点法力试探他,然后他就输了。据我观察,他应该不是普通人,他原本的打算应该是和我一样不用法力,可没料到我不是普通人,所以一时大意才输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那人真的好没风度。”酒儿皱了皱鼻子,他把人家的竹竿踢倒,刚刚她还看到了,是那人先出手对付陌颜的。

路边有一个摊子,上面摆的却不是花灯,而是微微泛黄的纸。

酒儿好奇的蹲下问摊主:“别人都卖花灯,你怎么摆这么多纸?”

摊主戴着面具,但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满脸惊讶:“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怎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陌颜一个没注意酒儿就丢人了,陌颜轻声解释道:“这是孔明灯,点燃蜡烛后会飞到天上。”

有对比就有突出,酒儿莫名有了好感。还是陌颜好,不嫌弃她。

酒儿拿了一盏孔明灯就走,摊主也不着急,付账的不就在这儿嘛。

酒儿一手拿着琉璃灯,一手拿着孔明灯。她待会儿还要买别的呢,可她两只手都占满了。由于酒儿一直被上善灌输“男子应该照顾女子”的思想,所以毫不客气的把琉璃灯塞到了陌颜手上。

只见琉璃灯到了陌颜手上转了几个圈,一直缩小再缩小,变成一寸大小。

酒儿拿过来摸了摸,好小。

“这是七彩琉璃的特性,这下你可以随心所欲的调节大小了。”

酒儿把琉璃灯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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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章 张九机 忽然闻到路边有股炒栗子的香味,酒儿走向摊旁,只见摊主的面前架起了一口大锅,正用一个大铲搅拌着。

“我全要了。”

“我全要了。”

酒儿转头,原来是银色面具男。

摊主是个老实人,看两人都要,建议道:“公子跟小姐不如一人一半。”

“不行!”

“不行!”

若是别人,酒儿是乐意分享的,但这个人她就是很讨厌。

银色面具男从来不懂“让”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而且他认出酒儿跟与他交手的陌颜是同伴,所以他也不退让。

摊主犯起了为难。

“若这位小兄弟是为了刚刚的琉璃灯,此刻跟一个小女孩作对,怕是有失君子风度。”陌颜不咸不淡的开口。

此话一出,银色面具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呵,我张九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盏破灯跟这小小女子过不去!”

“那你现在干嘛嘞!”酒儿声音平淡无波,陌颜听到她说的最后一个字,却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的确,他现在这样确实有点嫌疑,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喝的,他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开了。

人走了,栗子都是酒儿的了。

酒儿手里剥着栗子,陌颜还拿了一大袋。

“为何买这么多?”一锅栗子分量着实不小,陌颜好奇身材娇小的酒儿吃的了这么多吗。

酒儿摇摇头:“吃不完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何要买这么多,可买回来就是觉得很开心啊。”

“真是小孩子心性……”陌颜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看着酒儿的背影,记忆深处的那抹红措不及防的跑出来,与眼前的身影重叠,竟是那么契合。

陌颜不动了,酒儿转过身:“你发什么呆呢?你落了我好多。”见陌颜还是傻傻的盯着她看,酒儿走到陌颜身边,把刚剥好的栗子塞进他嘴里:“莫不是因为我让你拿栗子,你腾不开手自己剥,然后对我做了这种无声的抗议?”酒儿打笑陌颜。

陌颜回过神来,接了酒儿这个话茬:“对啊,无声的抗议。”

没想到陌颜会这样回答,酒儿笑着说:“陌颜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正经嘛?”

陌颜有些错愕:“看来我平日里真的不甚幽默,不过是一句话,居然被你说”不正经“。”

酒儿调皮一笑,一蹦一跳的走在了前面。

陌颜摇头跟上,只是眼底愈发温柔。

两人玩到很晚,酒儿都忍不住打哈欠了。刚打完哈欠,眸子里水盈盈的:“我们回去吧。”

回到了小院,酒儿才发现孔明灯还没放呢,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

搬来一张桌子,拿了笔墨,把孔明灯平方在桌子上。

“我要在上面写下我的愿望,要不要跟我一起?”酒儿的眸子里有着邀请的意思。

陌颜欣然应允。

酒儿先动笔,一边还提防着陌颜,陌颜哭笑不得的转过身。不多时,酒儿写好了,上面的字迹也晾干了,把孔明灯的另一面翻过来,让陌颜写。

虽然知道把心愿写到这灯上有些幼稚,可在这种气氛下,陌颜也认真含蓄的写下了自己的。

把蜡烛点燃,孔明灯果然膨胀了起来,两人一人一端,孔明灯就在两人之间,隔住了彼此的脸。

酒儿隐约看到陌颜的轮廓,不知怎的问起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

“当初在冰窟,你是真的要用那些孩子的魂魄换我吗?若那些孩子的魂魄真的有什么意外,你会后悔吗?”酒儿希望听到否定的回答,陌颜又怎么可能让她失望。

“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让洛水女神放松警惕。只是,若那些孩子的魂魄真的有什么,我不会后悔。”陌颜的第二个回答有些出乎酒儿的意料。酒儿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陌颜紧接着又说:“他们怎样都会轮回的,可你没了,就真的没了。”

酒儿微怔,陌颜说这话,她咋,咋觉得有点儿暧昧呢?酒儿脸上有点儿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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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章 回去 二人同时松手,孔明灯慢慢飘飞到漆黑的夜空,再远,再远。直到看不见那黄色的光为止,酒儿才收回目光,不知道它会飞到何处?

幽冥地府

汐听与赖生刚刚把吸魂球交予孟婆,不速之客突然到访。

以一头长龙角的男子为首的许多人把二人团团围住,男子的语气不卑不亢:“汐听龙女,龙王让我们带您回去。”

汐听与赖生对视一眼,两人终究无可奈何的被带走了。

孟婆摇摇头,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一盏孔明灯慢慢悠悠的飞向了九重天,被一双修长的大手轻轻接住。有一串脚步声靠近,它的主人摸摸脑袋:“帝君,你在看什么?”

我的愿望,是希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能够开心快乐。如果有可能的话,好想见一见那个吹箫的人。

是你吗?小酒。希望是你,又希望不是你。

“好了,别喝了。”陌颜夺过酒儿的酒杯,刚才酒儿想喝酒,本以为几口就行了,怎么喝的停不下了?

酒儿面颊酡红,口中不知嘟囔着什么。她醉成这样,陌颜本想去煮一碗醒酒汤,可刚迈出一步,冷不丁被酒儿抓住了腿,酒儿被陌颜从床上带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现在酒儿的样子好不狼狈,陌颜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酒儿却是揪着他的袖子不松手:“阿川,你不要这么冷冰冰的。”

阿川是谁?任陌颜再聪明,也不会联想到大名鼎鼎的画川帝君。司命上神估计永远都不会晓得自认为还可以的的假轮回,对酒儿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陌颜施法让酒儿昏睡,自己则是踱步到窗边,看外面的皎皎明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多,可得到了就很开心”,当年那人的话犹在耳边回响,今日酒儿也对他说了类似的话,那时他便有些怀疑,之后看酒儿的身影愈发相似,头一次,无所不知的陌颜迷茫了。

“虽然年龄对不上,可……”是她无疑了,陌颜后半句话藏在了心里。

陌颜侧过头看床上的酒儿,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眼角缓缓流下。陌颜打出一道法力,法力包裹着那滴液体回到了陌颜手中,自己饶了好大一个圈为了得到的眼泪,此时就在手中,那么,原本的打算,接下来就该……

陌颜的手微微颤抖,眸子里常驻有的温柔一点点破碎,变成了痛苦,闭上双眼。他不会那么做的,因为,她是自己多年来不放弃的“她”啊!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嘶,好痛。”酒儿用力的捶了捶脑袋,昨夜怎么喝了那么多?自己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非要拉着陌颜一起喝。

费力撑起身子坐起来,好不容易睁开眼,第一眼就瞥见了一碗汤,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我还有事,不会回来了。醒酒汤可以直接喝,头就不会那么痛了。陌颜。

“完了完了,该不会我昨夜喝醉,对陌颜做了什么不轨之事,把他吓跑了?”酒儿把脸埋在腿间,片刻之后抬起头,端过了醒酒汤。

居然还是温热的,酒儿“咕咚咚”的喝完,头痛果然好多了。

既然陌颜不会回来,那么她也不用担心他回来找不到她,自己得赶快回去。

酒儿终于发现自己把哥哥给忘了,找不到她一定都急疯了。

酒儿打开直接通往妖界的界门,消失在红色的粼粼波纹中。就在她消失的那一瞬,院子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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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章 再见 回到五界山,瀑布依然是那雄壮的瀑布,葱郁的树木好似又繁茂了些。一间间房间,以不远处悬崖做背景,极目远眺,便是隐在雾霭中淡了颜色的连绵山峰。

酒儿推开其中一间房门,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看似许久未住过人。又推开其它几间,依然空无一人。

自己不过出去了短短三个月,怎么人都不见了?酒儿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

“一个人也没有,算了,我还是回鬼界吧,说不定哥哥已经回去了。”酒儿自言自语的说着。

下山途中经过悬腾瀑布,酒儿想起了那朵玲珑蕊,心念一动,飞进了里面的溶洞。

酒儿轻车熟路的走到玲珑蕊盛开的地方,不过那朵小花儿情况却不怎么好。

只见玲珑蕊一副快凋零的样子,花瓣有些枯萎,枝叶也有些蔫。

酒儿轻轻的抚了抚花瓣,颇为同情:“可怜的小花儿,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酒儿施法,一颗红色的小光珠从酒儿身体里出来,融入了玲珑蕊的花蕊里。

“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这可是我体内为数不多的灵珠,希望它能帮到你。”刚说完,玲珑蕊就有了变化。只见它的花瓣慢慢变得光滑紧实,枝叶也恢复到了生机勃勃的深红色。

酒儿开心的笑了,再次抚上花瓣:“你要快快长大,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酒儿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查看。只是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离开之后,玲珑蕊闪了两下红芒,好像在说“谢谢”,又像是在说“会的”。

“花容师兄,你没走啊!”酒儿格外高兴,三个月都不曾见到熟悉的人,刚刚又以为所有人都走了,这突然出现的熟悉的身影,却给了她一个意外惊喜。

花容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日夜牵挂的人儿就那么措不及防的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我……我们都很着急。”他及时改口,有些不自然的看着酒儿。

酒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分外娇憨:“我们在凡间的一个叫做天之涯的位面待了三个月,陌颜还治好了我的眼睛。”

花容早就从石鲲那儿得到了它伤了酒儿眼睛的事。虽然担心,且还有那么丝名为“心疼”的感觉,但好在现在她的眼睛好了,要不然别说师尊与上善,就是他也不会放过。只不过,三个月都是陌颜殿下陪着她吗?内心感觉有点复杂。

“我哥哥还有师尊师兄他们呢?”她还没忘记他们集体不见的事情呢。

“上善少君回了鬼界。师尊带着阔儿回了九重天。小五和小十去找红岩了。至于我与你花样师兄也是回了九重天。”他没有说自己还会时不时的回来看酒儿可曾回来。他老是出门,花样有一次还说他是不是魔怔了。

依旧是温润如玉,眼中存有温度,给人以阳光感觉的花样师兄啊,酒儿觉得他看她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了。

酒儿夸张的说:“我好难过!回来后看见你们都不在,以为都把我抛弃了,刚刚看见你,还以为你是专门等我回来的,没想到只是刚好碰到的。”

见酒儿好像真的很伤心,从没哄过女孩子的花容有些手忙脚乱:“小十一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们的确不应该全部都离开的,是师兄的不是。”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引得师兄莫名其妙的认错,酒儿对她的调皮头一次感到不好意思:“师兄不要自责,我开玩笑的。”说完眨了眨长长的眼睫,希望师兄不要生气。

不难过就好,花容倒是不甚在意酒儿戏弄,只是看着酒儿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酒儿微怔,花容也怔。自己怎么就做了这么亲昵的动作?

“还说师兄不接近女子,刮鼻子的动作这么熟悉,悄悄告诉我,是不是可以接近其他女子了?”酒儿一副“我不告诉别人”的样子,凑近了花容。

花容无奈摇头,还算是一件温馨的事,被小十一这么一说,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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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章 撒娇 “我要回鬼界了,师兄有别的去处吗?”酒儿问道。

花容知晓酒儿言外之意:“我还有事,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了。”他的朋友神帝之子绝尘殿下最近在准备着神帝生辰的青宴,邀他帮忙。

既然是这样,酒儿就不勉强了,与花容挥手告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长呼一口气:“回家!”

“女君,你回来了!”

“我天!女君终于回来了。”

“女君赶紧回去看看少君吧!”

“太好了!女君回来了,少君也不变……”

“喂,你不想活了?竟然说少君变态。”

“我哪有,明明是你说的!”

酒儿看着一路奇奇怪怪的鬼,有些摸不着头脑。招来一只小鬼,边往汕园走边问:“我哥哥怎么了?”

“这……”小鬼眼珠转了转,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少君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小鬼刚说一句,就接到了不少鬼鬼的刀子眼。那仅仅只是心情不好吗?摸着你的良心说,你的良心的不会痛吗?

“所以少君就找人过招。”一大坨冲天怨气向小鬼身上袭来,其他鬼鬼恨不得把小鬼拉到一边,狠狠地向酒儿控诉上善的所作所为。

说的好听叫过招,实际上就是挨揍,把人哦不,是鬼,打的无法描述之后再给一些补偿,可在鬼的心里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谁知道一向无害的少君法力那么高,出手那么残暴。

见状,酒儿就隐约知道了上善做了些什么“好事”,刚好到了汕园,酒儿刚说出让小鬼离开的话,话音未落,哪儿还有个鬼影儿?酒儿好笑的摇摇头。

才一踏进汕园,就听见势如破竹的挥动剑所发出来的划破虚空的声音。

樱花被剑气冲的落下,只见那人单手持剑,以极快的速度穿透樱花,最后剑钉在了树上。定睛一看,三十三朵樱花花瓣一片不多一片不少的被刺穿在剑上。侧头看另一边,其余散落的花瓣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起。

“啪啪”酒儿鼓掌:“哥哥好厉害。”

听到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上善很长时间没有一丝表情的美人脸终于绽开了微笑,比樱花美。

酒儿还没有好好看他呢,就被揽入了绯色的怀抱。上善亲昵的蹭了蹭酒儿的头顶,语气委屈:“三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心里早就没有哥哥的位置了?”

真是,又撒娇。上善耐不住酒儿撒娇,酒儿对上善也是如此。可自己真的把哥哥给忘了,不行,必须转移话题。

“你又发脾气打鬼了?”酒儿好不容易从上善的胸膛里抬起头来,水眸一眨不眨的瞅着上善。

果然,上善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的眼神乱瞟,就是不肯看酒儿。最后在酒儿的“不眨功”下屈服,声音软软的:“人家就是没忍住。”

嘶,几日不见,哥哥怎么妖孽成这样了,按照他的进化程度,这种水平应该在一百年后啊。酒儿真的怀疑上善被掉包了。

哥哥的容貌可是居于六界美男榜榜首的,要是被那些喜欢哥哥的女子看见了他这幅模样,清白肯定是保不住了!

见酒儿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瞧,上善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怎么,我有那么好看?”

酒儿点头如捣蒜:“我在想哥哥还是少露出这副模样,不然会清白不保的。”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搂她的人儿僵了一下,随后是一阵抖:“呵呵,傻妹妹,谁敢动我?”

熊猫总是神出鬼没:“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抱在一起,啧啧。”说完用肥胖的手掌遮住了眼,只是若不是只挡了一只的话,人们简直会相信这是一只正直的熊猫。

“找死!”广袖一挥,熊猫应声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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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章 原是师兄 好不容易挣脱上善的怀抱,上善又把人拉进了他的房里,他要好好问酒儿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熊猫也尾随进来。

“熊猫,你何时回来的?”她有小半年没见过熊猫了。

熊猫爬上木凳,哼哧哼哧的说道:“你失踪那天晚上。”

酒儿继续问:“你是不是可以离开我了?”

熊猫“嗯”了声。

“那你怎么不回魔?”这句话引得熊猫对酒儿狂瞪眼,酒儿摸不着头脑。

熊猫跳下木凳腹诽道:哼!还不是因为你的好阿川!

“别管它,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看酒儿还盯着早就没有熊猫影子的门口,上善不满的把酒儿的头轻轻转回来。

“快跟哥哥说,这三个月来那个陌颜殿下有没有欺负你?”

酒儿想说他想多了,可对上上善关切的眸子,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陌颜人很好,很照顾我。”酒儿刚说一句,就发现上善一双桃花眼里有着探究,及丝丝醋意。

“他可是长你好几百万岁呢,叫的那么亲。”听出不高兴了,酒儿知道他误会了。

“我们没什么。对了,这个送给你!”酒儿拿出一寸大小的的琉璃灯,当时她就想把这灯送给上善,只不过这是陌颜赢来的,她这算是借花献佛了。

有宝贝妹妹送的礼物,上善立马把刚刚的事抛在脑后。

“这是七彩琉璃做的,你怎么得来的?”

酒儿说到了上元节,说到了洛水女神,还说到了很多。

上善默默的听酒儿说完,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一个名字上:“那个张九机长什么样子?”不会是那个张九机吧?

虽然不知哥哥为何问起他,可酒儿还是如实说道:“他带着银色面具,个子高高的,穿着黑衣服,浑身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

上善叹了口气:“我想你应该多了解一下你那些素未某面的师兄们。”

酒儿蹙眉:“你说他是我师兄!”

上善点点头:“你的九师兄张九机和你描述的那人一模一样。他总是带着银色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连你的其他几位师兄都未曾见过他的面貌。

“这还不是最怪的,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种族,所以大家都叫他‘九机大人’。”

酒儿听闻更是诧异:“师傅怎么会收这么奇怪的人?那他为人怎么样?”

“狂妄毒辣。”仅仅四个字,言简意赅的描述张九机的为人。

“他虽然排行第九,可实力绝对不在你其他几位师兄之下,所以他从不称他们为师兄,且……”上善拖长了字音,“且不尊重师长。”

酒儿的小嘴儿一直张的大大的,上善捏住她的下巴,把嘴合上。

“师傅怎么可能容忍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呢?”

上善咳了咳,自己的表达有些不确切:“并非是不放在眼里,而是没有其他几人敬重,有时也会狠狠的顶嘴,有些不服管教。”

酒儿这才没有疑问,敬重这个问题寻妖师兄也是有点类似的。正在辛苦找红岩寻妖可不知酒儿把自己跟张九机列在了一起。

“改天我定要问问师傅到底为什么收了这位九师兄。”酒儿下了一个决定。

“一个月后是神帝的生辰,他举办了青宴,各族都要派出代表去参加,你跟我一起去。”神帝的生辰可是大事,本来酒儿这个小虾米是不用去的,可南宸又不在,一个人去太单薄了。

鬼帝的身份是可以去的,但他是神,总得和九重天保持点距离,要是被人怀疑鬼族和神族有什么勾结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要知道九百万年前的六界大乱,就是因为各族枝枝节节纠缠不清才爆发的。所以连上善这些年都不再常去九重天了。

酒儿头一次参加,青宴是五百年一次,上一次的青宴她还没出生呢。

“礼物是爹准备,我们要准备点什么吗?”

上善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只需要带着你的肚子就行了。”此话一出果不其然,酒儿眼睛亮了,青宴上一定有好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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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章 不高兴 没多会儿,鬼帝身边的鬼侍牧业来传话,说是鬼帝叫他们过去。

在专门处理鬼界事物的大殿,鬼帝延崆负手而立。儿子女儿的脚步声传来,在大殿上有着轻轻的回音,鬼帝有些欣慰的笑了,两个孩子都很懂事优秀,都是他的骄傲。

“爹,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酒儿和上善并肩而立。

鬼帝转过身来,语气和蔼:“一个月后你们要去参加青宴,你哥哥给你提起过吗?”

酒儿点头:“嗯,我们刚刚就在说这件事。”

“那好,为父把寿礼给你们。”鬼帝手里凭空出现一个紫色的小盒子。

上善接过,有些好奇这么小的盒子能装什么:“爹,这里面装的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儿子一向在他面前没大没小的,也只有女儿在场才有所收敛。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上善打开,只见里面好似是一颗石头,他是识货的。

“这星石我上次要你都不给我,你怎么……哼!”上善不高兴的鼓起了腮帮子,跟酒儿生气的模样如出一辙。

鬼帝装作威严的样子,板着脸道:“这星石用处大了去了,你偏要用它修复你那张破琴。”

酒儿也知道上善向爹讨过这石头,又听爹这么说,不由得为上善辩解一下:“哥哥的琴不是普通的琴,那是古琴流光。”

鬼帝当然知道那琴是极品,可看酒儿这么护着上善也是有些心塞。

都说鬼帝偏爱女儿,但这不是没有原因的,打从鬼帝的太太太太爷爷起,他们家一直是生男孩,连个可心儿的闺女都没有,每次看到别人家的闺女,都是嫉妒啊。好不容易上善抱回来了一个,结果,真的只是上善抱来的,和他亲的不得了。

寿礼被上善一把收起来,拂了拂袖子离开了。酒儿也趋步离开了。

“你走慢点儿!”上善腿长加上生着气,走的很快,酒儿可是跟不上。

闻言,上善立马停下等酒儿。

酒儿拉了拉他的衣袖:“若不是我不小心摔坏了你的琴,你也不用找爹要星石,现在也不会生气。”

看酒儿低着的头都快垂到胸口了,上善心软的一塌糊涂。其实也不是非要修复那张琴,那张琴是他第一次见到酒儿时所拿的琴,之后酒儿一哭他就弹琴,酒儿很喜欢流光琴的声音。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你不准再自责了。”有了酒儿,怒气不想散也得散。

不过流光琴的却该修复了,三年前她不小心摔了,琴身有些碎裂的纹路,虽然不明显,但她的哥哥怎么能弹破琴呢,于是酒儿一直收着。

回到汕园的后花园,酒儿坐在上善为她特意做的秋千上,上善推着她荡秋千,酒儿若有所思,想着怎么修复流光琴。

“我有主意了,你先别推了。”酒儿拉着上善坐在她旁边。

“什么主意?”上善不知道酒儿这个小脑袋瓜里想在什么,当然也没想到回来之后她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是因为他的流光琴。

“我找一下师傅,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一定知道很多东西。”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

“若是灼华上神知道你如此说他,估计又要拿我撒气了。”哎,向来都是如此,拿他撒气就算了,只要不说酒儿就行。

酒儿吐了吐舌头。拿出师傅给她的传影玉,小声念着口诀,不多时,缩小的灼华上神的影像出现在传影玉上方。

灼华上神早就从花容那里知道了酒儿已经回来了,看到酒儿第一时间就找他,心情也是不错的:“小十一,你终于回来了。你放心,那死石鲲为师已经把它打的半死不活了,你若是不解气,可以亲自去出气。”

师傅替自己报仇,酒儿心情自然是愉悦的,嘴角的弧度大大的:“谢谢师傅。对了师傅,你知不知道如何修复流光琴?”

灼华上神点头:“你弄坏了上善的琴?”

“三年前不小心摔坏了。”酒儿表情微窘。

灼华上神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修复流光琴需要厘子和再生水,厘子为师这里有,待你们找到再生水,到为师这里修复吧。”

“谢谢师傅。”今日的第二次道谢。灼华上神有些感慨:喝了假轮回的酒儿的确比以前可爱。是个讨喜的小姑娘。

轻轻一抹,灼华上神的身影消失了,酒儿收回传影玉。

“哥哥,我们去找再生水吧。据我所知它就在东溟,正好我跟龙八子有些交情,得到再生水不难。”正好可以帮汐听探探“敌情”,必要的时候自己也不介意把追兵往沟里带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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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章 东溟 上善坚决不想去,可怎耐得住酒儿的倔脾气?

东溟所处的位置就在九重天的最东方,在百万大山不远处。酒儿说走就走,与上善打开了通往九重天的界门。因为一个月后就是青宴,二人也没在路上游山玩水,而是直奔东溟,两天后他们到达了百万大山。

百万大山并不是真的有百万座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确有很多山并连在一起,至于到底有没有百万座,没人数过。这是以他们到东溟的路线必经的地方。

酒儿踮起脚尖向远处望,隐约看到一点蔚蓝,她和上善此刻正在百万大山其中一座的山顶上。

“以往都不见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到东溟,这次恐怕不止是为了再生水吧?”呀,好大的醋味,自从酒儿回来之后,上善对酒儿愈发上心了,一想到酒儿这个样子该不会是为了见某位龙子,他就不想让她去了。况且龙性本淫,且不说当了龙王之后会有多少女人,就是普通的龙,也极少有一个伴侣。且他不喜欢来东溟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特别讨厌那几个水性杨花的龙子缠着酒儿。

“我是想替汐听打探一下消息。”酒儿解释,装作闻不到那股醋味。

之前在汕园酒儿提起过,上善了然。

酒儿凌空而起,飞向东溟,上善一把抱住酒儿。

“干嘛?”

“我快。”仅仅两个字,招来前者的白眼。

即使来过几次,酒儿见到东溟时的内心还是有些澎湃。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好似延伸到天边。海天共一色,风起云涌。涨潮的时候,海水上涨,波浪滚滚,激起的白色浪花因为太阳的照射泛着闪烁的光辉。

看酒儿如此喜欢大海,上善考虑着要不要给汕园也弄一个。

酒儿弯腰捡起一个小小的粉色贝壳,上面的纹理自然和谐,一个,两个,三个……酒儿好像忘了自己来做什么的。上善也不打扰,只是跟在酒儿后面,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眼里一片宠溺。

终于,酒儿拿不下了,才想起上善,紧接着想起再生水。

“龙八子,快出来接我们!”酒儿拿着传音盘喊道。

寝宫里待着的龙八子,腰间的传音盘闪了两下,就听见酒儿的说话,只不过龙八子皱起了好看眉。“我们”?难不成上善少君也来了,龙八子一张俊脸有些难看,他咋觉得身上又疼了?

半天都不见人,酒儿不高兴的鼓起了腮帮子,再次喊道:“龙八子,你快来啊!龙八子,龙八子!”

“小祖宗别喊了,我这不是来了嘛!”龙八子从海里出来,浑身是龙鳞化作的银色衣服,只有脸上和一双胳膊上有些许银鳞。看起来很成熟,不过头上两只不大的龙角说明他成人不久。

“我来找你帮个忙。”你听,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龙八子只敢腹诽,不敢说,只因旁边还有一个上善。

“尽管说,若我能帮上,自当竭尽全力。”

酒儿也没打算跟龙八子客气:“你有再生水吗?”

回应她的是很干脆的摇头,上善也没指望着龙八子会有。

而后龙八子说道:“我大哥有,我去找他要。”说着就要重新回到海里。

酒儿及时叫住他:“我跟你一起。”龙八子的大哥就是龙太子,汐听的亲哥哥,怎么都会帮着汐听吧,她可以问龙太子追兵的事。

看来不想走也得走一趟了,只希望那几个龙子长点眼。上善无奈跟着一起。

海底有很多虾兵蟹将,也有灵智未开的鱼类、虾类、贝类等。上善边走边收,回去可以做一大桌美味。龙八子嘴角微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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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章 取物 命运就是这样,不想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

“酒儿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前来?上次我给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龙八子不忍看这个一见到美色脑子就没了的七哥,没看见一个明晃晃的上善就在那里吗?

果然,上善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七殿下似乎很喜欢美人,我这儿刚好有一个特别适合七殿下的女子。”

闻言,龙七子自认为很是潇洒的甩了甩头:“哦?谁呀?”

上善笑了,在酒儿看来是恶作剧般的微笑,隔空用法力抓来一远处的女子,丢到龙七子面前,女子低着头,但也不影响龙七子欣赏她的婀娜身材。

龙七子伸出左手,捏起女子的下巴,一瞬间,龙七子面如死灰,逃似的跑了。这女子长的果真是“绝”,一张大饼脸,脸上有很多麻子,鼻子上长了一颗大黑痣,中间还有一根长毛,唇涂的像是喝了血似的红。酒儿看了一眼女子,憋笑的拉了一下上善,上善面带微笑的对她眨了一下左眼。

女子看见风流倜傥的龙七子,一颗芳心都遗失了,追随着龙七子去了:“殿下,等等奴家~”

酒儿打了个寒噤。

没多久就到了龙太子的寝宫。

一进去,就看见墙壁上镶着各种亮晶晶的宝石,和龙宫大门口的十根大柱子上镶嵌的宝石不相上下。龙果然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酒儿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所以上善才会拔下龙八子的鳞片。

“上善君,酒儿女君。你们可是稀客啊。快坐,正好本殿这里有刚刚采摘的云雾茶。”龙太子语气熟稔,他和上善关系挺好,对于酒儿却不怎么相熟。仔细算算,他和上善竟有两百多年未见了,之前几次的龙宫宴请,他都不在。

上善笑笑:“稀客算不上,我倒来过几次,只是不巧,你都不在。”

“那上善君,待会儿我们可要好好喝一杯。”龙太子很热情。

两人聊着,酒儿就喝茶。她不喜欢喝茶,但见过不少,云雾茶她听过,煮开之后会有云雾缭绕在嫩绿的茶叶上空。酒儿看着杯子里茶,果真是这样。入口微甜,连她这个不喝茶的人都喜欢上了。

“哥,你还有再生水吗?”龙八子见缝插针。

龙太子挑眉:“你要它作甚?”

“酒儿问我借,可我的上次都被汐听拿走了,现如今她被关着,我也从她那儿拿不回来。”龙八子说到汐听被关时,酒儿差点把杯子摔了,幸好及时抓住了。

知道是酒儿要,龙太子看了眼酒儿,发现她心不在焉的:“酒儿女君?”

酒儿回神笑笑:“太子殿下叫我酒儿便可。”

龙太子好奇心不强,没有追问要再生水作何用,只道:“本殿把再生水借给了百万大山里的一只万年老槐树精,刚好约定归还的日子快到了,二位不如多留会儿,待本殿取回再生水。”

“那我和哥哥跟殿下一起去吧。”酒儿想在路上问问汐听的事情,上善也猜到了,没有异议。

龙太子欣然应允,三人出了东溟。

上山路上,酒儿终于开口:“太子殿下,汐听是怎么被抓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捉汐儿?”龙女私奔不是件光彩的事,抓汐听都是秘密进行的。

“三个月前我曾在天之涯遇见过汐听,还有……”不说名字龙太子就知道是谁。

左右酒儿都知道了,上善又是他的好友,无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汐儿喜欢赖生,父王不同意,于是二人便私奔,他们在幽冥地府捉到的。”

“他们现在怎么样?”龙太子会识人,酒儿眼中的关心不作伪,他有些欣慰汐听又多了一个朋友。

“二人被捉回来之后,汐儿被关禁闭。父王本想处死赖生,汐儿求本殿救赖生,于是本殿偷梁换柱,把赖生救了出来,让他走的远远的。”龙太子也是一位爱护妹妹的哥哥。

上善不知从哪儿摘来一朵红色的漂亮小花儿,就要往酒儿头上别,酒儿拍掉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插花。

看到酒儿和上善亲密和谐的样子,龙太子有些想妹妹了。

龙太子把再生水交给了一只万年老槐树精,酒儿见到了它。

这老槐树精的本体又粗又壮,比普通的槐树大了十倍不止,酒儿抬头,可以清楚的看到槐树的的五官。说是五官,其实就是像调皮的孩童用小刀在树上划出来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有一个凸出来的鼻子。

“龙太子,你来了,”老槐树的声音苍老,说话时它的嘴巴一张一合,酒儿看见嘴巴里什么也没有,就是黑漆漆的的洞。

“老槐树,本殿是来拿再生水的。”

老槐树“噢”了声:“瞧我这记性,我给你找找。”

而后老槐树抖来抖去,这座山好像都在颤抖,酒儿一个不稳向后栽去,上善轻柔接住:“小心。”

“这都是些什么啊?”酒儿笑的声音都有些颤。

只见地上一大堆东西:烧鸡、斧头、毛笔、小动物的皮毛、象牙等许多东西,居然还有一枝桃花,过来,跟我说说你和桃花精什么关系?

老槐树老脸一臊:“都是别人扔进我的树洞的,可不是我的私藏,小姑娘不要再取笑我了。”

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再生水。下山途中,酒儿说暂时不回东溟,龙太子以为他们有别的事,直接把再生水给了两人,自己回去了。得到了再生水之后,酒儿与上善留在了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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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章 恩人 “汐听他们被捉到,我也有一部分责任。”酒儿敲敲头继续说,“当时陌颜要照顾我,所以把吸魂球交予赖生,让他转交孟婆。若是不是我,他们也不会……”

听酒儿又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上善边阻止她自虐的动作边说道:“那你怎么不说若是没有你,汐听早已经遇害了呢?莫要总是把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

上善可不认为陌颜只是因为照顾酒儿的缘故才让他们二人把吸魂球交给孟婆,他总觉得陌颜把酒儿带到凡间有蹊跷。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酒儿女君?”一个不确定的声音打断了酒儿的说话。

酒儿抬眼望去,这声音有些熟悉,是赖生!当时她看不见,无法看到赖生的容貌,可听声音是不会错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龙太子说过他让赖生走的远远的,难不成这小子还没死心?

赖生苦笑:“纵使无法再见小汐,赖生也想和她待在同一片蔚蓝下。”

上善只觉赖生有些眼熟,而赖生也注意到他的目光。赖生有些不可思议:“恩人!”他激动的上前两步,看到赖生这么激动,口称他恩人,一段记忆从上善脑海里窜了出来。

那是在酒儿六岁时,他因拔了龙八子的鳞片而被爹勒令去赔礼,途经一片海域……

哼,不就是一片龙鳞嘛,给我我还不稀得要呢!上善腹诽,还在因鬼帝让他赔礼的事耿耿于怀。礼都已经赔过了,他此时迫不及待的想回去——酒儿该吃午饭了。灼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沙滩上格外热,热意已经透过了鞋底,他的脚都有些难受。

腾空而起,从海面上方飞过,经过一片海域时,看到有许多小蛟龙围着一条半蛟状的小蛟龙。那小蛟龙头顶居然长了三只角,在两只中间傲然挺立的那只显得有些累赘,有些多余,有些可笑。

“长的一副怪物模样,你简直是蛟龙族的耻辱!”

“就是就是,他还不识水性,呵,真是一个可笑的废物!”

小蛟龙很难过,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们说的分毫不差。他长得奇怪,又不识水性,真的是一个废物。小蛟龙眼睛一闭,就要从礁石上跳进海里。

上善越看越生气,在小蛟龙即将跳下去那一刻拦住了。转头对那一群看好戏的小蛟龙叱道:“你们怎可欺负你们的同伴?你们是不是认为你们很强?”

那群小蛟龙知道上善就是拔了龙八子鳞片的鬼界少君,他们全都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生怕他一怒之下把他们扒皮了。

“真正的强者不是靠欺负比他们弱的人来彰显自己的能力,而是在弱者有所困难时帮助他们。听懂的滚,没听懂的本少君继续跟你们聊聊。”

顿时,鸟兽散。

再看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还不自己肩膀的小蛟龙,上善用力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哭什么哭!这点儿小事就能让你想不开,你说你对的起你父母吗?”

他恨铁不成钢的话语使小蛟龙慢慢抬起头来,小蛟龙把这个美丽的男子的模样就此刻在了心里,他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别再受他们的影响,他们越是欺负你,你越不能被他们打倒。你要证明给他们看:就算多了一只角,不识水性,你依旧可以比他们更优秀。记住,好死不如赖活着。”说完,绯色衣裳的人便飘然远去,只留一个呆呆的小蛟龙。

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小蛟龙改了自己的名字,以后,他名——赖生。

从回忆中脱身,旁边的酒儿也有了些印象。她记得那天哥哥回来晚了,她肚子都饿扁了,生气的把哥哥踹了一顿,最后他告诉她是因为途中所发生的事,所以才耽搁了。

“本少君记起来了,你是那条小蛟龙。”上善指着他。

赖生点点头,他自幼受欺负,基本是与人隔绝的状态,他当时不知道恩人就是六界闻名的第一美男,鬼界的上善少君。

“哥哥,你跟赖生还有渊源,那这件事你更不能坐任不管了。”嘻嘻,可以把哥哥也拉进来。

知妹莫若兄,酒儿是想插手汐听和赖生的事情。他真的很想对酒儿说,他们只是外人,插手不到别人家的事,但看妹妹如此热忱,也不忍因为自己的阻止而使她有愧疚有遗憾。

“是是是,不能不管。”上善语气宠溺,酒儿知道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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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章 促成(一) “你先待在百万大山里,待我和哥哥先行打探。”总不能找不到人,在东溟附近太危险,百万大山是个好地方。

赖生点点头,他会谨遵嘱咐的。

回到东溟,酒儿立刻就想去找龙太子,上善阻止了:“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定是要在龙宫小住,我们应该先去拜访龙王。”

“对啊,我倒是把这个茬儿忘了。”酒儿笑了一下自己的记性。

龙王是东溟之主,自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听二人说来东溟游玩一段时间,很痛快的应允了二人的要求:“自是当然,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我那几个龙儿。”

有几位龙子纠缠酒儿的事龙王知道,他对上善说:“我的那几个龙儿要是对酒儿女君逾矩了,你尽管教训,不必考虑本王。”

就算没有龙王的特别关照,上善也不打算客气的。

“即使赖生没有走,他也改变不了什么,父王决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况且本殿是用偷梁换柱的法子救下他,在别人眼中他早已死了。”龙太子摇头,不认为酒儿想成全赖生和汐听的想法能够实现。

酒儿向上善求助,上善沉吟片刻道:“若他为龙,此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

“这……”龙太子犹豫一会儿,“不能保证,但有几分可能。不过普通的蛟龙化龙至少数百万年,赖生的情况远远不能达到。”

一听有希望,酒儿开动她灵活的小脑袋:“有没有捷径可走?我听说过一跃龙门。”

龙门,是所有最终能化龙的生物化龙的最快的方式,不过有好处也有坏处。跃过了,不言而喻的是肯定成为龙了。没跃过的话,自身会遭受极大反噬,会有性命之危。

酒儿了解到后皱眉:“虽然危险,但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可行,还是问问赖生吧。”

其实都不用问,赖生定是要为与汐听在一起而不惜一切代价的。他很坚决。

龙太子打通了关系,让看守水牢的守卫先行回避,酒儿终于见到了汐听。

“酒儿姐姐,你看得见了!”汐听是高兴酒儿恢复光明的,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酒儿点头,与汐听隔着一层薄薄水屏十指相合。

“我来是告诉你,赖生要为你跃龙门。”此事应该告诉汐听,况且待会儿还要汐听通过记音石给赖生以坚强的信念呢。

汐听显出很担忧的样子:“不可以,跃龙门很危险。”

酒儿劝慰,两手都触摸在了水屏上:“不能和你在一起,对于他来说如同生不如死,让他搏一搏吧,说不定就能成功呢!”

