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不嫁》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大梦归池 归池国,四十三年春,一年一度的九鹤节,普国同庆,花天锦地,笙歌鼎沸。

长街一阵骚乱,一伙儿官兵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将百姓们拦到了路边。

“皇上经过此地,闲杂人等速速撤离!”领头的官兵高声喊道。

闻言,百姓慌忙后退,于路边齐齐跪下,一时间,满街都是乌泱泱的人头,喧闹声也淡下来,似乎没人敢再多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明黄色的华盖慢慢进入视野,车盖上垂挂着流光溢彩的珠子,在阳光下显尽华贵,车身盘卧着一条金粉画成的龙,栩栩如生。这一切,都显示了车辇中人物的不平凡。

这是归池国的天子,还未及冠便登上帝位,功勋赫赫,成功退敌,让本来被两国双面夹击的归池国存活下来,甚至重归昌盛。

百姓心中难掩激动,纷纷叩拜。

“皇上万岁,皇上万岁!”一时间,喊声仿佛响彻天地,穿云裂石。

金丝轿帘被撩开,一只修长白净的手露了出来,见状,官兵们纷纷抬手,阻止百姓再叫喊,顿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今日在此的百姓,都赏点银子吧。”一个干净明亮的嗓音说道,虽然声音很轻,但却掷地有声。

一时间,百姓欣喜若狂,纷纷叩首谢恩。

“堇色,走吧。”他淡淡地说。

车辇前一个人回过身行了个礼,动作潇洒自然,朗声道:“是,陛下。”

听声音,竟然是个女子,虽然一身戎装,但却无法掩饰青龙盔下脸庞的貌美。

车辇再次启程,慢慢往皇宫走去,队伍浩浩荡荡,端的是归池盛世。距离长街不到一条街的杜府,喜气洋洋,梁上挂着艳红色的灯笼。到底是春光无限好,处处洋溢着生机,春山如笑,杨柳荫浓,飞花灼灼,头顶上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庭院中洋溢着女子和孩童的笑声,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春日的美好,似乎遮住了所有的肮脏与不堪。

几个女人在庭院中坐着闲聊,一个最为貌美的,衣裳也最为华丽的女子突然开口道:“那个女人,可还活着?”

另一个女人娇笑着接话:“她?被公子扔到了偏房,如今就算没死,也定是没有人样了。采儿姐姐提起她做什么,那个母老虎,一个女人竟然跑到战场上和男人打仗,伤风败俗。回来后还妄想嫁给公子,真是晦气。”

似乎这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采儿以手掩面,笑得温婉。

“是啊,那样一个女人,提起来也是晦气。”

偏院,紧紧锁住的房门内。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一处破裂的砖瓦,屋中潮湿阴暗,甚至落满了灰尘。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的地方。

可就是这里,藏着一个曾经挥斥方遒,龙血玄黄,动动手指都能让敌人威风丧胆的人。可是如今,这个人在这里苟延残喘,犹如风中之烛。

慕长安用尽所有力气,撑着身体挪到了那片唯一的光源下,她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挪动身体就能让她几乎喘不上来气。事到如今,她并不怕死,只是死前,不知还能否再见那个人一面。若是皇上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定会震怒的吧。

如今归池国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已经没人能够记得起当初战乱时的情景,更是无人记得,当初抛家弃业,用命替归池打下一片天地的归龙将军。

慕长安抚摸着身上一道道伤口,嘴角露出微笑。

她为了保护国家,为了替战场上去世的父亲对皇上尽忠,身为女子,硬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披甲上阵,带领军队一次次拼杀,甚至孤身一人闯进敌人驻地,拿回布防图,这才一举退敌,三国停战,百年和平。

本以为卸甲后,终于完成了父亲的心愿,一世长安,不曾想,一纸诏书,将她嫁给世家之子杜杕之,归龙将军的名号一夜之间消失,她成了别人的妻子,从此以后,将要深陷后宅,一身功夫的将军,就这样深陷混沌,毫无用武之地。

战乱之时,世人都当她是救世主,战乱之后,她什么都不是。

可笑啊可笑,一代将军,如今却在这小小的杜府苟活,丈夫流连青楼,家中妻妾成群,面对战场她如鱼得水,但是面对后宅女子的斗争,她竟然输得一塌糊涂,生生让人废了武功经脉,杜杕之没有看过她一眼,知道她成了废人之后,甚至将她丢到这偏房,自生自灭。

慕长安用手撑住自己,废了所有的力气才稍稍直起身子,就在这时,门开了,她那一瞬间的狼狈被人尽收眼底。

女子的娇笑声像铃铛一样传来,十分悦耳,甚至在此时的慕长安耳中,也是好听的。

“将军,今日是九鹤节呢,我记得你说过,归池佳节颇多,唯有这九鹤节,你最喜欢了。”

“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九鹤节。不过,我都已经如此,你还来做什么。”慕长安低声说,因为许久不说话,她的嗓子十分沙哑。

堇色凑近听,才听清了她说的什么,然后低头笑了笑,道:“没想到当初的归龙将军,如今竟然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自生自灭,当真是造化弄人。你费尽心思替皇上打下天下,可如今国泰民安了,你就被人遗弃了,真是,让人唏嘘。”

慕长安没有说话,她低着头,脏乱的碎发垂在耳边,堇色看不出来她的表情,但是心中却升起厌恶,这个人永远都是如此,当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仿佛永远都高高在上,明明已经失去了一切,但这股睥睨天下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她慢慢走近了些,这样狼狈的慕长安,少了一些曾经的威慑力,她甚至蹲下身去,伸手捏住了慕长安的下巴,不过马上,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就让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她心里愤恨,猛地站起身来,衣摆抽到了慕长安的脸上,慕长安微微闭眼,觉得生疼。

“觉得恨吗,如果没有你,归池早就灭国了,那些争宠给你下药的小妾,还有这个什么杜杕之,他们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生活,你是整个国家的恩人,但是却死在他们手上,那些无知的人。你难道不悔恨?当初的你何等威风,现在的你就有多么狼狈,慕长安,你看看你自己!”

“这是我的命,若不是我大意,怎会轻易被几个后院女子所害。”慕长安冷声道。

堇色嘲笑地看着她,说:“如今落到这个田地,你对皇上,可有不满?”

“住口,我慕长安世代忠良,皇上的命令,怎可违抗!”慕长安厉声道,但是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闭上眼睛,想着当初的场景,她带着兵马,从边关千里迢迢回到京城,就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便稀里糊涂地嫁给了一个废物,自此,她的疆场,她的抱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可知为何如此?将军。”

“我要见皇上。”慕长安说。

堇色没有理她,而是自顾自说道:“这个国家,这个世界,不能有一个人可以威胁到皇帝的位置,更何况是一个女人,你能够打下天下,就绝对能够将这个国家据为己有,所以将你绊倒,是必须的事情。你以为几个无知的小妾,一个无能的男人可以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一切的幕后操控,就是你誓死效忠的人,温池。”

这个名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慕长安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她猛地站起身来,但是由于废掉了经脉又体力不支,她几乎是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倒在了堇色的脚边。过分的惊讶和迷茫的情绪冲击着她的神经,她不能相信,不敢相信。

那个自己深信不疑,发誓永远效忠的人,竟然是自己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

这怎么能让人相信。

堇色看着几近崩溃的慕长安,心中泛起莫名的快感和悲伤。她伸手拔下了身后的剑,剑光一闪,慕长安看清了上面的花纹,突然觉得心像是裂了一个缝。那是独属于温池的,如果不是得了他的授意,堇色绝对拿不到那把剑。他的谨慎,不会允许别人未经允许碰那把剑的。

这就证明,自己用一辈子来效忠,卖命的人,从很早很早开始,就谋划着除掉自己这颗棋子。

从头至尾,她慕长安就是一个笑话。

慕长安趴在地上,开始的时候很安静,后来慢慢地笑了,笑出声来,最后变成了仰天长啸。她的悲伤和恨那么猛烈,猛烈到连堇色都要流出泪来。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来任何声音,慕长安才停止,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杀了我吧。”过了片刻,慕长安说。她突然间觉得异常得累,曾经哪怕是不吃不喝打仗三天三夜,她也没有如此疲惫过。

事到如今,她只有顺从那个人的安排,那个曾经一脸欣喜,说着若是没有长安,朕的归池早就完了的温池,他的安排。她一遍遍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她以为,这一辈子,自己是要永远在他身边,忠于他的。曾经。

“抱歉,这一辈子,我们都得,忠于他。”堇色微微闭上眼,抽出了怀中的刀,她从小便是温池身边的暗卫,当然是要忠于他的,不管自己心中的感情到底偏向哪里,她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

手起刀落,滚烫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堇色的手很稳,正中要害。但是之后,她的手就开始剧烈颤抖,一直忍着的泪水也落了下来,她是多么恨她啊,恨她明明可以选择,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悲惨,她是可以撑起这个天下的英雄。她恨她,选择了这样的路。

“慕长安,你该死!”堇色突然哭叫道,她的声音很尖利,带来的冲击甚至让慕长安感觉不到疼痛。

慕长安将目光投向门外,外面无一个人,但是春光正好。巨大的恨意突然包围了她,像是积压了许久,突然冲出了重围。这一世的忠良,她尽了,若有来世,她定会归来,她不是归池将军,而是慕长安。

温池,和所有负了她的人,她都会一个一个,将之碎尸万段!

既然不能一世长安,那便颠覆这个天下,颠覆整个归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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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椅子终于又开文了,又是一次新的征程,加油呀!

小椅子的坑品是有保证的……小可爱们,快跳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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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章 混沌 慕长安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世界一片混沌,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竟然是在俯视着下面的一切。周围明明都是人,但却安静的要命,似乎没有一个人胆敢多说一句话。

这是什么地方?她努力地在思考,但是脑子就像是糊了一层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唯一能够清楚的是,她已经死了。这时的感觉十分奇妙,慕长安能够看见下面发生的一切,但就是看不见自己,哪怕是漂浮的影子都没有。

难不成这就是人的魂魄,与老一辈的人所说的完全不同,她几乎是与空气融为了一体,慕长安一向都很冷静,就算是在这种局面下,也没有太过震惊。“慕长安,你还有何清高的本领,事情都查清楚了,王爷哪怕是再不相信,人就是你害的了,不要狡辩。”

说话的人穿的花花绿绿,料子看起来十分高档,想来也不是个普通的女子,由于背对着,慕长安并看不见她的面貌,只是觉得身姿颇为曼妙。女子周围围了不少人,大多是些女子,衣着朴实。

但其实最吸引慕长安注意的,则是女子口中的名字。

慕长安。她口中的慕长安,绝对不会是她。

那么,会是何人?王爷,慕长安虽说没什么机会见到宫中的人,但同时确定,归池没有一个王爷能与她扯上什么关系。

这时,角落有个人影动了动,由于一直处在阴影中,所以方才并未引起慕长安的注意,如今,才能看出她的与众不同来。与屋中其他人相比,她的模样更为狼狈了些,同样看不到脸,但是发丝散乱在周围,身上衣衫凌乱,甚至一直匍匐在地上。

“我没有杀人。”地上那女子的反应出乎意料,十分平静,似乎口中所说的不过是别人的事。

“没有杀人?所有人都可以证明,若不是你对王爷,对郡主有恨意,又怎会下狠手,要了郡主的命!多说无益,王爷今日也救不了你了,莫要再痴心妄想。平日里看你清高的很,瞧不起王府,瞧不起王爷,自然也瞧不起我们,你以为只要王爷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如今,还不是必死无疑!”

“我从未叫他喜欢我。更从未想嫁入王府,这里的一切,我都不屑。如今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我,我不承认,但也无话可说,要杀便杀吧。这世间,我也无妄再活。”地上那女子依旧用事不关己的口吻说着,似乎无惧生死。

慕长安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对这女子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这般无惧生死,清高孤傲,倒是十分让人敬佩。

然后下一秒,慕长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女子微微抬头看向天空,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鼻梁高挺,双眉如峰,双眼幽深若古井,除去没有慕长安久战沙场饱经风霜而来的粗糙皮肤,这张脸,竟与慕长安并无差别。

这世间怪事不少,慕长安常常听人说起,只是这般怪事还是头一回遇见,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竟然有人与她长得一般,甚至姓名都无差异,只是不知是否是那三个字。这一切太过巧合,慕长安甚至觉得是自己并未死透,产生了幻觉。

慕长安在这里愣神之际,下面的局面发展得十分迅速,说话的那女子一挥手,一旁站着的侍女便一窝蜂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压住了那个慕长安,女子娇笑了一声,慢慢走上前,手中拿着一小瓶药。

“别怪我不让你好好去死,你这女人诡计多端,万一再使出什么招数逃跑,我可怎么向王爷交代。你们,给我拉住了她,让她临死之前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苦。”

慕长安看得心中愤恨,想要冲上前去,然而自己只是一缕魂魄,实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个侍女或扎或掐,地上的人儿本来看着便娇弱,受到如此待遇后自是无法忍受,但是却一声不吭,只是压低了声音喘息。

“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子才出声阻止,那些人停了下来,然而地上的人已经快没了呼吸,躺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慕长安心中一酸,这个样子,定是像极了死之前的自己,无能为力,任人宰割。

“下地狱去吧,慕长安。”女子笑得明媚,上前一步,将手中瓶子里的药尽数倒进了她的口中。

鲜血从嘴里漫出,染红了衣襟,染红了身下的地。

那三个字一出来,慕长安心中便紧了紧,莫大的恨意和无力感再一次充满了她的全身,充满了大脑。

再然后,世界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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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开始慢慢更新了,希望小可爱们喜欢然后收藏,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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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章 地狱? 慕长安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出生起,到死亡,所有生前折磨着自己的事情,让自己快乐的事情,都成了一场大梦。

浮生一梦,一梦几年。

又梦到了死去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黑暗的房屋中,外面锣鼓喧天,是归池盛世,除去她这里,都是天堂。

温池,总有一天,她会杀了他,毁了他的天堂。

慕长安突然惊醒,胸口猛烈起伏着,她大口喘息,似乎从未呼吸过一般,似乎所有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身下的触感很是强烈,慕长安原本混沌一片的大脑如今正在飞速旋转着。

慕长安伸手一抓,触感黏腻,她皱起眉头,用还不是很清楚的眼睛看去,待看清楚之后,浑身一个激灵。手中抓着的东西竟然是一具尸体的手臂,怪不得会有令人不舒服的黏腻感。尸体的颜色发青,看起来死了有些时间了。

慕长安松开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天气似乎是刚下过雨,地上湿滑,泥土粘在身上,让本来飘逸的裙子紧紧贴着皮肤,难以动作,慕长安将碍事的衣裙齐根撕下,然后站起身来。

自己所处的地方像是个乱葬岗,到处都堆着尸体,有的被掩埋了,有的大半截身子还露在外面,空气中气味浓重,慕长安捂住鼻子,只想快速逃离这里,然而才迈出一步,她就跪倒在了地上。

裸露的膝盖碰到了石块,钻心地疼。慕长安皱了皱眉,自己既然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感觉到疼痛,看来老人家说的都是假的,什么地狱有十里曼珠沙华,有忘川河黄泉水,都是骗人的。

慕长安尝试活动手脚,但每一个动作都让她停顿好久,明明自己死的时候很痛快,怎么如今倒像是被殴打过一般,哪儿哪儿都疼。

难不成是自己上辈子杀孽太重,如今死了该受此惩罚?

那么自己方才看见的景象又是怎么回事,那个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女子,到底是谁?

慕长安想不通也就暂时不想了,无论自己如今是不是在地狱,没有灰飞烟灭就是好事,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无暇去看自己到底受了什么伤,只是拖动乏力的身体慢慢往前挪动。

这地方死尸太多,阴气太重,并且刚刚下过雨,她再待下去,难免会受影响。

不知道挪了多久,慕长安总算是离那乱葬岗远了些,她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中,大口呼吸没有尸气的清新空气。待稍微缓了过来,她向四周看了看,自己身处一个丛林之中,这地方植被很是茂盛,在黑夜中能见更是少,不知道黑漆漆的树林中藏着些什么。

慕长安突然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心下一惊,莫不是鬼差抓人来了?她将身子往草丛中隐了隐,静心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夫人叫我们将人扔在这里就可以离开了,免得王爷怀疑。”

另一个较为粗矿的男声道:“好,那女人已经死透了,想必也没有我们的事了,这就走吧。不过这女人也真是惨,生前好歹也是万溪第一美女,身份尊贵,如今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那还不是她自找的,如此不检点的女人,若不是她身份尊贵,就是浸猪笼都不为过。”男人的声音带了些不耐烦,“快走吧,这鬼地方难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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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章 杀人 接下来就是脚步渐行渐远的声音,慕长安听得虽然云里雾里,但是至少能够判断出,这绝对不是阴曹地府里该有的对话。

那么她这是在何处?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一点没错,她现在身子软弱无力不说还浑身疼痛,早就失去了之前的敏锐性,这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呲着牙的大狗,且朝着她的手臂张口便咬。

慕长安下意识地抽离手臂,但是脑中预想的动作并没有完全实现,她还是慢了一步,堪堪躲开,然而这狗似乎是常吃乱葬岗的人肉长大的,偶尔见到她这么个尚有几分活力的半死不活的人,觉得十分鲜香,硬是要咬上她一口。

慕长安没有法子,只好原地跃起,这一跃,也就彻底暴露在了那两个人的视线中。

那二人见本来应该死了的人突然站了起来,魂都要吓飞了,嗷嗷叫成了一团,慕长安瞅准了这个机会,拔腿便跑,只是这身子实在是让人无可奈何,只跑了几步便摔倒在地上。这时那狗已经追了上来,那两个人也反应了过来,直逼而上。

可真是前后夹击啊。慕长安心道。

不过即便是身子不能胜任,她的心理反应还是很敏锐的,当机立断,腿一蹬,整个人都朝一边滚去,她所在的位置是山林,还是有一定的坡度,这么一滚滚了挺远,慕长安咬牙忍着身上的剧痛,爬将起来,拔腿就跑。

身后狗吠的声音和男人的叫喊声乱作一团,慕长安一边拼命跑着,一面心中无奈,虎落平原被犬欺啊,自己从前可是万人敬仰的将军,怎么如今就被一条狗和两个杂碎追得满山乱跑?

真真是让人无奈。

没跑出多远,她又绊倒在了地上,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慕长安随手抓起一块石头,用力向后一挥,只听得嗷呜一声,野狗已经败下了阵,慕长安则是手臂一阵剧痛,一看,竟是脱臼了。

她没有犹豫,爬了起来躲到了一棵树后,厉声道:“你们是谁!”

那两个人同样不太敢靠近她,那个声音粗狂的人哆哆嗦嗦道:“这,这是诈尸了吗,我们怎么办?”

另一人犹豫了一下,给自己壮了壮胆,大声道:“上,就算她变成了鬼我们也得抓住她,不然死的就是我等!”说罢便抽出了刀,向慕长安藏身的地方砍来。

慕长安骂了一声,猛地后退,躲开了这一刀,然而另一人也冲了上来,慕长安眼看着躲不开,心下一横,直接上手夺刀,等手抓到刀柄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到根本没有能将它夺下来的可能。

没有犹豫,慕长安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人的手生生掰向了另一个方向,然后用膝盖用力一顶,利用惯性将那人整个推向了另一个人的方向,锋利的刀尖立马便刺穿了他的大腿。

一声惨叫中,慕长安快速逃离了那个地方,还没跑两步,身子又是一软,慕长安此时内心都要崩溃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在什么地方,但是她难不成还要再死一次?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多年的心理素质支撑着慕长安奋力爬了起来,她慌乱之中摸到了一块小臂大小的石头,于是双手将它举了起来,这是正好身后那个人追了上来,慕长安用力一掷,正好砸到了那人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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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写着很慌,因为不知道写出来的东西大家喜不喜欢看,刚开始又没人收藏,心里就很复杂。

如果有想提意见的小可爱,希望可以提出来。还有,日常求收藏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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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章 神秘男子 看着他摔倒,慕长安没来得及喘气,随手抢过他手中的刀,狠狠扎进了心窝,鲜血喷溅出来,洒到慕长安的脸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熟悉的鲜血的味道让她甚至多了点力气,转身一看,另一个人正拖着伤腿,惊恐地看着她。就像是一向温顺的兔子,突然间变成了吃人的猛虎。

慕长安对于想要杀她的人向来不会客气,于是快步走了过去,手起刀落,直接抹了脖子,那人两眼一翻,连声音都没出便倒下了。慕长安见杀了两人,当即便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自己这身子十分虚弱,倒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等等,慕长安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有些不对劲,她坐起身子,将右手搭在左手的脉门上,随后呼吸一滞。她之前的经脉明明都被人挑断了,怎么如今又完好无损?

还没来得及细想,慕长安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她控制不住地倒在了地上。在世界即将黑暗的最后一刻,面前出现了一双脚,上面穿着金丝绣云鞋,鞋底沾满了泥土。

——分割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长安的意识才渐渐清醒,她猛地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精致的雕花床架。

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但定不是一个她常见的地方。慕长安躺着没有动,等自己完全平静下来之后,才慢慢坐了起来,尽管这个过程有些艰难,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她皱着眉头努力了半天,才靠坐在床头。

环视四周,她讶异地睁大了眼,怪不得这里十分熟悉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记忆,毕竟从上面看和从下面看的景象是有很大差别的。

这里,是她之前成虚空状态时看到的屋子,那么自己就是……

她迅速撩起自己的衣袖,手臂光滑白皙,像是刚剥皮的葱白,上面零星散落着刚刚被殴打过的痕迹,但即便如此,也能分辨出这双手臂上没有慕长安常年征战留下来的疤痕。

又摸了摸脸,慕长安即便是不敢相信,但还是已经判断出了发生了什么,这是她的优势,无论是怎样的场面,她都会保持平静,然后去找到最贴切的答案。

慕长安原地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掀开被子,走下了床,手上的触感很柔滑,看来这这个人比她的境况可好多了,至少还有如此昂贵的天丝棉用,而她到最后,连一床薄被都没有。

并无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到最后,自己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

慕长安握紧了拳头,她没再想,而是慢慢走到梳妆台前,缓缓坐下。指尖碰触到了脸颊。这张脸如自己之前一般,但是却美上许多,可能是没有那些丑陋的疤痕和粗糙的皮肤吧。

虽然这样的局面慕长安一辈子都没有想过,死了就是死了,重生之事,怎么想都是将死之人的痴心妄想,但是面前的这一切,无疑不在告诉慕长安,她重生了。

她没有死。

昨夜的那些事也是真的,自己重生到了这个同为慕长安的女子身上。

这样想着,慕长安甚至激动地握紧了拳头,那么是不是表明,她终于有机会,完成上一世未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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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忘记更新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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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章 十廿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女声突然响起,然后她面前就多了一个人,气喘吁吁,额间的汗浸湿了发丝,慕长安往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她。

面前的女子穿一身劲装,手腕处的衣服紧紧束着,头上戴了寻常男子才会戴的发冠,若不是声音,慕长安可能真的会将她认成一个俊俏男子。

“小姐,小姐,你受伤了?如今怎么样?”女子一脸的惊慌不像是假装,身上的汗水也证明了她是一路奔跑着过来的,只是慕长安在原主死的时候并未见过她,如今突然出现,难免怀疑,于是没有接话,而是冷冷地看着她。

看来昨夜自己被扔到乱葬岗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但是又是何人将自己带回来,还换了衣服的呢?慕长安有些疑惑。

女子愣了一秒,停在原地没有动,她低下头,突然跪了下来,低头大声道:“小姐,都是十廿的错,若不是十廿被她们支开,你也不会受这样的苦,小姐一向高傲,怎么能忍受这样被欺辱,都是十廿不好,小姐要打要罚十廿毫无怨言。小姐!”

慕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女子,她跪在地上,泪水从脸颊两边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十廿甚至都怀疑身旁的人已经离开了,慕长安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你先起来。”冷漠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十廿感觉后背一凉,似乎眼前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是她不敢违抗,慢慢站了起来,由于跪得久了,腿有些麻,身子便摇晃了一下,面前伸出了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那只手力量很大,绝不像是一个方才从阎王爷那里逃脱的人。

十廿惊讶地抬头看向自家小姐,但是面前的人满身伤痕,形容憔悴,刚才的那一扶像是一个幻觉。

“说吧,发生了什么。”慕长安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关于这具身体的一切,她一无所知,而突然出现的这个丫头是她醒来后第一个遇见的人,并且看这样子,至少表面上是与她无害的。

这不怪慕长安,上一世自己全身心信任、效忠的人,到头来却毁了自己,这样的经历,让她再也不会轻易地相信任何一个人。

十廿低着头,低声地说:“昨日慕家突然来人,说是夫人找我,十廿担心小姐,但是妇人的命令十廿不能违抗,只能去了,以为不过几个时辰就能回来,谁知这一去竟是整整一天。不知道是谁将我锁在了房门当中,直到今日早晨才放我出来。等我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昨夜廖雪竟然找上了门。都怪十廿,若是十廿没有离开,廖雪是绝对不能伤害到小姐的!”

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又是跪了下来。“小姐,我现在就去杀了她,她几次三番地伤害你,死不足惜!”

说罢,十廿便跳了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锃亮的剑,转身往门外冲,幸得慕长安一把拉住,只是这一下牵动了神经,她只觉得钻心地疼痛,然后蹙起了眉头。

十廿急忙上前扶住她,担心地问:“小姐,你觉得如何,为什么小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连个大夫都没有,十廿这就去找大夫来!”

“没用的,不直接弄死我已经是开恩了,又怎么会愿意请大夫。”慕长安摇摇头。

她为自己把了脉,其实她如今的状况不是很糟,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而已,与她前世在战场上受的伤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让她奇怪的是,昨日这个身体被喂了剧毒,怎的如今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占据了这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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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七章 欺辱? 这太不合常理了。

“可是小姐,你如今的身子……”

“修养一阵便好。”慕长安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慢慢向床边走,伸手拒绝了十廿的搀扶。

十廿在她身后呆愣了一阵,小姐不爱说话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如今却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想来是受了惊还没有缓过来,十廿想着,心中一阵心疼。

慕长安敛眸,心中思索,短时间内她不能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所以她这重生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只是这老天爷好人不做到底,让她重生却不给她记忆,实在令人费神。

慕长安叹了口气,心中甚是忧郁,面前一脸小心翼翼的姑娘定是原主的心腹,只是这话,该怎么才能够套出来还是个问题。

沉吟了一会儿,慕长安突然开口道:“那女人说,王爷知道我害了人,是怎么回事?”

十廿低头道:“郡主之事还没有找出凶手,但据说在昨日,有几个丫头婆子一同指认,看到小姐将郡主约到了花园之中,并且账房的人也说,最近只有小姐您提了一大笔银子,定是用来买毒药的,这一来二去,罪名便落到了小姐身上。王爷想必也是气糊涂了,才会对廖雪那个女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明明是陷害的,小姐清尘脱俗,怎会做出这种事!”

慕长安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这种事她在前世经历得已经够多了,只是当时不愿意和一群小女子计较,可是如今再听来,心中厌烦得紧。

“那你说你被慕家的人支开是何意?慕家怎会与那廖雪勾结。”慕长安问。

十廿又低了低头,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小姐,老爷你的事已经说不再认这个女儿,也不允许夫人与你联系。我原本以为是夫人想念小姐心切,这才会派人来找我过去,不过这样看来,老爷和夫人都不清楚这件事情。想必慕府另有人勾结。”

“不认我?”慕长安语气微微上扬,像是提问,又像是思索。

十廿有些悲伤,她走上前,轻声安慰道:“小姐,老爷和夫人是听信小人谗言,这才以为你与,与锦熙王……”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于是直接道,“但是老爷和夫人从小疼爱小姐,绝对不会真的不认小姐!”

她最后一句话像是安慰慕长安,又像是安慰自己。

慕长安点了点头,看来这原主的境况也并不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难以忍受的就是被人冤枉贞洁了吧。虽然她慕长安从小被当做个男孩子训练,对这方面并不是很在意。但是放在原主身上,想必很是痛苦。

她正准备说话,就听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慕长安久经沙场,反应自是十分敏锐,早已察觉。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身边还跟着好些人。

果不其然,来人慕长安有几分熟悉,这张脸十分好看,眉眼上挑,唇深如绛,太过上挑的眼角让她十分惊艳,但也多了几分媚意。身上已经又换了新的华贵衣裙,慕长安比较了一下,可比她这个王妃要金贵许多。

女子快步走过来,身上的玉佩金银一齐作响,有些吵人。

她身后还跟了几个丫头侍卫,阵仗十分大,不知道平时就是如此,还是因为今日来自己房中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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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一点点锋芒 “妾身见过王妃。”她道,但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连脑袋都没有点一下,十分随意。但是眼神却带着满满的审视,还有不可思议。这个女人昨日明明在她面前没命的,怎的如今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慕长安没有计较,不过就是像没听到一般,她慢慢走回床边,坐了上去,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廖雪已经认定了慕长安是被人救了,她心中愤恨,然而却轻笑一声,也并没有察觉异样,因为平时的慕长安就是这般清高模样,似乎永远懒得理她,永远不将她放在眼中。

“不知王妃身体可还康健?王爷竟也没为您请个大夫,以往王妃哪怕是咳嗽一声,王爷都会宣最好的御医的。”廖雪满眼担心,不过下一秒,她就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笑道,“我都忘了,如今王爷可是真的恨您了呢,要知道郡主可是他最喜欢的表妹,就连昨日的毒药,都是王爷亲口说的准。王妃啊,只怕,您从今往后可再也不能在这府中为所欲为了。”

慕长安分析着他的话,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一丁点的波动都没有,很显然廖雪对这样的效果一点也不满意,她又近了一步,十廿当即便抽出了剑,横在了她的面前。廖雪身后跟着的丫头除了一个穿绿衣服的没有动,其他都微微向后退了退。但是那些侍卫却是纷纷拔出了刀,指向十廿。

顿时,这局面便紧张了起来,慕长安不知道十廿这个小丫头的武功怎么样,但是看上去,一个人对阵这许多,也是让人慌张,不过好在十廿并没有露出什么惧怕的表情,而是扬起了下巴,挑衅地看着廖雪。

“王妃,恕妾身直言,你既然已经嫁给了王爷,无论愿意与否,你都是王爷的人了,如此败坏风气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光明正大与外人私通,我不知为何王爷还是频繁护着你,若是我,这样的女人,早就杀了她千遍万遍。如今又向郡主动手,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廖雪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透着恶毒。

十廿听不下去了,气愤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家小姐本就对王爷无意,当初是王爷强取豪夺。所谓私通,杀害郡主之事不过是你们的杜撰而已,你以为买通区区几个人就可以冤枉小姐吗,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廖雪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声音柔和下来,但让人听着极其不舒服。“一个被世人避之不及的荡妇而已,慕家也已经与她断绝关系了,还有什么理由高傲。”

十廿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攥紧了拳头,剑挥了下去,廖雪瞬间被包围上来的侍卫们护住,慕长安眸光暗了暗,这些人的武功不低,看来这廖雪的确是个人物。

电光火石间,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慕长安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而十廿在她身后。

慕长安语气很平静:“十廿,把剑收起来。”

十廿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听话地将手中的剑插了回去,然后站到一边,气鼓鼓地看着廖雪,廖雪轻笑了一声,也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

“既然你明知我没有再和你抢的资本,并且也对王爷无意,又何苦来这里撒泼。”慕长安微微抬眸,眼神正好与廖雪对上,像一口幽深的古井。廖雪下意识地瑟缩了一步,并移开了眼神,她心中十分纳闷,方才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会从心底感受到一种极端的恐惧。

等再看向慕长安的时候,对方已经移开了眼睛,并没有看她,而是端详着窗外的风景。

廖雪定了定心神,没有多想,说道:“只要你还占着王妃这个位子,那便就是我的敌人。”

慕长安点了点头,说:“你还知道,我是所有人都认定的王妃?只要我还占着这个位子,你就没有资格与我这般说话,之前的事是王爷允许,那么现在呢?”

