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蝶》 章节目录 第1章 春节游龙 人类的春节总是一个很热闹的节日,那里有响声很大的爆竹,有让天空开花的烟火,还有翱翔在天空的巨龙,各种美味小吃糕点……想想都好兴奋,孩子心性的我怎么会错过这样好玩的事情。

我想去那个叫做庙会的地方,拗不过,你给了一条白纱,让我遮着脸。

我拉着你的衣袖满脸哀怨:“为什么啊,是不是我很丑,会吓死人?”

你放下手中的书籍,从榻上坐起,笑了笑,说:“不,你很美,只不过……”你将衣袖抽出,抬起手,然后故作神秘道,“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

你每次都是这样回答。

我看着你比划的手势,鼓圆了脸才把话咽回去,一点你个大头鬼。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我也是不一样的,我的特别之处在于,我看不见自己。

我看不到我在水中的影子,看不到我在铜镜中的样子,我能看到穿在身上的衣服,却看不到自己的双手,和脸。

我能感觉到长发略过脸颊,却看不到哪怕一根发丝的影子,我曾在阳光下捻起一缕长发,试图寻找它的一丝痕迹,从太阳看到月亮,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所以,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我原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可是若真看不到,为什么会有铜镜?

于是我摔碎了皇宫所有铜镜。

我跑到父皇面前大哭,父皇心疼我,命令妖城上下不得有铜镜。也许是那个时候,父皇才下定决心要我离开妖界。后来我也为自己的任性感到羞愧,那时年少不懂事,为父皇增添不少忧愁。

父皇啊,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他新添了多少白发,眼角的皱纹是不是又加深了。

我接过白纱,围在脸上,你替我调整了白纱的角度,白纱曾在脸上痒痒的,我躲闪不肯让你碰触,你说我调皮,无奈一笑。

我还是乖乖的让你摆弄,在人间的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了顺从你的安排。

这不是我在人间的第一个春节,却是我第一次走到人群中,以前你总是说我太小了,不肯让我离开你盖的小院子,我最远到过花海中央,最常去的是小河边,在那里我提了水桶去花海灌溉。

可是今天,我可以走的更远了,我路过漫无边际的花海,那里每一朵花都无比绚烂,今日的花格外美丽,格外芬芳。

我路过小河,那里有只长满青苔的老龟,有时候我打水忘记提水桶,便会像老龟借房子,龟爷爷很好,总会大方的借给我。

“龟爷爷!”

老龟听到我的声音急忙缩进龟壳。

我无奈叹息:“龟爷爷,今天不是来借房子的,我要去看春节!”我站在河边故意挪到一个角度,河里的倒影恰好和老龟合在一起,老龟在我应该是脸的地方。

“看春节?”老龟年迈的声音响起,“傻孩子,那可不叫看春节,春节是看不完的,那叫过春节。”

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我可是公主,怎么能显得如此无知呢?这不是丢父皇的脸吗?眼睛一转,我噘着嘴说:“那又怎样,我就是要看春节!”

我不知道,在我走后,明亮的小河暗淡了许多,年迈的老龟长叹一声,连河边的冰雪都融化几分。

妖界之王的女儿,居然是个看不到自己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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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章 老龟 化蝶镇有个老龟,初春的时候,它会爬出冬眠的泥河,晒着久违的阳光,不知不觉,老龟发现自己可以听懂人言。

它看河岸上翩翩公子采花给美丽的女子,看红颜佳人折柳赠良人,更多的时候是看初为人妇的女子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衣服,躲在这里偷偷浣洗,它还喜欢过一个这样的女子,在她洗衣服时,老龟便蹲在一旁的石头上,它喜欢那女子的味道,香香的带些烟草的味道。

老龟看过很多人,但它很孤独,初为人妇的新嫁娘总会成为年迈的老婆婆,翩翩公子和红颜佳人也终会化作一抔黄土,老龟于是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老了这么久,还不会死去?

老龟不知道,它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龟了。

老龟不吃不喝的想着那个问题,最后晒着太阳睡着了,后来老龟忘记了这个问题,有了更多的问题需要去思考。

比如那个蹲在河边使劲儿哭的小女孩,她为什么还在哭呢?

那年初春的冰河正在融化,柳梢挂了些黄豆,一阵阵啜泣让这美好的景色徒增哀愁。

老龟奇怪那个女孩为什么一直哭,一直哭,就好像有着哭不完的伤心事,好像将这世上的伤心哭了一干二净。

老龟看女孩太伤心,出声安慰:“小姑娘别哭啦,你在河里照一照,你这么漂亮,哭就变丑了。”

小姑娘都是怕自己会变丑的,老龟见过好几个公子这样安慰哭泣的女孩,所以它觉得,女孩听到这话肯定也不会哭了。

女孩抬头看着河里的老龟,并不是像那些人一样欺负自己,老龟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和真诚,小姑娘看看老龟一脸真诚的模样,似乎自己真的很漂亮,而自己这么一哭真的变丑了。

于是女孩更加痛哭起来。

那年我初到人间,思乡心切,又怕你看到会生气,于是一个人躲在河边哭,老龟看我伤心,出声安慰。

若是老龟是诚心取笑我,我还可以打它一顿出口气,老龟不过初开灵智,是打不过我的,可是……

憋在心里的委屈一涌而出,顿时哭得撕心裂肺。

老龟看着哭得更加惨烈的女孩不知所措,只能在河里游来游去,时不时冒个头,一双绿豆眼焦急不安。

这到底是谁家的娃娃啊,哭了这么久怎么也没人来寻。

燕子归巢,冰雪消融。

女孩终于不哭了,站起来抹了抹眼泪,似乎觉得还不足以收拾掉自己狼狈的痕迹,于是又走到小河边,捧了一捧清水。

女孩洗干净脸,瞅着河里的老龟看了半天:“老龟,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怪物啊,为什么你们都可以看到自己,我却看不到,我也想看到自己,想和别人一样,描眉换装、对贴花黄……”说到这里,女孩声音小了。

“可是我看不到……老龟,人类说这世间皆有轮回,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大祸事,今世才惩罚不让我看到自己啊?我有时候会想,也许这只是一个梦,醒来以后我就和大家一样了……”女孩突然不说了。

“有什么用呢?”是啊,有什么用呢,这些年来,因为看不见自己出了多少糗事,又被多少人误解,她一直在哭诉,可是有什么用呢?她仍旧还是看不见自己。

于是她站起来,冲着河里愧疚不已的老龟说:“老龟,我忘带水桶了,把你的龟壳借我用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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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章 人类的春节 化蝶镇曾经是一个驿站,属于哪个朝代,又是为何而建,已经无人得知了,只有城里磨得锃亮的青石板在诉说昔日的沧桑,城里有颗巨大的槐树,站在城外就可以看见。

那颗大槐树被化蝶镇的人称为神树,据说这棵树重生了九次,已有近万年的年龄,再一次重生便可修得正果以正仙位。城中不少小妖法力低微,无法与人魔共处,便向大槐树寻求庇护,大槐树也从不拒绝。

所以在化蝶镇的城外就可以看到一颗参天大树,上面妖气环绕,这一切都让我觉得熟悉。

然而进到城里便不一样了。

爆竹声声千红万紫盖楼头,淹没人群中,远远地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我不知所措。

几个调皮的小孩朝人群扔了炮仗,人群顿时吵杂得厉害。

一黑一白两条长龙突然从人群间冒出,人群自然地分为两列,当两条巨龙在我面前游过时,我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做。

两旁的人群朝我指指点点,我看着长长的好似没有尽头的舞龙队,突然想,你在就好了。

我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我应该和那些站在道路两旁的人一样,站在舞龙队的外面,于是我向外面走去。

我想那可能真的是命运在安排,我在不应该出现的时候站在了不应该站的地方。于是遇到了不应该遇到的人,后来才有了那不应该出现的故事。

突然间,两个龙头不知何时回过头,直冲我而来,像是天龙下凡威势锐利,我将惊叫憋在心里,忍不住倒退,慌乱中步伐乱了,我摔倒在地。

于是在商铺林立的街道上,黑色的长龙不减气势,冲着地上的女子袭来,由于龙身转弯,周围人都惊呼着,四散逃开,而我仍旧愣在原地。

我不知道那条龙为什么非冲我来,我只是一个闯入舞龙队的过路人,就像那些挣脱父母的小孩一般。只是在它冲到我面前时,那条白龙挡住了它,白龙在我身边旋转,龙身下的人清晰可见。

突然龙头向上一抬,一个俊俏的少年,眉眼间一丝桀傲,他看着我灿然一笑。

时间仿佛凝滞,好似千年前的一幕重现。

我看到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他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父母是谁。他靠着小镇上人们的怜悯而存活下来,吃百家饭,穿百家衣。之后像其他人一样为了活着而生活,他为了一块干馍可以和野狗争食,为了一处落脚地可以给人舔净皮靴,他不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只知活到明天就可以了。

他渐渐长大了,偷窃、打架、杀人,他从一个懵懂孩童变为心狠手辣的少年。

这就是恶少的故事,如同人间千万个故事一样,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那就是我第一次与恶少相见,他正代表小镇上的一家商号参加舞龙大赛。我呆呆看着那两条翻飞的巨龙,还有巨龙下时不时露出的少年,恍然觉得,我们前世相识。

直到,两条龙都离我远去,喧闹的锣鼓声也离我远去。

我抬头看着楼顶垂下的红绸,整个小镇充满喜庆欢乐的氛围,然而这繁华世界的背后,几多凄凉。

那年我第一次看道人间春节的热闹,第一次拿到一个人的一生,晓事居那个邋遢老道说,集齐一百个人的一生,可以向他询问化蝶的下落。

说的挺轻巧,化蝶已经消失上千年了,一百个人的一生就可以换到消息,也太廉价了。

不过对于恶少,我应该谢谢他的,下一次遇见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与恶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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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章 元宵火拼 你与那个少年相遇,是在元宵节的灯会上。

那时华灯初上,夜未央。

经历过春节的热闹,元宵节便觉得多少有些无聊,你在茶馆喝茶,茶香时而钻进鼻尖,我嗅嗅茶香,继续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门口那只初开灵智的喜鹊偷喝酒缸里的酒,一时兴致满满。

那喜鹊初开灵智,被酒缸里的东西馋到不行,又忌怕楼上的两位“大仙”,时而翘起屁股喝几口,时而偷眼看楼上的人在做什么。

可能是喝得太多了,也可能是注意力太过专注于“大仙”,背后有人跑过,撞了一下,竟将它撞到酒缸里了。

我的注意力被街上两拨人吸引,没有继续看那个掉到酒缸里的可怜鬼。

路人正在欣赏沿路的花灯,忽然两拨人挤满街道,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棍棒之类的东西,二话不说,两拨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其中一拨,为首的便是恶少。

恶少名叫莫奇,是小镇上一帮混混的老大,小镇上商号间时不时进行火拼,有了他就相当于在人手上占了优势,所以商号都争相拉拢他,当时他就是在帮一家商号火拼。

“你看,好多人都去修房子了!”我指着街上的那群人,还没看到地上惨痛的受害者。

你疑惑地转头看去,满脸无语。

人群之中不时发出金属,棍棒的碰撞声,时而有人倒下呻吟,另一家的人明显颓势,节节败退,他们退回店铺时只剩下二十几人,门外的人却没有丝毫松懈,狠命地要撞开门。

“原来不是修房子,是拆房子啊。”我自出生便没见过如此暴力的场景,不免心戚戚然。

街道两旁挂满今夜欣赏的彩灯,刚刚的人群虽然撞过,但摊主们似乎都有准备,花灯保护及时并没有什么损伤,隔得远一些的摊主已经重新点起彩灯。

整条街上,一边彩灯辉映,一边哭喊连天他,像是天堂与地狱并列在一条街上,我一时间失去了赏灯的兴致,好想快点逃离这里。

“我们走吧。”我扯着你的衣袖。

“好。”你温柔一笑,拉过我的手,像是拉着一个怕遗失在人间的孩子。

掉进酒缸的喜鹊终于挣扎着爬出来,刚蹲在缸沿准备梳洗下羽毛,一个男孩急急慌慌跑过,又将它撞到酒缸里。

男孩在茶楼门口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却没有停下脚步,不一会儿男孩出来了,站在茶楼门口,两行清泪滴落,晓事长老说只有那两位才可以救父亲,可是,他错过了晓事院的考试还是没能见到那两位。

“父亲,对不起,儿子对不起你。”男孩蹲在门口哭得伤心,一只喜鹊浑身湿漉漉的悄悄靠近,像是怕惊扰到男孩。

可是喜鹊身上的酒味太浓了,男孩抬起头,看见这只喜鹊。

“对不起,刚刚我跑的太急,把你撞到酒缸里了。”男孩轻轻抱起喜鹊,“我带你去洗个澡吧,反正已经错过了,我还是太傻,以为能算出命运就可以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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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章 秦明 晓事长老很头痛,对的,就是那个每天邋里邋遢,所有弟子都怕给他打扫房间的那个老道。

但有一位弟子不怕,秦明好像挺傻的,从来到晓事居做学徒开始就被派去做最脏最累的活儿,邋遢老道的房子也是他在打扫。

秦明的爹叫秦四,三年前搬到化蝶镇的,可能也是有些家底儿,置办了田地店铺,可惜他似乎把化蝶镇想得过于简单,生意上处处受打压,买的田地也被人坑了。

秦四知道自己应该是过不下去了,可是他不知为什么又不愿意离开化蝶镇,于是他将儿子送到了晓事居。

秦四有三个儿子,刚刚会走路那个不算,大儿子不想伺候人,直接拒绝了,于是差事落在二儿子头上,二儿子有些呆呆傻傻,皱着眉头问:“爹,听说那里住着的都是仙人,我如果回答不出仙人的问题,他们会不会把我变成臭虫啊?”

秦四不知道二儿子哪来这么奇怪的问题,还是回答了:“不会的,仙人成天那么忙,怎么有时间把你变成臭虫。”

二儿子顿时眉开眼笑:“好,我去。”

于是秦明到了晓事居当学徒。

秦明觉得仙人和普通人也是一样的,也要吃喝拉撒,也会把房间弄得脏乱不堪。秦明打扫着据说是长老的屋子,长老是个什么秦明搞不懂,但是这个长老太随性,他的东西也太随性。

于是秦明皱着眉头说:“长老啊,你用完什么东西就把它放回拿的地方,等下次用的时候再去拿。”

长老也皱着眉头:“秦明啊,可是我记不住东西放哪儿了,不摆在明面上我就找不着啊。”

秦明略一思考:“那东西也应该有个该呆的地方,茶杯应该在桌子上,不应该在榻上。”

“可是我休息的时候在榻上喝水方便啊。”

“那架在门上的木剑呢?”

“出门时候好拿。”

“枕头下面的剪刀呢?”

“剪指甲方便。”

“花瓶里的袜子呢?”

“……秦明啊,这应该问你了。”

秦明一张呆呆的脸也终于有了怒色:“我拿出一只你扔一只,拿出一只你扔一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脱完袜子扔老远,你以为投标呢啊,下次再让我发现花瓶里有袜子,我就给你整个屋子挂满袜子。”

人前高高在上的晓事长老皱着眉头说:“我也没办法啊,习惯了。”

“挂一屋子袜子让师姐们都来参观参观,她们反正对你的屋子好奇很久了。”秦明垂着眼道。

“我改,我一定改,可不敢让你师姐们看见满屋子袜子。”

这就是秦明和晓事长老的日常,洒扫庭院的弟子听到这俩人吵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整个天下敢这么和张老说话的应该就秦四一个人了,不,前些日子来了个妖界公主,差点把长老的胡子拔了,还得算上那一个。

可是今天的晓事长老很头痛,秦明刚刚学会算命,给自家父亲算了一卦,却是火光冲天,听到秦明这么一说,晓事长老补了一卦,算到那两个成天来晓事居“捣乱”的人是贵人,可助秦四逃出生天。

于是秦明跑了,连自己千叮万嘱的考试也没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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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章 考试 秦明抱着喜鹊在街上逛了许久,他一年前就被送进晓事居,至此再未见过父亲,他不知道现在父亲在哪儿,他甚至不知道父亲现在叫什么名字,他拿着父亲之前的名字问了很久,还是没问到,父亲不叫秦四了。

父亲说做了仙人的徒弟就得断掉凡尘,不可再有任何联系,于是他答应了,现在他后悔了。

街上之前父亲住的地方已经换了人家,新来的人也不知父亲去哪儿了,元宵佳节街上很热闹,他打消了挨家挨户去问的念头,有一伙人在打架,他不敢凑近。

他想着或许在街上可以碰到父亲,可是转了很久也没碰到,他终于认命了,对着一盏观音莲花灯认命了。

“人家都说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我父亲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从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菩萨你救救我父亲吧。”秦明两行清泪流出,跪在地上拜了几拜。

看摊子的人见这孩子许久不起来,连忙将他扶起。

“乖,你拿着这块糖上别的地方玩去,这只是盏灯,要拜让你家大人带着上庙里拜去。”

秦明抬起头:“可是我找不到父亲了。”

“乖,再给你一块,快点走吧。”

于是秦明抱着喜鹊和两块糖回了晓事居,秦明逃了考试,在街上逛了半宿才回到晓事居,两块糖还被喜鹊吃了。

从后门灰溜溜的进来,想着厨房也没饭了,就准备去池塘给喜鹊洗洗澡。

池塘旁边有一个小亭子,今天的考试就是在那里进行,可惜,现在应该没有一个人了。

秦明哀伤的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有个邋遢老道在亭子里打盹。

“长老?”秦明小声叫着。

晓事长老从瞌睡中醒来。

“去干什么了,怎么才回来。”

秦明很认真的想着这句话,是啊,自己去干什么了呢?好像什么也没干成:“捡了只喜鹊。”秦明把喜鹊放在晓事长老面前装着竹签的竹筒旁边,晓事长老很嫌弃得挪远了些。

“它掉酒缸里了。”秦明连忙解释一句。

晓事长老了然,然后用竹筒一挥,喜鹊掉进池塘里。

秦明急忙去看,却见那喜鹊浮在池塘里梳洗羽毛,跟只鸭子一般。

“坐下,准备考试。”

“不是已经考完了吗?”

“我还没走,谁敢说考完了。”

于是秦明乖乖坐下,捧起装着竹签的竹筒。

考试是考学徒的运算,随便找一个人算命,秦明也是因为这才试着算卦,没想到一算算出了火光之灾。

秦明盯着地上的卦看了半天,又算了两次,满脸惊讶。

“算出来没?”晓事长老打个哈欠,满脸不耐。

“算出来了。”

“算出什么了?”

“观世音菩萨真的很灵,我求她救救我父亲,她真的救了。”

卦象上原本是火光之灾的卦象变得一片平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竟然真的逆天改命了,。

晓事长老不明白这事情和观世音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不忘谆谆教诲学生。

“秦明啊,你既然算卦就得信卦,既然算出有贵人相助,那自然是会有贵人相助的。”

秦明一根根捡起竹签,递到晓事长老面前。

“弟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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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章 了却因果 秦明离开了小亭子,明天他将换上正式弟子的衣服,不再是学徒。

临走前秦明问长老:“成为正式弟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打扫你的房间了?”

晓事长老很认真的想了想:“不可以。”

秦明也很认真的想了想问:“那学徒和正式弟子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晓事长老揪着自己的胡子,这次想也没想回道。

于是秦明叹息三声,离开了亭子。

池塘里的喜鹊终于将身上的酒洗干净,从池塘里飞出来,落在小亭子的栏杆上,周身一抖,身上的水珠四下飞溅,刚刚还嫌弃喜鹊的晓事长老被溅了一身水,却没有躲开。

“为什么呢?”

清明的声音响起,却是这只喜鹊开口说人话了。

“什么为什么。”

邋遢老道嘟囔着。

“他明明已经迟到了,为什么还要让他考试呢?”

“谁说他迟到了,香还没有燃完呢。”

老道指着身边一炷香,还剩下个香屁股,却是被掐灭了。

喜鹊大概能想到,肯定是所有考生都考完了,无论是否合格,离开这里,而老道看了一眼那将要燃尽的香烛,抬手掐灭了。

“为什么呢?”

喜鹊又问了同样的问题,老道却没有回答同样的答案。

许久,久到月亮都躲进了云层,太阳露出些许曙光,老道终于长叹一声。

“因为……因为啊……因为他签了生死协议。”

喜鹊瞪着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你和他一起走了一晚,应该也都知道了吧。”

喜鹊了然的点点头:“确实,这世间已经再无秦明了。”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他,好吗?”

喜鹊再度惊讶,自己认识这个老道多久了?什么刚愎自用,什么倔强的词用在他身上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自负与骄傲,这样的人居然在求一直喜鹊?

“可以。”

但喜鹊还是答应了,因为它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有着和秦明一样的命运。

天亮了,秦明逃了考试跑出去的事情已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了,而躺在床上补觉的秦明还不知道,他昨天已经了却了这世上最后的因果。

天蒙蒙亮。

店铺外的人撞不开店门,似乎是放弃了,在门上泼了些什么,人群散开,整条街顿时安宁了不少。

可贼老天似乎不想让这个夜晚安宁下去,一个摊位上的花灯架子不知为何散了,倒下时撞在隔壁,一连撞了三四个摊位,打架人群离开的店门外突然火光冲天,整个店铺被包围在火光之中。

刚刚准备出来探探情况的伙计连忙缩回店铺,顺带关上店门,门内一顿哭天抢地,有老人咒骂,有孩子哀鸣。

我看着身旁的你,你无奈地耸了耸肩。人间的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我和你站在倒了架子的摊子前,看着恶少给了那些摊主银子,一袭黑衣望火而笑的恶少,像是魔王一般的存在。

我能感到你心中的震惊,恶少那时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手段却如此狠辣,店里不只有伙计老板,还有混乱中被携裹进去的路人,看店外的火势,还有煤油的味道,这一切明摆着就是不给店内人任何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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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章 逃生密道 店铺门外熊熊大火,城里吃水是从井里挑水,店铺伙计将店里仅存的几桶水泼去,却是杯水车薪。

门内的人慌了,秦四看着簇拥身边的一家老小急得团团转。“四爷……”咳嗽不止的老者看向秦四,似是不忍又似哀求,耳边是孩子的哭闹。

“别急,元宵节镇上备了水龙队预防走水,一会儿应该就会有人扑灭这火的。”秦四一双卧蚕眉微微抖动,其实火一着水龙就该来了,可是这会儿都没来。

眼见大火不灭,直烧到里屋,秦四只能带众人转移,后院有个小门,可是元宵节摆灯架,镇上封了后院的小门,只有店铺大门可以进出,想到这里,秦四心思百转,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是封门又是起火呢?

秦四看着门外熊熊火光,恍然大悟,这帮人不是来火拼的,他们是要自己的命啊。他知道,今天之后,自己这份家业就没了。

他知道门外那个少年很厉害,之前也想过拉拢他,但慢了对手一步,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他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还是自己太过轻视那个少年了。

熊熊大火带起的烟雾直钻入鼻孔,秦四狠狠咳嗽了几声,对老者说:“走!”

一群人涌入大堂,秦四敲开密室,让老者带着人群走进去。

秦四最后一个进去,他看了一眼门口那颗几十年的老树,像是衷心的老仆一般挡住了最后的熊熊烈火。

“等着,我会回来的。”秦四进了密室,关上密室大门。

化蝶镇在人妖魔交汇处,颇不太平,几乎家家都有密道暗室之类的,这些密室的位置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谁知道哪天战乱,自己会被熟悉的人杀死在密室里?

但,防人不防火,人是躲到密室,避开了火光,但浓烟很快灌满了这里。

门外人喊声不断,却始终没有人来救火,秦四变了脸色,这个莫奇太过可怕了,为了今天不知他筹划了多久。

秦四以为这次火拼只不过是争夺街道管控权,却没想到这些人是想杀人灭口,他苦笑一声,是啊,这化蝶镇没有秦四和他们争抢才是最完美的,和这个比起来,抢一条街的控制权利益太小了。

“人命关天,四爷还是快点打开密道吧。”

你的声音横空而现,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我们身上。

“你是谁?”一壮年男子满脸警惕。

“别管我是谁,想活命就赶快带我们离开这里!”你的声音变得严厉,那人吓了一跳

秦四踌躇些许,还是打开地道,带我们进去了。

正月七界共欢,普天同乐,几乎所有生灵都会停止战乱,只有人类是个神奇的生物,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斗到你死我活,这应该也是你不愿意参与人间事情的原因吧。

地道很长,烟雾透过缝隙仍旧往里面钻,秦四想着外面建筑烧没了自然也就没事了,可是过了很久,烟雾似乎越来越浓烈,我呛得咳嗽几声,你皱了皱眉头:“快带我们出去啊。”

秦四愣了愣,忙说:“出哪儿啊。”

“地道不是已经挖通了吗?当然是带我们离开这里啊。”你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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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章 料事如神 秦四满是惊讶,似乎是想狡辩,抬头却迎上你灼热的目光。

“难不成你真的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秦四仿似被看传了一样,冷汗直冒,最后一咬牙打开出去的通道。

原来,这地道真的别有洞天。

终于,闻到了久违的空气,虽然黑漆漆没有什么光线,可是以你的目力仍旧看了一清二楚,你看了看四周,说道:“老兄,你这可是走私啊。”

秦四吓得连忙跪下:“小兄弟,我秦四死不足惜,可是我手下的百十号兄弟都是无辜的啊。”

你笑了笑:“秦兄快起,化蝶镇谁不知你秦四老爷的大名,我不想让谁去死,我只是被你们一群人挤进了店里,要不借助这地道,我们谁都活不了。”你装作无奈的样子,我在一旁偷偷地笑。

秦四被你扶起,又一作揖“小兄弟,谢你今日之恩,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你笑了笑:”秦兄莫谢,今后定会有求你之事,我再敬告你两件事:“见火莫移财,见贼莫告官。”

回家的路上我问你,怎么会知道他店里有地道,你微微一笑说:“有些天看他店里有很多人进出,还有马车拉土,不见有什么建筑,料想定是挖了地道。”

我问:“他挖地道干什么?”

你眨眨眼:“城门那里收的税多高啊,挖个地道,货不就可以自由进出了?”

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隐约听人提起过,这些年人间的人皇变本加厉收取赋税,就连街头乞儿都要追加管理费,更别说老实的百姓,很多人因此家破人亡。

“那你告诉秦四的那两件事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化蝶镇天相紊乱,算不出因果吗?”

你神秘一笑:“这种事啊,不需要算的。”

看着你精光炸冒的眼神,我知道你一定在等我好奇提问,然后为难我一下,我这么了解你,怎么可能让你如意,所以我就是不问,心里盘算着以后多多和秦四联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略感惊讶,却是一副胸有成竹。

后来听秦四说,镇上起火,大火连烧好几家店铺,整个小镇上的商号都急地搬财物,惟有秦四听了你的话没动。火烧倒离他还有三间店的时候突然改变了风向,而那些搬财物的人,钱财大多都被人抢了。

又听说而不久有人盗窃,秦四听你的抓住贼就把他放了,后来到外面做生意,秦四被一伙土匪抓了,土匪头儿竟然亲自把他放了,原来他那次抓的贼是土匪头儿的儿子。

我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为什么,最后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没有你聪明的,于是缠着你非要弄个清楚明白,看我终于又掉入你的陷阱,你这才侃侃而谈。

其实你早就发现东城的柴堆有起火的可能,因为风向,不会烧到秦四家,所以你敢断言定起大火却不必移财。而你听说离城不远的土匪头子有个儿子,生性好盗,却不善武艺,料想早晚有一天会偷到秦四头上,并被秦四抓到。

这就是你的料事如神。

“怎么样?洗一个月的衣服,不许动用法力哦。”你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笑得嘴都撇到耳根了。

“早知道,让这话烂在你心里,看最后会不会憋死你。”

明明是你很想说,却非要刁难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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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章 千年魔咒 那是你第一次与恶少打交道,你说恶少小小年纪心却够毒,那店铺里不只有商会的人,还有镇上的无辜百姓,恶少却想也没想,一把火,人和铺子都烧了。

后来恶少也和我说过,他虽然没见到你,却知道那时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你那时眼神太过凌厉想忽视也很难。

也许这就是命,从一开始,你们就处于对立的位置,却是都在心里将彼此视作对手。

“可是,你不是说人类的事我们还是不管的好。”

你沉默了,狭长的双目染上一丝哀愁。

俄而,“既然化蝶在这里,那他们迟早是对我们有用的。”一句话,却道破了你的本意。

是啊,身为妖族的守护神,身为幽冥大道的镇守者,你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跑到化蝶镇了呢?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是化蝶的发源之地啊。

千年之前,整个妖界化蝶随处可见,千年成长,长出银色花囊,千年开花,花开变为金色辉波流转,内有金蝶飞出,花种随之飘散,若白日星空,如梦如幻,醉人心神。

曾经多少人为一睹化蝶盛开不惜抛掷千金,又有多少情侣在化蝶花下许了一生一世。

可惜,千年之后,这些都变为传说了。

谁都不知道化蝶是在什么时候灭绝的,可能是睡醒一觉,化蝶便已经没有了踪迹,众多前来观看化蝶的人群败兴而归。

没有了化蝶的妖界只剩下荒凉,就像是失去了营养的种子,似乎再没有希望,一时间谣言四起,而幽冥王的语言也再次被提起。

“真的有化蝶吗?”我问,你摸摸我的头,一声长叹,我知道。

因为那个埋藏了千年的魔咒,幽冥王的预言。

“千年魔咒,妖界覆灭,化蝶传世,劫后重生”,若连这化蝶之地都没有化蝶……

不,这里必须有。

我有些讨厌那个叫做幽冥王的人,就是因为他随随便便说了一句话,我们就得满世界寻找化蝶,这么大一个世界,我们找了千年都没看到化蝶的一点影子,而且魔咒还没出现,妖界却因为这什么破魔咒人心惶惶,不用魔咒都可以灭亡了。

虽然我知道,即使没有他的预言这一切也将会发生,我非但不应该讨厌他,还应该感谢他,至少在那个魔咒到来之前,我们知道如何去防范,知道如何拯救妖界。

我抬头看着无边无际的天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化蝶会消失呢?”

你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很好的遮掩过去,若不是我习惯了你的淡然,也看不出这一丝犹豫,你轻叹了口气:“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找到化蝶,哪怕只是种子。”

我知道你肯定隐瞒了什么,化蝶消失的真正原因,或许,还有那个魔咒。

不过你说的很对,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找到化蝶,种子吗?我其实很想问你,化蝶的种子怎么样才可以开花呢?但我没问,后来的我无比后悔,如果那时候问了你,可能会少走很多弯路,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悲伤。

但是,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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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章 恶少来了 后来我们与恶少的相遇多少有些喜感,现在想来,仍旧不禁动容。

那天清晨,我准备去浇水,山上的山泉水最是纯净,用它们浇灌花圃,花儿也会开心,花儿一开心,盛开的时间就更久了。

一只喜鹊站在墙头,偷眼看着我拿桶拿瓢,我贪心想多拿些水桶,却掉了满地,生气看着墙头幸灾乐祸的喜鹊,我舀出一瓢洒向墙头,喜鹊展翅而飞,一边飞一边喊:“恶少来了,恶少来了!”

我皱眉,惊讶他的到来,我们的小屋几乎是与世隔绝,他又是如何知道我住在这里?后来才知道,一个女子裹着白纱总是很显眼的。

恶少带了很多人来,小院子一下子挤了这么多人,满满当当的。

我看着满院子的人一点都不高兴,这是独属于你和我的地方,怎么可以让其他人来,还来了这么多人。

于是我挥舞着手中的水桶,想要将这些人赶出院子。

似乎是被我张牙舞爪的样子吓到了,恶少呆了呆,劈手夺过我手中的水桶。然后他看着我满脸新奇,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玩具一般。

“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太危险了,住到我那里吧,我那里宽敞,还能保护你。”恶少开玩笑一般的说。

我摇摇头:“有人保护我,不需要你。”

他却被逗乐了,其他人也跟着哄笑。

我气得跺脚:“有什么好笑的,他可是万人敬仰的大英雄!”

言罢,你推门而入。

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你也愣了愣。

“就是他?”恶少指着你,戏谑道。

我一仰头:“那当然。”

于是你被人拍了一下,刚回头一记闷拳打来,一群人围着你拳打脚踢。你是妖,为了不暴露身份是不可以随便使用法术的,更何况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很长时间,化蝶还没找到,父皇还没有叫我们回去。

那时候我想了很多,可是我在想什么啊,你在这里被人欺负,我却在想一堆什么有的没的,我应该保护你的啊!