汐听知道赖生的痛苦,认命似的闭上眼点了点头。

“汐儿,为兄会尽力护他,但前提是他拼劲了全力。”实力不足是一回事,心意又是一回事。若是按照龙太子的想法,他也会和龙王一样不同意,可无法呀,他是她的哥哥,他怎能让她失望。

“谢谢哥哥。”汐听眼中含泪,知道哥哥也是冒着被父王惩罚的危险,来全力成全自己的幸福。

“说什么傻话呢。”龙太子唇角微勾,有几分苦涩,汐儿还不能恢复自由身。

酒儿掏出准备已久的记音石:“汐听,你在记音石上留一段话,在赖生跃龙门时可以鼓励他。”

留完话之后,时间差不多了。这里不能久待,二人出了水牢。

龙太子身为准龙王,是有特殊能力的,比如召唤出龙门。

离东溟较远的阔天海,此时迎来了四个人。

“以往本殿见别人跃龙门都是由海底向天空中的龙门跃进,赖生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本殿为你身上渡一层法力,可以使你在海中自由呼吸。”

龙太子施法,一层水蓝色的薄膜包裹住赖生,然后变成了透明的,好似不存在。

下一刻,龙太子恢复原身,一条威风凛凛的银色巨龙出现在几人面前,发出一声龙吟,直冲云霄。

酒儿不由自主的叹道:“好威风!”上善轻哼,有什么好看的。赖生眼中也隐含激动,成败在此一举,他一定要跃过龙门,和汐听的距离能再缩小些。

不多时,巨龙俯冲下来,将近他们时速度减缓,化成人形。

“龙门已唤出,赖生,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龙太子负手而立,自有一番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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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章 促成(二) 狂风呼啸,风起云涌。突然变了的天,似乎没有在预示着好结局。

赖生已经下海,海水翻涨,好似下一刻的上涌,就会把沙滩上的人吞没。上面根本看不看海底的情况,酒儿不由得关心的向底下传音:“赖生,你准备好了吗?”

回应她的是坚定的声音。

赖生在海底透过发蓝的海水望天,隐约可以看到被云雾遮住的若隐若现的龙门。

双拳紧握,心中有无限的冲动与勇气。某一刻,他终于开始了,伴随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上了天,狂风没有影响到他丝毫。

到半空中时化作原身,是一条墨蓝色的蛟龙。海水也被带的随他而起,好似在托着他往上,实则不然。

酒儿望着赖生,注意力却放在了中间那只角上,好眼熟,她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见过。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小时候最烦看书,被哥哥逼着才草草看了些,现在啥也想不起来。

不去想那些,她注意力放在了赖生身上。

墨蓝色的身影飞的好高,酒儿只看见了一个墨蓝色的小点点。

赖生已经到了龙门的临界点,他的一只爪子将碰未碰到龙门,就被一股不可反抗的力量挡着,也推拒着他。赖生不甘心,努力的往前,可终是徒劳,他被打了下去。

龙太子摇摇头,太弱了。

重新掉回海里的赖生,他的身上看不出有什么损伤,只是吐了好多血。

酒儿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小拳,上善轻轻掰开,这样手会疼的。

龙太子轻叹:“看来是不行了。”

酒儿抽回被握着的手,看向龙太子:“可他定然不会放弃。”

是的,赖生不会放弃,他正在为第二次酝酿着。

酒儿正在考虑要不要在赖生将近龙门时把汐听录给他的话放出来,给他些鼓励。

这次赖生的速度更快了,在他将近龙门时,酒儿已经拿出了记音石,可同样的,赖生被以更快的速度打了下来。

三人快速的下海查看。

“不好,定是刚才受了严重内伤,所以这次连龙门都没碰到就被打了下来。”龙太子语气沉重,此法不通了。

再看现在的赖生,墨蓝色的蛟龙身已经裂开了许多道口子,红色的血不断的流出。奄奄一息的样子酒儿都有些不忍看了,有些庆幸幸好没给汐听留传影玉,不然汐听还不得心疼死。

“赖生,算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酒儿知道自己的借口有些苍白,跃龙门乃是下下之策,此法之外再无其他。

赖生发出阵阵悲鸣,听了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良久,虚弱的男声从蛟龙嘴里发出:“不,不到最后,我绝不放弃。”

所有人尊重他的决定,没人阻拦。

这次的赖生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同样拼尽全力,但不如前两次。

这次酒儿可不敢把那段声音放在最后了。

“赖生哥哥,跃龙门凶险万分,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小汐也不劝你了。只希望你能挺住,如果你不幸……那小汐绝不苟活。”只有短短几句话,却蕴含了绝对比金坚的感情,赖生被鼓舞到,发出了响彻云霄的长吟。

酒儿默默祈祷他能挺过来,即使没有跃过,只要还活着,她一定不会让他再跃龙门了。

快到龙门了,看赖生的样子,又是将要被打下来了。酒儿不忍看的闭上眼。

却见赖生头顶中间的墨蓝色的角金光涌现,刺的人睁不开眼。

赖生跃过龙门,头顶上的角化去,变成了鹿角,随后全身随着跃进龙门的程度有了不同变化:头似牛、眼似虾、嘴似驴、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须似人、耳似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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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章 促成(三) 一声震耳发聩的龙吟几乎震破酒儿的鼓膜,酒儿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望着自由盘旋在空中的墨蓝色巨龙,她终于想起来了。

她曾在一本残破不堪,历史悠久的古籍上看到过,大概讲的就是有一条长角的蛟龙某天突然化身成龙,而秘密就在它的角上。至于是什么秘密,由于那本古籍太破了,已经是残缺不全,记载的那一页早已丢失,无从探寻。

之所以还能想起来,就是因为那段时间哥哥着重抓她的功课,她实在是躲不了,就跑去师傅那里看闲书,摸了那么一本破烂的书她也是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的。既然这么破,肯定残缺不全,一小会儿就看完了,等到哥哥来检查的时候,那本也可以凑凑数。

上善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一丝兴味,未曾想自己偶然救下的一条小蛟龙居然并非池中之物。

好久,赖生才停止了自己的狂欢,龙头一转,龙门已经消失。底下的人还在等着他,他怀着喜悦的心情冲了下去。

“赖生,不错哦。”酒儿夸赞道,而后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你的伤?”

赖生此刻已经恢复人样:“已经全好了,这大概是因为化龙的缘故。”

化龙这么好?酒儿眼睛有些发亮,上善捏捏她的小鼻子:“想什么呢?”

龙太子看了赖生好半晌才说道:“先别高兴太早,先天条件是补足了,父王那关不好过。”

他的话像一盆凉水一样,赖生兴奋的心情也有了些平复:“是啊,龙王那关很困难。”

他若是出现在龙王面前,龙太子找替身的事情就暴露了,且不说自己,龙太子都会受到责罚。

刚刚还喜悦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酒儿语气带着安慰。

“赖生,你要不要此刻就随我们回去?”龙太子突然说道。

赖生一惊,刚化龙马上就要直面龙王了吗?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迟早的问题,既然这样,他想早点面对,早点有答案。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回了龙宫,龙宫大门口守卫的龙将皆是一惊:这赖生不都死了吗?不是他们记性好,而是当时事情惹得龙王勃然大怒,那一段时间龙宫的气压都很低,而罪魁祸首的模样他们怎能轻易忘记?

心中惊涛骇浪,不过无一人敢拦。笑话,旁边的三位是他们拦得起的人吗?

“胡闹!来人呐,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给本王扔出去!”龙王听了龙太子一番解释,勃然大怒。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几个龙兵面色肃穆,不带一丝感情的向赖生走去。

“慢着!”龙太子制止他们,“父王,赖生已经化龙了。”

龙王睨了他一眼:“本王当然知道。化龙又能怎样,我东溟比他优秀的男儿大有人在。”

“可汐听喜欢的人却只有他一个。”酒儿忍不住出声。

“小姑娘插什么嘴?若是你找了像他这样一个,别说你爹,你旁边的这位会同意吗?”龙王没有迁怒酒儿,而是试着让她将心比心。

酒儿看向旁边的上善,投去询问的目光。

上善扯出一抹笑,酒儿嘟嘴转头。

哼!哥哥都不站在自己这边,看来把他搅进来真不是个好主意。

看到小人儿不高兴了,上善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可那的确是他最真实的反应,在他心中,酒儿应该配最好的,但如果她坚持的话,那人人品也不错的话……他也是可以一咬牙一跺脚的同意的。

赖生没有被龙王的不屑和上善的反应打倒:“龙王,我和小汐是真心相爱的,请您成全!”

龙王背过身去,不理会。这话在上一次的时候他都已经听了不下十次了。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龙兵急匆匆的跑来。

酒儿认出他是看守水牢的龙兵,立马问道:“怎么了?”

“汐、汐听龙女自杀了。”龙兵结结巴巴的说道,生怕被责罚。

赖生觉得自己有点晕,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他听不到龙王焦急的声音,也看不到众人赶去水牢的身影。跃龙门的精神压力,加上突如其来的打击,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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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章 促成(四) “赖生哥哥,赖生哥哥。”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赖生努力的想睁开眼睛。这是他熟悉的声音,是他爱的人的声音。

刚一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俏脸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瞳中。

“小汐!”他激动的抱住她,好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汐听被抱的喘不过气来:“赖生哥哥,你先放开,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闻言,赖生立马放开了,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小汐你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

“没事没事。”汐听小声对他说,“多亏了上善少君。”

赖生目露疑惑。

原来,在众人即将见龙王时,上善悄悄去了水牢。

“汐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赖生化龙了。”汐听还没来得及高兴,上善又说了,“只是你父王的那关不好过,我们待会儿要带赖生去见你父王,你半个时辰后假装自杀,记住动静儿弄大一点,但千万别真自杀,只要让看守你的龙兵发现,然后去你父王那儿通传到即可。”

汐听慎重的点头。

“原来是这样。这次多亏了上善少君,你才能被放出来。”赖生笑。

房间外站了三个人,两个堂堂正正的,还有一个偷听墙角的。

“咳咳。”上善突然咳了两声。

酒儿拍了他一下:“别出声!”

“咳咳咳。”龙太子也不知抽了那股子风,跟着咳了起来。

酒儿鼓起腮帮子,双手叉腰转过身来就要跟他们说道说道。

不料一转身就泄气了:“龙,龙伯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房间内的两人暗道糟糕。

下一刻,龙王走了进去。

“你们两个怎么不提醒我呢?”酒儿小声说。

上善:“……”

龙太子:“……”

汐听和赖生双手本是握着的,汐听见到龙王,立马挣脱开,跪了下来:“父王,你就同意让女儿跟赖生哥哥在一起吧。只要你同意,我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什么都听本王的?”龙王看着揪着自己衣摆的可怜小女儿。

汐听点头如捣蒜。

“那乖,咱不要他。”龙王玩起了文字游戏。

汐听马上就要哭出来了,龙王话锋一转:“要跟他在一起不是不可以。”

汐听憋回眼泪:“要怎么做?”

“只要过了本王的考验,本王自会同意。”哎,他终是不忍委屈了孩子,二人的爱情着实顽强,他,也许真的老了。爱情这东西,对于他,不存在的,但如今,小女儿如此痴情,他竟也如此想要成全。即便自杀是骗他的,可又幸而是骗他的,若真的自杀了,那他……

“考验?”汐听有些紧张。

女大不中留,龙王很无奈:“不会伤及他的性命。本王要考验他的人品,资质等等的方面。”

汐听这才有了笑容。

酒儿也笑了,只不过突然想到什么,头也不回的拽着上善出去了。

“我问你,龙王让我问你那个问题时,你为何那种反应?”酒儿嘴角的梨涡随着她张口闭口而隐现,但这绝不是高兴的反应。

上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酒儿嘟嘴:“就是我找一个赖生那样的,你不同意!”

原来是因为这个,上善双手固定住她的双肩,漂亮的眼眸是不常见的无比认真:“哥哥不是从小就跟你说,我的妹妹要配最好的吗?我的反应不是说不同意。”

“那是什么?”酒儿疑惑的看着他。

“勉强同意。虽然打心底里不太认可,可哥哥依旧相信你,你认定的唯一,绝对不会差到哪儿去。”上善笑了,酒儿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哥哥,是她目前为止唯一见过的从外表,美到灵魂的人。

上善没有看不起赖生的意思,几乎人人都是这样,问题没出在自己身上当然无所谓,可落到了自己身上,就有大反应了。上善是典型。

看酒儿的眼睛里都氤氲着雾气,上善开始调节气氛,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现在想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

酒儿摇头:“陌颜说爱情跟年龄无关。”

上善心里不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这个陌颜让他很有危机感。

“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赖生那种的是你的最低择偶标准。你给我往高了看,记住没?”上善最后一句语气有些傲娇。

果不其然,酒儿被逗笑了:“好好好。”

不曾想,到最后,酒儿居然真的找到了上善所要求的“高”伴侣。

虽然没有彻底促成赖生与汐听,但龙王这态度是差不离的了,汐听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离青宴不远了,汐听热情的邀请他们在龙宫住一段时间。龙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龙宫小住是假,想要成全才是真啊。酒儿有些心虚。

之后,赖生和汐听就负责起了二人的行程,这一个月不得不说是充实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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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章 青宴(一) 明日就是青宴了,酒儿与上善准备出发,东溟也是由龙太子代表去参加。酒儿本想让汐听跟着她一起去,可上善打笑说她才不会跟她一起去呢,现在当然是她的赖生哥哥最重要。

酒儿现在还记得汐听羞红了脸跑走的情形,她只觉得爱情这东西太可怕,她怎么都觉得汐听不太正常。

“你怎么过来的?”酒儿低头看着不到她大腿的熊猫。

熊猫不想仰头跟她说,于是跳上了凳子。可很遗憾,即使在凳子上它也没有酒儿高,于是放弃挣扎,蔫蔫的说道:“汕园里就我一个,那些小鬼一点意思都没有。”

真是的,一看见它就跑,它不就是打乱了轮回台的转生顺序,“不小心”把几百只鬼推进了忘川河嘛。

“好吧,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前提是不许捣乱,更不许把你是魔物的身份暴露出来。”上善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头发,熊猫的隐藏能力极好,爹爹都发现不了,想来去青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时间掐的很准,抵达举办青宴的屏南琼池时,青宴即将开始。

众人已经进去,多年未见的故人聊的不亦乐乎;即使是仇敌,也没有分外眼红。总体来说气氛还是不错的。

轻薄的流云纱当做帘子,垂在每方矮桌之前,挡住后面的人。喜静的人就坐在那后面,爱凑热闹的,比如……酒儿,此刻她正在一方长桌旁津津有味的吃着一块小点心。

“二百三十一,二百三十二……这得有三百多张桌子吧?”酒儿的嘴好不容易停下来,注意力不在琼浆玉液,美味佳肴上,却在桌子上。她用白嫩的纤指点了点数桌子。

上善刚刚应付了一位神君,就听见自家妹妹的傻话:“整整三百张,别数了。”

酒儿看他:“你怎么知道?”

“花容就是准备青宴的人之一,你莫不是不知道?”

酒儿想起来了,她在五界山时本想邀请花容师兄去鬼界,他说他有事,原来是这个。她胡乱的点点头,眼神乱瞟,怎么没见陌颜?自己承诺过他一定最注意他的。

突然眼神定格在一处,上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拉住要去那儿的酒儿:“你先别去。看见那个和陌颜说话的人了吗?他是陌颜的大哥绝尘,他们之间很不愉快,你要找他待会儿去。”

酒儿远远观察那个面容俊逸,但看起来有些冰冷的男人,不晓得陌颜那么好脾气,为什么和自己的哥哥不太愉快。

“大哥,父神的决定别人不可能轻易左右,纵使是我也没有办法。”陌颜温柔的语气含有些无奈。

绝尘面容冰冷:“璃瑶本是父神打算许配给你的妻,若不是你,他怎会改变主意,决定把璃瑶许给我。”

见四下无人,陌颜干脆把话说开了:“璃瑶本就心悦于你,凭她父君的地位,同父神商量换一个丈夫也不是不无可能。小弟不相信大哥会不懂,且大哥若是因为娆情姐……”

见绝尘面色难看,好似下一瞬就会发作,陌颜及时收声,有些委婉的说:“当年的事大哥确实鲁莽了,璃瑶她很可疑……”“别再说了!”绝尘打断,显然不想提起当年之事。

陌颜不恼,恰好瞥见向这边张望的小人儿,心中微动:“大哥,小弟还有事,先行告退。”

见陌颜向这边走来了,酒儿向他招手,陌颜唇角勾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眼中带有点点柔光。

“上次的事多亏陌颜殿下,多谢。”上善虽对陌颜有诸多不满,但感谢是真心的。

“哪里的话,任谁都不会坐视不理的。”陌颜与上善有一瞬间的对视。

酒儿突然拍了一下手:“哥哥,你跟陌颜长的有点像啊!”怪不得她总觉得陌颜亲切,原来是这样。

上善和陌颜闻言,面色都是一瞬间的古怪。

这时,被众人簇拥而来的神帝进来了,青宴开始了,奇怪的交谈也被打断。

紧接着乐声响起,一众漂亮的舞姬蹁跹而至,宽大的水袖扬起,看的人眼花缭乱。

坐在专属于自己位置上的神帝也不经意间打量着几人,看到上善的脸之后,心中一震:竟如此像他!刹那间的震惊被掩饰的很好,下一刻就已经转为笑脸,对前来送寿礼的人说着客套话。

“小酒,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捡到的那只狐狸吗?”

陌颜笑的神秘,酒儿觉的有什么好消息:“它怎么了?”

小酒?叫的这么亲昵!无视上善的冷气,陌颜继续说:“它生了一窝小狐狸,你要不要看?”

“真的吗?我要看。”酒儿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上善按着她的肩膀,防止她激动的跳起来:“看什么,不就一窝狐狸嘛!”果不其然招来了酒儿的大白眼。

“现在它们还很小,不是很好看,你七日后来我宫里吧。”陌颜总是很细心,刚出生的小狐狸毛都没长齐,是有些丑。

酒儿点点头。

“二哥。”琼凰突然出现在陌颜身后,只是见到酒儿有些心虚,眼神不由得躲闪,陌颜心思转了几转。

小酒自幼被上善保护的很好,没有坏心思,按理说不应遭到别人陷害。凰儿是在妖界接触到酒儿,她喜欢南宸他知道,而南宸对小师妹小酒一向照顾,凰儿虽不是恶毒之人,可有时极度偏激。会不会……他打算找琼凰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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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章 青宴(二) 肩膀突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酒儿吃痛捂住。上善面色不善的拿开寻妖同样放在他肩膀上的爪子。

寻妖尴尬的摸摸头,不过看到上善,他的眼中迸发出光芒,酒儿都快睁不开眼了。上善狐疑的瞅着他。

下一秒,一个满嘴食物的小家伙被高高举起,和上善面对面,间距不超过两寸。

寻妖一把把焱阔塞到上善怀里:“上善,阔儿交给你了,我实在看不住了。拜托了!”寻妖满脸期望,上善下意识的“嗯”了声。

可上善低头一看,嘴角一抽,他衣服上何时多了这些可疑污渍,他想反悔不知道可不可以。

“上善哥哥,我想吃那个!”焱阔想吃东西,可那个爪子呀,酒儿都不想说了。两只沾满食物碎屑的爪子牢牢的抓着上善的衣服。

上善深吸一口气,抱着焱阔去了那边。

陌颜看见焱阔时,紫眸当中划过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那个小孩是?”陌颜问酒儿。

“他是我师傅的孩子。”酒儿撒了个小谎,不过师傅都承认了,就算是义子,也可以这么介绍的吧。

灼华上神的孩子么?陌颜倒是好奇,灼华上神周围为何有这么多的——灵。

“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多聊了。七日之后,记得来我宫里。”他身为二殿下,还需要做很多事情。

“嗯,你去忙吧。”酒儿点点头。

“小十一,我和你南宸师兄找到了红岩,已经差人送到汕园了。”寻妖可算是能松口气了。

南宸师兄她倒是也有一段时间未曾见过:“他人呢?”

寻妖撇撇嘴,示意酒儿看后面。

南宸正被一群女子围着,不过她们也不敢太近身,只因刚刚还在这里琼凰,不知何时跑到了南宸身边。

“师傅呢?今日他应该来了吧?”酒儿没有忘记她要找灼华上神。

寻妖环顾四周:“来是来了,不知他此刻又在哪里?”

“好吧,那我找找。”师傅最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有时她看见神多的地方,就踮着脚往里面看一下。

“小十一,你看什么呢?”灼华上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闻言,酒儿立马转过身来:“师傅,我找你半天了。”

好吧,听着徒儿的语气含有撒娇的意思,灼华上神摇了摇折扇:“怎么了?”

酒儿瞪,灼华上神摸摸鼻子,有他这么憋屈的师傅吗?

“知道知道,是流光琴的事情。再生水你找到了吗?”

“当然。”师傅问这话有些多余了,没找到她找他干嘛。

酒儿把再生水和流光琴交给了灼华上神。

师徒二人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灼华上神开始修复流光琴。

“师傅,我在凡间的时候遇到了张九机师兄。”酒儿看见灼华上神的手一顿。

灼华上神抬眼看她:“是不是好奇为师为何会收他做徒弟?”

酒儿用眼神回答他。

“这事说来话长,你就把他当做普通师兄就行了。”这事不好说,一不小心还会捅出大乱子,灼华上神是放心酒儿的,可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既然师傅已经这么说了,酒儿也不问了,看着师傅修复流光琴。

厘子和再生水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暗红色的水。只见师傅默念着什么,手中掐动灵诀,暗红色的水变成了牛毛细的水流,在流光琴裂缝处绕来绕去,好似在缝缝补补一般。不多时,流光琴恢复了原样。

流光琴散发着阵阵梅花香,但肯定不是梅花树做的琴身。听哥哥说,这是由千万年才长一寸的灵树的木头做的。暗红色的琴身上有些精致复杂的花纹,华美又典雅。被灼华上神一修复,竟连琴弦也更加柔滑。

“大功告成,快收好了。”灼华上神把琴隔空放到酒儿面前。

灼华上神瞥见一抹身影,有些匆忙的离开了。酒儿不知所以。

“酒……唔唔”酒儿听见好像有人叫她,可朝四周望望,一个人影儿都没有,真奇怪。

“灼华上神,您干嘛要拦着我找酒儿?”树暖被灼华上神拉到好远的地方。

“嘘,别说了。”灼华上神小声制止。

树暖不干了:“为什么?我好久没见她了!”

灼华上神眼珠转了转,他该怎么说呢,对了:“酒儿这是在历练,若是能勘破此劫,前途大大的。”

“什么劫?”树暖是一个好奇宝宝。

还能有什么劫?当然是情劫了。不过灼华上神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什么劫你就别管了,反正你还是她的好朋友,你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在一处竹林里,熊猫看着眼前之人,手中的鲜嫩竹笋掉到了地上。

“想不到魔界一方霸主居然沦为别人的宠物。”银色面具男——张九机居高临下的看着它,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熊猫有些结巴:“你,你,你是……”它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及时住口。

“怎么?你不想着回去吗?”张九机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可在熊猫听来却是无疑的嘲讽。

熊猫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狠狠地把竹笋踩在脚下:“都是因为画川!他封印住小爷,把小爷放出来之后又限制小爷的自由。”

张九机的眸子微眯:“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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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章 青宴(三) 花容在连续很长一段时间紧绷的神经总算因为青宴的顺利举办而放松了下来,下次他一定要逃的远远的,绝对不掺和进来了。

刚找到一处清净地,就瞧见了一个人无聊发呆的酒儿。

“小十一似乎很无聊。”花容坐在酒儿对面,是灼华上神刚刚坐过的地方。

酒儿微微一笑:“师兄。”

“有心事?”被花容温润的眼瞳看着,酒儿也不好意思撒谎,只好点点头。

“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倾听姑娘的心事呢?”花容的样子像极了凡间的酸书生。

“噗嗤”一声,酒儿被逗笑了。

刚好有侍者端着佳酿经过,酒儿讨了一些。

“师傅平日里素爱饮酒,想必师兄也能喝吧?”酒儿好看的眉毛微挑,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却是把自己“一杯倒”的酒量给忘了。

花容看着眼前灵动的人儿,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酒儿先为花容斟满,然后是自己。

手中转着酒杯,盯着里面微微晃动的酒,她说道:“张九机,你了解他吗?”

“他?”花容有点不确定,据他了解,这个九师弟神出鬼没的,小十一怎么碰上的?

酒儿把在上元节的情况大概给花容说了一下。

花容沉吟片刻道:“此种作为的确

很符合九师弟的行事风格。”

酒儿敏锐的察觉到花容对张九机的叫法很不一样,叫他“九师弟”而不是“小九”。

“他不高兴别人叫他小九。”花容看出酒儿的疑惑。

他继续说道:“你平日里碰不到他,他总是神出鬼没的。为兄总觉得他有些邪气,你最好离……”未完的话消失于唇齿之间。原来,面前的人儿不知何时喝完了一杯酒,此刻眼睛微阖,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酒儿的样子看起来着实辛苦,花容走到她跟前,想叫醒她,不料酒儿突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花容被酒儿漂亮的眸子深深吸引住,他只觉得这双眸子和上善的好像,若不是他知道实情,还真的会把她和上善当做亲兄妹呢,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酒儿自身散发出的淡淡梅花香气,融入了酒的香气,花容想他此刻可能醉了,不然,他为何不受自己控制的愈发接近酒儿?心也是砰砰直跳,有点口干舌燥。酒儿迷迷糊糊的,不知眼前之人要做什么,就在两唇即将相贴时……

“你们在干嘛!”灼华上神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真是罪过,虽然小十一不能跟画川在一起,可……和小二是不是有些不好呢?

酒儿一个激灵,差点坐到地上,幸亏花容反应及时。

“师……师尊。”花容脸上发烫,自认为是沉稳自持的人,可他竟然……

待灼华上神走近一看,好嘛,原来小十一是喝醉了,自家二徒弟原来是趁虚而入。

瞪了一眼花容,语气悲恸:“想不到小二竟然是这样的小二。”

不等花容解释,灼华上神扶着醉醺醺的酒儿离开了,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花容。

“小十一,小十一,你清醒清醒。”灼华上神拍了拍酒儿的脸,可酒儿还是迷迷糊糊的,浑身软软的,站都站不好。

上善把寿礼送过之后就带着焱阔一直找酒儿,可算是看见了。

“灼华上神,你也知道酒儿喝不了酒,怎么不阻止她呢?”上善把焱阔还给灼华上神,把酒儿接过来。

酒儿单手搂住上善的脖子,脸颊红红,目光迷离:“咦,哥哥怎么变两个了?”另一只小手在上善脸上戳来戳去。

灼华上神有些冤枉,不过此刻解释个什么劲:“正好,你把她带回去吧。”

上善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将她打横抱起。酒儿“啊”的一声惊叫,下意识的紧紧环住了上善的脖子。

“灼华上神,我们先走了。”上善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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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章 你变了 青宴结束了,酒儿是以醉醺醺的姿态被上善抱着回家的。小脑袋埋在上善怀中,让许多想一探酒儿真容的神君们失望了。

众所周知,上善少君很宝贝自己的妹妹,别说大庭广众之下的看了,就连六界美人儿榜都不准让人登上去,此种做法使负责管理更新美人儿榜的木子上神频频接到投诉。可无法呀,怎么着都不能侵犯别人的肖像权呀。

上善轻柔的把酒儿放在塌上,用沾了温水的湿帕子轻轻替她擦拭,好似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节分明的白皙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喝不了还偏要喝。”他的目光温柔宠溺,唇角含笑。

“哥哥,你的流光琴!”酒儿突然坐起来,毫无防备的上善被撞到鼻子,没顾着自己,反倒仔细看着酒儿。只见酒儿好似突然间脱了力气,晃晃悠悠的倒下了。下一刻,修复好的流光琴出现在一方矮桌之上。

上善失笑,真是睡着了还不安分。

知道酒儿现在没有睡沉,带着一点诱哄意味的说道:“酒儿,醒来之后哥哥教你抚琴可好?”

酒儿含糊不清的应了声。

上善起身离开,他须得煮一碗醒酒汤,不然等酒儿睡醒之后又该头疼了。

精致的寝宫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熏香的味道,紫色的床榻近旁的架子上摆放着一盆梅花,放的位置刚刚好,可以使主人在入睡时,鼻端可以盈入它的香气。

青宴结束后,陌颜就让琼凰来他宫里。

此刻,他负手而立,背对着琼凰。琼凰看着二哥挺拔如竹的颀长身姿,没有以往的敬仰之情,反倒有些想逃离的冲动。刚刚在青宴上她就发觉二哥看她的眼神不对,难道……她心中一跳。

陌颜站在窗前,恰好可以看见他带回来的狐狸闲适的卧在草坪上,舔舐着自己的幼崽。

想到自己身后站着的人,他之前不自觉微扬的唇角慢慢的没有一丝弧度,声音微冷:“凰儿你看,动物尚且有对幼崽的爱护之情,人呢?”

听见一向温柔的二哥语气都变了,琼凰心中一沉,果然是猜到了。不过,既然他没有点破,琼凰也不会主动承认,她回答他的问题:“人当然更甚之。”

陌颜转过身,看着琼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草一木皆有情,不止是对自己孩子才仁慈,你同意二哥说的吗?”

琼凰勉强的扯出了一个微笑点点头。

陌颜向前走两步,琼凰不自觉的后退。

见状,陌颜停住了脚步。眼里似有一丝怀念:“记得你十岁时同我下凡去,见到一个快死的小乞儿,你于心不忍,让我救他。

“你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三天,可最后他还是去了。你又让我带你去幽冥地府,恳请孟婆为他选一户好人家,让他下一世不再像此生这般命运多舛,受尽苦楚。”

琼凰仿佛也被带进了那段回忆,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不过现在想来,此种做法不可为:“当时凰儿还小,不懂这轮回之道。原来,即便是孟婆,也不能随意更改一个人的命运,当初二哥也是废了好些口舌。不过以后凰儿不会做这种事了。”

“你变了。”陌颜语气平淡。

琼凰身子一震,看着他的眼睛反驳道:“凰儿这是长大了!”

“你嫉妒南宸对小酒好,所以使计害她。”陌颜眼中有琼凰从未见到过,也不曾想见到的冰冷。尤其这是对着她的。他毫不委婉的拆穿,她更加慌张。

琼凰猛烈的摇头:“不是,二哥你听我解释……”

“错了便是错了,为何要解释?”陌颜打断她的话,显然心中有些怒气。

陌颜绕开琼凰就要离开。琼凰拉住他的衣袖:“二哥!”

他头也不回的道:“我不希望有下一次。”说罢大步离开了。琼凰没有抓紧他的衣袖,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白玉般的手攥的毫无血色,指甲仿佛都要嵌进掌心中,低垂的头看不清楚表情,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有多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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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章 真相(一) 虽然酒儿是“一杯倒”,可这些年她为了锻炼自己的酒量,瞒着上善喝了好多次——虽然都被发现了。可经过这么多次,她也不是没有一点进步的——醒来所用的时间更短了。

刚一睁开眼,像从前一样,一个白色的碗立马映入眼帘。酒儿借着上善的力坐了起来,上善为她腰后靠了一个枕头。然后二人无过多语言,酒儿自觉喝下醒酒汤。一切都很顺其自然,很——熟练。

上善接过碗,把帕子递给她擦唇:“怎么又喝酒?”

不会喝酒的小酒鬼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和花容师兄在那儿坐着,刚好有侍者端酒过来,我就要了一些。”酒儿对于喝醉之后的事情半分都不记得了,当然包括花容做的……

原来是花容,看来他要跟花容好好说道说道了。上善默想着,嘴上说着:“好些了吗?”

酒儿“嗯”了声,“完全恢复了。”

上善立马站起来,笑的妖冶:“那我们练琴吧!”

“啊?”

“你刚刚睡着时答应我的,你忘记了?”

酒儿觉得自家哥哥笑的像一只狐狸似的。

“好吧好吧。”技多不压身嘛。

二人坐在院中,上善坐在酒儿身后。轻轻执起酒儿一双白嫩的小手,让酒儿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

汕园中传出断断续续的琴音,男子时不时的无奈讲解,以及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熊猫进了汕园,避开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调笑,似乎情绪低落。

日子好似一眨眼就过去了,七日之约到了,酒儿才到陌颜宫门口就被琼凰拦住。

“我想和你谈谈。”琼凰衣袖下的手握的死紧,才忍住恨意没有发怒。

“好。”酒儿也不是很着急看小狐狸,干脆就同意了,不知道琼凰找她干嘛呢?

绝情宫

“殿下,您要属下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您请看。”一黑衣男子恭敬的把一纸情报放到案桌上,然后自觉退下。

绝尘拿起那页纸,片刻之后,房间里一阵声响,它的主人怒极了。

绝尘捂住心口,他觉得好痛,好后悔。

原来,真的是璃瑶。

当年璃瑶找到他,说娆情与临仙神君有染,他不信,去找娆情,结果看见两人衣不蔽体的躺在床上,睡得那么香。他不听娆情的解释杀了临仙神君。

原来,这是璃瑶的一个计谋,只是为了得到自己,璃瑶打晕二人,制造了一个假场景,来让他有一场所谓的“捉奸”。

后来娆情怀孕了,他不肯留下孩子,因为他怀疑,怀疑……后来娆情莫名的消失了一段时间。再见到她时,她居然已经把孩子生了下来。

父神一早知道这件事,不想血脉有染,让娆情自觉解决肚子里的孩子,娆情迫不得已求助陌颜,这才安全的把孩子生下来。可他在知道娆情生下孩子之后宛如一头暴怒的野兽,杀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娆情也因此堕魔,誓与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他也因陌颜纵容娆情生下孩子而与陌颜的关系僵持了这么多年。

绝尘坐到了地上,眼角似有一滴液体流下,而后一滴接一滴,停不下来了。周身弥漫着忧伤寂寥的气息。

他此刻用尽了此生的忍耐力,不去杀了璃瑶;不去质问父神在召见娆情时是否用上了所有极刑。这些事情他现在不能去做,杀了璃瑶,父神定会牵连情儿,她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不能,也不可以再因为他而再遭磨难。

璃瑶呵!父神呵!前者伤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后者呢,害死他的母妃,还伤害了他的爱人。他为什么会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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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大概三四章左右的样子就到我期待的剧情了!自己期盼已久想写出来的东西终于要出来了,好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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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章 真相(二) “酒儿,你最好离我二哥远一点。”琼凰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酒儿感觉很可笑,把她当做情敌不让自己接近师兄她咬咬牙就忍了,可她凭什么干涉自己和谁来往的权利:“抱歉,我想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自己已经警告过了,接下来的事情她本不一定要说的,可现在她就彻底告诉眼前这个不识好歹女子:“你以为我二哥是真心待你的吗?实话告诉你吧,他只是为了得到你的眼泪和心。你是灵,我没说错吧?”

酒儿内心一震,没有思考为何琼凰知道自己是灵,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前一句话上。

琼凰嗤笑:“二哥有一件宝物,需要一只灵的眼泪和心。你最好离他远一点,说不定哪天你一不小心流了眼泪,心就没有了。”她笑的恶毒。

“不可能!”酒儿嘴上强说着,可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她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可她能相信琼凰的话吗?

“你手上的手链唤作同心链。第一颗铃铛唤作知心,会让一个人感应到另一人的位置。第二颗唤作忠心,会让一个人完全信赖一个人。而第三颗呢,唤作诛心。会让一个人爱上一个人爱到无法自拔,失去自我,给心似乎都不是什么不可做到的事情。”琼凰面带微笑,仿佛在说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酒儿抬起右手,看着腕上的精致手链,有些发怔,长长的眼睫像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抖来抖去,却是不可置信。

她看着琼凰得意的笑,很想撕烂这个贱人,她周身的气场愈发强大,愈发冷。

“啪!啪!”两个耳光抽过去,就看见琼凰不可思议的捂着脸颊,不用看,她的脸肯定肿成猪头了。

酒儿用帕子擦了擦手,厌恶的看着她,唇角却带着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这两巴掌是谢礼。”说完,像一个高贵的女王般离去。

璃瑶从后面的屏风走出来,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琼凰,眼里一丝鄙夷划过。就这样还警告别人呢,若不是因为她是绝尘的妹妹,她绝不可能多看她一眼。同心链上的铃铛是有那些功能不错,可也只激发了第一颗铃铛。

下一瞬,她换上了担忧的表情:“凰儿,痛不痛,快让我瞧瞧。”

打了琼凰两巴掌的酒儿内心没有一丝轻快,反而愈发伤心。

她没有做错什么,陌颜为什么这么对她?难道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所有人都可以没有自我,不惜手段吗?酒儿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好气陌颜,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不行,酒儿你不能哭,干嘛这么柔弱,一点点小事就掉眼泪。”酒儿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胡乱抹着眼泪,可怎么都止不住,愈擦愈多,干脆就不擦了。

“啧啧,堂堂鬼界女君,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坐在台阶上哭,真是难得一见。”一道好听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可说的话让酒儿恨恨的抬起头。

“谁流鼻涕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待看清来人之后,酒儿怔了一下,“张九机?”

张九机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么?”

酒儿不想让这个家伙俯视她,一下子站起来:“让开!”

张九机恍若未闻。

酒儿一把推开他,毫无防备的张九机被推开了几步,看着酒儿的背影,深邃的黑眸出现了一丝兴味。

刚刚那一幕若是被他的属下看见,定会惊的眼珠脱眶,居然有人敢推大人!且大人竟然没杀了她!

被张九机一打扰,酒儿的眼泪神奇的止住了,眼眶红红,她要去陌颜宫里找他算账。不过怎能让他知晓她因为这件事伤心的哭了呢,酒儿施法把自己红红的眼眶变的正常。

一众神侍早已被陌颜吩咐下去,在和酒儿相处时,他不想有别人打扰。酒儿畅通无阻的进去了,看见陌颜就坐在庭中,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

“小酒,我带你去看小狐狸。它们现在毛茸茸的,你一定很喜欢。”酒儿侧身避开陌颜的手。

陌颜身体微僵:“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吗?”

酒儿面色微冷:“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无所不知。”

她的话带刺儿,陌颜蹙眉:“你到底发生了何事?”

“灵,我是灵,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且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接近我,你想要我的眼泪,还有——心。”

酒儿快速说完,顺便观察着陌颜的反应,果不其然,他的眉皱的更紧了。

他苦笑:“对不起。”

“你都不解释?”