慕长安每一句话都像是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但是廖雪却没有再说下去了,她说得对,过了昨晚,她就没有碰她的机会了。这么想着,她愤恨地攥紧了拳头。若是自己可以再快一步,这个女人也就不会再被救回来,如今,再悔恨都没有用了。

慕长安依旧看着外面的景色,如今是春日吧,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竟然种着这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花朵。洋洋洒洒开了一树,灼灼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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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每天写作的时候都潜心祈祷,文文就会有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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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章 又见神秘人 廖雪心中郁闷,但是不能发作,她狠狠地看了一眼慕长安,然后转身走出了门,丫头和侍卫也都跟了上去,慕长安注意到,那个绿衣女子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就如常走了。

屋中一下子便又空了下来,慕长安看着窗外叹了口气,然后坐了下来,这具身体不像她的那般健壮,也可能是因为毒药的缘故,站了这一会儿,伤口便疼得要命。

十廿急忙跑过来,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瓶金疮药,笨手笨脚地涂抹着。

只是经过了方才的一串闹剧,慕长安就清楚地判断出如今自己的处境来了。

原主在与这个王爷成亲之前定是有一个心上人,只是这王爷似乎十分喜爱原主,于是想办法娶了她,原主被迫嫁入王府,但却一直不愿意搭理王爷,却受到了与人私通的诬陷。如今似乎因为一个郡主的死,连王爷也想至她于死地了。

慕长安心中大致想了想,只觉得十分头疼,她这辈子最厌烦的就是这种宅中的勾心斗角,前世便是因此而死,没想到重生以后要面对的还是这般事情。不过,她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掉以轻心了,第二次得来的命,怎能不好好珍惜。

不过这原主也是够惨的,被家人嫌弃,与爱人分离,本来可以幸福一生,却被强娶进王府,受人欺辱冤枉,香消玉殒。即便是被遗弃的王妃,也比她前世的生活要好多了,慕长安享受着难得的宁静,自从那日廖雪走后再也没人来找她麻烦,每日就是躺在床上养伤,不过让人不爽的是她不被允许出这个院子,像是个家雀一样被禁足。

她每日能够见到的人只有十廿,不过好在也算有个人跟她说话解闷。从十廿口中以及屋中的书籍上,慕长安渐渐弄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和环境。

说实话,还是挺震惊的。

这个世界的格局是以归池国、万溪国为主要国家,周边小国附属而组成的,也就是说,唯一可以形成争端的只有两个国家。这种两国争锋的局面三百年前就已形成,数百年来,二国战争不断,不过从未动过对方根本。直到五年前,归池内乱,皇上驾崩,三王争霸,整个归池陷入一片混乱。

这个时候,万溪抓住机会,一举进攻,连连攻破数个城池关卡,直捣京城,而因为三王争霸,兵权不统一,所以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归池即将灭国。与此同时,掌握着很大一部分兵权的慕老将军又在一次战役中,身中数刀身亡。

慕长安当时是与父亲一同上了战场,目睹了父亲的死亡,她愣是凭着一己之力,带着慕老将军冲出了重围。就是在那时候,慕老将军讲出了自己的遗愿。那就是保护天子血脉,扶持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小皇子,温池。

慕长安听从父亲的话,带领剩下的将士回了京城,好好修养,并想办法处理掉了三王中的二王,夺回兵权,全力保护国家,保护温池。她无数次浴血奋战,多次拼命护住当时还年幼的温池。

没有人想到,没有人心疼,当时的慕长安,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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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我一点都不想你,

我一点半再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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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章 没有我解不了的毒 而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成了军民眼中的救世主,归龙将军。以及敌人眼中的煞神,能够一个人对战三军的煞神,就算是现在,她的故事都在坊间流传。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慕长安如今所在的地方,好死不死就是,万溪国。

就像是老天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笑话,自己拼命护着的地方,如今充满了冲很,而当初自己当做敌国的地方,却是从头开始的希望。

原主的身份是慕家长女,不仅是长女,还是嫡长女,从小便受父母宠爱。慕家是个世家,在万溪是极有地位的。慕家刚刚崛起的时候,曾出过三个武将,都是首屈一指的将军,再往后发展,武将的基因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文官,慕家渐渐变成了一个书香世家,开始批量生产丞相之类的大官,攻占朝政。

而现在,原主的父亲便是当朝丞相,她的两个弟弟也在朝中担任要职。

慕长安知道这些之后,十分惊讶,这么大的背景,敢问这原主是怎么混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不过想了想自己,也就释然了,毕竟自己手上掌握着巨大的兵权,最后还不是死的憋屈。

而原主确实有一个心上人,便是如今的锦熙王,万溪国的规矩很有趣,皇子们生下来便被封了王。轮权利最大,非锦熙王和湘王莫属。若是这二王争起了一个女人,那便是人人都爱看的好戏了。

悲惨的是原主就是那个被争的人。

湘王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对原主情根深种,并想办法求了国君的旨意,将原主娶回家中,奈何原主实在无意,便一直冷淡对待。

后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各种有关原主与锦熙王的谣言就传开来,甚至有人说亲眼所见二人私通,于是慢慢在众人眼中,原本的京城第一美女就成了京城第一荡妇。

谣言啊,就是这般可怕。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五日,依旧没有人来搭理她,慕长安身上的伤也不再那般疼痛,虽然还未好全,但是这种程度已经不再能够引起她的注意了。

傍晚,慕长安在屋中实在无聊,于是便来到了庭院中,看十廿舞剑。

那天她看到的树仍然开满了灼眼的花朵,是一种娇艳的粉,像是清晨时最靠近天边的一部分红霞。花朵熙熙攘攘开了一树,时不时有花瓣随风翩跹,满径落红。倒也是慕长安这段时间来见过的最美的景致了。

慕长安向来不喜欢花这种娇艳的东西,总觉得吹弹可破,太过娇气,不过如今看了这花,才觉得即便是落到尘土中也会化为香尘,让人迷醉。

院中的十廿舞剑舞得停不下来,慕长安的视线慢慢转了过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丫头的武功还不错,算得上是上乘,这原主虽然文弱,但是又身边的侍女保护着,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十廿手上的这套剑法十分怪僻,即便是慕长安也没有见过,但是她断定,十廿舞出来的还不及剑法原本的三成,若是将这剑法全部学会,想来也是致胜之法。

落日西斜,不知不觉间。黄昏已经到了,天光都黯淡下来,慕长安只能看得清十廿的一个蓝色的衣袖,她有些眼疲,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外面,也不知这外面是个怎样的场景,来了这许久,伤都快好全了还没出过门,太让人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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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数年,不踏风,不踏月,唯独踏过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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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沈无极 这么一想,慕长安没有犹豫,转身看了一眼围墙,脚下一踩便翻到了墙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十廿完全没有察觉,于是才心满意足地跳了下去,落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草坪上。慕长安感受了一下脚下的触感,心中怀疑,这地明显是被人踩成了这般,连草都没地方长。

难不成原主表面上是个大家闺秀,暗地里却日日跳墙头?

慕长安摇摇头,不再多想,而是环顾四周。这个王妃住的地方还没有一个妾侍住的地方好,一看便知是位于王府的一个小角落,人迹罕至。周围是一片竹林,像是故意将这里隔开的一般。

慕长安慢慢往竹林中走去,这竹林意外得大,她沿着一条小路,慢慢散步,竹子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十分惬意。

绕过一个弯,慕长安没注意,差点迎面与人撞上,幸好她反应极快,闪身躲开,再抬头,面前那个人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她。

慕长安同样没有动,也直勾勾盯着他。

慕长安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杀气,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过因为天已经黑了,她并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觉得他身材修长,应当长得不错。

只是一瞬间,那杀气就消失了,方才似乎只是慕长安的幻觉,不过慕长安确定,她的感觉不会出错。

“你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那人低声说道。

慕长安大脑转得飞快,她并没有一丁点原主之前的记忆,这种情况下若是说错了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这激起了那人的愤怒,他突然伸手攥住了慕长安的手臂,慕长安微微皱眉,这人用的力气极大,像是铁钳一般。这人到底是与自己有何深仇大恨?慕长安心中暗暗叫苦。

不过好在自己这个反应没有引起他任何关于她身份的猜疑。

“你还是这般,整日冷着一张脸。慕长安,本王承认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将你强娶进门,但是进门之后我日日护着你,生怕你受一点委屈,这一切,难倒还是不能打动你吗?”那人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他手上的力道微微小了些,然后手下狠狠一甩。

慕长安在这一瞬间,心中考量了一个大家闺秀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应对,反正若是她,理应下盘稳当,纹丝不动,然后蔑视地盯着眼前人。

但是她如今不能这样做,于是纠结了几秒,然后摇摇摆摆向后摔在了草地上。地上颇为软和,坐上去非但不疼,还有几分舒适。

那人似乎有一瞬间的愣怔,他脚步抬了抬,最终还是没有动,而是接着说道:“慕长安,你的心即便是铁做的,我以为也会将它融化,不过现在看来,我的一切容忍,不过是让你越来越嚣张跋扈的理由!”

慕长安此时心中早已明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定就是那个湘王无疑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依旧没有说话,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扶着竹子慢慢站了起来。

“王爷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我便走了。”慕长安说话了,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平静地让对面的人有些抓狂。

自己眼前这女人,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有着能让人崩溃的平静。

“慕长安,你以为本王不会杀你吗?”那人的语速很慢,似乎是一种威胁,下一刻,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把剑,猛地架在了慕长安的脖颈上。

------题外话------

你想要锦绣天下,我只愿四海为家。

那你为何跟着我。

你是四海,也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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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受伤 冰冷的剑尖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慕长安打了个寒战,这剑很锋利,她可以感觉到它慢慢没入,然后鲜血缓缓流出,红色很是刺眼,即便是天已经快要黑透了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慕长安依旧没有动,因为面前的人虽然很愤怒,但是没有任何杀气。并且如果慕长安没有看错的话,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果然,还没等血流到锁骨上,脖子上冰冷的剑就移开了。

“本王不会杀你,慕长安,我感受过的,你也得一一感受。”他也平静了下来,说,然后倒退了一步,慕长安将手放在伤口上,感觉不到疼痛,但是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等她再抬头时,原本站在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了,像是没来过一般。

慕长安叹了口气,捂着伤口免得血流得到处都是,今日还真是走了背运,好不容易出来走走还遇上了这么一个人,饶了散步的兴致。

那边哼哧哼哧跑过来一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十廿停在了她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小姐,你怎么,怎么趁我不注意一个人出来了,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怎么样,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吧?”

还没等慕长安说话,她就毫不停歇地说了这许多,然后才停下来喘气。

慕长安摇摇头,然后转身朝方才那人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问:“十廿。王爷叫什么?”

过了这许多日,她对于十廿并没有开始那么防备了,有些问题也好直接问出来,没必要套话。十廿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答道:“湘王原名唤做沈无极,小姐从刚进王府开始就只喊他的名字,从未有过尊称。这番,小姐是忘了?”

慕长安没有理她。

沈无极,慕长安在心中咀嚼了一番,算是记下了,至于喊大名,为了少给自己找点事情,还是暂时改口吧。经过了前世的一些教训,慕长安如今学会的最大一件事便是学会韬光养晦。若不是自己手中掌握太大的兵权,也不会被温池当做绊脚石。

她没再回头,而是向十廿招了招手,往回走去。

路上,慕长安趁着十廿没有注意的时候点了自己的穴道,将血止住了,幸好那剑并没有划破动脉,否则血可不是那么好止的。待回到有光的地方,走在她身边的十廿便发出了惊叫。

“小,小姐,你身上怎么都是血!”

因为惊慌,十廿的叫声都有些变调了,慕长安无奈地捂住了耳朵,轻声道:“没事,去给我打盆水来,我擦一擦。”

“留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这是谁干的?是廖雪那个女人吗?竟敢伤害小姐,我现在就去杀了她!”十廿怒火上头,当即便要去找廖雪讨回公道,慕长安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她的衣领,愣是将她拎了回来。

“不是廖雪。如今你不是应该帮我上药吗。”慕长安这么说着,果然,十廿安静了下来,转身手忙脚乱地四处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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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慕长安的起床气 慕长安慢慢将脖子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一块手帕和一盆水都被染上了血色,显得极为妖冶。

“那小姐,如今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何人干的了吗?”十廿不依不饶。

慕长安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斜斜欹靠在床头。

“在这府中,极为恨我,又能直接拔剑杀了我的人还能有谁。”

闻言,十廿的眼睛睁大了,“难不成是,王爷?”

慕长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十廿愣怔了半晌,突然垂下了头,看那神情十分难过。

“这是怎么了?”慕长安看着她那表情,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十廿沉默了一会儿,道:“看来如今就连王爷也恨上了小姐,小姐之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了。原本即便是天下都谩骂小姐,至少还有王爷一直护着,但是如今,如今以为郡主的事,恐怕是王爷都不会再护着小姐了,那么之后的日子,可……”

慕长安轻笑出声,摇摇头,道:“十廿,我慕长安,从来不需要别人保护,我会护住我自己,任何妄想伤害我的人,都会得到他们因有的代价。”

若有人以阴谋陷她于不义,定当挫骨剜心。

十廿抬起了头,这一瞬间慕长安的表情落到她的眼中,小姐之前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那种轻狂,睥睨天下的表情,似乎这天下的一切威胁,都入不了她的眼。小姐的清高冷傲她是知道的,但是这种属于强者的神态,别说是小姐了,就算是在王爷身上都从未见过。

不过只是这一瞬间,慕长安就垂下了眼眸,翻身躺在床上。

翌日,慕长安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人大力摇醒,她心头怒意上涌,跳将起来,把床头的十廿吓了一跳。

“小,小姐……”十廿不敢动了,结结巴巴地说。

慕长安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很少有人能够想到向来面不改色的卧龙将军,有非常严重的起床气,虽然在军营中她一向是自己醒来,没有被人叫醒的机会。

十廿也很慌张,她没想到自己家小姐竟能在被叫起来后,用一种十分熟练的动作一跃而起,并在空中翻转一圈,稳稳落在地上。

这种动作,不是练过绝对做不出来。

慕长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但是没有表露,只是假装头昏,慢慢坐了回去。

“大清早的,叫我何事。”

不是慕长安喜欢睡懒觉,实在是她前世被囚禁起来之后,整日无事可做,只能日日昏睡,以至于到了现在有些嗜睡罢了。

“小姐,方才有人说,让你去怀星殿。”

慕长安自然不会知道这怀星殿是个怎样的地方,于是挑了挑眉。十廿连忙答道:“小姐,不如就说你的伤还没有好,卧床不起。”

慕长安摇了摇头,卧床不起?她昨日可是让沈无极正面撞见了,如何卧床?

看来今日这番是躲不过了,慕长安心中无奈,在这个王府中处处都是危险,自己光是躲着定是躲不过的,还不如挺身面对。她倒是不怕什么,但也得小心行事,别到时候仇还没来得及报就又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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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太后 十廿见她决定要起身,忙拿了一件衣服过来,慕长安打眼一看,一这裙子下摆颇大,袖上垂着几根飘带,随着行走的步伐摇曳。她摇摇头,这般的衣服虽然精致但是免不了繁琐,若是有什么危险,跑都跑不掉。

于是自己随便从衣柜里拽了一套利落点的衣裳来,稀里糊涂套上就出了门。

十廿摸了摸头,从前小姐虽然不喜艳色,但是对于衣着是十分在意的,看来这次是打击得狠了,才导致性情大变。她一阵心疼,然后忙跟了上去。

有十廿带路,所以慕长安也没有走错,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怀星殿,等进了门,才意识到这怀星殿,叫得颇为好听,也不过是个用膳的地方。

整个屋子是方形,通体为实木上漆,墙壁上泛着灵动的光泽,想来也是涂了什么东西。整个屋中弥漫着清香,像是盛时的昙花,让人身心舒爽。

不过慕长安知道,这绝对不是让她舒爽的地方。因为一进门,便有大大小小数十双眼睛盯住了她。

如坐针毡。

不过如坐针毡的是慕长安身后的十廿,慕长安这种人,哪怕真的针毡垫在屁股底下,她也面不改色。

从左到右看了一圈,慕长安大致对眼前的人都有了印象。

那正面对她的便是昨天遇到的那个沈无极了,当日面目看不清,只觉得身材修长高大,如今一看,却颇有些惊艳,剑眉星目,羽冠华衣,他看了慕长安一眼便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鼻梁高耸,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一双眸子。

但即便如此,慕长安还是只多看了一眼,然后目光投向了他身边的人,在左侧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颇为不错,皮肤白皙有光泽,身上的衣裙绣着金丝银线,发髻上戴着金丝红宝石步摇,一双同样的红宝石耳坠在脸颊两侧垂着,红色衬着人更加年轻了些。

她一双眼睛轻轻上挑,用眼底看着慕长安,鄙夷中带了一丝恨意。慕长安也不计较,也不多看,将目光稍稍移开。这个女人的身份定不简单,是沈无极的母亲吗,可若是他的母亲,不应该是在皇宫之中,怎会在这王府里。她之前调查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

剩下周围坐着的应当就是这沈无极的妾侍们了,慕长安没有分眼神给她们,而是看着沈无极道:“王爷,不知叫我来有何事。”

沈无极还没有说话,她身边的女人便开口了:“这就是你的好王妃,没有半点礼数,见了婆婆竟没有反应,更何况本宫可是万溪的太后,这大不敬之罪,无极,算是立下了吧。”

慕长安低了低头,这还真的是沈无极的母亲。太后,看来湘王与当今国君是一母同胞,怪不得一个世家嫡女,说娶就娶。

沈无极看了慕长安一眼,转身对太后道:“母亲,她并未见过您,方才儿臣也忘记了,故而没有警告。慕长安,还不快行礼。”

慕长安这时候只能尽量乖顺,她低头道:“参见太后。”

那太后似乎也没有因这事便将她除之后快的心思,于是没有多言。她深深看了慕长安一眼,似乎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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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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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沈无极低声道:“廖雪,你过来。”

闻言的廖雪面上一喜,急忙站了起来,莲步轻移,快速跑到他面前,福了福身。

“坐过来。”

廖雪似乎是呆住了,她仔细回想了一边这句话,然后轻声问:“王爷……”

“坐过来。”沈无极又重复了一遍,廖雪才反映过来,她的表情就像是做了个梦一般,懵懂中带着巨大的欣喜。

慕长安心中轻嗤,沈无极左手边的位置是给他母亲的,那右手边就给王妃的了。如今却让一个妾侍坐过去,自己这个王妃便只能坐在下面。果然,在这后宅之中,没了宠爱便是没了一切,即便她是王妃,也很快就不是了。

这种位子,就是没有她将军之位坐得舒服。

慕长安忽而想起,再来一世,她可能就是反贼之位了。

与廖雪巨大的欣喜和不知所措不同,慕长安平静得过分,似乎坐在哪里,于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她只几步,便走到廖雪原来坐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便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一屋子的人,此时面面相觑,王爷这是有意废掉王妃吗?

十廿愤然看了廖雪一眼,然后也跟着站到了慕长安的身后,既然小姐没有异议,那她便不能有异议,可是这实在太欺负人了,小姐可是陛下亲自封的王妃,岂是说欺负便欺负的!

沈无极将眼神移到了慕长安身上,那个女人真的是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也不会稀罕他这王妃的位置,真是可恨。他只觉得心头憋闷,默默攥紧了拳头。

慕长安虽然低着头,但是场上的动静却是没有落下,她能够感觉到太后盯着她的眼神,还有沈无极盯着她的眼神,一个是厌恶,一个是恨。

那个死于非命的郡主算一算辈分,应当是太后娘家那边的人,但是太后只是表现了厌恶,而并没有其他的成分,想必之前说自己杀掉郡主的那些所谓证据,太后并不知道。想来是被沈无极隐瞒了。

人到齐了,便有几个侍女从门外走进,手中都端着银质雕花的托盘,一时间,屋中便充满了食物的香气,慕长安肚子一震,方才觉得肚子饿了。原来这般阵仗,不过是为了吃顿饭。

慕长安对于这种奢靡的生活不禁多了些鄙夷。

但是当食物摆放在面前的时候,这份鄙夷暂时消失。

用餐是无聊的,太后没再管后宅之事,而是和沈无极聊着家常,不过慕长安还是时不时能在后背感觉到烧灼之痛。不愧是太后啊,不知道盯过多少人才能练出这样的气场。

慕长安的食量是惊人的,她将盘中食物吃干净的时候,感觉到了身旁一个人惊讶的眼神。

十廿在她身后叹了口气,自打小姐醒来之后啊,也不知是打通了什么经脉,食量大增,胃口还极好,从前的小姐除去性格刚烈之外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向来是浅尝辄止,不像如今,只要盘中装有食物,总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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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安分守己? 但是当食物摆放在面前的时候,这份鄙夷暂时消失。

用餐是无聊的,太后没再管后宅之事,而是和沈无极聊着家常,不过慕长安还是时不时能在后背感觉到烧灼之痛。不愧是太后啊,不知道盯过多少人才能练出这样的气场。

慕长安的食量是惊人的,她将盘中食物吃干净的时候,感觉到了身旁一个人惊讶的眼神。

十廿在她身后叹了口气,自打小姐醒来之后啊,也不知是打通了什么经脉,食量大增,胃口还极好,从前的小姐除去性格刚烈之外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向来是浅尝辄止,不像如今,只要盘中装有食物,总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一干二净。

等慕长安将盘中新上的水果吃完之后,主位上太后和沈无极的家常也聊完了。太后站了起来,身后立马上来两个侍女将她扶住。沈无极也站起了身,在太后身旁跟着,往外走。走到慕长安身前时正好停住。

慕长安听到一句轻蔑的活:“女人要懂得安分守己。”

她没有抬头,假装说的不是她。没过一会儿,面前的人就已经走出去了,屋中的气愤一下子松弛下来。看来大家对与太后还是十分惧怕的。

慕长安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怨气,夹杂着无端的愤怒,她突然攥紧了拳头,身体颤抖,打碎了桌上的茶杯,清透的液体四溅。

身边传来一个让人反感的声音,带着些狠毒:“王妃啊,这可是王爷的命令,你何必如此动怒。”

慕长安不看便知道是谁,这个女人从自己一开始到这里后就数次纠缠,当真让人心烦,她心头那股怒意驱使她突然伸出了手,掐住了廖雪的脖子。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

慕长安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远离,手上的力气也在加重,廖雪从小便娇生惯养,哪里被人这般对待过,当即便吓得不敢说话,失了方寸,只知道拼命拍打慕长安的手臂,但对慕长安构不成任何威胁,眼看着娇花一般的脸庞渐渐涨红,就像是慕长安方才吃的一个生西红柿。

耳边响着一片又一片的尖叫声,吵得她的耳朵有些疼痛。慕长安感觉有人在拉扯她,她心中突然一个激灵,自己这是在干什么,那一瞬间的怒气,竟是完完全全控制住了她。这么想着,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总算是松开了。

她大口喘着气,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面前的女人此时大张着口,拼命呼吸,眼睛已经有些翻白,舌头外露,十分骇人,一看便是差点没了命去。她摔在地上,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完全看不出来了。

只听得啪的一声,慕长安的脸狠狠地向右边偏去,耳边一阵轰鸣。待耳边的轰鸣声减小之后,慕长安将酸疼的脖子转回来,口中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

看来这一巴掌,是下了狠手的。

“慕长安,我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恶毒。你,你杀了人还不够,如今还打算将我身边的人杀光吗!当真是我瞎了眼,竟然娶了你这心如蛇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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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丹青 沈无极瞪大眼睛盯着慕长安,眼中各种情绪翻滚着,最后停在了厌恶,他再次扬起手,这时十廿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大声道:“王爷,小姐不过是一时气急了,您看在她伤势未愈的份上,饶了她吧!”

说完,十廿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就要磕头。

慕长安没说话,只手一提,便轻而易举将十廿提到了身后,自己方才那股巨大的怨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不曾存在过,她按住十廿不让她动,然后开口,嗓子有些哑。

“沈无极,是你逼我的。”

慕长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无极,眼中的恨意十分明显,她在赌。沈无极对待原主十分好,不仅仅是因为心悦与她,还有内心的愧疚,这次意外足以让沈无极动杀心,而此时唯一能够用的就是他心中对原主的那一点愧疚。

沈无极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脸庞一如既往地姣美,像是之前无数次迷倒他的那般。但是她身上的那份冷冽,却有些不同。与初见时更是大相径庭。

那时也是这般的春季,他受邀前往城外的湖边赏花,一眼便看见了锦熙王身边站着的一个少女,心中便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晓得天下竟有这般美丽绝伦的女子,然而,这样的一个女子,竟与锦熙王笑得灿烂。

就在那时,想要将这个女子从他身边抢过来的念头便扎了根,日渐枝繁叶茂。

自己想尽办法娶了她,本想着自己已经是她的夫君,那便是拥有她了,却万万没想到她是这般刚烈的一个女子,宁死不从,无论自己对她多么好多么用心,那日湖畔巧笑倩兮的少女,都像是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沈无极狠狠将手甩了下去,却是打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只听得哗啦几声,木桌化成了齑粉,桌上的杯碟碗筷也摔了个粉碎。

“将王妃禁足,没我允许,不得出来。”沈无极恶狠狠道,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缓过来了的廖雪,没有走近,而是挥挥手让人将她抬了出去。

沈无极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慕长安的下巴,这种动作让慕长安十分反感,她伸出手,最后忍了忍,又放下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男人,敢甩她巴掌,还捏她下巴,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慕长安,咱们走着瞧。”沈无极轻声说,随后用力一推,慕长安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她顺手抓住身旁的一个柱子,站稳了身体,与此同时,沈无极已经甩袖而去。

屋中一片寂静,无人敢说话,似乎都被方才的慕长安吓住了。

这时,一个女子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柔声道:“王妃,王爷不过是气急了,并未真正恨您的意思,说到底,您在王爷心目中都是最为重要的。”

慕长安转身看了那女子一眼,想必也是个妾侍,不过与那廖雪的狠毒媚气不同,眼前的女子就像是一朵角落中开放的茉莉,雅致淡然,身上的衣服也极为素净,甚至有些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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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回忆 “嗯。”慕长安道,她拍打了一下衣袖,然后大步向屋外走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十廿赶忙跟了上去。走出门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人们的嗤笑,摇摇头,并没有搭理。

二人回到了竹林中的小屋,慕长安坐在椅子上,十廿小心翼翼地拿着手帕为她敷脸。

“小姐,这般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被王爷为难,被那些贱人们陷害,又没有娘家的照拂,小姐,我们该如何是好?”十廿轻轻擦拭着,听这语气,像是快要哭了一般。

慕长安坐得大马金刀四平八稳,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中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慕长安将手伸到眼前端详着,这双手白净细腻,虽然好看但明显不是自己的手,还是有几分别扭。方才自己突然间失去了控制,想必是原主的情绪在影响着她。

慕长安叹了一口气。

原本自己不过是想将伤养好后离开这里,看来如今有原主的一部分在,她必须得先解决这里的一堆烂摊子了。

着实让人挠头。

还有方才的那一巴掌,她会要回来的。自己被人砍过刀,抽过鞭子,却是这脸从未被人动过,今日这一下子,慕长安虽然表面上淡然,实际心中早就是翻山倒海。

天知道她是如何忍住不当场反手给沈无极一个巴掌的。

其实慕长安虽然活得有些粗糙,但是对于别人的样貌还是挺看重,若是面前的人长得好看,自己便会温柔些对待,所以当时看着沈无极,她是在极力告诉自己,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被自己一巴掌打歪了也太暴殄天物。

但是说起样貌来,自己这辈子和上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没有那个人好看。

十五岁那年,慕长安偏要缠着慕将军带她一起上战场,那时三王之乱已经达到了顶峰,先皇的分权政策被证明是错误的,三王靠着先皇分封的封地和兵马,各自训练出一批精良军队,齐齐围攻皇城,又赶上当时万溪已经吞下了归池的五座城池,内忧外患,水深火热。

但是毕竟内患抵不过外乱,慕将军实在无法前去救驾,只得分出一部分兵力,让心腹带着回皇城,而自己带领剩下的几十万大军,抵达于渊城,开始了长达三十天的连续战争,那时的万溪就像是疯了一般,似乎不打下归池不罢休,有一次轮番上阵,连着打了三天三夜,慕将军一直在军前,没有休息。

最终,于渊城破,慕长安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一箭穿心,然后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来不及悲伤,也来不及惊慌害怕,只是身体僵住了,就连伸手去扶一把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现在,她都恨极了当时懦弱的自己。

也记得在慕将军倒下后,自己仓皇抬头时看见的一个背影,黑色,修长,手里拿着一把弓箭,墨发挡住了他的面容。但是他似乎在笑。

接下来就是一方面的屠杀,几十万大军,在那一夜只剩下了几万人,满地横尸,血流成河,打仗时打红了眼的人,甚至看见死尸也要再砍两下,满地血浆肉块,像是地狱。剩下的人拼死了护住慕长安,将一心想要陪父亲一起死的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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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温池 那一夜,慕长安见过了生平见过的最惨烈的景象,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在那时,慕将军告诫她,要找到温池,一生效忠。

她也照做了。

慕长安没有带一兵一卒,一人背着慕将军的尸身葬在了一座高山之巅,在那里呆了一夜,就策马一路向北,回到了皇城,那时的皇城已经被三王占领,凡是反对谋权篡位的官宦都被屠杀殆尽,人人自危。

慕长安化妆成了宫女,悄悄潜进宫中,也正是也那一天,三王终于决定直接除掉自己的皇侄,也就是当时方方成为太子的温池,但是为了落得一个好名声又不能直接谋权篡位,于是城南王直接在温池的寝殿放了一把火,并将房门堵死,待第二日,便是太子因走水而逝世的消息传出。

慕长安进宫后就隐匿了起来,时时刻刻保护着温池,但突然间火光大作,然而所有人都只是在殿外呼喊,并无一人进入其中救人,目睹这些,她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灼热的火烤着,房屋的砖瓦都在劈啪作响。

慕长安没有犹豫,当即便往头上浇了一喷水,倏地冲了进去,没有人注意到她。寝殿很大,她用内力憋着气找了许久,最终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已经快要昏迷过去的温池。

大火熊熊,仿佛地狱,火舌撩拨着头发,撩拨着衣角,这一次就算是慕长安也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而温池似乎感受到了有人来救他,于是睁开了眼。

烈火形成的暖洋洋的光映在眼眸中,出奇得亮。慕长安清晰地记得,就算是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自己仍然有短暂时间的愣神,不知道是因为烟火太呛,还是因为眼前的人。

不过只不过一刹那,慕长安就缓过神来,她一把抓住温池的手臂,一个翻身,便将人背在了身上,温池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沙哑的声音堵了回去。

“殿下,闭上眼。”

温池听了他的话,抱住她的脖子,然后紧紧闭上眼。

慕长安打破窗户跳了出去,过不起眼,为了防止人营救,外面早已被重重包围,慕长安刚一出来,面前就射来几支箭矢,她转身躲过,挥手便抓了一把再反扔出去,只听得几声闷哼,围墙上倒下了几个人。

慕长安来不及喘息,就又陷入了一群人的缠斗,她此时已经杀红了眼,手中不知道从何人拿了夺了一把剑,几乎是一手一个,直击要害,到后来,围攻她的人已经不敢近前了,只是在她身边团团转。

这时有人出其不意,从身后袭来,目标不是慕长安,而是她身后的温池,慕长安手中剑向后一横,打偏了那人的刀,而她一人打斗许久,已经体力不支,只能拼命让自己的身子挡在温池前。

肩膀上的剧痛让她皱眉,轻哼一声。温池见她流血了,十分惊慌,挣扎着想要从她身上下来,但是慕长安却依然拉住他,甚至扶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殿下,交给我。”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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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那一天,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只知道等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之后,自己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了路上,人事不省。

等再醒来的时候,身在一个山洞中,而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为自己包扎的布呈明黄色,非常尊贵的颜色。温池就睡在她的身旁,身上只穿着里衣,再看自己身上,则是盖着一袭明黄色的外衣。

慕长安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扶,她走到温池身边,将衣服披上去。那时的温池只有十四岁,身材瘦弱,包裹在白色的里衣中。慕长安第一次看清他的脸,那个年纪的少年,唇红齿白,睫毛像是蒲扇,皮肤白到透明,让慕长安想起儿时看到的神仙画像中的童子。

愣了半晌,慕长安这才移开目光,瘫坐到旁边。

过了一会儿,温池醒了,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昨夜救了自己的少女。

“你是何人?”温池问。

“我姓慕,叫慕长安。”

慕长安突然见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她捂住突然间跳动得剧烈的心脏,大口喘气。再伸手一摸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她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呆呆地望着那泪水许久,这才拿过一边的手帕来擦干。已经过去的事情,自己怎么又想了起来。她叹了一口气,望了望窗外,原来外面已经是午时了,太阳升到了头顶,不过是春天,屋中还感觉不到热气,只是有些晃眼。

因为那件事,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的慕长安又被禁足了,她无聊到将屋中的书,包括那些自己前世从来不会看的诗词歌赋都翻了个遍,一边翻一边感叹,这么大的一个书柜,愣是连一本关于武学兵法的书都没有,这原主还被称为书香门第的,真是有违天理。

看看她年少的时候,每日被慕将军逼着读书从来没有看进去过,却独独对兵法武学情有独钟,慕将军一直想把她教成大家闺秀,却没想到女儿越来越狂野,到后来甚至能手撕一个他手下的壮兵。

原本这日子虽然无聊,但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她还能过过,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她发现每日送来的饭菜越来越不新鲜,到后来甚至有了馊的。

慕长安将手中的碗直接捏碎了,然后一拍桌子,欺人太甚!