正当我想要过去,恶少把我拉倒一旁:“这就是你说的大英雄?还是和我走吧,我可以保护你。”那脸上满是嘲讽。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他:“滚!你怎么配和他比,滚开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冲进人群,死死地抱住你,拳脚戛然而止,那群人看看恶少,恶少摇摇头,恶少说要保护我,自然不许人欺负我。

恶少终还是走了,他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报复你,他知道秦四是你放走的,但是他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整治你,所以只能带一群人打你出出气。

而他对我说的话不过是一时兴起,保护我,可能只是他觉着好玩吧。

我擦洗着你的伤口,哭了,你满身是青紫的伤痕,几根骨头都打断了,我不得不用法力将它们接上,在妖界受着万人敬仰的你,何时受过此等屈辱。

你抹干我的泪水,你说:“傻瓜,有什么可哭的。”

我抬头看着你:“让我做你的守护神吧,我会永远守护你的。”

你轻轻一笑,手指在我鼻子上刮过,凉凉的手指一掠而过,我听到你说,“好啊,你一直是我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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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章 神圣使命 后来与恶少的交际便不多了,秦四在小镇逐渐势大,恶少也只能避其锋芒,我时不时去找秦四玩耍,他有了孩子,粉嫩嫩的小孩子可爱极了。

我每天记录着那孩子的人生,或哭或笑,看着他从懵懂无知变成调皮捣蛋,以后还会看他娶妻生子,逐渐老去。

一般这样收集人的一生就是这种方式,和一个人从幼童时待在一起,不影响他生活的情况下记录,这样收取的最为真实。也可以通过那个人身边的人和事务去补充不知道的部分,只是这样大多会有些差距。

当然还有一种最节省时间的方式,那就是在一个人死去的时候,那个人的一生会如走马灯般闪过,法力强大的可以捕捉到那些人生,我勉勉强强可以同时捕捉十个人的,而你,身为妖界的守护神,成千上万的人的人生不过弹指一挥。

但是恶少那又是什么情况呢?

我问了你,你也说不出,只是说:“可能你是妖王的孩子,所以天生有这个天赋吧。”

“可是对别人为什么又不行了呢?”

“可能时灵时不灵吧。”

你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上次被恶少揍了之后,你就很避免有关他的话题,我心里暗自腹诽,被打的时候大义凛然,现在还觉得丢面子了。

秋,粮草丰茂,所谓多事之秋,每年的秋天战争也频繁,尤其是黑白两道。

黑白两道不属于七界任何一界,只是七界中一些无名小者聚集在一起,一方称白,一方称黑。为了扩展在七界的活动范围,两方经常大打出手,打架的范围自然是一些七界管不到的交界之地,比如,化蝶镇。

夕阳,依了山顶,你感叹着晚霞的美丽,花海在沉寂,仿佛那些长开不败的花儿也明白,今晚,会有一场恶战。万妖节快到了,按照约定,黑白两道在一个月内都不能动武,双方都准备在今晚打一场胜仗,我独自猜测着那会是怎样一场恶战。

然后掰着指头细数,好像这些年他们打架也没有谁赢过。

我微微一笑,递过一只香囊:“是香囊,里面装了花海的花瓣。”

你收下了,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那里还有一样东西。

香囊是我为你做的护身符,用我的血和了花瓣。

你不仅要保护妖界的门户,还要收集那里的人生,纵然你法力通天,仍旧是很危险的事情。

夜,至了,乌云压到花海上空,闷雷划破云层,紫电青霜,云层急速向两边散去,天空瞬时分为两色,一边白旗昭昭,一边黑盔铁甲。

总是蹲在墙头的喜鹊落在院子里,瑟瑟发抖,我抱起它轻抚它因害怕而僵硬的身体:“看这势头,今年又要打很久吧。”

飘飘洒洒的光电散落在小院子周围,害怕被波及的生灵逐渐围聚在周围,喜鹊钻在我怀里,不再害怕。

“小鹊鹊,你说他为什么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要不我和父皇说,不要让他作为守护神了。”

我抬头望天,时不时有刺眼的闪电划过天际,青光紫芒,全部向花海上空劈去,而花海上方,一片蓝光,那是你在阻挡着每一道会伤及花海的光电。

黑,白,蓝,将花海的上空装扮地格外美丽,然而,谁也想象不到那美丽的背后有着怎样的一场恶战。

花海是人间在幽冥大道的入口,若是花海被摧毁,整个幽冥大道都会遭受波及,这就是你的使命,神圣的使命,守护幽冥大道,不许任何人扰乱妖界的安宁,前世的白狐,今世的你,是妖界的尊者,让每一个人都肃然起敬的幽冥守护神。

半夜,恶战结束,你匆匆赶来,我送你那枚护身符,被你扔在地上。

我捡起,拍掉沾染的泥土,冲你轻轻一笑。

你看着月色,再回头,眼中满是温柔。你说:“以后不许再这样做了。”

我点头,我说:“好,以后再不这样做了。”你撇撇嘴,也笑了,你笑的总是那么好看,就像当年,百花丛中的白狐,九尾白狐。

你知道我是妖,做这枚护身符会暴露我的身份,你关心我,担心我。其实我也知道,像你这样法力高强的大妖,我这点保护微不足道,可是,我想保护你啊。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关心,哪怕只是将血和在花瓣里,种下一个幸运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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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章 公子 仔细想想,好像我美好的回忆大部分都留在了人间境。

爱恨情仇,每一段故事都有着自己的无奈或是幸运,我回到妖界的时候便很少有机会可以去人间,倒是那些还未成长的小妖喜欢缠着我讲人间的故事。

“卡那姐姐,是不是人间真的遍地都是美女啊!”

我哑然,可能历代妖后都是绝美的女子,所以才让他们产生误会吧。

我说不是,但我真的见过倾国倾城的女子,红颜一笑胭脂醉,半身回眸万骨枯。

所以,我给他们讲了那个画像的故事。

当那副画像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便知道,天下万人,唯此一人。

她向父皇请辞,从奢华的王都亲赴华国,要见一见那画中之人。

王都的公主要来华国了,对于华国人来说,主国的公主要来,那是莫大荣幸,于是人群簇拥在街道上,装着公主的彩轿一到,立刻锣鼓喧天。

数年前人妖大战,华云作为华国代表参与那场战争,那时候的宫霓裳只有十二岁,戎装裹身风华绝代,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华云便再挪不开目光。

宫宴上,华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居然会是她?

华黎也被眼前的女子惊呆了,华国不算小,他也曾游历过他国,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步步生莲,翩若惊鸿,仿似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一位女子。

“见过华国国王。”轻灵的声音响起,宛如天籁。

宫霓裳是主国的公主,只行了半礼。

落座后华国国王问起:“不知霓裳公主来我华国是为何事?”

“霓裳听闻国王三子各有所长,此次前来,想挑选一位作为夫婿。”

华国国王了然,向在座的三位王子问道:“谁愿意迎娶公主便留下来,若有其他意愿便先回去吧。”

华国国主三个儿子,大儿子华云温文如玉、气态沉稳,二儿子华黎为人洒脱、放荡不羁,三儿子华越人中龙凤、卓尔不凡。

其他两位王子求之不得,三王子华越却起身告辞。

她伤心不已,三个人,两个都对自己倾心,为何偏偏是他离开。

看着余下的两人,宫霓裳轻声道:“多谢国主好意,我已心有所属。”

“为何?”

宫霓裳回道:“霓裳此次前来,是为画中之人。”

身后两个丫鬟执着画卷,徐徐展开。

“霓裳见到此画便决定今生非卿不嫁,还望国王成全。”

华国国王看了一眼画像,略感惊讶,前几年他派人为王子画像,以求良配,那些画卷却流失出去许多,当时华国国王大怒,下令将一干人等关押在大牢。

想到这里国王心中轻叹。

华云对她一往情深,华黎对她一见倾心,而她却独独只喜欢画中人华越。

正想开口,却是华黎先说了:“若公主只为画中之人,那便不必烦恼,那画中之人是我啊。”

原来那日画像,华黎与华越一起,绘画者便将先下楼的华黎错认为是华越,虽然后来矫正但有一些画终归是流落出去,碰巧她拿到的便是。

得知原因,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画中英姿飒爽的心上人和放荡不羁的华黎放在一起,几番交流后终是告辞离去。

这件事在当时的人间广为流传,说书人编出了不同的版本,但左右不过一个巧字而已,这般的话对故事的主人公来说太过草率。

但,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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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4章 药柜 “水晶?水晶?”

春心萌动的少女被唤回心思,这才看到,阿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阿婆,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药都要糊了。”阿婆语气里有些不满。

泥胚的小火炉正烧得旺盛,一壶汤药吱吱冒着水汽,似乎在对这个煎药煎一半便神游外物的小丫头极度不满。

“啊?对不起。”水晶手忙脚乱地将药壶端离火炉,期间几滴药汁滴在手上,水晶吃痛下意识松了手,刚一松手便意识到不对。

再一看,原本应该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的药壶此刻漂浮在空中,一团莹白之气包裹着药壶,药壶倾斜,里边的汤药便倒在白玉的小碗里。

“快去给病人送药吧,别让人家等急了。”阿婆无奈说道。

“是,阿婆。”水晶端了木托离去,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水晶刚刚离开,一道光芒闪过,煎药的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一般,轻轻波动,只是波动了一下便没有其他动静,屋子又像是之前那普通的屋子一般,只是似乎更加结实了。

阿婆站在一个黑漆漆的药柜前面,在水晶面前垂垂老矣的阿婆突然变了气质,若是有人可以查看,此时的阿婆无论是外貌还是精神力,都与一般年轻的女子无二。

阿婆拐杖一挥,火苗还在跳跃的炉子顿时熄灭,一丝烟气都没有冒出,然后她用自己的拐杖轻触药柜,拐杖顶端闪了一点光芒,然后整个药柜宛若有了生命一般,木质的柜子如同黑色的皮肤,正中间隐隐浮现着五官。

“主人,这几日药物用的厉害,是不是又打仗了?”若是水晶在定会吓一大跳,自己平日里抓药的药柜居然会说话。

“是啊,这次魔道势强,就连明家大公子都亲自前来了,看来接下来这座边塞小城是不会寂寞了。”阿婆的声音变得清凉,完全不是之前老迈的声音。

“主人,明家大公子,难道就是那个术士……”药柜询问。

“对,就是那个人徒弟,也不知明家这一次是发什么疯,竟然将他派来,看来这段时间朝廷人手损失的厉害,要不也不会让一个占卜星象的术士来统领战役。”略一沉吟后,又说,“你把柜里的药物统计一下,缺失的药物都补齐全了,药柜一定要满满当当的,我趁这段时间多准备一些药物,之后恐怕药物需要的会更多,既然咱们答应了黄忠在这里为士兵治病,就得做得好一些,要不然再想找这么个地方住着可不容易。”

“是,主人,只是……”药柜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吞吞吐吐作甚,有话就说。”阿婆瞪了药柜一眼。

“只是那几只小老鼠近日做事不怎么积极,您也知道,我采的药草再多,也得这些小老鼠炮制成药物,可是眼见着药草都烂成堆了,也没见他们弄出多少药材来。”药柜颇感无奈得说道。

“哦?”阿婆疑惑道,“让我看看这只老鼠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言罢,拐杖冲着药柜一点,又是一道光芒闪出,黑漆漆的药柜中间出现一道裂缝,然后裂缝越来越大,直到吞没了整个药柜,顿时光芒四射,一时间就是房子外面的禁制都晃动的厉害,光芒散去,再一看,里面一片世外桃源,原来这药柜内有乾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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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5章 乘黄兽 阿婆进入桃园之中,却见里面草木葱翠,时不时有鸟影飞过,正中间一颗参天大树,阿婆四下一扫,果然在树顶几只白色长发,像是白狐的异兽在树顶休息。

阿婆心中气来,拐杖朝地上一撞,却见一道白光朝树顶略去,轰然一声炸响,树顶的几只异兽被惊醒了。

为首的异兽很快找到了入侵者,满脸不满的说道:“你这女娃娃太不知礼数,哪有这样吓唬人的。”

阿婆看着醒来抱怨几声便悠闲舔毛的异兽气不打一处来:“乘黄,我们可是有约定的,你帮我炮制药材,我给你及族群安身之处,可是这几日你躺在这里睡觉却不炮制药材是为何?”

那为首的乘黄跳到地上,这才看清,这像是狐狸一般的异兽背上长了一直利角,显然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乘黄。

相传在时光未错乱之时,有一个国度叫做白民国,白民国位于龙鱼生活之地的北边,是一个神奇的国度,里面的人皮肤很白,都披散着头发,但寿命却极长,可达两千岁。那里有种神兽名叫乘黄,样子很像狐狸,但它背上生角,白民国的人寿命长是因为经常骑坐这种异兽的缘故。

普通人的寿命何其短,可以活到百岁便是长寿了,时光错乱之后,此等逆天之兽自然受到各种捕捉,只是这异兽性子颇为刚烈,一旦被捕捉便自尽身亡,更别提当做坐骑了。

后来人们发现白民之国有秘法才可以将此异兽作为坐骑,诸多势力纠集到一起攻打白民之国,妄图取得秘法,白民之国与乘黄奋力抵抗,一场场硝烟之后,再没有白民之国,也没有了乘黄兽。

乘黄在阿婆面前转来转去,摆出各种妖娆姿势:“你这女娃娃,原来是为了这事啊。”话说的漫不经心,显然没将炮制药材的事情看得多重。

乘黄兽选定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狭长的眼眸一搭:“都说了多少次了,人家不叫什么乘黄,人家是有名字的,叫从从……”

眼看着这只异兽又要闲扯半天,甄姬眼睛一瞪就要发火。

看甄姬不像是开玩笑,从从赶忙说:“又不是我们不炮制,我们倒是想快点炮制药材,可是你看看这天空,一丝阳光都没有,我只是只异兽,又不是神仙,没有阳光我怎么用太阳真火炮制药材啊。”乘黄一边说一边哀怨得看着阿婆。

阿婆抬头看天空,虽然乾坤内明媚如春,但是天空确实不见一丝太阳的影子。

太阳不见了!

“上次我来还好好的,怎么这次就不见了太阳。”阿婆疑惑道。

“上次,你上次来都是一年前了。”从从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树顶,一群小乘黄兽左右按摩着,还有几只给扇着风,端着茶水。

“究竟是是怎么回事?”这小乾坤是借了太阳投下的一道虚影来维持运转,外界的太阳尚在,这里为何会没了太阳?

“我替你算了一卦,此事啊,和城外修塔的那个人有关。”从从眯着眼睛,似是又要睡着了。

城外修塔的人?明世隐?

阿婆细想了想,还是离开了乾坤,没有再去看那个醉生梦死的家伙。

出了药柜,药柜又变成那个普普通通的黑漆漆药柜,收了布在周围的禁制,阿婆也变成之前垂垂老矣的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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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章 质问 水晶推门进来,她感觉面前的阿婆有些沉重,似乎心情很不好。

“阿婆,怎么了?”水晶小心翼翼地问。自己已经和阿婆相处了有十年,可仍旧很怕这位婆婆。

“水晶,你回来的正好,和我去城外看一下。”阿婆,说完便走出屋门。

城外?水晶楞了一下,难道阿婆是要带我去见那位公子吗?水晶想了想,一定是阿婆见我太过思念那位公子,所以要带我去见他,可是,这样贸然前去好吗?见到他我该说什么呢?想着水晶羞红了脸。

“水晶,快点跟上!”门外传来阿婆不耐烦的声音。

“哎,来啦!”水晶应声,朝着门外追去。门内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小老鼠,你说咱们这样做好吗?”药柜的声音传来,内含一丝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水晶这丫头虽然不知道你我的存在,但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她这几天都快被那小子迷得魂不守舍了,咱们这两个叔叔帮帮她有什么不好的。”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似乎还伸了个懒腰。

“不是这个,我是说,这样对主人好吗?”药柜弱弱的说。

“臭柜子,你谈过恋爱吗?”从从好奇得问。

“没有啊,怎么了。”衣柜疑惑。

“果然没有啊,怪不得……”

“怎么了?这和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

“你说啊,到底有什么关系?”

“……”

上山的路要走很远很远,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水晶和阿婆赶了很长时间的路才赶到那座正在修建的塔下。

水晶望着那座仅是塔底便需要仰望的高塔震惊不已。

“它很美,是吧。”一道声音,宛如天籁。

“是。”水晶下意识回答。洁白的石材堆砌,周围还有零碎的物件,应该是将要用于塔身装饰的,那些东西精美无比,任何一件拿出去都应该是名家大作,这么多放在这里,足可见这座塔造价不菲。

“这座塔是做什么用的?”水晶询问刚刚发出声音的人,才发现,那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公子吗?顿时羞红脸颊。

明世隐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一笑:“是用来保护你的。”

击败魔道,保卫家园,当然是用来保护人类的,但是此时这话在水晶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不觉更加羞红了脸颊。

“明世隐,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阿婆的声音传来,水晶连忙低下头。

“阿婆……”低弱的声音让阿婆明白了什么,仔细一想那药柜和异兽的话,阿婆顿时茅塞顿开,这两个家伙,居然算计到自己头上了,看回去不把它们千刀万剐。

“解释?不知甄婆婆要的是什么解释?”明世隐感觉莫名其妙。

“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甄姬脸色愈加难看。

“婆婆……”水晶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事才让婆婆生气,她听父亲说过,阿婆年轻时有过一段凄惨的爱情,她定是以为明公子勾引自己才会生气吧,勾引,一想这个词更加羞赧。

明世隐满脸不明所以,仔细想了想,自己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在修塔,确实没有做什么会惹到甄姬的事情啊?“想必甄婆婆是真的误会了,在下确实不知做了什么惹婆婆如此生气!”说着却是有些不耐烦了。

水晶看婆婆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心想,婆婆为人直率,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啊。于是抢先说:“明公子,婆婆不是那个意思,婆婆不会说话,惹恼了您,您千万不要生气啊。”

甄姬本就生气,听到水晶这番话更是难以抑制自己脾气:“明世隐,你不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太阳是你搞的鬼吧,我的小乾坤里突然没了太阳真火,再无法炮制药材,这你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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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章 太阳精火 明世隐是从师父留下的手札看到的防御塔,手札上的防御塔还只是一个构想,经过明世隐几次推敲计算,终于可以建造出来。

明世隐此次建塔,世人都以为是女帝得了牡丹方士的协助,才派他前来的,实际上,是他自动请缨,来彩云之地做一个试验而已,是的,这座塔只是一个试验,那天朝堂之上争执的事情并不是谁来镇守彩云之地,而是是否要放弃彩云之地。

彩云之地位于大唐西南边陲,其内民风淳朴、物产丰富。

大唐统辖地域甚广,已没有人力再在彩云之地驻守,此处与魔族接壤,经常遭受魔族骚扰,而此地山脉众多,生产之物难以运输出去,大唐的物资也难以运输进来,此处历代只是流放犯人的地方。

放弃镇守的人认为此处纯属鸡肋,一个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地方需要大唐五分之一的军队前去驻守,就算将防线撤到彩云之地之外也可以做到一夫当关,而且此地地广人稀,将所有百姓撤离也比一直派士兵前去驻守来的划算。

而不愿放弃的人则认为彩云之南物产丰富,不说金银矿物丰富,就连灵气充裕的药草、矿石也多不胜数,虽然运输不方便,但也不能便宜了魔族,更何况每年都有大量人力物力花费在彩云之地,如此轻易的放弃了,只恐凉了大唐百姓的心。

于是明世隐站出来说在彩云之地建造防御塔时,根本没人反对。

明世隐选择彩云之地一方面是因为此处不甚重要,即使实验失败也没什么,另一方面是因为此地地势较高,离得太阳近,为防御塔所需能量的采集提供了巨大的优势。

明世隐来到此处建造防御塔,当地郡县鼎力支持,要石料立马开山采石,要工人立刻拨款招人。

种种原因下,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明世隐刚来的时候,工地还是荒草一片,便先布下了一个抽取太阳精火的装置。说起这个装置还是得提起明世隐在彩云之地的一番奇遇。

明世隐所设想的防御塔是可在方圆千里感应到魔族的,当魔族之人一出现,便可将其锁定,并发射出太阳精火将其焚烧。而防御塔平时的能量损耗也皆是从太阳精火而来,所以需要大量的太阳精火。

明世隐一想,可能确实是抽取的能量太过庞大,这才影响了他人的使用,遂掐指一算,果然是这样。

明世隐脸色微变:“甄婆婆此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我立刻让他们减少对太阳的抽取,您等待一下,此事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言罢向山顶走去,“您和我一起去便是。”

甄姬和明世隐一同离开,留下满脸懵的水晶,太阳精火?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婆婆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明公子才来这里的啊?

水晶呆站在原地,四周是工人呼喊的号子声,远远的好大一块东西运了过来。俯瞰整个工地,到处是忙碌的工人,一只翔鹰从天空略过,看到地上的小路组成了一个复杂的符咒图案,隐隐一圈光罩罩在工地上空,所有工人都沿着既定路线,那只翔鹰似乎觉得自己的发现很有趣,高昂地叫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地上的人群仍旧在忙碌着,水晶呆呆看了一眼周围,居然没有人理自己了,心中莫名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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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章 捣乱 水晶见一时间无人搭理自己,似乎这些工人也不怎么管自己,心里郁闷阿婆和明公子就这么把自己扔在这里。

一时烦闷,便在四周转悠起来,水晶东跑跑西转转,一会儿采朵小花,一会儿捉只蝴蝶。

工地上的工人看到这女孩到处乱跑,都也好奇得抬头看去,他们走的路线都是指定的,就是着急上厕所也必须按照规定的路,这女孩怎么可以到处跑呢?

不过看归看,这女娃子一看就是明公子的客人,哪能是自己可以管的,倒是这女孩活泼可爱,颇让人喜欢。

两个工头却是看着女孩直皱眉。

工头甲:“乙老头儿,你说咱们要不管管她,她这样到处乱跑,明公子布下的锁灵大阵非得跑乱了不可。”

工头乙:“甲老头儿,还是算了吧,你看明公子对带那丫头来的婆婆那么低声下气,这肯定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再说明公子法力高强,就是被这丫头跑坏了大阵,明公子施展一下法术也就改回来了。”

工头甲:“乙老头儿,可是,你看她已经把一条路线改了。”有只蝴蝶总在草地上来回飞,恰巧那处草稀疏的很,水晶跑了几次便跑出一条小路。

工头乙瞥了一眼:“甲老头儿,没什么大不了,总是会有工人走错了路线,明公子挥挥手解决了。”

工头甲:“乙老头儿,你看她把入口那边的山崖拆了,还挺大一口子。”为了防止灵气流失,明世隐将工地的入口建的很狭窄,水晶在那边发现了一株灵草,遂爬上去采摘,却没想那处山崖太过松软,竟然碎裂开来幸亏水晶身手不错,显显抓住一根藤条,有了藤条的缓冲,稳稳落地。

工头乙叹了口气:“甲老头儿,没事,之前也有工人运输不小心碰坏了岩石,明公子抬抬手就解决了。”

工头甲:“乙老头儿,可是你看,她把工人们吃饭的锅都砸了。”水晶看到工人似乎是到了做午饭的时间,工地炊烟袅袅,想着自己闲来无事,不如去帮忙做饭,于是跑到做饭的地方,做饭的锅灶木架是连在一起的,下面砌了石块,水晶跑得太快,没注意脚下,便被突出的石块绊倒,情急之下抓住身边的木架,一用力,却是将木架推到一片,木架砸在锅灶上,砸碎了锅,幸得没有生火。

工地上一片惊呼,工人们满脸无奈,今天的午饭又要延迟了,之前谁说她可爱来着?

工头乙嘴角抽搐:“甲老头儿,明公子……明公子从未见过如此能惹麻烦的人,你去找人换锅搭架子,我去将那女孩带过来,咱俩看着她,再不能让她惹事了。”

工头甲愣了愣:“好。”

水晶看着身边看着自己的工头,知道自己闯了祸,可是自己不也是想要帮忙嘛,委屈得撅着小嘴,一度让两个工头觉着自己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

“姑娘,你就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不要乱跑了,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等你婆婆。”两个工劝说着。

不乱跑就不乱跑,水晶看了看两个人,眼眸一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石头上,却没想石头一着力,轰然一下,竟然将地面压出一个大窟窿,水晶还没坐稳一时间着力不得,跟着摔进了大坑里。

水晶醒来时烟雾弥漫,心中惊异,自己不过是一坐,竟然将地坐出一个大洞,不过此时自己确实颇为狼狈。

看到两个工头不可置信的眼神,水晶连忙站起拍拍身上的土,嘿嘿一笑:“我没事,没事,真没事……”

工头甲:“姑娘,你没事儿,我们有事儿啊……”

工头乙:“我们事大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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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章 金乌 明世隐带着甄姬一路走到山顶的一座奢华宫殿中,殿内一座九龙鼎熠熠生辉,似乎上万道光线绕鼎而行,若是放慢上万倍,可以看到九龙鼎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道道光芒,这些光芒围绕九龙鼎四周快速旋转,最后汇聚在九龙鼎之中,甄姬眼睛微不可查的闪烁一下。

“甄婆婆,在下奉皇命在此建造防御塔,由于防御塔所需能量巨大,需得大量太阳真火,因此鼎功率过大,这才使得婆婆的小乾坤出了问题,婆婆放心,在下定会给婆婆一个满意的交代。”明世隐一脸真诚地解释,准备兴师问罪的甄姬却是不好再责难。

“不知明公子给老婆子我什么交代呢,我这小乾坤内每日需炮制的药材数不胜数,所需太阳真火随比不得你的九龙鼎,可也不是一般人能提供的。”甄姬仍旧是不冷不热的语气。

明世隐看甄姬没有生气,心中松了口气,只要她不生气就好了。

“防御塔能量尚未完全存满,还需一段时日方可,在下偶得一只三足金乌,乃是众火之祖,万火本源,在这段时间借予婆婆,可助婆婆炮制药材。”明世隐随手一招,一只全身金光的三足金乌飞来,落在明世隐手上。

“金乌,婆婆行医济世,救我大唐士兵万千,你跟随婆婆一段时日,助婆婆炮制药材,待九龙鼎收集完太阳真火再回来。”明世隐对金乌言道,言罢另一只手在金乌头上略过,便见金乌结成金球,悬在空中。

“婆婆,你将法力注入此球即可化为金乌,待不需要此金乌时,任其离去,它自可寻回我身边。”明世隐将金球推给甄姬,甄姬接过金球,像明世隐一般注入法力,金球顷刻化为金乌,再一注入法力,金乌又变为金球。

甄姬收起金球,点头道:“明公子果然出生豪族,金乌这等传说中的神物竟然也有。”

混沌未开时,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四大混沌元灵(地:浊垢元壤、水:无极玄冰、火:大日金焰、风:虚无赑风)现世而出。盘古陨落后,大日金焰落于太阳星中的扶桑树之上,吸取了大道降下的无量开天功德。使得大日金焰威力大增,逐步将其他三大元灵吞噬。

大日金焰吞噬其他三大元灵后,化为金乌,其中两只身负九九至尊命格的大日金乌。

第一只凶狠暴戾,浑身散发着王权霸气的金乌怀抱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化形为天帝帝俊。第二只睥睨天下,浑身散发着皇尊圣气的金乌怀抱先天至宝混沌钟化形为东皇太一。

金乌繁衍到后来几乎灭绝,现世的金乌也不是是有其先祖的一丝血脉而已,不过因着血脉削弱,金乌繁衍变得容易许多,只不过再不能和之前的大日金乌相比了。但能得到一只金乌相随,这明世隐也不一般的人。

“只是晚辈运气好,这才得此奇遇。”明世隐谦虚道。

“既有此金乌,老婆子我也不愁无法炮制药材了,老婆子在此多谢了。”甄姬扶着拐杖道。

“不敢不敢,这是晚辈应做的。”明世隐还礼道,“不过在下还有一事相询。”

“何事?”

就在此时,殿外一阵天摇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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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章 漆黑小树 “小老鼠,你说咱们这样不经主人同意就跑来好吗?”远处,一株黑乎乎的小树问身上的白色异兽。

“咱们只是来看看而已,又不给他们找麻烦,再说咱们只是远远看着,又不进去。”异兽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再看看水晶那丫头在那里干什么呢,从刚才开始我眼皮子就一直跳。”

“好。”黑乎乎的小树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轰隆隆巨响传来,异兽吓得跳起。

“糟了,快去找水晶!”

工地上,水晶顺着两个工头的眼神看去,原本平坦的大地此刻千疮百孔,洁白巨塔所在的基石裂了无数缝隙。工地上的工人因为地面突变,一时间如遭地动,站立不稳,四处哀鸣不断。

不是吧,我只是坐了块石头而已,水晶心想。

明世隐和甄姬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这是怎么回事?”明世隐吃了一惊,自己走时还好好的,回来便一片混乱了?

两个工头战战兢兢,连忙上前解释,将水晶所做的事情一一道来,明世隐一听第一个反应却不是归罪谁,而是想定然是有一个法力高强之人隐在暗处,借着水晶破坏防御塔修建。

连忙掐指一算,果然在工地不远处一棵黑漆漆的小树,散发着冲天妖气。

“不知前辈是何人,为何来此处闹事?”明世隐扩大了声音方圆十里听得一清二楚,黑树刚刚从此处钻出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听到此话当下一愣。

明世隐见那黑树不回答,却也没动静,起身飞掠而去,身形优雅至极,地上满身灰土的水晶看到此景仿若时间暂停,那飞天而上的公子仿似真的是谪仙一般,一阵春心激荡,还没怎么观赏,这谪仙就被一股旋风撞了一下,从空中掉落下来。

哎?哎?水晶一愣,不是,这画风不对啊!

明世隐掉在地上一阵烟雾飘荡,烟雾散去,却见除了明世隐还有一只浑身雪白状若狐狸的异兽,那异兽背上长着一独角,给可爱的外形增添了凶历之气,一人一兽彼此戒备,剑拔弩张。

“乘黄兽。”明世隐警惕着,防备此兽随时攻击。

甄姬看到乘黄兽,脸上一惊,继而一怒:“乘黄,你跑这里做什么!”

“讨厌啦,人家叫从从。”原本凶历的异兽突然变得乖巧可爱,还抬起前爪舔了舔,随后一个媚眼抛来。

明世隐看着面前的乘黄兽不知作何感想,甄姬却是气到不行:“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做的?”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做,但这乘黄兽本就性情变化无端,谁知道它会因为什么而又做出什么?

“哎呀,丫头你误会人家啦,人家只是见你这么久没回来担心你,才过来找你的呢。”撒娇一般的声音传来,就是明世隐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甄姬厉声问道。

从从眼睛委屈瞟了一眼:“当然不是啦。”原来从从虽然让黑树前去打探消息,越等却越是担心,明世隐一声传音历问,让从从更加焦急,赶忙飞身而至,本想人不知鬼不觉的利用自己的急速冲进来,却没想和明世隐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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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章 关切 甄姬眉头一皱,看样子确实不像是这乘黄兽做的,遂看向水晶:“水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水晶看着又是明公子摔下来,又是突然冒出个异兽,正不明所以,听到婆婆的话心里一跳,脸上却是委屈不行:“阿婆,水晶闯祸了……”

“你这孩子,让你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呆着,你却在这里闯祸!”甄姬立刻明白了,满脸怒气教训起水晶。

从从本就是担心水晶才来的,这一听甄姬如此说水晶,当下不乐意了:“我说你这孩子,事情还没搞明白呢,冲着晶儿喊什么呢。”

晶儿,哎?怎么叫得这么亲热。水晶满脸懵,我明明不认识它啊。

甄姬冷哼一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明就是她到处乱跑才将这里弄得乱七八糟。”

从从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而向水晶看去:“水晶,别怕,和叔叔说说都发生什么了。”

“我就在那边草地着了只蝴蝶,那边山崖上采了棵草,然后那边帮忙做了饭,谁知道那架子太不结实,居然倒了……”水晶越说越小声。

“还有什么?”甄姬又问,声音中却无怒气。

“还有就是在这里坐了一下。”水晶指指自己所站的大洞。

“哼哼,丫头懂了吧,这和水晶没有关系。”

“什么没有关系,若不是她乱跑,怎么会出这些事。”

“你这女娃子太不讲理,明明是他的大阵本就有问题,怎么能怪晶儿丫头。”

“我讲不讲理与你何干,明公子的大阵有没有问题是人家事,水晶惹了祸就是惹了祸。”

……

明世隐看到大洞,这才发现水晶还站在洞里,满身灰尘。

“没事吧。”一声轻柔的关切,水晶看到明世隐伸来的手,顿时心跳加速。

“拉着我的手上来吧。”又是一声轻柔的话语,水晶伸手抓住明世隐,明世隐用力一拉,将水晶拉出了大洞。

从从和甄姬还在争论,似乎是从从觉得甄姬太过执拗:“不和你争了,你这女娃太倔,明娃子,你说,这事能怪水晶吗?”

言罢看向明世隐所在之处,哪里还有踪影,四下一转,却见明世隐站在大洞前,与水晶相谈甚欢。

“明公子,实在对不起,都是我才使得工地变成这样,这下子只怕公子这段时间的辛苦便白费了。”水晶满是歉意的说道。

“水晶姑娘言重了,此番说不准还要感谢姑娘呢。”明世隐微微一笑,全不在意。

水晶闻言奇怪:“公子为何如此说?”