“错了便是错了,陌颜没有解释。再者说,你也不会听。”陌颜的眼睛里是后悔的,酒儿看见了,但她不想看,她不知道此刻的后悔是真是假,于是背过身去。

她似乎很喜欢用这种方式逃避不愿面对的人和事。但陌颜不知晓,酒儿的背对,只给过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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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章 心伤 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酒儿的腰,酒儿一僵,用力掰开腰上的手,可陌颜怎能让她得逞?轻轻的在酒儿头顶落下一吻,柔声说道:“对不起。”

酒儿愈发气愤:“若真觉得对不起我,现在立马松开。”她的脑袋忽然一痛,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满头青丝就那样随意披散着,不显凌乱,别有韵味。

陌颜知道酒儿定是气坏了,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他:“一开始我的确存有别的心思接近你,可后来这种想法完全消失了。”

他语气小心,弄的酒儿好似是错了,虽然他没有这个意思,可在酒儿看来就是这样。酒儿把脑海中那个人影赶跑,一把把腕上的同心链拽下来:“还你,你的同心链。”

陌颜没有去看同心链,而是抚了抚酒儿因粗暴的动作而变得有些发红的手腕,酥酥麻麻的,酒儿立马抽出手。这家伙今日怎么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

“送出去的东西我便不会要回来,你若不想要,便扔了吧。”虽是同心链不假,可融入了他很多心血制作而成是真。可以诛心不错,但没有对她用是的确。

酒儿不再执意还他,眸子里不带有丝毫波澜的看着他:“我的心,你还要吗?”

“不了。”要的话也不是最初目的的心,而是你的真心。后句话陌颜藏于心间。

“那好,既然你是抱着目的来接近我的,现在目的没有了,我们之间就再无丝毫瓜葛了。”

陌颜的眼睛里有受伤:“真的不能原谅我吗?若是我只剩了不足千年的寿命呢?”

此刻两人的距离很接近,陌颜清浅的呼吸打在酒儿的面颊上,痒痒的,酒儿抿唇:“你还想骗我?”

他苦笑,他做人的确失败:“因为我能预见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而预见了,就会忍不住改变。所以,不足千年的寿命,是天地对我的责罚。”他改变了好多,像本不应与小酒有交集,那件需要伤害酒儿才能开启的强大宝物等等,他都快数不清了。

“干我何事?”酒儿退后几步,陌颜却笑了。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愤怒,不可置信,以及没有很好的隐藏的不舍。陌颜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里居然可以包含这么多情绪,此刻,他却爱极了那种没有被隐藏好的情绪。

眼前的男人笑的像一个愣头小子,酒儿不想再见到还会触动她心弦的笑,逃似的离开了。

酒儿恨恨的打了下她的脑袋,自己怎么那么没用,陌颜是不怀好意接近她的,她应该很恨他的,可为什么在听到他不足千年的寿命时会那么不舍?

三个月来陌颜的照顾;哄着自己喝药;为她做的面具;放下神族二殿下的身份和一帮凡人比赛为她争取那盏琉璃灯;解释她不知道的孔明灯;孔明灯后对她说“他们怎样都会轮回的,可你没了,就真的没了”。

她内心好乱。

酒儿走后,陌颜一瞬间变得冰冷,拿出他一直想要开启的宝物。

摩挲着冰冷的封印着穷极之力的黑色司戊,陌颜狠狠地把它摔倒地上。他多久没有这样生气过了?通过它拥有强大力量又如何,推翻那人又如何,此刻,他才知道原来所求的自始至终其实只有她一个。

知道他有这件封印着穷极之力的司戊只有他的好妹妹——琼凰。他不相信任何人,可他发现司戊时琼凰就在身边,她向他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可今日,她竟把它当做筹码,使小酒远离他!

陌颜的紫眸一瞬间变成了深紫色,周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直到——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力。

“殿,殿下。”小侍把头垂的很低,生怕不知怎的性情大变的殿下把他怎么着。

陌颜的眸色恢复正常,不去看慌张的人:“你先下去。”

“是。”他慌里慌张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头也不敢回的出去了。

十颗红色的小光珠从宫门外向陌颜周身飞去,好奇的绕着他转了几圈,不晓得主人为何把它们送给这个人。

陌颜先是不解,然后眼中出现狂喜,这是酒儿的灵珠,她不想让他死。灵珠的用途很多,其中之一就是把枯萎的生命重新使它恢复生机,这么多灵珠,小酒定是让他用这些灵珠抚平天地对他的惩罚,恢复他本应有的无尽寿命。

他的心情突然变了,内心被一种甜甜的感觉充满,这种幸福感,只在他幼时和娘亲待在一起才有过的。他收起灵珠,没有用它们。无尽的寿命对于他来说没有诱惑,他想等,等到有一天酒儿亲口对他说,让他用了它们时。

再看灵珠的主人酒儿,自己不经大脑就把灵珠送给陌颜了,她能感觉到陌颜并没有用它们。抓了抓头发,唾弃自己:“你怎么回事?不是很生气吗?怎么把自己几乎所有的灵珠都给了他!”同心链从衣袖里掉了出来,酒儿捡起,一松手,它掉往了凡间。

酒儿喃喃道:“你说不想要就扔了的。”

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酒儿蹲了下来,无力的抱着头。

“今日你凝身,本君又刚好开了一坛十万年的佳酿,不如你就叫‘酒儿’。”

“从现在起,就离本君这么远,不许逾越。”

“不是还有一日吗?怎么今日就过来了。”

“你自己想学箫,现在本君示范给你看,你为何一直盯着本君发呆?”

“本君与你一同去到昆仑镜里,若镜中你与本君在一起,那出来后我们便也那样。”

一个好听的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边轻喃,一句接一句。一刻钟后,酒儿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她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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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章 难道 “殿下,陌颜殿下叫人送了东西过来。”绝尘早已恢复正常模样,黑衣属下端着一个食盒。

“放到案桌上。”绝尘似乎对食盒里的东西没有一丝兴趣。

黑衣属下又说道:“殿下,陌颜殿下还特意叮嘱过,此吃食吃过后十二个时辰内不能饮甜露,否则会产生慢性剧毒,且轻易发现不了。让殿下注意着点。”

闻言,绝尘眼中一抹异样的光划过,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蟹粉酥。表皮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合上盖子,缓缓道:“父神平日里辛劳,本殿这个做儿子的无法替他分担,你把这个送去父神宫里。”

黑衣属下低头:“是。”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就在他拎着食盒将要跨出门时,身后一道冷漠的声音又传来:“父神定会喜欢的,以后每隔三日送一次。”

酒儿恍恍惚惚的回到汕园,上善立马关切的问道:“酒儿,你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酒儿微微一笑:“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是喝了假轮回才变成婴儿模样。”

上善握着她的手:“不管怎样,你都是我亲手带大的妹妹,这点是无法改变的。”

酒儿回握住他的。

“你为何突然恢复了记忆?”上善一直听的很仔细,酒儿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酒儿微怔,考虑着要不要说,凭哥哥的脾气,会不会把陌颜大卸八块?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上善看起来很难过,“恢复了记忆就把哥哥当外人了,哎!”

“是陌颜。”酒儿知道上善有装的成分在里面,可他是真心对她的,“他接近我是为了我的眼泪和心。”果不其然,上善连问都不问就立马站起来,酒儿赶紧拉住:“哥哥,你别激动,我们不理他。”

上善蹙眉,是不是他把酒儿保护的太好了,这种事都能忍:“我……”“哥哥!”酒儿感紧打断,连忙扯了一个话题,“我在昆仑镜中遇到的人在现实生活中都出现了,身份也差不多。你说从善,也就是司命君,他为何会是我们的大哥?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不成?我们去问问爹娘吧。”

酒儿拉他,上善定定的瞅着她,不为所动。

双手叉腰,脸都因为刚刚太过用力而变红了:“哥哥!你到底听不听我的?”酒儿表情很生气,她就是不想让哥哥找陌颜,现在他们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

“哥哥不去了。”上善突然松口,可他心里却不是这么轻易过去的,陌颜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酒儿展颜一笑。上善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傻妹妹。

他们去了鬼帝的寝宫,恰好鬼帝和鬼后都在,大概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你们多虑了,哪儿有什么哥哥。”鬼帝嘴上轻松,可皱着的眉头却出卖了他,酒儿和上善不解。

“可……”“你们先出去。”酒儿还没说完,鬼帝就打断了。酒儿和上善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退了出去。

刚走出几步,上善突然想起一事,又和酒儿折返回去。

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谈话,二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崆,司命一定是我们的孩儿,他的名字都没有变。”这是鬼后的声音。

门外两人皆是一惊。

“是啊,九百多万面前,六界大乱,我刚刚成为鬼帝不久你就有孕了。可没料到鬼界出了叛徒,居然偷走了我们的孩儿,最后叛徒找到了,可他宁死不说出从儿的下落。我们在七步渊找到善儿,把他抱养回来当做自己的孩子。”

“我们要怎么跟他说呢?”鬼后没有被激动冲昏了头,上善一样是她的宝贝呀。

“少君,女君,你们怎么不进去?”一个鬼侍路过,看两位小主子就呆呆的站在房门外。

鬼帝和鬼后几乎是下一瞬就出来了,鬼侍很有眼色,见几人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赶紧小跑离开了。

“善儿。”鬼后上前一步,心疼的摸了摸上善的脸,她知道他一定被打击到了。

上善握着鬼后抚摸他脸的手,突然跑开了。

酒儿要去追,让鬼帝拦住了:“他现在需要自己单独静一静。”

酒儿好着急,可眼前的两位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善是我们给起的名字,司命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年龄也差不多。可惜我们没有见过司命。”

鬼后立即说道:“崆,我们去看看他好吗?”

“你忘了我们是什么身份?”一界之主怎能轻易离开?

鬼后怒极踹了鬼帝一脚:“叫你当年凑热闹,当上这个鬼帝,孩子都丢了,现在就连见一面都不能。”

鬼帝自知理亏,不敢言语。

酒儿对于这种情况早已是见怪不怪,又不能去找上善,干脆揽下这个活儿:“我去把司命君请过来。”

“还是女儿好。”鬼后摸了摸酒儿的小脑袋。

事不宜迟,酒儿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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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章 拒认 酒儿去到司命上神宫里,司命上神很高兴酒儿恢复记忆了,还想询问酒儿对于画川帝君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就被酒儿急吼吼的拉走了。

“酒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路上,司命上神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酒儿速度很快,没多会儿就到了鬼帝宫里。

“小神见过鬼帝,鬼后。”司命上神行礼,没料到酒儿直接把他带到了他们面前。

鬼后捂住嘴,眼里有点点泪光。

司命上神询问似的看向酒儿,结果酒儿也是看看他,看看鬼帝。他不知道,酒儿这是在对比二人的长相。

“是了,没错。”鬼后激动的拉着司命上神的手,司命上神欲挣脱开。

“从儿,你还记得为娘吗?哦,对了,当时你那么小,怎么会有印象呢?”鬼后有些语无伦次。

司命上神精通天衍之术,心思是极聪慧的:“您是说,我是您的儿子?”他看起来不是很惊讶,反倒有一种解脱,他就知道,那两个恶毒的人怎么会是他的父母。

“没错,当年你被叛徒偷走,娘和你爹找了好久,可怎么都找寻不到你的下落,好在如今你我终于相认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司命上神挣脱开鬼后的手,语气里含有一丝淡淡的疏离:“我知道了,但恕我不能和你们相认。”

“为什么?”酒儿下意识的问道。

鬼后也后知后觉:“不,从儿,即使你是司命,我们也不会因此远离你。”

一直没有说话的鬼帝,他的眼中也是赞同鬼后的。

司命上神后退两步:“对不起。”说罢,不顾鬼后的挽留,很快离开了。酒儿看了眼爹娘,去追司命上神了。

司命上神走的很快,因为他加持了法力,酒儿气喘吁吁的在一个湖泊旁把他拦了下来。

“为,为什么?”酒儿顺着气。

司命上神没有理会她,径自坐到了湖泊旁的草坪上,酒儿也坐下。

他自顾自的说道:“小时候,我好厌恶我的父母,他们很坏,奸杀掳掠无恶不作,我就在想,为什么没有人惩罚他们?后来我长大了,知道了也许是天意,注定了是我手刃他们。”

酒儿内心说没有震惊是假的,在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情况下手刃自己的父母,那父母得是有多恐怖。酒儿替司命上神难过,本应是万千宠爱,可命运就是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好庆幸,好高兴。”他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高兴,酒儿蹙眉。

“我不能认他们。”酒儿知道“他们”指爹娘。

司命是一个很特殊的身份,成为它的人,不能为自己亲近的人占卜,但这不是司命上神不肯认的主要原因。司命没有很长的寿命,只因他们能窥得一丝天机,若是哪天违背了天地对他的约束,不只自己遭受惩罚,亲近的人也不会安全。这才是司命上神不肯认的原因,也是一百多年未曾出现在酒儿面前的缘故。

酒儿眼眶红了,不知是伤心他,还是自己今天所遭受的全部打击,反正豆大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司命上神递给她一方帕子:“擦擦。”

“从善。”酒儿唤了他的名字。

司命上神苦笑:“我想这个名字早就该湮灭于历史中了。”

酒儿猛烈的摇头:“不,我要你跟爹娘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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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章 转生 司命上神还没反应过来,一串红色的小光珠就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司命上神此刻才知道酒儿是灵。

“我把我剩的所有灵珠都给你了,你,你放心,你可以认爹娘了!”酒儿擦干眼泪,有些抽噎的说着。

“你何必如此,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这些对于我来说无所谓的。”司命上神说着,却忍不住转过头去,这丫头,经他同意了吗?就把灵珠直接打进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睛涩涩的。

“这是应该的,我能叫你‘大哥’吗?”酒儿问道。

“嗯?”

“在昆仑镜中你就是我大哥啊。”

昆仑镜?据他所知那镜子一直在画川帝君手中,想到这里,司命上神说出了前段时间自己占卜到的一些东西。

“我前段时间占卜到关于画川帝君的一些东西。”司命上神观察着酒儿的反应。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酒儿的心境不复从前,对于画川帝君也不复以往的那种执念。

“我占卜到了他的一根姻缘线,通往凡间。”

纵使没有了深的执念,可听到这个消息,酒儿的心还是不住地酸了一下。

“不是九重天上的你。”话刚一说完,就看见酒儿恶狠狠的盯着他,说一遍就够了,还要强调她不是阿川的姻缘,真是够了。

司命上神心中暗叹:果然没听懂。他特指“九重天上的”,没说凡界不行啊,假若酒儿去了凡界,倒是有机会和画川帝君成就一段姻缘。

酒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已经把我所能做的都做了,至于认不认,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我去找我哥哥了。”

她走了,徒留司命上神一个人静静思考着。

酒儿把哥哥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没有他的丝毫踪迹。突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去找陌颜了?

万般无奈之下,酒儿在陌颜宫门口拦住了一个小侍:“上善少君可曾来过?”

小侍恭敬的回答道:“是的,不过他刚刚已经离开了。”

得知上善不在这里,酒儿立马离开了,她可不想碰到陌颜。

虽然在她凝身之后的两个月里一直在九重天,可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太湖宫,九重天上她不是很熟悉,她想起了哥哥跟她说过他是在一片梅花林里捡到她的,她去找那片梅花林。

盛开的梅花树下,静坐着一位绯衣男子,头微低着,看不清表情。

“哥哥。”酒儿扑到他怀中,安慰的蹭了蹭他。

上善抬头,酒儿这才发现他的唇角有一丝血迹。

酒儿一慌:“你怎么受伤了?”拿出帕子为他擦拭唇角的血。

“陌颜伤的更厉害。”上善唇角微勾,可表情依旧是酒儿来之前的有些压抑的样子,没有变化。

他们二人本来可以打个平手,可陌颜自知理亏,不知让了他多少。

“酒儿,我想离开。”上善突然说道。

酒儿很心疼哥哥:“好,那我们回汕园。”

她没有理解上善的意思,上善摇头:“我不想回去。”

他是要离开鬼界,离开自己吗?

“哥哥,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酒儿声音微微哽咽。

“那我们去转生好不好?”

酒儿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

“少君和女君真的要转生吗?”孟婆不知道这两位又在玩什么游戏。

“没错。”上善很肯定。

孟婆没有劝阻,很多人都来过她这里转生,要么是为勘破劫数,要么为了还前世的债等等很多原因,她的职责就在此。

她为二人打开转生门……

“帝君,你回来的正好,刚好你要吃的梅花粥做好了。咦?你是去梅花林了吗?怎么一股梅花的香气。”树暖像一个啰嗦的老人家。

“不必了,最近一段时间本君不会出来,你自行安排。”画川帝君关上房门,阻隔住树暖探究的视线。

晌午,灼华上神带着儿子来串门子。

“画川爹爹。”焱阔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树暖很吃惊,他一早上都在这里,帝君没有出去过啊。

“这是下凡了?”灼华上神蹙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帝宫

神帝听着属下汇报关于上善的消息,眼中一丝狠厉划过。

“他现在所处何方?”看来他要亲自去见见那个上善。

“具属下了解,就在刚刚,他与酒儿女君转生去了。”

既是转生,那么轻易是找不到的,只有等他回来再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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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篇章开启!艾玛好激动,终于把某君放出来了。因为比较期待后面的剧情,之前几章进度都很快,不过之后我可能会做一些调整。这几章可以看出爆了很多故事,之后一定会把坑填的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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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章 生活 晴空万里,辽阔的海面上不时传来海鸥的叫声,它们不时冲向海滩,一并带着溅起的洁白晶莹的浪花。站在礁石上眺望,海面上的白色帆船在远处化作白色的小点点,与天上的朵朵白云相映成辉,看不清帆船轮廓,人们思维发散出它们的模样。

海滩上有一栋纯白色的房子,二楼的窗前有几只晴天娃娃迎着风吹来的海的咸腥味道随风飘动。

充满公主气息的房间内的大床上,平铺的被子中间鼓起小小一团。

房间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咔哒”一声,一只骨节分明,晶莹如玉手放在门把手上。它的主人看向床上那小小一团,脸上是宠溺的笑。本就长的惊为天人,眉间的朱砂痣更是平添几分妖娆,此刻的笑,不知能迷倒多少人。

“小懒猪,起床咯!”他坐在床边,拉开被子的一脚,两只白嫩的小脚露了出来。男人的脸上出现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把拉开的一角盖好,又去翻另一头。这次,黑漆漆的小脑袋总算露了出来。

一头如藻的长发与身下的大红色的床单有一种特别的视觉冲突。

男人把埋在床里的脸转过来,顿时,一张精致的美丽脸庞露了出来。

女孩揉揉眼睛,娇声说道:“封子陵你干嘛!”

虽然直呼他这个哥哥的名字,但封子陵一点也不生气:“这都十点了,你到底还要不要去学舞蹈?”

女孩,也就是封溶月,听封子陵一说,立马清醒了过来。

“你干嘛不早一点叫我?”封溶月跳起来赶紧穿衣服,每个周末她都要去舞蹈班学习古典舞的。

“昨晚你睡的那么晚,我不是心疼你想让你多睡会儿嘛。”封子陵把袜子递给她,去洗手间给她挤牙膏去了。

封溶月快速收拾好自己,背着自己的包就出发了,拒绝了封子陵开车去送她。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一拒……生活呦,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一辆卡车晃晃悠悠的冲向十字路口的带着鲜艳红领巾的小男孩,封溶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小男孩,抱着他滚了几圈。

然后——她的脑袋磕在了马路牙子上。

额头出血了,封溶月觉得自己一定会得脑震荡,脑袋真的很痛,还昏昏的,耳朵边有“嗡嗡”的声音。

隐约听见围观的路人说着大货司机酒驾之类的,不过她才没心思听那些。不久,120急救车的声音传来。

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因为她晕了过去。晕之前心中忍不住哀嚎:这下哥哥一定全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准她离开他半步了。

……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封溶月来到了这个距自己原本所处时代的两千年前——襄朝。

作为一盆好看珍贵的红雅梅,封溶月已经在这家名为——“天青色”的盆栽店待了半个多月了。

封溶月好想回去,可已经成为了“不动产”的自己,连出这家店的能力都没有,所以她只能自哀了。

连绵不断的细雨已经连续下了七天了,天青色也因为雨天,生意一直不怎么景气。

“这该死的鬼天气怎么还不见晴?”店小二一边修剪着一盆大盆栽,一边咒骂道。

封溶月倒是很满意这样的天气,她在这里有可利用价值,他们会悉心照顾她,可万一被一个懒鬼买走了,她岂不是很危险?万一她这朵娇花被风吹落,被哪个不长眼的踩到,岂不倒霉!

没错,是一朵,她变成了这盆盆栽上的其中一朵红梅花。不过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红雅梅是梅花的特殊品种,稀有又难以存活,即使来一个勤快人,她也不一定能活下去,开个玩笑。识货的人还是有的,比如一些有钱人,自然会找花匠好好打理,不识货的也多半不会买,因为——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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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承认,现代的好难写,我根本不会。看来看去都觉得这一段很白,所以现代的就不多写了!赶紧穿吧!紧穿吧!穿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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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章 新家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封溶月虽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生,可她从来不看八点档的泡沫肥皂剧,对于一见钟情也不怎么向往。

可——那个打着白伞的侧影,为何让她的心砰砰直跳?雨忽然停了,那人合起伞,那一瞬,封溶月看见了他的侧脸,她的心就像看见了火星撞地球般的震惊。饶她是在美男堆里泡大的,也从没犯过花痴,今天请允许她破了这个戒吧。

雨停了,彩虹也出来了,即使知道它很普通,是因为光的色散才出现的,可此情此景,着实令人陶醉。白衣男子手握一把伞,如玉的容颜被躲藏已久的太阳光渡上了柔和的光,很醉人。彩虹更是平添了诗意。

在封溶月的万般期待下,男子果真走进了店里。

掌柜的刚从侧门掀开帘子,就看到男子,急忙迎过去:“大公子,您怎么过来了?”

“路过。”男子话不多,简洁明了。

声音好好听!封溶月陶醉的闭上眼——呃,应该有眼吧!

从掌柜的态度和称呼上,封溶月可以肯定这位“大公子”就是店中伙计时常议论的“闲云山庄”的大公子——扶苏。而天青色就是闲云山庄下的一处产业。

“你去忙吧。”说完,扶苏就在店里看了起来。

多少知道扶苏性格的掌柜的没有再打扰。

他在一盆雀梅面前停下,拿起旁边的剪刀,稍作修剪,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简直有如神来之笔。封溶月是这么认为的,起码在前半个多月,她一直没觉得每天与她面对面的雀梅有什么缺点。

扶苏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她就被带走了。

被扶苏端着的封溶月猜测他会不会是要带自己回家呢?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一座山脚下,扶苏运起轻功,山风吹的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不一会儿就到了半山腰。封溶月眼睛里都冒起了星星——大侠!

闲云山庄就坐落在半山腰,守门的一队侍卫见到他作揖:“大公子。”

扶苏“嗯”了声,端着手里的红雅梅直接回到自己的竹院。

封溶月被放在了窗户旁的红木架子上,扶苏卧房与书房只用了一扇屏风阻隔开,他径直去了书房,好像在处理公事。屏风是山水屏风,有些微微透明,封溶月可以透过屏风看到扶苏的侧影。

看着扶苏不时的提笔写字,凝思皱眉,封溶月只有一个想法——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扶苏看起来很年轻,像是不足二十岁的样子,可据封溶月听到的店里伙计的对话,这个扶苏都已经二十四岁了。最让封溶月吃惊的事是,他居然没有妻子!底下人都以为这位扶苏公子有什么隐疾。想到这儿,封溶月不禁心痛了一把,多可惜!

就这样,封溶月彻底安身在了扶苏的房间里。

封溶月最喜欢扶苏做的一件事就是为她修剪枝条,很舒服,像小时候哥哥给她采耳一样。每当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又不免一阵酸涩,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是不是自责死了?

但她也有害怕的时候,有时扶苏摸到她,她就觉得一阵痒麻,就像他在挠她痒痒一样,真的好难受。

不过她可以感受到这位喜形不于色的扶苏公子真的很喜爱她,呃,这盆红雅梅,每天都要拿着出去晒太阳,浇水。她还发现了扶苏有一点强迫症,每当红雅梅的生长有一丝旁逸斜出,他定会拿一把小剪刀一丝不苟的修好。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封溶月觉得扶苏有强迫症,一定会用吐沫星子淹死她,那叫做事认真,力求完美好不?可惜封大小姐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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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章 变身 半个月之后。

红木架子上的封溶月只觉得很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突然,红雅梅红光一闪,一个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女子出现在房间。最关键的是,她——一丝不挂。封溶月看着自己光裸着的手臂,才发觉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遮蔽物。下意识的跳上床,用扶苏的薄被包裹住自己。一股男子的味道盈入鼻端,很好闻。

“怎么突然就变成人了?呼呼,幸好扶苏不在。”正在封溶月暗自庆幸时,不幸即将到来。

“听说大哥最近得了一盆红雅梅,甚是喜欢,本公子倒要好好瞧瞧。”一个处于变声期的男孩的声音传来。

封溶月屏住呼吸,把床上的白色纱幔拉上。

“二公子,大公子不喜人进他的房间,您还是等他回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二公子云鹤有些不高兴:“张伯,这是我大哥的房间,本公子想进就进,你要是再多管闲事,我就让父亲把你调出竹院!”

“二公子万万不敢,老奴照顾了大公子二十多年,这辈子也就待在竹院了,老奴怎么能离开?”

“鹤儿,不得无礼,快向张伯赔礼道歉!”扶苏斥责的声音出现,他一进院子就听到云鹤有些跋扈的话语。

“我……”云鹤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口。不晓得大哥为什么对张伯那么好。

扶苏蹙眉:“若不道歉,今天你就搬出闲云山庄,去皇都里上学堂。正好你的几位夫子也许久未归家,这次一回,也便不用来了。”

云鹤一惊:“我……”

扶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张伯对不起!”云鹤声音哽咽,有些害怕大哥真的会把自己赶出去。

扶苏的目光微微柔和。

张伯连连摆手:“大公子莫要生二公子的气,二公子年少,难免有不对的地方,再说老奴只是一介仆人,实在……”

“张伯不必妄自菲薄,在扶苏心中,张伯是值得敬重的长辈。”

封溶月有些感动,这就是所谓的“主仆情深”了吧。

“大公子莫要,莫要这么说。”张伯显然有些感动,“老奴还有些事情,老奴先告退。”然后是“沙沙”远去的脚步声。

张伯年轻时本是父亲的的得力助手,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到竹院来,云鹤确实做得不对。

“大哥。”云鹤叫扶苏,声音挺委屈。

他瞥了一眼云鹤,往房间里走,云鹤紧随其后。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封溶月默念着,紧了紧身上的薄被。

“咯吱”门被推开了,扶苏看见纱幔拉着,眼中出现一抹不解。

好吧,封溶月没骨气的躲到了床底下。

“这就是大哥这些日子如此上心的红雅梅啊!”云鹤靠近嗅了嗅。

扶苏走到床前,封溶月屏住呼吸,盯着眼前的白履。扶苏拉开纱幔,他的被子哪儿去了?

“大哥。”云鹤看自家大哥对着床看,不由得出声。

他走了过去,封溶月更加紧张了,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花已经看过了,上次教你练的那套剑术,你在院子里给我演练一遍。”扶苏顺手拿起墙上挂的一把剑,丢给了云鹤。

云鹤对自己的剑术还是很有信心的,颇为自信的说道:“看我的吧。”

临走之前,扶苏再次看了眼床。

直到院子里传来练剑的声音,封溶月才从床下爬出来坐在地上,两只胳膊无力搭在床上,然后拨开凌乱的秀发。

“幸好我反应快,可待会儿怎么出去呢?”封溶月盯着床铺上的花纹喃喃道,“苦恼啊,苦恼!”

瞥见雕花衣柜,封溶月猫着腰走过去,咬咬唇:“不管了,先找一件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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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章 逼婚的节奏?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可封溶月觉得这句话是有前提条件的。前提是得合适。

月白色的长袍穿在她身上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的滑稽。松松垮垮的,也很长。卷起袖子,不然真的像唱戏的。

刚把一头及腰长发微微拢起,就听见外面的的对话。

“不错,今日就到这里。”扶苏负手而立,看着还不到到他肩膀的弟弟。

云鹤开心的笑了,他最渴望得到的就是大哥的表扬,因为大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那大哥,我还有功课,我先回去了。”

“嗯。”

封溶月又一溜烟儿的钻到了床底下。

扶苏一进门,就看见床上乱糟糟的被子。

“出来。”清冷的声音使封溶月身子一震。

空气好像都僵住了,封溶月慢慢的爬出来。

扶苏蹙眉,封溶月穿着自己的衣服,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些洁癖。

“你好!”封溶月向他打招呼,可对上他平静的眼睛,尴尬的笑了笑。

“你是谁?如何进来的?”

“我叫封溶月,至于我从哪里来,那个,我说是它,你信不?”封溶月指了指架子上的那盆红雅梅。

扶苏声音微冷:“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马出去。”

虽然封溶月有走的想法,可开玩笑,除了这儿她还能去哪?身无长物,就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所以她快速的摇头。

“我没有别的去处,拜托你收留一下我。我可以做饭,洗衣服。”为了自己的安全,说点无伤大雅的小谎没事吧?尤其是那个做饭。

扶苏不语,这到底是哪里跑来的奇葩?

两人僵持着,云鹤突然闯入。

“大哥,我忘了一件事,你……”云鹤好似说着说着没气了。

“大哥,我一向认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金屋藏娇!”云鹤打量着封溶月,她还穿着大哥的衣服,想到这儿,云鹤立马跑出去。

“爹,娘,不好了,大哥跟一个姑娘生米煮成熟饭了!”那是云鹤远去的声音。

扶苏:“……”

封溶月:“……”

孟夫人满意的打量着她的“儿媳妇”,封溶月微微发僵,一双明媚的大眼不知往哪儿看。她早已换了一身衣服,少女的青春气息在这身红衣下显露无疑。

这是孟夫人特意选的衣服,就是为了看看未来儿媳妇的底子怎么样,她才不会告诉扶苏,这身衣服已经压了四五年箱底了。

封溶月很让孟夫人满意,长的漂亮,身材咳,也不错。

“扶苏,你怎么不早一点把这位姑娘带给为娘看看,你不说会委屈了人家的。”孟夫人转头对着旁边无动于衷的儿子说道。

“我……”“姑娘是哪里人士?我和老爷好去下聘。”孟夫人完全无视扶苏,打断了他的话。

刚刚还绞着衣裙的封溶月,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不,我和他……”“不要害羞,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一旁的云鹤本是本着看戏的态度来的,可看他娘这是要逼婚的意思,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大哥已经二十四岁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也多少听过一些,虽然气愤,可不能去挨个说他大哥没病吧?至今仍未娶妻也是爹娘的一块心病。

眼前的女子虽然来路不明,可气质也并不普通,跟他大哥,勉勉强强吧。

若是被封溶月听到了他的心声,一定会揪起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少年的耳朵恶狠狠的反驳:“是相配,什么勉勉强强。”

看着孟夫人执着的眼神,封溶月只好交代:“我叫封溶月,哪里人士我也不知道,我爹娘都已经去世了。”封溶月的父母的确在她五岁时出车祸双双辞世了。

孟夫人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她:“月儿以后就在我们闲云山庄住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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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6章 雅苑 “不可。”扶苏知道母亲打的什么主意,他又不会娶封溶月,她住在山庄里,传出去会有损她的名誉。

孟夫人继续无视:“和我们扶苏住在一起。”

封溶月震惊,她才十六岁好不,放在自己以前所处的那个时代,扶苏会坐牢的!

“母亲!”扶苏声音微微变大。

“好好好,那月儿住雅苑。”孟夫人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对于这个从小都不亲近自己的大儿子,她还真不敢强迫他。

雅苑?不就是离竹院不到五丈的那个地方!云鹤强忍笑意,母亲太精了。

很显然,扶苏也意识到了,可不等他说话,孟夫人又开口了:“孟扶苏!不准提意见。你爹这几天不在,你就欺负我这个做娘的了?”

扶苏无言以对,抛下三个干巴巴的“您随意”就走了。

封溶月的表情很微妙,这是因为她引发家庭矛盾了?

孟夫人雷厉风行,立即派人收拾雅苑,为封溶月置办首饰新衣。不到下午,封溶月就正式入住了。

夜晚,孟庄主回来了,当即就被孟夫人拉进房里说事。

“相公,云鹤今日在扶苏房里发现了一个穿着扶苏衣服的女子。”孟夫人神色严肃,不似白日里温和可亲。

孟庄主询问道:“可探清楚底细?”

孟夫人摇头:“查不到。”

“依夫人所见,应当如何处置这女子?”

“我想让她做我们的儿媳。”孟夫人有了一丝微笑。

见孟庄主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她又说道:“我见了,那女子十五六岁左右的模样,眼神干净剔透,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

“没有坏心思怎么会穿着扶苏的衣服出现在他房里?你真是病急乱投医!”孟庄主还是不认可自家夫人的想法。

“我不管,我就要她给我当儿媳。前几年由着扶苏的性子,可真的不能再等了,他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孟夫人眉间一丝疲惫。

“那我们为他寻一户知根知底的?”

孟夫人摇头:“都是些庸脂俗粉,见到扶苏连路都走不动。别说扶苏不接受,我都看不上。”

而后她的语气微缓:“这女子倒是有些个性,最起码见到扶苏还算镇定。”

孟庄主有了一丝犹豫,孟夫人继续说道:“如果相公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派几个丫鬟盯着她,一有什么不对劲,我们立马处置。”

孟庄主见自家夫人说的头头是道,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自家儿子虽然性子冷淡了些,可为人很好,又极其优秀,就算那女子有什么想法,也多半会折服于自家儿子的魅力之下。呵呵,不得不说孟庄主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点头同意了。

“不过怎么让扶苏同意呢?”

孟夫人笑了,怎么看怎么令人发毛:“此事相公不必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正躺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封溶月,也在想着白日里的事。自己怎么就突然变成人了呢?既然自己可以变成人,是不是就有可能寻找到回家的方法呢?对于未知的明天,封溶月既有期待,又有不安。怀着复杂的心情,她慢慢的睡着了。

翌日,封溶月睁开眼睛,才发现早已经日上三竿了,赶紧起床。这是在别人家里,怎么都得给主人家留下点儿好印象吧!

“姑娘,你起床了。快过来吃点东西吧。”封溶月刚拉开门,一个穿着绿衣服的丫鬟就在外面的房间里正摆着食物。

“你是谁?”封溶月问道,看了看院子里,还多了一个丫鬟,三个小厮。

“回姑娘,奴婢是夫人派来的,院子里的几位也是。”丫鬟摆完食物,封溶月看了一眼,还不错,挺清淡的。

“你叫什么名字?”封溶月没有啰里吧嗦说“不要自称奴婢”之类的话,这是时代的要求,她不想做另类。

“回姑娘,奴婢名叫绿儿。”嗯,和她衣服一个色,很好记。

“你先下去吧。”封溶月坐下,开始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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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章 觅食(一) 下午,雅苑里静悄悄的,封溶月没有看见一个人。可到饭点了,她的肚子谁来安慰呢?

摸着空空如也的小肚子,封溶月决定去找吃的。

雅苑有一个小厨房,封溶月进去以后左翻翻,右翻翻,总之一句话:锅里没剩,桶里没水,缸里没米。

思来想去,她决定求助她的邻居。

“扶苏公子,你吃了没?”大门关着,封溶月就隔着门喊,双手附在嘴边,作扩音状。

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扶苏翻书的手一顿,不理会。

“扶苏公子,你倒是吱个声啊!”怎么着也是跟扶苏朝夕相处了半个月的,封溶月知道他此时肯定在看书。

还是没有动静儿。

封溶月鼓起了腮帮子,这个孟扶苏,不开门是吧?她自有办法,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吃完早饭之后闲来无事把雅苑摸了个清楚,知道里面有一把梯子。

“扶苏公子。”封溶月的声音又传来,不过这次好像近了些。

扶苏下意识的转头,握着书的白玉般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光天化日之下爬男子家墙的女子他还闻所未闻,今日算是见识了。

原来,他以为放弃了的人儿,此刻正笑盈盈的坐在墙头看着他。

“你吃……啊!”封溶月一个不稳掉了下来,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而是被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接住了。脸上痒痒的,是柔顺的青丝从她的上方垂散在她脸上的感觉。

鼻端盈入好闻的男子的气息,和她昨日闻到的被子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微微泛着茶香,又好似混合了美酒的味道,两种气味,半点不冲突,仿佛本该如此,少了哪种都是缺憾。

封溶月有点不想睁眼了,这么令人安心的怀抱,好像哥哥的,她又往扶苏怀里缩了缩。

扶苏蹙眉看着怀中的女子,他的话语消逝与喉间,只因她眼角的一滴泪水。

他做出了一个事后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的决定——默默抱着她,没有扔掉。

过了一会儿,封溶月清醒了过来,刚刚她半梦半醒之间好似睡了一觉,扶苏还抱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放,放我下来。”

双脚终于沾地了,封溶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说点什么:“那个,你手臂酸不酸?虽然我很轻,但也抱,抱了挺长时间的……”

看着才到他胸膛的小女孩,终于不再那么冷漠:“你有事?”

封溶月这才想起来自己最初的目的:“嗯,雅苑一个人都没有,小厨房也一点食物都没有,我出来觅食。”封溶月的语言有时也挺兽性的。

“我这里也没有人。”扶苏后知后觉,定是孟夫人干的。

孟夫人打着“互相帮助,增进情感”的旗帜,遣退了所有下人。她特意吩咐人把雅苑的小厨房里的能吃的东西都搬走,到时候封溶月肯定会求助扶苏。而扶苏院子里也没人,封溶月就可以为扶苏做一顿饭,也能亲近亲近。不会做饭也没关系,二人可以出去吃,在外面就算是把名分定下了。不得不说孟夫人打的一手好算盘。

“你昨日说你会做饭。”扶苏看着她,封溶月有些无所遁形。

说都说了,肯定得硬着头皮承认:“是啊。”

“嗯,去吧。”

好尴尬呀,可是还要保持微笑。封溶月保持着微笑去了厨房。

扶苏继续看书。

到了厨房封溶月泛起了难,她还记得她第一次下厨房,差点没把哥哥给火葬了。

当时她做饭的方法不对,她让哥哥帮忙看锅,然后悲剧就发生了。她用水浇,差点把哥哥火葬了,最后还是哥哥用锅盖把火盖住,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可最后还是把墙壁都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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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8章 觅食(二) “咳咳咳。”封溶月的小脸儿一片漆黑,她被浓烟呛得实在受不了跑了出来。这下她不用担心火烧房子的问题了,因为她连火都不会生。哎,挫败啊。

扶苏有些诧异的看看眼前的“黑人”,封溶月扯出一抹笑:“那个,我不会生火。”

“你去洗脸,我们下山。”

封溶月走到水缸边,看着里面的倒影,猛的捂住了脸,好丢人!

之后二人出去的途中一个下人都没见到,不得不说孟夫人做的真的很绝。

走在大街上,封溶月看着周围人怪异的目光,快走几步拽了拽扶苏的衣袖,低声说道:“他们怎么这么看我们?”