十廿吓了一跳,慌慌张张跑进屋,然后抓过慕长安的手仔细瞧着,等确认没事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道:“小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慕长安收回手,压下了心中的气愤,道:“无事。”

十廿又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饭菜,心中了然,小姐定是生气了,也难怪,小姐从小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如今受到如此待遇,心中难免无法接受,于是将地上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轻声道:“小姐,王爷一向不管这些琐事,所以定是那廖雪搞的鬼,让我去求老爷和夫人吧,您可是慕家的嫡长女,怎可以在这王府中受此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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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外冷内热 慕长安摆了摆手,轻哼了一声,能够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抛弃自己女儿的人,能够好到哪里去,若不是自己如今刚刚重生不敢太过放肆,直接杀出去,浪迹天涯岂不快哉。

十廿看她这样,心中难过,她走到慕长安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说:“小姐,老爷这般定是有原因的,从小你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怎么会真的不要你。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劝说小姐求一求老爷,他们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遭受这样的对待的。”

她的声音带了些哽咽,慕长安低头看她,心中有些温暖,又有些无奈,这个丫头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其实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却发现,她心思细腻,且全心全意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小姐。这让慕长安忍不住想起了当年的的自己。

心中一阵心酸,于是下意识地伸手放在了十廿的头上。

十廿愣愣地看着慕长安,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姐一向性子冷清,最近更是到了几乎冷漠的地步,怎么如今竟然会伸手摸她的头。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慕长安马上就收回手,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样子,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慕长安看着十廿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东西,心中细细想着,听十廿的说法,似乎原主也不愿意向自己的父母求救,看来她是个倔强的人。而自己,也向来不会求别人。

世间竟有这样的巧合。

想要改变自己如今的现状,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真正的凶手,而至于“荡妇”之说,如此可笑,慕长安并不在乎。可是一直这样被关着可不是个事儿,若是沈无极想关她一辈子可怎么办。况且自己再也不想像一个家雀一样嫁给别人了。

她慕长安,是要振翅翱翔的人。

慕长安站起身来,谎言要去院中散心,十廿也没有在意,只是又叮嘱了一番。

慕长安慢慢走到围墙边,轻轻一跃便跳了出去,稳稳站在地上,她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中一喜,之前在用这身体的时候还感觉有些不顺,可是如今却可以轻易地驾驭了,这怎能不让人兴奋。

想来是因为自己占据着身体已经有些时日,彻底接手了吧,慕长安这么想着。

她开始运功,让内力顺着经脉游走,熟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前世最后的时候被人废了经脉,所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了。

慕长安将手放在一块石头上,轻轻一用力,那块石头瞬间化成了齑粉,飘散在风中。慕长安穿过竹林,面前瞬间豁然开朗,上次出门的时候因为一直跟着十廿,所以她并没有好好看看外面的风景,如今这么一瞧,才觉得这王府虽然只是个王府,但规模却不小,雕栏画栋,亭台楼阁,处处皆是园林小景,入眼一片绿意,秀气端庄。

原来自己的住处出来之后,便是花园。

迈开步子,慕长安慢慢朝外走去,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一切,看似是在赏景,实际上心中已经将这个地方看了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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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丹青 正走到花园正中央,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慕长安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在自己上方的假山上摇摇欲坠,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动了,只不过没有显露出武功,而是一个健步冲上了假山,在那女子滑落的时候抓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回来。

这动作一气呵成,那女子站稳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慕长安,像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人似的。

慕长安看了她一眼,女子穿的十分素雅,面容姣好,却没有太过出彩。头上简单地用一根银簪绾了流云髻,给人一种小家碧玉与世无争的感觉。

“妾身见过王妃。多谢王妃相救。”那女子反应过来,连忙退后几步,低头道。

慕长安一听那妾身二字,心中翻了个白眼,怎么又是一个妾侍,这个王爷到底有多少女人,自己也真是遇人不淑,前世的“男人”有一个院子的妾侍,而今生的“男人”又有一个院子的妾侍。

虽然她并不把自己当这个什么狗屁王妃。

“无事。”慕长安低声说,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然后转过身便想走,自己这可是溜出来的,若是撞见沈无极那就又是一番事故,非常时期,这种事故还是少一些好。

谁知那女子突然叫住了慕长安道:“王妃,王爷方才离开处理一些事物,恐怕待会儿就会回来花园,您还是尽早离开吧。”

慕长安转过身,掏了掏耳朵,她没听错吧,这个人竟然在提醒她。

就在这时,慕长安听到一声咳嗽,她转过身子一看,好巧不巧,正好和沈无极对上了眼,他此时手中拿着一壶酒,身上穿着白色便服,一看便知是在赏花,原本浅笑着着的眸子在看到上面站着的人时,瞬间冷冽下来,变脸比翻书还快。

慕长安自知躲不过,也就不再躲,大摇大摆地从假山上走下来,站定在他面前。

沈无极似乎是在等着慕长安说话,但是慕长安就是不开口。二人僵持了一会儿,沈无极说话了:“你是在挑战本王的忍耐力吗?”

慕长安装作思考了一下,随后无辜地看着他道:“听不懂。”

“慕长安,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本王不会杀你?”

慕长安闻言轻笑了一声,“王爷不是已经杀过了吗。”语气中带了点嘲讽。

沈无极脸色一白,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怯生生的女声打断了。

“王爷,王妃定是在屋中待着太闷了才想出门走走,更何况王妃刚刚救了丹青,您就饶过王妃吧……”

“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会救人?”沈无极发出一声嗤笑,打断了丹青的话,“不杀人已经是千恩万谢,你说是吗?”他开始是对丹青说的,随后话头一转,一双眼睛看向了慕长安,这样的眼神,带着一点点威慑,还有半分轻蔑。

慕长安挑了挑眉,道:“王爷不信就罢了,那么现在可否让我离开了。”

沈无极横跨一步,站到了慕长安准备离开的那条路上,让她无路可退。他一步一步接近慕长安,二人似乎都要贴到了一起。若是换做以前的慕长安,至少会羞愤地躲开,但是如今,她始终面无表情。

沈无极突然有几分气恼,他伸手紧紧攥住慕长安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说过,我不会马上杀了你的,我要让你痛不欲生,哭着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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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的椅子快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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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吃鸡 慕长安闻言,突然抬眸瞧着他,嘴角上扬,她的表情像是在笑,但是语气却冷得像冰川中的水,有些刺骨。“沈无极,你以为你是因为郡主的事而恨我吗?别逗了,你不过是用这种方法来掩饰自己得不到我的愤怒罢了。我告诉你,从头到尾该恨的人是我慕长安,而不是你。”

沈无极将手攥得更紧了些,慕长安感觉到了疼痛,但是并没有显露,而是接着一个字一个字接着说:“就算你爱而不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但我有我自己的自由,我对你没有感情,凭什么要嫁给你,凭什么要因为你遭受那么多委屈,凭什么要受你如今的欺辱?从你将我强娶进来后你便已经欠我的了,你害得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父母,还差一点失去了命,这些还不够我恨你的吗?”

慕长安就这样吐出了这些话,她突然间有些心酸,是啊,慕长安受了如此多的委屈,但是站在这里的如今已经不是她了,她已经带着绝望和痛苦,香消玉殒。

沈无极听着她这一段话,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河畔见到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慕长安用力一挥手,挣开了他的束缚,然后退后了两步,一双凤目紧紧盯着他。面前的男子手还保持着伸出的样子,身子似乎是僵住了一般,还在微微颤抖,若是仔细看,甚至能够看到他眼中的潮气。

“若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告辞了。”慕长安平静地说,然后转过身,大步走了。身后没有传来其他声音,没有人叫住她。

沈无极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丹青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牵起了他的衣袖,轻声道:“王爷……”

“滚。”沈无极看了她一眼,眼中有几分厌恶,他又看向了慕长安离开的地方,然后将袖子甩开,转身走了。

丹青微微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打得草尖摇摇晃晃。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慕长安不想理会,她大步朝前走着,心中还有一丝爽快,这番话她早就想说了,如今也算是一吐为快,为原主吐露了心声。况且沈无极似乎没有再接着追究的意思,是个好兆头。

院中的花朵正在熙熙攘攘地怒放,春意极好,馥郁的花香让慕长安的心情平静了些,她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欣赏。

自己前世看过的景色不少,但是却很少看见这种园林小景,在她的眼中大多数都是深山野林或是黄沙遍地,那样的风景宏伟许多,也让人空虚许多。

慕长安用了一番功夫,将府中绕了个遍,甚至哪里好跑,哪里的守卫不严都看得一清二楚,万一哪天沈无极脑子抽了又想将她置于死地,也有个逃命的路。一直转到夕阳西下,她才十分满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经过厨房的时候还顺手拎了两只新鲜的鸡,并拧断了它们的脖子。

她这次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门上有个巨大的铜锁,慕长安斟酌了一番,捡起一块石头,一下便将它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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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也写个等了一万年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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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吃鸡2 十廿听到声音,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慕长安将手中的鸡一扔,正中她的怀里,十廿吓了一跳,看着自己怀中的死鸡,又看了看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自家小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家小姐如今怎么总是这般突然间消失,然后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从前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分好关照,可是如今……十廿想着,有点委屈。

而慕长安并没有理会她的委屈,而是快步走进屋子,抓过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喝尽后还觉得不够,于是干脆拿起一旁的茶壶,直接仰头倒去。

“小姐,那茶是凉的,对身体不好!”十廿叫道,而慕长安依旧没有理会她,待喝饱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茶壶。心道这闺阁小姐就是矫情,想当年她慕长安在行军之时,有一口雨水喝也是天降甘露。

十廿这些日子看惯了慕长安的转变,于是也没有过多在意,她将怀中的鸡放到地上,问:“小姐,这……如何处置?”

“他们不给我们送吃的,我们便自己来。”慕长安擦了擦嘴,回过身,将那两只鸡捏在手中。

“敢杀鸡吗?”慕长安举起鸡在十廿面前晃了晃,十廿连忙摇头。

“你不是习武之人,怎的连只鸡都不敢杀。”慕长安嫌弃地看着她。

“老爷为了保护小姐,于是要我习武,但是最多教训一两个登徒子,这见血的事还未干过。”

慕长安叹了口气,手中拎着鸡出了门,扔在地上。

她环视四周,问道:“有柴火吗?”

“并,并无。”

“给我出去找点柴火,再劈几根竹子来,慕长安说着撸起了袖子,从水井中打了一桶水,再抬头时,十廿愣愣地看着她。

“快去。”她说,十廿反映过来,急忙跑了出去,慕长安见她走远了,摸了一把菜刀出来,只是数下便将两只鸡身上的毛刮了个一干二净,白白嫩嫩。待十廿抱着一捆竹子回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摆着两只没毛没内脏的鸡了。

“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十廿一边按照慕长安的要求搭架子,一边惊奇地问。

“死一次后就会发现,人生还有很多可以追求的,命却只有一条,何必活得那么累。”慕长安说着,将鸡插在了一根树枝上。虽然回答得文不对题,但是十廿却瞬间湿了眼眶。

慕长安觉得脑袋都大了,她一把把穿着鸡的树枝塞进她手里,阻挡了接下来的话,然后开始点火。

很快,烤鸡的香味就传了出来,伴随着火苗的噼里啪啦,十分诱人。

十廿像是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慕长安拿起一根树枝戳着火堆,她别的东西不会做,唯独这种野味十分拿手。

此时天已经黑了,小小的院子中跳动着火光,映照着慕长安原本表情十分冷硬的脸柔和起来,鸡已经变得焦黄,慕长安用手将它拿下来,用非常熟练的手法撕开,交给另外十廿。

“吃吧,尝尝我的手艺。”慕长安说。

十廿看着眼前流着油的香喷喷的鸡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姐真是太厉害了,在慕府的时候怎么从未见小姐露这么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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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找茬 十廿看着眼前流着油的香喷喷的鸡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姐真是太厉害了,在慕府的时候怎么从未见小姐露这么一手?”

“有人伺候着,我为何要自己烤。”慕长安淡淡地说,然后咬了一口肉,满嘴留香,好在自己的手艺还没有退步,想当年外出征战的时候,手下士兵人人都以尝到一口将军烤的野味为最大的乐趣。

十廿想了想确实如此,也就不疑问了,开始全心全意地吃手中的烤鸡腿。

慕长安慢条斯理地将肉撕到口中,眼神看向了围墙,嘴角勾起嘲讽的轻笑。

“十廿,收收嘴,先帮我把这喷水倒掉,看着碍眼。”慕长安突然开口道,十廿放下手中的肉,看向了她手指的方向,那里是一盆血混成的水,应当是方才杀鸡时留下的。她应了一声,拍拍手从地上起来,就要端那盆血水。

谁知慕长安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自己站起身来,一只手就将那铜盆端起,接着一甩手腕,铜盆便打着旋儿飞了出去,落到了围墙的那一面。只听得哗啦一声,然后是盆落地的声音。以及一声属于女子的惨叫。

十廿看了一眼慕长安,又看了一眼外面,突然飞身而起,落到院外,随后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二人似乎都没有用武器,只是传来拳脚相撞的风声。不过只是几下,就又传来一声惨叫,慕长安慢悠悠地从门走出去,看见的是正准备再次追上去的十廿和一个逃跑的背影。那背影跌跌撞撞,进了竹林之中。

“十廿。”慕长安道,她说完后招招手,示意她不要去追。

“小姐,为何……”十廿不甘心地望着远处,“我明明能够抓住她的,入夜了还在院外偷听,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慕长安走回院中坐好,继续开始吃肉,等十廿磨磨蹭蹭坐下后才道:“抓住她有什么用,不承认便罢了,重要的是知道她背后的人。当初我为什么被冤枉,不就是因为有人知道了我的所有行踪才伺机嫁祸的。要想摆脱这样的局面,我首先要知道的,是谁要致我于死地。”

慕长安说着说着,想起了那日自己刚醒来的时候,是被人扔在了乱葬岗,而自己在昏迷之前有看到一个人,是他将她送回来的,并且她敢发誓,那个人,绝对不是沈无极,而自己曾经死了又被扔到乱葬岗的事情,沈无极也并不知晓。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缓过神来,然后问:“你可否看清那人的面貌?”

“那人绝不是个普通的丫头,她武功不再十廿之下,面容,十廿并未看清,她蒙着面纱。”说着说着,十廿有些许的羞愧。

慕长安神情更加轻松了,她已经吃饱喝足,于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走进了屋子。蒙着面纱最好了,真是犹如天助。

只留下十廿一个人,不明所以,她怎么觉得如今的小姐,变化实在是太多了呢,原本小姐心中所想她还能猜出一点,可是如今才是完全不知了。翌日一早,慕长安还在床上,就听到院外一阵拍门的声音,她喊了几声十廿的名字但是并没有人理会,于是愤怒地一跃而起,大步走到院外,将门一把推开,只听得诶呦一声,等再定睛看去,地上仰躺着三个美人,如今正在相互搀扶,却一个都爬不起来。

以慕长安的力道,人若是能马上爬起来,慕长安就敬她是个汉子。

------题外话------

李白曾写过,忧来其如何,凄怆摧…

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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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寿宴 “大清早的,你们有何事。”慕长安看着她们这般,心里好受了些,也就平静下来,问道。

廖雪还在哼哼,其他的侍卫小厮都在忙着扶她,没人给慕长安回话,这时从人群后绕出了一个人,微微福了福身,柔声道:“回王妃,今日太后寿宴,我们要去给太后贺寿,此事应是前些天就有人来告知王妃了啊。”

慕长安想了想,确实无人告诉她什么寿宴,不给任何的时间准备,想想也知道是要整她。而地上躺着的廖雪一身华贵打扮,金钗银环戴了满头,就连眼前一向清淡的丹青也可以看出施了粉黛,多出几分端庄大气来。

慕长安再瞅瞅自己,还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

“既然是太后寿宴,为何我不与王爷一起,反而是你们来找我。”慕长安问。

“回王妃,这……王爷先您一步坐上了进宫的马车,并说,让您与我等一同过去。”丹青支支吾吾道。

慕长安了然,让身为王妃的她和几个妾侍一同进宫面对众人,这在皇宫之中可是极大的侮辱。她撇撇嘴,然后对丹青说:“你们先去吧,不必等我。”

这时廖雪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飞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步走过来,大声道:“王妃,这可不行,既然王爷说了要妾身与你一同进宫,那妾身便不能违背。”

慕长安正眼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像是没听到一般,转身走回了屋子,廖雪疾走几步想跟上,谁知慕长安恰好将门用力关紧,坚硬的木门又一次撞在了她的鼻子上,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两行热血慢慢顺着她的嘴唇流下来。

“救命啊!王妃杀人了!”廖雪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边哀嚎一边向后退去,几个丫头连忙跑上前,拿出手帕替她擦拭,却被她一把推开。

看着这乱七八糟的景象,丹青用袖子遮住脸,微微笑了,待她再抬眼之时,已经完全看不见慕长安的背影了。慕长安大步走回房中,一屁股坐下,这时外面又传来吵闹声,过了一会儿,十廿走了进来,她手中还拿着一盆新鲜的水果。疑惑地问:“小姐,这大清早的,她们为何又守在门边,吓我一跳,幸好小姐没事。不过今日的廖雪有些奇怪,看见我都没有找我的麻烦,而是拼命捂自己的鼻子。”

慕长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十廿若有所思地坐下,开始剥一只橘子。

“对了,我可有正式的衣服,今日太后寿宴,我觉得我必须得去。”慕长安接过十廿手中的橘子,吃了一瓣,连连点头。

“小姐很少有正式的衣裳,大多都十分朴素……寿宴?”十廿突然扔掉手中的橘子,惊叫一声,跳将起来,“小姐,这都什么时辰了,为何才开始准备,别管是谁的寿宴,若是去晚了你又要受罚了!”

慕长安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十廿则是来不及多说,原地蹦起来就开始翻箱倒柜,慕长安眼睁睁看着她拿出一件一件的衣裳在她身上比划,即便是朴素,对于慕长安来说也是十分繁琐的了,她上一世就算是嫁了人,身上也都是穿的男装,又方便又舒服,而这些衣服大多是襦裙大袖,甚至还配有披帛,好看是好看,但行动难免受到阻碍。

看了半天,慕长安实在不耐,于是自己上手,好不容易找出了一套暗纹锦袍穿上,头上还非常利索地束起了发,用一根暗金色的簪子盘起。收拾好了之后,转身就走,十廿则是被惊了个目瞪口呆,她快步拦在慕长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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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初相识,犹如旧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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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事端 “小姐,你想穿成这般去参加寿宴?这也太……”

慕长安打断她:“有何不可?谁说女子就一定要穿衣裙盘发髻才是,我乐意怎么穿就怎么穿,别废话了,赶紧走吧。”说罢,大步走出了门,门外已经空无一人了。

十廿摸摸头,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为何,如此英气呢,若不是自己太过熟悉小姐,这般样子,倒像是谁家俊俏公子,雌雄难辨。

慕长安自己到马棚牵了一辆马车出来,让十廿驾车,赶往了皇宫。

因为湘王府就在皇城附近,所以很快便到了,还有许多马车在往宫门口走,这样看来时间并不晚,到了宫门口,侍卫拦住了路。

“来者何人,可有腰牌?”一个满脸胡子的侍卫走近道。十廿将腰牌拿给他,那侍卫仔细看了看,又看看十廿,将腰牌还给他,厉声道:“若是湘王妃的话,为何不同湘王殿下一同进宫,反而自己一人?小的这厢失礼了,还请王妃下车,让我瞧一瞧。”

这话说的就十分大不敬了,若是王妃的话,让一个守卫大张旗鼓地瞧脸,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并且他那番话一出,后面的其他女眷也都听到了,纷纷笑出声来。

湘王妃如今已经是万溪的笑柄了,这样的一个女子,红杏出墙,与娘家断绝关系,沦为茶余饭后的笑料也不足为奇,如今又这般丢人地一人进宫参加寿宴,还只带了一个丫头,也是清奇得很。

而慕长安在里面摇摇晃晃,本来都快睡着了,被那守卫一声吆喝惊醒,心中正是不痛快,于是声音比平时更加凉一些:“不过一个小小侍卫,还像看本王妃,你活腻歪了吗?”

这声音还是慕长安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这么一说,十廿突然打了一个哆嗦,就像是面前有一个深渊,幽深神秘,无人知晓那里面有什么。

守卫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马车的入口,犹豫了一下,但想想再如何都是个不受宠的王妃,就算是招惹了也不会怎么样,况且自己身后有人撑腰,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又道:“湘王妃,这是在下的职责,还望王妃见谅。”

说罢,他招了招手,唤了另外几个守卫来身边,然后突然伸出手来拉慕长安的帘子,说时迟那时快,慕长安低低地唤了一声十廿,十廿早就蠢蠢欲动了,她猛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剑柄一横,将那人的手打了下去,同时手腕翻转,寒光闪闪的剑尖就将守卫头上的头盔平整地削了下来,只听那人怪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十廿笔直地站在马车面前,脸上十分冷峻,她用眼角看着那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的守卫,轻蔑地笑了笑。慕长安在马车内看得一清二楚,她点了点头,没想到十廿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关键时刻带出来也有几分面子,待回去后多教她一点武功。

“鬼叫什么,王妃仁慈,今日不杀你,胆敢向王妃动手,我看你真的是不想活了。”十廿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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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事端 守卫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自己被削掉的头盔,再摸摸自己的脑袋,这才放下心来,但随即一种被人戏耍了的羞耻感涌上来,他向后退了退,大声道:“来人啊,有人冒充湘王妃,这腰牌是假的,还不快将这人捉起来!”

慕长安皱了皱眉,假的腰牌?她看向十廿,十廿也一脸疑惑地看向她,将腰牌拿了出来,慕长安隔着帘子仔细一看,心中一沉,万溪皇室之人与官员都有腰牌来证明身份,否则必须跟着其他人得到允许才能进宫,按理来说,湘王妃的腰牌上怎么着也应该有湘王的明证,否则定是假的。

而十廿手中这块,却什么都没有。

慕长安看了一眼十廿,她的表情十分惊讶,应当是不知道在这件事的,并且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确实,这样的事情完全出乎人的意料,慕长安攥紧了拳头,不知道是谁在陷害她。

闻言,门口的守卫都纷纷围了上来,并且抽出了刀,齐齐对着马车。方才还跟在后面看好戏的那些女眷们纷纷尖叫一声,要么催促小厮,要么自己用腿跑,不出一会儿就都离宫门远远的了。

慕长安翻了个白眼,方才还都趾高气扬地准备看好戏,一看见动真格的就害怕了,真讽刺。

慕长安伸出一只手,十廿明白她的意思,将手中的腰牌交给她,慕长安拿到眼前仔细看着,然后用只有十廿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来之前没有检查过吗。”

“来之前没有任何问题。”十廿低声说。

慕长安看向那个守卫,那么就是在方才十廿将腰牌交给她的时候被掉包了,可惜她当时并没有注意,不然一个区区守卫,怎么有本事在她眼前偷梁换柱。

那些守卫忌惮十廿,并没有马上冲上来,于是慕长安站起了身,撩开了帘子,十廿伸手去扶却被她挡开了。

慕长安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人,她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暗纹锦袍,额前微微垂着几缕碎发,在风的作用下飘起,眉目如之前一般,如画如仙,但与此同时又多了几分英挺于锐利,若不是那几乎无人能及的面貌,这样的慕长安,真的让人无法辨认。

底下的守卫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种让人想要窒息的感觉紧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那是强烈的威压,属于慕长安的威压。不是在战场上厮杀了几年,绝不会有这样的力量。说白了,杀的人多了,身上的杀气也就重了。

慕长安还听到了后面几个小姐的议论声。

“姐姐,这人是湘王妃吗?我记得之前见过她一次,当时看起来犹如弱柳扶风,怎么如今却像是个公子一般?竟是还有几分俊俏。”说话的是个年龄小的姑娘,语气中还有一点艳羡之感。

另一年龄稍大的女子说:“这是那王妃不错了,她未嫁人之时我见过她一面,就是这副模样,只是不知为何变化如此大,身上的气质也大相径庭。”

慕长安未理会后面的议论纷纷,而是轻快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稳稳落了地,守卫们面面相窥了一番,这真的是大家闺秀吗,行为动作如此放荡不羁,当初坊间传言的温婉柔美是个笑话吗?在宫中这么久,形形色色的女子见了不少,大多是官宦之女,也没有一个同她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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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教训 十廿则是扶额,最近小姐一只都是这样不拘小节,她已经司空见惯了,本以为到了外面小姐能够收敛些,却没想到她完全没有觉悟,仍然你行我素。

慕长安从小慕将军就没教过她礼仪,大了之后自己天天打仗,将自己完全当成个男人一般,那里还顾得上什么礼节,就连温池都特许她可以不守女子礼教,到了如今自然是不会在意的了。

守卫惊讶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他微微笑了笑,将刀换了一只手,然后慢慢走向慕长安,说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假扮王妃,混入皇宫有何企图?是否要刺杀皇上?来人啊,此人行动诡异,定是要谋害皇上,快抓住这个刺客,就地正法!”

慕长安都想鼓掌叫好了,不知道是谁,这盘棋下得真是惊心动魄。先是料定了慕长安今日定是一个人进宫,然后安排守卫将她的腰牌掉包,随后污蔑,反正如今重要的人物都已经进宫了,没有人能够阻拦。这时候,自己便可以人人宰割,真是一手好算盘。

待有人赶过来之时,尸体恐怕都凉了,到时候就说是王妃用了假腰牌还试图纵容丫鬟行凶,一来二去,皆大欢喜。

这时守卫们仗着人多武器足已经围了上来想要抓住慕长安,但是十廿横在了她的身前,厉声道:“谁敢碰王妃!”

“兄弟们,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怕什么,上啊!”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那群人便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十廿一手拿剑,一手将慕长安紧紧护在身后,一把长剑虎虎生风,一时间竟没人可以接近,但是毕竟寡不敌众,这边的动静似乎还惊动了其他的守卫,这里很快就围满了前来帮忙的守卫。

十廿既要挡着他们不伤害慕长安,又要避免杀人见红,没一会儿便有些吃力了,她奋力挑开一个人的刀,愤恨道:“在这里的人是堂堂湘王妃,你们竟然敢如此冒犯,都不想活了吗!”她心中既是担心又是不平,几乎要气得流眼泪。自家小姐没出嫁之前怎么着也是人人尊敬的小姐,如今成了王妃,嫁了王爷,身份应当高贵许多,但是却要频频受此侮辱,天理何在!

这时有人得了空,刀向慕长安这里砍了过来,十廿慌忙伸手把慕长安拦到一边,锋利的刀刃就这样划过她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十廿没有停顿,而是忍着疼,用剑柄将那人打晕在了地下。

“小姐,快走,进去找王爷!”十廿干脆把慕长安推向了宫门的方向,然后自己拦住了扑上去的一群人。

慕长安被她这么一推正好推了出去,一时间还没有人注意,她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十廿受伤流血的手臂,握起了拳头,当下便准备冲回去。而就在这时,那个主谋的一直等待机会没有加入的守卫突然从一边扑了上来,刀尖直指慕长安的命脉。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她的命了。

慕长安眸光一敛,她伸出手去,轻而易举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距离自己不过一寸的刀尖。然后微微偏过头,紧紧盯着那人,眼中全是轻蔑。

守卫大骇,自己为了一击命中,用了十成的力道,就算是习武之人也很难只用两根手指接住他的剑,更何况是一个大家闺秀,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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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十廿的坚定 慕长安没有迟疑,趁着没有人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切,她手腕微屈,小指一弹,守卫却觉得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块巨石上一般,虎口震得生疼,忙后退两步,刀也落在了地上,当啷一声。

慕长安弯下腰,手慢慢伸出去,拉住了守卫的领子,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的刀,守卫一见这架势,吓得连忙后退。

“王妃,王妃,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别杀我,别杀我。”

慕长安挑了挑眉,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这怎么就开始求饶了,自己有这么可怕吗?她上下看了那人一遍,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待那人吓得都要尿裤子了,慕长安才放开他,站起身来。守卫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

不是他怂,不知道为何,方才那个王妃看着他的时候,自己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除了求饶以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慕长安低声问:“是谁指使你的,快说,我不会透露出去。”

守卫看了看四周,再看看慕长安,没有说话,慕长安见状点了点头,将刀又提了起来,轻轻一挥,只是一瞬间,守卫就觉得自己的头顶凉飕飕的,待他伸手摸时,吓得马上跪了下来,拼命磕头。方才那一刀,慕长安将他的头发齐齐削去,不留一点毛茬。

“王妃,饶了小的,小的说,是,是长平郡主。”

长平郡主又是个何方神圣,慕长安想了想,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这个印象,也就先作罢了。这时她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于是将刀扔到了地上,转身又走回了马车那边。十廿带着伤,还在继续打斗着。

“宫门在之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住手!”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听起来颇有威慑力,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所有的人很快就停手了,不敢再动,场面实在是惨不忍睹,地上一片狼藉,除了血迹之外大多数都是被剑削下来的碎布以及毛发,还有一些晕晕乎乎的守卫躺在地上,分不清东南西北。

十廿稳稳立在中央,一只手仍然握着剑,另一只手软软垂着,看样子不仅是被砍伤了,还脱了臼。想到那个因为吃到烤鸡就开心地拍手的十廿,慕长安看着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坚毅的她,心中有些泛酸。

十廿有些没站稳,身子飘摇了一下,慕长安见状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稳稳将她扶住。

“小姐……”十廿说。

“无事,听我的。”慕长安打断了她,然后转身看向宫门的方向,那里至今还没有人,但是可以听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在等待的过程中,时间仿佛静止了。

宫门前先是出现一片黑色的衣角,然后一个男人打马而来,他骑在那高头大马上,一身黑衣配上黑色的骏马,十分和谐。慕长安远远看着,觉得这人身材十分高大却又修长。

男子骑马到了慕长安身边,从上到下俯视着她,慕长安也抬头看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男子扫了一眼之后移开了目光,厉声道:“为何如此喧哗!”