“我对阵法没有太多研究,布下此处锁灵大阵已是倾尽所能,但此地适合防御却不适合布阵,这段时日以来大阵多次损伤,我随及时修补,却是如新衣服一般,越补坏的越快,今日水晶姑娘误打误撞,尽是将大阵诸多不合理之处撞破了,我重新布置一番只怕不说锁灵大阵,就是聚灵大阵也可以做的出来。所以,此番还是要谢谢水晶姑娘的。”明世隐一番解释,让水晶颇感意外,不过听到是好事,自责也少了很多。

“明公子不要这么说,终归是我给公子添了麻烦。”水晶脸颊微微一红。

“看,那明小子可比你懂事理多了。”乘黄从从摇摇尾巴,狐狸脸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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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章 吃醋 水晶觉得那可能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了。

“真的,我没有骗你。”他微微一笑,融化了积攒在她心头的不安,“你看。”

他长袖一挥,无数法力汇成的光点从袖中飞出,飘飘洒洒向四周飞去,入口处,断裂的山崖长出绿草,掉落在路上的碎石顷刻不见;伙食区,倒塌的木架自动站立,散乱的石块自动归位,更改了原先的位置,却给人清爽之感,仍旧是那么多的木架子,却比之前让人觉得清爽了许多。

而两人所在的大洞处,竟然涓涓流水注入,顷刻间变为一方湖水,湖水清澈无比,散发着灵动气息,再一看四周,湖边顿时绿草丰茂、杨柳飘飘,宛若换了一个地方。

看到此处水晶心中欢喜不已,明世隐见水晶看着自己,一指她之前捕捉蝴蝶的草地:“看那里。”

水晶踩过的小路愈发清晰,又多了几笔,使得那处鲜花格外美丽,又一挥衣袖,无数蝴蝶瞬间飞来,在花丛之间翩翩起舞。

水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跑到花丛中玩耍,明世隐看着花丛间的水晶,微微笑着。

从从看到这一幕,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好像自己养大的猫被别的猫勾引走了似的。

明世隐这几下改变,使得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地顿时灵动不少,高处看去,只见工地中灵气若附在阵中一般,不再离开,并且丝丝灵气向着工地中汇聚,那锁灵大阵竟瞬间变为了聚灵大阵。

工地上原本疲惫不堪的工人顿时神清气爽,像是休息过了一般,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一棵漆黑的小树不知何时长出,似人一般嗅了嗅周围的空气:“主人,我看此处颇为异常,我们还是快快离开吧。”

甄姬奇怪:“哪里异常了?”

漆黑小树略一沉吟,道:“此处明明灵气充裕,风景优美,怎么会有一股粮食发酵酿酒酿坏了的味道?”

甄姬疑惑道:“什么意思?”又见小树犹豫不决的样子顿时嗔怒,“说人话!”

漆黑小树见甄姬发火急忙道:“醋味!此处怎会有一股浓浓的醋味?”

甄姬愣了愣,随后看向从从,只见从从雪白的额头一片黑云。

“咦?小老鼠,你怎么长头发了?”

“老黑,这里没咱们什么事了,还是回去吧!”从从一转身,拔起地上的小树,飞快地向远处遁去。只听一声惨嚎传来:“小老鼠,放我下来,我有腿,会走的!”

甄姬叹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犹豫了下,算了,还是回去再说吧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下这两个家伙,违抗自己的命令就算了,居然敢算计到自己头上。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自己应该回去了,正想叫着水晶,却见明世隐不知何时走进了花丛,又变出一群小鸟,水晶开心的不得了。

沉吟半晌,独自离开了这里。

花丛中,明世隐看了一眼甄姬远去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水晶,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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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章 流萤 许久,天色已晚,点点星空若隐若现,水晶这才意识到自己呆的时间太长了,忙要向明世隐请辞。

“姑娘自来到寒舍一直都还没有吃饭,我带姑娘去吃些吃的,顺便送姑娘回家吧。”明世隐说道。

水晶推辞几句被明世隐劝下,只好同意了。

两人一路走到城里,虽已是夜晚,但城内似乎刚刚苏醒,满街莹灯璀璨,路边小吃不断,热腾腾的包子,水煮的馄饨,水晶对此没什么兴趣,毕竟是自小在这城里长大,但是明世隐就不一样了,明世隐出生贵族,出入皆是达官贵族,就是偶尔出门采购那也是前呼后拥,至于这路边的小吃自然是无缘一见。

站在水晶想吃一家摊位的糕点,拉了明世隐前去,到跟前却只见队伍已经排了二十几个人,无奈水晶和明世隐只好排在队尾。

水晶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般,早上还站在城头仰望的男神,现在居然和自己一起在排队买糕点。一时间飘飘然幸福的直冒泡泡,而明世隐有些无聊,瞅着四周的人来人往,目光却是被每个小摊前的灯笼吸引了。

每个灯笼形状各异,有的圆圆如绣球一般,有的似乎只是随手扎了几根草绳,里面光光点点若流萤一般飞舞。而那些光点每每飞到草绳附近都会返回,因此那些草绳之间空隙再大也不会飞出去,好像永远不会离开草绳包裹的范围,而这样的光点,明世隐肉眼竟看不透,动用了部分法眼才看清,是一种小虫子,大大的肚子发着光,一连看了好几家的灯笼都是这样的。

“水晶啊,这些灯笼里的虫子是什么啊?”明世隐问道。

“虫子?”水晶顺着明世隐的视线看去,“哦,你是说流萤啊。其实它们不是什么虫子,是一种精灵呢。”

原来,这种流萤看着像是普通的莹虫一般,其实是一种最低等的精灵,时空改变后,很多动物也随之发生了改变,这些流萤是萤火虫的变异体,相比萤火虫,它们生存的时间更长,亮度更高,在环境好一点的草丛里随处可见,一般的人家用不起光源,便使用这些莹虫作为灯火。

“明公子没有见过这些虫子吗?”水晶问道。

“没有,头一次见到。”明世隐摇摇头。

“那明公子家里的光源不是这些虫子,用的是什么?”水晶好奇道。

“我想想啊,好像是夜明珠、水晶之类的,好像还有几根蜡烛。”明世隐搜尽了自己的大脑才记起自己偶尔瞥见的东西。

水晶心想,夜明珠是什么?水晶?难道还有人用自己照亮?蜡烛?“明公子,蜡烛不会熏得哪儿都是黑吗?”

“不会呀,是蛟鱼的脂肪做的蜡烛,不会熏黑的,非但不会熏黑,还会有异香,夏天时蚊虫都不会靠近的。”这一点明世隐倒是知道,小时候乳母和自己说过,怕蚊虫叮咬自己,乳母总是喜欢将自己抱到离蜡烛近的地方。

水晶眨眨眼睛,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哦。

明世隐看水晶的样子便知道她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顿时有一种无味的感觉:“以后,请你到我家去玩吧。”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水晶听到这话,心中兴奋不已:“好啊。”

那时候的明世隐还不知道,自己许下了多大的一个诺言,而水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为这句话,陪了他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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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章 水晶的噩梦 原本翠绿的山岗变了样子,似乎是有人在打仗,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几名身受重伤的士兵呻吟着躺在地上,不远处还有人在打斗的声。

水晶很快被前面一个人吸引,破败的旗帜之下,一身白衣已经染满鲜血,手中一把巨剑强撑着他没有倒下。

“明公子?”水晶心中一惊,急忙向前奔去。

却在这时,“明公子”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高大威猛,“父亲!”水晶失声叫道,黄忠似是没有听到,手中的刀高高举起,看样子正像是要将“明公子”斩首。

“不要啊!”水晶急忙跑去,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跑都仍旧是在原地。

水晶看着“黄忠”手中的刀渐渐落下,内心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在刀即将砍在“明世隐”头上时,一道白光淹没了眼前的事物。

水晶从噩梦中醒来,浑身都是冷汗,太可怕了,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什么事让自己恐惧,应该也就是梦里的事情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阳光明媚,天早已经亮了。

水晶起来洗漱,收拾之后赶去阿婆那里,她没发现,有两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一个雪白、一个漆黑。

许久,才传来幽幽的声音:“小老鼠,你不会是喜欢水晶吧?”

从从楞了一下:“怎么可能,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不过是见她喜欢而已,就像……就像黄忠对她的感情,对,就是父亲对女儿的那种感情,是的,就是父亲……”从从兀自说着,身后的黑树一言不发。

直到从从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低着头。

阳光似乎变得有些冷,光打在从从头顶,就像一只离群哀伤的孤狼。

“我们妖,是不能和人类在一起的……”黑色小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相处许久的老友,只能将赤裸裸的现实摆在眼前,“水晶也不是她……”

从从听到她,狭长的眼眸颤了颤,一层水雾弥漫在眼中:“从从,我们不是妖,我们是神兽。”

从从,许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叫自己了,黑色小树浑身散发着悲伤的气息,自从几十年前自己抛弃了这个名字,便再也没有人叫过自己了。是的,从从是自己的名字,而当自己决定要抛弃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前这位老友开玩笑的说:“既然你不想叫从从,那我就叫这个名字吧,你这名字我可是惦记了很久了呢。”

于是,乘黄兽叫了从从,而从从变成了一个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家伙。

“我早就不叫从从了。”漆黑的小树变得更加漆黑,冷冽的气息透出。

乘黄兽愣了愣,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就是败了一次吗?下次我陪着你打回去。”

小树一言不发,打回去又怎样,已经一千年了,应该早就没有妖记得自己了吧,漆黑的小树很痛苦,最终说道:“我有时候很羡慕人类,不过几天就可以想通自己一千年都想不通的问题,几个呼吸就可以决定自己几万年都不敢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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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章 水晶的出身 彩云之地挨着魔族,虽然上次人魔大战过去已经十余年,但仍旧会有一些小战役爆发。

就是镇守了几十年的黄忠也没有料到这次魔族会突然发动这一次的袭击。

明世隐的防御塔还没建造完毕,似乎魔族的主要目标就是防御塔,繁忙的工地第一时间遭受袭击。

水晶这几日睡眠颇不好,似乎是那天做的恶梦太过真实,一连几晚失眠。

喝了醒神茶,外面一阵嘈杂。

黄忠来见水晶时,只见着一个又一个受伤的士兵被抬到她身边,满身是鲜血的水晶习惯性给每一个士兵包扎止血,这些年水晶已经习惯了这些受伤的士兵,她知道他们是幸运的,至少他们还活着,死去的都被送去父亲那里,城外有一座陵园,埋着无数的人骨,那都是保卫彩云之地而死去的战士。

水晶有多大了呢?好像是十几岁,其实除了母亲也早就没人记得她究竟是何时出生的了,可是母亲死了,所以便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有多大了。

黄忠最惭愧的事情就是没能在水晶母亲活着的时候找到她们,那年人魔大战,争夺彩云之地,黄忠在战场上呆了三年,当他洗净身上的血泥回家时,才发现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已经被战火焚毁。

黄忠在彩云之地找了很久,几乎每个难民集中地都找过了,找了整整一年,找遍了千疮百孔的彩云之地,当他准备接受现实,承认妻子已经不在人世时,一个女孩来到他的军营里,她说:“我母亲死了,她临走前让我来找黄忠,说我是他的女儿。”

没有人可以感受到黄忠那时候有多么欣喜,他失去了妻子,却得到一个女儿。

与黄忠见面的第二天,水晶生了一场大病,她忘记了很多事,包括自己的生日,所以没有人知道水晶究竟有多大,只是大概知道那时候的她有三岁。

所以,十五年后,水晶应该是十八岁吧,十八岁,正值芳华绝代的年龄。

“水晶,去休息一会儿吧。”黄忠来的时候,水晶正在给自己倒一杯水,因为连续的包扎,身体已经极度疲劳,一杯水还没送到嘴里,已经被不听使唤的手洒了大半。

“没事的,我还能撑一会儿。”水晶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舔了舔嘴唇,刚刚喝了水,还可以润湿嘴唇。

“水晶……”黄忠一时间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他怎么可以在女儿如此疲累的时候告诉她这件事呢?所以他支吾着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了父亲?”水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黄忠。

“明公子他……死了。”最后的两个字很轻,黄忠希望水晶永远不要听到。可是水晶怎么会听不到呢。一时间所有声音都不见了,人们嘈杂的呼喊声、病人痛苦的呻吟声都不见了,只余下心里的那个声音。

“怎可能呢?”水晶在问父亲,也在问自己,前几天明公子还与自己一起买城里的糕点,还与自己聊着流萤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魔族这次入侵是为了摧毁防御塔,不知他们怎么破开工地上的大阵,我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活口了。”黄忠还是将自己心里排演了无数次的话说了出来,而面前的水晶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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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章 明世隐 水晶没想过梦里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虽然明公子不是父亲杀的,可他真的死了。

这几天阴沉沉的,人的心情也不好,妖族偷袭工地后城里派了军队前去支援,路上遇到埋伏,所以,那天不只明公子和工地上的人死了,还有近一半的士兵死伤。

这几天每个人心情都不好,整个彩云城,家家缟素,人人啼哭,黄忠作为巡城,陪着城主在广场上与全城的人一起祭奠阵亡的将士和工人。

水晶则站在城墙上,望着残破不堪的工地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持有什么心情,自己又不是明公子的什么人,到头来只能望着远山在心中祭奠一下。

突然间,阴沉沉的天空似乎受不住这极端的气氛,竟然飘飘洒洒的落了雪。

然后,水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在工地上空,原本与景色毫无二致的上空竟然像是出现了一层透明的罩子,雪落在上面便融化了,然后她看到,工地上逐渐有人影晃动。

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水晶看着那个人影,直落了满脸泪水。

明公子,水晶心里叫着,却不敢说出口。

工地上一时间热闹非凡,与这个站在城墙上内心凄凉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

眨眼间,原本残破不堪的工地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原本修建高塔的地方也重新打了地基,半天后,一座宏伟的高塔跃然而出,水晶离得很远,但这不影响她感受那塔的宏伟。

当塔建好后,所有人都停下,望向塔尖的方向,一道白色的身影站立在塔尖,手中似乎托着什么,白色身影很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东西安置在塔尖,就在那东西触到塔尖时,一道强烈的光芒喷发而出。

那光芒,形成一道光柱,冲出了光罩,直冲云霄。

水晶呆呆的望着这一切,身后的彩云城里人声攒动,水晶这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

他还活着。

冲天的光芒吸引了还在祭奠的黄忠,他飞也似的赶到城墙上,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防御塔,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心中一阵惊怒交加。

确实如黄忠所想,建造这座塔本来就是挥手之间便可完成的,建塔并不是最耗时最重要的,凭着明世隐的身份,叫来一批炼体者来建造分分钟就能搞定,但明世隐需要时间收集太阳精火。

而为了以防万一,明世隐从彩云城征调凡人前来建塔,只是为了迷惑敌人,让敌人误以为只要摧毁正在建造的防御塔就万事无忧了。

其实如果不是太阳精火收集后无法长途运输,明世隐不介意收集完太阳精火再来建塔,但是那九龙鼎收集完太阳精火便沉重无比,从宫殿运输到这里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事实证明明世隐的小心还是对的,在太阳精火收集完成之前,魔族便找到了隐藏的工地,并偷袭了这里,幸好魔族并没有发现宫殿内吸收太阳精火的九龙鼎,才有了今天防御塔成功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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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章 水晶献身 那关于明世隐的死也就不用多说了,明世隐不过是诈死以迷惑敌人,可惜了工地上的数百工人以及彩云城近半的士兵。

明世隐的兴奋难以言表,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有建造成功的一天,立刻上书女帝,将这件喜讯传递出去。

人间一片欢腾,女帝下令全国庆贺,一时间喜庆的气氛充满大地,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恐惧即将来临。

魔族又一次袭击防御基地,在女帝下令削减彩云之南的驻兵之后。

魔族这一次的攻势很大,防御塔消灭一波又赶来一波,完全是用命在填一般,而这样的结果也很明显,防御塔连续射击,没有补充能量的时间,于是储存的能量越来越少,最终,防御塔罢工了。

明世隐看着暗淡的防御塔,满脸苦笑,他算来算去,没有算到防御塔能量有耗尽的时候。看来魔族对这个防御塔很恐惧,不惜代价也要摧毁。

防御塔是有缺陷的,师傅的手札上说,应当有一灵魂入住才可以让防御塔全面激活,现在的防御塔不过是个半成品罢了,可是去哪儿找合适的灵魂啊。

明世隐站在塔下,手持一方宝剑,浑身鲜血低落,他坚持不住了,黄忠好几次派人叫他回城躲避,可是他不甘心啊,他一走,这防御塔就真的会被摧毁了。

水晶懂得他在想什么,她站在城墙看着他,如初见时的欣喜,等待时的绝望,阿婆说,明世隐建的塔无魂,不可能守到最后的。

她想起他说的话,他说要带她回家,可是,已经不可能了吧。

她不想再失去他了,于是她走下城墙,向山顶走去,她第一次独自走到他的身边。

水晶说:这座塔没有魂魄,那就让我来当它的魂魄吧。

于是她投身进防御塔的九龙鼎中。

“不!”明世隐想要阻拦,却无力站起。

水晶跃进九龙鼎中,那里聚集着太阳精火,足以焚尽世间万物,有何论一具小小的人肉皮囊,顷刻间,血肉化为灰烬。

水晶纯洁的灵魂暴露在太阳精火中,明世隐更加撕心裂肺的喊叫,不可能的,人的灵魂是不肯在太阳精火下幸存的,只会飞灰湮灭,再无轮回。

我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才可以让一个人心甘情愿为另一个献出生命,就像小树说的人类真是神奇,不过几天就可以想通自己一千年都想不通的问题,几个呼吸就可以决定自己几万年都不敢做的事情。

水晶感觉自己的灵魂将要想血肉一般化为灰烬了,最后一刻,却被人生生拉回。

塔下,一黑一白动用着全部法力将水晶阻隔在太阳精火之外。

“老黑,我要动用禁忌绝学了。”

“啊?可是不会造天谴吗?”

从从瞪了老黑一眼,什么造天谴,能说的好听点吗?

“不会的,这里上不达天,明小子把地也封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可是,不是还有那位吗?”

“她?”

从从犹豫一下,冲着水晶喊道:“你不过是来收集人生而已,我们做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记录下来。”

“我?”我还震惊于水晶的献身,“我只管记录水晶,谁管你们做什么。”

从从感觉自己受到一万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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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章 十年后 其实,在水晶纵身入塔的时候,她的人生便已经结束了,我如愿得到一个完整的人生。我看着手中圆润的珠子沉吟良久,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虽然这个珠子已经成型,但水晶的故事明显没有结束。

这是头一次我收集完人生没有离开,也是第一次被人间吸引,我开始懂得为什么晓事长老要我们收集人的一生。人真是神奇的种族,他们不过短短几十年光阴,却过了妖几百年都精彩的人生,或许因为他们的生命真的很短暂,所以他们会在不过几天就可以想通自己一千年都想不通的问题,几个呼吸就可以决定自己几万年都不敢做的事情。

人类真是神奇的种族,若是他们的寿命更长些,恐怕七界都是他们的了。

水晶成功变成防御塔的塔魂后,防御塔便有了生命,懂得判断敌人规模大小来施放能量,懂得一边攻击一边收取能量。而且,因为塔魂是水晶,竟然与明世隐有着莫名的心灵感应,一人一塔配合默契,整整十年魔族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从从和那颗漆黑的小树自从上次使用禁术,一直沉睡着,到现在还没醒,可能得睡上一百年吧,不过对于妖来说一百年弹指一挥,更何况他们是神兽。只是苦了甄姬婆婆,制药还有乘黄兽的几个子嗣,寻药却成了问题,好在这些年没有什么伤亡,需求量也不大。

十年来黄忠已经从巡城退役下来,守着明世隐和水晶结庐而居。明世隐则在防御塔四周种了大片的牡丹,还挖了个荷塘,每当夜晚流萤纷飞,日日夜夜宛若仙境。

女帝数次招明世隐回京,明世隐都拒绝了,用黄忠的话说,防御塔是不可复制的,这一次成功是走了大运了,确实,想要找到心甘情愿又执念不散的灵魂还要两个神兽付出百年修为,那是再也不可能的事情了。

既然无法再修建其他防御塔,那么明世隐也就没了其他的作用,回去也不过封赏而已。女帝后来默认了明世隐的态度,许他自行其便。

这十年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但今天出了点意外。

“还我身体!你们太可恶了,夺取我的身体就算了,居然还把我变成一块石头!”

我正要离开,听到这声音四下寻找,防御塔下,一块荧光发亮的石头传出叫嚣的声音。石头里有一个生魂,我动用法力推算,原来是防御塔生了魂魄,但由于水晶已经入驻防御塔,这魂魄居然被硬生生的挤出来,只好寄居在这块石头上。

我突发奇想,问道:“防御塔你是回不去了,我送你去轮回怎么样?”

“轮回?”塔魂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嗯,还可以帮你挑个好出生。”

我盘算着,投身到哪儿好,塔魂却开始叫嚷。

“我要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帅的惊天地泣鬼神!”

“可以。”我微微一笑,这要求还挺可爱。

“我要成为最有钱的人!美女如云,人生巅峰!”

“可以。”我一怔,这要求还可以吧。

“等一下,我还天生仙胎天下无敌!”

“滚!”这次我受不了了,直接挥手,一道魂影飞向远方。

天生仙胎天下无敌,我还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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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章 画像之唯此一人 仔细想想,好像我美好的回忆大部分都留在了人间境。

爱恨情仇,每一段故事都有着自己的无奈或是幸运,我回到妖界的时候便很少有机会可以去人间,倒是那些还未成长的小妖喜欢缠着我讲人间的故事。

“卡那姐姐,是不是人间真的遍地都是美女啊!”

我哑然,可能历代妖后都是绝美的女子,所以才让他们产生误会吧。

我说不是,但我真的见过倾国倾城的女子,红颜一笑胭脂醉,半身回眸万骨枯。

所以,我给他们讲了那个画像的故事。

当那副画像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便知道,天下万人,唯此一人。

画中人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玉冠束发,飘然若仙,旁边两个大字华越。她向父皇请辞,从奢华的王都亲赴华国,要见一见那画中之人。

华国国王的第三子,听闻人中龙凤、卓尔不凡,有一代帝王的风采。

宫霓裳第一眼看到画像心脏扑腾扑腾的跳,世上最美好的莫过于少女情动,似乎那个人就是命中注定的人,她想,若能嫁给此人,此生无憾。

一路上,宫霓裳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景色,如同万千少女般春心荡漾,身边服侍的丫鬟梅香看着自家公主,心里那句话压了下去。

若是真人和画中人不一样怎么办呢?

梅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公主的心情,此刻也是听不进其他话的吧。

“公主,华国的王子前来迎接您了。”梅香禀报。

宫霓裳一怔,而后想到,自己作为主国的公主,附属国自然是应该百里相迎的,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问:“是哪位王子。”

“是大王子。”梅香道。

宫霓裳略微失落,不是三王子啊。

也是,以自己的身份,自然应该是身份更高的大王子来迎接。

华云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丽人,一时间惊讶到呆住,他无数次幻想过与她再次相遇时的情景,在来迎接之前便想过很多她此时的样貌,但还是被她的美丽惊呆了。

脸上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不住她的美丽,反而衬托出一种神秘到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这便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啊,是自己牵挂了数年的人。

梅香看华云失态,些许无奈,自家公主太惊艳了也不好啊,轻轻咳嗽几声将华云拉回现实,华云恍然,脸上泛出秘密被人发现的害羞之色。

“华国华云前来迎接主国公主,华云身体不便,还请公主赎罪。”华云双手抬起,头低到双臂中。

宫霓裳这才看到华云坐在轮椅上,之前得知的消息,华云是在数年前人妖大战时负伤,从此便只能与轮椅相伴了。华云温文如玉、气态沉稳,应当是诸多女子倾心的类型吧,宫霓裳不得不叹一句天妒英才啊。

“无妨,华云王子快快免礼。”

她轻柔不失礼貌的声音响起,华云心头一阵苦涩,她已经忘记自己了。

王都的公主要来华国了,对于华国人来说,主国的公主要来,那是莫大荣幸,也是莫大的稀奇,于是人群簇拥在街道上,装着公主的彩轿一到,立刻锣鼓喧天。

人们都挤着看王都的公主长什么样子,可是公主坐在严实的彩轿里,还遮着面纱。人们注定看不到公主,但丝毫不影响人们看公主的热情。

很快,迎接公主的队伍便进入皇宫,看热闹的人们什么也看不到了。

“走吧,走吧,那是皇族的恩惠,能看到彩轿就不错了。”两边的士兵一边嘟囔着一边驱赶人群,听说王都的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谁不想看一眼啊,可惜这样的女人只能用彩轿接入皇宫,不会是自己这等人能够看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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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章 为画中之人 数年前人妖大战,华云作为华国代表参与那场战争,那时候的宫霓裳只有十二岁,戎装裹身风华绝代,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华云便再挪不开目光。

华云一直想,等人妖大战之后,自己继承王位便到王都迎娶这位公主,可是,等来的却是一场生死大战,自己再也无法站起,终身与轮椅相伴。

可是,今天他又见到她了,她仍旧那么引人注目,脱去戎装的宫霓裳像是下凡的仙女一般,一颦一笑都让他倾心。

宫宴上,华国国主叫了三个儿子一起参宴。

大王子华云已经见过,仍旧是温文如玉的样子,宫霓裳点头打了招呼,更多的看向其他两位王子,二王子华黎不知喝了多少酒,站在门口都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整个人无精打采,宫霓裳皱皱眉头,看向下一个。

三王子华越,几乎是看到华越的那一瞬间,她便知道,这人一定是画中之人,神风俊朗,眼若星辰,只是这位华越,似乎对自己不怎么感兴趣。

华黎很紧张,他喝了三杯酒才看到这位公主,只一眼,也被眼前的女子惊呆了,华国不算小,他也曾游历过他国,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步步生莲,翩若惊鸿,仿似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一位女子。

“见过华国国王。”轻灵的声音响起,宛如天籁。

宫霓裳是主国的公主,只行了半礼。

华国国王赐下座位,落座后国王问起:“不知霓裳公主来我华国是为何事?”

宫霓裳睫毛轻颤,两颊略染红霞:“霓裳听闻国王三子各有所长,此次前来,想挑选一位作为霓裳的夫婿。”

华云听到此处一怔,随即看向自己的双腿,眼神黯淡,自己在想什么呢,她可是主国的公主啊,这么可能嫁给一个终身与轮椅为伴的人。

华黎坐直了身子,整理衣衫,尽力将自身的慵懒扫去。

而华越看了一眼两位哥哥,便再无其他兴趣。

华国国王将一切看在心里,向在座的三位王子问道:“谁愿意迎娶公主便留下来,若有其他意愿便先回去吧。”

华国国主三个儿子,大儿子华云温文如玉、气态沉稳,二儿子华黎为人洒脱、放荡不羁,三儿子华越人中龙凤、卓尔不凡。

其他两位王子求之不得,三王子华越却起身告辞。

她伤心不已,为何偏偏是他离开。

宫霓裳目光追着华越的身影,她无比确定,华越就是那画中之人,亦是她心心念念的良配,于是,宫霓裳轻声道:“多谢国主好意,我已心有所属。”

即使见惯了儿女情长,华国国王仍旧好奇问道:“为何?”

宫霓裳回道:“霓裳此次前来,是为画中之人。”

身后两个丫鬟执着画卷,徐徐展开。

翩翩佳公子,待我赠良玉。

华云心中轻叹,华黎目光闪烁不定,带着莫名的神色。

“霓裳见到此画便决定今生非卿不嫁,还望国王成全。”

华国国王看了一眼画像,略感惊讶,前几年他派人为王子画像,以求良缘,那些画卷却流失出去许多,当时华国国王大怒,下令将一干人等关押在大牢。

想到这里国王心中轻叹,这真是一场孽缘啊。

华云对她一往情深,华黎对她一见倾心,而她却独独只喜欢画中人华越。

正想开口,却是华黎先说了:“若公主只为画中之人,那便不必烦恼,那画中之人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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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章 错画 原来那日画像,华黎与华越一起,绘画者便将先下楼的华黎错认为是华越,虽然后来矫正但有一些画终归是流落出去,碰巧她拿到的便是。

得知原因,宫霓裳久久未能接受这个事实,怎么可能呢?画中英姿飒爽的公子和放荡不羁的华黎居然是同一个人?

“公主已经知道实情,还要坚持己见选画中人为良配吗?”华国国王问。

“恕霓裳直言,这件事霓裳从未想过,还是容霓裳回去好好想一下吧。”

宫霓裳在华国呆了三天,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画中英姿飒爽的心上人和放荡不羁的华黎放在一起,终是告辞离去。

这件事在当时的人间广为流传,说书人编出了不同的版本,但左右不过一个巧字而已,只是这般情节对故事的主人公来说不免太过草率。

所以,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王都的公主前往华国求亲,却狼狈回来,故事变了几个版本一发不可收拾,为了维护皇家颜面,老皇帝几天都在处理这件事。

老皇帝是疼爱女儿的,当他忙完事情见到宫霓裳的时候,又换上满眼愧疚,若不是那年自己无法出战,怎么会让年仅十二岁的宫霓裳代自己出征呢?只是他没想到,宫霓裳回来之后,王都适龄的男儿几乎都已娶亲,他这才发现,宫霓裳已经错过嫁人的最佳年华了。

人妖大战六年,对于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可宫霓裳却已经是老姑娘了。

老皇帝在自己的案牍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个有趣折子,上面写与精灵交界之处,出现一个奇幻森林,入内者皆携良配而出,几经观察,却是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牵线,会让两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在此相遇,成就良缘。

老皇帝很高兴,这不就是为自家女儿量身定制的嘛,于是兴冲冲跑去找宫霓裳。

宫霓裳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在家呆着,哪儿也不去,可是看到父皇兴奋的样子,不忍驳其好意,父皇也是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吧。

于是她接受了这个任务,当然,老皇帝只说有个奇幻森林,没说其他,所以宫霓裳到的时候感觉自己尴尬症都快犯了。

“您好,请问这个奇幻森林是存在多久了啊。”宫霓裳拦下一个像是读书的学子问。

那人被人拦下有些生气,却见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当下笑着回答:“也没多久,一个来月吧。”

“一个月,就变成这样了?”

宫霓裳看着宛若王都的繁华城市,酒楼、茶肆、旅店,街边小贩、达官贵族,一个月就变成这样了?

宫霓裳再次拿着手中的地图仔细看,这里不应该是一片树林吗?

“之前是有个树林,后来砍了,这不变成一座城了,很热闹吧,方圆万里绝对是最奢华的地方。”旁边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人说,盯着宫霓裳满脸不怀好意。

宫霓裳瞥一眼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装作借过的样子,腿稍微一用力就抬到那人最敏感的地方。

“哎哟,你这小妮子,走路不长眼啊。”小胡子抱着下身叫嚷,宫霓裳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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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2章 遇华黎 奇幻森林的面积很大,似乎是承包了一座山的样子,宫霓裳越走觉得越是尴尬,这是什么奇幻森林啊,不就是王都外面那个情人约会的小树林吗?就这样的地方,本身就很奇怪好不好。

受不了搂搂抱抱的小情侣,宫霓裳返回之前的城准备休息,对了,城名是叫什么来着,宫霓裳抬头看去,几个古朴沧桑的大字雕刻在上面,一线城,古人说,千里姻缘一线牵,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和这个地方一样奇怪。

宫霓裳挑了最大一间酒楼住下,外面的喧嚣淹没整座酒楼,宫霓裳坐在床上才后悔自己怎么没找个安静的屋子,但宫霓裳还是睡着了,沉睡在嘈杂的声音中,宫霓裳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一连几个月宫霓裳都住在这里,她四处看过,没有见到什么更奇怪的地方,只是在酒楼认识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店小二,酒楼外面认识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乞丐。

宫霓裳每天早晨都会被店小二的吆喝声吵醒,然后洗漱起床,顺着嘎吱嘎吱的楼板下楼,会碰到端了餐食的店小二,店小二顺手塞给宫霓裳几块桂花酥,挤吧挤吧眼睛,宫霓裳也毫不客气的收下,然后走到外面,把桂花酥送给外面的一个小乞丐。

可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宫霓裳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时,看到自己的东西被翻个遍。

“谁这么大胆子?敢动王都公主的行李!”宫霓裳内心咆哮,任谁看到自己的东西被人翻了也不会开心,好在东西没丢,宫霓裳发誓一定要将这个人揪出来。

于是宫霓裳装作没有发现,第二天照样出去。

店小二看着装作出门实则在包间吃东西的宫霓裳,满脸不解。

正要询问,宫霓裳按下他阻止他发出任何声音,对面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影悄悄进到房间,房间的没锁好,人影一闪而入。

店小二看到此景气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入室偷窃,还是宫霓裳的房间,当下就要去捉人,宫霓裳拦住他,不知从哪儿拿了两个木棒,慢慢接近房间。

门开了一个缝隙,能看到里面的人还在四处翻找。

回应人影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闷棍。

后来宫霓裳不打了,她发现华国国主的二儿子,华黎,居然是他在翻自己的东西。

“是你做的?”