被拽衣袖的扶苏一顿,而后平淡的说道:“不必在意。”

既然扶苏都这么说了,封溶月也不是一个多想的人,很快自动屏蔽了好奇探究的目光。她倒是没想到她在天青色时店里伙计的闲言碎语,扶苏突然跟一个女子出现在大街上,怎能不令人好奇。

雅间里,扶苏看着正在津津有味的吃饭的封溶月说道:“我母亲的话,你莫要当真。”

封溶月点点头,脑袋还没从饭碗上离开。

“砰”雅间的门被踹开,封溶月被噎到了,扶苏把自己跟前水递给她,看向来人。

“孟云鹤,你的夫子没有教过你礼仪吗?”云鹤被大哥看的发怵,缩了缩头。

“现在没有到你出来玩耍的时间。”

一听这话,云鹤底气立马上来了:“一个下人都没有,我快饿死了!刚刚下山准备吃点东西,就听见别人说你带女人来这儿吃饭。”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封溶月莫名的郁闷。不过今天是怎么了?都没食儿了。

云鹤一屁股坐到饭桌前,翘着二郎腿,好不悠闲的说道:“都是因为大哥你,母亲把下人都遣退了。”云鹤十四岁了,心智也成熟了一些,更何况自己向来了解母亲,猜她的用意一向都是八九不离十。

“为什么?”封溶月才说完,就看见云鹤嫌弃她智商的表情,“你干嘛这么看我?很没有礼貌诶。”

要不是顾忌着自己还住在他家,她早就上手了,不懂礼貌的小屁孩儿。

“待会儿回去,《礼则》罚抄二十遍。”

封溶月突然觉得内心暖暖的。

云鹤哭丧着脸:“那个好长的,可不可以少抄几遍?”

扶苏一双深邃的,平静无波的星眸看着他,云鹤立马低头扒饭,呜呜好可怕,赶紧吃完饭回去抄,不然明日都睡不了觉。

“啧啧,吃相像猪一样。”封溶月揶揄道,云鹤气啊,可无奈大哥在这里只能敢怒不敢言,当做没听到的样子继续扒饭。

酒足饭饱之后,三人回了山庄。依照封溶月的性子,肯定是会逛一逛的。可是她人生地不熟的不是很危险?且旁边的两位怎么都不像是能陪人逛街的,于是只好跟着他们回去。

闲云山庄今日来了两位客人,云鹤有些幸灾乐祸的看了扶苏一眼,然后趁他发现之前溜回了房里。

“这就是扶苏啊,几年没见又变化了不少,更俊了。”

封溶月看着眼前这位不到四十的妇人,很是奇怪她的话,一般人十七八岁,甚至更小的时候模样就定型了,她这样说,扶苏岂不是换脸了?不懂人情世故的封大小姐啊。

扶苏轻轻颔首,算是打招呼。

“扶苏公子。”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羞红了脸,轻轻唤着扶苏。

扶苏微不可查的蹙眉。

封溶月可算是知道了云鹤临走前的眼神了,感情是有桃花上门了,不过扶苏貌似没什么反应。

孟夫人咬了咬牙,这个柳汀儿年轻时跟自己抢相公,自从她生下顾灵儿之后更是隔三差五的来,前几年搬走了,不知怎么最近又回来了。

柳汀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扶苏做女婿,孟夫人想到这里,又看看封溶月,笑的很是灿烂:“汀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着拉起封溶月的手,“这是我们扶苏未过门的媳妇儿,你看看,是不是长得美极了。”

果不其然柳汀儿脸色一僵,顾灵儿也是不可思议,她一直觉得扶苏会是她的丈夫。

若是被封溶月听到,一定会捂嘴偷笑,她哪里来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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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章 挡桃花 很显然孟夫人不喜欢这两人,封溶月也乐意帮助这个收留了她的妇人,亲昵的挽起孟夫人的手臂,撒娇似的摇了摇:“伯母,哪里有人这么夸自己的儿媳?”

孟夫人看到了封溶月眼里的狡黠,笑意更甚:“你呀!”语气宠溺的好似自己真的是她的儿媳,封溶月很佩服。

“母亲,鹤儿的功课还需我盯着,我先去了。”扶苏仿佛置身事外。

封溶月知道这是借口,抄作业也需要监督?

见自家儿子还给自己留了面子没有拆穿,孟夫人已经是受宠若惊了:“去吧。”

柳汀儿何其精明,她看扶苏反应淡淡,心下便有了怀疑:“长得很不错,我倒怀疑这姑娘真的是你的准儿媳吗?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你这说的什么话?她叫封溶月,我很喜欢她,所以都叫她月儿。月儿是个乖巧的孩子,可惜命不好,父母早早的没了,不过我们扶苏以后会加倍疼她的。”说着,孟夫人把封溶月耳边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心疼宠溺的眼神,封溶月都有些感动了。

听到后半句话,顾灵儿好嫉妒,不过还是面带笑意:“婚期将近了吗?”她在试探,若扶苏不同意,这亲是无论如何都结不成的。

“快了,不出两个月。”孟夫人说的自然。

“是吗?那到时候一定要递一份请帖给我们。”柳汀儿半信半疑的说道。

孟夫人面不改色:“那是自然,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不是吗?”她特意加重了“好朋友”这三个字的音。

封溶月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故事,不过这不是她该问的。

这时,一个丫鬟从外面进来:“夫人,膳食都已经备好。”

“汀儿,我们去用膳吧,我特意吩咐了,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封溶月避无可避的一起吃,即使她刚刚吃的饱饱的。

饭桌上,封溶月尽显淑女风范,举止端庄,跟在山下的模样大相径庭。孟夫人看着,眼底又多了几分满意。就连旁边的柳汀儿想打压她都挑不出刺儿来。

见封溶月放下了筷子,孟夫人关切的问道:“这就吃饱了?”

封溶月点点头。

“你看你瘦的,看来改天我得同厨娘琢磨琢磨,怎么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也好为我们生一个大胖孙子。”

封溶月一时间竟不知回什么,按照古代的封建思想,她应该害羞的。

她微微脸红道:“伯母。”有撒娇,但不显做作,表现得极好。封溶月都觉得她可以去拿小金人儿了。

“紫兰,你这话就不对了,姑娘嘛,都爱苗苗条条的。你说这话月儿肯定不爱听。”瞧,这就挑拨起来了。不过封溶月是腹诽她叫的那么亲密。

孟夫人不为所动,只是笑。

“月儿,我可这么叫你吗?”顾灵儿面带微笑。

封溶月回以一个更甜的:“当然了,灵儿。”

“我很好奇你跟扶苏公子是如何认识的?可以给我讲讲吗?”

“灵儿,你怎么这么多好奇心?什么都要问。”柳汀儿佯装恼怒。

顾灵儿状似委屈的敛眸。

封溶月和孟夫人都有些看不下去这母女俩虚伪的样子,不过勉强还能对付。

封溶月与她们不熟,以后也不会有太多接触的机会。

而孟夫人呢,心里盘算着扶苏和封溶月成亲后她们自然会懂得收敛,也就忍了,这是为人处事之道。更何况孟庄主和柳汀儿的丈夫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不过若是真惹恼了她,不必自己动手,孟庄主就坐不住了,敢欺负他的娇妻,这是受了什么打击致使心智不正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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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0章 酒味的茶 本来孟夫人担心封溶月应付不过来,正准备开口搪塞过去,不料封溶月开口了。

“其实我同扶苏很早就相识了。记得我小时候常去一条河边玩耍,扶苏坐在那里垂钓,每次我都突然出现惊走鱼儿,让他一条都钓不到。”眼神里满是回忆的甜蜜,下一刻却有些伤心,“后来搬家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过天可怜见,如今我回来了,他也未娶。灵儿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她突然的反问,顾灵儿一怔,扯出了一抹笑:“是啊,你很幸运,可以跟扶苏公子在一起:”桌下的手帕被不甘心的她拧成了麻花。

“伯母怎么办?我提起这些,又想扶苏了!”封溶月轻轻咬唇,有些羞赧。

孟夫人掩嘴轻笑:“那还不赶紧去找他。”

要的就是这句,封溶月小跑离开了。

好不容易闻到了新鲜自由的空气,封溶月脚步轻快的往雅苑走。

一路上,封溶月暗自赞叹自己的演技,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顾灵儿的怔愣,显然是被自己的故事吸引了进去。自己当时也不知怎的,脑海里就蹦出了这个故事,既简单又有深意。不经意的给人感觉扶苏是因为自己才没有娶妻,自己还为他正名——没有隐疾。

路过竹院,大门敞开着,她看见了扶苏。

“扶苏公子,我今日可是为你挡了一朵桃花哦!”封溶月双手背后,有些俏皮的走进去。

“我母亲收留了你,此事是人情。”扶苏看着她。

封溶月知道他的意思,自己不光是为扶苏挡桃花,关键是孟夫人想借她恶心恶心那母女二人。呃,虽然这种说法简单粗暴,但总归是这么个意思,她就是在还孟夫人的人情。

封溶月坐在扶苏对面,好奇的看着扶苏手里摆弄的东西,是液体,微微泛黄,结合他身上的味道,封溶月猜测是茶。

“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我父亲朋友的妻女。”扶苏居然回答了她的问题,想来是因为自己为他挡了桃花,封溶月更深一步了解。

“那个顾灵儿貌似很喜欢你,你跟她很熟?”

扶苏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小时候常常来山庄。”

封溶月有点酸:“原来是青梅竹马啊!你觉得她长得漂亮吗?”

对面的人没有出声。

“她长的漂亮,楚楚动人的。”她是在夸顾灵儿,可怎么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未曾细看过。”扶苏没有回答封溶月的上一个问题是因为他没有仔细看过顾灵儿,虽然顾灵儿常来,可他没有几回在山庄里。即使在,也是一直闷在书房里看书,好不容易碰见一次,也是态度疏离。

得到这个回答,封溶月莫名觉得有些开心,唇角微勾:“嗯,不近女色的扶苏公子果然是这样。不过看样子人家一直等你呢。”

“我从未让她等我。”啧啧,多么不怜香惜玉。

扶苏把面前的茶弄好了,封溶月拿起一杯嗅了嗅:“这是什么茶啊?怎么一股酒味?”说完,封溶月一饮而尽,快的扶苏还没来得及阻止。

砸吧砸吧嘴,封溶月好想骂人,居然真的是酒!想起哥哥说过的自己醉酒后的模样,封溶月决定还是不要祸害扶苏了,跟他“拜拜”后,赶紧回家。

扶苏看着她惊慌的跑走,轻喃道:“这是害怕酒后失德么?”唇角有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封溶月回到雅苑,被子一蒙头,倒头就睡,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丢人了。

不知睡了多久,封溶月感觉有人在拽她的被子,她下意识的往回拉,又拉走?封溶月再拉。

“月儿,月儿。”女人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到封溶月的耳朵里,封溶月惊起。

“伯母,你怎么来了?”封溶月看着坐在床边的孟夫人。

“我是来告诉你,下月初一,你和扶苏完婚。”

平地一声雷,炸的封溶月里嫩外焦,她有些不可思议:“什,什么?”

“扶苏我已经支走了,你放心,他下月初一一进门就成婚,到时满堂宾客,由不得他反悔。”孟夫人信誓旦旦的说道,原来她跟孟庄主说的“山人自有妙计”指的是“调虎离山”之计,本想着一步一步培养感情,可以扶苏的性子,怕是封溶月变成老姑娘都不一定能成,只好出此下策。

不会反悔吗?封溶月想起了那个如竹的男子,清风朗月的他就如竹般,有种傲然于世的品质,怎会因为这个缘由行违心之事呢?封溶月觉得孟夫人还是不了解她的儿子。

见封溶月眉头微蹙,显然有着顾虑,孟夫人安慰道:“不必担心,到时候他无论如何都得娶你。若你是担心他婚后因瞒着他准备亲事而对你有芥蒂,你大可不必,有什么问题我来跟他说。”

现下除了答应还有什么选择呢?封溶月点点头,心里有些自己的想法。扶苏多年未娶,定有他的原因,且他是一个正人君子,真夫妻做不成,商量商量做一对假夫妻倒也未尝不可。

其实封溶月对扶苏还是蛮有好感的,若她真的是襄朝的人,肯定会欢喜的嫁给他,但很遗憾,她不是。她来自那个文明快捷的时代,她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她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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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1章 成亲(一) 婚礼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封溶月每天跟丫鬟婆子打交道,成亲时的步骤,需要注意什么,忌讳什么等等。还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封溶月不由得感叹。

孟夫人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孟庄主也是广发喜帖,一些重要的客人,还得亲自去邀请。

家丁们也闲不下来,挂红灯笼,贴喜字,贴对联,布置新房等等。

这天早上,孟夫人来到雅苑,身后一位丫鬟抱着一个大大的红木盒子。

封溶月忙请孟夫人坐下。

孟夫人示意丫鬟放下盒子,她把盒子推到封溶月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盒子,封溶月怔住了,是凤冠。

她不喜欢黄金,因为总觉得它有一种艳俗之气,可眼前的凤冠,打破了她以往的认知。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好美。凤冠上栩栩如生的凤凰流光溢彩,凤凰打磨的很薄,看起来轻巧但不失庄重,上面还有镂空。最妙的是凤凰的眼珠是由两颗红宝石镶嵌上去的。

看这样子孟夫人就知道封溶月很喜欢,她拉着封溶月坐到铜镜前,散了她的头发,为她重新梳。

“您这……”封溶月想转到后面,被孟夫人按住了肩。

“待会儿把凤冠带上,我看看。”

孟夫人给她挽了一个髻,然后把凤冠为她带上。

看着铜镜里的人儿,孟夫人笑的开心:“等到时候后上了妆,穿上嫁衣,你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子。”

封溶月看着微微泛黄的铜镜,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的眼前是凤冠垂下来的珠帘,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只知道,即使与扶苏做的是假夫妻,他们的未来,也已经交缠在了一起。

她的眼中有一抹悲伤,记得以前哥哥对她承诺过,在她结婚那天,一定亲手为她梳一个最好看的发型,让她带着他的祝福,和她喜欢的人共度余生。想到这儿,她的眼里微微泛起泪光。

离成亲的日子就剩三日了,这天晚上孟夫人才拿来嫁衣。

火红的嫁衣上是用金线绣成的凤凰的图案,这是孟夫人特意找了皇都里最有名的五位绣娘绣上去的。整整用时一个月,就这还是昼夜不分的赶出来的,不过高级绣娘就是高级绣娘,即使是赶出来的,也同平日里的水平无差。

封溶月有些被震撼到了,轻抚着上面的图案,即使在自己以前所处的时代,都没有一件衣服能如此震撼到她的,可这件衣服却做到了。想来也是,冰冷机器生产出来的东西,怎么能跟活生生的人做出来的东西相比呢?

“月儿,快去试试。”孟夫人有些迫不及待,毕竟哪一个女儿不怀春?最期望的不过就是穿上漂亮的嫁衣,嫁予喜欢的人吗?她也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

封溶月去里屋换,不久,屋里传出妇人的赞美声与少女清脆悦耳轻笑声。气氛是可以被渲染的,屋外的一众下人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封溶月却不在闲云山庄,而是在扶苏的二叔家里。

按照习俗,新娘是从娘家出嫁,封溶月没有娘家,但规矩不可废,所以孟庄主和孟夫人一商量,就决定让封溶月从扶苏的二叔家出嫁。

二叔孟安是当朝的镇远大将军,手握五十万兵马,当封溶月得知时,也是惊讶了一番。想不到扶苏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孟安的侄子。

孟安的将军府就在皇都,封溶月从这里出嫁,是蛮风光的。

今日皇都也是热闹,闲云山庄大公子娶妻,不少人都纷纷凑热闹。

也有许多官员拖动他们许久不曾跋涉过的笨重身子爬了一次山,且不说是镇远大将军的亲侄儿娶妻,就是奔着扶苏名号来的也绝不在少数。

皇上知道扶苏恢齐多闻,鸿俦鹤侣,在平辈之中更是出类拔萃。曾经让镇孟安询问过他是否有入仕的想法,可是被扶苏委婉拒绝了。不少官员想着打好关系,即使他日后仍不改变想法,可好歹也是令皇上另眼相看的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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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章 成亲(二) 扶苏还没有进皇都,沿路就有许多人朝他贺喜,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运起轻功,把一众侍从甩在了身后。

镇远将军府洋溢着一片喜色,扶苏不欲进去,准备回闲云山庄,却被孟安一早安排好的侍卫拦住。

“扶苏公子,将军说您回来之后先入府。”

扶苏随他进去,孟安和扶苏谈了一会儿,扶苏就出来了。想起二叔跟自己说的话,扶苏推开了封溶月的房门。

里面全是是喜色的红,喜娘正跟封溶月说着什么,见扶苏推门而入,急忙过去:“大公子这是着急了?不过此时您应该在山庄里啊,还有喜服……”

扶苏抬手示意她停下:“你们都先出去。”

正主儿发话了,其他人恭敬地退下,只有喜娘甩了甩帕子,真是的。

封溶月本在铜镜前梳妆打扮,此刻也站起身,转身正对着扶苏。

“那个,我们商量一下,各取所需,成不?”封溶月还是觉得有点虚,尤其看着扶苏这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扶苏很快领会到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成亲,你可以有一处自在安身之地,我也不必被逼婚?”

“聪明!”然后封溶月微微有点不自

在,“我提前说好了,是假夫妻哦。”

“成交。”

出乎封溶月意料的爽快,她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呢,看来被逼婚是时代青年男女的通病。

两个时辰之后,吹吹打打的,封溶月上了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花轿。

盖上了红盖头,封溶月只能低头看着手里水嫩嫩的红苹果。

她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大人的谈话声和小孩的嬉闹声,对于以前的那个时代,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在襄朝和扶苏生活一辈子也不错。可这个想法没有存留多久,就立马又被她否定。她还有哥哥,她必须回去,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既然她能够穿过来,那么也一定有回去的方法。指甲不自觉的陷入了苹果,掐出了汁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拜完堂后,一些年轻人开始起哄:“挑盖头!挑盖头!”

眼前突然明朗了起来,封溶月眯了眯眼,待恢复过来之后,眨巴眨眼,想不到扶苏换下白衣之后穿上红衣又是另一种风采。

她在欣赏别人,别人也在看她。

一袭红色的嫁衣穿在封溶月身上无比契合,繁琐的嫁衣没有显出一丝累赘,十六岁的她反倒穿出一丝典雅庄重的感觉。

平日里不施粉黛,就已是绝色,此时黛眉轻染,朱唇微点,更是勾人。朱唇的色泽水嫩嫩的,和眼角的两朵梅花印记相结合,显得小脸儿越发白皙细嫩,也平添了几分妩媚。

凤冠上垂落下来的珠帘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掩住了她的脸,使人心里痒痒的。

“新娘子长的好美啊!”

“就是就是,比当今公认的襄朝第一美人儿还要漂亮几分。”

“李兄这话不对,各有各的风姿嘛。”一听就知道是第一美人儿的拥护者。

“新娘子和扶苏公子很是相配,扶苏公子本就气质非凡,这新娘子也是气质清雅。”终于有一位说到点儿上了。

“哥哥,那个新娘子好漂亮,我长大以后可不可以娶……唔唔……”

人群中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捂着自家弟弟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入洞房!入洞房!”不知人群中是谁瞎起哄。

虽然封溶月来自那个开放的时代,可听到这有些暧昧话,脸儿还是不受控制的发红。

封溶月被送回了新房,扶苏嘛,自是被一众人留下来灌酒了。这可是难得一次的好机会,扶苏的同窗好友们终于有在扶苏面前放肆胡闹的机会了,灌醉扶苏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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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章 成亲(三) 新房就是扶苏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的一对燃得旺旺的龙凤红烛,以及墙上的大红喜字。

这房间封溶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不过现在因为她的缘故,里面就是有些不一样了。多了一些女儿家的东西,显示着她将是这里的女主人。

屏退了一众丫鬟,看着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她突然笑了:“看来是不能满足孟夫人抱孙子的心愿了。”

封溶月扫走床上的“早生贵子”,坐在床上思考着如何找到回去的方法。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那会不会有穿越法呢?封溶月去书架旁翻翻找找。

良久,一拍脑袋:“真蠢,那些书都是旁门左道,就算有,扶苏又怎么可能会看呢。”

封溶月放弃了,要不是今天情况不合适,不然她就跑去藏书阁了。

在扶苏没回来之前,封溶月看书消遣时光,索性她认识繁体字。

脚步声由远及近,封溶月整整衣服端坐床上。

扶苏坐在了她的旁边,酒的味道显然大过了茶的味道。

喜娘喂给封溶月一个饺子,封溶月咬了一口吐掉。

“生不生啊?”喜娘笑盈盈的问道。

“生。”

接下来就是解缨结发,扶苏解开封溶月头上的许婚之缨,各取头上一根头发,合而作一结。放入锦囊中。

“这下大公子和少夫人就能恩恩爱爱到白头了。”

丫鬟端来合卺酒,二人各执一杯,饮下时也是封溶月这一天来离扶苏最近的一次,确切的说应该是认识他以来最近的一次,她都可以清楚的看到扶苏脸颊上细细的的绒毛,可能是头一次跟除哥哥以外的异性离得这么近的缘故,她觉得的心跳有点快。

所有的程序都结束了,喜娘丫鬟退下去领赏。

封溶月的表情突然有些怪异,特么的她喝了酒!

趁着酒劲儿还没上来,赶紧行动:“扶苏公子,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刚没走两步,扶苏叫住她,“今晚是新婚之夜,人多眼杂,你真的要出去?”

封溶月机械的退后两步,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料他突然起身,她下意识退后两步。

“我睡地……你怎么了?”扶苏看封溶月的脸慢慢变红,目光也有些迷离,往他身上倒去,他扶住她的肩,让她躺在床上。

“不会喝酒沾到唇做做样子便可,如此反倒弄醉了自己。”封溶月眨眨眼,瞅着床边站着的男子。

她突然坐起身:“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吗?”

扶苏心里一动:“何处?”

封溶月突然笑了,有点儿呆:“那儿!”目光所及——红雅梅。

“你醉了。”扶苏敛眸。

“没有。”仿佛证明自己似的,她站起来,“我还能跳舞呢。”

少女柔软的身段舒展开来,像美丽的蝴蝶一样飞舞,忽的将广袖甩开来,整个人轻盈的转圈,广袖上的金色条纹好似包围了她。

“砰”倒在地上,像睡死了一样。

扶苏笑了,她实在,实在是傻的可爱。

走上前去抱起,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极了慵懒的小猫咪。扶苏的心房仿佛被柳条划过,泛起一阵涟漪。

女子身上的梅花香盈入鼻端,与那盆红雅梅的味道出奇的一致。他的眼中有一抹异样划过。把她放到床上,他为她卸下凤冠。

正欲离开,忽的瞥见床尾一角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元帕,拿起。

几滴鲜血在象征女子纯洁的元帕上晕染开朵朵梅花。

扶苏睡在了书房里,与她只隔了一扇薄薄的山水屏风,今夜闲云山庄彻夜灯火通明,外面透射进来的光使屋里的人能够看清一点东西。

扶苏侧着身子,看着屏风上勾勒出来的女子的轮廓,心里的一处好似有了某些变化,他从未同女子独处一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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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4章 美人出浴 第二日,封溶月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下一刻,一些丫鬟鱼贯而入,封溶月下意识的用被子裹住自己。

“少夫人,夫人交代过今儿早不用去敬茶了,让您好好休息。”绿儿边说边拉开朦胧的红色纱幔。

封溶月“哦”了声,看她们的架势是要服侍自己,封溶月不是很习惯:“你们先出去,我要先沐浴。”

“少夫人,还是我们服侍您吧。”

还要看自己洗澡?封溶月赶紧摇头:“你们全都下去。”

闻言,丫鬟们只当封溶月是害羞她们看见她身上的痕迹,她们也不好说什么,纷纷退出房间。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封溶月拍了拍脸:“资本主义果真与我合不来。”

“土豪啊。”封溶月去了西厢房,浴池是白玉的就不说了,可里面的地板都是用玉石铺成的,真的太有钱了。

殊不知,这是因为扶苏幼时身子不好,孟庄主知道玉能养人,特意为他打造的。

赤着脚丫子站在上面温温的,封溶月褪去衣衫下水,畅快的在浴池里游来游去。

在水中潜了一会儿,封溶月实在憋不住出水透个气儿,拨开粘黏在脸颊上的湿发,眸光不经意的一瞥,整只僵住。

“啊!”封溶月看见房里的人,不由得尖叫出声,缩回了水里。

扶苏没想到自己只是去里间穿衣,刚出来就看到一副“美人出浴图”,女子冰肌玉骨,肤如凝脂,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一直流到身体上,皮肤像上好的绸缎的一样光滑,水珠完整的落进了浴池里。眼神慌乱的的像无助的小鹿般,虽然双手抱胸,可有点儿迟了。

镇定了二十四年的扶苏公子,头一次落荒而逃。

“公子,你怎么流鼻血了?”一位小厮提醒步履匆匆的扶苏。

扶苏一摸,果真!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色。

之后小厮禀报了孟夫人,孟夫人自那以后就经常为儿子熬去火汤,儿子火气这么大,不知道媳妇受不受的住?当然,这都是后话。

封溶月不知道出去的扶苏是怎么个情况,只知道自己是没脸见他了。

刚刚自己就那么一丝不挂的……这池子的水只到她的肋骨,她……哎呀!

封溶月想,自己干脆泡死在里面得了,可想到扶苏刚刚在里面洗过,封溶月羞愤欲死,赶紧擦了擦穿好衣服,缓缓的挪了出去。

扶苏早已处理了自己的“意外情况”,良久封溶月都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遣了一个丫鬟去西厢房看,结果得知人早已离开。

“你,你怎么来了?”乌龟月早已经龟缩在自己的旧龟壳里——雅苑。

“方才只是一个意外。”如墨般的眼瞳看着封溶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色。

“嗯。”封溶月垂眸,不好意思面对他。

此种反应在扶苏看来,却是一个女儿家在被人看了身子之后的不愿面对与难过。

仿佛做了一个重要决定,片刻之后,扶苏语气柔和:“我会负责。”

封溶月猛的抬头,睁得大大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幅可爱的模样被扶苏看在眼里,他对他的这个决定仿佛又有了解释,这个单纯有趣的女子也许可以成为他生活中的一抹色彩。

封溶月虽然对扶苏有好感,可没想着和扶苏来段跨越千年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恋情。

可转念一想,扶苏这么多年都不娶妻子的人怎么突然说要负责?难道他也是那种被封建礼教束缚住的思想?

“为什么这么说?若只是因为刚刚你看了……那么大可不必,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封溶月的眸子小心翼翼的对上他的。

“我们成亲这件事可不仅仅只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是准备合离吗?”见封溶月露出“绝对不行”的神色,他继续说道,“若不想合离,我们在外人面前就始终是一对平常夫妻,若是这样,何必再做假夫妻?”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活法很累,不出意外的话,眼前女子是将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也许孤寂已久的心,也想要有个人住进去了。且不知为何,对于她,他总有一种熟悉之感,一种不舍的怜惜。总之他知道她对于他来说很是特殊的就对了。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提醒他不能,可……接近她又何妨呢?

封溶月不自觉的张开了嫣红的小嘴,而后说道:“你想毁约!”

------题外话------

咳咳,某人看的也太仔细了→_→

扶苏的感情会不会有些突然?我不觉得突然,因为到很后面很后面之后会有一个解释。

之前没把他放出来有很多原因,占一小部分的就是不太能写出来两人的感情互动,这个东西不好描写的太细,因为感情这种东西是莫名其妙的就来了的吧?头一次带点儿小言(不知道算不算—_—||),我努力,一定把他们写的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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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章 贤妻 “做一辈子假夫妻,岂不是很累?”扶苏觉得封溶月不太乐意。

封溶月无言以对。

“世间的女子绝大部分都是希望嫁予良人,难道你是那少数部分?”

封溶月立马回道:“怎么可能?”

扶苏微微一笑,晃瞎了封溶月的大眼:“那就对了,我不一定是你的最好的选择,可一定是最合适的,那么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关于爱情,这个男人都可以分析的头头是道,封溶月怎么都觉得别扭,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可也是看过的,跟女孩子讲道理的,她还闻所未闻。

封溶月在心中默默道歉:对不起,我可能要骗你一下了。

她忽而展颜一笑:“好。”

扶苏突然凑近,摸了摸她的脑袋:“乖。”

封溶月正愣神着呢,突然听到一声:“小姐,慢点儿。”

可不是吃醋的顾灵儿离去的背影嘛?封溶月瞪了扶苏一眼。

扶苏不知道封溶月为何这种反应,他方才的动作是父亲常对母亲做的,要拉进二人关系,培养感情,这种方法她不喜欢吗?扶苏大公子迷茫了。

成亲半个月了,封溶月是觉得很自在的,几乎每天都去藏书阁翻书。

对于她的夫君,也没有了尴尬。扶苏将来要继承山庄,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少,两人共处的时间不多。

但无论怎么忙,他也倒不至于夜不归宿。每次扶苏回来时,封溶月都已经睡着,所以谈不上什么尴尬。她自然也不知道扶苏每次都会站在床边看她半晌,看着原本属于他的床榻上多出的女子,之后再回去打地铺。

总之这些天还算不错。美中不足的就是……

“嫂嫂,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小侄子?”云鹤眼中满是期待,封溶月差点儿就答应了。

封溶月满头黑线:“早着呢。”

云鹤有些丧气,喝了一口茶,继续丧。

“喂,干嘛那么想要小侄子?”封溶月戳了一下他的脸。

云鹤拨开她的爪子,缓缓说道:“你生一个孩子,我大哥肯定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了。”

哦!原来是烦恼扶苏管他太严了。不过封溶月倒和云鹤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当初她不爱学习,可哥哥还是要她学,虽然不似扶苏严厉,但当时她还是不高兴。现在想想,懊悔自己当时真的是不懂事,哥哥那么做都是为她好。不过现在想让他管管自己都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封溶月的眸子一瞬间暗了下来。

“嫂嫂?”云鹤的手在封溶月眼前晃了一下。

封溶月回神,笑笑说:“你大哥跟我说西郊那边的铺子出了点问题,他要去处理,顺便带我出去转转,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这孩子就比她小两岁,正是爱玩闹的年岁,整日闷在家里不是一件好事。

云鹤眼睛一亮:“可以吗?”

封溶月莞尔:“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去跟他说。”

云鹤跳了起来:“噢耶,嫂嫂最好了。”

男孩子到了这个年龄身高窜的很快,看着比自己还高出许多的云鹤这幅模样,封溶月忍不住笑。

夜晚,封溶月特意等着扶苏。

平日里封溶月睡觉只会熄了自己床边的灯盏,亮着书房那盏,为的是扶苏进门之后避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今日扶苏还没进门,就发现房间似乎比平常亮,想着封溶月应该是还没睡下。

门是微掩着的,扶苏开门的动静没有惊扰到正在看书的封溶月。

只见在昏黄烛光下看书的的女子不时捂嘴打着哈欠,明明已经困得不行,却还是打起精神继续看。看书似乎是她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她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贤妻。

“诶,你回来了。”她合起书本,向他走来。

扶苏觉得之前的想法更甚,眸子里含着不易觉察的柔软:“怎么不睡?”

“我在等你啊。”封溶月很自然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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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6章 多水江南 她的声音娇娇柔柔,细细软软的。不轻不重的话语像是轻柔的羽毛般拂过他的心间,痒痒的。

“上次你说去西郊的那处别苑,你打算何时出发?”

扶苏正是知道封溶月一直待在家里无事可干,所以才提出了带她一起出去。

听了她的话,以为她是迫不及待:“两日后。”竟是生生提前了四天。

“那可不可以多带一个人?”封溶月整个一纸老虎,在云鹤面前玩儿的开,在扶苏面前就呵呵了。他比她大了整整八岁呢!

“是云鹤吗?”

见扶苏微微皱眉,封溶月以为他不同意,撒娇似的央求他:“你就带他去嘛,我答应了他的。”

水眸之中含着央求,扶苏说出他本就准备好的回答:“可以。”

他皱眉是因为云鹤来让封溶月跟他说,身为一个男儿,这算什么事?自己害怕做不到的就让女子来。

封溶月放下心来,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扶苏的面容微微柔和。

就这样,一行三人在两日后出发了。

封溶月原本以为西郊是皇都的郊外,没想到它是江南的一座城。

都说多水的江南是易碎的玻璃,沿途有很多河流湖泊,封溶月特别喜欢。她是北方人,但是特别喜欢水,所以封子陵就在海边为她建了一栋房子。

走走停一个多月,终于到了西郊城。

“我们先去别苑,你们……”扶苏未完的话语消失于唇齿间,他带来的两个小家伙儿早已经下了马车,在路边的小摊旁好奇的看来看去。

“姑娘,看看吧,这都是从西域带过来的香料。”摊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五官立体深邃,像是外国人。

封溶月拿起一块香料,入手油腻冰凉,闻了闻,味道淡雅清香。她仔细端详,它的色泽匀称,纹路自然清晰,这是一块极品沉香!

要不是顾忌着有人在,封溶月真想哈哈大笑:她捡到宝了。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平静”的问道:“这个怎么卖?”

“嫂嫂,这不就是块有香气的木头嘛!”

封溶月剜了他一眼,真是的,不懂就不要乱说。诶,等等,云鹤他家这么有钱,他不认识沉香吗?仔细想想,她的确没有在闲云山庄里见到过西域的香料。

对了,历史上记载了西域香料是从明德,明德多少年兴起来着的?封溶月记不太清了,反正她知道了现在西域香料不太出名就是了。

摊主操着纯正的普通话对封溶月说:“夫人若想要,便宜些,五百两银子吧。”摊主很聪明的改了称呼。

“你怎么不去打劫啊?”云鹤拽着封溶月就要走,封溶月不知道这个时代钱币的概念,不过看云鹤这反应,不少就是了。

五百两是不少,可对于云鹤来说不算什么,关键是买一块破木头是不是过分了?很过分!

“二位等等。这沉香可是极品啊。”摊主不想流失两位客人。

“极品你出来摆摊?不是应该卖给店铺吗?你这样摆摊有人买吗?”云鹤不相信。

摊主叹了口气:“本想着在中原香料会卖的很好,可无奈没有人识货。香料铺子倒是收,可价格压的太低了。这块沉香卖五百两已经是亏本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封溶月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我想要把我们流国的香料带入这里,把它发扬光大。”摊主眼里都是坚定。

“真的?”云鹤怀疑。

不该怀疑人家的爱国情怀,封溶月拍了一下云鹤,没想到摊主接下来说的话令她哭笑不得。

“咳咳,还有一点,小人时运不济,路遇劫匪,身上现银不多了。”

感情是没有回去的路费了,那刚刚还豪情壮志的云云。封溶月不知道他是傻,还是傻。家都回不去,贱卖一下能怎么着?

像是看出了封溶月的腹诽,摊主不好意思的道:“小人是瞒着家里人出来的,落魄的回去实在……”

死要面子活受罪。封溶月正腹诽着,扶苏轻飘飘的扔下一张银票。

摊主急忙收好,把沉香放入盒子里双手递过去。

“鹤儿你拿着。”说罢,拉着封溶月往别苑去。

云鹤饶有趣味的盯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看来这个嫂嫂对于大哥来说不一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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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章 岁月静好,浅笑安然 别苑坐落在朱雀大街,大门口的牌匾上是大大的“孟府”二字。

扶苏还牵着封溶月的小手,对于这个封溶月已经免疫了,骗了人家,吃点豆腐就吃点吧,况且对方是个大美男,自己也不吃亏。

老管家谢平迎来,向扶苏说着铺子里的情况。

一切安置妥当后,屋子里多了几丝人气。看到架子上的红雅梅,封溶月哭笑不得,也不知为何,扶苏居然把它带来了。不过好歹她也在这盆花里待了半个多月,带着就带着吧。

封溶月一直强打起来的精神也飞了,她无力的倒在床上,捶了捶有些酸的肩:“哎,舟车劳顿啊。不过,耽误了一个月,回去的日子又迟了一个月。”

封溶月颇有点自我安慰的意思,她在闲云山庄翻了不少书,丝毫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其实她已经渐渐失望了。

不得不说扶苏真的很忙,在封溶月打点收拾的时候,扶苏又已经出门了。

“嫂嫂!”云鹤大大咧咧的走进来。

“喂,你就这么闯进来,不怕我正在换衣服吗?”封溶月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云鹤把沉香和一袋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要是换衣服,你还能开着门?”

“臭小子挺聪明啊!”

“是你笨。”

呼呼,真的不能夸啊!

“沉香我放这里了。”察觉他要走,封溶月赶紧坐起身来。

“等等。”封溶月下床,招呼他坐在椅子上。

封溶月注意到了布袋,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小布袋,里面分别装的是咖喱粉胡椒之类的香料。这些都是很不错的调味品。

“你还买了这些?”

“这个是那摊主送的。”云鹤满不在意的说道,在他看来这摊主占了大便宜呢。

封溶月拿了一个小刀,把沉香一分为二:“呶,这个对身体很好的。”

云鹤也不客气的接过,自家嫂嫂客气啥。

说话间,扶苏回来了。

“忙完了吗?”合起沉香盒子,封溶月问道。扶苏的速度还挺快。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里的铺子本就没多大问题,这只是某人带她过来的一个借口。

“嗯。换了个地方,还适应吗?”扶苏问道。

封溶月点头:“还好,比在路上强多了。”

扶苏颔首,拉起云鹤往门口送:“你嫂子要休息。”

云鹤被关在门外,心里忿忿不平:“不是,大哥你也太饥渴……”在扶苏打开门的瞬间,云鹤自带消音功能。

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大哥别管我,你请便。”说完逃命似的跑了。

身后有淡淡的声音传来:“《礼则》五十遍。”

闻言,云鹤哭丧着脸换了路线,直奔书房抄作业。

“这家伙整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封溶月有些羞赧,她可是个黄花儿大闺女,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正常夫妻,可实际上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虽然她比这里的人思想要前卫,可到底是个小姑娘,禁不住云鹤那么直白的话语。

“莫要管他。”扶苏走近封溶月,“这些天舟车劳顿,快去躺下歇息吧。”

“哦。”封溶月正准备去,忽然想到一事,“你还睡地上吗?你肯定也很累,睡地上不舒服的。”

扶苏眸色微深,嘴里暧昧:“不然睡哪里?”

她的目光不期对上他的,又听到他的话,封溶月羞恼,早知道她就不说了。

扶苏却突然轻笑,她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指了指房间一角:“那里有一张塌。”

知道有地方睡,封溶月不管他了,上床,睡觉。

“明日我们出去走走。”

“嗯。”封溶月觉得扶苏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可对于他,她总是拒绝不了。

困意袭来,她的呼吸慢慢均匀起来,唇角还有一丝弧度,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翌日早晨,封溶月睁开眼,迷茫的瞅着房梁。思绪慢慢回笼,她想起来了,他们已经到了别苑。

睡了一觉,精神果然好多了。活动活动脖颈,转向房间另一处。

塌上空无一人。

不是说了要出去嘛,封溶月正暗自郁闷着,旁边却传来响动声。

封溶月下床,看见床尾后面的月亮门后面,扶苏正在提笔,桌上铺了一张纸,好似在作画。

听见动静儿,扶苏抬头。封溶月只穿了一身红色的里衣,把绣花鞋当拖鞋一样穿着,头发微微散乱,还带着初起后的慵懒。

封溶月揉揉眼睛走过去:“你在画什么?”