他的脸长得很硬气,五官像是刀削一般,眼眸深邃,剑眉乌发,厉声说话时,守卫们都打了个哆嗦。看来是个人物,慕长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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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昌平王 慕长安没有迟疑,趁着没有人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切,她手腕微屈,小指一弹,守卫却觉得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块巨石上一般,虎口震得生疼,忙后退两步,刀也落在了地上,当啷一声。

慕长安弯下腰,手慢慢伸出去,拉住了守卫的领子,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的刀,守卫一见这架势,吓得连忙后退。

“王妃,王妃,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别杀我,别杀我。”

慕长安挑了挑眉,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这怎么就开始求饶了,自己有这么可怕吗?她上下看了那人一遍,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待那人吓得都要尿裤子了,慕长安才放开他,站起身来。守卫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

不是他怂,不知道为何,方才那个王妃看着他的时候,自己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除了求饶以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慕长安低声问:“是谁指使你的,快说,我不会透露出去。”

守卫看了看四周,再看看慕长安,没有说话,慕长安见状点了点头,将刀又提了起来,轻轻一挥,只是一瞬间,守卫就觉得自己的头顶凉飕飕的,待他伸手摸时,吓得马上跪了下来,拼命磕头。方才那一刀,慕长安将他的头发齐齐削去,不留一点毛茬。

“王妃,饶了小的,小的说,是,是长平郡主。”

长平郡主又是个何方神圣,慕长安想了想,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这个印象,也就先作罢了。这时她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于是将刀扔到了地上,转身又走回了马车那边。十廿带着伤,还在继续打斗着。

“宫门在之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住手!”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听起来颇有威慑力,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所有的人很快就停手了,不敢再动,场面实在是惨不忍睹,地上一片狼藉,除了血迹之外大多数都是被剑削下来的碎布以及毛发,还有一些晕晕乎乎的守卫躺在地上,分不清东南西北。

十廿稳稳立在中央,一只手仍然握着剑,另一只手软软垂着,看样子不仅是被砍伤了,还脱了臼。想到那个因为吃到烤鸡就开心地拍手的十廿,慕长安看着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坚毅的她,心中有些泛酸。

十廿有些没站稳,身子飘摇了一下,慕长安见状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稳稳将她扶住。

“小姐……”十廿说。

“无事,听我的。”慕长安打断了她,然后转身看向宫门的方向,那里至今还没有人,但是可以听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在等待的过程中,时间仿佛静止了。

宫门前先是出现一片黑色的衣角,然后一个男人打马而来,他骑在那高头大马上,一身黑衣配上黑色的骏马,十分和谐。慕长安远远看着,觉得这人身材十分高大却又修长。

男子骑马到了慕长安身边,从上到下俯视着她,慕长安也抬头看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男子扫了一眼之后移开了目光,厉声道:“为何如此喧哗!”

他的脸长得很硬气,五官像是刀削一般,眼眸深邃,剑眉乌发,厉声说话时,守卫们都打了个哆嗦。看来是个人物,慕长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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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暗中风波 慕长安伸出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声音小一点。却是没错,她在方才接近那守卫的时候就已经将原来的腰牌拿了出来,又重新放回十廿腰间。而这一切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却没人注意到。

马车慢慢停了,想来是到了里面的宫门,马车不可以再通过了。慕长安站起身来,撩开帘子跳了下去,十廿急忙跟下去,她轻声道:“小姐,在外面你须得注意一下,万一被人诟病,那可怎么办?”

慕长安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大步朝前走去。十廿十分无奈,小跑着跟在后面。

寿宴是在皇宫中专门举办宴会的琼华殿中举办,慕长安如今走的这条路是必经之路,一路上的人熙熙攘攘,大多是脂粉华装的女眷,柳展宫眉,郊园踏春,睹园林万花如綉。

在这样遍布美女的道路上,慕长安就显得十分特殊了,一是她的装扮,二是她与花园中巧笑倩兮,嗔笑交谈的女子完全不同,大步朝前走着,连个眼神都不给她们。

远处有一群女子围着谈笑,此时正看见了经过的慕长安,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拉了拉旁边的人,好奇地问道:“慕姐姐,你看那个人,是哪家公子啊?”

被唤做慕姐姐的人转过头来,首先摄人心魄的就是那双眼眸,一双眸子呈现淡淡的褐色,仿佛有水光潋滟,顾盼生辉,再细看去一双黛眉浅浅淡淡,衬着眉眼更加出众,如诗如画。

她远远看了一眼,美丽的眸中泛出惊讶的意味。“这,是姐姐?”

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确实,她印象中的慕长安是妥妥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雅致有序,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走得大马金刀,架势十足,一点端庄的气质都没了。

“姐姐?慕姐姐的姐姐,是湘王妃吗?”那女子瞪大双眼问。

这时有人插嘴:“湘王妃怎么不和湘王在一起,反而一个人,还这副打扮,这……难不成湘王终于知道了她的品性,不再恩宠于她?”

“瞎说。”慕水沉凤目微微一斜,那女子就不敢言语了。其他姑娘见状,叽叽喳喳地岔开了话题,大家又聊得一片欢喜。

慕水沉将目光投向慕长安远离的地方,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假山处,她眼光暗了暗,晦涩不明。

慕长安走到琼华殿的时候寿宴还没有开始,但是大多数人已经落座,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引来了一片瞩目,人们惊讶地望着她,没人认出她是谁,就连沈无极,也看了一会儿才认出。他深深将眉头蹙起,紧紧盯着慕长安。

慕长安像是没有注意到别人的注视一般,自顾自地环视了一圈,正好和沈无极对上了目光,然后自然地朝他走去,沈无极的目光一直随着她走近,坐下,而慕长安偏偏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神态自若,安安稳稳坐在沈无极的身边。

“为何来的这样晚,不知道这是母后的寿宴吗?”沈无极隐忍着怒气道。

慕长安斜着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道:“谨遵王爷教诲,但还请王爷下次若有类似的场合,派人通知一番,我没有预知的能力,能够赶来已经是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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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家事 沈无极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此事他确实故意没有告诉慕长安,明明是自己故意所为,但是被慕长安这么一说,他竟然还有下不来台?可是自己明明应该用各种方法来惩治这个女人的,如今这种状况,慕长安非但没有一点被委屈的感觉,反而振振有词?

这太让人憋屈了!

憋屈的沈无极还没来得及说话,慕长安的目光就被另一个人引了过去,沈无极正准备说的话又被迫收回,他狠狠地攥紧拳头,索性不再搭理慕长安了,转身自己喝闷酒。

慕长安发誓自己如今看着的人绝对不是处于她本意,而是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要她一定将目光移过去,似乎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即使是她,也没办法控制的本能。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她的对面,男子剑眉星目,虽然眼角有了一些皱纹,但是看起来仍然俊俏英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貌美的妇人,看不出年纪,只觉得十分貌美,看样子似乎是那个男子的夫人。此时,那男子正在给妇人倒茶。

似乎是感觉到了慕长安的目光,他们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了慕长安这个方向,那妇人看清了她的脸后,突然就热泪盈眶,她几乎直接站起身来,但是却被一旁的男子紧紧拉住,动弹不得。男子眼中的感情十分复杂,似乎有恨铁不成钢,也有一点点隐藏的惊喜。

与此相比,慕长安的眼神就近乎于冷漠了,她的眼神中没有一点感情,仿佛是看着一个静物一般,然后移开了目光。

看到她这样的冷漠,妇人像是突然间没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男子的怀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双手紧紧攥着男子的衣袖,低声道:“天齐,长安是不是真的恨我们了。她方才的眼神,和看个陌生人无二,天齐,我就她这一个女儿,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可怎么办。”说着说着,女子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地落下。

慕天齐将妇人往怀中搂了搂,低声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没有那样的女儿,我们慕家以正直廉洁为家训,而她公然违背家训,不守妇德,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

“可是……”妇人还像说什么,却被男人打断了。

“好了,我已经叫水沉打点过了,她那里过得十分舒适,也算是嫁了个好人,你也不必这样担心。”

金筝闻言心中才好受了些,看来丈夫虽然表面上不认长安,但是暗地里还是将她当做女儿的,否色不会去叫人打点。她用手帕轻轻将脸上的泪水擦去,然后端坐起来,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寿宴,但还是忍不住向慕长安那边看着。

此时慕长安独自一人在那边喝着茶,眼睛低垂,谁都不看,而沈无极也在一边喝闷酒,谁都不理,看起来颇为奇怪。看着看着,金筝心中又有了几丝担心。

而慕长安虽然看起来自顾自喝茶,但其实已经将方才二人的对话全部听进去了。水沉,水沉是个什么玩意儿?她在湘王府受尽欺辱,怎么到了她打点的那里就成了过得舒适,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一对父母,将自己的女儿扔在王府不管,虽然是有苦衷,毕竟书香世家,将原则看得十分重要,但是她们女儿没有任何的错,却要受到最亲近之人的背叛,因为这个,慕长安对他们无法有任何好感。

不知道他们知道真相,知道自己女儿被毒杀后扔到了乱葬岗,死的惨烈之后,还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对的。慕长安甚至期待看到这样的一天。

转移开注意力,她抬头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头,官员皇室齐聚一堂,互相喝茶敬酒,看起来其乐融融。

这时突然有人站到了慕长安面前,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王兄,可否敬你和王嫂一杯酒。”慕长安突然觉得心口一痛,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胸口,这种痛感不是非常剧烈,但却让人难受得紧,似乎是过分的悲伤,再加上一种慕长安从未感受过的情感,这些感情加在一起,让人几乎昏厥过去。

这时,沈无极突然十分关心地搂上了她的腰,附身过来柔声问:“长安,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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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人收藏也没人评论,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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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灵山郡主 慕长安下意识地用手肘一顶,正好顶在他的腰上,沈无极受了疼,触电一般收回了手,但还是咬牙切齿地忍着,继续用温柔得让慕长安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长安,你若是不舒服,我现在扶你到一边休息吧。”说完,手就又来搀扶,慕长安心头一阵烦躁,反手给了他一个手刀,沈无极匆忙接住,然后背对着那人恶狠狠地看着慕长安,低声说:“若是不想再禁足,就老实点。”

慕长安十分讨厌被人威胁,她看向方才说话的人,那人长身玉立,身着一身白衣,眉目俊俏温和,他看着眼前含情脉脉的二人,表情有些不自然。

慕长安一下子就判断出了他是何人,能够让原主有这种心悸的感觉,让沈无极如临大敌的人,只能是昌平王了,同时,这人也是慕长安“红杏出墙”的对象。他与慕长安想象中的人物形象一旦都不一样,她原来想的昌平王,怎么着也是刚才宫门口那个王爷那般,该有些英气,而不是像面前这人一般,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温润谦和。

慕长安皱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这个人,原主的感情十分浓烈,一看便知情深,但是搁在她自己身上,她心头却泛起了淡淡的厌恶,要知道,当初就是沈无极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没有这种感觉。

有可能是因为,她讨厌穿白衣的,温润如玉的人,因为这和温池,有点像。

这样想着,慕长安放松了身子,没再乱动,只是身子依旧很僵,她不喜欢有人这么靠近自己,尤其还是一个男人。沈无极惊讶于她的配合,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更加温柔地为她擦了擦额头,然后抬头对那男人道:“长安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不能喝酒,就由我代替吧,说完,他拿起一边的酒杯,一饮而尽,还向沈疏亮了亮杯底。

这在沈疏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神色暗了暗,仰头将自己那杯酒喝光,然后强颜道:“多谢王兄,既然王嫂身子不适,我就不多耽搁了。”说着话,他将目光移到了慕长安身上,慕长安感觉到了炙热的眼神,但是她没有理会,依旧低着头,不与他做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过了一会儿,沈疏应当是走远了,沈无极突然放开慕长安,他喝了一口酒,然后恶狠狠道:“怎么,见到自己心上人,心中难过了?若你现在愿意追上去,我定不拦你。”

慕长安懒得说话,她伸手捉过一个梨,张嘴便咬,甜津津的汁水在口中迸开,她满足地点了点头,皇宫里的水果就是不一般,想到当年她出征时经过荒地,最想吃的就是一口水果,却是难上加难。不知道如今,自己那些曾经的部下怎么样了。

沈无极本以为她要么气愤,要么伤心,但是如今这样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大口吃梨还一脸靥足,这……他就算是有气也没办法撒出来,只能接着喝闷酒。

这时,一个如铃铛般悦耳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一阵花香,惹来所有人的目光。

“王兄王兄,太后姨母马上要来了,人是否到齐了?”一个少女的身影从门外跑进来,笑得十分纯真,她身上穿着白色的罗裙,下摆随着她的跑动在身后飘扬,像是一朵绽开的梨花。她的年纪看起来很小,脸蛋白白嫩嫩,眼眸犹如春水照人,伶俐娇俏。

慕长安向来对这种小姑娘很是喜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少女一进来,大多数的人直接站起身向她行礼,口中还唤着灵山郡主,少女则是一个都没有理会,径直跑到沈疏面前,满眼都是笑意,仰起头,甜甜地说:“王兄,太后和皇上已经动身了,你叫他们准备好吧,若是有人失了礼数惹太后不开心,那便麻烦了。”

沈疏笑了笑,低头应了。

慕长安则是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她突然想起来,当时那守卫一着急,说的名字就是灵山郡主,那么想让自己死在侍卫手中的人,就是这个小公主?慕长安撇了撇嘴,方才有的一点好感马上败光了,挺可爱的姑娘,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蛇蝎心肠,也不知道自己与她有什么仇怨,能够值得她如此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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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将军膝下有黄金 慕长安招招手,示意十廿过来,低声问:“那郡主是何人?”

十廿顺着她的指向看去,随即回答:“郡主名唤楚灵衫,是太后娘家堂姐的女儿,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被封了郡主,很受宠爱,与公主无二。”

慕长安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看了那郡主片刻,突然间,楚灵衫转过头来,直望着慕长安的方向,慕长安也在打量她,于是二人眼神对了个正着。慕长安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然而楚灵衫没有掩饰,那眼神满满的敌视。

还是个小姑娘啊。慕长安摇摇头,不过也就是这样的小姑娘,若今日在这里的不是慕长安,若是她没有武功,可能真的已经没命了。楚灵衫瞪了慕长安一眼,将眼神收回,在看见沈疏之后,脸上又绽放开了花儿一样的微笑。沈疏也笑得十分温和,应答楚灵衫的话,只是那目光时不时看向慕长安这边。

慕长安摇摇头,自顾自喝茶吃东西,看来这具身体,之后要承受的东西还会有更多。

一听到皇上太后要到了,敬酒的,聊天的都听了下来,正襟危坐。慕长安抬头打量了一番,只觉得人很多,乌泱泱一片,几乎塞满了整个大殿,而正中央的路上铺着地毯,整洁华贵。有身着白衣的宫女走上前,挨个儿将桌上的茶水食物换成新的。

跟着宫女们走进来的是慕水沉,她身上也是白衣,几乎融于宫女之中,十分低调,但是那精致出众的脸蛋还是让慕长安一眼看到了她。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挑了挑眉,这女子可以说是自己重生后见过最美的了。尤其是一双眼眸,摄人心魄,即使是慕长安都忍不住赞叹。

慕长安招招手,十廿又附身过来,这次她都没有听慕长安问,直接道:“这是慕水沉,是小姐的表妹,从小随父母住在京城之外,几年前她父母死于非命,就被老爷和夫人收养了,现如今,是小姐的妹妹。”

慕长安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追随着慕水沉,只见她快速跑到慕天齐和金筝身边,从容坐下,开始给二人斟酒倒茶,雪白的衣袂垂在桌上,远远看去,像极了出尘的仙子。慕天齐结果茶盏,笑着和她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就连方才一直悲戚的金筝也逗笑了,其乐融融。

这个慕水沉到现在为止,一眼都没有看过自己,像是完全不识得一般。慕长安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阵子,也移开了目光。

在这之后进来的就是那个昌平王了,他一身暗纹黑衣,疾步如风,大步走到座位坐下,正在慕长安对面,慕长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茶碗,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到了一道极有穿透力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过很快,那股压迫感就消失了,慕长安喝了一口茶,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门外一人的声音响起:“皇上,太后驾到。”

只听得一阵衣袍摩擦的声音,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然后跪下,低着头喊参见陛下。慕长安随着人群站起来,但是到跪下的时候,她皱了皱眉,自己一辈子唯一跪过的人,一是父亲,二,是温池。一个是亲人,一个是仇人,在这之后,她慕长安再不会为任何一个人下跪。

她要永远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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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一身鸡皮疙瘩 沈无极看到了她的异常,伸手拉她,但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完全拉不动。

“慕长安,你做什么,陛下要进来了,你还不赶紧跪下。”沈无极低声道。

这时已经有更多的人看向了慕长安的方向,的确,她这般站着实在是有些乍眼。人们都惊讶于她的举动,议论纷纷。

沈疏攥紧了拳头,他刚想站起来,就见慕长安慢慢低下身子,她在沈无极身后,他也就看不见她了。沈疏放下手,叹了口气,没有动。

慕长安借着桌子和沈无极的身体,挡住了自己“跪下”之后的动作,也挡住了微蹲的腿,这时皇上已经走进来了,众人开始齐声呼:“参见皇上,参见太后,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乾坤。”没人再注意慕长安了,她趁机微微抬起头,想要看清沈不寐的模样。

是的,她知道沈不寐的名字,甚至在她还是将军的时候,二人曾经在战场上交过手,沈不寐的武功十分高深,是她在战场上遇到的强劲的对手之一。而幸好她当时戴着面盔,他不曾见过她的模样,否则当时的原主,可能就活不到这么久了。而在当时,沈不寐也戴着面盔,所以实际上二人虽然交过手,但是却谁也不识得谁,所以这也是为何慕长安要抬头看的原因。

这一看,慕长安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皇上虽说穿着龙袍,威风凛凛,但是慕长安却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这个皇上虽然气势很足,但是气质微缺,身材高大挺拔,但是却没有能够让慕长安感觉到的压迫感。

一道凌厉的目光朝慕长安射过来,慕长安迅速垂下眼眸,灼热的视线移开了,慕长安松了口气。沈不寐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起来吧。”大家这才纷纷站起身,坐回原来的地方。

慕长安低头不知道想着什么,待再抬起头来时,眼前的一片空地上已经站满了穿着舞衣的女子,跟随音乐缓缓起舞。慕长安有个爱好就是看女子跳舞,这般心情会稍微好一些,想当年她还曾经带着温池到当地的青楼喝花酒,那时温池完全不知道目光该往哪放,并且在那之后与她冷战了许久。还是她一通赔礼道歉,这才消气。

想着往事,慕长安眼中露出少许温柔,不过这种温柔转瞬即逝,她攥紧了双手,迫使自己不要再去想。在她身边的沈无极却抓住了她这一刻的温柔眼神,他心中一顿,看着慕长安,看着看着就痴了,伸手想要抚上她的脸。

慕长安下意识地用手中的酒杯将他的手拍开,眸光看向他,凌厉地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沈无极从未在慕长安身上见到这样的眼神,他停住了动作。片刻之后,收回了手,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慕长安,我该恨你的。”他心中道,然后猛地喝了一口酒,这酒很辣,辣得他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慕长安收起自己的情绪,继续看着场内歌舞,这场宴会异常得平静,没什么人来找她的麻烦,似乎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来搭理她。可能除了进宫时的那一摊事,这是个完美的一天。

不过事与愿违,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按耐不住了。

慕长安眼睁睁看着一个宫女端着一壶酒,从一丈开外就开始摇摇晃晃,生生晃到她面前,然后诶呦一声,酒水淋了她一身,出于礼貌,慕长安没有躲开,只是用袖子挡住了脸。

人家这么辛苦泼的,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湘王妃,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女惶恐至极,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可劲磕头。

这一顿磕头,引来了殿中大部分的目光。

“无极,你的王妃出了什么事,还不赶紧看看。”太后在上面坐着,语气凉凉地说。

慕长安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你的王妃出了什么事,好像是她的过错一般,不知道这样的气量是怎么混到太后的,实在神奇。

沈无极看了慕长安一眼,刚想说话,慕长安就对地上磕头的宫女说:“这可是太后的寿宴,在寿宴上你都毛手毛脚,像什么样子。”她没再看她,而是抬头向太后道:“太后,长安身上被这宫女浇湿了,还请太后允许长安离席打理一番。”

慕长安都这么说了,太后不可能不答应,她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然后不再看慕长安了,似乎多看一眼都糟心。正合慕长安意,她站起身来,飞一样离开了琼华殿。

好不容易出了门,慕长安长长呼了一口气,她也不着急换衣服,而是慢慢悠悠散着步,走了很久才到了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厢房。

门口的宫女见了她急忙行礼,慕长安虚扶一下道:“有没有干净的衣服,给我拿一件,然后去外面等着。”

拿到衣服后,慕长安慢悠悠换上,然后准备出门,突然,她感觉到有人接近,于是猛地转身,同时后退几步,躲开了一个人的触碰。那人一身白衣,眉眼温润,看见慕长安躲开自己,神情黯淡下来。

“长安,你真的怨我了吗?”沈疏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慕长安,低声道。

慕长安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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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躲过一劫 她再后退几步,尽量躲得再远点,然后道:“昌平王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听不太明白,宴会还没有结束,既然你也要用这间屋子,那么我便先行离开了。”她说完,转身便走,谁知沈疏一见她要离去,有些慌张,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往自己怀中拉去。

“长安,这几日我一直未见到你,想你想得夜不能寐,我实在无法忍受了,这才想法来见你,长安,你先不要走。我答应你,一定会将你娶回去的。”他拉着慕长安,眼睛中似乎有泪光闪动。

慕长安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要掉下来了,她皱着眉,十分嫌弃地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扒下去,完后还擦了擦。

“昌平王,这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恐怕都懂吧,这些若是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慕长安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尽量和气地说,她转身看了看窗外,然后又扭头回来,“时候不早了,我走了,下次再会。”

说罢,她拔腿就跑,这个昌平王实在是让她心里不舒服,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若是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这个皇宫中处处是危险,也处处是阴谋,须得小心行事。

她发现,是自己太单纯了,沈疏突然间转到她面前,双手搂住她的肩膀,力气十分大,慕长安没有防备,一时间没有挣脱,再然后,沈疏竟然俯身下来,看着面前凑近的脸,慕长安眯了眯眼睛,再没忍住,右腿一绊右手一抽,正好打在他的脖颈上,沈疏似乎还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倒下去,慕长安没有伸手扶,而是任由他躺在地上,雪白的衣服染上了灰尘,慕长安点了点头,这样看上去舒服多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然后四周看了看,似乎并没有人,于是一只手拉住沈疏的衣领,将他轻轻松松拖到了一旁的床榻上,还好心替他摆整齐,盖上被子。

“自作自受。”慕长安面无表情地说,然后转身正欲从正门离开,却突然传来说话声。

“水沉,王兄说他在这里等我,我一人害臊,你陪我进去好不好?”少女娇俏的声音传来,慕长安眉峰一挑,这声音,是那个郡主,沈疏既然约了人家来这边,怎么还敢对自己动手动脚?

另一个声音传来,相比娇俏的少女,这个嗓音就显得成熟很多,清冷又清脆,十分好听。“灵山郡主,既然是昌平王叫你来此,那便是有事要说,水沉怎么能跟着进去呢。你放心,我就在门口守着。”

“那,那我进去了。”楚灵衫带着些娇羞的声音响起,并且越来越近,慕长安抬头看了看,然后迅速翻上了房梁,又从天窗翻了出去,蹲在屋顶,她心想,幸好自己今日没有听十廿的穿那么繁琐的衣裙,否则想要逃走也是一件难事。

楚灵衫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口中轻声唤着:“王兄,王兄。”

无人应她,她挠了挠头,然后慢慢走进内室,看见了睡在榻上的沈疏。

她好奇地走近,推了推他,自言自语道:“怎么叫我过来,自己却睡着了。”

慕长安看着下面的一切,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迅速回到了琼华殿,无人看到方才发生了什么。她一屁股坐下来,继续喝着茶水,看场中的歌舞。沈无极已经被人拉去喝酒了,身边只有十廿陪着她。

一道深邃的目光从角落向她看来,似乎带着一些探究,慕长安察觉到了,抬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再发生别的事,待寿宴结束后,所有人自行散去。慕长安在离开之前,看见还明显有些晕晕乎乎的沈疏,他身边跟着楚灵衫,正在寒虚问暖。对上目光,慕长安突然轻蔑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上了沈无极的马车,没再给他目光。

在看不见慕长安后,沈疏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方才的温润公子似乎消失不见,他的眼眸有些散漫,还有些凶狠,他看着沈无极的马车,将手放在一边的树干上。

“王兄,王兄,你在看什么?”楚灵衫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她完全没有看出来沈疏的不对劲。

沈疏反应过来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如玉,他微微笑了笑,说:“无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母后那里吧。”

楚灵衫开心地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蹦蹦跳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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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推结束啦,反正不管怎么说,椅子一定会好好写这本书的,这是给所有看过我的书和我自己的承诺,无论结果怎样,有没有人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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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一点点回忆 马车上,气氛像是冻住了一般,沈无极坐在离慕长安很远的角落,一言不发。慕长安却是不管什么样的气氛,她今日累了一天没怎么睡觉,如今正瞌睡,但是沈无极身上的冰冷的气压让她睡不着,就只能闭目养神。

为何她第一眼看见沈疏就很反感呢,第一是这个人让原主陷入被众人嘲讽污蔑的境地,若是真的爱她,怎么着也该有点行动,就算没有行动,也不应该在原主已经陷入这样境地的时候还来招惹她,若是一经发现,他一个做王爷的自然没什么大事,但是慕长安,必死无疑,他不是不知道却还要这样做,其用心可想而知,况且方才慕长安在上面听到,是沈疏在见自己之前就已经约好了让楚灵衫去哪个厢房,若不是她果断将他打晕,恐怕自己现在就无法坐在这里,安安稳稳回王府了。

她定是会离开湘王府,但是更想以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和身份。

只是沈疏的目的她还不知,但至少真情是假,计谋是真,可怜原主还傻傻地爱着这么一个男人。慕长安摇摇头,这么一对比起来,好像沈无极还好很多,虽然为了得到原主剥夺了她的自由,但至少没有骗她。

第二个厌恶沈疏的原因就很简单了,他的白衣和儒雅,让自己想起了温池。

那年将温池救下来之后,慕长安带着他在山野之中躲躲藏藏,躲避外面的追兵,慕长安自小就和慕将军学习野外生存,但是温池就不一样了,身为太子,他虽然被教习武功和各种书籍,但是自小娇生惯养,如何能受得了在山林中与野兽同吃同住。

于是在一个夜晚,慕长安带着温池找到了一个山洞。她告诉温池先进去等她,温池很听她的话,一一照做。在他前脚踏进去,后脚慕长安就将山洞的入口用一块大石封死了,顺便还扔了一个火把和一把刀进去。

“长安,长安,你做什么,放我出去!”年幼的温池陷入了恐惧中,因为父皇母后的死,他惧怕黑暗,惧怕血。他边哭边捶打着墙壁,叫喊着慕长安的名字。

慕长安则是默默站在门外,用平静的语气慢慢道:“殿下,当这个火把燃尽之后,我就会走。在你身后,有一头猛兽,你必须杀掉它,否则就会没命。”

温池害怕地捡起火把,回头看,却被吓得大声叫喊起来,他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叫着慕长安的名字:“长安,慕长安,快救我!”

慕长安攥紧拳头,但是声音还是一样的平静。

“这不过是一匹狼而已,杀掉你父皇母后的可是无数匹狼,你必须强大起来,殿下,慕长安可以一生追随你,保护你,但是这个国仇,只能由殿下亲自去报。你若不能变的强大,就没有资格夺回归池,也没有资格面见陛下和娘娘。”

慕长安的声音冷漠无情,但是温池像是慢慢有了力量,他下定决心,用力让自己不再颤抖,转过身去,那匹狼因为火把的缘故暂时并不敢接近他。只能在远处低声吼叫。温池捡起了地上的刀,一步一步接近。

过了不知道多久,里面没有动静了,慕长安这才颤抖着打开洞门,在山洞的中央,一头浑身是血,身首分离的狼尸躺在那里,慕长安松了口气,她看向山洞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身影蜷缩着,不停地发抖。

慕长安慢慢走近,温池看见是她,慢慢站了起来,然后扑进她的怀里,开始声嘶力竭地哭泣。

自那日之后,温池的性格开始慢慢转变,那个胆小的小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如玉的少年。他开始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感官。

在慕长安的记忆之中,温池大多数的样子都是一身白衣,手中拿着一把能够代表温家皇族的惊鸿剑,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甚至在一些方面开始照顾她。慕长安一心沙场,衣服破了不知道补,都是温池一针一线替她缝好,再洗净后还给她。在外人眼中,他是君,她是臣,但是在她自己眼中,温池不止是她一心效忠的太子,还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

慕长安眼睛有些酸痛,她伸手去揉了揉,慢慢睁开,马车已经慢慢停住,沈无极已经下了车,并没有管她,慕长安也没有在意,她站起身来,跳了下去,谁知道刚落地,身边便伸出来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慕长安平静地低头看着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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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杀意 沈无极很想直接用力,将面前的女子直接掐死,他这么想着也照做了,手掌微微用力,慕长安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她抬头看向沈无极,眼神中没有一丁点恐惧,而是满满的凌厉,似乎放在自己脖颈上的大手完全不会威胁到她,而只是令她感觉到了冒犯而已。

沈无极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慕长安,你真的当我不存在吗?”

慕长安伸手放在沈无极的手上,微微用力,沈无极在接触到慕长安之后,浑身像是被闪电过了一遍,一个哆嗦,他猛地松开了慕长安,挥袖转过身去。

他娶她这么久,别说一次肌肤之亲了,就连普通的触碰都没有,这就导致了如今就算再怎么气愤,在突然间触碰到她后,都会失去了杀她的力气。沈无极狠狠地闭了闭眼,然后一掌打在旁边的石柱上,石柱应声而裂。慕长安此生不懂男女之情,也不在意自己与人的触碰,自然没有心思去深究他发生了什么。

“不知王爷是何意。”慕长安道。

沈无极长出了几口气,转过身来,双手抓住慕长安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你从未当我是你夫君,方才沈疏和你说话时,你应该很激动吧,我不懂那个窝囊废有什么好的,能够让你如此念念不忘。慕长安,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慕长安将一直放在远处的眼神挪到他脸上,看了几秒,然后又转过头,伸手将他的手甩开。低声道:“你何时见我念念不忘了。”

“呵。”沈无极冷笑了一声,他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慕长安,不再说话,转身走掉了。

“小姐!”熟悉的喊声传来,十廿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小姐,你为何一人站在这里?王爷呢?”

慕长安看了一眼沈无极远去的方向,用十分淡然的语气说:“死了。”

“什么?”十廿惊讶道,她看了看远处,又转过头来,慕长安已经没影了,她摸了摸头,一边叫着慕长安,一边向院子的方向跑去。入夜,湘王府一间暗室内,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少女,鬓发如云,灵气淡雅,一身青衣,甜甜笑着。

“小渠。我应该为你报仇的,若不是我执意将她娶入府中,你就不会被她害死。”男子用手轻轻抚摸着面前的画,语气十分悲伤。

“我早就想要杀了她,然而无论如何都读下不去手,小渠,你定是恨死了王兄吧。为什么死的不是她而是你,你那么单纯善良,可我就连给你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折磨着她,也折磨自己。”沈无极低声说,他眼眶有些湿润,微微俯下身子,将头枕在手臂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都出现了鱼肚白,他才将画放回原位,慢慢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只听得啪嗒一声,窗子打开又合上,屋中赫然多出了一个人,身上用黑衣包的严严实实,正是慕长安。她向沈无极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本以为这人待一会儿就走,谁知竟呆了这许久,她已经在房梁上睡了好半天了。

摇摇头,慕长安轻手轻脚地走近了方才沈无极坐着的桌子旁,打开了那幅画,端详了一番。这个郡主绝对不是原主杀的,那么会是谁呢?