华黎一个放荡不羁的笑容:“是我又如何。”

宫霓裳发誓,她那天发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怒火。

华黎气喘吁吁地跑在树林里,衣服都被树枝扯坏了,可是身后那个女人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

“不就是……看了看你的家当……至于……追我三天三夜吗?再追……再追我也不会嫁给你的。”华黎喘着粗气,嚷出这一句,实际上他连跑的力气也快没了。

宫霓裳银牙紧咬,什么三天三夜,不过是两个时辰而已,还嫁给我,就你这样的谁会要啊,于是宫霓裳很热心的回应以一排飞镖。

“你这女人……”华黎一边叫一边躲避,好不容易手忙脚乱躲过暗器,“你这女人心也太毒了。”

再回头,哪儿还有人的影子。

一种糟糕的感觉出现在华黎心里,他突然想到这几天发现的事情,糟了,宫霓裳一定遇到危险了。

“你是谁?”宫霓裳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兀自向前走去,宫霓裳紧跟着他,最后,男子在悬崖边停下脚步。

很久很久,久到宫霓裳以为那男子已经与四周的景物化作一体,那男子突然开口。

“霓儿,你来了。”男子回头,亲切的呼唤。

好亲切的呼唤,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他,宫霓裳哭了,泪水止不住留下,看到他宫霓裳心情久久难以平复,“是,我来了。”

男子回眸,微微一笑,那一刻连阳光都些许暗淡。

男子将宫霓裳带回自己的国家,原来他是国王的儿子,他迎娶宫霓裳作为王后,恩恩爱爱,无数人羡慕。

宫霓裳嫁给男子数年之后,却发现自己生怀绝症,男子得知此事伤心欲绝,为了救宫霓裳,男子出征妖族寻找神药。

宫霓裳站在城上日夜等着,等着,最终等来的,却是男子冰冷的尸体。

她无法忍受这个事实,那日,她挣脱了所有的宫人,跑到城墙上。

她就着朝阳跃下,欲随他而去,满天血红的朝阳给着她无边的温暖,似乎那里才是归宿。

“霓裳。”

恍惚间,他又出现在她身边。

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辰,急坠的身体悬浮在星空之中,眼中唯他而已。

她哭了,在看到他的瞬间她便明白,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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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3章 最美的情话 他说:“别哭了,抱紧我。”

然后满天繁星化成锋利的枝叶,原来宫霓裳在幻境中数年,不过在悬崖边站了一会儿而已,而当她跃下城墙时,身体已经跃下悬崖。

漫天的朝阳,不过是悬崖下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中了幻咒而迷失自我。

华黎早宫霓裳来了几天,他发现虽然有成对的恋人出现,相对的还会有部分人失踪,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失踪的人去了哪儿,看到宫霓裳不免想要逗逗她,却不想,她差一点成为后者。

这就是梦幻森林的真实面目,将闯入者带入最想要的世界,然后一点点破碎,让闯入者绝望自尽,而那些茂密的大树则收集这些无尽的绝望与鲜血,化作养分,在人群中寻找冥冥中注定的两人,让他们相遇。

有些爱情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而这里的爱情,是建立在无数人的死亡之上。

“这片奇幻森林在当地还有一个称呼,叫做恶魔谷,我一直在寻找这个峡谷,今天终于找到了。”

华黎被枝叶划伤,鲜血止不住得流下,脸变得煞白,可他仍旧抱着她,他不敢撒手,今天她差点遇害是因为自己。

宫霓裳看着地上殷红的一片,一望无际,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的鲜血,她感觉浑身冰冷,只能将头埋在他怀里。

宫霓裳觉得,这个男人来了,自己就再不会受到伤害,终于放松了心情,晕倒在他怀里。

她醒来时,看到的是风流倜傥的男子,一瞬间她以为是华越,人们都说,当喜欢变成爱,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

“霓裳,你看。”他站在一颗树梢,夜幕已经降临,而他们也终于走出了血红的大地。

森林的尽头是一片荒野,满天萤火虫飞舞,刚好那天有流星雨,于是流星雨与萤火虫交织,配上天空的深邃以及大地的柔情,深深触动着宫霓裳的心房。

好美啊,宫霓裳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喜欢黑夜。

华黎苍白的脸让这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事,只是树梢划伤了,已经敷了药,好多了。”华黎轻轻说,忍不住微笑。

“霓裳。”

“嗯?”

“你知道吗?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宫霓裳甜甜一笑,这大概是世上最美的情话。

华黎一直抱着宫霓裳,他只是觉得,如果可以一直抱着就好了,可是他又觉得,一直抱着也满足不了,于是。

他说:“嫁给我吧。”

她说:“好。”

她也不会想到,幻境里的男子,会是他。

华黎在一线城休息一个月才好转,失血过多的脸色发白,却更增添了一种如玉的气质。酒楼的店小二每次看到华黎都蹲在门口唉声叹气。

门外的小乞丐眼睛一转,道:“别叹气了,你给我几块桂花酥,我告诉你怎么可以和那个男人抢霓裳姐姐。”

虽然疑惑,店小二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偷了几块桂花酥给小乞丐。

小乞丐看着桂花酥,双眼冒金精光,郑重的用一块布包好,布干干净净的,可能是小乞丐身上最干净的东西了。

然后,小乞丐郑重的说:“你啊,和那个男子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这辈子都别想抢霓裳姐姐了。”

然后在店小二铁拳还没落下之前,小乞丐撒腿就跑。

是啊,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自己一个店小二可以奢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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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4章 骗局 小乞丐跑到一颗大柳树下面,捧着桂花酥一直等,等啊等,漫天的柳絮淹没了他,他还是在等,有一个女孩,他每天都会把宫霓裳给的桂花酥送她吃,可是,今天,他带了这么多,她却不在了。

小乞丐知道,小女孩不会来了,他解开布包,拿出一块桂花酥轻轻放进嘴里,桂花酥入口即化,好甜啊。

小乞丐又想起小女孩甜甜的笑,还有桂花色的衣裙。

同年,王都的公主嫁入华国,普天同庆。

宫霓裳嫁入华国的那天,华云坐在书桌前坐了一宿,华黎派人看着他,不让他参加婚礼,举国都在庆贺,他却只能坐在书房。

桌案上的书一页未看,华云知道事情已经定了,华黎在做的事情,给他千倍万倍的勇气也无法做到,于是他掩着自己最后一点期望送上祝福。

宫霓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王妃的旨意还没下来,先下来的却是华黎成为国主的旨意。

宫霓裳去找华黎询问,路上碰到几个宫女聊天。

“王都的公主又怎样,出身再好、长得再漂亮,咱们主子不还是不喜欢她。”一个大些的婢女说。

“怎么会不喜欢呢?”小婢女问。

“国主本就重病缠身,命不久矣,他早就对三个儿子说,谁能迎娶王都公主,谁便可以继位。”

小婢女惊讶万分:“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何止呢。”大婢女又说。

小婢女侧耳倾听。

“送到王都公主手里的那副画像也是主子故意做的,咱们主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终身幸福呢?”

“可是主子和公主相爱不是在恶魔谷吗?”

“当然是主子设下的局了,若不是这一出英雄救美,那个傻乎乎的公主怎么可能嫁给主子呢?”

……

宫霓裳听到这里,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急于跑到华黎的书房,当面质问,没看到那个小婢女回头,冲着宫霓裳的方向邪魅一笑,那小婢女,穿着桂花色的衣裳。

大点的婢女离了女孩的眼睛,有些茫然,她想了想说:“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这里?快点离开吧,这几日宫里不太平,小心将你抓了去。”

女孩甜甜一笑:“谢谢姐姐。”

华黎从厚厚的折子上抬起头,略显憔悴的脸满脸无奈,他只能微微一笑:“是啊,确实是这样的。”

宫霓裳难以置信,自己喜欢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华黎继续说:“登基那日会宣布皇后,不过,那陪我到最后的不会是你,你做好准备。”说完,看着桌案上一角,眼神温柔,到处都堆着公文,只有那里只放着一封明黄的诏书,那是封后的诏书。

宫霓裳感觉那份诏书如此刺眼,失声问道:“你说什么!”

华黎于是又重复一遍,后面加了一句:“我华黎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你这样无能又娇气的公主呢?”

宫霓裳知道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皇位,既然皇位已经得到,他也不再虚与委蛇,什么画像,什么恶魔谷,一切的一切都是都是他设下的局。

她愤而离开,回到王都。

华国宫殿里,病榻上的老国主奄奄一息,他拒绝了华黎喂药,问他:“你后悔吗?”

华黎用汤勺搅着手中的药碗,依靠在龙床前:“不后悔。”

都怪自己无能,才让儿子去承担这份责任,老国主叹下人生中最长的一口气,合上双眼。

华黎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桌子上,这碗药,再也用不着了。

华国国主病逝,二王子华黎继位,华国从此开始了新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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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章 十三鹰 王都的其他皇子公主冷嘲热讽,大殿之上无不落井下石:“这一次王族的脸算是被你丢尽了。”

几个人指着鼻子批评宫霓裳,丝毫不留兄妹情谊,底下的大臣全都低着头,一言不敢发,事关皇族脸面,这可是随时都会掉脑袋的。

宫霓裳明白,自己虽然是退婚回来,可是王都作为主国的脸面却是丢了,父皇对自己格外喜爱,怎么能让父皇蒙羞。

“请父皇借儿臣十三鹰,儿臣定当生擒华黎。”

宫霓裳跪在老皇帝面前,再次请求与十三鹰共同行动。

上一次,还是宫霓裳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老皇帝刚到战场,水土不服,身患重病。前线来报,说妖族先锋部队前来,年仅十二岁的宫霓裳跪在老皇帝面前,请求代父出征。

老皇帝也是没办法,妖族来势汹汹,军中人心动荡,本应是自己御驾亲征鼓舞士气,却没想,自己竟然病在床上,他只好同意让宫霓裳率军出击,却没想,边疆一连三处地方遭遇敌袭,宫霓裳只好带着十三鹰一行十四人迎敌。

老皇帝以为先头部队最多也就不过百,试探而已,却没想,整整三十万。

宫霓裳带着十三鹰奋勇而战,拼杀了一天一夜终于击退敌人,而宫霓裳却身受重伤,回来后躺在床上昏迷三天才好转,只是她失忆了,忘记了之前所有事情。

这些年宫霓裳渐渐好转,记起大部分,只是战场上的事情再也想不起来,同行的十三鹰都说她如何晓勇,她却一点都记不起来。

“准,王族的脸面不可辱没。”老皇帝出声,下面各个皇子的争论戛然而止。

于是她率领十三鹰前往华国,一场大战之后,她与华黎对峙。

华云似乎是又见到了风华绝代的她,那年与妖族大战,她率十三鹰斩杀妖族三十万,那时候他便下定决心,今生今世,非卿不娶。

可惜,她已经忘记了他。

华黎一剑横扫,停在了她的发际:“我华黎的女人果然是风华绝代。”

华越担心华黎真的杀了公主,那时候就不是十三鹰前来华国了。

但是华云拦住华越,他看着宫霓裳眼神复杂,许久,他说:“是二弟输了。”风华绝代的她,怎么可能会输。

于是三招过后,他终是败在在她一招青龙出水。

“来人,押他回去。”宫霓裳收回配剑,再没看他一眼。

华云叹口气:“这世上,没有人可以胜过风华绝代的她。”

没有谁比当时身为十三鹰的华云更清楚,那时击杀妖族的宫霓裳是多么风华绝代,她很美,杀戮的时候更美,十三鹰也不过是皇帝身边的保镖而已,却在她的带领下将三十万妖族斩杀殆尽。

天时地利,处处都是陷阱,华云亲眼看着来势汹汹的妖族是如何在陷阱中一步步丧生,他也亲眼看着最后拼刺时宫霓裳是如何一人一骑游走在战场。

他很庆幸自己那时陪在她身边,见证了她的风华绝代,若不是妖族那个大汉诈死反扑,她甚至不会染血。

他再次见到了风华绝代的她,却是在这个时候。

命运就是这么无情,若是有重来的时候,他还会那样做,但是,这份责任不应该是华黎去承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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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章 宣判 她将他带到老皇帝面前,等着最终的宣判。

他看着她的背影,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大哥说过她是多么的风华绝代,却没想,她竟如此耀眼,他有些后悔了。

老皇帝沉重的声音终于响起。

“华国国主华黎,辱没王族,关入天牢,永世不得释放!”

最终的命运宣判,他闭上眼睛,接受这个结果。

华国来的代表是华越,宣判之后,他走到宫霓裳身边,他有许多话想和她说,有许多问题想问她,想了很久,终于问出最想问的:“我一直很奇怪,我没有大哥沉稳,也没有二哥聪明,为何你会倾心于我呢?”

她低下眼眸,想了很久,说:“可能是因为那副画像吧。”

说罢,她抬头看着宫外的天空,那片从来不属于任何人的天,黑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人生珠,满脸不可置信,这人生珠怎么已经收完人生了呢?可是华黎和宫霓裳的故事明显还没有结束啊!

天牢中,一个慵懒的年轻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孩,邪邪一笑:“我已经如你所愿的伤害了她,可以放过华国了吧。是时候完成你的承诺了。用我的命,换华云双腿痊愈。”

小女孩挠了挠头:“其实我只是想,逗一逗你,什么承诺不承诺的我才没兴趣完成呢。”

华黎仍旧抱着头,嘴上挂着微笑。

女孩见此继续说:“不过你让我看到了一场好戏,帮你还是可以的。”

于是华黎笑得更灿烂了。

那年人妖大战,王都征调士兵,各国王子必需有人参战,原本身为储君的大哥是不可以出战的,但是华越年幼,他又担心自己,于是瞒着所有人投身战场,可是上天不公,十三鹰人人都平安无事,只有大哥双腿重伤,一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

他们说,大哥是为那个叫做宫霓裳的公主,独身前往妖界寻药,最后虽然寻到药,公主也因此得救,但大哥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设计迎娶宫霓裳,就是为了让她为情所伤,华黎还是介意的,凭什么她毫发未伤,醒来后还忘了对她一往情深的大哥。

华黎站在唯一的小窗前,看着外面,一片漆黑,那天他好紧张啊,他喝了好多酒,华越说:“你喝这么多酒,万一公主不喜欢你怎么办。”

华黎说:“没事,她喜欢你就可以了。”对于一个人的印象,很容易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所以华越才会问,为什么,偏偏喜欢我,是啊,为什么偏偏喜欢华越呢?

你若是喜欢了大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华黎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他不知自己还能思考多久,但这是他这辈子思考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一条命换一双腿,这次真是赚翻了。”桂花色衣裙的小女孩离开天牢,满是欣喜。

后来的人间流传,都是说华国二王子生性贪婪,娶了公主,成为国主还不够,还要休妻娶更美的人,做主国的皇帝,最后幸而被皇帝关进天牢。

我撰着人生珠难以释怀,这一次我记录的是华黎的人生,可这人生与事实相距甚远。

人生珠啊人生珠,那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你不去记,偏要像这世间的人一样,只记自己人生珠啊,你与这世间的人有何不同。你不过是一颗珠子,亦不能将事实记录下来吗?究竟是什么让这事实蒙尘。

那天我找你,想要将事实公布天下,而你却看着我。

你说:“人生珠是不会记错的,他的人生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他若不是心怀不轨,自然也不会被关进天牢。”

“不要沉迷人间的故事,他们只是我们收集人生的目标而已。”

那天我没有听你的话,跑去宫霓裳身边,我要告诉她这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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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7章 诏书 华云发现自己可以走路了,他惊喜万分,华云突然想到华黎临走前千叮万嘱的诏书,他冲进华黎的书房,看到桌案上那封明黄的诏书,他打开,读了三遍才看清上面的字。

华黎究竟是有多聪明呢?华云一直以为他做的只是为了华国。

那年华云重伤回来,刚刚接受了再也无法站起的事实,一个女孩闯入皇宫,捧着玉玺盖在一封诏书上,众人当刺客去抓,却再也没找到那个女孩,只是诏书上诅咒华国灭亡,流血千里。

从那之后父王身体每况愈下,找了很多大夫都查不出什么,华黎四处奔波寻找解决之法,终于再次遇到了那个小女孩,小女孩说,你哥哥摘了我的药,我可以放过他,但那个宫霓裳吃了我的神药,我要你去伤害她,伤得越痛越好。

女孩天真的眼睛满是好奇,华黎却知道,她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她是妖,做这一切不过为了好玩。

于是,才有了后来的一切,那天新婚,华黎怕他沉不住气会将一切告诉宫霓裳,所以将他关在书房。可华云没想到,华黎竟然会用命换了自己的双腿。

门吱呀一声开了,宫霓裳走到屋子里,她看到一个男子,身影那么熟悉。

她想起来了,那时候她与华云并肩作战,她重伤将死,是他采了神药将她救下,奇幻森林的一切幻觉都是从她内心深处挖出来的,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华黎,是华云,就像她将画像上的华黎认成了华越。

数年前人妖大战,妖族大军入侵,老皇帝只能派小女儿率十三鹰阻击妖族三十万大军,那一战,华云失去了双腿,宫霓裳失去记忆。

她已经忘记有个人为了给她寻药九死一生闯入妖界,那个人就是华云。

她记得自己唤他……

“云郎。”

华云猛然回头,眼上还残留着泪水。

宫霓裳有些惊讶,温文尔雅的云郎为何如此伤感。

华云将诏书拿给她看,那是华黎放在桌案上的圣旨。

桌案上的圣旨写着“华国国主华云封王都公主宫霓裳为后。”

这是他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宫霓裳瞬间明白了,她明白为什么华黎看着这份诏书会如此温柔,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吧。

“你愿意嫁给我吗?若是不愿,我将这诏书焚毁便是。”华云温柔的说。

宫霓裳捧着圣旨,泪水滴诏书上。

我突然明白了,华黎的人生确实结束了,后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救下了华国又如何,他用命换了华云的双腿又如何,宫霓裳是否还爱他又如何,他已经结束了。

我撰着人生珠,离开了宫殿,你说的对,他们有自己的人生,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的故事就是他们的故事,他们的人生就是他们的人生。

这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

你轻轻点头,带我去了那天华黎带宫霓裳看过的夜色,真的好美,流星、萤火虫,天空与大地,这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

“你说宫霓裳会嫁给华云吗?”我问。

“你想知道,我们回去看看?”你说。

我想了想:“算了,那是别人的人生,与华黎无关。”

你微微一笑。

不管宫霓裳同意与否,实际上华黎都没有给她选择,同意,她是背叛了华黎,但实际上她早就已经离开华黎了,不同意那份诏书就得销毁,那样华黎最后的愿望也会破灭。

其实,华黎真的很聪明,他设下一个局,让生灵免遭涂炭,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他将永世不得超生。

“我已经收集完了华黎的人生,那他就不是我的目标了,对吧?”

“对。”你犹豫一下,“你想做什么?”

我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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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章 问心 从从自从水晶化成塔魂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似乎是离开了人间,我与你谈起从从,你脸色莫名,后来才知道,那棵原名叫做从从的漆黑小树,是与你当时竞争妖界守护神的对手,我有些哑然,最后才掩着止不住的大笑告诉你,那个漆黑小树已经不叫从从了,从从是一只乘黄兽,据说还是你亲戚。

你愕然,在我终于笑完最后一滴眼泪,你非常严肃的告诉我,从从不是他自己的名字,而是他族群的名字,只不过,这个族群已经没了。

人间有一本叫做《山海经》的书籍,里面记了妖界的诸多异兽,从从便是其一,“兽,其状如犬,六足,其鸣自詨。”

听到这里,我思考很久,终于问出了问题:“从从不是一棵小树吗?为什么是一条狗?”

你思考良久,回道:“问那只乘黄兽去。”

于是,我大体知道了,冒名的乘黄兽被山海经那位记录者看到,自然也就将从从当成它,其状如犬,六足,可能那个时候从从还骑着小树吧。

后来我见到从从,是在人间的奇幻森林,我想去找一个人。

奇幻森林,妖界叫做问心,问天下之事,忆心中所想。

“欢迎来到问心,问境,不论何界不论何时,天下之事凡是能问出口的皆能回答,心境,凡心中所记,无论以往多久,皆能找到,小姑娘,你是要去问境还是心境?”苍老而又悠远的声音传来,不禁带入到古老的时代。

我摇摇头:“我是来找人的。”

苍老的声音又说:“我这里只有问境和心境,小姑娘找人怕是来错地方了。”

我再次摇摇头:“我是来找人的。”

苍老的声音沉默许久,才道:“小姑娘……”

“好了,别在这掰扯了,没有人你这问心问的是谁的心啊,我就是来找人的,赶快打开人境让我进去。”

苍老的声音怔了怔,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问境和心境之间开了一个门,人境。

我迈步走进,里面光线昏暗,呜呜的哭声传来,像是谁在倾诉无尽岁月的孤寂,我不免心生凄然,循着源头走去,一条雪白的狐狸靠在水池边哭泣。

我坐在水池边,看着湖水里的白狐,它在哭,泪水落尽池中,这温问心池,便是一滴滴眼泪汇成,问人之心,问万物所想,我有时候想七界似乎真的是太寂寞了,才会设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激发心中的感情,与此相比,人间真的是太美好了。

我看着白狐的倒影,渐渐地心神与它共鸣,泪水顺着脸颊落下,落进池水中,等待下一个人。

我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很美很美。

淡蓝,如火焰般,热烈却没有温度。

天涯的山上满是这种被世人称为蓝鬼火的花,淡妆也好,浓抹也罢,它们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守候在七界每一个角落,像是一只只倾听的耳朵,又像一朵朵跳动的火焰。

好美啊,我沉醉这个美丽的景色中,忘记了这里不过是问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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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9章 妖魔 “为了他,值得吗?”

一个声音将我唤醒。

“值得吗?”她问过自己,为了那个从未见过的人她背叛师门,甚至被视作妖人,这一切,值得吗?

这是青衣第二次问这样的话,当然,不会是同一个人,虽然,她们有时候好像,虽然,她们有着同样的容颜。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叫做鬼儿的女孩,只是一笑,苍白了天空,脸上,一种决绝。

青衣叹了口气,鬼儿是他亲手抱回师门的,他不能看着她走向不归路,想罢,抬手间,风起云涌。

她感觉到了,那剑锋,盛气凌人,嘴角又是一笑。

那时也是这样,青衣记得,剑落时,漫天飞鸟盘旋哀嚎,她就惨死在他的剑下,七魂俱灭,尸骨无存,只留下一颗丹心,落入土中却怎么也找不到。

鬼儿便是他在寻找那颗丹心时,在蓝鬼火的花丛间发现的,他将她带回青门,师傅唤她鬼儿,她便吃吃地笑,于是,鬼儿便成了她的名字,代替了那个叫做素颜的女孩。

剑落时,她只是笑,就像那天的素颜,只是今天没有飞鸟哀鸣。

冷风测测,像是再为她悲泣。

就在剑不可回收之时,一株蓝鬼火缠上了他的剑。

几乎同时,一道人影抢走了剑下的女孩,只留给青衣一双碧蓝的眼睛和长长的青发,之后,张扬而去。

缠着剑的鬼火,顷刻化为粉末。

他倚在窗前,看着安睡在床上的女孩。

他不懂,为何青门非要抹去她的记忆?他听到她的心在哭泣,她呼喊,甚至在哀求,她不想忘记。

既然她不想,那自己就帮她,不让她忘记好了。

他微微撇嘴,一丝无奈。

一出生就被人叫做妖魔,他明明只是一株经历千万年沧桑,饱食了日月精华的小妖,可他们非说自己是魔,还将他压在天涯的山下,几千年他都未能得到自由,蓝鬼火就像他的耳朵,他依靠它们谛听人间万象,偷窥妖魔之战。

关于那个妖魔的事青衣还是有所耳闻,听说那妖魔本是天涯山顶的一株蓝鬼火,尽食天地灵气,终于有一天他会横空出世,惊艳天下。

然而,他刚刚化为人形便招来七界恶灵,天涯周围方圆百余里,除蓝鬼火无一幸免。他一出世便招来噩运,人们说他是恶魔转世,遂将他镇压在天涯的山下,青门便是被派来看守这只妖魔的。

青衣有时候觉得好笑,就因为一个小小的花妖,青门几十代的师徒在这里耗尽一生。

她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沉思。

“好香啊,那是什么花?”青衣说过,只有鲜花才会有香味。

“鬼火啊。”他从沉思中醒来。

“鬼火?”略一会儿又说,“鬼火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

“哦,蓝色。”

“恩,像火焰一样。”

“火焰是什么?”

“火焰像你的心一样。”

“睁开眼睛吧。”他说,犹豫着,还是睁开了,刹那间,一片死寂。他看着,那原本是眼眸的地方,空洞洞,漆黑一片。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他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暖了阳光。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怎么会。”

“一出生,他们便叫我妖魔。”

她愣了愣。

“我想去见师傅。”

“去吧,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他笑着,眼里满是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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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0章 鬼火 青门的后面是一座悬崖,边缘,一座开满鲜花的坟墓,虽然,周围满是鬼火,但青衣不允许坟上有一丝鬼火的影子,又一剑挥下,一星蓝色削离了土壤,之后,几朵野花随着剑锋离开茎叶。

“你来干什么!”

冰冷的语气,摆明了对来者的不喜。

“这么讨厌我啊。”

讨厌?又何止是讨厌呢?他是妖魔,而且,因为他素颜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再不走,我杀了你。”冰冷的剑锋突然从剑鞘中拔出。

看了眼直指鼻尖的利剑,他轻轻一笑:“收起来吧,你的剑,没有感情。”青衣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眼眸,“若有感情,又怎会让她灰飞烟灭。”

青衣一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素颜,那个美丽温顺的女孩,当初,真的只是想抹去她的记忆,可是,那剑落下,却让素颜飞灰烟灭。

他似乎懂了,那剑,着是无情的。

回青门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队人马,远远地便看到尘土飞扬。

是自称正派的人马,前来降妖除魔。看到他身后的鬼儿,所有人都愣了,这妖魔的身后,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女孩儿?

“妖魔,放了那个女孩儿。”

“她若想走,我又怎会拦着她。”他轻笑,看着她,尽是温柔。

看到鬼儿明显不想离开,那些人马上变了口气:“和妖魔在一起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一起杀了。”

他将她护在身后,每一招都替她挡开,直到,那张布满符咒的网从天而降。

感到保护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了,鬼儿像是被一群狼包围了,是啊,狼,一群贪得无厌的恶狼。

他轻蔑地一笑,天网下早已血迹斑斑,这些所谓正派的人,哪一个不是打着琼浆的目的。

“我借你一双眼睛吧。”

于是,她看到了

原来,蓝鬼火是如此美丽,原来,被叫做妖魔的他没有双耳。

不,他有,鬼火便是他的耳朵,他听得到花开的声音,看得透七界的虚伪与贪婪。

他决不允许她再受到一丝伤害。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不再是澄澈如鬼火的蓝,而是红色,代表杀戮的红色,血腥的红色,是的,他是妖,可他发狂的时候,是魔。

“为了我值得吗?”

“为了我你又值得吗?”

万年前,她来到天涯,用琼浆浇灌了一株将要枯萎的鬼火。她被天帝贬入凡间,受尽人间冷暖,他化为妖,发誓终其一生守护她。

“她叫素颜,是吗?”

“是。”

“我是她吗?”

没有回答,许久,他摇了摇头,“不是。”

她不是那个叫做素颜的女孩,她只是素颜违反七界禁令做出的泥偶,只不过,借了素颜的一颗丹心。

他笑着,挂满了沧桑。

鬼火丛间,他拥着鬼火,而鬼火亲吻着她。

万年前的琼浆怎么会保留到现在呢?所以那些人到底是失落而归。

他在天涯的顶峰,望着双脚的困龙索,脸上满是无奈。

她在天涯的峰低,化作一尊石像,仰望着他的方向。

这一世,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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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1章 乘黄 我失声痛哭,吵醒了旁边的白狐,白狐抖抖毛发,我才发现那不是白狐,它背上比白狐多了一道刺,那一道刺让原本和善的表态变得狰狞。

那个冒名从从,消失不见的家伙原来在这里,看到是熟人,我最后的矜持也不见了。

于是我更加放声大哭。

从从看着我满脸无奈:“你哭得这么伤心是为什么?”

“太惨了,你的故事太惨了,没想到你上辈子被困龙索锁住,和心爱的人相爱不相见,那些人太坏了,你太可怜了。”

从从满脸无奈,然后很认真的告诉我:“那个蓝鬼火才不是我,我是那个青衣。”

我怔了怔,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哦,然后说。

“哦,原来你上辈子的名字这么土。”我又哭了,被笑哭的。

从从的脸黑成锅底,再看不出白狐的样子。

“你来做什么,干嘛偷窥我的心境。”

听到从从责问,我终于用愧疚压制住了笑点:“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了一眼就进去了。”

是的,问心池需要看到里面的倒影才能进到心里,我应该进到自己的心里,可是,我看不到自己。

些许黯然遮蔽了眼睛。

从从很大度的说:“既然这样,我就原谅你吧。”

于是我又哭了,这次是被那个装作大度的家伙打哭的。

“呜……你是坏叔叔,欺负小孩子。”

听我这一叫从从怔了怔,其实我也没乱叫,我不过千年岁月而已,面前这家伙怎么也得活了一万年吧,我是父皇八千岁时生的,叫他一声叔叔也没错的。

“你看不到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从从斜着眼睛,并没有把我的逆鳞当一回事。

“我是去人境的,正好路过这里而已。”似乎是因为从从说的轻松,我听到的时候也很轻松,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痛苦的感觉。

“路过就偷窥我啊。”从从大叫。

这次换我满脸黑线:“这不是某只哭的太伤心,让我不得不好奇心爆棚。”

脸上挂不住的从从起身,抓起我:“走,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你这孩子要找谁,熊孩子不好好管管还反了天了。”

于是,某只不顾我张牙舞爪的拒绝,硬是拖着我走向人境。

我心中有种莫名的轻松,似乎两个同样痛苦万分的心,在一起时反而会轻松不少。

其实,他也是可怜的,他说与你是亲戚还真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从从还是青衣的时候,为了所爱之人,砍断诸门设下的困龙索,放鬼火与素颜的一颗丹心去轮回,而他被众人诅咒,来世为兽,且被上天遗弃。

于是他变成白狐,却受着命运的诅咒,天生厉刺,一番抗争之后变成了异兽,封名乘黄,而他的后代险遭灭绝,需要受人庇护才得安宁。

其实,我们谁不是可怜人。这世间混混沌沌,痛苦无边无际,人间有句老话说的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还是有一两件开心的事情,既然岁月悠久,我们忘记的那么多,何不把这些痛苦忘记,快乐留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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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章 人境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华黎,华黎用命交换了华云的双腿,但是他的阳寿未到,这样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阴间的生物游离在各个秘境中,而奇幻森林便是其中之一,我想他应该是在奇幻森林的,那个桂花色小女孩就是从这里出去,这里也烙印着华黎的痕迹,所以他肯定会在这里。

我见到华黎的时候,他正在山谷看风景,就是他带着宫霓裳看风景的地方。

满山谷开着红色的彼岸花,阳间的血与泪会浇灌出阴间的彼岸花,栽种如此美丽的彼岸花,不过是奇幻森林的主人一个小嗜好,可是,却需要源源不断的鲜血,所以,才出现了阳间的恶魔谷。

一物两面,极善极恶,生生不息。却是无数人与家庭的哀伤。

“我没想到,原来阴魂的眼中,这满山谷居然这么美丽。”华黎站在彼岸花丛间,阳光照耀着大地,红艳艳一片,让人不住神往。

华国三位王子姿色都是上佳,独立花丛中的华黎更像是画中人走出,我一时恍惚。

可很快,我的幻想就被打破。

“呦,这条狗挺漂亮的啊。”

“嗷呜……”

接下来是两个时辰的人鸣狗叫,我扶额无奈,刚刚沉醉于华黎的美色,竟然忘记了他是什么性子。

好不容易将两个打的不可开交的家伙,好吧,应该是一只愤怒的小狗,不对,小狐,不对,从从,好像还不对,反正就是那只看似狂咬不停却被耍得团团转的家伙一直在被叫嚷不停的华黎欺负。

“我说,二位别吵了。”我无奈叹气,他们根本听不到我说话好吧,“华黎你一个阴魂和异兽折腾什么,不怕它一不小心把你冲散了啊。”

“不怕不怕,这地方甚是奇怪,再强大的体魄除非动用禁术,否则别想伤我一丝一毫。”华黎淡淡一笑,扯着“粘”在胳膊上的异兽。

我再次无奈,这还真是有恃无恐。

人间一直都是个神奇的地方,好好一个人间又分阴阳,还相生相克,轮回、岁月、因果,无数规则将整个世界编织的密不透风,制约着进入人间的每一个生物也保护者人这个种族。

因为这个世界的奇异,即使再强大的生物也不敢在人间乱来,一不小心被卷入人间的轮回,那将世世代代永受折磨。

所以在人间的这些秘境大多都是另辟一个小世界,以此抵消人间的规则,但所消有限,比如这些阴魂,除非进入轮回被格式化般清洗,否则很难除去。即使是所谓的禁术,也不过是将他们送入轮回而已。

之所以是禁术,是这些阴魂没有被阎王的名册记载,也就相当于黑户,一旦被发现,施法者将会受到惩罚。而这个惩罚,强大如奇幻森林的主人也无法消受。

当然阴魂轮回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若是阴魂在该到地府的时候不见了,找不到了,又是一桩麻烦事。所以他才会在问境心境之间设了一个人境,以便那些阳寿未尽却死在奇幻森林的阴魂留驻,等到他们阳寿尽了再送去轮回。

这可谓是取巧,即便是我也不得不佩服奇幻森林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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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章 化蝶传说 “这么一件悲惨的事情居然被你说的如此轻巧。这里葬身了多少人命,你们居然可以如此冷漠的调笑,当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大概心与魂都是冰冷的吧。”华黎一句话让我陷入沉思,和人间相比,我们的岁月太过悠久,久到生死都是很悠久的事情了,所以人界之外,一旦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都是灭顶的灾难,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概说的就是我们吧。

我突然想,人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难道是某位大能看到了这些不足,所以用人间来补足这一切吗?