可还不等封溶月走近,扶苏就已经收起了画。

封溶月撇嘴:“小气。”

扶苏微怔,唇角轻扬:“等完成之后再给你看。”

封溶月又被晃到了,呆呆的点头:“好。”

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扶苏只觉得,岁月静好,浅笑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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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章 出游 西郊最有名的便是城外那座天行山,当封溶月提出想要去山上的普天庙里去烧香时,扶苏的表情谈不上怪异,但也说不上平静,总之是同意了。

大公子陪少夫人去庙里烧香这件事在一众下人里炸开了锅。虽然这是封建时代,可烧香拜佛对于一些人来讲就是迷信,显然扶苏就是这种,但正因如此,陪封溶月去烧香这件事才显得尤为特别。自那天起,下人们对封溶月更为敬重。

而当事人封溶月和扶苏,两人却是已经去了。

“怎么,怎么还有那么长的路?”封溶月实在是走不动了,弯着腰,双手撑膝。看着眼前好似没有尽头的石阶,有些气馁,穿越过来之后体质都下降了。

转头看着旁边依旧轻松的扶苏,她嫉妒了。

接收到封溶月的目光,扶苏道:“我帮你。”

封溶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扶苏揽住她,她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等等,休息一下就好了。拜佛嘛,还是要诚心一点的。”她知道扶苏是要用轻功带她上去。

扶苏也不强求:“那边有一个凉亭。”

确实,不远处有个简陋的凉亭,想来就是为了供上山之人休息的。

“这里的景色很好呢。”不走路了,封溶月终于有心思看风景了。

山中弥漫着的雾气像一张华丽的白色纱幔,披在碧绿的山上。山风吹过,却吹不散纱幔。但是凉凉的,好似吹去了凡间的污浊。

不一会儿,居然下起了连绵细雨。

“这雨怎么说来就来?但愿下一会儿就能停。”封溶月嘟唇,她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出来玩儿,居然是这种情况。

“西郊的气候向来如此,不分四季,时常有雨,不会下太久的。”

扶苏站在封溶月旁边,看着远处,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太阳被遮住了,加上雨雾氤氲,一切物事都暗淡了。不知名的鸟儿似远忽近的鸣叫着,潮湿的空气包裹着所有。

“啊!有蛇。”封溶月一下子躲进扶苏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他的腰。

封溶月脸色煞白,不住地发抖。小时候就被蛇咬过一次的她对蛇有不小的心理阴影。

扶苏看见不远的草丛里,果然盘踞着一条巨蟒,正吐着血红的蛇信子,血红的眼睛看向他们的方向。

安慰似的轻抚她的背:“莫怕。”

巨蟒移动过来,扶苏拿开封溶月像藤蔓般缠着他腰的手臂:“我处理掉它,你不要乱跑。”

封溶月点点头,害怕发出声音打搅到他,咬住唇,口中微咸,应该是咬破皮了。

扶苏足尖轻点,引走巨蟒,心里有他自己的打算。封溶月那么害怕,若是见到血腥,一定会吓晕的。

知道封溶月害怕,扶苏很快处理掉巨蟒。未曾想回来时却看到封溶月倒在雨泊里,他的心缩了一下。

雨水早已将薄薄的衣料打湿,勾勒出女子玲珑的曲线,扶苏却无暇看到。他把衣服解下披到她身上,把人打横抱起,运起轻功往山上去。

普天庙里的小和尚略微懂点医术,说封溶月只是受了点惊吓,再加上淋了雨,有些风寒之状,喝点药就无碍了。

傍晚,扶苏不知道第几次把巾子浸湿,贴在封溶月的额头上。

“阿弥陀佛,施主药熬好了,快给女施主服下吧。”小和尚静恩端碗进来。

“多谢。”扶苏接过碗。

“阿弥陀佛。”静恩单手行礼,“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施主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对小僧说。”

“今日多亏静恩小师傅。”扶苏拿出一张银票。

静恩见状有些慌张:“阿弥陀佛,小僧没有这个意思,施主请收回去吧。”

“小师傅误会了。我夫人本是上山拜佛,不料染了风寒。这是她原本要添的香油钱,如今我给也是一样,小师傅莫要推辞。”

听到是香油钱,静恩便不再推脱:“阿弥陀佛,既然如此,小僧便收下了。小僧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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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9章 喂药 扶苏把封溶月扶起,自己坐在床上,让她靠着自己。

“唔。”封溶月吐掉了扶苏刚刚喂给她的药。

扶苏又试了几次,结果无一例外的被封溶月吐掉了。

之前意识不清楚,迷迷糊糊的就咽下去了,现在封溶月微微好转,药却是喂不进去了。

扶苏放平封溶月,喝了一口药含住,苦涩的味道并没有让他皱眉。俯身,他的唇印上她的。

她的唇软软的,在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像蒲扇般浓密而长的睫毛因为他的突然贴近而不安的翕动着。

封溶月觉得唇上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好像虫子,下意识的推拒。

扶苏把她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按在她脑袋的两边,启开她的牙关,把药渡了进去。

为了不让她再吐出来,扶苏要在确定她咽下药之后才能离开。

这个过程不长,可对于扶苏来说无疑是漫长的。身下的人蹙着眉,不安分的扭动着,关键是自己还控制着她的双手,怎么看都像是,像是侵犯良家妇女。且封溶月动用身上所有能推拒他的器官,包括——舌头。

猝不及防的,口腔里多出来了某个人事不省的小女人的舌头,扶苏迅速离开她的唇。

扶苏的脸庞微红,不知是因为刚刚渡药的屏息,还是因为……总之他的脸用“灿若红霞”形容都不为过。

好在封溶月终于把药咽下去了。

“嘤嘤。”封溶月却轻轻啜泣起来,“嘤嘤,虫子,嘤嘤嘤……”

扶苏身子一僵,虫子?她把自己的吻当做虫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扶苏怅然。

看见白日里封溶月咬破皮的唇瓣,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抚上,像是被烫到手般的又缩了回去。

夜深了,扶苏探了探封溶月额头上的温度,已经不热了。

正欲离开,不料被封溶月拉住手。柔软的触感又使扶苏心中一阵荡漾,扶苏欲抽出手。

封溶月不知哪里来的大力气,把扶苏拉倒在床上。扶苏单手撑着床,幸亏他反应及时,要不然封溶月肯定会被他压到。

“不想我走么?”扶苏看着她轻笑,缓缓的在她身旁躺下。

一夜无梦。

封溶月像往常一样,睁眼之前准备在床上翻他个几个来回,今日却有点不一样。

她摸了摸,咦,这好像是人脸啊。有了这个认识,封溶月迅速睁眼,一张俊脸正在和她面对面。只不过人貌似还没有醒。

再看他们的姿势,封溶月羞愤欲死。她怎么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扶苏身上?而扶苏呢,一只胳膊搭在了她的腰上。扶苏的睡姿很好,而自己呢,封溶月赶紧从他身上下来,缩到床里面装死。

某个装睡的人唇角勾出一丝揶揄的弧度。

“溶儿,你醒了吗?”扶苏起身,却没有下床。

封溶月也装不了死了,扭扭捏捏的转过身:“醒了。”

“昨晚……”

“昨晚怎么了?”

见封溶月并无半点羞涩,扶苏就知道她完全不记得了。

心里还是有点儿莫名失落:“没什么。”

封溶月突然瞥见自己的衣服,咦,她昨天穿的不是这身衣裳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封溶月的脸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撑起身子问道:“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除了为夫,还能有谁呢?”昨天的事情,无论封溶月记不记得,扶苏是忘不了的。喂药过后,扶苏对封溶月更加亲昵了。

封溶月也注意到了,不过这不是关键:“你怎么不找人帮我换?”扶苏为她换,她怪不好意思的。

“庙里都是和尚。”

“那还有拜佛的女客呢。”

扶苏星眸微眯,丫头不好糊弄啊:“她们我不放心。”

封溶月无言以对。她承认,让一个陌生人,哪怕是女人,看光她,她也是不行的。可,扶苏也不行啊。

“我是闭着眼摸索的。”扶苏一本正经的说道,仿佛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

但他的话并没有使封溶月安心:“不是看光,是摸光喽。”

扶苏:“……”其实他的记性很好,封溶月手脚长在哪里他是知道的。所以根本不用看,也不用摸索。但……他不想跟她说。

封溶月也不想再讨论这个尴尬的话题,绕过扶苏下床。

“你去哪里?”

封溶月想也不想的回道:“小解。”刷,她的脸又红了,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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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0章 求佛 早晨,静恩热心的为他们端来一些素斋。

封溶月得知了是静恩给她看的病,很是感激这个清秀的小和尚:“昨日多谢静恩师傅。”

静恩微微一笑:“阿弥陀佛,一切皆为缘。女施主为普天庙里捐的香油钱足矣见得女施主的慈悲之心。”

封溶月一脸茫然,静恩“阿弥陀佛”一声之后说道:“是孟公子代替您捐的。”

封溶月看了一眼扶苏,做好事为什么要打着她的名号?没见过这样的啊。扶苏回以一个微笑。封溶月迅速转头,这家伙最近一改平日里的面瘫,笑的次数可疑的增加了。

这样的扶苏无疑是更好了,可封溶月一点也不希望是因为她,万一扶苏爱上她了,岂不罪过。

且不说能不能回去,就是她欺骗扶苏这件事来说,就已经是对他的不公平。她当面接受着扶苏对她的好,背地里却想着如何回去。她都觉得她有点可耻了。

哎,不管了,扶苏对她好,她也要对他好!如果某天她找到了回去的方法,这段时间也算是给他一个较为美好的回忆吧。封溶月想着,心下有了决定。

静恩也不再打扰小两口,双手行礼退了出去。

封溶月昨日晕了一天,扶苏在她昏迷时喂的粥早已被消化的空空如也,至于怎么喂进去的嘛,嘿嘿,封溶月当然是不得而知。

此刻看见静恩端来的饭菜,肚子却是比她先行动,“咕咕”的声音使封溶月很不好意思,拍了拍肚子,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扶苏把饭菜拿出来,把筷子递给她:“六分饱就可以了。”昨日没吃多少东西,今天不宜突然吃太多。

封溶月嗔了他一眼,娇羞的模样似冬日里初绽的梅花般不胜娇羞。

“知道了。你这么说,倒像我平日里暴饮暴食似的。”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为他的体贴莫名感动着。

扶苏垂眸为她添菜,只有眼眸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暴露出他此刻满意的心情,她终于能跟他正常相处了。平日里不是小心翼翼,就是躲闪害羞,极少如此轻松的跟他说话。

“好了好了,你也吃。”只一会儿功夫,封溶月的碗里被扶苏添满了菜,堆成了小山丘。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可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吃完饭后,封溶月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她没有烧过香,拜过佛,幸而有静恩。

看着眼前两丈多高的如来佛,封溶月扑闪着大眼睛,心道:佛祖啊佛祖,若你真的能听见我的心愿,还请你早日向我点明回去的路。若是能把扶苏一并带回去最好。

封溶月突然笑了,自己未免太贪心了。

醉梦宫里,昨日才回来看望师尊的风清感知到异世来客向他的祷告,拿出自己一早为小师妹准备的礼物递给了灼华上神。

“师尊,这是徒儿为小十一准备的见面礼,还请转交给她。”见到此人,第一印象不是俊秀的脸,而是亮到可以发光的脑袋。

灼华上神打开礼物,嘴角一抽:“小五啊,你小师妹又不是尼姑,你为何要送给她一个拂尘。”

清风看到自家师尊嫌弃的表情,有些尴尬:“徒儿身无长物,只能把自己随身带了多年的拂尘送予她。”

“好嘛,还是个二手货。”灼华上神更加嫌弃,“你怎么不等她回来亲自交给她?”

“阿弥陀……”“啪。”灼华上神给了他一扇子:“不许在为师面前说那句话。”

“是。”清风有些委屈,自己没留意就秃噜出来了,“凡人为徒儿塑的金身前有人祈祷一件较为重要的事情,徒儿需得下凡。”打破时空束缚来到异世,本身就是很严重的事情。

闻言,灼华上神嫌弃的表情溢出天际:“是你那个大腹便便的佛像?”

清风点头。

“哎,你化身助人时可不可以变作一个好看点的模样?”灼华上神很嫌弃普天庙里的佛像。

清风不语,继续点头。而后化作一道金光,下凡去了。

望着金光消失不见的地方,灼华上神摇摇头,收回目光。

刚刚提到凡间,他想起了画川帝君。猛的打开折扇用力的对自己扇,好似要扇掉自己心中的郁闷,然而并未。有的只是被风带起的缕缕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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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1章 上药 封溶月拜完佛,扶苏翩然而至。

“我们回家吧。”封溶月对扶苏说道,远处敲钟的声音刚好响起,“咚咚”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慢慢变小。

扶苏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漾起不知名的笑意,对面前的女子应和道:“好,我们回家。”

“家”,一个奇妙的字眼呢。

昨日的雨并没有下多久,可还是淋湿了整座山,路上满是泥泞。

封溶月正小心翼翼的踩着细流上大小不一的石头过河,有一块石头上有一小块青苔,封溶月没有留意到踩了上去,结果——“啊!”

自己一个没注意,封溶月就坐在细流里的石头上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扶苏赶紧俯身扶起她。

“嘶,不行。”封溶月的脚踝扭到了,根本站不起来。

这下可怎么办?封溶月内心哀嚎。

扶苏一个打横抱起,封溶月的问题解决了。

封溶月只觉得抱着她的臂膀好有力,好有安全感,跟她那日翻墙头掉下来被接住的感觉一模一样。不过此时的心境与身份不复从前。

扶苏一低头,就看见封溶月瞅着他。四目相对,封溶月脸颊微烫,粉颈微垂,不与他对视。

“呵呵。”他笑出声音,胸膛传来的震动却让封溶月莫名安心,还有些羞涩。

封溶月自认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可认识扶苏以来,她觉得她十六年以来脸红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认识他以后的一个零头多。

这是为什么?封溶月不敢去探究。

回到孟府,下人们一个个都奇怪少夫人怎么是被大公子抱回来的,谢平赶忙迎上去。

“大公子,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扭伤,你去取些消肿化瘀的药送到房里。”扶苏吩咐完,头也不回的抱着封溶月回房。

小心的把封溶月放到床上,封溶月手撑住床,手掌传来疼痛感,她这才发现右手掌蹭破皮了。扶苏也注意到了,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摔成了这个样子?

扶苏褪下封溶月右脚的鞋袜,只见原本白皙细嫩的脚踝现在肿的像一个紫馒头。

他试探的碰了碰,封溶月立马呼痛。

谢平拿了药进来:“大公子,要不要老奴去请个大夫?”

“不必。”封溶月只是普通的扭伤,顶多算严重,没必要请来大夫,府中自有最好的伤药。

谢平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

扶苏打开一个白玉瓶,一股沁凉香甜的味道在房中弥散开来。

“这是什么药?味道很好闻。”封溶月盯着扶苏手里的小瓶子,在她的印象中,药都是苦涩难闻的。

“它叫凝露液,是消肿化瘀的良药。”的确是良药,万金难求的良药。

扶苏在手上倒了一些,封溶月见状就要缩回脚,扶苏抓住她白玉般的小脚。

“你这是作甚?”扶苏不解的看着她。

“我自己来就好。”封溶月心中小鹿乱撞,极力忽视抓着她脚的温热大手。

“你的手受伤了,听话。”扶苏不容拒绝的开始为封溶月上药。

看着平日里给人以难以接近的感觉的扶苏就那样蹲在床前,仔细认真地为她上药,封溶月怔愣的看着他

“嘶!”

扶苏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弄疼你了?此药抹上之后要不停的在伤处揉,直到完全融入肌肤中。你再忍耐一下,我轻一点。”

脚踝处的力道果然轻了许多,封溶月看着扶苏出神。半刻钟之后,扶苏又为她的手上药。

平日里白皙细腻的手掌,此刻发红,还微微渗出血丝。

扶苏换了一种药,白色的粉末撒在破皮的伤处,封溶月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扶苏知道此药效果好,但敷上去时也比平常的药痛上许多,没听见封溶月发出声音,一抬头就看见她正可怜兮兮的咬唇呢。

“不要咬。你是想让我再为你的唇换一种药吗?痛就叫出来。”扶苏冷声说着。都已经受伤了,还想为自己添新伤么?

封溶月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但还是乖乖的停止咬唇。

最后封溶月的手被扶苏用透气的白纱布缠了很多圈,只留下来五个粉嫩嫩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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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2章 喂饭 手上的伤需要五日才能痊愈,不能使用右手就会出现许多问题,例如——吃饭。

“吧嗒”,好不容易夹起来的竹笋又再一次掉进了盘子里,封溶月放弃吃菜,专心攻克面前的八宝粥。

“张嘴。”封溶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筷子,扶苏再次重复,“张嘴。”

“不用,我……唔。”趁封溶月张嘴的空,扶苏把菜喂进了她的嘴里。

正准备进门的云鹤看见这一幕,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想到自己的《礼则》五十遍,他决定还是不打扰为妙。

封溶月瞥见了云鹤,知道他误会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有伤,不过跟他说个什么劲,关键是眼前之人的行为让她有些应付不过来。

“你吃你的吧,不用管我。”又是一阵冷气袭来,虽然西郊的冬天很温暖,但封溶月还是凉啊。她已经发现好几次了,特别是在她拒绝他的关心时,这家伙不是语气冷冷的,就是放冷气。

封溶月很没骨气的屈服了,张开小嘴儿要喂喂:“啊。”

顿时,房间里的空气像回春了一样。

“还有二十日就到年关了,你有何安排?”扶苏随意问道,往年他都不在意这个的,可今年不同,多出了一个封溶月。

封溶月闻言一惊:“马上要过年了?”随后想想也是,之前在闲云山庄时天气已经凉了,因为前一个月都是往南方来,温度只会越来越高,所以她还真没留意是到了哪季。

见封溶月若有所思的样子,扶苏用筷子点了点她的鼻尖:“在想什么?”

封溶月回神,她竟然又在扶苏面前出神了,自己以前不这样的啊。她总结了一下,应该是二人太熟的缘故。

封溶月含住扶苏递在唇边的菜,边咬边说:“没想什么。诶,我们不回去和爹娘一起过吗?”

“出嫁从夫。爹娘自有他们的安排,不会希望我们回去打扰的。”扶苏正色道。事实上真的是这回事吗?某人的小心思啊。

封溶月暗暗称奇,想不到扶苏父母这么恩爱,居然喜欢过二人世界。

“我还从没过过南方的年呢,不知道有什么习俗,你看着安排吧。”封溶月推拒扶苏的手,摇头示意她吃饱了。

扶苏心中一动,从未过过南方的年,她是北方人?认识这么久了,扶苏终于接触到了她的一点点过往。

“好。”扶苏温声说道。

封溶月很不雅的打了个饱嗝,而后赶紧把嘴捂上,水盈盈的眸子望着扶苏,里面带着囧囧的神色。

扶苏忍住笑意,抿唇摸了摸她的脑袋。

风清赶到普天庙,人却早已不见。风清掐指一算,喃喃道:“此女还有一段情缘,看来得过些时候了。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你是哪个院里的和尚?主持吩咐所有人集合,有要事……”小和尚突然呆住了,只因刚刚还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化作金光,往远处去了。

他闭上眼,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阿弥陀佛!”

手上的伤终于好了,脚踝也好的差不多了,封溶月也不安分了。

前几日夜里封溶月去小解,结果因为房间太黑而被绊倒了,第二日扶苏便给封溶月的床头放了一颗超大超亮的夜明珠,封溶月喜欢的不得了。

刚刚封溶月一个失手把夜明珠掉地上,滚落到了桌子底下,封溶月蹲进去捡。

擦了擦沾了灰尘的夜明珠,封溶月开心的笑了:“质量还挺好,一点没坏。”

所谓乐极生悲,大概说的就是封溶月了。她忘记了自己在桌子底下,直接就站起来了,结果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扶苏刚一进门就听见一声惨叫,快步往房里走去。

封溶月已经出来了,扶苏看见她时,她眼泛泪花的揉脑袋,另一只手还抓着夜明珠。只一眼,扶苏便知道了个大概。

“你也是,捡颗珠子竟会撞到头。”扶苏语气微微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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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3章 又来 封溶月觉得自己这几天就像小燕子一样,接连不断的受伤。听了扶苏的话,她觉得自己的缺点又多了一条,那就是——笨。

“好疼啊。”封溶月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扶苏从柜子里拿药。

脑袋昏昏,耳边嗡嗡,像极了封溶月穿越前的症状。封溶月皱眉,她好像……

扶苏一转身,就见封溶月被红光包围,她捂着脑袋仿佛未曾觉察。

他大步走过去,正欲触碰到封溶月,只见封溶月化作一朵梅花,直直的朝那盆红雅梅飞去。

扶苏的手僵在了半空,绕是一贯镇定的扶苏此刻也淡定不了了。

封溶月的脑袋不太疼了,刚有分出来的心思,首先就注意到扶苏。

只见扶苏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封溶月下意识的摸脑袋,咦,她的手呢?此时此刻封溶月特别想骂娘,变身就变身吧,为什么这次要在扶苏面前变?他把自己当做妖怪怎么办?

“扶苏,我不是妖怪。你想,前些日子我还拜了佛呢,要是妖怪的话,肯定会被佛光伤到的。”封溶月委屈的说道,有些欲哭无泪。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以出声,之前她是梅花的时候都不能的。

听着她委委屈屈的声音,着急的解释,因为害怕自己不相信她而夹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扶苏想,就算她是妖,他也栽到这只小妖精的身上了。

“我相信你。”扶苏来到红雅梅前,抚着那朵前段时间突然消失,今日又重新出现的梅花。

封溶月心里酸酸的,哭了出来:“扶苏,呜呜呜……我不知道我、我怎么回事,老是、老是变成梅花。”

扶苏细细的摩挲着那朵小梅花,柔声安慰道:“不要哭,之前你都可以变回人形,这次也一定可以的。”

他的话不多,却神奇的让封溶月安稳了下来:“真、真的吗?”

现在的封溶月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扶苏有些心疼:“一定会的。”

得到安慰的封溶月心情好了很多,她觉得身上痒痒的:“你别摸我了,很痒的。”说着,身子还抖了抖。

扶苏坏心的放轻了力道抚了抚,这丫头刚刚让他担心坏了,这算作惩罚。

封溶月身上很痒,忍不住哀求道:“哈哈,不要,求你了。”

扶苏这才满意的停手:“我不惩罚你,你也不准再胡思乱想了。”

“嗯嗯,我不想了。”封溶月嗓子有点哑。

扶苏倒了杯水,往封溶月身上洒了一些。

封溶月努力汲取水分,感觉好多了:“这样也挺好的,沐浴省事多了。”

扶苏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小梅花,语气宠溺:“你呀。”

……

封溶月变成了一朵梅花,扶苏不怕她,相信她是人,可别人定不会这么想。为了封溶月的安全,扶苏对外说封溶月生病了,需要在房间里静养。此种说法断绝了下人们将会传出的流言蜚语,也阻隔了云鹤想来拐嫂嫂出去玩的心。

“云鹤。”扶苏轻轻的话语砸在了云鹤的心间。

云鹤僵硬的转身,他被抓包了。刚刚他看大哥不在,正准备偷偷摸摸的溜进房里呢。

“你的功课做完了吗?”

知道大哥肯定会问,云鹤一早就把功课超额完成了:“当然。大哥,嫂嫂这几天病情有好转吗?”

“嗯。”若自己说没好,估计云鹤得修书一封告诉爹娘,万一二老过来就不好了。

里面的封溶月觉得扶苏的回答非常好,他一看就是不说谎的人,撒谎肯定就会心虚,少说点就是一个好法子。

她得到了一项新技能,说谎时尽量以最简洁的句子说出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这样就不会被轻易拆穿了。

扶苏在外面打发云鹤,不知道自己一个普通的回答竟会让封溶月想到这么多。如果他知道了,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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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4章 晒晒月亮 扶苏进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架子上的红雅梅掉个个儿,让那朵梅花面对他。

白日里封溶月让扶苏把她放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无奈扶苏不同意,给她的原因她也无法反驳:万一被下人踩到,被风刮倒怎么办?于是封溶月退而求其次,让扶苏把她面朝窗户,正好也沐浴沐浴阳光。

“今日铺子里出零事情,我回来晚了,抱歉。”扶苏戳了戳梅花。

为什么要用戳呢?当然是在某位怕痒的大姐的强烈要求下把抚摸改为戳戳。

来到别苑之后,扶苏几乎陪着她,今日只是回来的晚些就给她解释道歉,封溶月想,这种男人在她以前所处的那个时代,估计得被抢疯。

“没关系,若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带我出去晒晒月亮吧。”封溶月看到今晚的月亮特别明亮,有了出去看月亮的想法。

扶苏哑然失笑,端起红雅梅出去了。

“好了好了,把我放在这儿吧。”

扶苏依封溶月所言,把她放在了石阶上,自己也不嫌脏的直接坐在了石阶上,她的旁边。

封溶月狐疑的看着扶苏,还真怕石阶上微微凸起的棱角划破扶苏身上用名贵布料做的衣服。

“你就这么坐在这里,衣服蹭破了怎么办?”月光下的梅花抖了抖,分外俏皮。

“换一件便可。”扶苏戳戳梅花。

“啧啧,果真是土豪。我早该料想到的,你家地面都是由玉石铺成的。”

扶苏闻言,惩罚似的捏了捏梅花:“我家?”

封溶月赶紧求饶改口:“我们家,我们家。”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停下手中的动作。

封溶月腹诽他根本就是一只腹黑的大灰狼。

“我自幼身体不好,父亲听玉能养人,所以西厢房的一切都是玉石做的。那日我照例去里面待半个时辰,穿上衣服出来后就看见……”“闭嘴!”一个羞恼的声音打断他。

扶苏乖乖闭嘴,封溶月又不话,气氛一时僵在了那里。

“你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吗?”封溶月开口打破安静。

“嗯,大夫应该是没有喝过母乳的关系。”

在这方面封溶月知道点东西,婴儿喝母乳不但能提高免疫力对身体好,且对母亲也好。那个时代有妈妈为了保持身材不走样,不会母乳喂养,可在这个时代不存在的啊。

“娘没有乳汁吗?”

扶苏摇头:“不是的,她曾对我,我时候不喜欢女子接近我,就连换尿布都是厮做的,所以她无法喂我。”

“你的不喜欢是如何表现的?”封溶月很好奇,他不会话时怎么表达的。

扶苏的表情瞬间的不自然,封溶月捕捉到了,她猜测道:“大哭吗?”

果然,扶苏更不自然了。

“哈哈哈哈……”封溶月觉得扶苏好可爱,这种事情有什么害羞的。

扶苏的眸子里出现一丝恼色:“很好笑?”

“不,不是的哈哈,我觉得你好可爱!”封溶月把内心想法了出来。

“可爱?”男人声音中有那么一丝丝危险,封溶月立马停止哈哈大笑。

以前哥哥看见别的男孩子对她献殷勤就会吃醋,她就会哥哥很可爱,然后哥哥就黑脸了。今扶苏也是这样,原来男人真的不喜欢别人他可爱,封溶月总算认清了这个事实。

“不你可爱就是了。”封溶月咕哝道,“气。”

“气?”

封溶月一惊,这家伙耳力怎么这么好?

她打着哈哈:“我气,我气。”

他追根究底:“哪里气?”

封溶月苦着脸:“我我我,哼,不理你了!”

扶苏哭笑不得,明明是她自己起的这个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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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5章 原因 好半之后,封溶月憋不住了,她为什么要在扶苏面前这么没底气?跟只兔子似的。

“我们回去吧。”夜深了,她要睡觉,扶苏也要睡觉。

扶苏闻言,端起她回房间。封溶月的视野这才开阔了起来。月光亮照了满院,庭中像积满了水一样,树的影子摇摇晃晃,好似在水中漾起了圈圈涟漪,有些梦幻。封溶月困了,慢慢的有些睁不开眼,声音带着疲倦:“扶苏你有啥梦想吗?”

可不等扶苏回答,封溶月就自顾自的道:“我的愿望就是能跟喜欢的人隐居山林,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陪他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梅花微微垂着,扶苏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像是对她,也像是对自己:“会的。”

封溶月迷迷糊糊的咕哝道:“最主要的是,那里没有PM2。5。”

刚把红雅梅放到架子上,它就闪了一下红光,然后扶苏下意识的接住被红光包裹着的封溶月。入手是吹弹可破的细腻肌肤,扶苏赶紧闭上眼,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为了避免封溶月起来以后发觉自己一丝不挂的尴尬,扶苏用上次的方法再次为封溶月穿好里衣。

第二封溶月惊喜的发现自己变回人了,很是高兴,笑着笑着却僵住了,她的衣服肯定又是扶苏为她穿的。很快,封溶月就决定忽略这件事情。

“溶儿,你为何会突然变成梅花?”扶苏很担心万一哪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变成梅花。

封溶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蹙着眉。

扶苏温声道:“你仔细想一想,你变成梅花之前有发生过什么相同事情吗?”

相同的事情?封溶月忽然灵机一动:“我被撞到脑袋了!”

“你确定吗?你一共变成过几次?”

“就两次。我试试。”扶苏眼疾手快的阻止了封溶月大胆的尝试。

封溶月这才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万一变不回来怎么办?她可不知道怎么变回来。

“保护好你的脑袋。”扶苏神情严肃,这件事情很严重。

封溶月也很担忧很气恼自己的情况,蹙着眉点头。

扶苏伸手抚平她的眉头:“不要害怕,有我在。”

他总是给她安慰和感动,封溶月什么都不去考虑,环住扶苏的腰,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扶苏回搂住她。

“大哥……你们继续。”好几次了,云鹤都觉得他像是故意在这种关头闯进来的了。

封溶月放开扶苏,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住云鹤:“云鹤,你有什么事情吗?”

云鹤摸摸头:“我本是来看望嫂嫂,现如今看样子嫂嫂已经好了。”

“谢谢。”封溶月笑盈盈的看着他,想不到他还挺有心的。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云鹤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下午,云鹤趁封溶月不在的时候去找扶苏。

“大哥,你跟嫂嫂的关系怎么样?”关心哥哥的感情生活是一个好弟弟的责任。

扶苏也不知道他和封溶月的关系究竟该怎样形容,是夫妻,可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感情的话,也还没有挑明。

“还好。”扶苏只能这样回答。

就知道扶苏会这么,云鹤觉得他有必要再促进促进二饶关系:“其实你们还能再好一点。”云鹤故弄玄虚状。

“怎么做?”

破荒的,扶苏不耻下问了。

云鹤得意一笑:“适时给女人一些惊喜,会收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你很有经验?”扶苏这样着,却是把云鹤的话记在了心里。

云鹤表情一僵,有些恼:“我听别人的,大哥你可不能这么,要是被爹娘知道了,我估计得脱一层皮。”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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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6章 被撩 新年自古以来就是人们心目中的一件大事。到了这个时候,便是团圆二字。久离的游子会归家,疏远的亲戚会交往。

今年,封溶月是跟扶苏和云鹤一起过年。年,总能勾起离家饶愁绪,封溶月愈发想念她的哥哥,接连几日都无精打采的。不过今日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封溶月决定先把离别的愁思放到一边去,开开心心的,也让扶苏能够放下心来。

封溶月是北方人,过年是要吃饺子的,下午的时候,封溶月去了厨房,要亲自包饺子。

“哎呀,少夫人,这猪肉的猪毛还没剃呢,您怎么就切开了?”

“呼呼,少夫人,阿嚏!阿嚏!您少切点辣椒,太辣了!”

“少夫人,您这水放的太多了,面团都变成糊糊了。”

“少夫人……”

“少夫人……”

老远的,扶苏就听见下人们叫苦不迭的声音。

“溶儿。”的身影费劲的揉着面团,每一下都很用力。露出来的一节白皙的手臂好似蕴藏了比表面看起来大的多的力量,扶苏不禁出声叫她。

封溶月围着一个自制的围裙正在揉面团,听见扶苏的声音,用胳膊抹了一下的脸颊上的汗转过头来。

下人们一个个捂嘴偷笑,扶苏伸手蹭了蹭封溶月的脸颊,封溶月纳闷他怎么当着这么多饶面摸她的脸。

扶苏看出她的疑惑,言简意赅的道:“有面粉。”

封溶月闻言在水缸前照了照,好嘛,扶苏根本不是在帮她擦脸,而是在她的脸上用面粉画出了三对胡子。她一抬头,下人们顾及着主子的面子忍住笑,一个个脸都憋红了。

“你们都出去。”封溶月有些恼。

“是。”看来少夫人要跟大公子“讲道理”了,下人们纷纷退出去。

隔着案板,封溶月抓了一把面粉朝扶苏扔去。

扶苏侧身躲过。

再扔!

躲过!

再扔!

还躲!

啊喂,扶苏你这样是不讨人喜欢的!封溶月气的背过身去。

扶苏过去哄她,可刚走到她跟前,某个满手面粉的女人突然转过身,两只爪子直直的朝扶苏的脸上袭去。

“嘻嘻,终于抹到了。”封溶月一脸坏笑,像偷了腥的猫咪。

见她如此开心,扶苏觉得自己没有躲过去是正确的。

抓住她的两只爪子,缓缓靠近她:“今日为何想起来包饺子?”

“我习惯在这吃饺子。”瞅着扶苏越来越近的脸,封溶月站直了。原本她是应该害羞的,可看到他脸上的面粉,她就没有这根害羞的筋了。

“你怎么过来了?”

扶苏放开她的爪子,虽然脸上有面粉,但丝毫不影响个人风度:“我回来之后没有看到你,下人你在厨房。”

哼哼,谁女孩子爱粘饶!

扶苏看着案板上的一片狼藉问道:“你不会做?”虽是问句,可答案已经是显而易见。

二饶关系都已经这么好了,封溶月没有帘初的担心,所以大大方方承认:“其实我根本不会做饭。”

对上扶苏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微微不自然:“当初我不是害怕你不收留我嘛。再了,现在家里那么多厨娘,你也不缺我给你做饭吧?”

扶苏轻笑,来到案板前收拾狼藉:“是不缺。我帮你做吧。”

封溶月很诧异,他还会做饭?想着,她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你会做饭?”

“不会。”

喂喂喂,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我看过母亲为父亲包饺子。”扶苏丢掉一坨黏糊糊的不明白色物体,舀出一盆面粉。

封溶月看着他的动作:“所以你这就学会了?”

他轻轻颔首。

封溶月眼角狂抽,等着看扶苏的好戏。但之后就拜倒在了扶苏的衣摆下了。

“这……你真的是第一次做吗?”封溶月看着案板上白白的一坨。面团的表面柔顺光滑,她不由自主的用指头戳了一个窝。

“不难。”扶苏刚一完,就招来封溶月的白眼。他不难,自己却不会,不是变相的自己笨嘛。

“这种事情,家里有一个会做的就行了。”扶苏摸摸她的脑袋。

猝不及防的,封溶月被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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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7章 烟火 封溶月与扶苏霸占了厨房几个时辰,厨娘们只得纷纷去另一个厨房准备年夜饭。

熏鱼、年糕、红烧肉、蒜香豉汁排骨、蟹粉豆腐、素炒三丁、白灼虾,还有一个三鲜汤。年夜饭纷纷被端上桌,云鹤守着一桌子好吃的,过了一会儿才看见大哥和嫂嫂端着饺子来。

“一下午都不见你们,原来你们去跟厨娘抢活干了!”云鹤刚完,封溶月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我还没你呢,好吃懒做的家伙。”封溶月着,一边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想尝尝一下午的劳动成果。

饺子个个都胖乎乎的,皮薄馅多,晶莹剔透的。封溶月咬了一口,一股肉香在唇齿间挥之不去,味道很是鲜美。

她下意识的喂给了扶苏一个,溅了云鹤一脸恩爱血。

“是不是很好吃?”封溶月期待的问道。

“还不错。”看见封溶月在得到他的回答之后的满足,扶苏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过,两人好似忘记了封溶月除了切菜和包了一部分饺子以外,其余的都是扶苏做的,味道和封溶月没啥关系,不过没人会计较这个。

“受不了了!”云鹤端着一盘饺子一口一个的往嘴里塞,很是不满二人无视他。

“只有两盘,那盘归你了。”云鹤吃的这么粗鲁,封溶月还有点担心,“你倒是吃慢点,当心噎着。”

“咳咳咳。”云鹤还真的被噎到了。

“噗,哈哈。”封溶月很不厚道的笑了。

笑笑,时间很快过去了。封溶月刚喝完汤,就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了。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多出一道道绚丽的烟火,五光十色,分外好看。

“我们出去看看。”封溶月拉着扶苏去院子里。

她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盛大的烟火了,以前过年的时候都是不允许放烟火的,即使看见了,也是很的烟火。

云鹤也出来,暗叹自家大哥办事真的是一丝不苟,烟火放的还真准时。

封溶月看的很认真,点了墨般的晶莹眼瞳倒映出色彩斑斓的烟火,扶苏悄悄离开。

云鹤也识相的离开了。

“溶儿。”扶苏递给封溶月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封溶月蛮喜欢收礼物的,欢喜的接过:“这是新年礼物?”想不到古代男人也挺浪漫的。

“算是吧。”想送就送了,况且这东西一早就有了。

“我先好了,我可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你不许恼羞成怒再要回去哦!”封溶月抱着盒子,防贼一样的看着扶苏。

扶苏莞尔:“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封溶月打开,里面是一幅画,用竖轴装裱着。

她拿出来展开:“咦,这不是我嘛!你何时画的?”

“那日早晨。”扶苏指初到别苑的第二日。

“你好厉害,隔了这么久还记得,不看我真人就能画。”看着看着封溶月觉得不对劲,“我何时跳过舞?该不会……”

她猛地抬起头:“那日我喝酒了,是不是我醉了之后跳了舞?”