方才慕长安回房后,越想越觉得生气,她从来不在意别人的评价,杀人的事她也干过不少,但是她从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一直冤枉她对一个小姑娘下手,实在是让人恼火,于是就想到了干脆查清楚真相。虽然自己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呆多久,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毕竟占了原主的身体,帮她得到清白,也算是一种感谢。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现在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慕长安将画放下,陷入了思索。当时之所以被沈无极怀疑是她所为,是因为原主曾经在账房提了一大笔银子,并且被几个婆子丫鬟看到将郡主约到了花园。慕长安冷哼一声,这人证是最不靠谱的,给点威压给点银子,恐怕后裔射日的人证都能找出来。到时候将那几个作证的打一顿便是,不怕不承认。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弄清,原主提了一大笔银子,是提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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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这几天在好好完善自己的作品,改文火葬场啊呜呜呜,不管如何,我只想把文写好,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喜欢我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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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又找茬 慕长安又到处看了看,没有找到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正想离开,却突然注意到摆在桌上的画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她皱了皱眉,重新拿起画,颠了颠,果然有响动。

慕长安顺着画轴摸了一圈,摸到了一处凸起,用手轻轻一扣,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后,桌上掉落了一枚戒指,这戒指是玉制,上面依稀刻着两个字,慕长安走到窗边,接着外面朦胧的天光和自己出人的眼力,看看清上面刻着两个字:微渠。想必,这是那郡主的名字了。只是看着戒指像是一对,沈无极这里有一枚,那么另一枚,应当是在郡主的身上。

慕长安将东西放回原处,悄悄走出了屋子,使出轻功,没两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安稳躺在床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沈微渠的尸身如今应该早就下葬了,没有地方去找证据,她慕长安虽然狠心,但是刨人坟这事她是真的干不出来,那么自己想要查清这事就有些困难了啊。她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日午时,在十廿端来的饭菜味中,慕长安恍然惊醒。

“小姐,该吃饭啦。”十廿偷偷笑着看着自家小姐从床上蹦了下来,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将饭菜扒进肚子里。

虽然小姐如今越来越没有形象,但是她却莫名喜欢这样的小姐,凡事都胜券在握,时时有种睥睨天下的霸气之感,让人忍不住崇拜。慕长安撕下来一只鸡腿,然后斜着靠在椅背上,将一条腿也踩上椅子,悠哉悠哉慢慢啃着。

十廿想要劝说,但是看着慕长安修长的胳膊腿,做出这样的动作虽然不雅观,但十分赏心悦目,她看了半晌,最后决定不再管,转身去收拾盘子。

“妾身见过王妃。”一个有些尖利的嗓音远远传来,慕长安皱了皱眉,将口中的鸡骨头吐了出来,正往门口的方向,只听得啊的一声,进来的女子捂住鼻尖,低头看着已经弹飞到一边的鸡骨头,嫌恶地掏出手帕开始擦。

慕长安没有理会她,继续啃着鸡腿,廖雪擦干净后抬头看着慕长安,谁知对方一眼都不给她,她气得不打一处来,大步朝着慕长安走来,慕长安这次用手从鸡腿上拿下一块骨头,看似轻轻一扔,只见廖雪尖叫一声,扑通跪在了地上。

十廿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

廖雪招手叫来自己的丫鬟,让她查看自己的腿,但让她惊讶的是,白皙的皮肤上,连个红肿都没有。慕长安不屑地看了看她,站起身来擦手,自己打中的是她的穴位,她才没那么傻,打人还要留下痕迹。

“大清早来我这里有何事。”慕长安问。

廖雪顾不上疼,她惊讶地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方才慕长安说什么?大清早?

跟在后面进来的丹青急忙走上前,想去扶廖雪却被她甩开,丹青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对着慕长安微微一笑,回答她的问题。

“回王妃,今日姐姐说自己好久没有给王妃请安了,于是便叫着丹青来给王妃请安。”

慕长安点了点头,她接过十廿手中的手帕清洗了一番,然后拍了拍手,坐回了椅子上,看着廖雪道:“来啊,请安吧。”

廖雪指着自己啊了一声,慕长安挑了挑眉,指着自己,说:“你不是要请安吗,你倒是请啊。”

廖雪一时间竟不知做什么好,这样一个反应叫她这么接?丹青则是用袖子掩住嘴,微微笑着。

“笑什么笑!”廖雪没好气道,她回头看着慕长安,眼中敌意很重,慕长安则是一脸无辜,偏了偏头。

“别以为你没有被休掉就了不起,慕长安,你等着!”廖雪大声道,然后转身就跑了。十廿气不过,正要追上去,却被慕长安拦住了。

“不必。”

廖雪这人气性大又从不懂忍耐,也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慕长安想。

丹青看着廖雪气急败坏地跑没影儿后,转过身来福了福身,微微一笑:“王妃,妾身为您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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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个喜欢糖葫芦的慕将军 说罢便要走上前来,慕长安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走到她身边。探过身子去,问道:“看你挺不错一个姑娘,是如何嫁到这湘王府的?”

丹青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疑惑为何慕长安突然间变得八卦起来,不过她还算反应快,低头道:“妾身本是一商贾之女,但父亲做生意失败被歹徒抄家,将我掳走,幸好得王爷相救,妾身无以为报,便自愿入了府中当小妾,不求别的,只求能够日日看到王爷,认真服侍王爷。”

慕长安点了点头,看来是个苦命的人。她又问:“那廖雪平日里是否欺辱你?”

丹青浅浅笑着,摇了摇头,“她平日里使唤我多一些,但也不算是欺辱,我本就身份卑微,能够留在王府已经很好了,不奢求什么别的。”

“如今像你这般的女子已经很少见了。”慕长安赞赏地说,她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十廿,状似不经意地说:“十廿,最近王爷似乎对廖雪十分好,处处厚待不说,那次还让她坐我的位置,你说,王爷会不会有抬她做王妃的意思。”

十廿一脸不明所以,她家小姐何时开始关心这些事情了,不过虽然不知道慕长安是何用意,但十廿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十廿不知,但廖雪最近与王爷走得最近,况且她心中都是王爷,王爷只要看她就会发现她的好,这种事也不无可能,小姐,你要当心了。”

慕长安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我可不担心这些。”

她说完以后,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丹青,语气突然间有些低沉:“你说呢,丹青。”

丹青听到自己的名字的一瞬间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浑身哆嗦了一下,匆忙应答道:“可,可能吧。丹青不敢妄言。”

慕长安嗯了一声,又走回原位坐下,说:“你自然是不知道的,还有事吗,若没事了就请回吧。”

丹青行礼后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是突然间回过头看,对慕长安说:“王妃,有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那日,廖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兔子,而郡主十分喜爱兔子。”

慕长安正倒茶的手停住了,她抬起眼脸,透过自己的手看向丹青,二人对视,慕长安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说:“十廿,送客。”

待丹青走后,十廿依旧一脸不明所以,她看看慕长安,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问,不必拘束。”慕长安将腿翘上椅子,喝了一口茶,姿态悠闲得很。

十廿最终还是没忍住,急切地问:“小姐,你为何和她说这些啊,我都听不懂。”

“过几日,便知道了。”慕长安说完就起身出门了,十廿更加迷茫,她原地思考了一阵,突然意识到慕长安已经没影儿了,于是急忙拿起一边的剑,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慕长安还是第一次到这边的街道上,一条长街,两边叫卖声不止,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十分热闹,繁华程度并不比归池差。她一边走一边看着街两边的小店,国家繁华与否,有时从街边小店中就能看出,比如如今,粮店适中价格不贵,金银玉器的小店琳琅满目,有时还能够看见一些新奇的小吃。

慕长安走着走着,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店门口停下了脚步。澄澈的糖浆包裹着红艳艳的果实,看起来十分诱人。慕长安看着卖糖葫芦的大娘一个一个把它们插上去,眼中没什么情绪,但是她明晃晃地站在那里,一看便知是十分心动。

慕长安掏了掏腰包,发现自己竟然没带钱,再回头一望,十廿也不知道跟到哪里去了,她有点生气,但是没有法子,只能又看了看那些诱人的糖果。当年她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糖葫芦,慕将军疼爱女儿,慕长安又没有娘想办法管着他们,于是每天慕长安都能吃到很多很多糖葫芦。

再后来慕长安便时常觉得牙疼,慕将军将御医拖到了她旁边为她看病,结果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吃糖惹得蛀虫,自那以后,慕将军幡然醒悟,再也不给慕长安买糖葫芦吃了。

再后来她吃到糖葫芦,是遇到温池之后,温池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爱吃的事,每次长途跋涉经过城镇,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卖糖葫芦的地方给她买上一根。而平日里凶煞无比的归龙将军,抱着一根糖葫芦的样子总是让温池笑得开心。

“湘王妃。”一个低沉的嗓音传来,慕长安猛然从回忆中惊醒,转身看向来人。

站在她身后的男子依旧是一身黑衣,五官若刀削一般英俊硬朗,是昌平王。他目光从慕长安身上扫过,然后停留在糖葫芦上,看来只是礼貌性地叫住自己,慕长安想。于是她回了一礼,同样礼貌性地想要走开,不过头脑的命令没有抵过身体的想法,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诱人的糖葫芦,在男子眼中,就像是一个吃不到零食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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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杀人案 男子鬼使神差地拿出了自己的钱袋,不过还没等打开,十廿就气喘粗粗地出现在了慕长安的面前,她先是喘了几口气,然后嗓门颇大地叫道:“小姐,你走得慢一点,这街上人这么多,很容易走丢的。”

慕长安没有等她把话说完,伸手从她身上揪了一个钱袋下来,然后走到那个大娘旁边,买下了一根糖葫芦,小心翼翼地拿着端详,似乎不舍得下口。十廿目瞪口呆地看着慕长安,最近看到的小姐大多凶猛潇洒,这般的确实,不曾见过……慕长安突然间反应过来,方才脸上一闪而过的希冀消失不见,她手中依旧拿着那个糖葫芦,大步朝远处走去,消失在人群中。

十廿匆匆向男子行了个礼,然后跟了上去。

男子脸上表情不变,看了一眼那小摊,然后向另一边离开了。

十廿好不容易在一家酒馆看见慕长安的时候,她正在认认真真地吃手中的糖葫芦,那认真的表情几近虔诚,似乎手中的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十廿:……

“小姐,若是想吃糖葫芦,下次告诉我,我出来买就是。”十廿走到她旁边一边说,一边招呼来小二,要了一壶茶水,递给慕长安,“小姐,糖吃完了喝点水,不然会牙疼。”

慕长安舔了舔自己完好无损的牙,这颗牙在换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疼过了,但是她却十分怀念当时自己牙疼的时候。呆呆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看了一会儿,她突然站起身来,把剩下的扔到了一边,然后大步出了酒馆,与此同时,也将自己即将呼之欲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这世上她只有自己,这样的她没有资格哭泣。

等踏出门槛的时候,她已经又恢复成之前冷冰冰的表情了,好似世间任何东西都不足以让她露出别的情感。这次她没有再乱逛,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十廿着急忙慌地付了钱,然后尾随而上。她追在慕长安身后,小声问:“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药铺。”慕长安说。

十廿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再问,而是小跑着跟上慕长安的脚步。药铺的地方离她们有一条街的距离,然而慕长安才走到街口就被官兵拦了下来。

“前方官府查案,不可接近。”那官兵说话气势如虹,就是肚子上的肉颤动得实在有点惨不忍睹,倒是有点好笑。

慕长安把目光从他快被撑破的褂子上挪开,平心静气地问:“可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官兵看慕长安穿得并不华贵,头上连个簪子都没有,心中自然是看不起的,于是斜着眼睛道:“发生什么事是你能够打听的么,还不快离开,再不滚老子可要动手了!”

说罢便伸出手,想推开慕长安,只不过还没等手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十廿毫不客气地给了一拳头,诶呦叫了一声,后退两步如山倒,慕长安甚至觉得地皮都震动了一番。她皱皱眉,看了一眼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官兵,然后面不改色地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后面其他的官兵见自己的头儿栽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半天了也没人敢上去拦住慕长安,就这么让她径直地走了进去。

慕长安速度快,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办案的地方,那里围着的官兵更多,并且装束看起来和方才那群人不一样,气势也高出十万八千里,皆直挺挺地站在一个店铺门口,十分威严的样子。

慕长安皱起了眉头,他们包围起来的地方,正是自己要去的药铺。

这时有人发现了她们,大声道:“王爷办案,无关人等请离开!”

慕长安眉头更皱了些,王爷,不知道是哪个王爷。与此同时,可能是听见了动静,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店中走出来,眉目冷峻,是昌平王。慕长安松了口气,虽然这个昌平王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相比于其他两个王爷,还是他好些。

看到慕长安,昌平王也有几分惊讶,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于是道:“湘王妃还是快快离开这里吧,这不是个太平的地方。”说罢,他向一边的一个侍卫招了招手,示意他将慕长安送出去,然后转身想接着进去。

然而慕长安直接绕过了想来引自己走的侍卫,径直进了药铺。

昌平王:……

他追上慕长安,低声道:“此处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若是再往里走,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我可不负责。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开吧。”说罢,他伸手过来,想将慕长安拉出去,但是慕长安腿脚出奇得快,还没等碰到她,人已经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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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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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熟悉的身影 昌平王收回手,捂住了耳朵。

想象之中的尖叫和晕倒并没有发生,他定睛一看,慕长安正迈过门槛,仔细端详着地上的尸体,那尸体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四肢齐齐折断,弯向四个不同的诡异的方位,七窍流血,眼睛大睁,像是死前经受过什么可怕的事。

“十廿!”慕长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十廿比她晚进门,此时还没有看清地上一团的东西是什么,就被慕长安这一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慕长安,答道:“小姐?”

“转过去。”慕长安下的命令十分简洁,十廿也确实照做了,她不明所以地转过去,然后刚想开口,慕长安的另一个命令就跟着来了。

“出门,在外面等我。”

十廿“啊”了一声,想问什么,但是迫于慕长安的淫威,还是乖乖地走了。

慕长安没有了后顾之忧,开始更加仔细地看起了地上的尸体,看这人的装束,应当是药铺的老板,只是不知道一个开药铺的和谁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能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他的肢体看起来诡异,是因为那人在杀他的时候,先是将他的四肢折断,然后再用内功震碎他所有的骨头。不仅手法残忍,这功力也挺强,否则还是挺困难的。

昌平王看着慕长安在那里摆弄着那具尸体,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种场面,别说一个大家闺秀了,就是门口那屠夫看了也得吓得尿了裤子,这个慕长安竟然半点都没在怕的,是因为她经验丰富,还是天生缺根弦?

想着想着,他眯起了眼睛,这时慕长安突然站起身来,开始在柜台上翻找,昌平王走上前去,问道:“你在找些什么?”

慕长安抬起头来,指着那尸体说:“你别管我,接着查案,我找到东西就走,放心,我们两不耽误。”说罢,又开始低头翻找,她必须得在官兵搜查得干干净净之前将东西找到,否则这个证据她这辈子也别想拿到了。

昌平王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驱赶,一时间不怎么下的来台,只好真的去开始检查尸体,两不耽误。

慕长安找到了账册,翻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药品的记录,毒药那栏明晃晃地写着:“慕长安,鹤顶红一瓶。

慕长安将账本摔到了地上,看来这陷害她的人已经将老板买通了,时间过去这么久,慕长安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这毒药不是她买的,叹了口气,慕长安弯腰将地上的账册捡了起来,不过这么一捡,她发现了不对劲。账册上的墨迹看起来实在是太新了,无论是两年前的记录还是最近的记录,竟然都是一样的痕迹。她翻看着,眸光渐深。

突然,在一边翻看尸体的昌平王突然间跳了起来,跳到了慕长安身边,厉声道:“小心!”慕长安猛地转过身来,同时将桌子上一个巨大的砚台抬起来挡在脸前,只听得当的一声,砚台应声而碎,而让它破碎的是一把通体黑色的小刀。

就在慕长安看向它的时候,小刀又腾空飞起,慕长安的视线随着它,以一个流畅的弧度飞回了一个人的手中。

那个人坐在窗上,一条腿撑着,另一条腿自然地垂下来,身形颀长,在天光的照耀下,他的身影似乎是在另一个世界,面前是无边风景,云蒸霞蔚,悠然欣赏。慕长安心中有一丝惊讶,这样的身影,不知道为何总有一点熟悉。

那人将脸从窗外转过来,面向着慕长安,但他的脸上围着一层黑色的面纱,看不清容貌,不过就算是看不清容貌,慕长安依旧可以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漫不经心,似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来者何人?”昌平王厉声道。

那人突然笑了一声,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刻意压低,但慕长安竟然莫名觉得有几分好听。

“我是玉皇大帝,闲着无聊出宫玩玩儿,看见这人长得不好看就杀了,怎么,有意见?”

昌平王将手中的剑举起来,冷声道:“满口胡言。”说罢,脚下一动,人就出现在了那人的面前。

高手过招普通人是看不清的,慕长安随便看了几眼后就继续蹲下来,搜寻着证据,任由那边墙皮窗纸满天飞。她大肆翻找着,可是几乎将柜台都找遍了也没看见一点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突然听得昌平王厉声道:“王妃躲开!”慕长安眼神一凝,当即绊倒在地,黑色的小刀从她头顶旋转着飞过,不见了踪影。再抬头时,那人正蹲在自己身边,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好奇。慕长安与他对上视线,只觉的这个人的眼神,实在是,清澈得要命。就像是从未经过世事的山中小鹿,眼中是山泉般的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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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化尸水 不过这种感觉,与他干的事有些差别太大,慕长安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少年突然伸出了手,似乎想摸一摸看着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慕长安条件反射似的侧身一滚,瞬间从柜台下滚了出去,稳稳撑住地,与此同时,昌平王也冲了上来,二人即刻又缠斗在一处,少年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着那把黑色的小刀,在昌平王的长剑下竟然游刃有余。

慕长安向后退了退,尽量远离战场。

昌平王的武功据慕长安所知,应当是整个万溪中最高的,但是却被这样一个神秘的少年牵制住,二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慕长安紧紧盯着少年,猜测着他的身份。

突然,昌平王露出一个破绽,少年趁机而上,就在黑色的小刀将要割断他咽喉的时候,昌平王突然在半空中后退半步,手中的剑用力划去,少年大惊,像是一尾柔韧的鱼,弯成灵活的弧度,躲开了剑锋,少年似乎是发怒了,将小刀收了起来,慕长安心中暗道不好,急忙挥袖来挡,悄悄用内力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只见一股巨大而有压迫力的气流以黑色的身影为圆心,向两边迅速弥漫,令人惊讶的是,这样的内力虽然力量大,但是不会给物品造成压迫,只会像是隔山打牛一般,震碎人的骨骼,这也就是地上的老板惨死的原因了。

慕长安微微用力,挡住了气流,但是昌平王明显没有来得及,幸好他内力充沛,并没有让气流这么快地侵蚀自己,而是被弹飞一般,撞在了刚才的柜台上,木质的柜台立即四分五裂,上面的东西霹雳啪啊散落了一地。

慕长安默默将衣袖放下,刚想走过去帮昌平王一把,脚下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本册子,看那上面的墨迹和褪色,应当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她想了想,然后弯腰捡起,在碰到封皮的一刹那,她心中一动,然后是狂喜的感觉,看来得来不用费工夫,自己总算是没白来这一趟。打开后,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墨迹从老到新的账本。

看来,这个老板果然是还保留着之前的账册,只不过藏得有点深,应当是方才柜台四分五裂的时候,从某个夹层里飞出来的,这样说,自己还应该感谢一下黑衣少年。

少年在将昌平王打飞后,没有再近一步,而是转身慢慢走到尸体旁边,弯下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倒在了尸体上,转瞬间,一股硫磺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屋子,连原本的血腥气都掩盖了,慕长安捂住口鼻,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一点一点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水。

“化尸水?”昌平王道,他抬眼看着少年,眼中震惊无比,“你到底是何人?王老板与你到底何愁何怨,让你如此大费周章。”

少年拍拍手,慕长安看到了他的双手,苍白修长,皮肤平滑细腻,十分好看。似乎是感受到了慕长安的目光,少年将手垂下,掩在袖中,他重新靠坐在窗台上,像是没骨头一般,潇洒又十分漫不经心。

“只不过是看他不顺眼罢了,你是叫沈断云吧,记住,不该你管的不要管那么多,省的惹麻烦。”少年抬眼看了看昌平王,用笑着的语气说,他将目光移到了慕长安身上,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慕长安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原来他叫沈断云。

沈断云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张大了些,但是随即恢复了冷峻,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然后压低声音说:“既然你办完事了,就请离开吧,万溪不欢迎你。”

少年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他一撩垂在耳边的黑发,从窗台的另一侧滑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慕长安一头雾水,她看向沈断云,只见他将拳头攥紧了些,眸光深敛。

沈断云侧身看向慕长安,道:“今日让王妃受惊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

慕长安摆摆手,转身又捡起地上的另一本账册,十分满意地说:“不必了,今日我要找的东西也都找到了,还多谢昌平王放行,先告辞了。”说罢,她向沈断云抱了抱拳,转身便走,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对了,在外昌平王不需要叫得如此拘谨,长安辈分本就比你小,唤我慕长安就可。”

慕长安,又不显得十分别扭,同样的,又很疏远生冷。沈断云点了点头,然后回了一礼,慕长安大步走出门去,门外一直守着的十廿马上上前,还没等说话就被慕长安堵了回去:“我无事,走吧。”

十廿摸摸头,又是一溜小跑地跟上。

沈断云走到床边,看着慕长安的背影,眼神中有一丝探究。这个湘王妃,完全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也半点都不像个大家闺秀,不怕尸体,不怕打斗,看起来有几分冷漠,但是却能够为一个丫头着想,怕她看见那样的血腥。

这样的人,自己之前怎么从未发现过。沈断云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身开始处理地上的一滩黑水,他命令自己的侍卫上前,将尸水带出去,这个案子,算是搁置了,毕竟杀人的人,他目前还不怎么惹得起,也不想招惹。

慕长安走在路上,心中有几分兴奋,如今自己所要做的就是要找出更多的证据,虽说目前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并不大,但她总觉得背后的那个人不会仅仅止步于此,怕是还有大的阴谋等着自己,她还要回归池报仇呢,怎可在这边有点什么闪失。

得到证据的她没有在街上多做停留,而是抄近路回了湘王府,一路大步如风,把十廿甩了个远,穿过花园的时候还遇见了廖雪,廖雪想要和她说点什么,慕长安却是直接从她身边过去,鸟都没有鸟她,但是走过一班的时候,慕长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猛地回头看向廖雪。

廖雪被她这一看弄得心中发毛,于是后退一步,防备地看着慕长安。

“害怕什么。”慕长安面上没有表情,眼睛微微眯着,向廖雪说道,“你是不是养了一只兔子。”

廖雪有些不明所以,似乎不明白慕长安为何会说起这个。她甚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前阵子养过一只,但后来不知为何死掉了。”

慕长安没有说话,而是依然紧紧盯着廖雪,直看得她快炸毛了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院子。廖雪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白了慕长安一眼,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死了一次,真的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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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月下鬼影 慕长安回房后,让十廿在门外等着,自己快步走到桌子前,把两个账本全部都翻开,一一对比,除去墨迹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不同,但是当慕长安翻到记录自己的那一页的时候,从来都是板着的脸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如果此时温池在这里,会发现这是慕长安在一场仗打赢了之后才会露出来的笑。

慕长安将两个账本都收好,然后安静地坐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喊十廿进来,招招手,示意十廿将耳朵凑近,然后轻声道:“我现在交给你一件事,你能做好吗?”

十廿闻言直立站好,一字一句道:“小姐交代的,十廿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完成!”

慕长安摆摆手,说:“没那么夸张,我又不是要你干什么大事,只需这两天暗中跟着廖雪就好,别被人发现,你可以吧?”

十廿先是斩钉截铁地说可以,后又迷茫起来,问道:“可是,我跟着她做什么呢?”

慕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屋外已经快要开过花期了的桃花,说:“看看她都跟什么人来往就好,不必打草惊蛇,有了什么事情先来同我讲。”说罢,她挥手示意十廿走吧,然后伸了个懒腰,准备躺床上小睡一会儿,十廿还想说什么,却被慕长安打断,最后也没有说出口,眼睁睁地看着慕长安进了内室的门,然后啪的一声关上。

“可是,谁来保护小姐啊……”十廿一个人委屈巴巴地说完,然后低下头踢了踢桌子腿,心中有些闷闷的,似乎小姐现在也不再需要她保护了,无论出现什么事,她都可以自己完美无缺地处理好。她叹了口气,慢慢从门中走了出去,然后架起轻功,跳过院墙,隐匿了身形。

慕长安躺在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自从重生以来,她梦中几乎都是温池,或者是当年战场上的惨状,手下的将士在她的梦中,一个接一个地重复死去,让人悲怆。再后来就是惊醒,很难睡个好觉。

这次白日里的补眠也不例外,不过梦中的对象换了。

她的身高和体型都缩小了一圈,手中拿着笨重的剑,剑上满是血迹,在她面前躺着一个人,胸口的红色连同那根异常沉重修长的箭矢,都十分显眼,慕长安呆愣地抹了一把脸,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

她顺着视线聚焦,入眼的是一抹黑色的身影,修长,不羁,站在高处,手中拿着一张弓,立在那里,似乎与身后万里堤山融为一体,嶙峋嵯峨,幽幽冥冥。

慕长安身体颤动了一下,猛然惊醒,她坐起身来,大口喘气,等心口不再那般憋闷后,她看向窗外,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夜晚了。她揉了揉眼睛,梦中那个身影似乎挥之不去,她烦躁地跳下床,打开窗户,带着花香的晚风吹进来,让她脑中清醒了不少。

慕长安看着夜空,闭上了眼睛,她后来一直想要找到当年那人,为父亲报仇,本来若是并无那一箭,父亲应该还活得很好,带着她大败敌军。但是她还没有找到人,就被关进了后宅,死于非命。

她伸出手去,轻轻撷下一片花瓣,看了一会儿,手下一用力,花瓣瞬间化为尘土,消失不见。

“不管是谁,既然重生一世,前世道义全都作废,该付出代价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慕长安轻轻说。

过了不知道多久,上弦月变成了下弦月,慕长安才动了动,打开门走了出去。她一路无声无息,步伐却是极快,此时就算是有人经过,看见的也不过是个残影罢了。来到一个池塘边,她停住了脚步,这是湘王府最为偏僻的地方,一般来说无人经过,尤其是在那件事发生后。

没错,当时沈微渠就是在这个地方被人发现的,七窍流血,中毒而死。

慕长安慢慢走到池塘旁边,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四周黑黢黢的,唯有她一个人影,似乎周边混沌,身处黄泉。慕长安微微恍惚了些,待再定睛看去时,心下一凌,她猛然转身,看着不远处假山的方向。

方才在湖水中,除了她的影子之外,还有另一个身影,一身白衣,长发及腰,看不清面容,在淡淡的天光下说不出的诡异。

慕长安没有声张,她慢慢走到更加隐蔽的位置,那个身影没有动,应当是没有发现她。慕长安仔细看着那个身影,她原本不怎么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是经历一番生死,她不得不信。但是看了半天后,她松了口气,这个“鬼”是有影子的。不管怎么说,已知的人肯定比未知的鬼怪要好对付些。

慕长安也不怕被发现了,她沿着阴影,小心翼翼地走到距离“鬼”不到十步的地方,随着距离的接近,慕长安清晰地看见,她是在哭泣,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女子大半夜一个人在这么个鬼地方哭成这样,慕长安有几分唏嘘。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慕长安觉得自己的腿都快僵了,“鬼”才用袖子擦了擦脸,从假山上走下来,慕长安皱眉看着,心中好奇,穿着拖地的裙子下假山,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栽下来吗?

“鬼”果然被绊了一下,慕长安心中骤然升起一种预言成真的快乐的情绪。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下,浓密的长发微微飘起,慕长安睁大眼睛,随后挑了挑眉,微微勾了勾嘴角。出现在这里的人,是丹青。

她警惕地四处观望了一圈,慕长安侧身藏在了阴影中,她完全没有发现,于是匆匆向自己院子的方向跑去。慕长安突然挑了挑眉,一个大胆又有趣的想法产生,她突然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丹青快步在路上走着,她记得刚出来的时候还有月色,能够照亮脚下的路,给人莫大的安全感,但是如今不知为何,月亮已经完全找不到了,大概是被云层遮住,隐藏了起来,周围静得要命,风吹草叶的声音也好似大得震耳。她定了定神,心中默念阿弥陀佛,步伐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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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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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追杀 从假山的地方到府中的大路是要经过一条两边种了柳树的小径的,丹青看见了那一排柳树,心中终于松了松,只要出了这里,就有灯光了。她一面微微闭着眼睛,一面小跑着,想要快点经过。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站定下来,猛然睁开眼,差点惊叫出声来,她匆忙捂住嘴,用鼻子粗重地喘着气,原本应该是石板铺成的小路,如今却被一棵拦腰断裂的柳树横贯着,挡住了去路。丹青看清了面前挡路的只是一棵树,心中稍微安定了一点,她放下手,四处看了看,决定从一边的柳树林中穿过去,今夜实在有些诡异,她须得赶紧回去。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丹青这下连阿弥陀佛都不念了,开始絮絮叨叨地和自己说起话来。然后腿脚极快地走进树林中,双手攥住自己的领子,似乎这样能够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慕长安躲在暗处,凝神看着丹青这样的反应,普通的女孩子看见这样的场景会害怕,但是不会如此恐惧,虽然自己平时对丹青的印象还不错,但是这样的一个表现,实在是让人怀疑。但是出于良心,慕长安没有接着吓唬她,而是隐匿了气息,悄悄跟在了后面。

丹青一路上被不少东西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来,最后几乎是逃一般逃回了屋中,慕长安在后面跟得也同样心惊肉跳,真怕她一个不慎叫出声来,自己的跟踪事业也就荒废了。不过还好,丹青虽然一惊一乍,但至少没有丧失理智,愣是撑着一口气跑回屋子关上门,一个人坐在门边大口喘气。这一切都让趴在房顶上的慕长安看了个正着。

既然大晚上的怕成这样,为何还要一个人到那么偏僻的地方?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慕长安心中道,然后摇摇头,继续盯着她看。只见丹青确定自己安全了之后,终于慢慢站了起来,模样也镇定了不少,她走到梳妆镜前,重重地坐了下来,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许久,看到慕长安的眼睛都酸了,这才眨了眨眼,滑下一滴泪来,滴在红木雕花的桌面上。

丹青任由眼中的泪水跟下雨一样往下落,也不抬袖擦掉,她伸出手,慢慢拉开抽屉,拿出一枚戒指,那戒指通体碧绿,玉质柔润,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她将戒指套上了自己葱段一样的手指,玉指纤纤,戴着戒指煞是好看。

慕长安睁大了眼睛,这戒指,不就是与那日在沈无极那里看到的一样吗,再定睛一看,上面刻着无极二字。

挠了挠头发,慕长安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两个戒指是一对毋庸置疑,但是问谁能和自家兄弟拥有一对对戒?这也太不合常理了。摇了摇头,放下了这个疑问,她将掀开的瓦片安了回去,轻手轻脚地跳下了屋顶。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慕长安觉得自己也不用再看了,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里。

世间唯有情痴。

与此同时,耳边一声轻响,慕长安立刻警觉起来,来人的气息有些熟悉,不是陌生人,于是她并没有惊动,而是镇定自若地往前走,刚迈了一节台阶,她心下一惊,来的并不只一人,在短短一步内,周围多出了几十道杀气。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慕长安刚想躲开,突然有人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得原地转了一个圈,正好躲开了箭。站稳脚步后,慕长安转身一看,拉着她的人,竟然是沈无极。

冤家对头突然在这种场景下见了面,慕长安感觉到了些许的尴尬,不过此时的形式容不得尴尬,转瞬之间又是两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拔刀便劈过来。沈无极没有看慕长安,而是伸手将她推到了一边,然后挥剑将二人截到自己面前,立刻便缠斗起来。

慕长安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抱住了一棵树才没有摔倒,她干脆就不放开了,将整个人都藏进了树后,只留出一个脑袋,看着沈无极与两个人缠斗,他的武功也不低,但是来人也都个个是高手,并且招招致命,一看便知是要下死手。那边刀光剑影,这边慕长安也并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因为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剑,横在了她的脖子旁边。

慕长安一言不发,等着那人动手。结果等了半天没等来,反倒等来了一个蠢问题。

“你是慕长安?”