“你们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没事还是走吧,这里是阴魂呆的地方,呆久了对你们不好,快点离开吧。”华黎开始下逐客令了,我知道这是刚刚我们的话伤到了他,但,很抱歉,我无法体会他的痛苦。

于是我只能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他:“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我可以让你还阳,但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没兴趣。”华黎想也不想就拒绝。

“你就不想知道华云和宫霓裳现在怎么样了吗?”我问。

“不想。”

我无语。

“不过我很想知道你要找什么。”华黎凑过脑袋好奇问道。

“化蝶。”

于是,我给他讲了那个化蝶的传说。

上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在天与地刚刚分开的时候,大地是一片凄凉,到处都是秃兀的岩石。天晓得那粒种子是怎么钻进石缝的,这里没有水,没有土壤,没有任何可供它生根发芽的希望,它哭了,岩石也为它难过,而它能做的,就只是为种子遮风挡雨,不让它腐烂。

千年之后,种子感到身边暖暖的,它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泥土覆盖,它高兴地生根发芽,它要快点冲出土壤好去感谢那位替它遮风挡雨的朋友,然而,当它冲出土壤,却发现周围光秃秃地。

后来种子长大了,长成了一株红色的植物,开着红色的花,大家都叫它落红。有一天,一只虫子从土中爬出来,爬到落红最高的枝上,结成蛹,不久,蛹裂开了,飞出一只蝴蝶,蝴蝶飞在落红的身边,它告诉落红,它就是岩石,风化之后变成了蝶。

后来,落红和种子生活在一起,落红为蝴蝶提供花蜜,蝴蝶为落红传粉,它们这样相守了千年。

可是火山突然爆发了,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岩浆覆盖,蝴蝶衔着落红的种子到处飞,它希望找到一片土地可以让落红的种子扎根,然而,到处都是血红的火海。蝴蝶一刻不停地飞,它甚至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它向大海飞去,希望在海面上可以找到一小块陆地,可是,大海也被岩浆吞没。终于,它飞不动了,它掉进了大海,大海和着岩浆吞没了它。

又是千年之后,精灵族在大海深处找到了蝴蝶的尸体,他们敬佩它的精神而将它奉为圣物,之后,那蝴蝶一直被放在神圣的祭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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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5章 我叫逍遥 “不是被精灵族放祭坛上了吗?那你们应该去精灵族找啊。”华黎摊着手表示无奈。

我欲言又止,从从不屑地瞥了一眼华黎。

“精灵族早就灭绝了,千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精灵公主逝去,就再也没有人找到过精灵的世界,他们像是与世隔绝了,又像是从这世间抹去了。”

我眼睛湿润,差点落下眼泪。

“可惜,堂堂精灵帝国,竟然连一个后代都没有留下。”从从看了看我,又说“哦,对了,还有这位,那位精灵公主留下的后代,半妖半精灵的家伙,也算是有精灵血脉吧。只是这家伙也真是可怜,娘家没了,自己的妖界也快要保不住了,没有化蝶,妖界的诅咒便要降临,到时候妖界也是要从七界抹除了哟。”

华黎看我,正巧一滴眼泪流下,我匆匆擦去泪痕,抬头看到华黎递过的手帕。

“我答应你,不过阳寿尽时,不管我是否找到,都会去轮回。”

“谢谢你。”我接过华黎的手帕。

“不用谢,我又不是为了你,妖界也是有很多生灵的,一界覆灭不知道又有多少生灵死去,虽然你对人类没有恻隐之心,但你自己的族群被灭绝总也会伤心难过吧。”华黎拒绝了我还回去的手帕。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我华黎为华国黎明而死,今天又为妖界万灵而生,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叫……”

“妖灵。”从从插嘴道。

“错,叫逍遥。”

“小妖,还不如妖灵呢。”从从继续吐槽。

我是不知道逍遥这个名字和妖界的万灵有什么关系。只是,那之后奇幻森林少了个叫华黎的阴魂,人间多了个名叫逍遥的祸害。

至于为什么是祸害,这家伙自从知道自己可以活到七十岁之后,便在人间肆无忌惮,身后跟着一条狗,不,乘黄兽,但是以乘黄兽的知名度,大家还是乐意叫它大白狗。

以后的故事以后再说,不,对不起,我已经不想提那个家伙了,总之我是真的没有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把一界祸祸成这个样子。

但是那天的事和你讲了之后,你倒是沉默良久,盯着花海一朵花由花苞到盛开,很久吐出一句话:“那只乘黄兽前世真的叫青衣?”

我怔了怔,然后点点头,你捧腹大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是想,我为什么让华黎去找化蝶,我们找了这么久,在人间几百年都没有丝毫线索,他又能有什么希望呢?

可是你没有问我,大概是你也发现了,人拥有着我们没有的东西,可能这就是精灵族最后出现在人间的原因吧。

华黎也许真的可以找到什么,我还是觉得,为人间设立了无数规则的大能在这里埋下什么,很可能就是拯救七界的希望,那即使找不到化蝶,妖界应该也有其他的希望。

你从天亮笑到天黑,惊得四周的小妖坐立不安,我放弃了已经孩子气无法挽回的你,回到花海边的小屋子。

花海中,已经平静下来的你,看着天空满天星斗自语:“谁能够真的逍遥呢,叫了这个名字,还不是要被这世间的一切束缚,但愿你是真的逍遥吧,鬼火。”

无尽岁月前的彼岸花还不叫彼岸花,那个时候的花叫做鬼火,开在人间的坟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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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章 海市蜃楼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化蝶明明是被精灵族放在祭坛上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妖界呢?

你想了很久,说:“这事说不清,你要是想知道,去蓬莱那个藏书阁找找吧。”

于是,我驾着彩云来到海上“三神山”。

蓬莱一直是历代皇帝求仙问道之地,因着这里气候异常,总是可以看到海市蜃楼,我以前也奇怪,明明蜃不喜欢人类,长居水族不出,怎么还会想起来给人类放皮影儿,后来才知道,这是有大能取了万里之外的景色投影到海上,这才有了海市蜃楼。

我来的时候正巧赶上。

人间到蓬莱很是便捷,入海处便有小船来回接送,码头熙熙攘攘,要排很久的队才能到,我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跟着人群排队准备上船。

就在这时,海市蜃楼而起。

一座宏伟的巨城出现在海面上,苍老而又肃穆,海上突现风沙向那座巨城罩去。

一声声呐喊传来,开始只是一两声,后面声声不断,越喊越烈。

码头人群开始慌乱,这一切太恐怖了,纵使我已经知道这是海市蜃楼,仍旧内心恐惧。呐喊的源头出现在巨城旁边,手持弯刀,兽皮裹身,显然是外族人。

岸上有人大叫:“胡人要攻打天城了!”

一时间岸上哭喊一片,婴儿啼哭,妇女嚎叫,有对着异景磕头不止,祈求上天保佑,有痛哭不止大骂胡人,还有的呆坐在地目光散涣。

那些胡人骑着飞马向城墙奔去,城墙上一片剑雨射下,许多胡人中箭,倒地不起。

人群哭声减弱,爆发出一阵阵喝彩。

城墙上人影攒动,不一会儿巨城沉重的大门打开,一队飞骑驶出,在胡人之间砍瓜切菜般,弱小的胡人瞬间崩溃,四下逃散。

人群欢呼起来,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恐慌。

巨城渐渐清晰,可以看到城门上苍劲的大字“玉门关”。

海市蜃楼透过巨大城门,人群看到里面的士兵,整齐列队,似乎准备出战。

“仙人好气势,一定要把胡人杀尽,荡平异族!”一声怒喝之后,人群鼎沸。

浩浩荡荡的军队出城,气势不减。其实那不是什么仙人,只是玉门关的投影罢了,自从王都统一各国,实力强劲,周边弱小的种族难以对抗,每次大小战役皆是王都胜利。

不过这些小族也是有趣,不知为何总喜欢骚扰下边界,就如这次,实际上他们非但什么也得不到,还会损失一大批战士,只不过让他们的处境更加悲惨而已。

巨城眨眼间就消失了,后面出现的是一片荒地,一人骑着一马,后面跟了条“大白狗”。

我眉头直跳,那不是华黎吗?不,应该叫逍遥了。他跑到玉门关干什么去了?

一种不好的感觉出现在我心里,我从未如此心慌过,我预感逍遥此行一定会出大事,可是相隔万里,我也无法拦下,其实拦下又能如何,我拦得了今天拦不了明天,只能祈求上天睁眼,能管教他一番吧。

海市蜃楼接近尾声,逍遥的身影越发高大,最后如同神灵一般。

开始没注意到他的人都看到了。

“仙人啊!”又有人大喊。

我无奈一笑,果然长得漂亮就是好,都变成仙人了。

海市蜃楼散去,什么也见不到了,但我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华黎的身影,和他决绝的表情。

那时我还不知道,人类的祸乱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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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章 守门小鬼 蓬莱的藏书阁号称藏尽天下书,我来的时候在头痛怎么从诸多书籍中找到需要的,而到了之后头痛怎么才能进到藏书阁。

“有请帖吗?”

“没有。”

“有拜帖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让你进啊。”

我很幸运的找到了迷雾中的蓬莱大门,却被看门的小鬼拦在外面,真的是个小鬼,还不到我半腰高,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师叔让我守着大门,不让坏人进去。”小鬼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你看我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你就让我进去吧。”

“你是很漂亮,可……师叔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坏。”小鬼皱着眉头。

我有一种想要打死那个师叔的念头。

耗了很久,最终我和小鬼坐在石阶上,一起商讨如何才能进的问题。

“你就当没看到我,我偷偷进去不就可以了?”

“可是我已经看到你了啊,怎么能骗人呢,虽然是骗我自己,但也是骗人啊。”

“那我就没有办法进去了吗?”

“你非要进吗?”

“是的。”

“你可以从后山进,哪里不归我管。”

“真的?”

“真的,后山是千丈崖,谁也法力再高的人都飞不起来,只能爬上去。”

“唉!”其实我已经试过了,站在山崖下就像背了一座大山,真的飞不起来,而爬上去,满山都是荆棘,我只是摸了下石头就被划破手背,到现在还疼着呢。

“你们好,我叫秦明,是晓事长老让我来这里的。”

小鬼抬起头,看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鬼。

“你是谁?”

秦明愣了愣:“我叫秦明。”

“你来做什么?”

“晓事长老让我来的。”秦明继续回答。

“有请帖吗?”

“没有。”

“有拜帖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让你进啊。”

“可是我有这个。”说着,秦明掏出一个圆圆的珠子,“这个可以吗?”

人生珠?这不就是晓事长老让我收集的人生珠吗?

守门小鬼一看到珠子像见到金子一般,双眼放光:“可以,这个当然可以。”

秦明轻轻松松获得了入门资格,我呆愣半天,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就直接给他人生珠了。

“白蝶姐姐,你和我一起进去吧,晓事长老让我来帮你。”秦明呲着大白牙笑了。

我终于从守门小鬼手中获得进入资格,当然也是掏了一枚人生珠之后。

一只叽叽喳喳的喜鹊先我们进入,我只当了野鸟。路上还是忍不住好奇问秦明:“为什么他那么喜欢人生珠呢?”

秦明笑着,仔细帮我解说这个问题。

原来在那位大能为人间设下各种规则之前,人间也是和其他几界一样,对万事万物异常迟钝,几次大祸之后险遭灭绝,后来有人举族迁入秘境,在那里安稳的繁衍生息,但是秘境终究太少,无法让所有人进入,于是,大部分人只能留在秘境外面,仍旧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其实这是一个族群的必然,沉迷于安乐只能自取灭亡,妖界悠久,因为寿命长,所以很多的事件不过是被拉长了而已,把历史缩成一团来看,还是和人间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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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章 人生珠 而那位大能出现之后,一切翻转了,人间因为各种规则的限制越发对事物敏感,虽然竞争、战乱等恶性事件频发,但各种从未见过的东西被发现,各种奇奇怪怪的物品被发明,人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辉煌时代,人丁越发兴旺。

而秘境里的人族因为不受规则束缚,反而没有外面的人生存的好,稍有什么祸事便是毁灭性的,但是回到人间他们又不敢,为了继续生存下去,这些秘境的人便派人收集人间的人生,以此体悟,从而更好的生活下去。

那些体悟人生多的甚至可以从一个仆人变为一城之主,这样,人生珠便成了不可缺少的硬通货。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是说,这些秘境里面,人生珠就相于钱币了。”我惊讶的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吧,但人生珠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毕竟还是有人愿意走出秘境真真正正的体悟人间。”秦明道。

“一样的,一样的,还是有人不爱钱的。”我摆摆手。

秦明无奈一笑。

我头一次知道人生珠原来还有这样的作用,缠着秦明教我如何使用人生珠,去体悟里面的人生。

被我烦得不行,秦明终于答应了。

“体悟人生珠还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人生珠分的等阶很多,低等的人生较为平淡,一般适合新人使用,高等的即使是老手也会有陷入其中的风险,所以白蝶姐姐你可不能因为好玩而滥用啊。”秦明苦口婆心道。

我使劲点头,保证不会滥用。

秦明还是不放心,又道:“白蝶姐姐,其实你收集人生的时候也相当于体悟了人生,所以没必要依靠人生珠来体悟人生,而且人生珠体悟的人生太过狭窄,远不及收集时候的体悟。”

我想到华黎的故事,人生珠能记录下来的却实很少。于是点头道:“这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怎么用而已,不会一直用的。”

秦明这才放心,他教我将人生珠贴在额头,然后放空心情,最后,我体会到了人生珠中的人生,像是我自己过了一遍人生。

“怎么样?”醒来时秦明焦急的看着我,像是怕我走火入魔了一般。

“没什么感觉。”

这枚人生珠里存的是一个小女孩的记忆,因为女孩早夭,所以比较短,可能是因为我见过的人生太多,也可能是这段人生是我记录下来的,总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呼……那就好。”秦明松了口气。

“为什么好呢?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我噘着嘴不开心。

“没有感觉至少说明你没陷入进去,要是你因为陷入到人生珠的世界里把此行的目的忘了,回去我会被晓事长老说死的。”说着耸耸肩,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我被秦明的样子逗乐了,一板正经的小鬼头。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啊!”一直喜鹊飞来,落在前面的枝头上。

“咦?”我还以为那是普通的喜鹊,却没想它也是一只妖。不过这只喜鹊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对了它总是在花海附近飞。

“你不是那只掉进酒缸的喜鹊吗?”

我突然想起,难怪它的气味这么熟悉。

喜鹊黑黑的脑袋更黑了,留给我一个鸟屁股,然后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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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章 图书馆 “他叫罗罗,是我的朋友。”秦明尴尬一笑。

“罗罗,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我大度一笑,心里却在想这只鸟可爱的紧,让人忍不住想逗它。

嗯,一定要找个机会逗逗它。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把罗罗这个名字,与万恶的罗罗鸟联系起来。

我们走了很久还是在一片树林里,直到走进一条石砖铺的长满青苔的小路,又过了一个石拱的爬满藤蔓的小门,终于看到那面风化到快要辨认不出的石壁“图书馆”。

“秦明啊,这里不像是个图书馆啊,怎么这么多动物,啊,还有头羊。”

“白蝶姐姐,蓬莱的这片土地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记录的所有历史都会变成种子,一次次蜕变生长,这里的书可能是一只蝴蝶,可能是一片树叶。”秦明解释道。

“啊?历史还会蜕变生长,那记录的到底靠不靠谱啊。”我心里直打鼓,历史不是死物吗?怎么听秦明的话像是会变的样子。

“这个,你看一下就知道了,比如这头羊。”

谁都会奇怪,为什么被精灵供奉在神坛的化蝶最后会在妖界生根发芽,并且与妖界有了不可分割的渊源。

这一切要从上古时期开始说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没有亲情爱情,所有的一切都只靠本能,本能的繁衍后代,本能的捕猎,本能的生存。

那时候的妖界就是这样,唯一能够联合起来的是冰狼,他们群体捕猎,并且配合相当默契,有一段时间冰狼几乎称霸妖界,还好冰狼只能生活在严寒地带,天气一热就无法生存。

这样的世界里,季节变换会导致很多因生灵缺少食物饿死,于是就有了大迁移,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但这样的行为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情,当气候大范围变化的时候,他们走到哪儿都无法生存,于是,那时候的妖界几乎要灭绝了。

精灵族公主游历妖界,看到这一幕,心生凄凉,于是回到族里向神坛哭诉,精灵的神坛供奉了很多东西,只有化蝶愿意跟随她前往魔界。

那之后,化蝶与那位精灵公主走遍妖界每一个地方,播撒下如同星海般的种子,于是化蝶盛开,教化万民。

从那之后,妖界的生灵多了一份灵智,他们懂得了很多东西,几万年的教化,妖有了自己的思想与文化,他们可以摒弃前嫌共同抵抗命运。

看到这里我明白了,这里记录的是最为准确的历史,每一次蜕变都是从原有的记录里剔除糟粕,每一次成长都会充实记录,让历史更全面。

“他们最终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大概会成为满天星斗,自成一界吧。”

我唏嘘不已,然后问:“那现在最大的是什么?”

“就是你摸着的这头羊啊。”

“……看来历史还需要很多成长。”

“白蝶姐姐,得让您辛苦找一找了,这里面东西很多,但是哪些可以找到化蝶需要我们自己找了。”

“这里就没有一个图书管理员吗?”

秦明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好像,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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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章 管理员 “我说过了,我既不是园丁也不是动物饲养员,我是图书管理员!这些年我受够了,为什么我非得在这里给花施肥,给虫子喂食,还要给那头羊擦屁股啊!”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眼睛通红像是要吃人的人正在一座石像前面抓狂,而他的抱怨恰好被我们听到。

“小明啊,他就是管理员?”

“应该是的。”

“你再说一遍!”

“大概,估计是吧……”

秦明幽幽道。

似乎是因为很久没见过活生生的人,这位管理员对突然冒出的两个人展现了他最大的热情,他详尽的展示了图书馆的一切。

“我们的图书馆,搜集、整理、收藏的一切信息都可以供人阅览、参考,早在神魔时代就出现了图书馆,虽然那时候记录的信息很少,但遍布之广至今无人能及。我们图书馆有保存人类文化、妖魔文化、甚至神魔的文化都有……”

“那我们怎么可以找到需要的东西呢?”秦明问。

“这得看你要找什么,大多寻找的人都是一个一个看过去的。”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那我也没办法……”

听着秦明和管理员喋喋不休的话,我很自然得被一只麻雀吸引过去。

我见过很多鸟,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灵性的麻雀,我蹲在地上伸出手,它便跳到我手上,我看着它占据脑袋三分之一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它一直在等我。

“你饿了吧。”

麻雀扭了扭头。

当然我不会认为这是拒绝的意思。

“你吃什么呢?大米还是小米?”我很认真的思考,“哦,对了,你不是真正的麻雀,那这个东西你应该会吃吧。”

于是,我掏出一颗人生珠,想着这只麻雀太小,怕它被撑死,我特意挑了一颗最小的,米粒大小,后来我无数次庆幸自己当时的“善心”。

“等一下,不能给它们吃人生珠。”然后我就知道,我完了。

络腮胡子的管理员看着倒地不起的姑娘嚎啕大哭:“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我该怎么办啊,天哪,救救她吧!”情到深处,秦明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好像是闯了什么大祸,可是管理员夸张到让所有人都尴尬的表现秦明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感觉事情有多大,所以,直到雕塑里那位满头白发的馆长出来解释了一切,秦明才明白,白蝶姐姐究竟是闯了多大的祸。

“就是说,她进入了历史?”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白胡子老头儿摸着胡子一脸仙风道骨。

管理员嚎啕大哭,老头儿不理不睬,仍旧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然后……

络腮胡子的大汉见自己怎么哭也没办法,蹭一下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老头儿提了起来,对的,不到半米高的老头儿被络腮胡子提在半空,模样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小马子,你放我下来,你这个没大没小的。”老头拼了命的用手捶打,无奈胳膊太短,够不到。

秦明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深深叹息一声。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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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章 白狐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睁开眼,黑洞洞的山洞里,没有一丝光线。

空气沉闷的无法呼吸,我辨认了很久才看到黑暗中隐隐约约的影子,那一双忧伤而又无奈的眼神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尽快逃离这里,于是,我冲着空气最新鲜的地方走过去,好像说爬过去更好点,我走的很慢很慢,慢到那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又无奈变为愧疚,又变成如释重负。

在我略过那个黑影之后,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一声轻叹,我怔了下,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这个影子抛弃我了,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大概是神魔末期,史书记载,那时候发生了一场大暴动,具体原因无从考究,只知道那一次断送了几乎整个神魔时代,无数惊才绝艳的神魔丧命,无数大能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原因,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历史从此出现断层,后人只能靠点点滴滴的痕迹去推演当时的情况,大致不过天灾人祸,仅有极少数神魔的后代得以幸存。但这些神魔从此隐姓埋名,不理人世,世人也无从寻找他们。

在这个时代里,并不是所有神魔都有能力护住自己所有的孩子,他们大部分只能被迫选择其中一个来重点保护,将重点保护的带到灾祸抵达不到的地方,而其他孩子,只能自生自灭,那个影子应该是我的母亲,她也在抉择。

很明显,我是被抛弃的那个,准确的说,是我自己抛弃了自己。

我独自从山洞出来,离开了那个自我出生便从未出来过的地方,以后,我只能靠自己了,不过,对于一只刚刚出生两个星期的小狐狸来说,我可能连明天都活不到。

满天都是飞舞的火石,落在干枯的草原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我躲避在一块岩石后面,不知所措。刚刚一只土狼想要吃我,被天空掉下的火球砸中,我的毛皮被烧焦一片,但还是活下来了,外面是熊熊大火,我却感觉很冷,我能看到的是一片黑暗,可以做的,只是将身体蜷成一团,这样,可以活得久一些。

为什么还要活着呢?我不知道。

大家都想活着,所以我也想活着,我还想,再看一眼母亲,虽然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出于生理的渴望让我想要看她一眼,哪怕一眼也好,我知道这是奢望,母亲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而我,或许我明天就会冻死了。

荒原上,寒风猎猎,一头棕红色的狐狸叼着小狐狸艰难跋涉着,满身伤痕,小狐狸叫着,大狐狸却没有奶可以喂给它,她已经三天没有食物了,干瘪的乳房也生产不出奶汁喂养孩子。

她抬头看了看远方,还要很久才能走出这里。

她的眼中满是旅行的疲惫,之前一天就可以到达的地方她已经走了三天,她还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怎样,然后,她叼起向自己要奶的孩子,向着夕阳落下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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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章 白狐(二) 上天总喜欢和一些人开玩笑,似乎是觉得众生的生活了无生趣,于是,他夺走最亲的人,让充满希望的生活毁灭,荒原上,此刻千疮百孔,大火烧过的荒原一片漆黑,一只看不出颜色的狐狸在哀嚎。

它身前,一只瘦小的尸体已经僵硬,一路走来,她们躲过了野狼偷袭,躲过了恶鹰捕猎,却没有躲过从天而降的火石。

它和孩子在和那只饿极了的豺狗对峙时,大片火石从天而降,轰隆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将孩子护在身下,便被冲击到很远的地方,大片荒草被烧着,它找到孩子时,小狐狸已经变成了一具黑色的尸体。

她哀鸣着,用最凄婉的声音哀鸣,她多希望被烧死的是自己啊。

她一直惨叫着,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在乎会不会引来敌人。

很远的地方,一群土狼正在分食狩猎到的食物,那是一只黄羊,他们原本可以有更多的黄羊,但是他们在扑下这只黄羊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黄羊的血顺着尸体,流到一块大岩石下面,一只发黑的白狐狸闻到了肉香,这味道对于他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致使他不顾一切爬出藏身的地方。

他听到那些土狼抢食的声音,几番打斗下,黄羊被顶翻了,内脏滑落出来,黄羊的肝脏掉落在岩石旁边,小白狐只要再往前走两步就可以吃到,于是,他走了过去。

一只土狼好像不希望哪怕一点食物浪费,悄悄走到岩石旁,他听到吃东西的声音,是在岩石下面,于是,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偷,在偷吃他们的食物,他猛地扑过去,但是岩石缝隙太过狭窄,他无法抓到岩石下面的小偷,于是他咬着肝脏,想要把小偷拽出来。

小白狐,知道被发现,很果断的咬了一大块肉,然后叼进了里面。

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和爪子刨土的声音,小白狐吓得发抖,但很快,他发现那土狼似乎进不来,于是,他抖了抖耳朵,低下头继续吃。

太阳逐渐落下,黑夜将临,直到第二天清晨。

那只哀嚎了很久的狐狸终于停止,她想起了她还有一个孩子,于是,她向着来的方向狂奔。

因为大火烧过了一切,没有灌木阻挡她很快就返回了,但因为要躲避敌人,她还是晚了一些到达。原本作为窝的山洞已经被火球砸平,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另一个孩子,尸体也没有发现。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呼唤。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边,她发现了一具被不知道几波狩猎者啃过的羊骨,饥肠辘辘的她啃着骨头,竟然将骨头都吞到肚子里。

勉强填了肚子,她再次呼唤,仍旧没有回答,他可能已经死了,这么多天,即使没有被狩猎者捕食,它也可能饿死了,他还太小,在她绝望的时候,她看到岩石下面,一只有些发黑的小脑袋探出,两只眼睛滴溜溜在转。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形容她的心情了,她欢呼一声,立刻舔着那只小脑袋,熟悉的味道被舌头碰触,满满都是幸福。

后来,一只黑乎乎的大狐狸叼着一只黑乎乎的小狐狸,重新上路,向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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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章 正确的查阅 我醒来的时候,还躺在草地上,秦明正在和两个人争辩什么,其中一个是那个图书管理员另外一个我不认识,个子很矮,白胡子都长到地上。

我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还没有从梦境中完全清醒的我便坐在草地上看着他们争论,许久,他们才发现我。

“啊!公主大人,您醒了!啊!天哪,真是吓死我了!”这么夸张一定是管理员了。

“你看,我就说她没事吧。”白胡子小老头摸着胡子说。

“刚刚你不还说被历史吃掉肯定活不了吗?”秦明在后面抱怨。

小老头儿尴尬地咳嗽一声。

我看着这三个人,想了很久,这才想起,我是来找化蝶的。我好想忘记了很多事情,皱着眉想要将忘掉的都想起来。

“别急,慢慢来,这是错误操作的后遗症,过几天记忆就会恢复的。”管理员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轻声劝道。

“错误操作?”我问。

“对,这里的书很特别,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历史有了自己的生命,他们会吞噬一些记忆来补充自己,人生珠便是他们很好的食物,不过,喂食人生珠需要专门的人专门操作,直接喂给他们就会连人一起被吃掉,你这次给的人生珠小,所以醒来的快,若是给他们吃了更多的人生珠,可能会一睡不起。”管理员继续介绍,我若有所思的点头。

“那我该如何找到化蝶的历史呢?”我追问。

“这个啊,你直接问就可以了。”管理员说。

“直接问?”我想了想,“他们听得懂吗?”

“自然是听得懂的。”管理员很认真的说。

于是,我看了看四周,问道:“妖界卡娜白蝶来此,询问化蝶线索。”想了想又加一句,“谁能告诉我吗?”

许久,都没有回应。

我看着管理员满脸疑惑。

管理员尴尬一笑,正欲解释,那只羊站起来,慢悠悠的走来。

羊走的很慢,脚步却很重,似是每一步都踏在历史上一般,撼动这整个图书馆。

那只羊走来,眼睛盯着我,我仿佛看到了它眼中的过去,然后它张开嘴。

“绵……”

“什么意思?”我疑惑的问。

“咳咳……你得喂它一颗人生珠,记住,不能用手直接喂。”管理员尴尬的说。

“这就可以?”我问。

“嗯。”他答。

“你确定?”我又问。

“对的。”他又回答。

“你刚刚不还说需要专门的人专门操作吗?”我有些不信。

“这个,确实是,但这不一样,你是要问它问题,这是交易,不是喂它吃……不对,虽然它也是吃了,但是不一样,这个,这个……。”管理员解释了一句,却是越说越乱。

我没理他的话,翻个白眼,拿出一颗人生珠,好像是我的错觉,在我拿出人生珠的一刻,那只羊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我犹豫一下,将人生珠放在草地上,上次的经验之后,离得远远的。

那只羊慢慢走来,闻了闻,吃掉了。

然后,它又看向我。

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化,一切稳定下来,我似乎出现在一座院子里。虽然和上次一样进入了历史,但这次我很明显是以自己的身份,而且,也没有失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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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4章 凶宅 “大哥快来,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罗云次听到小妹兴奋又急切的声音,锁死的眉头微微舒展。

“怎么了?”罗云次因为几天熬夜而沙哑了声音,原本白净的脸更加惨白。殊嫒看到罗云次的面容顿时一惊:“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罗云次收起眼中的疲倦,露出没事的眼神:“没什么,你们发现了什么?”

自从这座凶宅出现,罗云次就没有睡过好觉。

当地人说,这座宅子平日是看不到的,它出来,说明要死人了,而且,会死很多人。

罗云次开始不信,直到在地窖发现那些尸体。地窖中的人死得莫名其妙,没有外伤,没有毒药,好在老鼠之类的动物并没有破坏这些尸体,甚至可以说保存完整的很完整。

地窖经过特殊处理,只有外面可以打开,而罗云次研究很久发现,这些人似乎是自己把自己锁在里面的。

“这门很特殊,分为三道锁,第一道只要受巨力便会撞开,第二道一锁纵使地窖塌了也不会打开,而第三道,则会隔绝地窖内一切空气,但这个时候,不只是门,整个地窖也难以打破。”

“哦?还有这样的门?”罗云次暗吸口气。

“更为有趣的是,这门只从里面关,开只能从外面开。”

罗云次看着技术人员的分析一次次倒吸冷气,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在这荒凉之地设下如此精妙的机关。

这也是罗云次这几日憔悴的原因。

殊嫒已经出去了,罗云次整理下衣衫这才从屋子里出去,临时打扫的一间杂室,本来作为案件商讨的地方,可是这几日案子没有丝毫进展,这屋子也就变成罗云次发呆的地方。

“大哥,你看小妹漂亮不!”差役服装的严楠抱着大刀,像是在欣赏什么。

罗云次越过严楠,看到了一身红装的殊嫒。

“胡闹,我们是来差案子的,你们这样成何体统!”责备的话,却没有一点生气,“快去换回来。”

严楠无比沮丧,殊嫒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样子。

殊媛回到屋子里换下红妆,没了头上沉甸甸的东西,轻松了不少,她起身,又看一眼桌子上的凤冠,这应该是妃子的服饰吧,得了这行头的女子,还真是幸福。

屋子里一面铜镜正印着殊媛的身影,铜镜中明明脱下了红妆的殊媛,仍旧穿着红妆,可这一切,殊媛并不知道。

当殊媛回身,身子却像是被丝线缠绕一般,僵硬了,一股危机感传来,她想要呼喊外面的人,却张不开嘴。

“怎么回事?”殊媛惊恐的发现,不只是身子,就连思维也在一点点涣散。

随着殊媛思维散去,桌子上放下的红妆竟然消失了。

然后殊媛的眼中似被一层迷雾笼罩,殊媛最后的意识里,她慢慢走出屋子,屋子里似有一双眼睛看着她,而门外一片光明。

“这是怎么了?”她问自己,却没有回答,她最终失去了所有意识,成了一个被操纵的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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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章 布偶 她出来时,一担红色的东西放在地上,她辨认好久才确定,那是彩礼,是迎娶自己的彩礼。

“嫁给我吧。”

这一声,殊媛从心底可以感觉,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句话,但是,当她看见那个新郎着装的人时。

恐惧一瞬间抓住她的心,她大声喊出:“不要,我不要嫁给你,我要嫁给二哥!”