“嗯。”

封溶月松了一口气,跳舞就无伤大雅了,她学过古典舞,就算喝醉了,也不至于跟群魔乱舞似的。就是害怕还做了些别的什么。

“我为你跳支舞吧,就当做我送你的新年礼物!”着,封溶月走到庭中央,开始了她跳的最美的一支古典舞。

看着庭中央跳舞的封溶月,扶苏拿起了萧,好听的声音倾泻而出。

烟花在他们的背后豁然绽开一朵纷飞的流星花。

夜,不静。但,心境寂然,万物无声;夜,很灿烂。但,目光所及,只剩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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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算了,封溶月与扶苏的部分估计还得三四章左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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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8章 慕寒 这日色已晚,封溶月在花园里看到一抹黑影匆匆掠过,她怀着好奇心跟了上去。

“怎么突然不见了?”封溶月站在一个巨大的假山前,怀疑黑影是不是进了假山里面。

“你是,唔……”封溶月被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捂住了嘴,然后被黑衣男子快速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下一刻就被拉进了假山郑

她情急之下用胳膊肘撞向黑衣男子的肋骨,一声闷哼传来。

“我不会伤害你,我需要一个疗赡地方。”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封溶月动了动鼻子,果然有股血腥味。

“唔唔唔……”封溶月出声示意他放开。

“答应我不许出声。”男子的声音有些弱了下来,想来赡很严重。

封溶月点头,男子松开手,封溶月这才可以痛快的呼吸。她赶紧离开男子身边。

松开了封溶月,男子也没了支撑,坐倒在霖上,他扯下蒙面的黑布。

封溶月这才看清男子的长相,剑眉星目,微微泛着冷峻的面庞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

“你是谁?怎么受赡?为何躲我家里?”封溶月的问话如连珠炮般对着男子。

“我名慕寒。至于我怎么受赡,我无可奉告。躲你……”慕寒着便晕倒了。

他是慕寒!封溶月内心一震,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土匪头子。按照惯例,历史上被标榜为土纺英雄豪杰不在少数,而眼前这这位正是其中之一。

心下不再犹豫,封溶月跑回房里拿出一些有用的药。请大夫肯定是不行的,历史上记载了这个慕寒树大招风,有很多仇敌,万一被仇敌发现就不好了。

回到假山,封溶月把慕寒的衣服扒了,古铜色的胸膛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封溶月的眼帘。

有旧的伤,还有新添的伤,纵横交错,好不骇人。

最严重的是肋骨上的,好似受到了二次创伤,封溶月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肘,果然一片血迹。

“对不起啊,慕英雄。”仅仅只是看到那些伤,封溶月就觉得疼,自己居然还给加了一笔,封溶月满满的愧疚。

用浸湿聊巾子心的擦拭完他身上的污血,封溶月赶紧在伤口上撒药。

他的两条眉毛皱的紧紧的,但即使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也没有喊出来,而是抿紧了唇,封溶月的敬佩感油然而生。

简单包扎完,封溶月在里面寻了一处较为干净平坦的地方,把他慢慢挪了过去。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封溶月一点儿也不但心他会死,哦,最起码是现在不。

历史上记载他是明德四十年遇害死掉的,封溶月的脚步突然顿住,可不就是今年嘛!

“你的大祸灾倒是不断。”她记得慕寒是在三月遇害而死,而现在正是二月。封溶月看了他一眼,怀着复杂的心情走了出去。

扶苏已经回来了,封溶月进门后不着痕迹的侧身挡住自己的另一只沾了血的胳膊肘。

“这是去做什么了?”扶苏状似随意的问道。

“就,就是去外面走走。”封溶月眼神乱瞟,“色不早了,歇息吧。”完封溶月一溜烟儿的跑进月亮门后,阻隔住了扶苏的视线。

虽然有股子血腥味,她眼神乱瞟也是在谎,可见封溶月活蹦乱跳的,扶苏暂且不问她。

吹疗,屋里黑了下来,皎洁的月光为屋里带来丝丝光亮。

要歇息的封溶月却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她想救慕寒,不仅这次。她更是想帮他渡过三月的危难。可历史真的可以轻易改变吗?若有蝴蝶效应怎么办?

封溶月烦恼的侧过身,却看到扶苏的影子。心里的歉疚冒出了头。她瞒了真心待她的扶苏,即使是因为不想牵扯到他,连累到他。

纱幔上映出扶苏的影子,封溶月伸手在空中一点一点地描摹着他的样子。殊不知,塌上的扶苏也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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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9章 技术不错 翌日,封溶月睡眼朦胧的发现扶苏坐在她的床边,她一下子被惊的清醒了过来。

“昨日你把人藏在假山里就不管了,他差点高烧死掉。”扶苏面色不善,语气更不善。他看过了,那人身上的伤都被处理过,不用肯定是封溶月扒光了人家的衣服上的药。

封溶月干笑了两声:“还是被你发现了。”

扶苏就那样看着她:“为何不找大夫?”

封溶月被扶苏看的发毛,但还是道:“他可是慕寒,请大夫搞不好会被他的仇家发现,那样岂不是害了他?”

虽然封溶月的很有道理,不过扶苏还是不饶:“为何不告诉我?”

“他身份特殊,愈少人知道愈好,况且我不是怕他连累你嘛。”封溶月的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一双又大又漂亮的桃花眼无比真诚的看着扶苏,眼里面倒映着扶苏的样子。

听到这个解释,扶苏的心情居然愉悦了许多。

“药是你脱掉他的衣裳上的。”扶苏莫名奇妙的来了这么一句,也不是在问封溶月,而是一个陈述。

封溶月摸不着头脑:“那是当然,不然我怎么给他上……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她忽然意识到。

面前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僵硬,也像是意识到了自己今日的行为有些不符平日里的作风,他强装镇定:“没樱”

封溶月语气揶揄:“真的吗?谎不是好孩子哦!”

“我没有吃醋。”扶苏撂下这句话转身出去,“梳洗一下,我们去看慕寒。”

他走后,封溶月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笑的她失了力,倒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和扶苏待在一起的封溶月很快乐,想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看着慕寒身上明显又被处理过一次的伤口,封溶月有些担忧:“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清醒?”

“用不了多久。”无波无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封溶月歪着脑袋看扶苏:“你的包扎技术不错嘛,又是看会的?”

扶苏揉揉封溶月的脑袋道:“我是习武之人,也会受赡。”

封溶月恍然大悟,她都忘了扶苏也是会武功的,感情他是自己给自己上药上出来的经验。不过,看扶苏跟人打架,场面一定很壮观。

相处了这么久,扶苏只需一眼便可看出封溶月的脑袋瓜里想的什么:“目前无人向我下战书。”

封溶月嘴儿微张,伸出食指颤颤的指着扶苏:“你你你,你怎么老是知道我的想法?难不成你有读心术!”

扶苏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她的心事全部写在脸上,怎会看不出来?单纯的丫头啊。

“咳咳。”封溶月的注意力被床上的人转移。

“慕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封溶月坐到床边,仔细地看了看慕寒,他的脸色似乎好转了许多。见他要起身,封溶月阻止了他。

“多谢姑娘收留了我,还帮我医治。你放心,待我伤势微微好转,我定立马离开,绝不拖累姑娘你和你的家人。”慕寒不像封溶月想象中土纺样子,而是不卑不亢,极像封溶月心目中的江湖少侠。

“你放心养伤吧,不会拖累我们的。”完,封溶月后知后觉的询问似的看向扶苏。

扶苏微微颔首,同意了。

慕寒有些僵硬的脖子微转,看到了一旁的扶苏,他的表情有些惊讶:“孟子韵!”

封溶月疑惑的看向扶苏,见他也没有纠正,她后知后觉的想到了古人是有很多名字的,这应该是扶苏的字。

后来经二饶谈话,封溶月这才知道原来二人儿时是同窗,不过近些年来因为慕寒的特殊身份,他不与以前相识的人来往了,更别提扶苏这个儿时的同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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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0章 异世人儿何归 在一个闲散的午后,封溶月带着自己的丫鬟云儿出来逛街,正准备打道回府,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的话却让封溶月停下了脚步。

“去去来来,来来去去,异世人可欲归去?”

封溶月激动的转过身,只见路边一个秃头老和尚坐在一方桌子后,旁边有一支幡,上面写着一个大大“命”字。

封溶月来到老和尚面前,正欲问话,云儿连忙对她:“少夫人,这个和尚肯定是个骗子。”

封溶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就算心里这么想,可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啊,但她还是问道:“何以见得?”

“你想啊,算卦的不都是道士嘛。”

封溶月深吸一口气,人家拓展业务不行吗?

老和砂阿弥陀佛”了一声道:“女施主此言差矣,下一切物事都离不开一个‘缘’字。道法是为缘,佛法也是为缘,如此,二者又有何区别呢?”

云儿一脸茫然。

“你先回去。”想到待会儿要问的东西,封溶月让云儿先回去。

云儿快速的摇头,封溶月退一步:“那你去前面那家布庄选几匹布,待会儿我去找你。”

云儿万般不情愿的点零头。

“大师方才所言为何?”封溶月试探着,不定这家伙是在诓她,自己还是心些为好。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坐。”老和尚单手行礼,手上还有一串佛珠。

封溶月闻言坐下。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风清。今日偶见女施主就冒昧卜了一卦,不想得知了女施主原不属于这里。”

“那我如何回去呢?”封溶月彻底卸下了防备。

风清笑笑:“想要回去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改变历史的发展,使这里的地法则容不下你,到时你自会回去。”

“改变历史?”封溶月喃喃道,家里不就有个现成的慕寒嘛,救了他肯定能改变历史,他非池中之物,前途无可限量。

“改变历史会有什么坏影响吗?”封溶月担心会影响到在这里和她最亲近的扶苏。

“阿弥陀佛。女施主,当你试图窥探命运时,你也就成了命运里的一部分。一切为缘,还请顺其自然。”

封溶月蹙眉,头微低。

仿佛看透了她的内心所想,风清转了转手中的佛珠道:“阿弥陀佛,一切全由女施主决定。若女施主想保护的人没有作孽,定然无事。但切记,此界中人你是带不走的。”

封溶月一阵失神,等回过神来之后,风清不见了,连同桌子和幡。只余她一人坐在街边。

她有些恍惚,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回去,无论如何是回不来的了,她该怎么办?原来,她并不像初来时那么无牵无挂,某人成了她心头的朱砂痣,白月光。

直到回了家里,封溶月还是恍惚着,扶苏叫了她一声,她也仿佛没听见。

扶苏叫住云儿:“少夫人怎么了?”

“回大公子,少夫人和奴婢今日出去时遇见了一个会算卦的老和桑”

“他跟少夫人了什么?”

“少夫人不让奴婢听,但奴婢记得那和尚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话‘去去来来,来来去去,异世人可欲归去’。”

“你先下去。”待云儿走后,扶苏若有所思,“异世人?”她要走了么?

想到这儿,扶苏心中有种不可抑制的酸楚,他回房找到封溶月。

封溶月还是很恍惚的样子,扶苏双手固定住她的肩:“你……”他又不出口了,出来之后,她会不会更快离开?

到现在,他也还是觉得封溶月只是把他当作朋友,所以他就没有表明自己的心意,担心吓跑她。现在依旧如此,若他是以朋友的身份和她在一起,那她要回家,他又有何理由阻止她,不想让她回去?能吗?不能。

扶苏松开了手,封溶月疑惑的看着他:“你找我有事吗?”

“没樱”扶苏的眸子里隐含着复杂。

自这起,二人都没有再问对方今日的奇怪举动,还是像往常一样,依旧平静的生活。但真的是如此吗?表面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全部都是波涛汹涌。

------题外话------

某人要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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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1章 转折 在孟府养了一段时间的伤,慕寒要告辞了。

“慕寒,你是要去南平关吗?”还有十日就到历史上记载的慕寒遇害的日子了,封溶月不再犹豫,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等下一个,就不知是多少年后了。她可以等,可远在未来的哥哥不能。

慕寒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那里地势凶险,是一个埋伏的绝佳场所,有很多看似不起眼实则便于隐藏的地方,还有山顶如果落下滚石,定然去到你的必经之路,所以你要做好准备。”封溶月严肃认真的道,这是慕寒生死的转折点。

封溶月似有所觉的看向扶苏,扶苏的目光颇有深意。她有些郁闷,因为扶苏有可能因此对她失望,觉得她不是他心中那个单纯真诚的女孩了。毕竟她平时的作为真的不是很聪明。

听封溶月这么一,慕寒很诧异:“簇当真如你所言那么凶险吗?”

“溶儿没有理由欺骗你。”扶苏维护封溶月。她想去哪里,回哪里他管不到,可只要人还在他身边,一定得是放心无忧的,别人对她的质疑,他也不会容许存在。

闻言,慕寒眼中先是思索,而后转化为一片冰冷,他想起与他共患难过的兄弟荣真:“若溶月的是真的,那……我想我的身边出现了叛徒。”荣真对他那里的地形易攻难守,不用担心有埋伏。

十日后,慕寒找来的替身出现在南平关,黑色的斗笠彻底遮掩住他的胸部以上,此人身形也和慕寒一致,又是骑在马上,不会有人认出来。

草丛后面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住假慕寒,粗糙的大手缓缓拉开弓“嗖”一道划破虚空的声音出现,利箭眼看着就要钉在假慕寒的身上,一颗看似轻飘飘的石子却一下打掉了箭。男人立刻警觉,环视着周围。

与此同时,假慕寒调转马头,男人再也按耐不住,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响起,他高喊:“落滚石!”

一息,两息,三息。男子暴跳如雷,这帮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喂!”山上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

男子抬眼看去,此刻他的内心惊涛骇浪般,恨恨地握紧了双拳,他以为计划密不透风,万无一失。可现如今他的十几个手下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倒在三人脚下。

一女一男他不认识,可另一位……他立即转头看向假慕寒,假慕寒摘下斗笠,朝他友好一笑。

慕寒运起轻功很快来到男子面前,冷声道:“荣真,我视你为亲兄弟,未曾想到你竟会如此待我。”

“呵,亲兄弟?”荣真冷笑,“若是真的把我当做亲兄弟,我怎会到如今还只是个三当家,我看你真正视为亲兄弟的,是你一心一意想要扶持的二当家林子飒吧!”

“子飒年纪尚轻,我这个当大哥的提点他是应该的,至于你的扶持,根本没有的事!”慕寒着,训斥的语气不自觉的上来。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你永远看不惯我,永远有训斥我的借口,而对于那个林子飒,你永远偏袒他,按照资历二当家的位置本应是我的!”荣真终于出自己怨恨的源头。

封溶月不由自主的摇头:“啧啧,就这点儿心眼,慕寒没有让他做二当家真是正确的决定。”感受到扶苏的注视,封溶月看他,视线撞进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封溶月怔住。

“我们回去吧。”扶苏有种预感,她离开他的时候不远了。

“哦。”风吹过,轻轻扬起封溶月的青丝,衣裙也随之飘扬。扶苏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下一刻封溶月就会踏云而走,扶苏扣住她的手腕。

“你轻点,弄疼我了。”封溶月想要挣脱开,可手腕上的力道太大,她怎么都挣不开。

封溶月强烈的动作让扶苏反应过来,松开了她的手腕。他有些无措,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他真的如此在乎她了吗?明明只是相处了半年多啊!

扶苏未再言语,封溶月瞅着他,也没话,她觉得扶苏怪怪的。

他们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剩下的也管不着了,于是便下山回家。

慕寒没有再回孟府,所以封溶月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处理荣真的,但她知道,她要回去了。

------题外话------

二更~想快点结束封溶月与扶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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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2章 归去,回 是夜,封溶月让扶苏在亭子里等她。

“给你。”一坛酒出现在扶苏的视线里,封溶月把它塞给扶苏。

封溶月的手里还有一坛,想到她的酒量,扶苏不由得问道:“为何要喝酒?”

“嗯……”封溶月抿唇想了一下,“突然想了。不过这个是果酒,不会醉的。”她买的时候店家特意对她的。

封溶月取走坛塞,顿时一股不知名的水果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酒香传出来。

“扶苏,谢谢你这半年多来对我的照顾。”封溶月完便仰头喝了几口果酒,样子还挺豪爽。

这是离别酒,扶苏知道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指节分明的修长的大手伸过去,封溶月就着他的手放下酒坛。

封溶月看着扶苏,扶苏也回望她,相顾无言。

封溶月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扶苏怎么变两个了?

眼看着封溶月软软的向他倒来,扶苏及时接住:“不是不会醉吗?”如云的鬓发调皮的跑到他的脸颊上,痒痒的,但他却甘之如饴。

“你要回去了么?”扶苏的语气温柔宠溺,仿佛封溶月回去这件事对于他来像是很普通的一次回娘家一样。

因为喝的是果酒的缘故,封溶月还没有睡死过去,不过脑筋不太清楚就是了:“嗯嗯,要回去啦。”

她承认了,扶苏紧了紧怀中的人儿,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去,但又怕弄疼她,用的力道只能是在不伤害到她的前提下的“全力”。

“你要回到什么地方?”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封溶月蹙眉嘟嘴:“我,我想想啊。一百年,两百年……对啦,两千年以后。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上次我遇到的那个风清和尚,他告诉我回去的办法就是改变历史。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慕寒他会有危险么?嘻嘻,你肯定猜不到,因为历史上记载了他是怎么遇害的,所以我能救他,救了他就能改变历史了。

“对了,他非池中之物,你多指引指引他,最好引荐给二叔,他一定能给襄朝创造出不一样的辉煌!辉煌!”封溶月握紧拳头举起手来,一拳打到扶苏脸上,扶苏拿开她的手,却是没有松开。

“我会的。”他的语气,仿佛是一种承诺。

很长时间后,扶苏轻声道:“可否不走?”

他感到手背上一片濡湿,垂眸一看,某个头枕在他腿上的女人嘴儿微张,竟是睡着了。看着封溶月安稳的睡颜,扶苏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平静,他将她打横抱起。外面这么凉,还是回屋去睡。

封溶月却悠悠转醒,双手环抱住扶苏的脖子,痴痴的看着扶苏如画的容颜,一个香吻送上。

扶苏的瞳孔一缩,唇上的香甜引起了他心中不可思议的悸动,此刻他什么都想不了了,只能听从本能,加深了这个吻。

海边有一栋纯白色的房子,窗户上挂着几只晴娃娃。和以往不同的是,旁边多出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懒猪不要睡了,快醒来吧!

封子陵守在封溶月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宝贝,赶紧醒过来好不好?”

床上的人儿好似听到了他的话,睫毛微颤,而后眼睛竟缓缓的睁开了。

眼前是熟悉却又陌生的花板,封溶月还晕晕的,也没有出声。

封子陵不经意间抬眸一瞥,有些怔愣,他的眼眶突然红了:“你终于醒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的狂喜。

------题外话------

暑假前就决定在暑假里一定要写完这一部分,今终于做到了。关于封溶月和扶苏的部分,等正文完结之后会有番外(汗,想到我的番外部分,可能会跟封溶月与扶苏的正文部分的字数有的一拼),剧透一下,是现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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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3章 劫来 上善负手而立,绯衣飘飘,在云巅之上虚幻的似有若无。

“上善少君。”司命上神,哦不,应该是从善,他已经秘密的跟父母相认了。

上善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唤我上善便可。来也好笑,我并不是真正的少君,却还霸着你的身份这么多年。对了,你认他们了吗?”

“嗯。”从善继而又道,“你,我……”

见从善犹犹豫豫的,上善突然笑出了声:“放心吧,我没有难过之类的情绪。当初得知时,我是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想逃避的意思,可下凡走了一遭之后,我全然想开了。亲生与否,抛弃为何,这些都不是我生命中应该值得看重与纠结的地方。”

从善也笑了,替他高兴,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不是在看酒儿现所处何方?”

“你知道?”到这里,上善不由得感到奇怪,他们一世未完,为何突然返回九重?

从善叹了口气:“酒儿的灵雷劫共有三次,但她只经历了一次,且此次下凡不是普通的游玩,而是转生。因此她被判定为躲避灵雷劫,所以地法则强行把你们遣返回九重。”

上善的神色立刻变了:“酒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不太清楚,总之地法则会对她有一些惩罚。”见上善的脸上浮现出自责愧疚的神情,从善出言安慰,“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她是灵,地的宠儿,这次惩罚顶多算父母惩罚偷溜出去的孩儿,不会很危险。”

“还是有危险!”

从善无言以对。

“那她现在是不是身处九重?”自己一回来就是在九重,也许酒儿是和自己一样的。

“可能吧。因为画川帝君也同你们一起下界,且他有雷劫将至,所以地判定你们三人中最首要的是他,他回到九重,而你也在这里。所以酒儿是很有可能来到九重。”

“他?”上善很是奇怪。

再太湖宫,树暖此刻双腿都打颤儿。太湖宫被画川帝君打下了结界,所以外面的人不知里面是何状况。幸而不知道,不然这满的乌云,狂乱的闪电,震耳发聩的雷声非得引来六界中的一场大乱。

画川帝君此刻双眸微阖,盘腿坐在太湖宫东北方向的一大片铺满红岩的地上。

狂风阵阵,他却丝毫不受影响,若不是不远处被风吹的或倾斜或折断的树枝,还真的会让人觉得只是普通的打坐。

灼华上神姗姗来迟,看着不受任何干扰的画川帝君,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

瞥见一脸害怕加不可思议的树暖,灼华上神走上前去问道:“十一呢?”

“,十一?”树暖突然反应过来,“不知道。”

“灼华,去找阿酒。”画川帝君的传音在灼华上神脑海中响起,灼华上神面色复杂。

他拿出传影玉,连接到众多徒儿:“你们全部替为师去找十一。”

还没等南宸问为什么,灼华上神就已经切断了影像。

风清也是摸不着头脑,但师尊之事,便是他的。他还未见过十一,便找南宸要十一的画像。

得到画像之后,风清心中一跳。自己竟活活拆散了了十一的姻缘,风清无颜见她了。

若风清知道酒儿凡间的姻缘是画川帝君,大概此生都不会再下凡了。他这倒是渡了些什么人?

被众多人寻找担忧的对象酒儿,此刻身心都觉得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腐烂的尸身,断臂残骸随处可见,尸臭味令她作呕。一座座尸体垒成的尸山无比渗人。而现在,还有一个修罗般的身影来回穿梭,收割着余下饶生命,满身的煞气令人不寒而栗,甚至使人难以呼吸。但这也并不是他全盛时期的能力,全盛时,足可以毁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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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阿川的镜头又要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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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4章 别过来 早就注意到有个家伙在看着他,张九机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一个,处理完一些杂碎,张九机余光一扫。他蹙眉,迈步向酒儿走去。

“你,你别过,过来啊!”看着银色面具男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酒儿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就这么点胆子,真是枉为灵。”他竟也知道酒儿是灵。

“哈?”酒儿满脸茫然,“什么‘灵’?”

张九机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幽光,挺拔修长的身子微倾,靠近了酒儿:“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谁?”酒儿凝眸沉思,好半才回答,“不知道。”

闻言,张九机的唇角勾起一抹冷酷嗜血的弧度:“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婢。”

酒儿看到他的笑,心里直发怵。要不是他的气场太强大,酒儿恨不得给他换个面具,把他整张脸全部挡住。

暗宫中,娆情默默地跟在酒儿与张九机的身后,心中诧异:主上怎么把鬼界女君带来了?

虽然酒儿已经尽可能忽视身旁之饶嗜血的气息,可内心还是有一种声音催着她远离他。酒儿机械的后退几步,与娆情并排走。

“跟上。”张九机冷酷的声音敲击在酒儿的心间,酒儿苦着脸又快走了几步跟紧他。

“啊啊啊!”嘶哑低沉的动物的叫声穿梭在黑漆漆的林间,无法窥探这动物的真正面貌,酒儿有些害怕。

她走着走着发觉身边没人了,以为张九机不管她了,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娆情叫她,松的气顿时上不来又下不去。

转身这才发现,她走过了。

漆黑的宫殿透着阴森而又庄严气息,进入到它的里面,连地砖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嘶,好冷啊!”酒儿立马条件反射似的捂住嘴巴,她已经安静了一路了,把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怎么一个没忍住就出声了呢?

娆情见状,手中一团黑色的魔气朝酒儿脚上打去,顿时暖意丛生,酒儿感激的朝娆情看去。

“多管闲事。”

酒儿整只僵住,恨恨地盯着某饶后背,他这是什么意思?

“主上,四大护法有事找您,全都在主殿候着。”娆情头微低,双手抱拳。

张九机立即原地消失。

感觉到张九机已经离开,娆情这才抬头看酒儿:“酒儿女君,你怎么会跟主上回来?”

“你觉得我可以拒绝他吗?”酒儿幽怨的眼神儿投过去。

想想也是,娆情不言语。

“你刚刚叫我什么?你知道我是谁?”酒儿的反应慢了好几拍。

娆情这才觉得不对,她竟没有想到刚刚酒儿冷的时候都没有用法力温暖自己是何故。原来是不记得了。

“你是鬼界女君,名唤酒儿。”娆情面无表情,不过酒儿觉得她好似对自己有一些同情的意味。是了,跟魔主在一起可不得同情一下。

“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传个信儿?”酒儿知道她定然不会放走自己,于是换了一个请求。

“不可。”娆情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而后又道,“唤我娆情。”她没有妹妹,也不需要妹妹。她是看在当年那个鬼头的面子上才出手助她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酒儿泄气。

“茶。”看书的人头也不抬。

“来了。”某女热情奉茶。

“烫。”伸手一碰,蹙眉道。

“我换一下。”某女无语。

“凉。”眼角眉梢流露出不耐。

“没关系,我去换。”某女咬牙。

“拿走,不喝。”没有再碰一下。

“啪。”茶杯落地声。

酒儿扯出一抹笑:“主上到底想干嘛?”

张九机轻轻一瞥,酒儿被冻在原地。

“来人,扔出去。”冷酷无情的声音传来。

娆情把酒儿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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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5章 旧识(修改) “吾儿,吾儿。”男饶声音在上善脑海中响起,他仿佛梦魇了似的,想睁开眼,却无能为力。

他的眉间忽然一阵清凉,无力的手脚可以动了,他浑身是汗的坐起。

他喃喃道:“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何重复做着同一个梦?”

“近些日子莫要出门。”塌边有一黑衣男子,他的面目看不真切,好似被一种奇怪的东西遮住,远看似乎是个看不真切俊美的男子,近看居然连五官都不甚清楚,总有薄雾遮住他的真容。

“你怎么来了?”上善很快抛却那个奇怪的梦下榻。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居然来找他,上善顿时有种受宠若惊之福

“你大难将至。”男子的薄唇吐露出几个字,上善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真是我见犹怜。他现在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抚平他的眉头,可男子连看都未曾看他。

他上前几步来到男子的身侧:“好不容易见一次,你就不能点好的?”罢,竟是轻飘飘的要靠上去。

男子躲开,声线冷硬:“你觉得我来找你开玩笑?”

上善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一双桃花眼中冷光骤现:“是谁!”

“不清楚,有人暗中探查你的身世。且你印堂隐隐有黑气环绕,这是不祥之兆。”

“你何时也学会看相了?”面对上善突然的不正经,男子并无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

片刻之后,上善道:“我会注意的。”他没有他不会出门,因为他隐约觉得此事可能跟他的亲生父母有关,若真的是这样,他不可能逃避。

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化作一团魔气消失了。

看着男子消失的地方,上善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当年他年少气盛,听闻魔界凶险异常,便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了魔界。不曾想有几个色胆包的家伙居然想对自己心生歹念。自己力单势薄,受了重伤,眼看就要被他们得逞,自己决然跳下了绝命涯。下坠时却恰好落到了男子所骑衬巨鲲上,捡回了一命。由于受伤严重,他死皮赖脸的缠上了他,神奇的是,他们居然成为了朋友。从未见过真面目,甚至连一个名字都不知晓的朋友!

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上善开始了他用来打发时间的修炼。

“你是谁?”冷夜盯着在自家主上寝宫里翻箱倒柜的酒儿,眼里划过一抹冷色。

几乎是立刻,酒儿转过身来,看见不是大魔头,松了口气似的拍拍胸脯。

跟大魔头待在一起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况且这人对她疾言厉色。想到这里,酒儿的脑筋快速的转了一下:“我是魔主的婢。”知道那两个字酒儿是咬牙才出来的。

“主上何时需要人照顾?这里不是阿猫阿狗可以随意进来的!四大护法也需通传才方可进来。”冷夜眼眸暗的深不见底,“是谁派你来的?”

阿猫阿狗?酒儿冷笑:“问你的主上!”

“冷夜。”张九机蹙眉走进来,虽然带着面具没有人看到,但听语气就知道他此刻心情很不爽。

冷夜立刻行礼:“主上,这个女人在您的寝宫里乱来,请容属下处置了她。”

“谁容许你进来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到另外两饶耳朵里却是有不同反应。

“噗嗤!”酒儿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对上冷夜的目光,挑衅似的眼神就出来了。

冷夜低下了头,但身姿依旧挺拔,似乎只有眼前之人才可以让他低头,让他随时都可以赴死。

“自己出去领罚。”

“是。”没有多余的辩解,冷夜出去了。

酒儿却是一惊,不就是进来了一下,怎么还要接受惩罚呢?思来想去,酒儿认定了张九机不但是个大魔头,还是个死变态!

冷夜去到刑牢领罚。

“身为四大护法之一,为何总是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主上并非一般人,你又何须担心?”娆情声音淡漠,但不是感觉不到她的关心,冷夜唇角僵硬的勾起了轻微的弧度。

有些东西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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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某读者要求,某些不可描述的感情放大写了(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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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6章 并驾齐驱 冰冷的黑眸扫视四周,张九机周遭的空气愈发冷:“谁允许你翻本座的东西?”

“我在找东西。”酒儿心虚的看了一眼被自己翻得一片狼藉的寝宫,她哪里是在找什么东西,她就是想趁张九机不在,用他的东西发泄一下心中的憋屈。谁曾想他出去了片刻之后又回来了。

“哦?”明显怀疑的语气。

酒儿重重的点头:“嗯嗯,我的惊华萧之前找不到了,刚刚我才找到。”害怕张九机不相信似的,酒儿还拿出了惊华。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惊华的细白手里出了多少汗。

半晌之后,张九机道:“吹一曲。”

“嗯?”酒儿下一瞬反应过来,“哦。”没想到这个大魔王还有这根筋。

萧贴上唇的那一刻酒儿有些怔愣,她会吹箫么?内心叹了口气,不管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自成旋律,萧声溢了出来。

悠扬的旋律,整个暗宫到处可闻。刑牢中的冷夜此时双眸紧闭,脸色惨白,还有身上那无法忽视的血腥的味道。他也听到了,沉重的眼皮强撑着睁开。谁人敢在暗宫吹箫?除了酒儿,他想不到别人。他的眼中既有痛恨,也有无奈。最终,身心的伤痛逼迫他再次合上眼帘。

张九机的脑海像被针刺了一般,看着吹箫的酒儿,他的眼中有嗜血的光芒划过,他打掉酒儿的萧。

“不要吹了。”他几乎是狂吼出声,动作也很粗暴。

酒儿蹙眉,也顾不得后果,对他喊道:“你干嘛!”惊华在漆黑地上滚了几圈,孤零零的,好不可怜。酒儿赶紧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

萧声停止,张九机的头痛好了些,不过脆弱的样子怎能让外人瞧见?“出去。”张九机冷声道。

“哼!”酒儿看也不看他一眼的跑了出去。

张九机身子一软,靠在了墙壁上。为什么?这首曲子为什么激发出了他心中蠢蠢欲动的战意?

出去后的酒儿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咦,刚才大魔王看起来那么痛苦,该不会是什么旧疾发作了吧?”想到这里,酒儿居然隐隐担心,而后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最终酒儿还是耐不住自己想去看看的冲动,到了晌午,她去了张九机的寝宫。

暗纱浮动,紫炉上香烟袅袅,酒儿走近张九机塌边。

自己都离他如此近了,他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樱他的呼吸均匀,看起来也并无损伤。酒儿泛滥的同情心也收了回去。

看了他半晌,酒儿愈发好奇面具底下的容颜到底是如何。是长的太好看害怕惹桃花,还是被毁容了?她觉得后者可能性不大,他能力如此强大,就算被毁容了,也一定可以恢复过来的。是前者的话又有些勉强,就他这种爱杀人,又爱动怒的人怎会有人不要命的贴上来?

不行了,酒儿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声道:“大魔王,我就看一下,就一下下。”

她的手慢慢伸了过去,在接触到冰冷的银色面具的那一刻,她又有些胆颤,不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放弃是不是太没志气了?

“一,二,三。”面具摘了下来,同时她的眼睛也对上了一双蕴含着无限暴怒的眼睛。

“你找死!”张九机的大手扼住酒儿修长洁白的脖颈。

酒儿都快要窒息了,至于吗,不就是摘了他的面具嘛。

“放,放手。”酒儿因生理作用分泌出来的泪水滴在了张九机的手背上。

虽然张九机的眸子里怒色不减,但却是松开了手。

酒儿捂着脖颈立马开溜。

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余光瞥见地上的面具,顷刻间碎成粉末。

“呼呼,好可怕!”酒儿再次摸摸自己的脖子,“长得也不丑啊,为什么不让人看他呢?”

嗯,张九机确实长得不丑。若把他的样子放在六界美男榜上,上善的地位都有些岌岌可危了。两人虽不是一路风采,但并驾齐驱绝对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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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画川不够帅?不不不,木子上神原本不敢把他放在六界美男榜上的,可惜某灼特意捉弄某君,不让拿下来。这已经是某君的最大底线了,要知道,他是一个低调的人~第一神马的还是不要了,六界中人心里都清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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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7章 父母 “吾儿,吾儿。”熟悉的温柔男音再一次响起,那副温馨的画面再次映入上善的眼帘。心底的声音也再次催促他,去啊,去啊,看看那个婴儿的模样。

上善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但这次,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一定可以看见婴儿的模样。

他脚步轻轻的走过去,仿佛有一百年那么漫长。

婴儿安详的睡着,仿佛与世隔绝般的宁静环绕在他的周身。上善的心一缩,婴儿虽然,但足矣见得长大后的倾城模样,他眉间的朱砂痣尤为显眼。

上善急切地看向男人,想证实心中的想法,可梦境突然消失了。

梦醒,他的脸上濡湿一片,上善心中有种从未有过的悲戚之福

“这梦境缠绕了我许久,当年在幻鼎里也是相同的梦。莫非……”上善不自觉的咬住水润过般的绯色唇瓣,“莫非它在预示着我的身世?”

上善思及到此,施法打开界门,他要去找采撷!

凝聚出来的绯色的粼粼波动着的法力界门突然被打散,上善目光一凛:“找死!”

来人不慌不忙地道:“少君,在下的主子请您去做客。”这人虽自称“在下”,可神色倨傲,半点尊重也无。

“本少君岂是请就能请的动的?偷偷摸摸进来,想必你的主子也不是什么能见得饶东西!”哼,要不是自己临时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暂待,一时放下了戒备,再加上那个梦境。这人怎会钻了空子进来。

“你的身世你也不想知道吗?”来人失去了耐心,直奔主题。

“带路!”上善瞪了他一眼。

巨大的黑色石碑矗立在悬崖上,石碑上的三个大字气贯长虹,龙蛇飞动。这里是七步渊。

上善的心情复杂难明,爹娘就是在这里捡到他的,那么,他应该就是在这里被“丢弃”的。

“主子就在下面。”那人罢便消失了。

上善不再胡思乱想,他去了悬崖底,去找那个知道他身世的人。

越往下空间越大,直到脚踩到地面,眼前的空间更加开阔。此时再抬头看上面,愈往上愈窄,最后只可见一方不大的空,就像井底之蛙一般。

上善环顾四周,他并不知道那人在哪里,只得边走边找。

这里仿佛琼瑶仙境,世外桃源一般,花鸟鱼虫,树木掩映着潺潺流水。

眼前的场景猛然变得虚幻,像玻璃被打碎般变成片片,而后彻底不见。再然后,上善发觉自己身处的地方入目可见的只有一片单调的岩石,岩壁。

“神帝?”上善惊疑,桃花眼中有不解,他此刻的样子,便如误入凡间的使。

神帝眼里一丝狠厉划过:“不愧是哥哥的孩子,气质与他如出一辙。”

“你什么?”上善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但他激动之余也分出了一点心思,神帝找他来怕是有阴谋。他没有错过神帝眼中的狠厉。

“你的父亲是本帝的兄长——夙风。你的母亲是前任凤凰族之主——吟倾。”

夙风,吟倾?他们不是九百多万年前就已经死了么?神帝没有道理骗他,可为什么呢?

他们为何要抛弃自己,把自己丢在七步渊?上善心乱如麻,眼神难以聚焦。

半刻钟之后,上善看着神帝一字一句道:“告诉我原因。”

“你指本帝为何引你到这儿来,还是你父母丢弃你的原因?”神帝缓缓道,心中竟因即将被他揭开的事实而高兴。

“全部。”上善眸色平静,“我过,那件事永远不会是我的生命中看重与纠结的地方。”

神帝的唇角缓缓勾起:“但愿真的如你所。如此,本帝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

------题外话------

接下来是回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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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8章 葬身之地 远纪二年

“快!上古魔物出世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各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神们纷纷聚集于此——魔渊。空中各『色』法力流光溢彩,好看极了,但,此刻没人欣赏。

夙风的凤眸里出现晦暗难明的神『色』,父神不久前身陨,九重内因神帝之位空缺而有些动『荡』。几位野心勃勃的上神都在盯着,他的弟弟千尹也是之一。上古魔物多年来一直沉寂于此,为何在这关头却……看着正在与各路上神讨论如何镇压魔物的弟弟,夙风心道:但愿是我多想了。

诸位上神合力开辟出领域,把魔渊包裹其郑

领域中,一团火焰般的东西妄图撞开领域,逃出生。诸神都全力施法,欲压制住它。

“风,这魔物好热啊!”『吟』倾额角上有大滴汗珠滚落,身为火凤的她都觉得炙热难挡,不由得担心的看着夙风。

觉察到『吟』倾对自己注视的目光,夙风抿唇道:“不可分神!”

『吟』倾心中一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待她一如当初。她不再分神,掌心的法力更加夺目,击打在魔物身上。

上古魔物不是轻易可以对付的,在场十人都觉得渐渐吃力起来。不再犹豫,他们纷纷祭出融入了法力的心头血。

“千尹,你!”夙风受到魔物的反噬,吐出一大口鲜血。知道了千尹的阴谋,夙风看向『吟』倾,她的情况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原本十人一起祭出心头血,魔物的威力会减少很多,可有六人都祭出了假的!凭他们四人之力,怎么压制住魔物?

……

远纪六年,千尹成为神帝。不知是灾还是人祸,从此,九重内各种祸事不断。当年活着出来的六人,除了千尹,其余五人皆因各种原因失踪,或死亡。同年,六界大『乱』。

“所以是你放出魔物,提前串通其余几人杀了我的父母。”上善眼眶泛红,不住地颤抖的身体明他的内心很激动,“该死!”

忘记了二人身份的悬殊,亮眼的绯『色』法力朝神帝冲去,却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上善发了疯似的不停攻击他,癫狂的样子若是被外人瞧见定会吓得半死,平日里最注意形象的少君竟会如此。

他后悔了,后悔那句“那件事永远不会是我的生命中看重与纠结的地方。”任何事情,都是有前提的。

他宁可他是被父母狠心丢掉的,而不是因为想保护他把他藏到这里。

回到九重之后,每次被那个梦惊醒,他都会坐到屋顶上。看着九重上的一轮明月想象着他们的样子,也许是严肃的父亲,温婉的母亲。猜测他们丢掉自己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自己时候爱哭,吵到他们了,所以他们一气之下把自己丢掉了?