慕长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倒是第一次见这么有德行的杀手,杀人之前还要反复确认对不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走心的杀手,不确定自己要杀的人到底长啥模样就敢往上扑,也不怕杀错了人。

想了想,慕长安指着面前正与人缠斗的沈无极,平静地说:“慕长安在那里。”

“胡说?”那人厉声道,“主子说了,慕长安是个女子。”

闻言,慕长安笑出声来,她干脆转了个人,面对着那人坐了下来,脑袋微微侧着,问:“你都说了是个女子,又为何找我?”

那人见她转身,情绪明显绷紧了,开始双手举剑,但是慕长安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他这才放松了些,打量面前的人,一身深蓝色深衣,头发挽得很高,剑眉入鬓,身材修长,一举一动都不太像个女子。

“这……”他犹豫了。

慕长安站起了身,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剑放下,“有这时间还不赶紧去找人,万一到时候找不到了该如何是好?”

那人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地放下了手中的剑,转身朝另一边走去,说时迟那时快,慕长安抬手就是一个手刀,那人挨了打,原地转了一圈,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慕长安,这才晕了过去。慕长安拍了拍手,再回头去看沈无极,正好看到了他挥手将一个人刺穿的画面。

“还不快走!”沈无极大声道,然后飞跃过来,一把抓住了慕长安的手臂,往另一边拉去,慕长安只能跟着他拔腿就跑,边跑边问:“你惹了什么人,能一次性派出这么多高手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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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梵音录 “你怎知都是高手?”沈无极突然问。

慕长安自知失言,不过她没有显露,而是接着说:“能够将你追得这般逃跑,这些人也都不差吧。”

好在沈无极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在意。跑出了一段距离后,沈无极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原地,侧耳倾听。慕长安自然也发现了,有很多人出现在了周围,呈包围之势。

沈无极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只是将右手的剑拿得紧了些,而慕长安则是一句妈的骂了出来,看着沈无极看向自己的目光,她有良心地说了一句抱歉。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把短箭从慕长安头顶飞过,慕长安状似不经意地低了低头,擦边躲了过去。

“小心。”沈无极挥剑挡开一把短箭,皱眉道,“他们有弩。”

慕长安虽然看不见自己周围,但是她知道,此时有几十把弩箭对着,准备一箭穿心。沈无极低声说了一句:“抓紧我。”然后突然间腾空跃起,慕长安瞬间被他拎了起来,低头间,已经离地很远。无数的箭从身边飞过,但是没有一根碰到她的。

沈无极驾着轻功在林立的房屋上跳跃,慕长安则是被他拖得七荤八素的,已经懒得看自己的去向,任由沈无极带路,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身下的人烟越来越稀少,慕长安再看时,已经是大片大片黑压压的树林。

“沈无极,你不会想趁机杀人灭口吧?”慕长安低头看了半天,然后问此时一脸冷峻的沈无极。

没有人回答她,但是身子却开始慢慢往下降,最终落到了地上,慕长安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沈无极也没有扶,直接松了手。

慕长安赶紧抱住一棵树,脚下都是落叶,踩下去深深陷入,没有落脚的地方,怪不得站不稳,慕长安扑腾了一会儿,这才好不容易踩到地面,站直了身子。沈无极此时正在绕着附近转悠,似乎是想弄清楚地形。慕长安懒得看他,抬头环视了一圈,方才周围高手的气息在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无极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走了回来,对慕长安说:“我们只是暂时摆脱了,你别大意,时刻警醒点。若是离我远了,别怪我不去救你。”

慕长安冷哼一声,奋力在落叶的海洋中挪动了一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若不是你,我怎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那我当时就应该将你扔在那些人面前,反正你也是死有余辜。”

慕长安懒得和他废话,仰头看了看,夜空中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心中不由得嘀咕,这月亮也真应景,方才连个头都不露,现在倒是亮得挺皎洁,不过也好,至少可以让她看清周围的景物,深山老林,荒山野地,若是突然冒出个野兽可不好对付。

慕长安刚想说话,耳朵却突然抖动了一下,这是她多年来对危险反应的本能,与此同时,沈无极突然大叫一声“躲开”,然后飞身扑过来,慕长安哪儿还等得到他来救,早就一转身绕到了树后,躲开了弩箭的攻击。

沈无极方才心慢了半拍,看见慕长安躲了过去,这才平静了些,挥剑斩断向他而来的弩箭,躲在暗处的人似乎发现弩无法快速将他们解决,心中着急了,便挨个儿随着一片箭雨跳将出来,纷纷向沈无极围攻过去。沈无极手中剑挥舞得密不透风,那些杀手一时间无法近身。

这个时候,就有一些个不长眼的,瞄上了慕长安,打算先将她捉了,再做要挟不迟。慕长安原本看得好好的,中途突然间与个人对上了眼,就那么一秒的时间,她就知道为何对面那人笑得那么邪恶且势在必得了。

向后退了两步,慕长安死死盯着他,早已准备好出手,但谁知道沈无极嘴上说着要杀她,遇到事情后却是铁了心地护着,此时已经出了个险招,内力灌输入剑,身姿旋转见倒下去一片人。他没有犹豫便向慕长安这里跑过来,顺手杀掉了正盯着慕长安看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沈无极粗暴地扯过慕长安,带着她逃离了这里,慕长安没有说话,顺从地跟着他跑着,从身后看,沈无极的步伐有些凌乱,似乎受了内伤。

身后的追兵没完没了地追,林中又时有沟壑溪渠,十分不好走,很快,四面八方就几乎围满了人,沈无极干脆停了下来,将慕长安护到身后,举剑对着四周,笑道:“你们主子为了将我除掉,可是下了血本了啊,今日你们若是没被我全部杀光,就回去告诉他,小人品性,终难成大器!”

闻言草丛中一人跳出,似乎是其中领头之人,他用一种十分沙哑的声音道:“你不过是主子的一块绊脚石罢了,优柔寡断,妇人之心,还妄想对主子评头论足。放心,过了今日,你的寿数也就尽了,连同梵音录一同。”

沈无极突然露出一个微笑,道:“你们以为我死了,就可以拿到梵音录了吗?”

那人半响没有说话,然后挥挥手,周围的阴影中慢慢包围上来许多黑影,越逼越近,沈无极也绷紧了弦,手中剑高举,慕长安向自己身后看了一眼,险些吓了一跳,方才只顾着听他们的对话,殊不知自己身后已经也已经站满了人。

看来这一次,是场硬仗啊。慕长安摇摇头。

只见那人一声令下,数不清的黑衣人纷纷冲上前,手中的弩也不知何时都换成了刀,沈无极挥剑迎战,这一拨人的确都是高手,以沈无极的功力,能够暂时稳定住局面,但是奈何不了人多,打退一个还有一群。他一边原地连砍带刺,另一边还腾出功夫来护着慕长安。

在他又一次差点被砍掉手臂后,慕长安不耐烦地将他推开,厉声道:“不必管我。”然后一个转身离开了他身边,围攻的队伍瞬间变成两股,一股向着沈无极,一股追着慕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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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暗中发力 “长安!”沈无极惊声叫道,他想追上来却被人团团围住,实在无法,只能挥剑抵挡,而此时眼前人太多,他已经看不到慕长安的身影了。沈无极发了狠,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待冲破包围后,他发现已经看不到慕长安的身影了。

“慕长安!”他大声叫道,声音都带着些颤抖,无人回答他,且与此同时,身后的人又追了上来,沈无极转身,一剑便掀翻了几个,他想朝着慕长安的方向跑,却被纷拥而上的人团团围住。此时的他像是杀红了眼,一时间接近他的人都未出一招,就已经命归黄泉。

之前说话的人站在一边,微微笑了,他轻声说:“湘王,你的王妃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你也快快束手就擒吧。”说罢,笑出了声,他转身向后走去,立马有人填补了因他离开而造成的空位,不要命似的朝沈无极扑了过去。

再说慕长安,她在山林中奔跑着,步伐矫健,轻易地跨过一些障碍,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没有怀疑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以让他们用轻功追半天还追不上。

慕长安甚至中途停了停,为了让他们追上来。然后才继续跑,她的表情很轻松,似乎身后那些张牙舞爪的凶巴巴的人都不足为惧。事实也正是如此,慕长安逃跑更多的是想找个地方让她伸开拳脚,反正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动过手了,心中痒痒。

差不多跑出了沈无极他们的视线后,慕长安突然转过身来,站在原地,表情不见一丝慌乱,追兵堪堪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竟然无人先动。

“追够了吗?”慕长安偏过头,轻声问。

距离她最近的那个人竟然打了个寒战,他看了看四周,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心道方才应当是幻觉,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在这种境地下,怎会有还手的能力?这么想着,他头一个冲了上去,抬手便砍,慕长安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人一瞬间仿佛定在了原地。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慕长安的力道实在太大,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电光火石间,慕长安抬腿,正好踢中了他的小腹,那人吃痛,顿时像一只受惊的虾米一般,向后蜷缩,慕长安轻蔑一笑,左手背在身后,抓着他的那只手半空中一个用力翻转,再低头看时,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人已经平躺在了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后面的人几乎连慕长安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就发现自己的兄弟倒在了地上,一时间,竟没有人再向前一步。

“你们倒是上啊,怎么,怕了?”慕长安顺手从身边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慢悠悠地将上面的树叶顺下来,就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趁着慕长安不注意,猛地一起扑上去,慕长安抬手将树枝横在身前,砍刀砍在上面,竟然像是砍在铁剑上,柔软的树枝,没有一点的损伤。

“你,你!”其中一人惊讶道,主子明明告诉他们,这个什么湘王妃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个大家闺秀,只要一个人便能够将之除掉,但是如今这是个什么情况,看这深藏不露的身手,怎么可能是大家闺秀!

慕长安可不会给他们多想的机会,她目光一凌,手中树枝翻转出一个花型,让人眼花缭乱一番,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打得七荤八素了。慕长安站在原地,扔掉手中的树枝,哼了一声,转身走掉了,只留下一地呻吟的人。

追她过来的不过是几个喽啰罢了,十分好教训,慕长安沿着稍微平缓一点的路大步狂奔,只是不知道沈无极那里怎样了,方才一面要与人打斗,一面要分心来保护她,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要引着追兵跑到这里来。

待跑回去之后,正好看见沈无极最后那一剑,刺穿了方才那个领头之人的肩膀,他那剑甚是锋利,就算是狠狠拔出,也不过流出一点血。

“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还有梵音录,他以为,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吗?”说罢,扬起一脚正中那人胸口,顿时,连人带血花一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慕长安惊讶地挑挑眉,这个沈无极平日里看起来性子有些软,不过到了这种时候竟还有些骨气。顿时,对他的鄙视少了些。如果这人不是对自己敌意这么大,倒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沈无极感觉到有人接近,迅速转过身来,看见是慕长安,急忙跑了过来,眼中的担忧不像作假。

“长安?你没事吧,那些人有没有伤害你?”他拉过慕长安,上下瞧了一番,见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待松了气之后,他又板起脸来,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而面前这个女人应当是自己所厌恶的,他松开慕长安,背过身去,看了看面前堆积如山的尸体,说:“如今他们已经全军覆没,我们安全了,现在送你回去。这次看在你受惊的份上,不处置你,但下次若是再让本王发现你随意乱走,别怪本王不客气。”

说罢,也不管慕长安,径直跨过尸体,往山林外走去,似乎毫不在意慕长安是否会被面前的横尸遍地吓到,但其实在心里,他是有些期待的。这个女人到了何时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能够看见她惊慌失措,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但他要失望了,慕长安几乎是踩着地上的尸体走过的,甚至走得比沈无极还快。

慕长安微微偏过头去看沈无极,其实方才她就发现他说话的时候气息不稳,看来是内伤加重了,如今不过是硬撑着,这也可以解释为何沈无极不用轻功,而是徒步在难走的山路中跋涉。

在经过一段比较难走的路时,沈无极突然身子一歪,慕长安甚至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下,不过很快就被沈无极甩开了,慕长安十分纳闷,自己也是好心好意吧,怎么这人就这么不领情呢?之后她也不管他了,再有磕磕绊绊,就当做没看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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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得知真相 不知道走了多久,慕长安突然开口问:“你为何将杀手引到这里。”

过了一会儿,慕长安以为沈无极都不打算说话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低声道:“他们的目标是我,若是在府中动手,怕是会伤及无辜。”

慕长安点了点头,不说话了。虽然在感情上沈无极像个白痴,但相处下来,却能发现他这人善良得要命,也怪不得方才那人评价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这一点,同样体现在他既然那么恨慕长安,却还是不让人碰她之上。

从这点来看,慕长安有些庆幸,否则自己怕是找不着一个这么完美的身体来重生了。

又过了一会儿,慕长安突然开口道:“你也看见了吧。”

沈无极脚下明显停顿了,然后道:“看见什么?”

慕长安轻哼了一声,道:“若是什么都没看见,大半夜的,为何在丹青的屋顶上。”

沈无极顿时黑了脸,他本以为慕长安不会发现自己,毕竟这种事,堂堂王爷在自己妾侍的屋顶上偷看,实在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他低声道:“看见了。”

慕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抽出两个账本,反手扔给了沈无极。沈无极接了过来,疑惑地看了看,又抬头看慕长安,问道:“这是何物?”

“你看一看便知。重要的地方我折了页。”看着沈无极打开,她又说,“这么浅显的证据,你应当可以明白的吧。”

沈无极没有回答,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手中账本,翻来覆去,最后,慢慢合上,放进了自己袖中。

“看出什么了?”慕长安半真半假地问。

沈无极不再说话,沉默地走着,慕长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让沈无极走在自己前面,她有点担心他中途悲伤过度晕倒了,那样就没有人给她带路回湘王府了。

剩下的路途一路无言,在走到快要出山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沈无极突然站定了脚步,仰头看着,喃喃道:“糟了。”

慕长安自然是不用等他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此时四周已经包围了很多人,初步判断得有一百多个,且杀气浓重,一看便知来者不善。慕长安朝地上的石子踢了一脚,妈的,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了,一天之内遭受一次追杀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沈无极向后退了几步,距离慕长安近了些,呈保护的姿态,然后从地上拾起几颗石子,挥袖一洒,只听得砰砰几声,夹杂着人的闷哼。像是打开了什么阀门一般,从身前身后甚至头顶,乌泱泱冒出了一个又一个人。

慕长安警惕地打量了一番,惊讶地发现这些人与方才那一拨的服饰和穿着打扮完全不同,难不成,一天之内有两拨人来追杀他们?

这边慕长安疑惑着,那边沈无极已经和他们动起手来,和方才相比,他的步伐和招式都凌乱了许多,并且这一次,来的人似乎更多了些,一个个儿的都似不要命一般,前赴后继,毫无章法。慕长安眼看着沈无极几次差点被刺伤,她又不好出手,只能跟在他身边,在不影响他的基础上暗中出招。

几个人在慕长安的阴招下倒了下去,沈无极没有发现。

慕长安又一次将一个人的脚筋砍断后,朝四周看了看,此时他们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并且还有无数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似乎杀之不尽,她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人,用这么大的一场阵仗来要他们的命,又或者是沈无极的命。

就在这一瞬间,慕长安听到了一声闷哼,她朝沈无极那里看去,惊讶地看见一把弯刀深深没入了沈无极的腹部,她没来得及多想,身子已经开始了行动,一把将沈无极拉到了自己这边,然后飞起一脚,将那人踢得后退了两步,放下的右脚将地面上躺落的刀震了起来,一把抓住掷出,稳稳地扎进了那人的胸口。

沈无极虽然受了伤,但是意志还算清醒,他挣扎着站稳身子,手微微遮住腹部,隐藏住慢慢渗出来的鲜血。慕长安白了他一眼,他是当自己瞎吗,那么大一个口子看不见?幸好这一刀没有伤在要害,否则恐怕人现在已经血崩了。

“别动。”慕长安低声道,她挡在了沈无极的身前,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对着面前那些暂时停住,蠢蠢欲动的杀手。

沈无极支撑着自己不要摔倒,他紧紧抓住慕长安的手臂,试图想将她拉住,但是却错愕地发现,面前这个女子站在那里好似千斤坠一般,他无论如何都拖不动。慕长安没有理会,虽然自己很不待见这个人,但是至少如今他们是同一战线的,况且方才沈无极拼死护她,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在她面前死了不是。

“慕长安,你做什么,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你一个弱女子怎可对付,还不快起开!”沈无极几乎是在低吼了,慕长安翻了个白眼,眼神突然间惊恐起来,面对着沈无极身后的方向,害怕地叫出了声,沈无极不顾身上的伤口,敏捷地转过身去,然后就,慢慢倒了下去。

慕长安伸手,几下便点了他的穴道,暂时止住了血,然后手中刀向后一挥,再回身去,地上已经多了两具尸体。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那些举着刀的人,眸光发冷,一种强大的杀气瞬间包裹了这里,每个人都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仿佛置身于雪山之上,就连山林中温和的风也凌冽了起来。

再反应过来,他们面前只是一个看起来冰冷了一点的女子而已。

没有过多的犹豫,那些人又一次扑了上来,慕长安微微抑制住自己因为杀人而兴奋了起来的心,将刀举在了自己耳朵旁边。虽然不是自己惯用的兵器,但是这种铁混合着血的味道,却是十分好闻的。她身子在原地弹起,脚尖略过树梢,瞬间落到了那些杀手的身后,然后一刀下去,最后的几个人便跪倒在了地上,然后慢慢趴下,像是对强者的匍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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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搭救 剩下的人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慕长安,一时间没人上前,慕长安可不会等着他们,比起等待,她向来喜欢速战速决。

一时间,林中刀光剑影,树叶时不时被剑气振落,洋洋洒洒,漫天漫地。

杀掉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慕长安已经浑身是血了,不过都是来自于地上的尸体,她将已经快折了的刀扔掉,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许久没有杀过这么多人了,还有些不太习惯。她抬起头来环视一周,此时整整一个山头几乎都被尸体堆满了,这种惨状,堪称人间地狱。

慕长安叹了口气,眼前有些发晕,这具身子还是有点虚,不如原来自己的好用。

突然,一个人站在了自己身后,慕长安警觉地转过了身,面前的是个男人,身材高大,甚至看起来比沈无极还要高一点,相貌有些平凡,但是身上发出的气息,却让人觉得不简单,站在那里,明明是个大活人,却总给人一种死去多时的感觉。

见到来人,慕长安松了口气,此人她未当面见过,但是气息却很熟悉,之前每次见到沈无极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他身边有高手的气息,应当是暗卫之类,一般位高权重者身边或多或少都会暗中有人保护,所以她并不奇怪。

“王爷呢。”暗卫道,他的声音也不带任何起伏,且不是慕长安那般不暴露情绪的平静,而是仿佛天生就没有情绪。

慕长安压下心头的好奇,指了指距离自己几步远的一棵树下,晕倒的沈无极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暗卫快步跑过去,微微蹲下身,将沈无极扶起来,令他靠在自己肩上,瞳孔收缩了一下,突然转头来看着慕长安,虽然没有表情,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他此时的愤怒。

“王爷受伤了。”他道,眼神没有离开慕长安,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十分厌恶的人。

慕长安有些莫名其妙,但随即释然了,对于她这个王妃,可能这所有人,无论是沈无极身边的还是其他人身边的,都觉得十分当不起吧。

慕长安顿时没有解释的心思了,只是道:“我们被杀手追杀,他受伤了。”

暗卫收回目光,然后将手放在沈无极的手腕上,瞳孔微微收缩,然后猛地站起身,将沈无极扶了起来,转身看了慕长安一眼,手若有若无地移向了自己的腰部,一瞬间,杀气外溢。

慕长安暗道不好,这个暗卫竟然想杀掉她,看来若不是沈无极不许,她早就死了几回了。

“你若是对我动手,等他醒来了,你就不怕他发怒吗?”慕长安一边说,一边暗中将手背到身后,做好万全准备。

暗卫发出一声怪笑,然后道:“我就算是死,也不愿看到主子被你迷惑,你的存在只会害了他。”

慕长安看着他,突然笑了,如果一个人就连存在也是别人眼中的错误,那么,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存在而让沈无极爱上了她,她就理应命丧黄泉。

慕长安突然有些可怜死去的原主,明明是最无辜的人,却偏偏活得十恶不赦。

暗卫已经将腰间的剑抽了出来,慕长安突然道:“我真为沈无极可悲。”

暗卫猛地将剑举起,直直看着慕长安,身上的杀气更加浓郁。

“就连身边的暗卫都无视他的命令,擅自做主,这样的人竟然还留在身边,指不定有什么大患。”

“住口。”暗卫厉声道,“我林煊怎会背叛王爷!”

“若你杀了我,就是背叛。”慕长安平静地说,将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

林煊攥紧了拳头,他回头看了看面无血色的沈无极,不敢再耽误时间,将他扶好,恶狠狠道:“我不杀你,只留你在这边自生自灭,这样便没有违背王爷的命令吧。”

说罢,他奋袂而起,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慕长安的眼前。慕长安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己方才浪费了太多体力,若是就这样与他动手,怕是会有闪失,如今她的一切都已保命为先,这辈子要死,也得在亲手杀了温池之后再死。

转身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她叹了口气,沿着山路离开了这里,为了不暴露武功,她还不能使用轻功回去,不然若是回去早了,方才那个暗卫如此针对她,定是可以发现的。

翻过了一个小山头,慕长安刚想休息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响动,她猛地转身,出现在眼前的是个男子,身材高大,身上穿着暗纹黑衣,脸庞俊朗瘦削。

“昌平王?”慕长安脱口而出。

沈断云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浑身血污的慕长安,问道:“可否受伤?”

慕长安摇了摇头。

“有人求我来救你。”沈断云简单地解释道,“追杀你的人呢?”

慕长安低头道:“被湘王杀了,但是湘王受了重伤,被他身边的暗卫救回去了。”

沈断云皱起眉头,他看了看慕长安身后的山路,全是沟壑纵横,他的眼力极好,甚至可以看见草叶上粘的血迹。待目光再转到慕长安身上时,眼神就不再那么冷硬了,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来,示意慕长安扶着。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我需要用轻功带你回去,还望你忍耐一下,此事不必与任何人提起便可。”他道。

慕长安当然不会计较鬼的男女亲不亲,有人可以带她回去总比自己走要好太多,这样想着,她伸手握住了沈断云的手臂,手下的筋肉十分结实,又不会太粗,握住没有很困难。沈断云不常与人这般接触,突然被她握住,差点将手抽出来。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风度,反手拉住慕长安的手腕,脚尖轻点,便越过了眼前的一片树。慕长安能够感觉出来他并没有用太快的速度,应当是怕她惊恐,轻功用得十分平稳。待天光完全洒满大地的时候,他们到了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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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一茬结束 沈断云落在了一个小巷中,慕长安松开手,靠在了墙上,折腾了一夜,此时她身上的血迹都干了,看起来十分狼狈,尤其是脸上也都是干掉的血,慕长安用自己唯一干净一些的袖子擦了擦,发现擦不掉,也就放弃了。

沈断云见状,让慕长安先等一下,然后飞身越过了墙壁,等再回来时,手中拿着一个包裹,还有一沓手帕和一壶水,他将这些东西放到旁边的一个石桌上,说道:“你自己打理一下吧,我在拐角等着,放心,不会有人来的。”说罢,他转身走远了,看那步伐,十分急促。

慕长安是完全没有注意,她拿过那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衣服,颜色,是黑的,十分符合沈断云的审美风格,慕长安微微一笑,迅速换好了衣服,又用手帕擦了脸,待打理好后,将沾满血污的衣服包裹起来,准备拿到无人之地扔掉。

“我好了。”慕长安走到沈断云身边,轻声道。

沈断云看了她一眼,然后马上移开了目光,平静地说:“别人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完成了,就此别过,这里已经安全了,你回府便是。”

慕长安提高了声调叫住他:“今日,多谢你了。还请问,是何人拜托你来救我,又为何知道我被人追杀?”

沈断云摆了摆手道:“不必谢,我也是受人所托,不过这事恕我无可奉告,你只需记得一点,有些你以为的人并不是你以为的模样,人心险恶,计谋诡谲。”说罢,他拱了拱手以示告辞,然后转身朝相反方向走了。

慕长安站在原地,仔细咀嚼了一番他的话,然后若有所思地慢慢朝湘王府走去,此时街上已经有了行人,慕长安走在其中,并不乍眼。

到底是谁能够求得动沈断云来救她,比起谁要害她,还是这一点比较吸引她的注意,纵观原主身边之人,真心者尚少,又怎会有人暗中帮助,能够接触到沈断云,想必身份也不低。

回到湘王府后,守门的侍卫虽然十分疑惑,大清早的为何王妃会出现在门外,但还是规规矩矩开了门,没有为难。慕长安感觉前一天傍晚的追杀和事故都像是她的幻觉一样,无人提起。想必是林煊吩咐过,不准外传。

她一路平安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十廿大概还在跟着那个廖雪,慕长安也懒得告诉她不用跟了,一头栽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这一睡,梦中多的是獠牙鬼怪,黑白无常,嘶吼着朝她身上扑,大概意思是她魂魄私自夺舍,抢占将死之人躯体,那些鬼怪还试图咬她半黑半白的魂魄,慕长安烦极挥手,小鬼就都被打散了,只剩些官差,不敢靠近。

慕长安翻了个身,这梦就不再记得了。

因为这具身体并不像慕长安自己的那般结实抗打,所以待她转醒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她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一时间搞不清时辰,自己是睡了一天,还是一个时辰。

卧房的珠帘被掀开,十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进来,香气顿时溢满了房间,慕长安警觉自己的肚子早就空了,如今受到了刺激,叫得十分欢实。她招招手,示意十廿将东西给她端来。

“小姐,你醒啦!”十廿快步走过来,将粥碗递给慕长安,“我昨夜想着回来看一下小姐,谁知道见你躺在这里一动不动,险些吓坏了,还好小姐只是睡得沉。”

慕长安一口气将粥喝干了,拿起十廿递过来的手帕猛地擦了几下嘴,然后就跳下了床,道:“快去,给我打点水来,我要沐浴。”

十廿不明所以,接过粥碗,平日里也没见慕长安如此爱干净,一起床就急着沐浴。

慕长安见她动作慢,于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脖子,将人朝自己搂过来,十廿吓了一大跳,不过马上,她就被慕长安身上强烈的血腥气熏得一把推开了自家小姐。

被推开的慕长安表情依旧很正经,平静地看着十廿,十廿这次没有怠慢,着急忙慌地跑出了门,顺便还把慕长安方才盖过的被褥全部拖了出去。

终于没有血腥气的慕长安,又使唤十廿去膳房拿了一笼包子吃了个精光,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屋门。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十廿追上去问。

“你跟着廖雪的这几日,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慕长安大步走着,轻声问。

“并无,她整日都没什么事干,偶尔会约着几个妇人妾侍到园子里喝茶,简直无聊透顶。”

慕长安点点头,她早该想到。

十廿看着慕长安的方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停下来挡在她面前,急切地说:“小姐,你这是要去找王爷吗?若是王爷再发怒对你不利怎么办?”

伸手把十廿扒拉到一边,慕长安说:“看好戏。”

十廿摸了摸头,她方才,似乎是在自家小姐的脸上看到了,那种恶作剧后等着别人出糗的可恶表情。一定是看错了,她的小姐气质如兰冰清玉洁冰壶秋月,怎会有这样的不怀好意。这样坚定地想着,她跟上了慕长安的脚步。

远远地就看见了沈无极的书房,这所宅子中最大的建筑,门外铺着白玉地砖,衬着红色的柱子和墙,看上去对比明显,有一点眩晕。

慕长安走上台阶,门外无人,她静心听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沈无极的声音传了出来,与平时相比,有些许疲惫,还有点沙哑。慕长安推门进去,十廿伸头看了看,慕长安转头示意她在门口等着,然后关上了门。

进去后先是一个巨大的屏风,屏风上是一幅山水画,雾蒙蒙的,只能依稀看见黛色的群山,还有群山中间,一个淡淡的,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人影。

慕长安没怎么在意,绕过了屏风,沈无极抬起头,看见了来人是她,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桌上的茶杯,被子歪倒在桌子上,幸好里面没有茶水,不然再看桌上那一摊公文,可能会酿成灾难。

“长安,你醒了。”沈无极急切地说,看他的脚步,似乎想冲上前来,但是却退了回去,头微微低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无意识地从桌子一端挪到了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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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林煊 环视了书房一圈,慕长安漫不经心地说:“王爷知道我回来了?”

沈无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道:“我叫十廿给你检查了,并无伤口,不过除此之外,你身子可有其他不适?”