这一声之后,是一片寂静,殊媛可以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屋子里,那只眼睛微不可查的颤动一下,似乎一个很完美的布偶表演,表演者,却说错了台词。

于是,所有参与表演的布偶都停下了,一切似乎都静止,很久很久之后,当太阳都要落山时,终于,布偶又动了起来。

“你若执迷不悟,我就杀了他,杀了他,这样,你就可以嫁给我了。”罗云次拔剑而出,指着严楠。

殊媛一步步走到严楠身前,护着他,她说:“你要杀了他,那就先杀了我。”

“大哥,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真的要杀死二哥吗?如果你杀死二哥,即使你娶了我,我也不会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二哥,从始至终都是,如果二哥真的死了,我也不会苟活于世,我会陪他一起。”

殊媛眼中一行清泪留下,面容却没有丝毫改变,就像是人真的变成了布偶,这一切诡异异常,但是,当事的人都失去了神志,谁也看不到这一切。

布偶又停下了,这一次,停了好久好久,夜已深,似乎玩布偶的人也困了,去睡觉了。

身着红妆的殊媛神色渐渐恢复,借着夜色,她看清了院子里的一切,罗云次穿着新郎装,用剑指着自己。四周的官差皆是下人的装扮,她站在院子里,身体仍旧动不了分毫,没看到严楠,但是她可以感受到身后有人在呼吸。

罗云次也渐渐醒来了,他发现现在的状况后先是震惊,白日时他让小妹去换衣服,然后头一阵眩晕,他以为是这几日操劳过度,身体有些虚了,却没想自己竟然直接失去了意识。

看着眼前的剑,罗云次的心里就像被剑扎了一般,自己怎么会用剑指着小妹呢?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剑移开,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动不了。

罗云次虽然一点都没动,但是他的眼神告诉所有人,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移动这把剑,似乎在罗云次的带动下,大家都有些不甘心,于是,所有人都开始尝试移动自己的身体。

当天空出现了一缕晨光时,众人惊喜的发现,身体可以动了,可是一整天都没有适当活动的身体僵硬无比,众人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第一个人扑通倒在地上,接着接二连三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罗云次手中的剑被扔掉,他终于松口气,像是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被挪开。

虽然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但是掩不住大家的兴奋,再不久大家就可以活动了,但是这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声哈欠传来,似乎是人群里某一个人打了哈欠,却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他醒了,殊媛心想,然后,所有人的意识都开始涣散,最后一刻,殊媛想到了什么,有一个人被附体了,她却不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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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章 回地窖 第二天,当夜幕降临,所有的人又再次恢复了神志,这一次,他们发现自己可以活动了。

“到地窖去!”罗云次大喊一声,所有人如醍醐灌顶,向着地窖一拥而入,包括官差在内几十个人,虽然有些拥挤,但还是进入了地窖,罗云次将门上锁,这时他还记得,这道门绝对不能上到第三道锁。

所有人这才可以松气,但是,上天对他们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首先是饥饿与干渴,他们在宅子里呆了两天,没有吃一点东西,没有喝一滴水,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被换了,随身携带的食物和水壶都没有。

“难道我们要饿死吗?”一个人颤抖的问着。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殊媛和严楠看着罗云次,满脸期待,罗云次是这次的领队,他一向善于在危难中带领大家走出,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罗云次额头有细细的汗珠流下,他现在的压力很大,几十人的性命都交在他的手中,他知道,他是他们的希望,是所有人的支柱。

可是,他真的毫无办法。

殊媛垂下目光,若不是自己穿了那件嫁衣,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她在心里暗暗自责。

眼看外面天色越来越亮,再过一会儿,那双眼睛就要醒来了。罗云次突然想到什么,双眼精芒闪过,对周围的人说:“你们谁在过来的路上见到咱们之前的衣服了?”

聪明些的人立刻懂得是什么意思。

“我的衣服在屋子里。”殊媛说。

“那里太危险,不能去。”

罗云次又看向其他人。

这时候反应慢的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在走廊里有很多衣服。”一个人说完,其他人也接着说。

“地窖口有前天准备的饭食,虽然冷了,应该还可以吃。”

这个消息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罗云次罕见的笑了,但是,新的问题又出来,谁去把食物取回来呢?

罗云次看着四周的人:“我需要两个人和我一起去。”

所有人都沉默,许久,严楠和殊媛说:“我去。”

于是,三个人与其他人约定好,打开地窖门便跑,他们算过了,从地窖口拿了食物,应该足够时间赶回来。

于是,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又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声音就把那双眼睛吵醒。

地窖口放着一些食盒,罗云次以最快的速度给殊媛和严楠拿了食盒,然后他提着最后的一箱返回。

三个人回来路上,天色更亮了,此时的每一步都是踏在危险的边缘,那双眼睛随时会醒来,甚至,罗云次感觉那双眼睛已经醒来了,正在看着他们,只等他们回到地窖,便大喊一声,然后再次让所有人变为布偶。

脚步咚咚声在地窖中回荡,如同索命的幽魂。

但好在他们终是安然回到地窖,在大门锁上的那一刻,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十几个人按照秩序领着饭食,虽然隔了两天,味道有些变,但每个人还是狼吞虎咽,他们太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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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章 醒来 当大家都吃饱之后,这时候,那双眼睛似乎才醒来,每个人都感觉被那双眼睛盯着,但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变成布偶。

欣喜之下,透过地窖投下的阳光,大家可以互相看到眼中的兴奋,但这兴奋没有持续太久,一声野兽的嘶嚎传来,如同灭世一般。

那双眼睛醒了?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

一声声的咆哮,一点点打击的众人的心,这么狂躁的声音,那那双眼睛,会有多大?他们突然想到地窖里蜷缩在一起的尸体,那些尸体没有外伤,也不是饿死的,是被吓死的。

在地窖里众人忐忑的时候,地窖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一只狸花猫不知从哪儿跑了进来,站在地面喵喵叫,然而这声音经过地层处理,到达地窖的时候,竟变成了野兽嘶吼之声。

终于,那只猫离开了,嘶吼的声音也不见了。

罗云次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苍白与恐惧,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无力。

“今天晚上,我们离开这里。”

殊媛可以感觉到罗云次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和毅力,今天晚上,她可以想象到,今天晚上如果不走,他们再也熬不过多一天了。

罗云次几乎是掐着指头计算天黑的时间,当指头都掐到没有知觉的时候,天终于黑了,一群人渐渐离开地窖,出地窖口时,罗云次让严楠带了两个人去试探。

没有任何问题,严楠回的手势,于是第二批五六个人小心翼翼的出去。

整个院子,地窖入口是中心,想要到大门需要从那座最可怕的屋子绕过去,然后顺着长廊绕到大门。

严楠三人已经走过了最危险的院子。

人群两两三三走过,最后,当众人都走到走廊上时,罗云次暗示身边的人将衣物带上,里面有差役的令牌,不能丢弃。

但谁也没想到,拿起那些衣服的时候,那只眼睛又睁开了。

谁也没有看到,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跑!”罗云次喊道。

当眼睛睁开的那一刻,殊媛便站在原地再也不动,她清楚的听到一声叹息从自己身体里传出。原来被附身的那个人,是自己。

罗云次他们没有跑多远,在距离大门几步之遥的地方,又被控制了身体不能动弹。

“放了他们,否则我杀了你。”殊媛低沉的声音响起。然后,她拔出袖中的匕首,用了最大的力气刺入胸口。

剧痛传来,殊媛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好冷好冷。

“小妹,小妹……”

有人在叫自己,好像是大哥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人。

仍旧是在那所屋子外面,所有人都像是睡了个觉。

她渐渐回忆着梦里的场景,却忘记了很多,她只记得自己穿着嫁衣,猛然低头,自己还是穿着差役的衣服,其他人也都没有换衣服,原来真的是个梦。

“你醒了就好,我们快点离开吧,这里太邪乎了。”罗云次说,殊媛点点头,和众人一起离开。

“这一觉睡得可真沉。”严楠嘀咕着。

当所有人离开,院子的大门关上时,那间屋子里,一个红色的身影走出,半透明的样子,穿着嫁衣。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想起殊媛她微皱着眉头,所有人都在沉睡的时候,只有她提着剑四处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没有沉睡?”她轻声问道,却没有回答。

随着声音落下,无数和她一样的灵魂在凶宅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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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8章 兄弟 看到这里,景色突然间变幻,我惊讶,难道这就结束了?可是,我明明还没有看到化蝶的线索啊!

但是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我沉入黑暗。

黑暗中,有人在问:“你敢杀人吗?”

没有人回答。

“你不敢杀人叫我来做什么。”那声音有了些怒意。

许久,“我敢。”一个幼小的声音回答,带着恐惧的坚定。

“好,从今之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要做的事情你来完成,你要杀的人,我帮你杀!”一阵狂笑之后,我离开了黑暗。

据说,丞相家喜得儿子,于是很是娇惯这个儿子,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丞相的大儿子已经七八岁了,小儿子才三岁,却仍旧是对小儿子喜欢的不得了,就连府里的下人都觉得奇怪,明明一个娘生的,怎么聪明乖巧大少爷就是没有小少爷讨老爷喜欢。

梁英在小弟弟出生之前就了解了二胎是多么恐怖,现在小弟弟出生,他觉得自己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爹娘这哪是生了弟弟,明明就是生了个人精。

想要的东西不给,哭,打坏了东西,哭,自己不过是拉了拉母亲的手,还是哭。若仅仅是争宠爱也就忍了,每一次和自己玩非要打才行,这么小个家伙,还有下人在旁看着,打不得骂不得,上次听三胖说的注意,弟弟哭自己也哭,结果被爹娘狠狠收拾了一次。

“娘,我觉得你生的不是弟弟,是我的克星。”梁英觉得自己不能忍了,找了个机会和父母摊牌。

“为什么?”梁母眉头一皱。

“他弄坏了东西你们打我,他哭了你们打我,他打我你们还是打我,我就倒霉成了哥哥,小的欺负完老的打,你看我胳膊上的伤,若不是跑的快,就被爹爹打废了。”说着掀开袖子,看梁母不语,接着说,“怪不得元大哥跑去当兵了,真是当兵都比当大少爷强,娘,赶明儿也别让我上学堂了,直接叫一个武术师傅,教我怎么带兵打仗就是了,以后我也好早点投军去。”

元大哥是隔壁庆王府的,家里的嫡子,却是谁也想不明白为啥早早投军去了,难道真是因为这个,梁母想着,她到不觉得梁英的问题是个啥问题,谁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两个孩子难免打闹,至于责罚,当然是打大的了,小的懂什么?自己不就是这样过来的,自己的丈夫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三岁的弟弟变成了十几岁,挨打的仍旧是哥哥。

“梁英,你的脸怎么了?”三胖已经不胖了,还是梁英的好朋友。

“没什么,走路摔倒了。”梁英解释一句,这些年来,这样的解释太多了。

“他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之前梁硕那小子将你腿打断了,他们打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重要吗?”梁英苦涩的说,原因一点都不重要,十几年来,只要两兄弟碰面,哪怕只是说笑几句,自己都会被父母打,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父母觉得理所当然,他却知道,这府里的人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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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章 魔惑人 “因为什么,重要吗?”梁英苦涩的说,原因一点都不重要,十几年来,只要两兄弟碰面,哪怕只是说笑几句,自己都会被父母打,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父母觉得理所当然,他却知道,这府里的人都疯了。

他原以为弟弟不过是太小不懂事,可当那次他看到父亲用戒尺打自己时,弟弟脸上愉快的表情,他突然感觉恐惧,是的,府里的人都疯了,包括自己。

一向自诩聪明在朋友之间出谋划策的自己竟然对这件事无能为力,真是可笑。

三胖以为梁英的生活也就悲催一下,反正他也该成年了,到时候娶了媳妇自立门户。所以,当他听到梁英自杀的消息时震惊了,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到府上拜见梁英,都被拒之门外,三胖感觉要出大事了,求了父母,可父母也并没有将此事当回事。

直到,梁府挂了白布,设了灵堂。

他去上香时看到梁母在烧纸钱,脸上找不到失去爱子的痛苦,只有一丝烦躁,似乎梁英的死去让她无比麻烦。

他怔了怔,然后就看到梁丞相带着梁硕进来,俩人说说笑笑,然后叫了梁母一起走了。

不只是三胖,灵堂里所有人都惊讶到无话可说,自己的儿子死了设灵堂,亲人竟然走了,只剩下外人来拜访。再看那些立在四周的下人,没有一个守灵的,似乎他们的存在就像有客人来了得侍候着而已。

没有人比三胖更加震惊,他感觉整个梁府被一层黑雾笼罩着,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沾染了些许气息,他匆匆上完香回到家里,洗了三遍,直到皮肤都搓破。

三胖回忆着梁英这些年的变化,以及梁府众人的行为,许久,他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

夜幕下,梁府,梁硕的屋子敞开着,他可以看到外面闪烁的星星。

“小子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梁硕背后,一个黑影浮现。

“杀人的感觉,真好。”

梁硕满眼赤红,声音如同身后的黑影一般冰冷,人被魔惑,亦成魔。

我看到梁硕笑着,眼中满是疯狂与兴奋,我似乎懂得了。

前一个故事是灵,后一个是魔,灵为世界万物伴生而出的

之后的事情似乎是由于记录不足,大多从从一过,不过我还是明白了,这是七界尚未分离时的事情,那时候人妖魔精灵等混居,魔惑人、人杀妖、妖吃精灵、精灵寄生冰雪、冰雪又封冻神兽、神兽吞魔,每一个种族都被残害不轻,所以,那一场灾难来临的时候,几乎所有生灵都灭绝了。

灾难过后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传说中那位大能发现这个世界不可以这样了,于是,他将世界分为七层,每一个种族都生活在一个世界里。

而这位大能为了探寻七界各自的生存方式,轮流在每一个世界生活,但是,这位大能只在人间生活了之后,便不知所踪。

成千上百万年来,无数妖魔鬼怪来到人间寻找这位大能,也学习着人间的一切以使得自己的种族可以繁衍的更好,但,那位大能始终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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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章 七界之局 谁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所有的生灵都知道,七界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之后的记录很散乱,但都是各种族的摩擦,直到,最后,我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这一次黑暗很长,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个人影,似盘坐在虚无中。

“唉!”一声叹息,无奈又悲伤,人影抬头看天,突然天空出现了一道亮光,我被晃得看不清。

“斑斓世界,芸芸众生,到底怎样才可以拯救你们啊。”人影沉默许久,似是过了成千上百万年,终于,又开口了,“我懂了,从今往后,设七界,各族分而居住,不得互相打扰。”

于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被分为七块。

“一界,人,七情六欲,俗世如尘,望此界永世繁华。

一界,妖,骁勇善战,坚韧不屈,望此界永不寂寞。

一界,魔,聪明无匹,善查人心,望此界永世威严。

一界,灵,诸世之灵,齐聚此地,望此界永不堕落。

一界,冰,淡漠如常,权利唯一,望此界永世淡然。

一界,兽,天命所在,天伦为常,望此界永不现世。

……”

大能每说一界,都有无数的对应的种族飞奔而去,很快就填满了世界,当六界都被放置在合适的位置时,那位大能突然说。

“还有一界……”

听到这里,我怔了怔,还有一界,实际上,虽然都在说七界,但知道的只有六界而已,第七届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仔细聆听,可是那位大能究竟讲了什么,第七届究竟有什么,还是没有听到,最终七界分立。

记录里这位大能仍旧是模糊的身影,而后,这道模糊的身影在七界各自转了一圈,确定每一界都正常运转,这才决定了在每一界都停留一段时间,第一站,便是人间。

大能所在的这段时间,设下转世轮回,又与诸多不愿服从的人立下秘境,然后,这位大能潜入人世,就此一去不回头,再无音信。

于是七界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

人界没有危机,狡兔死走狗烹,更加追求奢华,越来越堕落,世人被七情六欲缠身,越发的强烈,一段段传奇与故事在这里书写,据说人生珠最早就是在人间出现。

妖界本就血脉混杂,长期繁衍之下没有了压制的血脉,变得越来越狂躁,好在他们发现与人的后代有某种力量可以让所有妖压制血脉的狂躁。

魔界相互间暗算,往往两败俱伤,导致子嗣血脉越来越少,最后不得不规定,不可相互残杀。

冰界相对来说好一些,但是其广大的地盘遭到了妖魔的觊觎,不知那位大能当初是为了什么,给了冰界最大的世界,狂躁的妖与寂寞的魔最终都选择与冰界开战。

精灵就此隐居,在自己的世界里做救世主,他们发现这样简单多了,都是一样的精灵,说话都好说很多。

而最神秘的神兽,因为大能不让其世界现世,所以无数神兽偷偷跑出来,混杂在各个世界,竟然成为了每个世界的守护神。

七界之局,就此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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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章 石像 “够了,这些事情我几百年前就知道了,我给你吃了那么大一颗人生珠,你就给我看这些东西?”

我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看了一堆无用的东西,这只羊居然要把我赶出去,喵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于是,我全力以赴,赖在记忆里,不走了。

那只羊绕着我转了好大一圈,然后人它似乎也没了办法。

“什么?你还要人生珠?”感受到它传来的想法,我忍了忍,“好,这次给你两颗,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让父皇来把你灭了!”

我掏出两颗人生珠,扔给它,它张嘴接住,嘎嘣嘎嘣的咀嚼声传来,我也再次被带进幻象。

一尊石像出现在眼前,石头雕刻,一个中年人的模样,我看了很久,像是一整块石头雕刻的,我又看了看四周,似乎是一间石室,顶上有一个气窗似的小口,透了阳光下来,正好投在石像上。

不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两个人举着火把,站在石像前,与石像一样高。

“始皇统一全国,功德无量。”其中一个人开口。

“始皇滥杀无辜,民不聊生。”另一个人说。

两个人在说话,却是和一个人在说一样。

“些许的死亡是值得的,若不是这些人死去,这个世界也不会变得更好。”第一个人坚持。

“始皇本就应该保护所有子民,而不是以他们的性命去换取更好的世界。”第二个人继续反驳。

“看来,是说服不了你了。”

“我也说服不了你了。”

“本不想和你打的,既然如此,那就一战吧!”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打吧!”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两个人,却是一个人的感觉,而且声音、动作、语气、生态,都是一模一样。

两个人似乎是,双生。

又像是同一个人分成了两个人。

看着他们打在一起,彼此一时间分不出输赢,我有了更好的时间观察他们,阳光时而照在他们脸上,我惊奇的发现,两个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会儿,看他们俩打架,就好像自己的思维在斗争一般,对,就是这个感觉。

我灵光一现,似乎想到了什么,而两个人的胜负也分了出来。

“我赢了,他我带走了,我会将他送给始皇,助始皇千秋万代。”说着,赢了的人将石像放在一个盒子里,用绳子绑好。

“你会后悔的,始皇这样的人会让整个世界都毁灭的。”输了的人仍旧不甘心。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始皇也会的,你等着就是。”

看来,是支持始皇的人赢了。

那个人将盒子背在身上,看来他们也不是普通人,竟然能将那么重的石像背起。

然后,我看着背了石像的人的背影,走出石室,走出一片大山,又在千千万万的难民中走过,他们都是始皇暴虐下的受害者,为了躲避战乱,他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那个人不为所动,仍旧坚持着心中的想法,在难民中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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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章 尸海花海 终于,他的身边不再是人群,而是一具具尸骸,活的人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有死人。

他看到了被战火焚烧的村子,看到被野狗啃食的尸体,也看到一个个干瘦的士兵,漫无目的走在荒野。

他终于累了,在一片乱葬岗中停下了脚步。

“他做了什么?”他问自己。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没有人回答。

他似乎很累了,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四周的尸体被野狗吃的差不多,许多的野狗看上了这里唯一的食物。

终于,他动了,他再次背起木盒。

他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都城,然而他发现,始皇并没有在都城。

“始皇御驾亲征去了。”

他得到这样的答复,于是,他背起木盒继续前行。

这一路,他没有看到一个活人,都是尸体,有百姓的,有士兵的,还有将军的。

最后,他听人说,始皇死了,死在了征伐路上。

他停下了脚步,始皇死了,那他的石像,要给谁?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入眼全是尸体,宛若尸海。苍蝇贪婪的在尸体上繁殖,秃鹫落下,一大片苍蝇飞起,遮蔽了目光。

于是,他站在尸海中,取下盒子,打开,里面是那尊石像,他猛然举起,向着面前的尸海砸去。

他颓然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始终没有回头,而他喃喃自语,我听着,却听不懂。

石像被砸的粉碎,落在尸体上,夜晚降临,黎明又起,碎了的石像生根发芽,借助这无边的尸体,长出一株又一株植物。

我心中一怔,直到那植物开花,传世,继续生根发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许久,我出来的时候怔了很久。

“白蝶姐姐?”

“我们走吧。”

“找到化蝶的线索了吗?”

“已经没必要了。”

秦明怔了怔,没必要?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寻找化蝶,为什么会没有必要?

看到秦明不解的样子,我又加了一句:“这里没有化蝶的线索,准确说,整个人界都没有化蝶的线索。”

秦明有些明白,随着我走出,而我一路失魂落魄。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化蝶,居然会是这样一种东西。

幻境里,我在人间尸横遍野的土地上,看到了盛开的化蝶。

那个人说:“一个世界的生命,换取化蝶传世,这笔账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了。”

曾经的妖界,到底是逝去了多少生命,才能让化蝶开了那么久。

化蝶不是神圣的东西吗?不是只要有杀戮就不会盛开的吗?

为什么?谁来告诉我,为什么?

我离开蓬莱的时候,遇到了你,你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猜到发生了什么,聪明如你,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我问。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我想回家了,我已经不想找化蝶了,我们回去,让父王去找别人寻化蝶吧。”我哭着,像个无助的孩子,我好怕,好怕。

你看着我,想了很久,你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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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章 回家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白狐,铁棍子围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我意识到,我是被谁关了起来,我惊恐地抓咬着笼子,嘶鸣着,院子里的喜鹊感受到我的恐惧,也跟着叫。

你听到声音走来,冲我粲然一笑:“别怕,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伸手想要安慰我,却被气头上的我咬了一口,鲜血涓涓流出,你无奈一笑,像面对一个调皮的小孩。

你用黑布盖住笼子,笼子摇摇晃晃开始行走,我只好安静地呆在里面,任你带走。我闻得出周围是花海的味道,我们走出小院,走进花海,又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别生气了,我们去一个好地方,到了那里你一定会高兴的。”一路上你都想和我搭话,我赌气不理你,从皇宫来到人间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带着我,你种下花海想给我惊喜仍旧是用这种方法,这一次又是这样。

“这样也是没办法啊,我的身份不同,带着你不方便,只能把你变成白狐。”你兀自解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的恶趣味,你只是想看我变成狐狸的样子而已。

“再说你变成白狐真的挺好看的,在我们狐狸一族也是一个大美人呢。”

看,暴露本性了吧,什么没办法,明明就是你的恶趣味。

“你要是不喜欢,咱们下次不这样了,下次我换一个方式。”

哼,谁听你的,每次都这样说,我还不是被你变成了白狐。

其实我并不讨厌变成白狐,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被你变成白狐的时候我可以看到自己,这是独属于我自己的秘密,但是我讨厌被你保护的感觉,明明应该是我守护你啊。

当你掀开黑布,我看着眼前的景色满是欣喜,那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幽冥路,另一个世界,我们的世界,这也是花海的秘密。

你守护花海,而我守护你,我们共同守护着我们的世界通往其它世界的唯一道路。就像当年的白狐奉命死守幽冥路,我们,别无选择。

你打开笼子,我飞也似得冲向路尽头那个宽敞的大洞,直到闻到熟悉的味道,我变回人形,贪婪地享受着久违的空气、阳光、鸟鸣。

漫天飞舞的芦花,温暖明亮的阳光,一条蔚蓝如丝带缠绕大地的小河,还有一路上形色匆匆的各种小妖,我回来了,我终于回到家了。

我像是从未见过这般情景的孩童,早已忘记被你变成白狐的苦闷,你看着我偷偷地笑,我看着你,也笑,傻傻地笑。

你要我裹着面纱,我答应了,自从成长之后,我就没有回到过妖界,我急切地想要看看记忆中的家乡。

你我都太过沉浸于回家的心情中,没注意踏上小路时,那一缕飘散在空气中的幽魂。

顺着小路一直走,一直走到尽头,尽头是一座城,远远地,就看到横跨的天门,像是架在空中。

这就是万妖城。

而今天是万妖佳节,这一天,世界各地的妖都会赶回来,不论身份高低,不论路途远近,所以城中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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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章 小路 城外翠草缤纷,小雨过后路有泥泞,我重回孩子心性,吹飞河边的芦苇,任由泥巴打湿裙摆。

看到路边喝水的盲眼青蛙,我偷偷拿走它的包裹,看着青蛙寻找包裹而呱呱叫个不停,我捂着肚子大笑。

又看到两只争吵不休的喜鹊,我朝其中一只扔了石头,两只喜鹊便打了起来。

你站在一旁无奈地笑,似对我这般欺负小妖的举动无言以对。

我出生之后一直在皇宫,即使在万妖城也没有怎么玩过。

我们一路边走边玩,我吃着会吐泡泡的糖葫芦,每吃一颗糖葫芦就会咕噜噜冒出一串气泡,阳光下气泡泡五彩缤纷,我转个圈,彩色泡泡便围了一圈。

我又扔出一只黄色的纸鹤,看它在天空飞过一圈又落到我面前,不过这纸鹤飞上几次里面的法力便消耗殆尽,于是我又买了一堆纸鹤,你没来得及拦下我,只能看着我站在装满纸鹤的小推车前,一个又一个纸鹤飞上天空,我觉得不过瘾,用法力将所有纸鹤都送上天空。

突然,天空中五彩的纸鹤兀自动了起来,纸鹤在空中排队旋转,然后一个挨着一个在空中搭了小桥,你从桥上漫步走来,宛若天上谪仙人。

对我说:“我们该走了。”

我说:“好,我们走。”

你惊讶着我的好说话,我也没告诉你,漫步走来的你是多么让我倾心,你说任何话,我都会听。我这一生一世,只听你一人所言,这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们终于走到了万妖城。

遥遥望去,今天的天门像是笼罩了什么,阴沉沉,总让人心中压抑。

随着离天门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天门的中央竟挂了一颗血淋淋的白狐头颅。我感到身边的你在颤抖,你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我抓住你的手,你的手冰凉。

你看着我,目光变得柔和:“我们走吧。”你拉着我大步向城内走去。

我又看了一眼那颗血淋淋的狐头,天门总是会悬挂一些恶贯满盈的妖头,以警示天下妖族,但明知万妖佳节你会回来,还在此处悬挂白狐头,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做的。

在万妖国,你受着所有人的尊重,唯一会与你做对的也就只有他了。

他,二皇子陵晨。

陵晨一向骄横,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不喜欢你,其实,除了父皇,他不喜欢任何比他更受尊崇的人,我那时摔碎皇宫里所有的铜镜也是因为他拿了铜镜给我,告诉我这世上还有铜镜这种东西。

我是几个兄弟姐妹中最小的,却是唯一的女孩,听说父皇很喜欢我的母亲,所以我用了母亲的一个蝶字。

陵晨嫉妒我比他得父皇宠爱,又知我对看不到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他那天拿了一面铜镜,他说:“妹妹,这个铜镜给你,可以梳妆打扮。”

我看着铜镜中没有面容的自己,悲由心生,我是个怪物,妖族的怪物,我宁肯自己丑陋不堪也不愿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于是,那天还是幼童的我发疯了,我窜进每一间屋子,砸碎了皇宫里每一面铜镜。

陵晨就是这样喜欢看人痛苦的家伙。

那颗狐头,不失警告的意味,显然是他给你的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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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章 万妖城 城内人山人海,跨入城门的我不知所措。

万妖城虽然是妖的首都,但是城内汇聚着七界的生灵,相对于人类和魔族来说,妖并不排斥其他的种族,所以经过千万年演变,万妖城变成了七界生灵都可随意进出的地方,甚至不少异族的生灵在此居住。

我有些无奈自己生的太矮,站在你身边,我只能看着一个个层出不穷的脑袋,听着大街上喊卖货的声音,突然觉得这里好陌生,似乎我并不属于这里。

万妖城确实是我陌生的地方,自我出生父皇便不让我出皇宫,我只能隔着一堵宫墙想象外面是一个怎样繁华的世界,外面的人又会有怎么样的人生,反正是不会像我一样的。

我有时候很生气,气父皇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后来有了镜子事件,我才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对我抱有善意,那时候的我隐约觉得,虽然妖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而我却是比他们还要不同,我似乎与他们格格不入,不,我是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我突然有一丝哀伤。

顺着人流走,摆摊的小贩分列街道两边,这和人类的街道一样,恍惚间又回到了人间,几个人类在买小玩具,那种敲一下会叫不停的妖蛙玩具,吹一下会洒下很多晶莹粉末的蝴蝶,几个还看不出是什么生灵的小娃娃围着一只水里游不停的奇怪小鱼,扯着父母非要买下,而摊主那个魁梧的魔族人正微微笑着。

这些是我第一次看到,却没有陌生的感觉,似乎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吧,即使自己从未见过,只要是故乡的,就会觉得亲切。

人群里我看到到了七皇子陵琪,陵琪是几个男孩子里性格最内向的,经常被几个兄弟欺负,每次他被欺负我都会在后面偷偷帮他,所以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陵琪带了一个女孩,女孩长相清秀可爱,那女孩满脸惊奇的看着这一切,虽然她似乎和大家上那些走来走去的人一样,但我知道,她是人类,是陵琪带来的皇妃。

万妖国的皇子都会在万妖节这一天带回一个女孩,她们会被考验,通过的女孩就会成为万妖国的新皇后,而带她回来的皇子,就是下一任国君。

许久未见,我想去和陵琪打个招呼,顺便好好看一下那个女孩,但他们在人群中一晃而过,也就是一瞬间,他们便不在了。

然后,就看到一张丑陋的脸。

其实那张脸不丑,一路走来吸引了众多目光,脸上还挂着笑,笑容和蔼可亲。

可我就是怎么看怎么讨厌,我仔细想了一下,应该没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叫陵晨,是最让人讨厌的那个家伙。

陵晨向你走来,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将军许久不见了啊。”看来城门外的杰作让他很满意。

你看着他挤出个笑容:“二皇子送我的这个礼物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二皇子却得寸进尺,哈哈大笑道“将军喜欢就好,我还怕将军不喜欢呢。”后几个字说地尤为突出。

我看着那一张欠扁的脸笑得更灿烂,控制住想冲上去抽一巴掌的冲动。

你似乎并不在意陵晨的挑衅,只是说:“二皇子的礼,我定加倍奉还。”

陵晨眼中有些不自然,似乎你的反应没有给足他成就感,哼了一声悻悻离开了。

被陵晨这么一打搅,我原本就不怎么高昂的兴致一丝都没有了,我和你继续走,目标只剩下了一个,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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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章 血凝台 万妖国的万妖城已是群妖聚集,大家都关注着眼前的高大梯台,鲜红的梯台像是刚刚被鲜血冲洗了一般,似乎还流动着血液,那血液红艳艳的,又似乎这梯台本就是血组成的,这样想的人,在阳光照耀下,惊异得发现那梯台似乎动了一下,再细看似乎又像是梯台里有什么在流动。

“很像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是吧?”陵琪看着眼前有些被吓到的女孩,柔声说道,“不要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女孩尽力露出笑容,只是因为害怕,那笑容多少都有些勉强:“我相信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才来的,都已经到了这里了,我会坚持下去的。”这些话是说给陵琪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陵琪心疼的搂住身边的女孩。

“你放心,就这么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苦的。”陵琪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每一次的万妖节都有女孩被天台上的吸血树吮吸血液作为考验,被吸干血液的女孩们,她们的灵魂将永不停息地寻找生前最爱的东西,好让灵魂驻扎,这样,她们也变成了妖,成为万妖国的一员,带她回来的皇子便可以娶她为妻,但是,那个皇子也将与皇室再无任何关联,成为万妖国再普通不过的妖。

听族里的老妖说,天台原本不是红色的,原本的天台只是一个普通的天台。至于这天台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这要从百万年前讲起了。

妖族的血脉力量很强,爆发时就连魔族也难对抗,但这样的血脉使得妖族极为狂躁,自相残杀之事也多次发生,为了抑制这狂躁,妖族想尽办法,几乎每一代妖皇都以此为己任。

建造此天台时的妖皇信仰天神,在天台建了一座天生雕像,本意是想让妖族用信仰压制自己血脉中的狂躁,只可惜当时的行为太过激进,导致群妖爆发,妖皇率领妖卫在天台大战三天三夜,终是被狂躁的妖群撕咬殆尽,而天台上沾染的鲜血太多,洗也洗不掉。

那座雕像在群妖的攻击下变为粉末,却在雕像的原址长出了一颗小树,开始时没有任何人注意,直到这棵树越长越大,最后变为参天大树。

而这天台也没有得了安宁,不说妖界执行死刑的时候是再次进行,后来的几次暴动也在这里失去了数以万计的性命,而那颗大树似乎是因为鲜血浸染的缘故,变异成为了血红色,并对血脉有着特殊的识别能力。