“为什么?他的你的孪生哥哥啊!”上善咆哮着。

神帝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冷血的不像人。

“方才回答了你第二个问题,现在本帝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他缓缓地,“如果本帝早知道有你的存在,现在你根本不可能存于世间。他二人秘密怀了你,并且生下了你将你封印在此。从哪里开始就由哪里结束,簇,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锋。

远在魔界的酒儿心中忽的一痛,眼角的梅花上隐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凤凰,似血般的红。绚丽鲜艳到了极致过后,慢慢暗淡了下来,毫无生机,最后消失不见。

酒儿气血沸腾,体内有一滴血在悲鸣。

莫名而来的悲伤,酒儿的眼泪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偷偷地流了下来。她的心口好痛,觉得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

同一时间。

华丽却不显艳俗的宫殿内,一男子赤着雪足慵懒的躺在塌上,他倏地坐起,桃花眼微眯:“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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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那个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99章 爱这世间万物 心口好痛,加上气血翻涌,酒儿有些脱力,背靠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为何突然有种悲伤之感呢?”酒儿喃喃道,秀美的眉『毛』微蹙,盯着地面的眼中满是茫然。

眼前突然一黑,酒儿下意识抬头:“啊!你怎么突然出现,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饶?”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你是灵,不是人。”

这话有道理,可她怎么觉得像是在骂人?

她快速站起来,与张九机对视。

美丽到有些脆弱的眸光就那样直直地撞进他的眼里,一种奇怪的感觉随之而来,从未有人像她这样,她对自己无所畏惧,她有时却又表现出害怕自己的模样。

张九机敛下心头种种想法,冷冷地瞥了一眼酒儿,旋即消失。

酒儿只觉得头顶一群乌鸦飞过,这人,真无聊!过来就是为了对她她不是人?

她不去想令她糟心的张九机。方才经张九机一打扰,心痛居然好些了。不过内心还是有种怅然若失之感,她找不到原因,心中郁闷。酒儿脱鞋上塌,薄被一蒙头,打算睡他个昏地暗。

这之后,张九机连续十五日都没有再出现过,酒儿自然是乐见其成。这些内她也没闲着,想尽了各种方法逃离这里,可这暗宫简直就像是一座牢笼,根本没有一丁点儿逃出去的可能,不过酒儿是不会放弃的。她表面上看似已经不做挣扎,其实目的是为了让娆情放松警惕,她逃不出去的多半原因就在娆情身上。

不过酒儿也不记恨她,娆情也是奉命行事,怎么可能因为她而背叛主子呢?要真算起来,她还得感谢娆情,那个奇奇怪怪的的冷夜总是对她“不甚友好”,要不是娆情几次出面,自己估计连渣儿都不剩了。

“让开。”

“让让,让让。”

“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酒儿被步履匆匆四大护法撞得左右转圈,好不容易扳住桌子才稳了下来。

这大魔王赡如此严重吗?塌边此时只剩下娆情,酒儿走近。

看着平日里冷酷霸道的张九机脸『色』苍白的躺在塌上,薄唇紧紧合在一起。酒儿对他把自己软禁在这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向娆情询问起了他的情况:“他怎么了?”

虽然他不让她离开,还对外宣称自己是他的婢,但除了这些,他也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现如今他躺在这里,她不上难过,总之也不会开心就对了。

“主上外出办事,出了状况。”娆情言简意赅,虽然主上对酒儿有种包容,但她的底线,还是要遵守的。成为手下的第一个要求,就是闭嘴。

“他看起来赡很严重啊。要怎么救他呢?”酒儿继续问。

这丫头,主上软禁她,她居然还想着救他。娆情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她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像酒儿一般单纯的人了?

她语气微缓:“四大护法已经有办法了,你不必担心。”

“什么担心?我,我这是随便问问。”酒儿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似的。她也不懂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态度看待张九机,不,应该是世间万物。她忘记了以前她是什么样的人,可来到这暗宫之后,与其他人一对比,她的“不正常”就显示出来了。

有一次她看见一个即将生崽咩咩兽,特别痛苦的样子,于是施法让咩咩兽很顺利的生下咩咩兽。她还记得当时娆情撞见时,她那往日里严肃的有些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丝龟裂。

咩咩兽是六界之中很常见的兽,它们的用途就是用来吃,对于一只迟早都要被人用来裹腹的兽,酒儿居然不惜用神力来为它——助产。娆情觉得即使是以前的自己,都不可能做这种事。

酒儿也渐渐意识到,现在想来,她对于所有的一切,不是心疼怜悯。而是——本能。

她出于本能的帮助所有生灵,不愿看到一点点一丝丝的生命在她的眼前流逝,哪怕是一盆花。她爱这世间万物,不愿让它们的生命流逝消失。

------题外话------

咳,本文连载以来断更最长的时间…十六…

呜呜,宝宝没时间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你好可爱 吹来阵阵凉风的秋夜,月色从天上倾泻而下,木影扶疏,斑驳交错。

红衣女子不时蹙眉,清丽柔美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无奈。

“娆情,你家主上何时才能恢复正常?”红衣女子正是酒儿,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崩溃。

娆情眉目间更显冷漠,她也知道主上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可欲要主上恢复却并非易事。半年前主上误入一处险地,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幸而主上并非常人,最终得以脱险。可却是受伤不轻。

酒儿耳朵动了动,听着屋里的动静。唉,又来了,这半年来日日如此,白天不起晚上不睡。

她认命似的推开一间泛着微黄烛光的房间门。

张九机半倚在床上,像是刚睡醒的样子,黑发散着,有几缕跑到了如刀削般的眉眼上,竟是平添了几分朦胧与邪气。

不期然对上一双深邃明亮的黑眸,酒儿有一瞬间的晃神。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如何会有这样一双眼睛?她是何时开始注意到他的眼睛的?好像是从半年前,他醒来的那刻开始的。

他的黑眸中划过一丝茫然,轻轻地问道,“你是谁?”那一刻的张九机,在她看来已经不同了了吧。

床上的男人还在看着她,酒儿走近,用手隔住注视着她的一双眼睛说道:“我们已经在凡间待了许久,你打算何时回去?”

男人拨开她的手,棱角分明的脸庞漾起一丝笑意。

“傻吧你。”这大魔王受伤醒来之后忘记了许多东西,他记得自己、娆情、四大护法,却唯独忘记了他自己。

“饿了。”张九机的薄唇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见状,酒儿知道这次劝他回去的话题又就此打住了,也不想勉强他。毕竟,他之前的生活在她看来是可怜的。

酒儿施法在指尖凝聚了一朵小梅花,无声地说着什么,小梅花机灵地飞了出去。

“待会儿娆情会送吃食过来,我先回去了。”酒儿刚说完,就看见张九机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仿佛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酒儿晕。

突然,张九机扣住酒儿的腕子,酒儿不得已坐下。

“诶,你一个大男人对我一个女儿家动手动脚的真的好么?”酒儿抽出手腕,斜睨着他。

这个表情戳中了张九机的心,他现在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酒儿好可爱。

“你真可爱。”想着,嘴里却说了出来。

若是换做别人听到一个大美男对自己的赞美,定是心花怒放,顺带点儿害羞。可酒儿就像是天生缺了这根弦似的,她笑了,猝不及防的惊艳到了张九机。

“是嘛,我也这么觉得。”这是一句极其厚脸皮的话。可另一位由于脑袋的问题,也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娆情不愧是张九机得力的手下,做饭的速度都非常人能比。

张九机有点懊恼娆情来的不是时候,一张俊脸沉了下来。

酒儿去开门接过饭食,她不想让无辜的娆情被这个没事抽风的张九机责罚。

娆情目不斜视,丝毫不窥探房里的人,即使她也很想知道主上的模样。

“谢谢了。”这是酒儿关门前的一句话,娆情的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她是发自内心的笑,可因为许久未曾笑过,她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她上次笑,还是在数年前第一次遇见焱阔那个小家伙的时候。

焱阔让她想起来她未曾成长过的孩儿,所以,已经冷心冷清了多年的自己接住了那个即将掉落到地上的孩子。心上的冰,不经意间似乎融化掉了一点。娆情听见屋里的声音,摇头笑笑,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还在床上赖着不起的张九机,酒儿“砰”地放下吃食,双手叉腰道:“下来吃饭!”其实酒儿的内心还是稍稍有点不平衡,自己每天要给他当牛做马,呃,这个词似乎过了,但总归是要伺候这个活祖宗。而他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唉,不平衡啊不平衡。

谁知某人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微阖着眸子,一副悠然的样子:“我还有点困,你来喂我。”

酒儿瞪大了眼睛,抄起一个点心就扔了过去。不过更气人的是,张九机头一侧,张口衔住了点心,吃的津津有味。

拥有着小暴脾气还加点机灵的酒儿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拿了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

“哈哈哈!”酒儿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杯子你也吃啊?牙疼不疼?哈哈哈。”

张九机绝地反击,跳下床点了酒儿的穴。

“嘎。”酒儿一动不动,还保持着大笑的姿势,看起来好不滑稽。

张九机盯着酒儿转了几圈:“我点的是你的停穴,每日你都回去的很早,今日就留在这里陪我吧。”他的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起码在酒儿看来是欠揍的,不过无论他此刻什么表情,都是会被酒儿认为是欠揍的。

张九机饭也不吃了,又回到了床上。他背对着酒儿,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别说,还真挺疼的。

酒儿死死地盯着张九机的后背,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张九机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夜半时分,张九机醒了过来,看见酒儿困倦地闭着眼睛,心里不由得懊恼。他原本只欲惩罚酒儿一小会儿,可未曾想却睡着了,站了几个时辰,她一定很累。

被解了穴的酒儿突然惊醒:“你太唔太过分了。”酒儿是生气的,可因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太久,加上真的困了,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出来的话,可真是听不出来生气的感觉。

“我不小心睡着了。”张九机无比真诚地解释道。

看着这张脸,酒儿真想给他一拳。可她真的困,于是砸吧砸吧嘴:“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摔门而走。

张九机盯着门,久久不动。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明天补偿她一下。

------题外话------

“砰”听到声音了么?

大魔王的人设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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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不会痛的良心 对于昨晚的事情酒儿女君表示非常生气,闹了点小脾气未曾去伺候大魔王。但,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冷夜的冷眸紧紧地盯着酒儿,仿佛要用眼神看死她。酒儿挺了挺胸,切,个子高了不起啊!她的小脸儿上带着轻轻的鄙视。

无视酒儿幼稚的举动,他冷冷开口:“你打算何时死?”

闻言,酒儿被天罚过后变得不太灵光的脑子奇迹般的转了起来,古怪的看着他:“你要杀我?”

冷夜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酒儿,答案显而易见。

酒儿单手捏下巴,此情此景与她在话本里看到的“杀人”完全不同啊。不应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动手再说么?他怎的如此啰嗦?

若是被冷夜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他一定会同话本里一样——杀了再说。

“杀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你这人真小气,莫不是还是因为上次的……”“没有。”冷夜打断她的话。

酒儿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戏虐的弧度,分明就是心虚。没想到这男人的心眼儿如此之小,虽然上次他被大魔王惩罚的不轻,可男子汉流点血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他受罚跟她也没关系啊。想来想去,酒儿把原因归结在了一点上:冷夜受罚,而她幸灾乐祸。所以被这个小心眼儿记恨上了。

“阎王叫我三更死谁敢留我到五更!来吧!谁怕谁啊!”酒儿撸起袖子准备跟冷夜大干一架。此情此景若是被灼华上神看到,他定会漫不经心地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揶揄的表情啧啧,“上善一心想要养成的优雅小公举,竟被张九机给污染成这个样子。”

虽然酒儿的样子莫名让人觉得好笑,可安静严肃的气氛却做不得半点虚假。酒儿不争气的打起了退堂鼓,虽然自己忘记了从前可曾与人交过战,可现在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冷夜虽然外表年轻,可身为张九机的四大护法之一,定是活成了老妖怪,杀人肯定非常有经验!不知道他速度快一点自己会不会感觉到疼呢?酒儿猛烈地摇头,不行,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酒儿啊酒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冷夜自然不知道她内心如此多戏,直接动手。

“啊喂,你不说一声就直接开打,有没有君子风度啊!”酒儿一个侧身,躲过了冷夜的长剑。对,你没看错,是长剑。

酒儿现在快崩溃了有没有,自己本身就打不过,现在空手对白刃的……冷夜,这么欺负我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剑气直冲酒儿而去,她唤出惊华横置前方拼死挡住,惊华仿佛也意识到了危机,红芒大盛。惊华与剑气相撞,周围的空气都剧烈地抖动起来,两方勇往直前,在空中僵持不下。最终,以红芒吞噬剑气为结局,酒儿胜。

冷夜眼里寒冰一片,自己从娆情那里得知这女人是鬼界女君,也便知道了她对主上不构成威胁,于是便不再找她麻烦。可自从她来了之后,主上发生了许多变化,尤其上次受伤之后,对酒儿是如此的信赖。他……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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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2章 紫葡萄 “铛”

长剑落地所发出的声响,使刚刚还处于怔愣中的酒儿回过神来,她意外地看着替她挡了大招的张九机。

张九机的眸子里酝酿着风暴:“冷夜,谁允许你动她的?”

冷夜抿唇,一声不吭。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终于“噗”地一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身子虚晃了一下,却站稳了,最终没有在他面前倒下。

若是以往,冷夜能在他的威压之下坚持下来,张九机定然会满意,可冷夜今日所作之举却是触犯到了张九机的逆鳞。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娆情,带他去斩迷谷。”酒儿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娆情已经过来了,只是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

闻言娆情一惊,斩迷谷异常凶险,不是说里面有多么厉害的东西,而是魔一旦进入,便与凡人无异,这时里面的魔物就会显得更加凶险异常。主上这次定是非常生气了,可,酒儿目前对主上来说似乎很重要,因为即使是上次冷夜擅自闯入他的寝宫也只是罚他去刑牢而已。这次却……看来酒儿身上的确有秘密了。

娆情压根儿没有往其它方面想,她所认识的张九机是冷心无情且残酷的,除了酒儿有利用价值之外,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其它原因。

“走吧。”娆情看着有些失魂的冷夜说道。她真的无法理解冷夜对酒儿的态度,还有他想杀酒儿的原因。

待人走远后,酒儿方才问道:“为什么不问清楚原因呢?你就不怕这其中有何隐情?”

“有些东西不必追根究底,用眼睛去看便可。”嗯,张九机就是如此任性。

有些东西不必追根究底?仿佛有人对她说过相似的话呢。酒儿摇摇头,挥去脑海中的念想。

张九机凑到酒儿的跟前:“昨晚……”

张九机不提还好,一提酒儿立即意识到了自己还正生着某人的气呢。她瞪眼,张九机早有准备。他把右手伸到酒儿眼前,却被她“啪”地一下打开。

“方才我为了救你都受伤了,你竟然还如此待我。”张九机状若委屈。

酒儿半信半疑,狐疑地看着他,他会被自己的护法伤到么?越想越不对劲儿,这简直是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酒儿扯出了一抹“心疼”的表情。

“谢谢你替我挡了冷夜的剑,不过……”酒儿拖长了尾音,“是这里受伤,还是这里,还是那里啊?”酒儿对张九机上下其手,所过之处都留下了能让张九机欣赏很久的“紫葡萄”。

“嘶!”想不到这丫头掐人如此厉害,不过这点儿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于是计从心起,张九机跟酒儿玩儿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无忧无虑的的小傻瓜说的就是酒儿啦,跟张九机打闹着,完把生气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所谓乐极生悲说的应是酒儿了,一个不慎被绊倒,就在她已经准备跟凡间的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候,被人拉回去了。因为惯性的作用,酒儿的脸撞到了张九机的胸膛上。她吃痛的摸了摸被撞扁的鼻子。

两人此刻的距离非常近,张九机甚至都可以看清酒儿脸上细细的绒毛。她秀眉微蹙,眼中泛着点点水光,鼻尖也是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酒儿也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暧昧,忙往后退了几步。

“咳,那个,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昨晚的事情我原谅你了。”酒儿仰头,显现出一副傲娇的样子。

张九机的眼眸里含着笑意,想笑却又忍住了,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笑出声,酒儿绝对会扭头就走。

秋风瑟瑟,刚刚还因打闹而觉得有些热的酒儿,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

她紧了紧手臂:“我先回房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喂,你干嘛跟着进来?回你的地盘去。”

“你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是我的,我想进就进。”

“……”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准许离开 黄昏,街头,老树下。

酒儿咬了一口手中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嘴里有些含糊地说道:“明日回魔界,你可不能反悔了。”

对面的男人“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盯着酒儿。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手里的冰糖葫芦。

饶是酒儿心大,也经不住这么被人盯着。

想到自己的猜想,酒儿摇摇头,怎么会呢。可张九机这样子,确实值得人怀疑,她有些犹豫地问出自己内心所想:“你,你要吃吗?”

酒儿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然后,她的手中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竹签。

酒儿:“……”

而令酒儿怔愣的张九机此刻坐在树干上悠闲地舔舔唇,语气颇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人间美味呢,几个酸果子而已。”

酒儿暗中握了握小拳,脸上却突然扬起一抹天真可爱的弧度。她漫步到树下,张九机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被她转移了注意力。见此,酒儿的笑容愈发灿烂。

“你……”接下来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原本站在树后的娆情也是一惊。万万没想到酒儿竟直接一拳把树给打折了,而她的好主上,却故意同树一起躺在了地上。

自以为恶作剧成功了的酒儿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猫儿,唇边的浅浅的梨涡显得她十足十的可爱。

“拉我起来。”张九机躺在地上装死。

酒儿以胜利者的姿态缓缓蹲下。看着酒儿装模作样的样子,张九机十分想笑,可他现在是“败寇”,于是他用自己惊人的忍耐力憋住了。他一脸无辜地看着酒儿。

酒儿挑起张九机的一绺黑发轻轻的在他脸上扫了扫,笑说道:“拉你啊,没门儿!”

说罢,酒儿俏皮一笑便跑走了。地上躺着的人也不装了,去追寻那道蹁跹的红色身影。

娆情被忽视良久,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她此时紧皱眉头。她对自己之前的想法产生了否定的念头。若主上仅仅只是利用酒儿,何至于对她如此。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感觉到酒儿实在单纯,身上下只有她的身份最值得一提,但主上是谁,就算主上对鬼界有所图,又怎会利用一个小小女君呢?

她看着现在的张九机愈发的熟悉,像是早已湮灭在岁月中的那个同她一起无忧快乐的绝尘……娆情猛然一惊,主上该不会对酒儿……她现在只觉心脏仿佛要蹦出身体,一股冷意从脊背往头上冒。

晚上,娆情叩开了酒儿的房门。

“你找我有何事?”酒儿看娆情神情严肃,脸上毫无一丝表情。虽然娆情平时也是如此,可这次酒儿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你可以回鬼界了,不会再有人拦着你。”娆情言简意赅地说道。

“啊?”酒儿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他跟你说放我走?”

“不曾。”

闻言,酒儿的神色变得更为古怪。向来事事听从张九机的娆情为何突然擅自放自己离开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不得不说,在酒儿跟着张九机身边的这段时间里,小心眼儿倒是长了挺多,不过这也有张九机的刻意调教在里面。

“没有阴谋。”娆情轻易的便洞悉了酒儿的想法。

酒儿嫣红的小嘴儿微张有些惊讶,又有些不高兴地蹙着眉头。这个表情十足萌,可惜眼前之人是女子,是不会欣赏的,她转身便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亿 当年张九机身边有一得力手下——并天。并天跟随他出生入死,对他衷心耿耿,可最终却难逃一死。原来,张九机的对手之一设法囚禁住了并天,放走并天的唯一条件就是令张九机孤身前往一处。结果可想而知,他并没有前去。娆情明白张九机不是害怕对方的阴谋,而是他不欲去救。只因他说过,他不允许有丝毫别人可以用来威胁他的东西存在。

娆情听懂了这句话,她明白了并天在主上心中有着不轻的分量,可主上太过于强大,也太过于冷酷。因为他的强大,所以总会招来嫉妒与阴谋,而身边的人正是那些人下手的对象。因为他不能有丝毫可以任人拿捏的地方,也知道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所以他冷酷,没有去救并天。

总而言之,一旦张九机在乎某样东西,他不是珍惜,而是毁灭。因为他不能有弱点。

回忆暂停,娆情心情一片复杂,她这样做对吗?脑海中一个小小的身影隐约浮现了出来,娆情便不再纠结了。她这样做,只是为了焱阔,如果她的孩儿没死,应该也同焱阔一样可爱乖巧。既然这样,为何不成了他所喜爱的姐姐?留在张九机的身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秋天是一个悲凉的季节,看着月光下清冷孤寂的落叶在冷风中凄凄惨惨地落下,娆情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张九机时的情形。

……

一女子披头散发,身着被鲜血染红而显得格外渗人白衣跌跌撞撞地跑着。这个地方除了黑便是黑,找不到丝毫其它的颜色。

这个世界静悄悄的,不过这都是假象,用来遮盖这一切邪恶的假象。

一个猥琐难听的声音从黑暗中而来:“老大,有个女人闯了进来,我们这儿这么多年没进来过活的了,这次可得好好享用。诶嘿嘿。”

女子渐渐停住脚步,抬起了头。一直被黑发遮住的脸庞总算显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孔,妖娆而又妩媚,但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此女工于心计。不过她此刻双眼红肿,脸上毫无血色。

刚刚与魔物大战了一场,身上还有不少的伤,女子似乎已经筋疲力竭,但听到那声音,还是强打起精神,做好防御的姿态。

一道劲风冲了过来,女子躲闪不及被划伤了脸。

又是一道,手臂。

再一道,腹背。

……

“啧啧,老大,这女人好歹即将位列上神,怎么弱成这个样子?”猥琐男的声音再次响起,看着浑身是伤的女子,心里那点儿可怜的同情心特么的还冒了出来。

“她方才与魔赑交了手,现如今此种境况很是正常。”老大沙哑的声音响起。

“什么!”猥琐男颇为不可思议,“魔赑啊,可怕怕。她不是去找死的吧?”

老大没有回答。

猥琐男继续说:“喂,你去找魔赑作甚?莫非真的是去寻死?那你也太不坚定了,你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大的证明。看你的样子像是哭过,是不是到了魔赑那儿又后悔了,还是见到它长得那么对不起大家而被吓哭了?”

女子早已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上的鲜血浸透衣服,顺着衣服蜿蜒而下,在身下汇成小溪。她像一个血人。猥琐男对她的反应很是懊恼:“哼!感无视本大爷,你,啊!”

猥琐男惨叫过后,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缓缓的由远而近,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尔可欲堕魔?”

堕魔?女子无力地勾起唇角,九重天已经容不下她了,她也已经容不下九重天里的那人了,既是如此,不如成魔。

……

梧桐树下的女子握紧了拳头,内心挣扎许久,最后慢慢地松开了。娆情自嘲一笑,为何这些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的事情,再回首,也还是会痛?原来,有些伤痛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反倒会逐渐深刻,深入到皮肤里、血液里、骨子里,乃至灵魂里。

当年绝尘杀掉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儿,她就疯掉了。浑浑噩噩的居然来到了魔界,和魔赑大战一场过后又来到了魔域,最后遇到张九机,然后堕魔。

成魔之后的她恢复了正常,也知道了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单纯无知,她的心,她整个人,也已完改变。

娆情停止脑海中的一切回忆,她害怕在回忆中看到以前的那个自己,那个无忧无虑的,快乐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别时谈 娆情离开后,酒儿可谓是特别高兴,自己终于能离开大魔王了。但好歹相处了快一年,一声不吭的就离开是不是不够仗义?

酒儿决定去找张九机。当然,她是不会跟他说自己明天要离开的,酒儿还没有那么傻。她想去和张九机说说话,毕竟再见他们的关系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到时候他极有可能恢复正常,到时候……酒儿快速摇摇头,不想那些未知的事情了。

月黑风高夜,寒风呼啸时,正是做坏事的大好咳,跑题了。

话说酒儿和张九机来到了凡间一座高崖上。

“大半夜的约我出来,你想对我做什么?”张九机悠闲地躺在一块大石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酒儿定定地立在崖边,她突然享受起了这寒风,被冷风一激,感觉脑袋都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左右无事可干,不如出来吹吹冷风。”酒儿看到躺在大石上的张九机摇了摇头。

张九机一脸莫名:“为何看着我摇头?”

酒儿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是严肃认真,她清了清嗓子道:“好歹是魔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私底下怎么就没个正行儿?”

张九机被酒儿这幅模样给逗笑了,唇角噙着一抹弧度。

酒儿见此,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若他不是大魔王张九机,凭着这幅模样一定会在女子里混得风生水起。『性』格真是耽误人啊,不然张九机身边怎么连个女人都没有?

若是被张九机知道酒儿的心思,估计很难压住想掐死她的冲动。

“那你觉得我该是何种模样?”难得的,张九机问起了这个有点幼稚的问题。

酒儿咬唇,作沉思状,不一会儿便给出了答案。

“按照你以前的样子来说,你应该是冷酷的,霸道威严的,可你现在……”

“不谈以前,就现在。”张九机莫名觉得烦躁,他对于以前同酒儿的记忆早已不太清晰,现在的他,才应是酒儿所认识的他。以前的事情他忘记了,那么,酒儿对他以前不好的记忆,她也应该忘掉。

面对张九机的突然截话,酒儿一时间语塞。

张九机的俊脸在酒儿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瞬间扭曲,她对现在的自己无言以对?

“现在的你,也应该是那样。”在张九机发作之前,酒儿淡淡的说道,语气之间似乎透『露』着那么一丝不舍。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

酒儿背对着张九机,仰头望月,眼神却飘忽,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气。

“因为你是张九机。张九机怎么可能不冷酷、不霸道,不威严。”酒儿心下已经做了决定,离开张九机之后,再也不见他。因为她知道,再见,张九机定然不是现在的张九机了。

她是一个念旧的人,所以她害怕改变。可新的事物总会取代旧的事物,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她不会去『插』手改变,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所珍惜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改变。

比如张九机,这些日子以来,她所认识的张九机就像她的一个朋友,偶尔打打闹闹,大部分时间和平共处。可能失去记忆之后的她是一个孤独的人吧,她居然把这个欺负她的大魔王当做了朋友。

张九机暗的深不见底的黑眸不经意间划过一抹沉思,这丫头今日为何煽情了起来?张九机的内心没有什么波澜,与其说他是冷漠,不如说是习惯。

他突然轻笑出了声:“这么些日子以来,头次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酒儿的眼神渐渐清明,也觉得自己真的想太多了,今晚过后她就会离开,张九机的好坏也再与她无关了。

想通之后,酒儿心中豁然开朗,转身对眼前之人道:“你可是魔界之中最最最厉害的人啊,我哪儿敢直呼你的大名呢。况且你以前说过,我是你的小婢!”开始酒儿抱着玩笑的态度说道,可提到“小婢”,心中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张九机。

张九机“哼”了声,把头撇向一边。

酒儿只觉得有一大股山风刮过,她,风中凌『乱』了!

看着张九机的背影,酒儿生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她走上前去用脚踹了一下张九机:“喂,你这什么反应啊,是你先对我坏的。”

冷不防,张九机的身上多了一个秀气小巧的脚印。

他“蹭”地一下坐起身,语气颇为懊恼:“放肆,你这丫头踹了我多少脚了?”

酒儿“嘿嘿”一笑,颇为无赖地做了一个鬼脸:“略,你有本事也踹回来啊!”

“你!”张九机真的被气着了,这个酒儿,总是有各种方法令他生气无语。

“哈哈哈!”

月光下,是女子银铃般的笑声,还有男子不时的嘲讽。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早日康复 清风裹挟着细雨,远处是冷『色』的山。近处的亭中有二人铺毡对坐,一白一灰的身影中间隔着一方矮桌,上有几只茶具。有些灰暗的天空映衬山水和亭中的人儿,活像一副泼墨的山水画。

“大师兄唤风清来可是有事?”风清迟疑了片刻道,“可是小十一有了下落?”

“不曾。”莘璟轻轻嗅了嗅杯中茶,心道:师尊从雪山之巅采下的冰隐茶果然是极品。

不过他想起灼华上神一脸割肉疼似的给他这茶时的情形,莘璟突然笑出了声。

风清皱眉:“大师兄,小十一至今下落不明,你还有心思品茶。”

莘璟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风清一眼,风清右眼皮一跳,心里隐隐发颤。

“阿弥陀……”“啪”

风清面『色』不好,他如何忘了大师兄不光和师尊的脾气像得紧,还同师尊一般,不喜听自己的佛语。他转了转手中的佛珠,默不作声。

莘璟起身离开,看向亭外下了多时的雨,他忽的转过身来:“小十一乃天地之灵,为兄自是不担心。倒是小四你……”莘璟诡谲的笑了。

风清的手一顿,差点弄断手中的一串佛珠。这大师兄莫不是又想出了一些整人的法子?

饶风清是万物皆淡的出家人,却也是怕了莘璟整人的手段。

见状,莘璟纯洁无害的俊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他绕着风清踱步,缓缓道:“小四可是在凡间拆散了一段姻缘?”

“阿弥……她本不属于那个地方,纵使有情,也是情深缘浅……”说着,风清一顿,“大师兄如何知道此事?”

风清悄悄的留了个心眼,没有道出酒儿的名字。只因心里还期待着莘璟不知道那人就是酒儿。

他的小四师弟可真单纯啊,莘璟拍了拍他的肩:“世上有什么为兄知道不了的吗?”

风清一时语塞,也是,当年师尊生孩子这事不也让大师兄“恰巧”得知了么。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莘璟“纯洁无害”的笑容再度出现,风清的表情也有了一丝丝龟裂。

“你可知,你拆散的是小十一与画川帝君的姻缘?”

“啪啪啪”断了线的佛珠在地上忽高忽低地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清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

画川帝君如何会有姻缘?如何会下凡?又如何与小十一有了姻缘线?

“小四无需害怕,帝君定是知道这是你做的好事,他从前没有追究,现在也定不会翻你的旧账。”此刻莘璟觉得自己真是一位贴心的好师兄,瞧,他说的头头是道,小四肯定能安下心来。

回过神来的风清面上顿生一层愁『色』:“若被师尊知道了……”阿弥陀佛。他及时收口,在心底默念道。

莘璟很是利落地坐在风清对面,爽快道:“大师兄祝你早日康复。”

风清:“……”他是魔鬼吗?

不再去看自家大师兄那副“丑恶”的嘴脸,风清出乎莘璟意料之外的,居然捧起茶杯径自喝了起来。

“小四这是破罐子破摔?”

“大师兄都知道的事情如何瞒得过师尊?且师尊与帝君交情深厚,如何会不知道?”风清到底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不一会儿心境便如往常一样了。

莘璟小声嘟囔:“切,不好玩。”

风清借茶杯遮掩住了唇角微小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身份被知晓 暗宫

此刻大殿上的气氛『迷』之低『迷』,三大护法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上,酒儿女君……”娆情被张九机带有怒意的眸子扫过,强大的威压使她不自觉地顿住了。

其他三位护法暗暗佩服娆情的勇气,也暗暗羡慕冷夜不在这里。

“说。”张九机背过身,娆情快速组织语言。

“您不能把酒儿女君藏一辈子。”娆情敛眸,不知前面的人会有何反应。

“藏?”

声音不辨喜怒,娆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不错。娆情不知主上对酒儿女君有何打算,不过这一年多来主上没有任何行动,想来也是没有想好。与其继续把她藏在这里,不如放她回去。况且,据娆情所知,灼华上神也在命人找她。”

好半天,就在娆情都要忍不住再次开口的时候。

“你们都出去。”

几人如得特赦。

……

太湖宫

“爹爹。”焱阔从不远处跑来,一头扎进灼华上神的怀抱里。

灼华上神为他整了整衣服把他放正:“这又是到哪里皮去了?”说着,还捏了捏焱阔肉嘟嘟的脸颊。

焱阔瘪瘪嘴,一副可怜相:“爹爹可冤枉阔儿了。是陌颜殿下把阔儿带去他那里的。”

感觉到脸颊上的力道轻了下来,焱阔忙往后面走,企图摆脱灼华上神的魔爪。不曾想趔趄了几步,差点摔个屁股墩。

这蠢萌的样子灼华上神却没有蹂躏,而是蹙眉问道:“他找你作甚?”

像是想到了什么,焱阔肉嘟嘟的小手一拍:“对了!他说因为阔儿和酒儿姐姐都是灵,所以他要用阔儿得知酒儿姐姐的下落。”

“你说什么?!”灼华上神不自觉地捏住了焱阔的双肩,陌颜怎会知道酒儿与焱阔的身份?

“哇!爹爹疼啊!”灼华上神的手劲非比常人,焱阔哇地一下哭出来。

灼华上神被焱阔惨叫唤回了神,忙松手。

“阔儿,你去冰潭守着你画川爹爹,爹爹去去就回。”不等焱阔回答,灼华上神就已不见影踪。

焱阔嘴巴张的很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不会吧,画川爹爹还在里面泡着!”焱阔想起冰潭,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想当初自己第一次接近冰潭时就被冻成了冰雕,画川爹爹居然在里面泡了那么久。可怕怕。

不过,纵使自己害怕,也还是要去的。想到画川帝君的情况,焱阔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他的灵珠对画川爹爹都不起作用,画川爹爹目前的情况真真是令人伤透了脑筋。

冰潭之上散发着一丝丝一缕缕的白雾,一只小蜜蜂飞过,被白雾冻成了冰雕,它迅速落下来砸死了树枝上的一只青鸟。

焱阔心情很是复杂。

再看冰潭之中。

那人双眸紧闭,除此之外与平日里再无二异。依旧的风清朗月,尊贵的神只之息萦绕周身。

焱阔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半步,他就会落得和那小蜜蜂一样的下场。

……

再说灼华上神,去到陌颜宫里却扑了个空,心情委实郁闷。

“灼华上神。”

“木子君啊,你抱着一堆画像作甚?”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灼华上神又恢复往常模样,暗地里却把陌颜骂了几百遍。

“我怀中抱的是上善少君的画像。”木子上神苦着脸,说起了半年前的古怪事,“半年前上善少君的画像在美男榜上自动焚毁,我找了很多他的画像,却再难以找到同那副一样,能把上善少君的神情眉目画的那么『逼』真的了。”

灼华上神随意抽出一副:“噗哈哈,若是被上善看到了这幅画像,木子君可就……”

木子上神嘴角一抽,待会儿一定要焚毁这幅画像。这都是哪路神仙画的啊,分明把上善少君当成女子来画的。上善少君虽然长相是精致了些,可并不与娇滴滴的女子挂钩。

木子上神脑海中猛然划过一件事情,嘿嘿一笑。

“木子君怎的如此猥琐。”灼华上神不给木子上神留半点面子。

木子上神丝毫不在意,比起这半年来被各路女神仙没日没夜的围堵,要求自己补上上善少君的画像来说,这点嘲笑又算得了什么?

“灼华上神可否画一张?”原来木子上神是想起了灼华上神为画川帝君所作的那副画像。

灼华上神:“……”

见灼华上神不语,木子上神扔掉怀中的画像,抱着灼华上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灼华上神啊!你可不知道这半年来我过得有多惨。走在路上踩到香蕉皮,沐浴的时候衣服莫名其妙消失,上茅房的时候永远没有茅纸!呜呜呜~”

“本君画。”灼华上神颇为无语,瞧瞧,这都是些什么破借口。

“当,当真?”木子上神挂着两条鼻涕无比认真地盯着灼华上神。仿佛下一刻如果灼华上神说“不”,他立刻把鼻涕抹在灼华上神身上。

“离本君远一点,不然本君不能保证。”灼华上神面无表情,要不是很多人注意着这里,他早把他踹飞了。

木子上神闻言立马松开手,退到三尺之外。

一刻钟后,木子上神美滋滋地抱着画像离开了。下次还找灼华上神。

灼华上神可不知自己就这么被人惦记上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泥云 再说不知去向的陌颜。

日夜惦记着的人儿从凡间回来却不知去向,他的天衍之术在占测酒儿下落之时,总是被天道遮掩着,无法探清。这一年来他可谓是费劲了心血才找出了如何寻到酒儿的法子。

……

晨曦微凉,天空泛着蒙蒙的青灰『色』。

褐『色』的土地上有一个人烟稀少的村落,打从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女子脚步轻快,不一会儿来到了用篱笆围成的院墙外。

“李大娘,我又来蹭饭了,嘻嘻。”

屋里出来了一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小跑着过来开门。

面前的人儿青丝微挽,明眸皓齿,双颊上又漾着浅浅笑意。情窦初开的少年耳根微红,挠了挠头,不敢再看。

“大牛哥,李大娘在吗?”女子心里微囧,自己的年纪定是能当这少年的祖宗了,可出于凡人的礼貌,还是不得不这样称呼。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年纪其实比他大了十几倍吧?

这人,正是酒儿。

大牛哥闻言终于敢直面酒儿,忙不迭地应道:“在在,酒儿姑娘,快进来吧。”他侧身,待酒儿进去后才轻掩上篱笆门。

才进去,酒儿就闻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糖醋里脊的香味。

“李大娘,我又来蹭饭了,嘻嘻。”

酒儿半点不客气地坐在桌前的小墩子上等着李大娘的美味,那神态活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大牛哥的心中又是一阵『荡』漾。自己头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性』子又可爱单纯,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等待喂养的酒儿却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边上的人在心里把她夸上了天。

“饭来喽~”李大娘端着盘子对大牛哥吆喝道,“发什么呆?还不赶紧拿碗筷。”

大牛哥慌忙“哦”了声,赶紧去拿碗筷。

酒儿正欲起身一起,却被李大娘拦住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其实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李大娘看出了自家的傻儿子喜欢人家姑娘。其实自打第一眼看到酒儿时,她就知道她不是他们这样贫苦人家能娶到的媳『妇』,自家儿子与她根本就是泥云之别。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断了儿子的念想。

“呐,酒儿姑娘。”大牛哥把碗筷递给酒儿。

“谢谢。”

篱笆墙外,陌颜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

夜晚,窗外蝉鸣阵阵,这是属于夏季的声音,可屋里却很凉爽。定睛一瞧,原来是因为床边的一颗珠子。

陌颜不知何时来到酒儿床边,大手轻挥,某人就不省人事了。

看着那颗珠子,陌颜甚是觉得好笑,若被人知道旷世奇宝镇寒珠被用来消暑,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不必说,这定是宠妹成痴的上善少君所能做出来的事情,陌颜都在想,会不会酒儿根本不曾知晓这东西是镇寒珠。依照酒儿往日里那『迷』糊的『性』子,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酒儿睡得一脸安详,陌颜看着她的睡颜,一时间竟怔住了。他伸出手,慢慢靠近酒儿的脸颊,最后停在了不到一寸距离的地方,他隔着这一寸,轻轻在空中描绘着她的五官。对酒儿无法言说的情愫,在这次的重逢中,仿佛挣脱开了枷锁,无法再遮掩,不能再束缚。

他的心思千回百转,最后收回了手,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手,他也暂时遮住了自己的心。

不能,最起码现在不能,因为那人还没有除掉。想起自己与大哥形成的无言默契,陌颜的唇角突然扯出一丝弧度,眼中竟有一丝戾气。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传颂千古 感觉天快亮了,酒儿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却忽然觉察到头顶的一片阴影。

哪个混蛋在她睡着的时候溜进来的?酒儿立刻翻身坐起。

对上那人的脸时,酒儿怔了片刻,而后反应过来,一拳招呼过去。眼看就要打到了,却被那人轻松制住。

细腻白嫩的纤手就那样被一只修长温暖的手包裹住,酒儿自是不会贪恋这善恶不辨的温暖,立马抽出手。

“好你个登徒子,你是哪路的?报上名来!”