“没。”慕长安干净利索地回答。

“那日我不知为何昏迷,再醒来后已经是很久之后,当即便要下床找你,奈何被人拦住,说你已经回府,我不敢打扰,只是给你找了大夫,让十廿照顾着。”

慕长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房间内一时沉默。

沈无极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到她身上,但不过是一瞬间就移开了,似乎不敢多看。慕长安撇撇嘴,之前看见她还像是看见敌人一般,如今知道自己冤枉了人,又变得和个小媳妇一样,说句话都支支吾吾,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丹青呢?”慕长安问。

沈无极离开桌案,走到一旁的书柜前,手握住上面摆着的一个花瓶,轻轻一动,慕长安感觉到了脚下细微的颤动,沈无极又走回桌案边,按住一个隐藏在桌下的开关,这次动静更大了些,慕长安面前的书柜慢慢朝两边移开,露出了一个石砖砌成的洞口。这洞口似乎很深,以为慕长安感觉到了一阵冰冷的寒气,一般只有很深邃的密道,才会有这样的寒气。

慕长安看了一眼沈无极,这人看样子没有任何攻击性,在这几个皇子加上皇上中间,好似一点都不惹眼,不过这么看来,他虽然性子软了些,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是,慕长安心中嘲笑自己,皇室的人,哪有什么单纯,能够单纯的人,早就死了。

想起了那个人,慕长安眼神凌厉了些许。沈无极正好转过头来,她的眼神落入了他的眼中。他的心猛烈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有人抓住了他的经脉,狠狠拉扯。在他的记忆中,慕长安哪怕是再气愤也不过是更加冷漠,这样充满恨意的眼神却是从未出现过。

想必是这一次他伤她太深了,她恨,也是应该的。沈无极苦笑,转身走进了洞口中,留下了一句对不起,和一句跟我来。

慕长安自然是不晓得他第一句说了什么的,只是听见了他让自己跟上去,也就照做了。她毕竟不是这里的慕长安,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她的态度只能是对于原主的同情和打抱不平,之所以找寻真相也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腹背受敌,对于这件事,被人冤枉被人陷害,甚至于沈无极的道歉和愧疚,在她眼里都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她经历过世间大恨,亲眼见证了自己的衰败与死亡,亲耳听到了自己愚蠢的忠诚,接受了堂而皇之的背叛,所以对她来说,早就没有了多余的情绪,来将自己融入到这里的生活中。

洞中很黑,沈无极伸手过来示意要扶她,慕长安没有伸手,直接绕过了他,沈无极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垂了下去。如慕长安想的一样,密道一直延伸到到地底,地面很平坦,呈和缓的斜坡,道路两边挂着壁灯,但基本隔很远才有一盏,否则在这样的狭窄环境中,人容易窒息。

沈无极在前面走,给慕长安引路。开始的一段还是单独的一条路,但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四周开始出现了各种弯道,沈无极引着慕长安时不时转弯变道,若此时跟着的是普通人,早就被像兔子洞一般的通道绕晕了,不过慕长安对于路线的记忆力绝佳,硬是将每一条路都记了个清楚。

待沈无极停下脚步之时,慕长安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要炸了,太多的弯弯绕绕让她虽说记住了,但也费劲得很,从前就算是记路,有温池那个一目十行的聪明绝顶的脑袋,也犯不着她来费这么大力气。

之前经过的那些通道中,有些是真正的死路,有些是可以通向另外一些地方的,慕长安能够感觉得到,并且这个底下的密道中,所容纳的人绝对不少。

吱呀一声,沈无极开了一扇门,他走进去,里面传来了一声“王爷”,声音很熟悉,慕长安伸脑袋一看,惊奇地瞪了瞪眼,只见那日还威风凛凛的暗卫林煊,此时正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面,脸色有些苍白。

“你可知错。”沈无极低声道。

林煊低头笑了笑,答到:“属下知错,属下没有尽职尽责,将王妃也带回来。”他那句王妃咬得很重,像是咬牙切齿说出的一般。

沈无极迅速将一边架子上的匕首抄起来,横在了林煊的脖子上,林煊没有动,微微闭了闭眼,嘴角的笑容消失了,脸上满是平静。“若是主子执意要惩罚属下,属下没有怨言。不过我林煊对主子的忠心之情,永远不会改变。属下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主子着想,有些人注定是灾难,您不杀是您恩德,可属下却看不得。”

“你!”沈无极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将手中的匕首挺得更直了一点,林煊微微仰头,脖颈有血珠涌了出来,慕长安一看事态发展得有点不对劲了,方才看好戏的心态就稍微收敛了一点,一把抓住沈无极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了一点。

慕长安的手冰凉,沈无极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愤愤然将手放下,匕首甩到一边,然后转身谁也不理,大踏步地走了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大概是去冷静一番。

慕长安摇摇头,回身来看林煊,他脖子上一抹红色,再加上脸部苍白一丝血色也无,嘴角又勾起了笑意,看起来有些妖冶,尤其是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慕长安,像是在看什么,厌恶又好奇的东西。

这人对自己没来由的敌意慕长安已经习惯了,她忽略林煊,向另一边的一个小门走去。但是刚走到一半,林煊突然开口:“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慕长安嗤笑一声,她转过身,一双眸子瞟向他,说:“你可真是个好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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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昨晚忘记更新了,哭死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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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情债 “我一心为了王爷,从始至终我都是他最相信的人,你看,哪怕是他知道我有意要致你于死地,也不过将我绑起来以示惩罚罢了。”林煊语速很慢,似乎有一点开心和愉悦,“王爷这般的人,总是心软的。”

慕长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不再多做理会,快步走开,林煊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手指挪到束缚住自己的绳结上,微微用力,听得啪的一声,手指粗的麻绳就断掉了。

小门似乎是用铁做的,上面有暗暗的红色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慕长安将手放上去,感觉到了一阵凉意。门内很是安静,无人说话,似乎没有一丝人气。

稍微用了一点力气,门就开了,里面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的场景,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有点潮湿,阴气重,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东南角的地方放着一把椅子,但椅子上没有人。

人在另一个墙角,手抱着膝盖,背靠着墙壁坐着,头发披散着,但并不乱,看上去是刚刚梳理过,这样的姿势,带着明显的脆弱,但是又有一种平静,似乎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无条件接受一般。

丹青抬起头来,看向门的方向,眼神中一瞬间像是冒出了光,不过在看见慕长安之后,这样的光又暗淡下来,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长安走近她,在她身边蹲下来,开口道:“为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杀了郡主,陷害我,哦对了,还留了后手陷害廖雪。”

“做都做了,问什么原因。”丹青轻声笑了一下,语气还是同往常一样温和,没有多大的起伏。

“也是。”慕长安点点头,然后轻快地站起身来,作离开的样子,却突然被丹青叫住了。

“王爷在哪。”

慕长安停住脚步,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打了个响指,说:“王爷他,送我来这里后,就离开了。怎么,你想见他?”

“没有。”丹青打断了慕长安的话。

慕长安声调抬高,嗯了一声,然后作势要走,丹青却又一次叫住了她。“王爷可有说些什么?”

“有啊,”慕长安认真地回答,“王爷他说,怎会想到宅中有这样蛇蝎心肠之人,害了一个人还不够,想一箭双雕,实在是可恨,此女子,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从快到慢,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先前还平静的丹青突然间发起了抖,她手扶着墙壁,猛地站起了身来,朝慕长安扑了过去、“你住嘴!”

慕长安悠然地朝旁边挪了一步,丹青就扑空了,她跪坐在地上,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他怎么可以……”

“你是说,为了他,杀了他的妹妹,为了他,杀了他身边的人,瞒着他将他变成孤家寡人,设计周旋,让他被自己的枕边人欺骗?”慕长安说。

“我没有!”丹青突然间尖叫。慕长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了闭眼,可震死她了。

曾经看起来温婉淡雅的女子,在这一瞬间有了种疯狂的表情,不过也是,慕长安嘲笑自己,能够亲手毒死一个无害的小姑娘,再去陷害另一个女子,这样的人哪里谈得上温婉淡雅。她慕长安自认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但是面对无辜老弱妇孺也是向来不会动手,这样相比下来,面前这个女子比她更狠。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一个女子蜕变成为一个魔鬼。

“还记得那天我与你说过的话吗,我的命是王爷救的,此生便将自己交给了他,可我不甘心,对于他来说,我连一个暖床的人都算不上,不过是养在后院的一个平淡无奇的花朵罢了,明明我这么爱他,为了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是他却偏偏对那些不在乎他的人好,比如你,慕长安!”丹青说这话的时候谣言切齿,一双眼睛盯着慕长安,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盯出个洞来。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愿意为你做出那么多,可你除了伤害他还会做些什么?你这样的女人就该被万人唾弃,我不仅想让你身败名裂,还想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那你就杀掉一个无辜的人。”

“她一点都不无辜!”丹青说,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狠狠嵌入肉里,鲜血很快将长长的指甲染红了,像是在花瓣的汁液中浸泡过了很久一般。“她明明只是一个郡主,却要占着王爷妹妹的名号,得到王爷的宠爱,在我看来,她根本就不是将王爷看做兄长,那般的挑逗,还送他戒指,她就是个贱人!”

慕长安一时无言,她看着丹青因气愤而涨得通红的脸,心中涌起一种无力的感觉。男女之情,真的能让一个人彻底地疯掉吗。

“你疯了。”她道。

“我没有!你们本来就该死!”

“你疯了。”慕长安突然大声道,一字一句,“你爱沈无极,那你便去爱,我不爱他不是我的错,郡主爱他也不是郡主的错,你痴心妄想让他只爱你一人,真是可笑,为了另一个人放弃了你自己更可笑。沈无极对你有恩可我们也不欠你的,不过是内心的贪婪罢了,渴望得到你得不到的然后毁掉你嫉妒的!别为自己找借口,该死的人是你!”

房间中一时间静止下来,只剩下丹青越来越浓重的呼吸声。

“这件事情不止你一人所做,背后之人是谁?”慕长安打破沉默。

“没错,这世上想杀你的人还有很多,慕长安,你等着吧,就算是今日你不死,以后也不得好活。我就是不会告诉你,我在九泉之下,也想看着你,怎么一个痛不欲生!”说完,原本满脸是泪的她突然间笑了,带着些张狂与快乐。

慕长安闭上眼睛,道:“王爷,躲着算什么男人。”

丹青脸上的笑容立马便消失了,她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扶着墙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去。一把抓住门外站着的一个人,扑了上去,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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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情债 “王爷,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要我死的。”她惊喜地声音都变了,异常的尖细。

沈无极狠狠看着抱着自己的女子,眼圈已经红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自己。若不是他看丹青可怜将她带回府,微渠就不会死,而长安,也不会被他冤枉这么久,还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可能因为愤怒,沈无极站在原地并没有动,没有推开丹青,也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中一片混沌,似乎有人在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但是手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突然,一个人影闪过,慕长安瞳孔一缩,向后退了一步,再定睛时,原本还站在沈无极面前的丹青已经慢慢倒下了,脖子上出现了老长的一道伤口,血像泉水一样汩汩冒出,她在摔倒的同时还伸出手来试图捂住伤口,但是无济于事,血很快就流满了她身下,整个人都浸在了血水中。

“你!”慕长安看向手中还拿着刀的林煊,他何时过来的,她都没有注意。这一刀下去,丹青已经死了,连同她口中的始作俑者,也成为了一个秘密。

慕长安将目光转到了另一边,不想再看,这样子放血的杀人法,有些刺目。

沈无极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丹青,一瞬间身子有些飘摇,在他身后站着的林煊一把扶住了他。

“王爷。”林煊低声说,然后伸手想替他擦掉衣服上粘上的血,但是却被沈无极推开了,他转过身来看着他,这一次连眼睛里面都是血红的。他一把按住林煊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墙上,手上的力气用得极大,林煊微微皱起了眉,却一声不吭。

慕长安惊讶于事态的发展,她干脆靠在了墙上,作壁上观。

场面一时间无比安静,浓重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房间,这里就像地狱,黑暗与死亡在狭小的空间中似乎被放得更大。

“王爷,你下不去手,我帮你。”林煊说,“郡主是唯一能够让你笑的人,她杀了郡主,她该死。属下知道王爷心有不忍,那么她的命,我就替你来取。”

沈无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在颤抖着,片刻后,猛地松开了林煊,转过头来看了慕长安一眼,想伸出手来遮住她的眼睛,低声道:“长安,抱歉。”

慕长安本来还想再讽刺他几句的,丹青做的事并不复杂,只要他有心查,肯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之所以他连调查都没有就直接认为慕长安做的,不过是他不想调查真相罢了。但是看他现在这副样子,脸色发白,只有眼眶是红的,一副受了太大打击的样子,慕长安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枕边人杀害自己的妹妹,罪魁祸首还是自己,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无法接受。

她只是反手挡开了沈无极不想让她看着血腥场面的手,没有说话。

沈无极低着头,冷冷对林煊说:“送王妃回去。”然后一个人走出了门,背影有些颓唐,不见了。

慕长安看了一眼林煊,对方没有看她,而是恶狠狠道:“若是还想回去,就跟上我,否则若是在这里迷了路,可没人能找得到你。”他也转身离开了,步伐十分之快,像是要故意甩掉慕长安一样。

慕长安瞥了他一眼,无语地蹲下身来,好像谁用他带路似的,万一拐到个没人的角落再给她偷袭了怎么办,连尸体都找不到。

整个屋子只剩下了慕长安一人,她低头看着丹青已经被血浸透了的尸体,微微皱起了眉头,虽说失血过多,但是也不至于整张脸发青吧,看着倒像是,中了毒。慕长安蹙眉看着尸体,伸手翻开了她的眼皮,又掰开她的嘴巴,最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这是,计中计啊。中毒是没错的,但是丹青身中的应当是一种慢性毒,就是说真正下毒的时间不是现在,而是几天前,只是如今才发作而已,就算当时林煊不给她这一刀,她也命不久矣。棋子没用了,杀人灭口是惯例。

这么说来,丹青做的这一切不只是因为她的嫉妒心,还有幕后之人的蛊惑,她不过是一个牺牲品罢了。那么是谁干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操纵一个女子来陷害自己,她慕长安不过是个书香门第的嫡女,值得谁这么兴师动众,连郡主的命都能拿来当计谋。

叹了口气,慕长安直起身来,她喜欢操纵千军万马,指挥布阵,向来兴致勃勃,但是一到了这种宅中和官场的明争暗斗就一点兴趣都没有,让她重生在这个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堆敌人的身体上,可真是难为她了。

最后再看了一眼丹青,她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果然外面已经一个人都没了,偌大的房间十分空旷,慕长安走到方才绑着林煊的柱子前,看着垂着的绳子若有所思。这个林煊的存在太可疑了,口口声声说着属下,但是却做着哪个属下都不敢做的事。

看了一会儿,慕长安大步离开了这个屋子,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书房,此时书房一个人都没有,她打开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伸手遮挡了一下,慕长安走了出去,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方才在里面的血腥气和阴气似乎一瞬间都被吹散了。活着,真的是天堂。

与其在黑暗的角落一个人躺着死去,还不如在这阳光下,即使刺眼,但却光明。

偌大的王府似乎变得冷清了起来,但其实这里什么都没变,丫鬟和侍卫甚至暗卫都在和平时一样工作,但不知为何,慕长安感觉一片萧条。自从丹青死了之后,就连廖雪也不再找她麻烦,可能是因为丹青的突然失踪而害怕了,这才选择了销声匿迹。

沈无极有一阵子没有出现在慕长安的面前,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书房一个人呆着处理公务,而慕长安自然也不会找他,没了个人天天盯着的日子痛快极了。沈无极因为自己冤枉了她的事情感到内疚不已,如今吃穿用度都供着最好的,并且可以自由出入大门,十分自由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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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主子有请 慕长安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研究如何才能回到归池。她让十廿跑遍了城中所有的书商和藏书馆,搜罗来了各式各样的地图,打算研究一下路线,两个国家之间隔着的距离十分远,就算是一匹快马不吃不休,也得骑上他好几日,更别说这一路上还有一段路是荒无人烟的烛山。

这个烛山啊,传说众人过路,烧香献宝,便能安安稳稳过去,但若是独身一人或是几人,那进了山便是凶多吉少。有人说山中有妖魔鬼怪,专吃独行之人,且就算是众人齐过,也有要求,只能走那一条山路,若是胆敢向其他地方踏出一步,那么便是坏了规矩,也就没有命好活了。

其实慕长安并不信山中之物真的有那么厉害,但是当年她征讨万溪之时曾经经过那个传说中的烛山,不信虽不信,但是毕竟他们有整整一支军队,不是闹着玩的,慕长安还是按照山下村民的指引,献宝烧香之后上路,并叮嘱了所有人,不得乱走,必须听令。

然而在过了山之后,慕长安发现少了两个人,正是温池和堇色。堇色是皇家暗卫,那时已经找到了温池并一直跟在他身边保护。慕长安在前面探路,为了以防他们出危险就让他们在中央,被军队包围着走。但谁知道这样还是出了问题。

当即慕长安便下令所有人就地安营扎寨等着,然后自己一个人闯进了烛山。虽说传说独行之人不得进入,但是为了找温池,她也顾不得那许多。

起初她先是沿着那条山路走了一遭,但还是不见人踪影,这才真的着急了,温池做事向来谨慎,若是掉队或是迷路一定会留下线索来,可是如今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慕长安担心他,心中一急,也不再顾及许多,进入了深山中。

如果说之前山路的地方是荒山的话,那么跨过那条路,进入的就像是一个从未有人来过的丛林,慕长安仅仅走了几步的距离,就见到了自己在别的地方从未见过的各种毒物,有浑身发绿的蝎子,手臂粗的五彩斑斓的毒蛇,还有大得吓人的蜈蚣,她最后迫不得已,只得撕下身上多余的布料,将脸和脖子围了个严实,再加上内力护体,这才没有在一堆毒物中中招。

是怎样肥沃的土地,才能养出这么多带毒的东西?方圆几里慕长安就没有见到过其他的生物,只有各种稀有的毒物在她面前晃悠。这时候她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但还不确定。待离开了那充满毒物的地方后,她才彻底明白了。

这个所谓“荒无人烟”的烛山,根本就是人伪造的,这里虽说确实呈现一种原始的状态,但是一定有人为的刻画。她好不容易走到了没有毒物的地方,但却发现自己手背裸露的地方有了一道紫色的划痕,待定睛一看时,才发现那紫色不是别的,就是自己的血。

慕长安心中惊讶却不惊慌,她迅速抽出腰间匕首,在划痕之上又狠狠划了一道,她熟知怎样的伤口可以让血液流出得更快,还好这里的毒是植物的天然毒素,致命却不会见血封喉,等紫色的血液流干净后,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也是与此同时,她听见了一声惊呼,于是不顾手上还流着血便飞身而去,待绕过那些遮天蔽日的树木后,看见了被困在一块巨石之上的温池和堇色,在他们脚下,密密麻麻地爬着一片的黑色的蛇,互相缠绕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此时温池正在用佩剑砍掉那些爬上石头的蛇,堇色在他身后站着,看那样子已经中毒了,脸色发青,却还是同样在砍杀毒蛇,但明显支持不住了,时不时往下掉。慕长安没时间犹豫,飞身冲上去,正好落在石头中央。

温池看见是她,眼神瞬间亮了起了,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慕长安已经将他拉到身后,手中掌风呼啸,一下子便掀飞了一片蛇,那些油腻光滑还在半空中扭动的长条噼里啪啦落在地上,那场景竟然让慕长安有一丝快意。

旁边的堇色看见慕长安来了,似乎顿时便支持不住了,向下倒去,慕长安敏捷地一把抓住她,扶她坐下,然后检查她的身上,果然,在手臂上有两个针尖大的伤口,此时已经发黑。慕长安将手中另一把剑也递给温池,让他接着拦住那些继续往上爬的毒蛇,然后俯下身去,用嘴去吸那毒液。待温池反应过来阻止之时,慕长安已经站立起来,吐掉一口黑色的血。

“长安!”温池一把抓住她,惊声道。慕长安摆摆手,阻止了温池接下来的话,这毒液虽毒,但她已经封了自己的穴道,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蛇群不管自己会不会被杀光,只顾着往上冲,看这架势是要将擅自闯入之人撕咬开来。慕长安和温池要护着堇色,还要应付蜂拥而上的毒蛇,慢慢的也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段笛音响起,婉转在山林之中,与树叶的翛翛声为衬,慕长安停下动作,环顾四周,只见方才大片的蛇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去。笛声又响了一会儿便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树林中闪过一个身影,慕长安将堇色塞进温池手中,让他们先离开这里,随后追了上去。

那身影在树林之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且似乎对这山林十分熟悉,慕长安紧紧跟着他,几次差点撞到树上,最后还是让他逃掉了,只记得,那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身黑衣。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烛山是否还和从前一样凶险。

一日,慕长安将十廿支出去给自己买糕点,然后在院中偷偷练武,很久没有练习了,身法和剑法都有些许退步,她准备将慕家所有的剑谱都重新练习一遍,防止武功退步,可正练到一般,她便感觉到了人的气息,不得不收了招式,将剑收好,装作安详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鬼不其然,门被敲响了。慕长安走过去将门打开,外面是个面生的女子,穿着宫女的服饰,她礼貌地福了福身,道:“见过湘王妃,我家主子有请。”

慕长安打量了她一番,问:“你家主子是何人,说请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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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线快来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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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打人脸的一天 宫女又福了福身,道:“我家主子说了,若是您不去的话,总会有办法叫您去的,所以,还望您给自己一个面子。”

慕长安被她给气笑了,总会有办法,这是在威胁她喽?若是她不去,便用武力还是施压,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来。于是笑道:“好,去何处?”

宫女说了一声跟着我便是,就转身走了,慕长安心中失笑,却还是跟上去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门的侍卫看见那宫女竟然无人拦,慕长安路过之时拽住一个侍卫,低声问:“这女子是谁的人?”

侍卫似乎有点害怕地看了宫女的背影一眼,畏畏缩缩道:“回王妃,她是灵山郡主身边的人,郡主的人,我们不敢拦。”

慕长安点点头,放开侍卫,跟上了宫女。一个王爷的家,门口的侍卫竟然不敢拦一个郡主的丫头,这什么世道啊,果然在太后面前得宠就是好,一个郡主活得比公主还要气派,慕长安一路腹诽。

宫女在前面带路,二人沿着街道一直走,那宫女竟也不嫌累,过了这许久,步伐还是那么快,慕长安实在不耐,快走几步拉住了那宫女,问道:“你家主子到底在何处,前方再走就出城了,难不成她兴致这么高,大热天的在外郊游?”

宫女低着头,十分恭敬地说:“主子如今就在郊外的岸花汀草,您不认得路,还是要奴婢带您过去。”

慕长安看着她也不好发火,最后只得挥挥袖子,恼道:“带带带,你带吧。”

又走了不知多久,这才到了地方,所谓岸花汀草,是一小片湖泊,碧波阵阵,澄莹潋滟,岸边红花灼灼,伴着鸟叫,确实是个好去处。若是忽略头顶上暴晒的阳光的话。

湖心有个亭子,小巧雅致,里面或坐或站了几个人,待慕长安走过去,一个白衣男子猛地站了起来。慕长安将目光移过去,这不是许久未见的锦熙王吗,一身白色的直裾,领口带着浅色的暗纹,在阳光的映衬下,长身玉立,温润素雅。

沈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慢慢坐回了原位,一边的楚灵衫看了,气呼呼地鼓起了嘴,一个人坐到了一边,并没有搭理慕长安。那宫女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郡主,湘王妃带来了。”

楚灵衫胡乱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大盘荔枝道:“小沫,给本郡主剥荔枝。”

她没有搭理慕长安,慕长安自然也不会去搭理她,她一个郡主再怎么受宠都是郡主,自己好歹是个王妃,怎么还得看她脸色。四周环视一圈,在场的除了沈疏以外都是些世家女子,有两个人人她看认识,剩下的都不曾见过,即便是记忆中也没有。

这时,其中一个姑娘说话了,她的声音十分柔美好听,慕长安又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些许,心中一动,无论前世今生,她见过的女子算是很多,而这般样貌的也是少见,尤其是那双眼睛,让慕长安想起了从前见过的极品琉璃,清透美丽。虽然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可能并配不上这么美的眼睛。

“姐姐,你来了,路上累了吧。”慕水沉微微笑着说,唤身边的丫头倒了一杯茶来。慕长安礼貌地接过,然后放在了一边,瞧都没有瞧一眼。慕水沉愣了愣,低头笑了,掩饰自己的尴尬。

从前慕长安与自己这个妹妹的关系可是极好的,就算是被父亲逐出家门,也常常来找她,怎么如今看起来却这样陌生。

坐在她身边的一个姑娘看样子倒是打抱不平了,她鼓起眼睛,似乎是想与慕长安理论,却被慕水沉牢牢扯住,没有说出口来。这个姑娘慕长安有些记忆,经常跟在慕水沉身边的,也是个官宦的女儿,好像叫做孟巧。慕长安微微挑了挑眉,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看着远方风景。

气氛一时间静的可怕,就连旁边几个谈笑的小姐也停下了话头。

楚灵衫吃了几颗荔枝后,自己伸着纤纤玉指亲手剥了一个,站起身,递到了沈疏嘴边,沈疏下意识看了一眼慕长安,但慕长安并没有看向他,而是依旧望着远处的风景。他垂下眼睛,用口接过了楚灵衫手中的荔枝。

“王兄,我们这里也看腻了,接下来去何处,我日日陪着太后姨母,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出宫的日子,你可说了要好好带我玩的。”娇俏的少女仰着脸,看着沈疏。

“既然这样,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不如找一家酒楼,先填饱肚子再说。”沈疏低下头看楚灵衫,笑得十分温柔。

慕长安远远看着,心中冷笑了一声,然后第一个站起身来,打算先出了这亭子,这里的气氛实在让人不舒服,可身后却传来一声娇喝:“你到何处去!”

慕长安站住了脚步,心中却十分惊奇,按备份来排,自己一个王妃,这么都轮不到一个小郡主这般呼来喝去的吧,她暂时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平静地转过身来,说:“郡主是什么意思,可否向本宫解释一番。”

她还从未用什么王妃的身份来压过谁,这是第一次。

楚灵衫到底年幼,她之前见过的慕长安,大多温婉柔和,即便是被人欺辱也只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从未正经还击过,如今稍微强硬了一点,就不知该如何应对。不过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她就恢复了娇蛮的样子,大声道:“今日王兄带我出来,我一人无趣,便多叫些人,有王兄在你不是应当很愿意来吗,如今又忸怩作态,假惺惺。”

“好一个忸怩作态,那么郡主倒是向我解释一番,为何,锦熙王在此,我就一定愿意来呢?”慕长安问。

“你!”楚灵衫指着慕长安,又狠狠地放下手,“恬不知耻。”随后大步走过慕长安身边,故意用肩膀去撞她,奈何慕长安站得牢,脚下像生了根,她撞上去像是撞到了一块儿铁板上,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慕长安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神情十分轻蔑。这时,沈疏急忙跑了过来,用身子拦在了慕长安和楚灵衫之间,柔声道:“长安,你,莫要同衫衫计较,她不过是个孩子,并无恶意的。”

楚灵衫拉住沈疏的衣角,半是生气半是娇嗔道:“王兄,你为何还是向着这个女人,她使你白白受了多少诽谤,你不生气,我都替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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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陪她们玩玩 “衫衫。”沈疏转过身,揉了揉楚灵衫的头发,宠溺地责怪。

慕长安又是一身鸡皮疙瘩涌了上来,她后退了几步,离这二人远一点,照这护兄狂魔的说法,她家王兄才是受害者。知道了自己的女人被人抢走,要么想办法抢回来,要么就销声匿迹滚远远的,这般若即若离,用一副纯情男子的模样天天勾引,像什么样子。

“时辰不早了,郡主,我们不如先回城去,你看这日头越来越毒,可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清亮的嗓音响起,慕水沉慢慢走到她们面前,笑着说。对于沈疏和慕水沉的话,楚灵衫还是听上几分,所以即便是十分不愿意,但还是妥协了,揉着肩膀点了点头。

坐上马车,一行人慢悠悠进了城,慕长安自然是没有车坐的,楚灵衫和慕水沉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中,其余几个世家女子连同孟巧,同乘一辆,待她们走了后,慕长安环视四周,只剩下了几个宫女,其中就有当初带慕长安来的那个。

宫女再次对慕长安福了福身,道:“王妃,郡主让奴婢继续给您带路。”

“走着?”慕长安问。

宫女没有回话,自顾自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等着慕长安。

慕长安没有说话,她用脚尖在地上捻了一番,然后突然间走向身边的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想必是楚灵衫带来的,那侍卫本来想着跟在郡主后面殿后保护,如今看着慕长安走过来,心中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慕长安并未为难他,只是抢过了他手中拉着的马,轻松一跃就骑了上去。宫女见慕长安竟然整出来这么一出,面上方才的淡定装不下去了,连忙跑过来,大声道:“还望王妃同奴婢一起,若是把您弄丢了,郡主定会怪罪奴婢的!”

慕长安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了那宫女一眼,点了点头,随即伸手一捞,直接把人横着放在了马上,宫女尖叫了起来,慕长安淡淡地说:“叫什么,是你说一定要跟着我,如今不是正合你意?”说罢不等她说话,用力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众侍卫宫女面面相觑。

慕长安骑着马飞奔进了城,路人见了纷纷躲闪,小声议论,不知又是哪家少爷霸王抢了民女,太平盛世都有如此猖狂之徒,着实让人唏嘘。

慕长安可不管他人眼光,大摇大摆地放慢了速度,在街上溜达。宫女羞地不敢抬头,又不敢求慕长安放下她,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王妃又想出什么整她的法子。

一家店中走出了一高大男子,正好慕长安打马过来,他抬头一看,惊得站在了原地,等到慕长安过去了,他才缓过神来。为何每次见这个女子,都能让他目瞪口呆。

“别光哭,你家主子让你带我去何处,给本宫指个路啊。”慕长安说。

“福,福临客栈。”宫女小声答道。

到了那福临客栈,正好撞见了同样刚刚到了的楚灵衫他们,楚灵衫从车上走下来,一眼就看见了慕长安,也是吓了一跳,惊声问:“你怎么这么快?柳儿呢?”

“柳儿?”慕长安反问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马上将那宫女拎起来扔了下去,宫女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而慕长安却没有丝毫怜惜之心,轻快地从马上跃了下来,“诺,还给你。”

楚灵衫气不打一处来,她快步走上前,仰起头来指着慕长安,奈何慕长安比她高上许多,此时朝斜下方看着她,一点气势都使不上来。

沈疏也走下了马车,惊讶地看了看那匹乖巧可人的马,又看了看慕长安,心中疑惑,长安从前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大家小姐,平时强硬之面都难得见到,更别说如今竟然擅长骑马之术,这,哪怕是鬼门关上走了一次,也不会变化如此之大啊。

正对上了慕长安的眼光,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仿佛被她看了个透彻,身上冷汗慢慢冒了出来,不过再定睛一看之时,慕长安已经移开了目光,看着楚灵衫。

“长安,你,莫要同衫衫计较,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长安打断了:“我不同她计较,只是我们人员众多,堵在这酒楼门口不是很好,还是快些让开地方吧。”说罢,潇洒地进了门,酒楼外的两个杂役目睹了整个过程,面对着慕长安,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恭恭敬敬迎进去了。

楚灵衫怒视了那宫女一眼,也跟了上去。

酒楼很大,但人却不是很多,大部分都在楼上的包厢中,有几个貌美的女子端着精致的菜肴,从慕长安面前经过,上了楼梯。里面的装潢不是很招摇,但细节出彩,随意摆放的一个摆件都是名品或者古董,看来是个寻常人家来不起的地方。

一个身着茶色短打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微微鞠了一躬:“各位客官楼上请。”

“不必了。”楚灵衫说,她看了一眼沈疏,目光又从慕长安身上有意无意地蹭了过去,然后带头走到了一楼大堂中的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本郡主不习惯包厢,还是这里自在。”

年轻男子并没有对她口中郡主二字做出反应,而是依旧礼貌地说:“那各位先在此就坐,稍等一番。”说罢,就离去了,马上便有两个杂役来给每个座位倒上了茶水。

几个人相视一眼,也落了座,慕长安撩开袍子,坐到了一个世家女子身边,那女子立马像身边坐了瘟疫一样,坐得笔直。慕长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暗笑,她不过一个过气王妃,何必怕她,若是这饭局没什么阴谋,她就把手中的茶杯吃了。

沈疏权衡了一番,还是坐在了楚灵衫身边,他抬起眼来看了看慕长安,那女子给了他一个十分冷硬的侧脸,不似于之前的艳丽夺目,端的是清冷,还微微皱着眉,似乎隔绝人于千里之外。他低头喝茶,却没有一滴茶进口,反倒是攥着茶杯的指节,露出一点点青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身上柔和温润的气质骤然变化,带出一些阴狠,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微笑着给楚灵衫擦去嘴上喝茶留下的水渍。

他没有注意到一边,慕长安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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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神秘少年 菜很快上齐了,一时间无人说话。慕长安也同样低着头,筷子慢条斯理地伸进面前的一盘青菜中,却只带出一小片菜叶,放在盘中。即便她腹中饿得要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吃得下去才怪。

等了这许久,“意外”终于出现了。

她身边那个一直僵直着身子的女子,突然以一种柔弱的姿态倒到了她的身上,顺便将手中一碗汤尽数洒在慕长安的胸口前,一瞬间的功夫,慕长安觉得自己像是一道被烹饪过的菜肴,浑身上下散发着鱼类的鲜香。

她倒是一脸平静,反倒是那女子,呜咽着哭了起来,她从纹丝不动的慕长安身上爬起来,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道:“王妃,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方才在外面晒得太久了,如今有些头晕,我这就给你擦干净。”她这边哭得梨花带雨,那边拿了块手帕,胡乱地在慕长安身上擦着。

慕长安十分无语,她一路亭子加马车,能晒到就有鬼了。将依旧在自己身上抹墙一样的女子推开,然后尽量温和地站起了身,说了一声,就朝着杂役引路的方向去了。

一般这种酒楼,都配着供客人发生了“意外”后清洁的地方,也自然是有男女之分的,但是慕长安眼睁睁地看着那杂役将自己指引到了独属于男性客人的地方,她僵直了一下,也没有说明。

“公子您请。”杂役低头弯腰,慕长安嘴角一歪。

待她清理好回去之后,气氛还是像方才一样和谐,楚灵衫娇笑着同沈疏讲话,另一边几个小姐互相调笑着,慕水沉看着她们,用手掩着嘴,笑得眉眼弯弯。慕长安走过去后,她们便都噤了声,楚灵衫看了慕长安一眼,然后对那将鱼汤倒在慕长安身上的女子说:“沁儿,还不快给王妃倒茶赔罪。”

那沁儿哆哆嗦嗦地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慕长安,连头都不敢抬。慕长安也没有接,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伸手同杂役又要了一个杯子,然后倒了一杯茶,同那女子一碰杯。

“以茶代酒,不必客气。”

随后不客气地将茶水一饮而尽。

那女子不曾想过慕长安会来这么一出,她的手哆嗦得更厉害了,脸上的笑像哭一样。慕长安好奇地看了看她,转头问:“她莫不是病了?”