因此发现,后来的妖族便借此树的神通,从人间女子中选出妖后,于是每隔百年的万妖大典,也就变成了妖后选拔的盛会,而这颗巨树也就变成了妖族的神树。

这台上飘荡着无数的灵魂,浸泡着无尽的鲜血,百万年来,这天台吸收的血液越来越多。

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所以老妖们一般不叫天台,他们喜欢称天台为,血凝台。

我看着眼前的参天巨树,因为这棵树,妖族已经有万年没有出现过暴乱,似乎根植在妖族血脉里的狂躁真的消失了。

巨树轻轻摇动着枝叶,似乎在向我打招呼,我看着巨树微微一笑,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油然而生,阳光下,一个女孩和血红巨树在对望,只是那场景充满了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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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章 万妖盛典 天门上,陈旧的石钟撞响三声,皇子带着各自的皇妃登上天台。

天台下的人群安静了不少,只有一些小声的窃窃私语。

“你说,这一次会有妖后出现吗?”一个魁梧的大妖问身边的同伴,似乎是巨兽类的妖,说话还带着喘息,应该是化形不久,但与人类一般无二。

“不知道,这是第二次而已,就算没有找到妖后也没关系,再等个百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另一个大妖似乎年岁大点,不过一嘴獠牙暴露了身份。

“还是快点找到妖后吧,我感觉我血脉里的狂躁快这段时间太活跃了,化形都有些难以维持了。”先前开口的大妖说。

“谁让你非要尽善尽美,一丝妖族的特征都不愿意带在身上,这才费了诸多的法力浪费在维持皮囊上,和我一样多好,不用维持皮囊,自然在狂躁出现时就能轻而易举的抑制了。”满口獠牙的大妖说道。

“嘿,你懂什么。”先前的大妖满脸你不懂的样子。

谈话间,皇子们已经将自己的皇妃带到血凝台上,血凝台在阳光照耀下越发妖异,登上血凝台的众人像是被镀了一层血色,陵琪牵着皇妃的手登上台阶,女孩起先有些忐忑,在陵琪的轻声安慰下一步步走向最高的地方。其他的皇妃胆子大很多,在自己心爱之人的陪伴下,各自从不同方向走上血凝台。

这一次万妖佳节,有三位皇子带来了皇妃,二皇子陵晨、七皇子陵琪还有十三皇子陵少。

钟声再次响起,皇子们退到台下,台下的众妖狂欢起来。他们围着天台狂奔狂叫,是在为天台上的灵魂哀悼也是为经受考验的女孩们祝福。

“你怕吗?”凌晨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相比起三皇子带来的女孩,这女孩多了一些明艳,像一朵开在阳光下的玫瑰。

“不怕。”女孩声音像一只百灵鸟,灵动的双眼烟波流转。

“去吧。”

女孩走过凌晨,看着吸血树满眼狂热。

而女孩身后的凌晨也是满眼狂热,今天过后,将会诞生一个史无前例的妖皇,他一想到将来会有无数生灵传唱他的故事,内心便涌动着热血。

陵少带来的女孩一直撰着他的衣角,看到吸血树狰狞的模样却犹豫了。陵少握住她些许冰冷的手,轻声安慰。

“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若你死了,哪怕追寻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救回来。”

女孩看着陵少,轻轻点头,然后在陵少看不到的地方,满眼愧疚。

“对不起。”她说。

他却没有听到。

皇子们一直带着各自的爱人到血凝台最顶端,然后一番轻声交代后离开了。

天台一片血红,映衬着那苍老的吸血树无比狰狞。

而天台上,一向安静的吸血树伸出藤蔓,将女孩们卷起,收拢到树冠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女孩们尖厉的叫声,天台下的众妖则更大声地叫着,直到盖过了女孩们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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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章 冥河 我和你没有加入喧闹的队伍,你说要带我去熟悉一下妖城,说来也惭愧,我是妖,却对妖城不怎么熟悉。

我刚一出生便体弱多病,几次险象还生,父皇说我身子虚,不适合在妖界这种太过暴虐的地方生活,于是成长后就将我送到了人间。

我一直都不承认的,但事实是,你在化蝶镇,最大的原因是为了保护我。

我这次也是因为万妖佳节才能回来。万妖佳节,不管在何处,有任何困难,都会不顾一切得赶来,这是一种朝圣,就如同蜘蛛织网、飞蛾扑火。

每一次的万妖佳节,不会有人通知,但每一只妖都像是心有灵感一般,总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万妖城,没有谁可以解释这是为什么,可能,因为我们的流着的是妖的血液吧。

我和你悄悄离开人群,在冥河边游走。

这是妖界唯一的一条河,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有的,它从未干枯,也从未泛滥过,我们只知道它从一个世界流到另一个世界,却不知它究竟从何而来,又到哪儿去。

冥河边的芦花纷飞,宛若只只白蝶翻飞在彩色的光芒中。我笑,你问我笑什么,我说很美,你问我哪里美,我不语。

千年前那段黑暗岁月,幽冥路万物早熟,一片洁白也不过如此。

“你知道吗?在妖界只有芦苇可以生长。”你突然变得多愁。

我摇摇头,自我成长之后就一直在人间生活,对妖界的一草一木都不怎么熟悉,诺大的妖界怎么可能只有芦苇生长呢?不过,我看看四周,又努力回忆起一路的景色,好像真的只有芦苇。

你问我是否知道原因,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曾听说,有一些妖,因为其命运与这个世界交融,一生为万民敬仰,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可以保护这个世界不受侵害,也可以覆灭整个世界,而妖界的这一类妖,被称为守护神,幽冥守护神。

这样的生命死后,魂魄不会散开,也不会进入天地轮回,他们日日夜夜游荡在冥河沿岸,看尽世间百态。

“这也是诅咒吗?”

你不语。

守护幽冥大道的妖从受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没有轮回,他们死后,就化作芦苇生长在七界的各个角落,因此,只有芦苇可以在妖界生长。

你说妖界就是这样一片土地,到处充满了诅咒。

我知道了,就像那个埋藏了千年的魔咒。

妖界的一草一木都是被诅咒的。在这样一片土地上,只有芦苇可以生长。因为,它们是灵魂的化身。

“美吗?有一天,我也会化作这里的一片芦花,一根芦苇。”

冥河边的芦苇是每一个守护神的灵魂,幽冥大道的守护神,每个时代的守护神都会谱写这世界上最传奇的故事。

而现在,是属于你的时代。

冥河的水清澈见底,如同一条丝带般缠绕在碧绿的芦苇从中,你一身白衣站在岸边,看着我看不到的风景。

我好想问你,那里美吗?

也好想对你说……比我还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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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章 以牙还牙(一) 我与你漫步到天门,那血淋淋的狐头还挂在那里,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我问过了,那不过是一个道行不够却逞能学人家行侠仗义,后来妖性大发恰巧也没有长辈在,最后行侠仗义变成了斩妖除魔,主角换了个,它变成了倒霉蛋。

我怎么看也是不顺眼,正要取下,你拦住我,使了眼色让我看向一边。

那里一群人吵吵嚷嚷,我凑近去看,才知道原来是十三皇子陵少的马突然受惊,差点踩伤黑狼的人。

黑狼是二皇子的士卫,生得黑眉青髯,与文弱的陵少站在一起还真是鲜明。

“哟,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十三皇子啊,堂堂皇族的妖,竟连自己的马都管不住。”

黑狼借机嘲笑他,他也不怎么回口,只是牵着马要走,黑狼哪里肯放过他,一个眼色递出,一群士兵便围着陵少,句句都是对陵少冷嘲热讽。

“这么久没见,陵少还是那么怯懦。”我皱着眉,小声说了一句。

想起小时候凌晨打破花盆,推脱说是陵少干的,陵少怯怯懦懦不敢否认,父皇责罚了陵少,不是因为他打破花盆,而是他身为一个皇子,却没有皇子的气概,其实因为陵少的性子,父皇没少责罚过他,我也经常出主意帮他,可他就像是一只怎么也飞不会的的笨鸟,永远都只能被欺负。

你看着人群突然笑了,向他们走去,边走边说:“这是怎么了?怎么比天台还热闹。”

黑狼听到你的生意一愣,然后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原来是大将军,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十三皇子带了一匹烈马,这马在大街上乱跑乱撞,还差一点踩伤我的兵。”

我那时候还是太小了,没听懂那一声大将军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他没有喊你守护神,便是对你身份的不认可,可我不知道,他称呼你为大将军,是黑狼这个军痞对你的尊敬。

陵少见到你来了,有了依靠,冲着黑狼说:“我说过对不起了。”黑狼没理他,只是看着你。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你走到陵少的马前端详着:“连飞云这么温顺的马都受惊,这事可不简单啊。”

“大将军,可不只是我的人差点被踩,你看看周围的摊子,这可都是他的马干的好事。”

你冲着黑狼投出不屑的目光,黑狼却不以为意。

“不管十三皇子的马做了什么,自有妖皇处理,而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当街与十三皇子作对,鼓动属下辱没皇族尊严,留你不得。”

黑狼听到此话脸色变了,黑黑的脸居然会泛白。

“看在二皇子的面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叫我一声大将军,我自然要对得起这个身份。”

黑狼下意识想跑,只见一条白光闪过,周身便被什么缚住了,挣扎着要脱身,却只听见叮呤叮呤的脆响。

再一看,身上已被缚了绳子,绳子上挂满了铃铛,叮呤呤响个不停。

你笑着拍拍黑狼的肩:“这是我从人类那里学来的,叫做解铃还需系铃人。”

黑壮的黑狼被一根细细绳索困住,满身是铃铛的样子颇为可笑,我忍不住笑出声,周围人群也爆发出笑声。

你似是不满意自己的作品,抬头看看天门上的狐头,笑得更开心。

“你去陪它吧。”

轻轻一抬手,黑狼便挂在了天门那颗狐头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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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章 以牙还牙(二) “十三皇子。”

陵少看到你向他行礼,有些慌乱,赶忙说:“大将军不必如此多礼,我应该谢谢您才是。”

寒暄几句后,陵少告辞,上马飞驰而去。

我看着陵少离去的方向,总有些不好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你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

注意力很快被小贩的吆喝声吸引过去,我顿时忘记了刚刚的事情。

后来我想,如果那时我再多想想,可能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

白牙已经是第三次向二皇子报告黑狼的情况了。

二皇子抿了抿茶:“让他先挂着吧,反正也死不了。”

说地是轻巧,可是正午的阳光把黑狼烤地半死,刚刚还能冲着天门下围观的人吼几句,现在只感觉头晕目眩。

白牙在下面看得着急,又不敢贸然把黑狼放下来。心里只能气愤黑狼惹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招惹那个煞星。

那是谁,九尾白狐啊,这世段似乎是太平静了,以至于让人们都忘记这家伙千年之前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那是九尾白狐还没有成为守护神的时候,那时候七界大乱,不知是谁打扰了妖兽沉眠之地,这位煞星从此便出现在世间,当然,是令所有生灵都恐惧的姿态。

苏醒的九尾妖狐异常暴躁,他走到哪个地方,必然生灵涂炭,鲜血的气味熏陶着他的心,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当七界回过神来,他已经是不可敌的存在了。

后来呢?据说是那位如同神灵一般的幽冥王收服了这位,世人只知道九尾妖狐变成九尾白狐,一直守护着妖界。

不过,明明是魔界的幽冥王收服了九尾妖狐,为什么九尾妖狐却变成妖界的守护神呢?白牙叹一口气,这世上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谁知道呢,反正和自己无关。

第四次去见二皇子时,凌晨正迈步走出正厅,白牙心中松了口气,催着马夫驾车过来,在后面安静跟着。他知道二皇子要去哪儿,熬了这么久,二皇子终于肯出面了。

陵晨看见白牙已经备好马车,知道自己没办法再拖了。

“白牙,你看我现在如何?”陵晨问道。

白牙一愣,道:“二皇子英俊非凡,自然极好。”

陵晨稍稍站直了身子,正欲上车,却发现茶杯还在手里拿着。

陵晨将茶杯塞到白牙手里,迈步上到马车。

他早该去找你的,但是心中一直放不下那个结。

陵晨是很孤傲的性子,他自小聪明,可惜父皇却不怎么喜欢他,他一直以为父皇是不喜欢他母亲的缘故,因为父皇每一位妻子都是两情相悦,唯独他的母亲是被派来和亲的,在生下陵晨后,这位红颜最终郁郁而终。

据说陵晨的母亲极美,我想能生出这样美丽的孩子,那位和亲的妃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可我在妖城生活的那段时间,从未听说过这位妃子的事情。

父皇应该是不喜欢她的吧,但父皇不喜欢陵晨却不是因为这位妃子,而是陵晨的性子太极端。尤其是他四岁的时候,我记得那天他杀了十几个侍候他的下人,只因为他平日里最爱玩的球不见了。

我偷偷跟着父皇去的,那时候的陵晨,双眼通红,我记得很清楚,那之后我还做了几天噩梦,因为是偷偷跟去的,父皇问我怎么了,我没敢回答。

后来父皇找了先生教导他,也就是现在的国师。说起那个国师,我只记得他很英俊,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父皇都已经满脸皱纹,他应该也变成老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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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章 以牙还牙(三) 二皇子确实是来找你了,不过脸上还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你和他应付了几句,陵晨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解铃还需系铃人,黑狼这个奴才不懂事理冒犯了将军,还请将军见谅。”

陵晨知道自己没有你法力高,不可能救出黑狼,故意让黑狼多挂些时候,给你留够面子。

你笑着说:“二皇子见外了,你送我的礼物那么重,我怎么能不还礼呢?这不叫礼尚往来吗。”

陵晨收了笑容,正色道:“那是前些天边界犯事的白狐,祸祸了一方土地,正巧我路过将他就地正法,借着万妖佳节示众,以警示后人。”

抬眼看到你端起茶碗,像要送客的样子,急忙道:“不过挂了这么多天,大家都看到了,是时候取下来了,毕竟佳节当前。”

你放下茶碗,轻笑道:“那怎么好意思让二皇子亲自为我取下来呢?”

陵晨脸又一僵:“好,我亲自给你取下来。”

到天门的时候门下已经围了很多人,白牙把人群驱散了,这才看清天门上的黑狼一个劲儿地翻白眼。

二皇子看看你又看看黑狼,你却笑呵呵地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梯子,靠在天门上,对二皇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要我爬上去?”陵晨惊讶地看着你,你点点头。

陵晨脸都青了,看了看天门上奄奄一息的黑狼,还是爬上了梯子。

陵晨好不容易才把狐头取下,一向养尊处优的二皇子如同杂戏团里的猴子一般,慢慢爬上梯子,天门真高啊,陵晨爬到一半便累得直喘粗气,一滴滴黄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落下,还没落在地上便被蒸发了。

我头一次发现,原来陵少是这么坚忍的。

陵晨一步一步的爬,梯子下面围着的妖越来越多,知道事情前龙后脉,无不对陵晨竖起大拇指。

真是很令人敬佩,陵晨赌气一般没有使用任何法力爬上梯子,然后又下来。

陵晨下到地面的一刻,妖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你大笑着腾空而起,将黑狼从天门上提下,抽出缠着他的绳子,把他还给抱着狐头的陵晨。

陵晨扔下狐头,接过黑狼,招呼了一众爪牙离开了。

主角已经离开,但人群还在沸腾,没有质疑你行为的声音,以你的身份,即使是作为一个长辈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大家都在说二皇子是多么的有毅力,多么的令人敬佩。有一刻我觉得嚣张跋扈的二皇子在众妖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英雄。

我想突然起陵晨离开时的眼神,带着决绝与不忿。陵晨不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性子,这一次你以牙还牙,可是陵晨定然与你的矛盾更加激化。

魔根一种,再难驱除。

我担心的看着你,你却毫不在意,焚了狐头,潇洒的身影穿梭在群妖之间,仿似这片天地只剩下你一个。

我有些害怕,怕你真的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怕你会离开我,怕我再寻不到你。我加紧脚步追到你身边,牵紧你的手,你看着我笑了笑,若黑夜中一抹划过天际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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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章 黑狼白牙 黑狼和白牙本是两只小狼,说起他们和陵晨的故事,还真是三天三夜讲不完,他们的相遇像是书中讲的一般巧合,千年前还未成长的陵晨到山中玩耍,看到一只巨熊与一只巨狼打斗。

巨熊与巨狼最后同归于尽,他好奇上前查看,在巨狼身边发现了一黑一白两只小狼,这两只小东西受了重伤,鲜血四流,一时兴起,陵晨把自己的血喂给他们,他们便成了妖,还成了陵晨得力的左右手。

不过自从上古一战,早已没了神魔般的巨兽,所以每当他说起这件事,我总是回以一个白眼,不过黑白两色的小狼毕竟少见,为此父皇还单独鉴定过黑狼与白牙的血脉,也确定不是神魔血脉。

黑狼生性鲁莽,一对浓黑的长眉,青髯遮脸,却是一等一的勇将,妖都的臣民大都不喜欢这个时不时打架闹事的家伙,却又都对他的勇猛报以钦佩,那时谁也不知道,末日之战中就是这位多次将陵晨从战场上救回来。

白牙本叫白狼,只是擅使一琅琊棒,人都称其白牙,与黑狼性格迥然,心思细腻,可以说是二皇子最得力的部下,也曾有人与白牙相交,想要试图挖走,可是白牙就是不清楚。

这两人兄弟之情甚深。因陵晨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自然忠心耿耿。

且说陵晨回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颗该死的狐头烧了,本是想给你个下马威,结果反被人将了一军。怒气未消,提了鞭子到花园去了,白牙等人没敢跟进去。只是陵晨出来后,白牙看到花园里的芦苇一片狼籍。

自从化蝶消失,妖界能长的唯一一种植物便是芦苇,因此,妖界的芦苇是七界最坚韧的,人间很多修炼法术之人都喜欢用芦苇做飞剑。而对于妖界的人来说,掰断一根应该谁都可以做到,但一口气将一片芦苇都砍断,即使是我也无法做到。

但是,陵晨将花园的芦苇摧残殆尽,可见其法力至少在我之上。

消了气,陵晨这才想到去看望黑狼。黑狼在天门上烤了那么久,整个都快虚脱了,白牙刚刚喂了他一坛子水。

看着黑狼无性命之忧,白牙松了口气,虽然心疼黑狼,但他心里也觉得,黑狼这鲁莽的性子确实应该好好治治了,今天有自己,有二皇子,但是,当自己和二皇子都不在的时候呢?有心责备他,却只能看着他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黑狼有了水的灌溉,身体被火烤的感觉消散一些,这才躺在床上舒服些。

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问好点没,知道是二皇子,想起来问好却是眼睛都睁不开,只好含含糊糊地答了几句,说的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最后只听到有人说了一句“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知道那是二皇子说的。

咬着牙说的。

于是他也说了一句,给自己说的,说在自己心里,成了一颗种子。

这一次你以牙还牙,可是与二皇子的矛盾却更深了,魔根已种,再难祛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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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章 冰域冥灵 妖界难得有清闲的地方,最清闲的莫过于茶楼,妖大多都是喜欢打打杀杀的家伙,能用肌肉绝不动脑思考,所以这茶楼对于妖来说还是很多余的,但,妖都还是有这么一座茶楼,据说是某一任的妖后极为思念人间,所以修建了茶楼,虽然每日客人不多,宫里还得掏钱供着,所以,这茶楼在妖都便存在了下来。

茶楼还是往日那么清闲,一支萧后,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上了楼,径直走到我们的桌旁。“这天门的太阳还真是厉害,黑狼都烤成肉干了。”他对你笑笑说。小二递来一只茶杯,沏上茶。

“大皇子还有时间喝茶水?”逆微微一笑。

陵烈喝了口茶,一股热气顺着耳朵冒出:“都是做给老二看的,我不去也罢。这茶真是奇怪,每次我喝完都感觉一股热气上升,不得不用法力排出,亏你们也喝得下去。”

我翻个白眼,谁喝茶还特意用法力把热量散了,抿着自己茶杯里的茶,感觉着满口清香,又不由抱怨凌烈不识货。

你与大皇子算是至交,私下不以君臣相称,就像一对老朋友一样的聊天,聊着聊着,声音渐渐变小。我正奇怪你们在说什么,突然整栋楼都摇晃起来。

楼下传来人群的喧闹声,然后是飞禽走兽的鸣嚎,什么情况?妖都居然还敢有人这么嚣张?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这妖都除了陵晨还有谁会这么张扬。

许久,楼下的人群安静了。

我皱了皱眉,问你:“这是谁啊,这么大动静。”

“还能有谁?”你说着,眼中满是笑意,我头一次看到你眼中会有这样的神色,与喜欢无关,是一种,欣赏,就像看到美丽的景色一般,于是我想,那个人一定是很美的人。

陵烈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说道:“所有人都到齐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我终于想到了,冥灵。

早听你说过,妖界派往冰界的使者名叫冥灵,掌管着水陆空三路的大军。你常说她是天下第一的奇女子,我虽未见过,也常听妖皇称赞她的英勇,如此一个被众人挂在嘴边忍不住赞扬的女子,我早就想一睹其容,可惜,我从未见过她。

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走到茶楼看台,倚在窗前看整条街都布满了飞禽走兽。

这些看似凌乱不堪,实则阵法严密,好像下一刻有人进攻也可以转守为攻。

正中的虎骑上有一副座轿,轿中人斜靠在座子上,身着鲜红,一双丹凤眼中满是凌烈的威严。若是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她是一名俊俏的男子。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冥灵,与我想象中的美丽女子相去甚远,却与我印象中的惊才绝艳不谋而合。

与之前人群的喧嚣相比,此刻一片安静,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安静。

庞大的兽军之前,小小的一队挡在前面,几只虎骑不耐得咆哮,冲着当前一人低吼。

那人正是二皇子凌晨,凌晨的队列,挡在路中间。

“见到皇子怎么不行礼?”陵晨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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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章 好日子是到头儿了 冥灵眉头一挑,对于凌晨的话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然后盯着他,更准确的说是盯着凌晨坐下白马,白马如被百兽之王盯上,突然惊了起来,硬是把陵晨摔在地上。

周围人一片混乱,凌烈不出头,这陵晨就是整个妖都最不可招惹之人,父皇公事繁忙,陵晨最多也就嚣张跋扈,卖卖自己是二皇子的风头,自然父皇也就没有太多在意,于是,陵晨便隐隐成了妖都小霸王。

可今天,居然有人敢和陵晨对着干,人群一时间沸腾,有的人为冥灵捏一把汗,有的人则因为有人和小霸王对着干暗自叫好。

“冥灵最近腿脚不好,下不得轿,以后有机会再补上这该行之礼吧。”说罢,队伍张扬而去,还不忘加一句,“二皇子还是先学学骑马吧。”

大军一冲而过,跟在后面的白牙急忙带人将陵晨拉到一旁,就这样还有好几个随行的人被冲散了。

“看来老二的好日子是到头儿了,来了个你又来了个冥灵,这下有老二好受的了。”陵烈看着窗外远去的队伍,颇为感慨。

“陵晨性子顽劣,是该有人好好教训一下了。”你轻轻一笑。

“是啊,可是,这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教训他,只怕他受不了啊。”说罢,凌烈大笑,我急忙护住面前的茶杯。

还好茶楼人少,这要是在人间,这么大动静肯定被人赶走了。

你则无奈地一笑,看着冥灵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冥灵并非是真正的妖,她与陵烈的妖妻沈鱼是姐妹,她之所以忠心于妖皇完全是由于陵烈的关系,她手下有三名大将,萍鲸,朴虎,流雁,分掌水陆空三路飞禽走兽。我一直奇怪,冥灵这样一个女子是如何能这样一支兽性的军队顺服的。

再看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凌晨,陵晨狼狈不堪,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看来凌晨是想在所有人进城时都给个下马威,不过运气不好都踢到了铁板,妖界将军众多,大都气盛,与妖都的重臣不同,这些人没几个会给陵晨面子的,陵晨想要这样来俘获人心,真是太拙劣了。

但是,他毕竟是皇子,这一次没准会成为下一任妖皇,他与你如此水火不容,我皱着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用手指轻抚开我的眉眼,轻声说:“想什么呢?”

我舒心一笑,对呀,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还有你呢。

陵烈突然凑近了问:“沉鱼说,可惜你与冥灵性格迥然,只可并肩作战,不可成一日之友,要不她真的很想知道你和冥灵一起喝茶是什么样子。”

你开怀大笑:“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粗鲁的家伙,最后会娶了温婉贤惠的沉鱼,而不是冥灵呢?”

凌烈嘴角一撇,似是无奈,而我却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这与我所知可是不一样的,急忙凑前去听,可是,你与凌烈却不说话了。

许久,你不再笑,换上严肃的表情,为每个人都添了茶,然后抬头对着凌烈说:“你与冥灵,皆不是喝茶之人啊。”

凌烈听此,想要去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起身离去,我也跟着离开,在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凌烈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也不知这杯茶,他会不会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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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章 又见恶少 妖都旁边有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是幽冥河的分支,河水碧蓝,两岸芦苇飘飞。

我不想住在妖都,孩子一般撒娇,你无奈,御剑而起,斩空一片芦苇,为我搭建一座小窝。

我满心欢喜如孩子般兴奋,夕阳西下,我不只有了一个小窝,还有了一架秋千。

夕阳度了一层金黄,几只小妖略过,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什么,你听后脸色一变,却勾起我的好奇心。

“他们在说什么?”我原本没有在意,但看到你的神情变幻,我才想他们肯定说的是与你我有关的事情。

“没什么,一些无聊的话题。”你闭目,似要将烦心事赶走,最后一挥手中剑,芦苇从中开出一条道路,看似是想要露出小河,其实,我知道,你不过是想要将那几只小妖赶走而已。

我轻笑,不去拆穿你的想法,下了秋千,双手合十。

我愿意许之阳光,许之朝露,许之鸟鸣,愿此地万花齐放,永世长存。

顷刻间,一道道法术从我手中飞出,一朵朵鲜花争奇斗艳得在附近盛开,可惜,这里到底是妖界,我只能让几步之内盛开鲜花,而且,这些花也都不能长存。

“真是浪费,你费这么多法力只是让这些花开。”你无奈叹息。

我回头一笑:“你看这些花,像不像花海。”

那片,你为我而种的花海。

不也是你以法力催生而出吗?

你神色微动,一时间无话可说。

万妖节第二天,我早早地醒来,离开你特意为我搭建的小窝。

我来到天门,看着那座如同凭空而出的巨大城门,心中无比激动,这是我第一次在妖界独自行走。

你说过,天门是妖界的象征,是我们的荣耀。妖界历任妖皇届居住于妖都,而天门则是妖都的大门。

来到这里,每一只妖都要仰望,来到这里,便是来到整个妖界最神圣的地方。

万妖节这样一个日子里,皇子们将自己心爱的人送去考验,之后的事情除了担心便什么也做不了,这几天,他们都会在天门上等待,一旦有结果,这里可以看到,而凝血台有什么异常,他们也会第一个知道。

天门上守了一夜的皇子们都已疲惫,我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撇撇嘴,正要离去,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叫什么?”“莫奇。”莫奇?恶少?我轻轻掀开纱帘,还真是他。二皇子陵晨正坐在躺椅上,恶少则站在他面前。

“你来有什么事吗?”陵晨的声音淡漠,还有些不耐。

“没想到妖界的待客之道是这样的。”莫奇淡淡地说,抱着手臂一幅傲视。

陵晨想了想命人搬了椅子。“现在可以说了吧。”莫奇没有坐“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二皇子长什么样子。”说完,转身离去。我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个人类跑到妖界,这本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妖界之杂并不是我可以搞清楚的,所以,莫奇的到来我虽然惊讶,也没有太过在乎,可能又是某一个组织想要拉二皇子这面大旗吧。

莫奇的到来就像一阵清风,吹过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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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4章 祝福 第三天的晚上,狂欢的队伍终于安静了。

每一只妖都站在凝血台下,他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凝血台,似乎那里即将有重宝出世。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着下一任的妖后,等待着她来拯救整个妖界。

“哐……哐……哐……”几声锣响后,健壮的妖族护卫队吹起号角,响声震天,回荡在整个妖都的天空。

妖群渐渐分为两列,他们在迎接妖界至高无上的那位,妖皇。

一顶华盖从街的尽头走出,悄无声息,妖群屏息凝视,生怕发出一点点的声音,他们怕冒犯了妖皇,更怕妖皇受到一点的惊扰。

所有人都虔诚地跪下,我和你也一样,带着深深的敬意。那是我们敬重的妖皇,是我们的希望。

华盖的队列在天台的旁停下,众望之下,华盖中的人终于走了出来,他一头血红的长发飘舞,眼睛似能穿透一切。

他看着四周的妖群,看到那些为自己疯狂的、为自己崇敬的,也看到妖群里,那些被自己目光扫过,颤抖不已的。

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家伙出现,不过,没关系,明天他们的血就将被凝血台吞噬,在妖皇睿智的目光下,所有阴谋都将被勘破。

凝血台下腾出一大片空地,那里摆满美味佳肴,只等妖后出现,举国同庆。众皇子立在两侧,妖皇从皇子中间走过,接受他们的祝福,妖皇就坐后,我与你同样从众皇子中走过。我,是妖皇的卡娜(公主),妖界的圣女。你随着我,以守护者的身份,这是你的荣誉,守护整个妖界的荣誉。

我看着一双双狂热的眼神,还能感受到几双冷冽的目光,我知道,今天过后,又将是一个流血的日子。

你坐在妖皇的左边,与妖皇一样遥望凝血台,而我,一步步登上天台,我能感觉到凝血台的兴奋,它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

一层层如水般的波纹在凝血台上游走,鲜红的凝血台熠熠生辉,我感觉那光芒刺的眼睛生疼,最终,我走到吸血树面前。

我张开双臂。

我听到有声音在我耳边喃喃:“我等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

“那,便开始吧。”

无数藤蔓从吸血树中生出,向我卷来,我感觉到那些藤蔓缠绕了我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那些藤蔓长满尖刺,深深扎进我的皮肤,大口大口的吞噬着我的血液。

我没有感到丝毫疼痛,一种狂热的气息在我体内升腾,我能感觉到体内血液的翻滚,以及极度渴望吸血树的吞噬。

我想要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在我感觉自己要融入到吸血树的时候,它停下了吞噬。

一股来自吸血树的法力传入我体内,疯狂的将我因失血过多给虚弱的身体充斥起来。

这是来自吸血树的祝福,我给它养分,它给我法力。

我能感觉到,当结束的时候,我的法力将会翻倍,那时候,除了你和妖皇,都将不是我的对手。

当一切结束,我站在血凝台,我能感受到体能磅礴的力量。

“请妖后!”

这一声,是说给吸血树的,也是说给所有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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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5章 两个妖后 吸血树突然变得光芒万丈,变得臃肿无比,像是,一个怀孕的产妇,一大团藤蔓从吸血树的肚子里涌动而出,藤蔓缓缓移动,露出了里面的两个人。

妖群顿时哗然。两个妖后?