说完,酒儿快速回忆了一遍话本上的内容,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陌颜哑然失笑。

酒儿往后挪了挪,这人真奇怪,坐在她床头,还对着她傻笑。不过就凭刚刚他出手制住自己的那招,就足矣见得这人并非凡人,且法力在她之上。酒儿的防备之心愈发浓重。

无视酒儿的防备,陌颜径自伸出手,『揉』了『揉』酒儿的脑袋。

他温声道:“别闹了,随我回去吧。”

什么情况?

“我们……认识?”酒儿犹疑地问道。

陌颜一早便知晓酒儿会不记得自己,所以并没有讶异。

“你只是忘记了一些东西,待这段时间过去,你便能恢复昔日的记忆。”

“你是我什么人?”

……

“朋友。”

“我的家人为何不来找我?”

“他们找不到。”

此话是实话,天地本就是在责罚酒儿,所以便让她失忆流落在外。若能被人轻易知晓下落,何谈责罚?

“你为什么能找到?”

回答她的只有两个字:“秘密。”

快问快答完毕,酒儿还是有些犹豫。

陌颜有些无奈,但又替她高兴。

无奈的是眼前的人儿不信他,高兴的是她终于有了防备之心。但可悲的是,防备的对象是他。

他的掌心赫然出现一颗灵珠。

小小的灵珠脱离陌颜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接近酒儿,仿佛在确认什么。

心有灵犀一般,酒儿也注视着它。

像是终于确定了,灵珠飞快进入酒儿的身体。

酒儿也愣了,呆呆地看着陌颜道:“这是我的灵珠?!”

陌颜不语,只是微微一笑。

酒儿的表情却由防备转为了笑靥如花。

“灵珠是灵最珍贵的东西,只有灵亲自从体内取出来,或者灵陨落了,灵珠方可脱身。”终于见到了故人,酒儿很开心,“如此,你说的定然是真话了。”

“咕咕咕”

窗外雄鸡报晓,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我们快回去吧,我早就想回去了,不过我忘记了怎么打开界门。”酒儿瘪瘪嘴,感觉自己真的很委屈呢,她走的时候是娆情打开的界门,因此她完全忘记了界门这回事。

陌颜莞尔。

……

酒儿素手轻挥,院中的一切都静止了,给鸡喂食的李大娘还有晨起劈柴的大牛哥。

她指尖微动,里屋的桌上出现了一小箱黄金。

桌上也凭空出现了纸笔,无墨的『毛』笔竟在纸上自己动了起来,写出了漂亮的字。

“我们走吧。”做完这一切,酒儿终于放下心来。

波光盈盈的界门出现,酒儿率先进入。

陌颜看着院中的人,掌间凝聚起一道法力向空中打去。四散的淡紫『色』法力如同在漆黑的夜晚,升至顶空而绚丽绽开的烟花般美丽。

在这里关于酒儿的一切记忆,也随着这飞散的法力一并消失。当然,也包括那张只有酒儿自己知道写了什么内容的信纸。

……

曾经,有一个商人,他叫孟大牛。虽然十七岁之前生活一直贫苦,但发达之后不曾用自己的经商天赋坑骗百姓,而是乐善好施,善行恩惠。只是,他的心中却总是有一片空白。

最后他成为了天下首富,虽有万贯家财,却无人继承,他死以后,把全部钱财都用来救济百姓。

他的美名,被传颂千古。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城府 陌颜没有把酒儿带回鬼界,而是带回了他的宫里。酒儿问过原因,陌颜只道不日便会告诉她。

醉梦宫

“你可看清楚了?”灼华上神语气阴沉,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错,小神亲眼所见,陌颜殿下是回来了。”

灼华上神抬手示意他离去。

多日前他便知道陌颜已经回到了九重天,可他次次去却无一例外的扑了个空。明眼人一看便知陌颜是在避着他,灼华上神心中很是不痛快。试问,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要找的人避着,谁会心无芥蒂?

灼华上神心里默念着:此次他若是再躲本君,本君非烧了他那追云宫。

陌颜此次可是把灼华上神得罪惨了。

……

一早便知有人会来找他,陌颜把酒儿支出去之后便静坐,等着来人。

“陌颜!本君告诉你,今日你必须把小十一给本君交出来!”人未到,声先来。灼华上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陌颜面前。

看着陌颜不咸不淡的模样,灼华上神真想在他那张如画的脸上——留下一道扇子印。可理智告诉他,打人什么的日后再说,找人是首当其冲的。

灼华上神的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的确在我这里,可恕陌颜不能让她回去。”见眼前之人正欲发作,他补充道,“上善少君。”

灼华上神心中一紧,眼中的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他前些日子是得知了上善的消息。世事无常是没错,可明显是有人暗害他,一众人正在查明事情的真相。小十一知道只怕会疯,即使她现在不记得,可鬼界鬼多嘴杂,是不能回的。

“即便小十一不回鬼界,那也是要跟着本君,快点把小十一交出来!”

“回到画川帝君身边吗?”

闻言,灼华上神心中一跳,他怎么有种今天来错了的感觉?

“灼华上神还是请回吧,陌颜近日有些糊涂,说话不及昔日,若待会儿说错了什么,还请灼华上神多多包涵。”

灼华上神听出了自认为的弦外之音:你再不走,一会儿我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你可别怪我。

“前些日子陌颜无意中探查到了小酒的记忆,可奇怪的是,有一段记忆被封印住了。”陌颜顿了顿,果不其然看到了灼华上神凝重的脸『色』,“后来陌颜设法窥得了一些记忆,虽有些模糊,但幸而陌颜平日里涉猎颇广,倒是弄清楚了几分。之所以封印住小酒的记忆,是因为当年小酒渡劫不成身受重伤,画川帝君的救法。不知陌颜说的可对?”

酒儿的记忆虽说被封印,可就算没有封印,她记得的也只是一句“本君要救她”。因此,陌颜也只是得知了这些。至于其他的,则是陌颜,这个号称六界之中最聪慧的人推测出来的。

灵若是被雷劫反噬,要救可谓是难如登天。除非有道行高深的灵肯救,否则……至于画川帝君是认识大灵,还是他原本就是,陌颜心中自有一番思量。

“慧极必伤。”

“不劳费心。”

灼华上神深深地看了一眼陌颜,拂袖离去:“你好自为之!”

离去的灼华上神惊叹于陌颜的城府,画川的身份若是被外人知晓传了出去,想必六界之中又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而画川因渡劫有伤在身,此时若被人知道他的身份,定是一场劫数。

灼华上神紧皱眉头,陌颜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定不会轻易透『露』出去,毕竟此事涉及到的人颇多,他自己也不能安然脱身。这都是前人留下的教训。

上古时期,有一人揭发了一只灵,可想而知六界中人反应会有多大,众人群起而攻之,到最后灵却脱身了。有趣的是,众人开始怀疑起了揭发的那人,觉得他与灵之间有什么关系。

当时还有一种言论,说那人早早就发现了灵,但因为某种原因却迟迟没有揭发,因此导致灵的修为越来越强大。后来那人虽揭发了,可灵的实力却早已经远超六界中人,没人可以制服它。

然后,可想而知,那人死的有多惨。

想到这些,灼华上神的心稍微放下了些,不过谁知道陌颜哪天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灼华上神只能先把酒儿留在那里,暂时让陌颜无暇顾及此事。

灼华上神郁闷地摇着扇子,腰间小小的的传音盘却一闪一闪的。

“师尊!上善少君的事情有眉目了!”南宸的声音传来。

灼华上神合上扇子,目光沉沉,化作一道流光直向天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肥羊酒儿 灼华上神走后,陌颜便去寻找抱着一窝小狐狸外出的酒儿。

那窝狐狸的祖先就是二人当年从天之涯带回的那只母狐狸。先前陌颜告诉了酒儿,酒儿还很好奇那只母狐狸,提出想见见。但很可惜的是,母狐狸早已经老死。

不过虽然母狐狸死了,可它却有很多子孙,当酒儿看到这几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时,一颗心都被萌化了。那灵动清澈的眼睛,仿佛人类一样,因此,她带着小狐狸们去了店铺为它们做衣服。

“神卿需要些什么?”织锦阁里专门招待各路神仙的织女迎上前来。

酒儿抱着三只小狐狸四处张望。

真有趣,和凡间一个样子。不过这里多了几分仙气,更没有为了一两钱银子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场景。

这里的装饰也是极好的,足矣见得它的主人的高雅品味。

还仅仅只是在前庭,便有股异香扑鼻。薄雾中,各类仙草愈发苍翠,蒙络摇曳,参差披拂,垂累可爱。

酒儿抚了抚怀中一只妄图跳上她肩膀的小『毛』球:“我要给它们做几件衣服。”

“啊?”织女声音微颤,像是很不可思议。

织锦阁的衣服是六界之中最好的,也是最贵的。没人会给宠物在这里做衣服,当然,除了那些身份尊贵,或者有钱的人。

可眼前这人,织女小心地打量了一下酒儿。修为,嗯,她看不出来。从酒儿的衣着谈吐来看,像是不谙世事的女子,应是被人保护的很好。阅人无数的织女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见织女半天没有反应,酒儿红唇微噘,一双明媚的大眼里好不委屈:“这里也不能做吗?我已经找了三家店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织女连忙应道,“不知神卿想要何种面料的。我们这里有天蚕锦、蜀棉、流云锦、七彩霞纱……”

门外汉酒儿自是不知道这织女简直是把她当肥羊宰,给她推荐的料子全都是织锦阁里最贵的。

来织锦阁的客人都是身份尊贵,因此每位客人有自己的雅间,挑选衣服做衣服只需看着墙上的各种幻象即可。正因如此,旁人看不见织女的所作所为,这更是给织女提供了一个大宰特宰酒儿的机会。

酒儿看了看墙上那些料子的幻象,感觉的确很美。她很是潇洒的小手一挥:“各来一套。”

织女瞪大了眼睛,紧忙应下。叫来一个小童抱着三只狐狸大爷去后面量身,自己则是招待这位贵客。

有了陌颜承诺的酒儿一点也不慌,反正贵不贵都是陌颜掏钱。嘿嘿嘿。

“大概需要多久?”

“回神卿,半个时辰即可。”

酒儿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的,感觉织女的态度都比刚刚还要恭敬。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讲,自是当讲。”别说一个问题,就算是一千个也没问题。织女急忙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生怕吓到酒儿。

看织女的反应,酒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头次有人对她这么热情。

众人哭!她在张九机身边的时候谁敢往跟前凑,张九机又是个傲娇炸『毛』的。在陌颜身边时……我们得先谈谈陌颜身边有没有人再说。

“为什么会有织锦阁呢?”想了想,酒儿觉得说的不够严谨,“为什么会有卖衣服的铺子?这不是凡间的做法吗?神仙都有法力,可以自己做,也可以用法力凝出来一个。”

虽说衣服可以用法力凝出来,可酒儿却从未那样干过。若是有一天法力突然失掉了,那岂不是“彻彻底底”的暴『露』在别人面前。她自认自己没那么“坦诚”。

“回神卿,虽说神仙们法力强大,可总不是万能的。织锦阁的衣服有很多漂亮的纹饰,精密的做工,种类繁多。可供不擅长或者要求较高的的神仙们选择,这便是织锦阁存在的意义。”

若自己是这织锦阁的主人,定要给这织女涨月份。酒儿默默想着。

这时,绿衣女子萍儿扣门叫走了织女。

萍儿同织女往织阁走,在酒儿听不见的地方小声的边走边说:“姑姑说你此次有点过了,普通的凡狐狸怎可值得让人花这么大价钱做衣裳?”

织女倒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但还是随着萍儿去见她们口中的姑姑。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被坑之人 雅间的门突然被扣开,酒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发现是陌颜。

“吓了我一跳。”不是酒儿胆子小,而是陌颜走路不带动静儿不带风,丝毫让人察觉不到。门突然被打开,真的有几分渗人。

陌颜轻笑,女子的胆子都是如此小么?

自己被吓了一跳,陌颜听了居然还在笑,酒儿皱了皱琼鼻:“你笑什么呢?”语气也有丝丝不善。

陌颜想都没想便说出了自己方才内心所想,可说完他便有些后悔了。

只见酒儿果不其然的伸出青葱玉指指着他:“我们女人胆子小怎么了?那也比你们男人整日里想着如何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好!”

陌颜微怔,她如何会有这种想法?

“别人是何种想法我不知,可陌颜之所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陌颜的目光变得深情而坚定。

酒儿突然感觉很尴尬:“呵呵。”她怎么在陌颜的眼中看到了……那个东东?不对,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感觉到酒儿的躲闪与窘迫,陌颜收回目光。从孩提等到现在,他不会急于这一时,来日方长。

陌颜的目光放在了墙上的幻象上,他缓缓踱步看似不经意的来到酒儿身边。

酒儿感觉到一股独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加之陌颜方才的表现,她感觉这距离极度尴尬,让她不适。

正想着如何理直气壮的从陌颜身边走开,陌颜却出声了:“小酒为小狐狸挑了什么料子?”

酒儿注意力被转移,饶有趣味的滑动墙上的幻象,最终锁定在那几种料子上。

“是小酒自己挑的吗?”

酒儿摇头:“是一个织女为我推荐的。我也不懂这个,怎么,这几种料子不好吗?”

看着被人宰了还依旧傻萌傻萌的酒儿,陌颜的心里尽剩无奈了。

“随我来。”

陌颜与酒儿出来之后,便直接朝织阁里走去。

见快到人家门外了,酒儿拉住陌颜。陌颜垂眸看着那双揪着自己衣袂的细嫩小手。

“别人的地盘,我们贸然进去不好吧。”

“傻小酒。”

酒儿:“……”她想爆粗口怎么办?自己阻止他还不是为了维护他这个神族二殿下的体面?

若是被人知道堂堂神族二殿下竟如此不懂礼数,擅闯织阁,传出去不知道要闹多大的笑话。况且这织锦阁的主人很神秘,万一跟陌颜结下梁子怎么办?虽然陌颜身份尊贵,实力也很强,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强吧。

门无风自开,惊扰了房内的二人——织女与姑姑。

织女愤愤地站起身来:“哪个不长眼……”“啪”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酒儿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逗笑了,虽然知道在别人挨打的时候笑很没有礼貌,可,她就是忍不住,哈哈哈!

原来,织女并没有看到被陌颜挡住的酒儿,而是只用了余光看门口的人便想要破口大骂,可姑姑是个眼睛亮的,认出了陌颜。因而拽过织女的身子猛扇了一耳光。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打人,倒像舞蹈。

“玉姑,你手下的织女坑骗本殿的好友,你可知道?”陌颜负手而立,一种高贵华雅之气尽显,玉姑和织女看都不敢看,把头垂地低低的。

在这人面前,一切美好的幻想都会被打破,什么自诩出来的高贵,在这人面前都会被打入尘埃里。

“什么?我被骗……”酒儿停嘴,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真的是,做个衣服都能被人骗,她自己都快要嫌弃死自己了。

“你打算如何处置?”

“坑蒙拐骗之人,我织锦阁是断然不会再用的。”玉姑脸『色』煞白,很干脆地转头对织女说道,“你走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有些东西该舍就要舍,玉姑很干脆,她不会为了一个织女而得罪陌颜。即使织女今日的作为与她平日里的“提点”有关。

织女还想辩驳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我的小狐狸呢?”酒儿不想再继续呆在这里了,很郁闷啊!

片刻之后,三只“崭新的”狐狸被抱了过来。

“好可爱!”酒儿把三只穿着衣服的雪白狐狸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虽然这次为选料子的事情弄的她很不愉快,可这小衣服的确很好看,穿在小狐狸身上也是恰到好处。

“多少灵币?”

玉姑小心翼翼地看了下陌颜的脸『色』,她松了口气:“今日实在是抱歉,我们的织女不懂事,冒犯了神卿,还请神卿不要见怪才好。至于这衣服,算是给神卿的赔礼了。”

白送?酒儿『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她有些得意地看着陌颜,仿佛在说:看我多能干,为你省了一大笔钱。

回应她的只有陌颜唇畔宠溺的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树暖凭实力单身 自古以来,俊男美女是最能吸引人的眼球了。

酒儿可爱美丽,陌颜高贵清华,倒是引起了一些神仙的注意,不过没人认得酒儿。

这又是为何呢?这一切都要归咎到上善身上了。

美丽无敌的上善少君总是觉得酒儿太过于美好,会招来一大堆烦人的破桃花。有人觉得可能有些过了,但龙七子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所以上善总是把酒儿捂得严严实实。

外界传闻可能是酒儿女君太过貌美,因此上善少君藏着掖着。但还有另一种说法,人们只敢在背后偷偷的说,那就是酒儿女君长得太丑,上善少君不忍她遭受外界的流言蜚语,所以藏起来。

这二种情况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矣说明上善是个好哥哥。因此,众人皆言:上善少君是六界之中最美的男子,更是六界女子心中的绝佳好哥哥。

六界女子表示不背这个锅,她们不需要哥哥,她们要伴侣。

早就备受众人瞩目的陌颜早已习惯,可酒儿很是别扭,于是便二人施法回宫。

“那玉姑为何如此怕你?我猜不光是因为你是神族二殿下的缘故吧?”酒儿对织锦阁的事情仍耿耿于怀,想到玉姑的态度,她有些好奇了。

未曾料到酒儿会问起这个,毕竟酒儿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有些粗心,其实也不能成为粗心。酒儿只是不善于观察别人,揣摩别人的心思。这是酒儿的缺点,但又是众人喜欢的优点。六界太脏,总归是要有一些美好的东西。

“是因为我的身份。不过……”陌颜故意停下来。

“继续继续,说话不要留一半。”酒儿心痒难耐,她最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

陌颜示意酒儿附耳过来,酒儿有点小激动,陌颜好像要说什么大事情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酒儿的小耳朵上,酥酥麻麻,有点痒。

“其实,织锦阁的主人是我。”

说罢,陌颜笑着飘然远去。

酒儿:“……”

她扶额,感情最后坑的是陌颜!

太湖宫

小小的身影坐在冰潭之外,焱阔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

“酒儿姐姐已经回到了九重天,为什么不过来找阔儿玩儿呢?”焱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画川帝君,他不能确定画川帝君到底能不能听到。

冰潭里的人依旧毫无反应,从渡劫到现在仅仅只有四年时间,可是生『性』喜动恶静的焱阔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爹爹肚子里,没人跟他玩了。焱阔黑黑的两条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树暖走了过来,强行抚平焱阔的眉头:“你若再皱眉,当心变成小老头儿。看灼华上神回来不嫌弃死你。”

“哼!”焱阔很是不服气,他什么样子爹爹都喜欢的,这个讨厌的树暖!

面对小家伙的生气,树暖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头,浇花去了。

“这个树暖,一辈子找不到伴侣!都不会哄我!”

不提让人糟心的树暖了,焱阔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杂草,一蹦一跳地出去玩儿了。

------题外话------

咳,千万别误会,焱阔不喜欢男的!他们没有基情!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当年事 醉梦宫

灼华上神沉着脸听完南宸讲完他所调查出来的东西。

“师尊,神帝此次加害上善,这其中定然有鬼。”南宸同样脸『色』凝重。

“鬼帝知晓此事了吗?”

“回师尊,徒儿在调查清楚之后就已飞信告知鬼帝。”南宸犹豫片刻,“徒儿猜测鬼帝在徒儿查明之前便已知晓。”

灼华上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徒儿感应到飞信在还未完全展开时便被鬼帝销毁。”南宸据实所言,眼里有一丝疑『惑』,为何鬼帝不去替上善报仇?

“一发不可牵,牵之动全身。延崆定是有万般无奈啊!”身在高处,有时却不能保护身边之人。有的事情,也只能不作为。不过,延崆定然是在找一个时机,给神帝致命的一击。

南宸突然醒悟。

看来,是时候去见见他那痛失爱子的老友了。灼华上神心下便已有了打算。

“南宸,你去替师尊回皆空门看看,不知你那些个师弟师侄们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

“是。”南宸恭敬应下,他的确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看着灼华上神离去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师尊,疲倦了……

高耸巍峨的皆空门坐落在一个悬天的巨石上。灼华上神素来喜欢一览众山小之感,因此皆空门就是在空中。

南宸看着阔别已久的门派,心里感慨万千。

“喝!”“哈!”

众弟子们皆身着白『色』劲衣,头戴玉冠。手中持剑,练功的气势如吞山河。

这些弟子都是资质很普通的外门弟子,来历各种各样,甚至还有凡人。

照理来说凡人是不能修习仙家法术的,可对于灼华上神来说,不过是缺一根引入门的仙骨罢了。虽这些凡人都已入门,可要想成仙成神,却不是一件易事。

“咚~咚~咚~”

传来的钟声,昭示着今天修习的结束。

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一个白净的弟子朝敲钟之人喊道:“我的好师兄诶,今日怎么又是敲钟?这钟声总是听得师弟我头痛。”

被称师兄的光头男子单手行礼:“阿弥陀佛,絮风师弟若是心无杂念,自然无惧这钟声。”

隐匿着身影的南宸摇头笑笑:“悟空果然是四师兄的亲传弟子,连说话都和四师兄如此相像。”

絮风无语凝噎,他对这位古怪的师兄实在无话可说。明明是四师叔的亲传弟子,身份不知比他们尊贵了多少,可非要为他们敲钟。若是去问他这么做为何,不用想便知,他定会答曰:众生皆平等。

“今日的修习完毕,大家可散了。”说罢,悟空便离去。他要去完成每日的功课——打扫师父的禅房。

悟空一离去,众人便放松下来,围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南宸有些好奇,便揪了揪耳朵,耳朵一下子变长,居然扯到了一位胖脸弟子的衣摆下。

不听不打紧,可听了他们的谈论,南宸脸『色』有些不好。

他们怎可在背后私自议论琼凰公主?这可是大忌讳!虽说门派内不会有什么眼线和图谋不轨之徒,可若是哪个弟子一时口误说了出来,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南宸正欲现身打断他们,却忽的停住。

“我告诉你们啊,别看那个琼凰公主貌美至极,说不定啊,是个心机美人!”胖脸弟子有模有样的说着。

絮风轻轻推了他一下:“小胖子你可别『乱』说话啊,当心咱们这几个师兄弟里有琼凰公主的爱慕者,到时候偷偷告诉琼凰公主,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胖脸弟子被逗笑了,这几个师兄弟们都是同生共死过的,不至于为一个高不可攀的公主而出卖师兄弟。

“胖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有一个弟子问道。

胖脸弟子一拍手:“终于有个明眼人了。”

众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快说啊。”

“咳咳。”胖脸弟子清了清嗓子,又忽然压低了声音,“二十年前我在妖界途径绿意森林,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耳朵。”嘴角长痣的弟子表情愣愣的说道。

“屁!什么耳朵。”

“不是,胖子你看!”嘴角带痣的弟子激动地指着胖脸弟子的衣服。

胖脸弟子低头被吓了一跳。

循着耳朵看过去——这不是阔别已久南宸师叔么!

“你看见了什么?”

胖脸弟子咽了咽吐沫,有些心慌。

南宸『逼』近,口中再次重复道:“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琼凰公主化作师祖的模样出现在绿意森林里!”胖脸弟子一口气说完,喘着粗气。

小十一当年的失踪和琼凰有关!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腐眼看人基 有了这个认知,南宸心中一片复杂。

趁南宸发怔之际,众弟子纷纷四散,谁也不想冲撞了才回到门派里的师叔。

……

一日,南宸处理完门派中的一些杂事,便听弟子来禀,说是有一女子来访,指明要见南宸。

待见到来人,南宸的面『色』冷了下来。

六日前他便飞信给琼凰,告诉了她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所有作为,并毫不留情地警告琼凰不要再来找他。却不曾想,她寻到了这里,且换了一副模样,为的是骗过守门弟子,好让他来见她。

“南宸冥君。”琼凰欲言又止,眼里闪着绵绵情意,以及——委屈。

呵,她委屈?

南宸看着琼凰冷笑着说道:“琼凰公主想来记『性』不太好,那么南宸就把当日所言再重复一遍。

”琼凰公主,南宸知道你喜欢南宸,可即便是如此,你怎能伤害小十一呢?幸好她没事,不然南宸无颜再面对她。此事因你我而起,就由你我结束,以后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吧。“

琼凰红着眼眶,眼中的泪水像是随时都要落下的样子:”南宸冥君,我……“”告辞。“不待琼凰说完,南宸便打断琼凰的话,像躲避瘟疫一样的避着她。

是的,在琼凰看来南宸就是像在避瘟疫。

琼凰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皮肉里。

二哥因为酒儿的事情对自己视而不见,南宸又因为酒儿要与自己恩断义绝……她真该死啊!琼凰恨恨的想道,但却不肯曾承认自己的过错。

她利用陌颜的秘密伤害酒儿,使酒儿误会了陌颜对她的好意。

至于南宸要与她恩断义绝,她把错误也归咎在酒儿身上,这更是无稽之谈。

因为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而有了嫉妒之心,且去加害别人,现如今还埋怨别人,若是被灼华上神知道了琼凰所想,非得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不可。

不管琼凰心中所想,离去的南宸蹙着眉头,眼中有沉思。

一个弟子途径南宸身旁,南宸一把揪住他。

突然被揪的弟子有些不知所措,不晓得向来幽默风趣的南宸师叔想对他做点什么。

他快速的回忆了一下,嗯,自己没有跟别人说自己怀疑南宸师叔跟寻妖师叔的关系……想来南宸师叔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揪他的,弟子放下心来。他扬起一抹阳光的微笑:”南宸师叔好。“

”你五师叔呢?“南宸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话一出口,他便怔住了。

弟子眨巴眨巴眼睛,抿了一下唇:”寻妖师叔明日才回来,您别心急啊,寻妖师叔又不会跟旁人跑了。“看到南宸怔楞的模样,弟子以为南宸很失望,因此”好心“解释。

南宸倒是没有听出话中的其他意味,可得到了弟子的回答,他这才如梦方醒。

难怪他觉得此情此景如此熟悉,这不是当年采撷老妖用幻鼎妄图阻止他们救回寻妖师兄时,幻鼎给自己设的幻境么?

南宸内心的震惊是掩饰不住的,但更多的是发愁再见到酒儿时应如何给她说琼凰的事情?南宸蹙眉,下一瞬便消失了,他需要找一个清净地方好好捋捋。

痴情男子经路人提点去寻找可能随旁人私奔了的情人。弟子笑的一脸狡猾,不错不错,南宸师叔和寻妖师叔可以被他写进新的话本里了。

真好,不久之后他就又可以用话本赚到一大笔钱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醉也无用 清脆劲拔的翠竹一根接一根倒下。其间有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正是罪魁祸首。

“嘎吱嘎吱”

树暖急忙闪开,侧头一看自己刚刚所处的地方倒下了一根粗壮的竹子。

看着依旧吃得兴致勃勃的熊猫,树暖可谓是心如刀绞:“你吃竹笋便吃,为何非得要吃这片竹林的竹子?这可是帝君最喜爱的竹子。况且,你吃也就罢了,为何要毁掉这些竹子?”树暖的声音拔高,带着微微愠怒,同时心里也有几许疑『惑』,酒儿如何会养一只这么惹人烦的小宠?

它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不放它走是吧?那它便吃光这片竹林!熊猫不做理会,继续吃着竹笋。反正因为某人对它下的禁术,它也不能拿这个小神君怎样。

若是让熊猫回顾这些年来它最大的变化是什么,它一定不会说“容貌”,而是会慨叹道:脾『性』。

看着眼前死『性』不改的熊猫,树暖施法笼罩住竹林,试图让熊猫无法拔出竹子。

熊猫若无其事的伸出爪子又拔下一颗竹笋,视那些法力为无物。

……谁能告诉自己,这熊猫到底是什么来头?

……

“啪”一个杯子被怒摔在地,碎成了一堆残片。

一只脚在门口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踏了进来。

两排鬼侍皆低下头,被鬼帝强大的威压压的额头直冒冷汗。

“你们都下去。”灼华上神这句话在鬼侍们听来,无异于是这世间最美妙的声音了。

两排鬼侍几乎是灼华上神话音刚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虽说少君之死他们也很难过,可在鬼帝的威压之下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鬼也不想死啊。

“上善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

“那混账的大儿子来找过本帝。”鬼帝的表现,却是超出常人的冷静。

“绝尘?”灼华上神微微诧异。

“他意图称帝,希望本帝能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灼华上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是要弑父?”

“他承诺本帝,倘若他登上了神帝之位,他日定不会以此事为借口,挑起神鬼二族之间的矛盾。”

“荒唐。”灼华上神蹙眉,“你竟也想同意?”

鬼帝不可置否。

“若你真的掺手绝尘之事,那么你就从为上善报仇,变成了勾结神帝之子。这二者的『性』质截然不同,更有甚者,有人会觉得是你在挑唆绝尘弑父。”灼华上神一针见血,说出了此事的后果。

“灼华。人言,可畏吗?”鬼帝定定地看着灼华上神。

灼华上神一时语塞。

“人言若是可畏,那么,世间又怎么还会有生灵存在?既然存于这世间,因此有些事情好坏与否,做与不做,都会有千百种看法。况且,六界之中不讲求‘德’。他人所言又何妨,只求无愧本心。”

是啊,若有“德”,上善又怎会……

听闻鬼帝一席话,灼华上神心境一片通透。一直困扰着他的瓶颈突然被打破了!

瓶颈突破,灼华上神却苦笑一声:“我这是怎么了,这些年倒是变得畏畏缩缩,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在瓶颈突破的那一瞬,他知道了困扰他多年的瓶颈,便来源于他心境的变化。

“因为你长大了。”

灼华上神:“……”若不是看在这老家伙痛失爱子的份上,他定要与他干一架。这双“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眼神,实在……

“灼华君不觉得在有了孩儿之后,灼华君的变化很大?”

好像是有一些,就像个老妈子!有了这个意识,灼华上神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后来,灼华上神硬是拉着鬼帝喝酒,说是回想当年意气风发少年时。

内心独白:少年个『毛』线啊,都多少年的糟老头子了。

表面上灼华上神没心没肺的嚷嚷着馋酒,实则却是为了让好友醉一醉,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一醉解千愁”。

可后来在他看到鬼帝醉的不省人事,嘴中还嘟囔着“上善”时,他便知道了,醉,也只是给那些逃避事实,消极浑噩的人的借口罢了。真正愁的人,醉也无用。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忘川变 一个闲散的午后,酒儿靠坐在陌颜为她扎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荡』着,沐浴着阳光,双眸微眯,好不惬意。

她的肌肤赛雪,又因为阳光的亲吻,泛着盈盈光泽,白里透红。她怀中抱着那三只软萌的小狐狸,青葱的纤指抚『摸』着柔软光滑的茸『毛』。

这个场景美好的让人不忍打破。

听到有脚步声,酒儿长长的眼睫微微翕动,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瑰丽的美眸。

三只小狐狸跳下酒儿的怀中,玩闹一般地跑到了一边。

酒儿没有起身,而是歪着小脑袋道:“你吓跑了我的小狐狸。”丽眸中颇为委屈。

心,又不受控制地跳动了。

想到要说的事情,陌颜正『色』道:“小酒,你的灵雷劫将至,你需得有心理准备。”

“啊?”酒儿稳坐秋千,不动如山。

她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待陌颜思索,只听“啊!”酒儿一蹦三尺高,“我该怎么办?!”

“莫慌,此劫并非死劫,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后半句话,陌颜在心里默念道。

之后,陌颜告诉了酒儿一些渡劫时需要注意东西。

“我以前渡过劫吗?”酒儿莫名来了这么一句。

“不知。”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谎,是不想让酒儿知道更多的关于以前的事情,害怕她记起上善,又或——是画川帝君。

……

阴风阵阵,浊浪排空。

忘川河中,无数的怨灵恶鬼嘶叫着,不时发出“桀桀”的笑声,幽怨而又渗人。半透明的黑浊在忘川河上来回飘『荡』,循环往复。

一位老妪穿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的帽子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枯槁的手中握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拐杖,她紧紧地攥着拐杖,心中迟疑不决。

此人正是孟婆!

“这世间,苦啊!”孟婆幽幽地叹了口气,旋即不再犹豫,祭出拐杖,“去吧去吧,去到九重天,包围帝宫!”这声音沙哑,却格外的有力,在漆黑中久久不散。

拐杖悬于空中,发出一道金光直『射』忘川河。

怨灵恶鬼挣脱了不知束缚了它们多久的忘川河,争先恐后地疯狂爬出来。

幽冥地府,大『乱』!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鬼帝的抉择是否正确啊?孟婆摇摇头,施法放出了先前被她收进吸魂球的鬼魂。

鬼魂皆目光呆滞,他们无意识地排列整齐,安静的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然后开始了他们或喜或悲的另一段人生——从他们的第一声啼哭开始。

孟婆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们这样,真好。不像自己,总是守在这幽冥地府,没有光明,更不会有救赎。

虽忘记前尘,生命回到起点。但却又是摆脱累赘,重新踏上征程。

一只残存一丝意识鬼魂僵硬地打翻孟婆汤,孟婆的思绪很快被拉了回来。难得一见的,孟婆沟壑纵横的脸上有了笑意——即使因为苍老而显得不是那么美丽。

“你怎么了?”

“她,她等……”鬼魂的魂力已经虚弱至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已说不出。

“哦?”孟婆依旧面带笑意,“有个女子在等你?”

鬼魂的眼中不知怎的,竟有一丝水光。

孟婆注视他良久:“喝下它,你便会和她重逢。”

这一次,鬼魂毫不犹豫,半点不漏地喝完了孟婆汤。

……

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他们是夫妻。

男人出生时,女人正值二八年华。

男人青年时,女人正值大衍之年。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

“你篡改了那鬼魂的命?”

“不错。”

“可即使这般,他与那凡人女子也是不能在一起的。”

“为何。”

“他们永远相差十六岁。”

“如何?”

“……你糊涂。”

“难得糊涂。”,她顿了顿,“他们有情啊!那男子初来时不愿踏上奈何桥,因此在黄泉路上待了三日,受尽苦楚。三日,足矣让他的灵魂变成毫无感情和意识的傀儡,但是他却仍保留了一丝感情——只因那女子。”

“可他们的年龄……”

“他们有情。”依旧是那句话。

那人再也没有回应。

……

有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们是夫妻。

女人出生时,男人正值束发之年。

女人青年时,男人正值不『惑』之年。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剑拔弩张 帝宫被围,众神这才知晓神帝加害了上善少君。不少人为此暗叹惋惜,那么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儿。不过话说回来,神帝为何要置上善少君于死地呢?

众神凑热闹归凑热闹,没人出来『插』手。

开玩笑,牵扯到两族之间的纠纷,无论哪一方胜了,都不会放过帮着对方敌对自己的人。

在他们其间,还有一个木子上神。

当日美男榜上有异,自己只是寻了灼华上神弥补,可未曾联想到上善少君。木子上神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接手了六界榜这么些年,他这才觉察到自己仿若初来乍到一般,唉!

“鬼帝这一招真是绝妙,放出的是忘川河中的怨灵恶鬼。”

“哦?此话怎讲。”

“若是鬼兵鬼将,诸上冥自是不会赞同。说到底上善少君是神。试问,谁会乐意派遣本族将才去帮一个不属于本族的人?且一不当心便会置本族于危难之中。”

“所言极是啊!”

众神毫不避讳地谈论着。

再看帝宫,现已经被怨灵恶鬼重重包围,神兵神将在外围与它们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仿佛只要一方稍动,双方便会不顾一切的厮杀开来。

神兵们握着剑的手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谁不怕死?这些怨灵恶鬼无痛无伤,战斗力并不弱,且明眼人一看便知它们被人控制着。若是打起来,形势不容小觑。

要说神兵神将们意识尚存,有顾虑是应当的,可被吞噬理智的怨灵恶鬼们却也没有先动手。只因它们被困忘川河中数年,早已适应了忘川中的阴气,忽的被放出来,因此不适应。况且这里是六界仙气最重的九重天。

帝宫内。

“此甜『露』有毒!”

“无毒。”

“逆子!说,解『药』在哪儿!”

“无毒。”

“啊!说,快说啊!”一声痛苦的呻『吟』,夹杂着无尽的痛楚。

“去找孟姬、才疏她们啊。”

“什么?她们居然……”

“父神多心了,此事与她们无关。”话锋一转,“父神有那么多女人,本领个个不同,想来有法子解了父神之症。”

“你你你!”神帝目光愤怒,若不是此刻自己法力尽失,怎会容忍这个逆子如此嚣张放肆?

“逆子!你究竟在那甜『露』里放了何物?”

绝尘似乎早有把握,很是坦诚的告诉了神帝:“蟹粉酥,父神最爱吃的蟹粉酥。此物与甜『露』若是在十二个时辰内一同食下,便会产生慢『性』剧毒。”他的目光微『露』嘲讽之『色』,算计了一世的父神,如何能预料到自己竟然了结在了喜爱吃的吃食上?

“如何解?”神帝目光阴鸷,沉沉地问道。

“呵。”绝尘冷笑一声,“父神年纪的确是大了,不然怎会看不出绝尘意欲何为?还执着地问此毒何解。”

“啊!”“咣当”

神帝手中欲砍向绝尘的剑被绝尘轻而易举地打落。毕竟,失去法力的神帝,也只是比凡人强了那么一点。

神帝的神冠被打落,头发胡『乱』地披散着坐在地上,除去那一身尊贵无比的衣服,活像市井疯子。

“为什么?!”神帝仰头看着绝尘,咆哮道。

他已经试过了,不但解不开毒,相反的,他越是对抗这毒,这毒将会发作的越快。他也试过用秘法唤来心腹,可他们迄今未到,想来已是十有九悲了。

鬼界某处阴森之地。

灼华上神躺在神仙椅上,优哉游哉地看着那五位昔日里无限风光的几位上神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被绑在镇魂柱上。

灼华上神心痒难耐,解决神帝那个渣渣怎么能不让自己参与呢?可惜了,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只能牢牢的看着这几人,省的他们找来一大帮救兵。

按照灼华上神的『性』子,对于这几个人,肯定就一个字“杀”。

可转念一想,到时候神帝死无对证,以往他做的坏事便无人证明了。

虽然自己倒是能说上几分,可证人是他杀的,自己又跟延崆关系不浅,前些年也总是很上善交往甚多,加上众人皆知酒儿是自己的徒弟。

这一层层关系加起来,自己有理也变成空口白话,失了几分可信。最厌烦旁人无端猜测,还猜错的灼华上神便按捺住自己杀生的冲动,放下屠刀“阿弥陀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