楚灵衫的脸有点黑,没有说话,一边的慕水沉看情况不对,便出声来圆场,微笑着接过沁儿手中的茶,柔声道:“出来玩的日子,何必生些不愉快,这茶我替她喝。”说罢,茶水就要进口,楚灵衫这时着急了,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慕水沉。

“水沉姐姐,你何必这么好心呢,旁的人又不领情。”说罢,狠狠瞪了慕长安一眼。

慕长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不过是一碗鱼汤的事,即便是不敬茶,我也不会生气的。”

这下楚灵衫是真的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碗茶水最终还是安安稳稳地放在了一边,没人碰它一口。慕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碗,也没有再吃一口菜。楚灵衫没有那么傻,往里面放毒药,但是她废了这么大一番力气也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方才那女子绝对是同她一伙儿的,使唤一个傻乎乎的小姐可是很容易的事。

而慕水沉。在一边始终温柔地笑着,好像美丽和温和是她永远不会变的样子,如楚灵衫这般的人慕长安不是很放在心上,她最怕的是笑里藏刀之人。

更何况,这把刀,已经将她从慕家彻底赶了出去。

这场饭局来的平淡结束的却不平淡,就在慕长安打算起身告辞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撞倒了离门最近的桌椅,栽倒在地上。大厅内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门的方向。

地上那浑身是血的人扬起一根手臂,大声道:“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平静的大厅突然间沸腾起来,人们还没有完全反应,惊恐地看看周围的人,慕长安却慢慢站了起来,右手微微握成拳状,门外很安静,就连车马喧嚣之声都不闻,突然间,一个东西飞了进来,落到大厅中央。

有个人哆哆嗦嗦地走近,低头一看,尖叫起来,嗓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子。“是,是一节手臂,快跑啊,杀人啦!”

大厅中一下子就乱成了一团,客人们四散奔逃,撞翻了一个又一个桌椅,有个人直直跑向门外,但是下一秒,他就倒着飞进来,撞在了柱子上,没了声息。于是场面更混乱了,尖叫声哭泣声不绝于耳,慕长安还得转动身子躲避,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来往奔逃的人撞倒。

她身边的几个世家女子如今已经吓得脸都白了,都在原地愣着,没人敢动,楚灵衫吓得站了起来,紧紧靠在了沈疏的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角。沈疏的脸上出现了一些阴霾,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温和地摸了摸楚灵衫的头,站到了她的身前。

“王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先看看再说。”沈疏道,他的眼睛看向了比自己站的更加靠近门口的慕长安,她立在那里,好似没有丝毫惊慌。

门外慢慢走进来一个人,穿着黑衣面纱,四肢匀称,身材修长,他手中把玩着一把黑色的小刀,眸中似乎还带着笑意,是上次在药铺所见之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刚才有那么一刹那,慕长安差点认错了人。

同样的黑衣,同样修长的身形和弑杀的习性,但是那双眸子却不一样,一个不羁却也深沉,而这个,却狂傲到多了些少年神采。

慕长安的目光也稍微暗淡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为何会希望是那个神秘之人,人家不是说了,此生,不必再相见。

楼上包厢坐了些达官贵人,此时陆陆续续有人在家丁和侍卫的簇拥下慌张地跑下来,不过还没有下楼梯,就被站在门口的少年吓住了。

“你,你是何人?敢再次造次!”有个武将模样的人大声喝道,他长了一脸络腮胡,看上去蛮有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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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四号的时候,这本文就要pk了,但是到现在收藏的人都寥寥无几,好担心啊,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本文是我很用心想要写的一个故事,希望大家收藏一下,支持一下。心酸酸。

爱你们。(如果有人在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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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神秘少年2 楚灵衫拉了拉沈疏的袖子,声音放松下来,说:“王兄,这不是陈副将吗,有他在,应当可以制住那人。”

脸打得就是如此之快,楚灵衫刚说完,那副将就已经飞了出去,不过好歹没死,只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场的人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气氛死一般得寂静,无人再敢说一句话。那少年走到了地上躺着的武将身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提了起来,按在了墙壁上,用刀抵住了他的喉咙,低声道:“说,郑明哲在哪里。”

陈副将即便是上过几次战场,但是在这少年的威压下竟是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他只感觉到拽着他的那只手像是死人的手一般,冰冷蚀骨,再加上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直叫人想就此死掉。

“郑,郑大人在,在楼上。”

话刚说完,人就已经没了声息,软绵绵地顺着墙壁倒了下去,慕长安身边的一个女子终于是忍不住了,尖叫出声来,也像那陈副将一样,滑落在地上,不动了,不过她是被吓晕了。然而这么一叫,正好把那少年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慕长安很确信,那眼神是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不过并没有太久,他就慢慢走上了楼。

从大厅中是可以看见他的身影的,那身子高挑之余,看着还很细瘦,胳膊腿修长有力,走动起来带着一种不可冒犯的优雅。慕长安的眼神跟着他,慢慢在一个又一个的包厢外移动。

最终,少年停了下来。伸出手来,敲了敲门。

电光火石之间,少年已经从上面翻滚而下,稳稳落在地上,与他一同下来的还有三人,应该是那个大人身边的侍卫,武功不错,攻势很强。少年似乎并不觉得眼前的人有什么妨碍,将小刀在面前挥舞着,动作可以称得上是悠闲。

又是没有看清是如何办到的,转眼间,三个侍卫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郑明哲,你逃不掉的。”少年突然间笑出声来,边笑边说,慕长安心中感叹,若是不知道他已经杀了两个人了,这般的笑声,如泉水一般,听起来很舒服。

包厢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后是瓷器噼里啪啦落到地上的声音,一直没有动的沈疏突然低声说了一声不好,闪身上前,与那少年交上手来,少年看见有人敢上前,一时间有些惊讶,不过待看清楚后,眼睛亮了亮。

“原来是锦熙王。”

与此同时,门外又飞奔进来一人,拦在了少年身后,没有犹豫,一剑刺了上去,少年凭借极好的腰力,原地旋转了一圈,原本紧紧束着的袖子散了开来,慕长安眼神一凌,厉声道:“小心!”

沈断云凭借过人的反应,紧紧捂住了口鼻,顺便一挥袖子,带起的风也将沈疏打飞出去两步,少年见自己没有得逞,面上的表情黑了下来,转身想离开,但是沈断云在此,其实那么轻易能够逃脱的。只是一瞬,他的后背便绽开一道血色,扑倒在地。

少年吃痛,但仍然没有停下动作,他就地一滚,然后站起了身。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还执迷不悟!”沈断云厉声道,手中剑又举了起来,向前刺去,少年面色惨白,冷笑一声,只见围绕着他突然迸出一阵烟雾,彻底将他的身形遮盖住了。其余人匆忙掩住口鼻,待烟雾散去,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又让他跑了。”沈断云的脸黑得像是墨汁里捞出来的一般,他一甩袖子,大声道:“给我封锁城门,搜!”闻言,方才赶过来,一脸不知所措的大内侍卫,又急急忙忙抱拳跑了出去。像是一场闹剧一般,有人来将晕倒的死了的人都抬了出去,楼上包厢的各个达官贵人富商大少战战兢兢,坐着自家的马车回了家。楚灵衫被宫中派来的侍卫和公公连哄带劝地带走了。就连慕水沉,也是慕丞相亲自来接的。

慕丞相急急忙忙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慕长安,他原地猛地停住了脚步。慕长安也察觉了他,但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就继续垂下目光,看着桌上自己方才又倒的一杯茶。

慕水沉自然是发现了她的尴尬,她拽了拽慕长安的袖子,轻声说:“长安,父亲来了,你,同他打个招呼吧。”

慕长安将袖子从她的手中抽出来,抬眼看着自己这个“妹妹”,看了几眼,然后勾了勾唇角,说:“诶,说什么呢,那是你父亲,同我有何关系?”

“慕长安你!”慕天齐指着慕长安,气得说不出话来,方才他看见她孤零零坐在那里之时,心中一痛,觉得十分可怜,甚至已经心软了,可她这一句话,又将他因心疼压下的怒火燃了起来。

“你这个不孝女!你就是今天死在这里我都不会管你!”

“是吗,可似乎原本,你来这里就不是来接我的不是吗。”慕长安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轻声说。

慕天齐简直要气得昏厥过去,他快走了几步,打算教训慕长安,却被慕水沉上前拦住,她柔声道:“父亲,姐姐方才受了惊,如今还在气头上,您就看她吓成这般的份上,不同她生气好吗?”

见她都这样说了,慕天齐这才稍微消气了些,狠狠瞪了一眼慕长安,自己这个闺女,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然后转身出了门,慕水沉瞧了慕长安一眼,又看看慕天齐的背影,说:“姐姐,如今城中不太平,你先同我们一起回家吧。”

慕长安微微咧了咧唇,偏头看她,家,那个家什么时候是她的了?慕水沉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她代替了原主的位置,却每日楚楚可怜识大体,将原主越来越挤出慕家的家门。

“不必,我一介外人,去了不合适。”慕长安将声音抬高了些。

果然,慕天齐大怒道:“水沉,别同她废话,还不赶紧走!”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他那知书达理温柔贤良的女儿如今怎么成了,成了这般模样。

慕长安目送着他们远去,拿起了方才未喝的那杯茶,仔细闻了闻,然后轻笑一声,重新放回去,这迷药的剂量真是足啊,似乎生怕她喝了睡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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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pk求收 大厅中只剩下慕长安以及沈疏和沈断云二人,他们自然也目睹了方才慕丞相与她的对话,不过有趣的是,这个沈疏没有一点此事与他有关的觉悟。慕长安突然觉得,似乎原主看人的眼睛,比她还瞎。

站起身来,沈疏却突然喊住了她,慕长安冷冷看过去,似乎不认得他一般,随后大步出了门,沈疏一时间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待反应过来之时,早已不见了慕长安的身影。

“不该招惹的就不要招惹,不是所有人都会甘心做一颗棋子。”一旁的沈断云查看着死去之人的尸体,口中似乎是在同沈疏说话,又似乎不是。他皱起眉头来,这些尸体上面都没有致命的伤口,那边只有一个可能,是毒。

“王兄,我……”

沈疏话说了一般,却被沈断云打断了,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体给了沈疏莫名的压迫感。

“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蠢。”他留下这一句话之后,也大步离开了,顺便招了招手,一帮大内侍卫便涌上前去,包围了这座酒楼。

沈疏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拳头握紧又松开。从前的慕长安可是十分听话,他给她的爱也足够让她死心塌地,可是为何这几次见面,这个女人性格大变。莫不是她真的被那个无能之人打动了?他可不能因为一个蠢女人而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至于沈断云,他不争不抢,不代表自己也不争抢,这万溪国的天,早晚会变。

沈断云出了门后,又做了一些安排,让手下的人去办,然后走向了远离皇宫的方向。没走两步,就看见了慢悠悠散步的慕长安,他原地顿了顿,跟着她走了两步。慕长安的身影不算瘦弱,但是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走在路上,孑然一身,似乎与身边喧闹的街格格不入。

她走得潇洒,但却被沈断云看出了萧瑟之感。似乎长街中其他的景色都不过是虚幻,她正一人走向深渊。

浑身一个激灵,沈断云强迫自己回过神来,他在想些什么,这个女子,似乎从见她的第一面,就无法让人产生可怜的感觉。反之,却经常在某个时刻,给人一种强大的错觉。

他摇摇头,反身走掉。

慕长安这边正在思考为何自己看那少年两次,次次都觉得十分熟悉的原因,突然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大娘叫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一串糖葫芦,光亮剔透的糖包裹着红彤彤的果子,一时间吸引了慕长安。

“这是?”她问道。

“这是方才一个高大的公子为公子买的,那公子说怕你受惊。”老大娘笑呵呵得说,然后又笑着打量了慕长安一番,这才离去,留下慕长安举着根糖葫芦,站在原地。

她环视了一番,没看见什么人,高大的公子,能够知道她这个喜好的,应当就是沈断云了。她点了点头,应当是那沈断云看她一人回去,这才想安慰她一番。这个好意她心领了。

快走到湘王府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猛地抬头,然后原地一转,躲开了从天而降的一具身体,人在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像个布娃娃一样滚落到慕长安的脚边。

这时湘王府的守卫也发现了异样,往这边跑来,慕长安又抬头望着上面,依稀可以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她没有迟疑,趁着守卫们还没有近身,转身追了上去。慕长安的轻功非同一般,不过那黑影的轻功似乎也不差,只是好像受了伤,忽快忽慢,慕长安很快就能够看清楚他的身影了。

这是也才发现,他的身后好跟了几个人,步步紧逼,围追堵截。

慕长安怕引起他们的注意,稍微拉开了距离,只是默默跟着,不得不说,她对那个黑衣少年,充满了好奇。

少年似乎受伤不轻,跑得快,确实逐渐开始跌跌撞撞,他猛然回头,一挥袖子,一阵白雾弥漫开来,身后追着的几个人匆忙散开,少年再次一跃而起,但却被一人用暗器击落在地,这一下尤为惨,修长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吐出一口血来。

慕长安躲在后面,一直冷眼旁观,若这少年是他,她还会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救一回,可若不是,就同她没什么关系了,无冤无仇,她无须去犯这个忌讳。

可正当她转身想要离开之时,却听得一声低哼,在转过身来就看见少年朝她这边扑了过来,慕长安一惊,下意识就想躲开。可是就在这一刹那,她闻到了清新的草木的气息,于是堪堪收回了已经准备躲开的脚,伸出手,揽住了那少年的腰,任由他扑到了她身上。

少年看起来清瘦,但是撞到慕长安怀里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了一个壮汉才会有的体重,不过也还好是慕长安,她面色不变地稳稳接住,反手将他推到了自己身后,并且以闪电般的速度越过了身后的墙头。

后面追着的几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看见一个人接住了他们的猎物,然后再一眨眼,人就没了。甚至来的那个人他们连长相都没有看见,不过看那力道和速度,应当是个武功极高的人。

他们后脚便越过墙头,却停在原地不动了,墙的另一边是一户人家的院子,并且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别说藏人了,就连只耗子都钻不出窝。

“马上就要将他捉住了,决不能让他逃走,否则如何面见王爷!”其中一人大声道:“给我搜!”

此话一出,却没人回应,他察觉不对劲,转过身还没睁开眼,就觉得后脖颈一阵剧痛,眼前黑了。

慕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摔倒,心中却是有些愧疚,就在方才她还吃了沈断云的糖葫芦,如今就打了他的人。

她用最后一点愧疚心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回去,在一个大缸里面将已经昏迷了的黑衣少年捞了出来。此地不宜久留,她背起少年,抄小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好在她的院子没人进,廖雪暂时学乖,而沈无极也暂时无颜面对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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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不是在欲擒故纵。”

“只怕我欲擒故纵,你也是有心无力。”

婚后:“有病就要治,面子不能当饭吃。”

“嗯,老婆说得对!”话落,他弯腰,毫不客气地将人扛走。

“……”靠,她又不是伟哥。

司空爵,京都四大顶尖豪门之首的司空家族神秘大少,性情阴狠,手段残酷,就是一凶残活阎王。

安云昕:“呸,这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假正经、真闷骚!”

PK期,盖楼:4号中午12点至7号中午12点,潇湘文下评论区,逢尾数6和8奖励18书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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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pk求收 将少年放到床上,她伸手想探一探他的鼻息,不曾想少年警觉得很,顿时惊醒,抓住了她的手。那一瞬间展露的杀气,即便是慕长安,也还是愣了一愣。

“就凭你身上的伤,哪怕你现在将毒药喂进我嘴里,我也能杀了你。”慕长安平静地说。

少年睁大了眼睛,而慕长安也抬眸看着他,四目相对间,慕长安依旧平静,少年却不知为何红了眼眶。

他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了手,眼神有些闪躲。

“我可曾见过你?”慕长安疑惑发问。

少年摇头,他想起身,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摔倒,慕长安急忙向左一步,用身子接住了他。少年不再动了,却也不抬头,慕长安稍稍用力,将他的身子掰正,却不明所以地发现他的耳朵整个儿红了。

“你为何要救我?”少年问。

慕长安撇了撇嘴,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好好的复仇大业不去做,为何要给自己找这么一个麻烦。

见得不到回答,少年坚持翻身下床,他低声道:“那就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之后会想办法报恩的。”说完便走,活像是慕长安的身上有瘟疫一般,只是这没走两步,就突然停住了脚步,发出一声闷哼。

慕长安顺手扶了他一把,却偶然看见了他手腕处的一道伤疤,并不大,但是呈黑色,看起来有些可怕。这样的伤疤,在她年幼时候,几乎是天天见的,慕长安心头一震,反手将少年的面纱扯了下来。

就在那一刹那,仿佛天崩地裂,穿云裂石,日月无光。慕长安彻底愣在了那里,在她活过的上一辈子以及这一辈子,见过了所有好看的容貌,却无一人,可以抵得上自己如今面前这人的分毫。他的眼睛像是高原上所见之星辰,眸子颜色浅淡,却好似融进了星辰云海。若是这世上有神仙的话,大抵也不过如此。

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朱砂不点而朱,可谓绝代之色,倾城之姿。

不过慕长安始终是慕长安,很快就低下头来,将面纱递还给他,轻声道:“抱歉,我还以为,你是我一故人。”

少年抢过手帕,一瞬间,语气像是浸了毒一般,说:“你可知道,这世上凡是看过我面貌之人,都已经粉身碎骨了。”

慕长安一怔,倒不是被吓的,而是这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少年的容貌甚至身形,都与她之前见过的人不同,最后,慕长安还是判断,自己是认错了人。

“见过你面貌之事,我不会向别人提起。你走吧。”说完话,慕长安就让开了路,她本就不是富有同情心之人,方才救人,也不过以为他是上次救过自己的男子,对于他和万溪国之间的恩怨以及他为何要杀人,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他的威胁,至少在现在,慕长安并不放在眼里。看他这样子,受的伤非常之重,没有就地晕过去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少年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再看慕长安一眼,就出了门。

慕长安则坐了下来,伸出了自己的手,看向了手腕的那个位置。在她十岁之前,经常在父亲抱着自己的时候,疑惑地问他的手上是何物,当时年幼的她,就已经知道这样的伤疤绝不是一刀一剑能够造成的。

而父亲却从来都是讳莫如深。那少年手上的伤疤,与她父亲的简直一模一样,都是铜钱大小,且有着同样不规则的外形,这也是为何一向冷静的她突然间失去理智的原因。她将目光投向门外,眼神幽深。

她的死,她的重生,还有屡次与她产生瓜葛的神秘人。看来,她不能等下去了,该做的事,要提前做。

另一边,已经离开了的少年,正靠着墙壁喘息,眼神却看着湘王府的方向,平日里的轻佻张狂全都消失不见,若是熟悉他的人,此时定会感到惊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乖张强大的他,能够露出这般患得患失的表情。

他垂下眸子,重新戴上面纱,遮住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顺便向下拉了拉衣袖,遮住了手腕。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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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不是在欲擒故纵。”

“只怕我欲擒故纵,你也是有心无力。”

婚后:“有病就要治,面子不能当饭吃。”

“嗯,老婆说得对!”话落,他弯腰,毫不客气地将人扛走。

“……”靠,她又不是伟哥。

司空爵,京都四大顶尖豪门之首的司空家族神秘大少,性情阴狠,手段残酷,就是一凶残活阎王。

安云昕:“呸,这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假正经、真闷骚!”

PK期,盖楼:4号中午12点至7号中午12点,潇湘文下评论区,逢尾数6和8奖励18书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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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和离书 暑伏时节过得很快,万溪地处靠南,比北边的归池要热了很多,但好在人们都习惯了,也并无太多的难过。大户人家可以有别院去消暑,宫中的人也有冰库,冬天时从北边运来冰块,如今正好做成冰鉴,供宫中之人享用。

这样的时节,虽说炎热,却也是京中最热闹的时候,有些关系或者嘴甜的小姐,就借助常常进出宫中,以探望各位娘娘之名,来得到片刻凉爽。所以这一两个月份,京城中时常能见到来来往往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常在宫中晃荡,那么自然可以引来一片世家公子,那么暑伏时节,又成了痴男怨女一见倾心的大好时节。

当然,慕长安绝对不会对此等事情感兴趣,但是身边有个十廿,这样的事出现在她耳中的频率也绝不会少,什么周国公家的嫡长子看上了李嗣王家的庶女之类,层出不穷。不过虽说京城中青年才俊多得是,出现在小姐们的心中最多的,却还是皇家的这几个皇子王爷。

如果慕长安记得不错,沈不寐如今不过三十几岁,唯一一个可以达到婚娶年龄的儿子也不过刚刚及冠,却不是皇后所生。其他的儿子或未及冠,或还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娃娃,未来的皇位之事,也没有太大的争端,但几个嫔妃之间暗暗使劲是真的。

但据慕长安看来,虽说这万溪看起来和平,但是若一旦乱起来,可就不只是像归池一样的三王之乱了,毕竟当年归池先皇只留下了温池这一个太子。而沈不寐除了膝下十几个儿子女儿外,还有接着生的极大趋势。

并且沈不寐那个长子,不知道跟了何人的浪荡性格,整日拈花惹草,青楼常客,据说被他的王叔沈断云在花街柳巷拖回宫好几回,当然,有关于他的,这是后话。

哦对了,还有三个势均力敌,年龄不大的王爷。

少女们往往怀春,沈疏沈无极沈断云都是相貌极好的,除去沈断云这般凶巴巴的不敢靠近外,其他二位自然常被人投怀送抱,甚至有不太得志的官员,想尽办法将自家女儿送进他们身边。

沈无极有个在他们眼中像是不存在的王妃,其余的二位王爷又均没有婚配,甚至干净得连个通房都没有,简直是嫁女儿的大好人选,而对于沈无极,他的王妃无权无势,人人可欺,也不碍事。

于是慕长安时常在自己的院子外边,看见一众像是郊园踏春一样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甚至有人敲开她的房门,看见这看起来像柴火间的竟是王妃的院子,一个个笑得好不惬意。

刚开始慕长安还算脾气好,偶尔能够看见几个貌美的姑娘就当养眼了,再后来,被整天敲门说要拜见王妃的姑娘弄烦了,就让十廿到街上买了一条龇牙咧嘴的大狗,拴在门口,从此以后,十分清静,只要不出竹林,是见不到那群姑娘们的。

而沈无极似乎也没有了再纳妾的想法,拜帖也一概不收,但是有些朝中重臣的拜帖又不能不收,这就导致了,慕长安最近几次看见沈无极,他都在躲躲藏藏。

这天,慕长安正打开房门,却听见门口的旺财一阵狂吠,她定睛一看,却看到被狗吓了一跳的沈无极,他看见慕长安,讪讪一笑,点了点头后转身就走。

“王爷,稍等,我有话同你说。”慕长安道。

沈无极的脸上有一瞬间出现了喜笑颜开的表情,不过马上就被控制住了,他将手背到后面去,慢慢踱步进了院子。而在后面跟着的几个女子,见状后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说湘王马上要将这个王妃休了吗,怎的如今,还进她的屋子?

慕长安淡淡看了她们一眼,右手搭上拴着旺财的绳扣,解开了它,旺财没了束缚,立马开心地撒欢儿跑了。慕长安关上了门,无视了远处此起彼伏的尖叫。

“这……”沈无极指着门外,神情有些尴尬。

“无妨,旺财只是爱玩闹,不咬人。”慕长安淡淡地说,然后进了屋子,唤十廿倒上了一杯茶。

沈无极点头应着,随慕长安进了屋,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沈无极只是在那里喝茶,不说话,甚至不抬头看慕长安。

“这是王爷的府邸,在自己的府邸,不要拘谨。”慕长安在他隔了一个桌子的旁边坐下,手臂随意地搭在桌上,一旁的十廿偷偷看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家小姐才像王爷。

很快,她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敢再想了。

“长安,这里也是你的府邸,之前的事是我一时糊涂,这般清醒过来后,才意识到因为我,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你放心,自此之后,我不会再纳妾了,你才是湘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他突然将身子转向慕长安,说道。

闻言,慕长安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沈无极,在与他坚定的目光相对后,弯了弯一侧的嘴唇。

沈无极定了定心神,又道:“其实廖雪和丹青,都是在你之前,就被我收入府中。但是你来了之后,即便从来不将我放在眼里,我也动了将她们都休掉的想法。长安,你不爱我我知道,你怨我我也知道,但是木已成舟,你已经是湘王妃了,我之前对你的伤害,会在以后的岁月里补偿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慕长安这次彻底笑了,她边笑边摇头,沈无极见她这般,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许下的这个诺言,代表今生只有她一个女人,也代表了自己真的会爱她一辈子,难不成她的心,真的硬成这般?

笑完后,她再次看向沈无极,眼中充斥的只有冷漠。

“王爷,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要这些。”

“其他的,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

他方才说完,就对上了慕长安的眸子,那眸中没有他,甚至没有她面前的一砖一瓦,有的只有无边的深渊,或是无边的冰封的荒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间有了这样的感觉。

“我想要一封和离书。”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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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除掉 沈无极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见到慕长安一般,和离书?她竟然向自己要和离书?他以为慕长安只是不爱自己,清高孤傲,却不曾想,她会有这样叛逆的想法。

和离书在万溪不是不可以有,甚至在之前也有几次先例,但是和离之后的女子,同休书一样没有什么差别,大多是被家人嫌弃,投身道观,削发为尼,再或者孤独终老,无人愿娶。如今慕长安猛不丁提出和离,真的是惊到了他。

沈无极突然伸手去,想抓住慕长安的手,但却被她轻轻躲开,原本还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也轻飘飘地移开了,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有多么不可思议。

“可,可你和离之后,何去何从,你的家人定不会接受你,这……”

“到时候就不需要王爷费心了,我自然会解决。”慕长安打断了他的话,并且似乎不再愿意看他了,强行将原主娶回家,害得她被人诟病,再与慕家断绝关系,算是绝了她的所有后路。不过她可不是原主,会任由自己再次深陷这样的泥潭,毕竟上一世,已经受过一次教训。

“并且,这件事我只是通知王爷。无论你持怎样的态度,我都会离开这里。”

慕长安说完,就站起身来,做出一个客气的邀请手势,开始赶人。

沈无极慢慢站起身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慕长安,眼前的女子决绝得让他心凉。心头的不敢相信和疑惑转化为怒火,他突然间上前一步,大声道:“慕长安,我真的,那么让你瞧不上吗,你知道你离开了湘王府,会沦为怎样的境地吗?”

“怎样的境地就不劳王爷费心了,我慕长安不是一个任人宰割,任人揉捏的家雀。你的爱我并不需要,而我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拿。”

“王爷请回吧。”慕长安再次做出了一个手势,而沈无极也在没有什么话了,即便是心中郁结得要命,也只能一甩袖子,大步出了门。

慕长安平静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方才没喝的茶,豪迈地灌了一口。

一边的门静悄悄地开了,伸出十廿的头来,她扎巴扎巴眼,见慕长安不理她,干脆自己杵到她面前,声音极小:“小姐,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万溪虽然民风较为开放,但是对于这种事,会遭到别人非议的。再说,小姐离开湘王府去哪儿啊,虽然我相信老爷和妇人不会真的不管小姐,但是就老爷那个性子,回去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慕长安眼前塞了个穿着乍眼红衣的十廿,没办法,只能抬起头来认真听着她说,待她说完了,启唇道:“十廿,你相信我吗。”

十廿愣住了,条件反射地拼命点头。

慕长安又垂下眼帘,说:“放心,我做事有分寸,这个小小的湘王府困不住我。”

还有一句话说,万溪,同样困不住她,她这一世,再也不会被任何事困住,潇洒长行,快意恩仇。

十廿不再多说了,她伸手拿过慕长安手中的茶杯,噔噔噔跑着去倒了一杯新茶。在慕长安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抹泪,她一直看着小姐,怎样被人指指点点,怎样被所有人抛弃,有一阵子,小姐脸上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光芒,整日冷漠以对。

而如今的小姐似乎比从前更加冷,但是让人无法忽略的是她身上的朝气,似乎她一个人能够撑起所有的事,她就像天上的凤凰,只要一个不留神,便能一飞冲天。小姐这样的转变,十廿无疑是十分高兴的。

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她绽开莹莹笑意,端着茶回去。而慕长安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而是望着一角蔚蓝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的几天慕长安一直没见过沈无极,同样的也没再见过那些来踏青的姑娘,据说是沈无极有一日当着前来做媒的官员的面发了火,一向脾气极好的沈无极突然发怒,饶是吓坏了那个官员以及前来窥探的小姐们。

并且据说后来京中传言,是湘王妃妒忌之心太重,与湘王产生了争吵,这才导致他怒火难消,发了脾气。对此,慕长安表示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不理为妙,反正她的名号已经难听得要命了,再加一条妒妇也不是不可。

暑伏,本来是接天莲叶的好时节,但不管是万溪,还是归池,的气氛都不是十分祥和。

首先这边厢,有人摔了前朝珍贵的茶盏,不过是关着门摔的,他可不敢让自己这么暴戾的一面展现给世人,那么承受他怒火的只能是墙角跪着的可怜兮兮的侍卫了。

“东南赈灾之事,沈不寐为何又交给了沈无极!怎么,兄弟情深吗?当我这个锦熙王是摆设吗?分明就是想将本王排挤出朝廷,好让他们完全掌权,这几年我除了一个爵位,还剩下什么?他沈不寐就这么怕我取而代之!”

暴怒起来的沈疏全然没了之前那温润公子的模样,两个侍卫将脑袋压得低低的,不敢说话。

不过他也好歹装了这么久,控制心绪的能力不弱,发过一顿脾气之后,就慢慢平静下来,声音恢复了正常。

这些天连日太阳高照,许久没有下一滴雨,万溪国土之内,沟渠溪河又不多,很快就慢慢干涸下来,尤其东南地带,庄稼干枯,又赶上蝗虫灾害,本该夏日收割的粮食所剩无几,即便是马上换新苗,也没有足够的水源让它们成活。

这几日,已经有灾民受了难,饿死之人不计其数,尤其是田地不多的庄稼人,就那么一亩三分地,还被啃了个精光,喝的水也所剩无几,更是艰难度日。此事是由当地的一个地方官梁起伯上报的,沈不寐闻言,便立刻钦定了沈无极,主管赈灾之事,并拨了数千人手,开仓放粮。

赈灾之事看起来麻烦,但是收益良多,不仅仅是银子上,还有口碑,做好了便是青天大老爷,受人仰慕崇敬,他沈疏需要这样的机会,让他能够招募更多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但当日上朝之时,他明明先一步自荐,但沈不寐还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沈无极。

这怎能不让人气愤。

他沉默着走到那两个侍卫身边,伸出一只手,扶他们起来,俨然又是温和良善,但那哆哆嗦嗦起来的侍卫知道,就是自己面前这良善之人,动动手指便可让他们丧命。

“沈无极。”他眼睛望着窗外,喃喃地说,“不过一个无能之人,一点美色就能让你心如乱麻,还妄想同我争?竟然还得到了梵音录,我真是小看了你。还有那个女人,不知道这顿日子吃错了什么药。”

她存在的目的,不过是他对付沈无极的一颗棋子罢了,本来将她设计送入宫中,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什么慕家长女,到他这里还不是同一般小女儿一样彻底沦陷。但是这几次他见到的她,哪里都没变,但不知为何,不同于往日。

这颗棋子,要么有用,要么除掉,不然,都是祸患。

“传令下去,派个人盯上慕长安,有什么异样来告诉我。”

侍卫听令,道了一声是,然后逃跑一样地走了。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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