看着这两个女孩,我也有些惊讶,吸血树吸了我的血液,将它们送给里面幸存的女孩,所以,妖后的身体里还有着我的血液。

我能感受到与她们之间的联系,我几乎顷刻间就认出她们一个叫紫玫,一个叫瑟瑰。

女孩虽然恢复了血液,但还是疲惫不堪。

血凝台下,一个黑色长发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年轻人,领着一群衣着鲜亮、美丽动人的侍女走来,我看了一眼,便离开血凝台。

那是国师,一国之师,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黑色的头发在妖群之间很显眼,好像除了你随意可以变化的发色,只有他的才是黑色。

国师带着几个妖族的侍女上前将女孩们扶起,并宣告着她们的身份。

一个是二皇子的紫玫,另一个是十三皇子的瑟瑰。

“听说紫玫娘娘是萧萧镇的花魁,当时二皇子历练的时候一眼相中,追了好久才追到呢。”妖群在台下议论纷纷。

“可不嘛,听说二皇子为了追求紫玫娘娘,特意向妖皇求了九天玄冥草呢。”

“啧啧,也不知这两位谁能成为我们的妖后。”

“谁知道瑟瑰娘娘是什么身份?怎么没听说过她。”

“好像是十三皇子收养的孤女,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一直被是三皇子捂得死死的,原本十三皇子是不想带瑟瑰娘娘来的,不知道二皇子和他说了什么,他才同意让瑟瑰娘娘前来参加。”

“还是二皇子识大体。”

……

我走下天台,听到妖群的议论,后面的事情与我无关了,国师接替的我的位置,宣二皇子和十三皇子上台。

他们要执着女孩的手,接受所有妖的祝福。

在我走到凝血台下的那一刻,妖群中,陵晨微微一笑,一种邪魅的气息散出,妖皇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陵晨拿出两个酒杯,倒满了酒,端起金盏向天台走去,国师找了很久也没有见到十三皇子,回头问侍女,侍女说:“从昨天开始就没见十三皇子。”

“万妖佳节,所有皇子都在天门等候,他跑哪儿去了?”国师微微嗔怒,对陵少的行为很是愤怒,不过此时不宜,国师只好压住怒火。

陵晨一步一步的走上血凝台,他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但是,他不能暴露出来,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与国师四目相对,只是一瞬便错开。他端着金盏,将两杯酒递给紫玫和瑟瑰。

两个女孩接过酒杯,看着陵晨以及国师眼中的神色,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烈火焚烧一般,瑟瑰感觉自己喝下的不是酒,像是穿肠之毒。她捂着胸口,疼痛无比,侍立的侍女和一旁的国师面色大变,就连紫玫也惊恐万分。

众妖看不清台上的情形,只能看到二皇子的背影,所以,没有谁看到陵晨挂在嘴角的笑容,那是一种嗜血的笑。

谁也不能阻挡我了,他对自己说。

谁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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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6章 她是妖 瑟瑰的身上起了变化,一条茸茸的长尾瞬间冒出,每个人都呆住了,瑟瑰,她竟是妖。天台之下,一片哗然,群妖露出了血红的双眼。

妖本就是狂躁的,为了保证皇族的种族纯正并不受妖的戾气而变得狂躁,误了整个妖族,每届的妖后都必须是正真的人类,而瑟瑰是妖,这是犯了大忌。

我看了你一眼,你一点惊讶也没有,好像这件事在你看来再平常不过,是了,不惜一切获得妖皇位置的皇子,你应该见了很多了,但是,陵少不是这样的啊,我对他再清楚不过,他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台下群妖狂躁,他们想要冲上去想要把台上那只可恶的片子碎尸万段,我心中一紧,但血凝台不是谁都可以上去的,一层柔和的结界拦住所有妖。

我心下稍安,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十三皇子陵少来了,我可以看到他焦急的表情。

狂躁又无可奈何的群妖顿时将矛头指向他,狂躁的妖群立即把飞驰而至的陵少团团围住。

不好,我与你都为他担心,然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发狂的妖,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飞云驮着十三皇子立在妖群中,不停地踱着步,突然,飞云冲向妖群,狠命地奔向天台。眼看就要撞上了,马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马与天台擦肩而过的瞬间,陵少与天台相撞,顿时坠落马下,湍湍流出的鲜血与天台的鲜红连成一片。

“陵少!”瑟瑰飞下天台,深深地望着心爱之人,她费力地抱起十三皇子,然而,再也看不到他睁开双眼。

血,染湿了瑟瑰的群摆。

众妖都惊呆了,就连二皇子也愣在那里。我看得出,有人给十三皇子施了法术,否则飞云怎会不受控制,否则,一向善骑的陵少怎么会来不及跳马。

众妖眼中渐渐恢复常色,彼此窃窃私语,谁都没有想到,抱着陵少的瑟瑰突然仰天大叫,哀嚎之声如同深夜孤魂,隐隐触动了妖界的什么。

我心中一惊,就连妖皇也站了起来。

刹时,天变得阴沈,乌云犹如旋涡般旋转,覆盖了整个妖都。所有的妖都抬头看天,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

妖都外,虽然天象不如妖都恐怖,但整个妖界的天空都是红色,如同一只发狂的妖的眼睛,这种颜色每只妖都很熟悉,但此刻看到却是惊恐不已。

瑟瑰疯狂大笑:“他死了,我要你们所有妖陪葬!”她的身体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一点点吞噬者,最后,消失在空中。

又一片哗在众妖之间散开,千年未见的魔咒一触即发,你,也看出了。

地上只留下陵少的尸体,和一滴鲜血,四周围着的群妖无一敢上前,我从妖群之间一点点走过,来到陵少身边,我可以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一卷白绫落在他身上,我将他卷起,抱着他的尸体,从妖群之间穿过。

没有人拦我,似乎陵少是那诅咒的源泉,所有妖都避之不及。

(灵感跟不上了,两天一更,北京老是下雨,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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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章 十二只妖 瑟瑰是妖,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更没有预料到的是,化蝶还无踪影,千年的魔咒却出现了。

我将陵少葬在冥河边,你为我建的小屋旁,父皇的几个儿子里面,与我最不熟悉的应当就是陵少了,他不像陵晨一样人尽皆知,也不像陵琪那样惊才绝艳,似乎整个妖都他都没有什么朋友,我从来没见过他和谁一起走过,每次见到都是他独自一人。

我轻声叹息,离开了小屋,夜晚逐渐来到,一个人影轻轻落在陵少坟前。

那么一座小土包,干干净净,人影落下泪水,许久,离开了,没有惊动谁,也没有谁知道。

只是,在人影离开的时候,轻轻吐出两个字,“傻瓜。”

万妖大典结束了,妖都的腥风血雨却刚刚开始。

这个夜晚注定了是流血的夜晚,妖族护卫

第二日,一群从妖都抓出的间谍被送到血凝台前,十二只妖,头朝着天台,整整齐齐跪了一排。

“那些妖你看着熟悉吗?”你突然问我。

我仔细瞅了瞅,摇摇头。

然后你笑了:“看到没,左边第一个和第二个是天门的侍卫,我前天还给了他们赏,右边的那个大胡子是个屠夫,中间那个是后面柳花乡的包打听,从他那儿能要到最好姑娘的入场券……”你得意洋洋的说着。

“你怎么知道?”我突然问。

“我怎么不知道,这妖都没有一只妖是我不认识的。”

感觉你鼻子似乎都要翘到天上,我哼一声。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柳花乡那只妖的?”

“这个……这个……”

“哼!”看你讪讪的又要找什么借口,我冷哼一声不再理你。

行刑的妖算上护卫有一百只,围了一圈,将那十二只犯妖围在里面,颇有些像是一群饿狼围了几个小姑娘。

“他们怎么行刑呢?直接砍了脑袋?”我悠悠问道。

“只是砍了脑袋可不行,他们都是妖,妖又死不了,得让圣树处理一下。”你回答。

“怎么处理?”我脑海里想起之前选皇妃的场景。“吸他们的血?”

“你这个女孩子家家的,脑子里想什么呢,不是砍脑袋就是吸血。”你抬起手,我的脑门便一痛。

我白你一眼,装什么,刚刚不还和我讨论的挺欢。

行刑之后,吸血树果然不是吸血,但比吸血更加残忍,它吸的是生机。

对于很多人来说,妖和精灵到底有什么区别呢?其实要说区别也很简单。

精灵一般都是东西日子久了产生灵智,比如木精灵、风精灵,而妖和精灵一样也是东西日子久了就产生灵智,但是,在产生灵智的时候,还需要一些东西,那便是人的七情六欲,由于恶念一般较强烈,妖大多都是继承了恶念。

所以精灵诞生时如同婴孩一般,多是善人之类,而妖诞生时,多半腥风血雨。

而有关生机这一说,便是与妖诞生时所融入的七情六欲有关了,一般说融入的越多生机越旺盛,融入的质量越好生机也越旺盛,就像是一团火焰,燃烧着远远不断的七情六欲,而妖就是一个灶台,越大便越结实,能够烧得越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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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章 丢了一具尸体 而吸血树做的,就是将将灶台毁去,如果不毁去灶台,即使将七情六欲抽光,即使将火灭了,灶台还在,便还能吸取七情六欲,还能浴火重生。

也就是说,灶台便是生机,吸血树将藤蔓生出,吸着十二只妖的生机。

有些恶心,我移了目光,却被一声哭喊吸引。

“爹!爹,你怎么了!我是育儿啊,爹!”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冲出围观的妖群,行刑的侍卫大喝,要他立刻停下,但是那孩子仍旧从层层阻拦之下跑到那些尸体旁,对着其中一具尸体痛哭不止。

“杀了他。”

行刑官没有什么耐心,在他看来,私闯法场本就是该死,于是旁边的侍卫举起利箭向那男孩射去,一声利箭之后,男孩一声痛鸣,倒在地上,本就是血泊的地上又融入新的血液。

男孩比较靠近天台,倒下时一只手搭在了天台的台阶上,行刑官不满的皱了眉头,示意侍卫上前。

侍卫走过去,用脚将男孩的手踢下天台,顺便将尸体踢远了些,天台是神圣的地方,怎么可以让这些犯妖亵渎呢?

侍卫走后,覆盖在十二只妖身上的藤蔓将那男孩也覆盖了。

我不忍挪开视线,那孩子到底还是太小了。

你轻轻牵起我的手带我离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行刑的侍卫已经不在,你看着天台下惊愕不已。

“怎么会这样?”我问。

十三具尸体竟然变成了十二具。

死了,还会复活?

“难道有人偷走了尸体?”我问。

你白我一眼,不屑的说:“能从圣树偷走尸体的,我还没见到。”

“那是?”既然不是别人弄走的,那只能是自己走了,可是死透的人爬起来走了,可能吗?

“你听说过蚩尤吗?”

“啊?”

蚩尤,一个很古老的传说了,传说妖与人未分开时曾发生过一次旷世大战。那一战中,人与妖彻底划清了界限。

人与妖大战之时,双方各自俘虏了很多,由于当时双方拒不谈判,所以抓到的俘虏只能杀掉,被抓的人类还好些,一刀就解决了,妖却是遭了大罪。

妖身体特殊,一般的刀砍都是杀不死的,所以人类采取的办法一般都是放干血液,再灌入水银。可是妖数量之大,水银之昂贵,当人类再次捕获到一批俘虏时,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他提出,既然妖无法用一般方法杀死,那何不让他们自己杀死自己,于是一群妖被喂下药,圈在一个圈子里,相互残杀。

人类如同看乐子一般,看着妖与妖互相残杀,生吞下手臂、挖出心脏……这残酷的一幕却激起所有人的激动。

最后,只有两只妖活了下来。

那两只应该也不算是妖了,他们血红的双眼透露出自己是有多么疯狂,然后,那个提出建议的人将这只妖送进妖族的领地。

失去士兵的妖族再次遭受屠戮,这一次死去的是数以万计的平民。

那只妖很快被除去,但妖族尸横遍野,那时的妖皇愤怒不已,下了一个惨绝人寰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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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章 蚩尤 蚩尤,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制造出来的。

那时候妖族对待人类的士兵,大多是被活活灌入妖族的血液,但大多数人都无法承受妖族狂暴的血液,纵使承受下来的也奄奄一息,就在这个时候,妖族发现了神兽穷奇。

妖皇追寻穷奇至十万大山中,冒着被穷奇吞噬的危险向穷奇讨要改造之法,最终,可能是人类真的气数已尽,穷奇明白妖皇来意后,赠与改造之法,并为即将诞生的新的一族取名蚩尤。

穷奇赠与妖皇一滴精血,于是妖皇借此血再次改造人类,最终,他造出了连自己都恐惧不已的东西。

拥有不死之身,且残忍弑杀的蚩尤。

蚩尤被放入人间的时候,仅记录便是一夜鲜血遍地,万里无生灵。

人类那时候面对了比妖更为绝望的时期,人类不缺骁勇善战的战士,不缺不畏死亡的英雄,但他们发现,这些昔日并肩作战的同胞,杀不死。

他们没有丝毫理智,见人就杀,更准确的说,他们见到活着的东西就不会放过,甚至树木都是一把火烧过。

就像一个突然出现的深坑,多少人命都填不了,那时候,天空下的雪都是红色的,大地不是黑色就是红色,到处都是血腥味和火烧的味道。

五天后大半个人间惨遭屠戮,精灵一族不忍人间饱受灾难,于是派出自己的公主,持化蝶种子来到人间,化蝶传世,净化了所有杀戮与残恶。

最终蚩尤内心的杀戮与残忍被化蝶一点点吸收干净,初始的狂暴过去,想起自己做出的种种,他们再无言面对亲人。

从此以后,蚩尤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一族,他们非人非妖,被人类唾弃被妖族鄙视,他们只能隐藏在荒芜人迹的地方,过着过街老鼠般的生活。

据说七界分离时,对于蚩尤的归属着实让人与妖好一顿辩论,最终那位大能说:“谁做的恶,谁来承担后果。”

最终蚩尤一族被划分到妖界,一起的还有他们藏身的十万大山。但蚩尤一族一直以来都藏身在十万大山中,从不与外界来往,他们的存在甚至都成为了传说。

而现在,蚩尤再次出现了。

“不管多久之前的罪孽,总有偿还的一天,我虽然身为妖界守护者,但这冥冥中的安排,我无法撼动,若这一次真的是蚩尤作恶,我恐怕无能为力。”你长叹一声,何止是你呢?

若真是这样,谁又可以改变这一切。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不甘心的问。

“有。”

“什么?”我看着你,期望得到答案。

“化蝶。”你说,“你去了图书馆,应该知道,化蝶生长,汲取杀戮而生,只有化蝶传世,那藏匿在心中杀戮才会被净化。”

化蝶,又是化蝶,我突然想起万骨间盛开的花朵,不禁一身寒冷。

有一滴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我手上,我看着愣了神。

“那是什么?”我问你。

“大概是雪吧。”你看着天空飘飘摇摇而落的东西回道。

“雪,是红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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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原因,请假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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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运尸 逍遥祸世这一段并不是赞扬战争的,相反是反对战争的,这里向大家解说一下。

王都的官道上这几天很不平静,边塞运回来的尸体一车接着一车,其实这些都是半路上死的,他们在离开边塞时还被处理了伤口,但是,路途太漫长了。

他们还是幸运的,可以落叶归根,这些只不过是幸运的万分之一的人而已,王都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无数冤魂飘荡在战场,无数人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王都的老皇帝震惊,几欲晕倒,瘦弱的胡人像是有天神指引一般,接连攻下王都三座城池,一时间势如破竹,而自己号称无坚不摧的军队却像是瓦罐一般抬手便被打破,难道这些年的安逸生活真的让人失去勇气了吗?

夜晚的官道上,月光投下狰狞的树枝影子,像地狱爬出的厉鬼一般张牙舞爪,木车咕噜噜的声音一直响着,似乎响了很久,在黑色夜空下回荡,犹如地狱中厉鬼的呜咽。

一阵马蹄声掩盖了木车的声音。

“快啊,你也太慢了。”少年飞驰在官道上。

官道,尤其是战时,是不可以走马的,而对于王都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来说,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奔驰在官道是很刺激的一件事情。

两匹飞马疾驰而来,拉着一个青衣一个红衣,在距离那个拉木车的人还有几步就要撞上的时候,前面青衣的公子哥没有丝毫减速,从木车以及拉着木车的人身边擦肩而过。

马匹带的强风卷起拉车人的发丝,一张俊俏又有些苍白的脸突显。

“没长眼睛,找死啊!”

那辆不知道走了多久,像是永远也不会停下的木车停下了,咕噜噜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先前的公子哥听到这声音,一时间竟喘不过气,心脏像是被人抓住,越抓越紧。

后面的公子哥趁这个时间超过,回头时,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后面的一人一骑毫无征兆的倒下,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利箭贯穿了他们。

红衣公子哥急忙勒马下去查看,青衣的公子哥已经没有呼吸了,他摔在地上,头撞到石头,鲜血染红大地。

他惊恐的看着官道,然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那辆木车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厉鬼勾魂。

红衣公子哥向家人讲述着这一切,然而没人相信,那个拉木车的人不过是个运尸人,运着战场上的尸体回到故乡,有很多人死了,而他们的亲人雇佣边疆的人将尸体运回来,没有钱的便自己将尸体运回来,这个人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他如果有可以让人死于非命的本事,又何必辛苦拉着木车回来呢?”

可是红衣公子坚信,那个人杀了青衣公子,而且他还会来杀了自己。

整个王都都觉得红衣男子疯了,他受的刺激太大。

“他们的生活太过安逸了,见到人死了就会把自己逼疯。”

“可不是嘛。”

老百姓们评头论足,说着与己无关的的故事。

家人终于决定将红衣男子送去静养,这辈子都不会回来,送走的第三天,红衣男子自缢在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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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我是神 三个月前。

喀罕草原的冬季比任何时候来的都早,喀罕部落的首领一直皱着眉头,他知道,今年将比任何时候都要难捱,这片草原很快就会被冬天占领,那时候,他们的羊马没有草吃,他的人民没有青稞。

他该怎么做呢?去和隔壁的比曼草原抢夺吗?

不,他们也进入冬季了,即使把整个比曼草原都抢来也不足以养活他的族人,因为,今年的冬天将是有史以来最残酷的冬天。

喀罕首领看向南方,那里有着水草丰茂的中原,有繁华无比的王都。

无数族人都梦想着有一天可以骑着马儿到那里转一转,传说那里的房屋都是金子做的,晚上悬挂着夜明珠照明。

可是,他们连靠近那座玉门关都做不到。

他们太弱了,王都不断的夺取他们的资源,像是猎杀野物般猎杀他们的族人,他们的骨剑甚至不能穿透敌人的盔甲。

他该怎么做呢?

有族人来报,说是比曼草原的首领邀请他去商讨大事。

“什么大事?难道上次愚蠢的行为还没有让比曼人明白他们是多么自不量力吗?”喀罕愤怒的说,若不是前些日子比曼首领提议攻打玉门关,他怎么会失去几百个青壮的族人,这些人应该在冬天到来之前帮助老幼迁移到更适合的地方去的。

“爱谁去谁去,我不去。”

比曼草原比其他的草原要大一些,因为比曼人拥有着比其他首领更英明的首领。他无数次带着族人死里逃生,为他们猎杀到足够的食物,也会很准时的迁移到合适的牧场。

但是,这位首领前几天做了一个荒唐的决定,他派人攻打玉门关,那座坚不可摧的巨城。

所有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却什么也没有带回来。

“我就说,他们是不会来的。”比曼的首领不过中年,此时却如暮气沉沉的老人。

坐在客位的一个年轻男子正要喝手中的酥油茶,听到首领这么说,只是一笑:“那我去和他们谈一谈。”

喀罕首领很生气,这个男子竟然提着一把剑闯到自己营帐里。

“你不服气?”男子问。

“我当然不服气,你手中的剑比我的好,我不是打不过你,我的剑打不过你的剑而已。”喀罕两只手,一手剑柄一手剑刃,这是被男子的剑砍断的。其实,那把剑不过是男子在穿过战场时随手捡的一把而已。

王都的武器制造比草原强多了。

男子收剑,耍了个剑花,剑柄递给喀罕:“那我的剑给你。”

喀罕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在喀罕、比曼,整个游牧族,武器就是另一条命。

“当然,不只是你,你的族人,包括游牧租的每一个人,我都会赠与一件武器。”

“像这把剑一样?”喀罕没接,只是问。

“比这把剑更好。”男子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

“哈哈哈……这真是个笑话,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以为你是谁。”喀罕拎起男子扔下的剑对准男子狠狠刺下。

男子没动,任由喀罕偷袭,然而剑在里男子一指远的时候便再也无法靠近。

“就凭我是神。”男子说,带着绝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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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充满生机的草原 作为人族的一员,游牧部落早已经忘了他们的祖先是谁,为什么会在草原,为什么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但他们知道,新的时代将要开始了,那个犹如神明的男子带领青壮掘起厚厚的土层,挖出下面的黑矿与白矿,黑矿作为燃料,白矿打造武器。

他们给自己穿上坚硬的盔甲,给马儿也穿上坚硬的盔甲,他们带上锋利的刀剑,和见都没见过的天梯与通天柱,他们发现坚不可摧的巨城竟然宛若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攻克。

所有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们脚下踏着王都士兵的尸体,将他们当成了冬日下的雪,他们在雪地上兴奋的飞驰。

他拦住那些激动的人群。

“将这些死去的人埋葬了吧,他们不该遭受如此对待。”男子哀伤的神情感染了许多人,但也有人反对。

“为什么,他们砍杀我们的族人的时候何曾有过怜悯,他们将我们逼到苦寒之地,更远的苦寒之地,何曾想过我们的死活!”

人群在这一声只一种重新陷入愤怒。

男子轻轻叹息:“这一切都是王都里那些贵人的决定,你们脚下的士兵背井离乡离开家乡,离开他们的父母妻儿已经很悲惨了,再让他们暴尸荒野,那我们和他们残暴的行为有什么不同呢?”

男子轻柔的话响在每一个人耳边,他身上似乎亮着圣洁的光辉,怜悯和悲伤充斥在每一个心里,于是,他们动手将脚下的可怜人埋在土里,入土为安。

“真是可笑,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看看这群人,都被你的表象迷惑了。”从从的声音传来,逍遥离开人群。

“王都和他拥有的国家都生活的太过安逸了,当年十三鹰大败三十万大军,让他们太过高看自己,再这样下去他们只会灭亡,他们需要战火的洗礼,需要在恐惧中成长。”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甚至没有尝试过其他办法。”

“这是一个必然,游牧部落挖掘的矿坑即使我不去指引,过几年他们也会发现里面丰富的煤炭,而他们只要再往西边的草原走上几百里,羊群就会咬着草根将土里埋着的铁矿带出来,那时候他们人就会打造兵器去攻打城墙,王都的士兵没有他们骁勇,也没有他们孤注一掷,只会败的更快。”

“得了吧,你只是为了自己开心吧,可定有比战争更加和善的方法去改变。”

“当然有,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的寿命有限,而需要做的事情太多。”

“人类需要成长,我也希望自己的族人可以不必遭受战争的折磨,但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在残酷的战争中尽力让这一切不那么残酷,让死者受到尊重,生者敬畏生活,让每一个沉沦在奢靡中的人醒来,做出更多让人类进步的事情。”

荒凉了不知多久的大地沸腾起来,这片草原上的人族将会更进一步的成长,然而,对于王都如同绵羊般的人们来说,一群狼带着锋利的爪牙,将要越过重重高山来到自己的家乡。

“走吧。”

“去哪儿?”

“王都。”逍遥再次踏上旅程,这一次,他要将慌乱的王都从内忧外患中拯救出来。

“那你为什么带着这一车尸体?”从从斜着眼睛,“还要我施法防腐?”

“他们是我华国的人,我自然是要带回去。”

“怎么带回去,我施法的时候可不能分心。”

“我有马。”

逍遥傲然的看着从从,然而这份傲然在里王都还有一百里的时候消失了,准确的说,是在那头吊青眼的大白虎将拉车的马咬死时,不见了。

“我可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也不会拉车。”

于是,逍遥咬着牙说:“我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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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天下第一 京城里立了个铺子,铺子上挂了个牌子,天下第一。

人们都在猜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口气,敢称天下第一。

有人不信,也有人不服,于是,门口聚集了很多前来挑衅的人。

“这世上行业千千万万,你是什么天下第一?”

“自然样样都是第一喽。”逍遥坐在大门口的老爷椅上,手一摊,一副欠打的样子。

脚下一只大白狗,哦不,变成大白狗的从从,他脑袋埋在肚子里,听到这句话抬抬眼皮,看那个人一幅欠打的样子,又合上眼睛,看他继续作。

“我不服,我和你比财富。”

“好。”

谁的财富能够比得过一国王子的财富?

“我不服,我和你比医术。”

“好。”

再难治的疑难杂症也没有从从治不了的。

“我不服,我和你比武艺。”

“好。”

身后呼啦啦出来一群人。

“等等,我是和你比,不是和这一群人。”

“只要打败你就行了,你管是和谁比。”

于是,逍遥坐实了天下第一的牌子,不认可的也被打到认可,整个王都敢怒不敢言。

“真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天底下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人们常说难得糊涂,对这个世界看得太清楚不会是一件好事,相反,糊涂一点才能活的更好。”

“不就是想耍个帅吗,至于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从从拟人化的不屑。

“你不懂……”

眼看逍遥又要摆造型,从从立刻变回普通的大白狗。

“好吧,明天我要睡觉,王府那个会诊你自己去吧。”

“其实,我觉得有时候清醒一点还是很好的,尤其是我们从从大人这么英明神武的。”

王都开始流传一位神医的故事,当然这一点很让逍遥不开心,为什么我财富武艺种种都是天下第一,人们却只谈我的医术呢?

这一天,逍遥收到了皇城的邀请,老皇帝在得知胡人连破三城之后,一病不起,众多太医束手无策,于是,这位名声大噪的神医出现在老皇帝面前。

一番装模作样的诊断之后,逍遥叹息一声。

“神医,不知皇上怎么样了?得的是什么病啊?”满头银发的老太后问道。

“不是身体的病,而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众人纷纷点头,神医说得对。

大白狗瞥了一眼,装继续装,谁不知道老皇帝是心病。

“我可怜的孩子啊。”老太后用手帕擦着眼泪,“不知神医可有法子治好皇帝?”

大白狗快要高兴死了,这个时候你要说不能,这不是砸了招牌吗?而要说可以,你还真的上战场打仗去啊。

“当然有。”

大白狗惊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好,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逍遥神医全权负责皇上的治疗,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话,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于是,从这一天起,王都的人生活在一位名叫逍遥的恐惧之下,从此再无宁日。

“什么?把天牢的人都放出来?”

“对啊,前线损兵惨重,我们却在用老百姓的粮食喂养这一帮闲人,这真是太不合算了,即使他们身犯重罪,他们也是我王都的子民,怎么可以逃避服兵役的义务呢?不只是天牢,全王都甚至王都的附属国,但凡重罪者,全部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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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安驰金 逍遥没想到自己再次进入天牢是以这种方式,他第一次进还是叫华黎的时候。

天牢终于又有人进来了,而且看样子还是某位官员来“体察民情”,于是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喊冤枉,似乎叫得越大声越可以引起那位大人的注意。

然而,这位大人却走到一个最安静的牢房门前。

“你怎么不喊冤枉?”逍遥问里面那个略显削瘦,头发纷乱的人。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你说了别人就会信的,即使人们信了,也不一定就会改变,那我还不如省点力气,这样可以多活几天。”

大白狗摇着尾巴说:“我终于看到一个比你还能装的人。”

牢笼里的人听到大白狗口吐人言,盯了很久,才说:“原来是一只异兽。”

“不愧是安驰家族的人,居然知道异兽,现在我给你一个走出天牢让安驰家族重新崛起的机会。”

“怎么可能,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华国的王子而已。”

“看来在天牢也关不住安驰家族的眼线,那你也应该知道,边疆大乱,胡人已经攻下三座城池,下一步就会入侵到中原大地,那时候,中原没有任何一座城池可以抵挡他们。”

“然后呢。”

“安驰金将率领王都大军,夺回失地,重新制定边疆的规则。”

“哼,说的好听,这是你能决定的吗?”

“当然,皇上重病,太后已经委托我全权代办一切事情。”

说着,逍遥将一卷圣旨扔在牢笼里。

“这是加盖了玉玺的圣旨,如果你同意就现在就可以拿着圣旨出天牢到军营报道,不同意,那就当这张圣旨从来都没有写过吧。”

安驰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安驰家族骁勇善战,世代维护着边疆的和平,他们的管束下,边疆士兵与胡人少有冲突,安驰家族多次向皇帝要政策,沟通王都与周围胡人的贸易,曾有一段时间,边疆的贸易繁华到连王都都无法比。

但这样的行为使得很多人利益受损,于是,安驰家族被一群利益熏心的人毁灭了,叛国罪,世代关押在天牢,安驰金,安驰家族第二十三代家主,从四岁开始便生活在天牢,现在已经三十七岁了。

逍遥还是很感激老皇帝的政策的,除非是不得已,否则很多罪大恶极的人都只是关在大牢而已。

“他会同意吗?”安驰家族遭受这样的对待,还会帮助王都去打败胡人吗?

“这是一次机会,安驰家族是想要永远记着仇恨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还是帮助王都重获以前的声誉,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现在我们去哪儿。”

“既然安驰家都放出来了,那干脆多放一些人。”

朝中大臣联名上书,说逍遥肆意妄为,将安驰等叛国罪人放出大牢,其心可诛,望圣上严惩。太后被这些人搞得头痛不已,只好找逍遥前来。

“逍遥一片忠心日月可鉴,绝无私心。”

“哼,你将这些最大恶疾之人放出来,还说没有私心。”

“好吧,我是有私心。”

“……”

“太后啊,我是怕朝中损失人才啊,如果不让这些人去领兵打仗,那咱们只能让朝中的大臣前去,难道真的让王首相去前线冲锋,让安大人与敌人兵戎相见吗?”

从从发现,原来逍遥可以如此的无下限,那个抱着太后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真的是逍遥?

人皇历778年,人类在蜕变新生之前,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史称逍遥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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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反击 朝中大臣各怀心思,外面异族入侵,天牢犯人接连被放出参军,医道、武道、工匠、织女等各种资源被调动往战场,一时间朝堂风雨飘摇,各族争斗不休,悲伤弥漫在大地。

那段时期人人恐惧,到处都有鲜血在流淌,人类

“人类太脆弱了,没有妖族的力量,也没有精灵的长寿,我们必须付出更多才能活下去,所以,我们当生于忧患,我们前进的脚步一刻也不能停下。”

“说人话,你是来战前宣言的,别搞得跟和面团似的,你看看下面的人都睡着了。”从从恨铁不成钢的从从说。

于是逍遥只好放弃自己意犹未尽的演讲:“安驰金,你来。”

安驰金换上一身盔甲,显得高大魁梧,他登上高台,眼光扫过下面的士兵,好像与每一个都对视着,然后,他说:“出发!”大军便出发了。

逍遥哑然,从从没忘记再次冷嘲热讽一番。

“看来是你太啰嗦了。”

“这又怎么了,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我只不过是不擅长大兵打仗罢了。”

“你确定不是人格魅力的问题吗?”

“……,那个,那个女人你站住。”

从从无奈的看着逍遥落荒而逃。

确实是有一个女人,还是逍遥认识的,宫霓裳,这位公主到底还是没有接受华黎的安排,回到了王都。

“你再看我我也是不会看上你的,别说我和你认识的某位故人很像,我是不会被这种谎言欺骗的。”逍遥眼睛望天,一幅我看不起你的样子。连从从都止不住翻白眼,当然从从不知道华黎的事情,要不然只会说,该!

“我确实有个故人和你很像,但你不是他,他和你,不一样。”宫霓裳说,眼中淡淡哀伤。

逍遥没有告诉从从,其实那个时候,他有些动摇了。

安驰家族不愧为战神家族,在大批专职医疗人员已经武器制造家的帮助下,迅速将王都失去的两座巨城夺回,若不是怕人员伤亡太大,玉门关也会夺回来,之后安驰金向王都申请,希望可以将玉门关开放为交易市场,当然遭到了众大臣一致反对。

于是逍遥给安驰金写了一封信。

“我听说王首相的孙子在军营中镀金,这样不好,大战在即,可派此人中龙凤身先士卒刺探敌情。安大人之子骁勇善战,年纪轻轻领兵,可作为先头部队攻打玉门关……”

于是,不久之后,安驰金向王都递上了一份“没有任何必要”的策划书,安驰金同意攻打玉门关,将胡人斩杀殆尽,并提出一干英杰身先士卒,皆是朝中大臣的子嗣。

“皇上,我王都素来主张和平,胡人虽然坏,但毕竟是我人族,妖魔虎视眈眈,老臣觉得还是以和为贵的好。”王首相说。

“胡人教化未开,我们派人去教化就是了,说不得可以让其归顺王都,增强我王都的实力。”安大人说。

于是一干大人纷纷赞同。

大病初愈的老皇帝摸着胡子欣慰点头:“难得我王都上下一心,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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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重生 “当人类的成长赶不上环境带来的困难,战争便在所难免,当人类的成长与环境的变化相当,人类会少很多困难,而当人类的进步超越了环境变化,那就是繁荣与昌盛,将是永世的和平。我希望,人类永远免于战乱,永远不需要战争做鞭策。”

“说人话。”

“我们现在应该建造书院、工院、医院等了。”

“好的,大人。”皇宫里勤勤恳恳的众大臣接受着逍遥的命令,他们还不知道,一些列开发民智,并且将会改变这世界的东西将要出现在这世间。

人类在破灭与新生之间徘徊着,虽然现实的残酷一次又一次打击着人类,但是仍旧可以看到一条通往希望的道路,世界将被改变,人类也将更加充满希望。

但,现在的王都,才刚刚陷入危机。

玉门关之外的胡人有了安驰金的牵制,自然无法动弹,但是居庸关、彩云之南相继有大量胡人出现,妖族、魔族也蠢蠢欲动,一时间多地告急,内忧外患之际,老皇帝率众大臣商议,平日里昏昏欲睡的老臣眼中并发这别样的光彩,畏缩不前的大臣建言献策,众人力推英才,许多蒙尘的名字在这里出现。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悄然退出。

老皇帝看了一眼离开的逍遥,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他怎么会认不出这位华国王子呢?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太恐怖了,他以为逍遥是来复仇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他只是想让王都混乱而已,不过,他离开了就好。

“现在我们该走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去完成我重生的命运了。”

“说人话。”

“去找化蝶啊,要不然那位公主一生气不让我活了怎么办。”

阿嚏,远在蓬莱的我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就是说,你捅了篓子,拍拍屁股就走了?”

“怎么能这样说呢?人类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拉倒吧,人类有自己的命运,即使没有你他们也会有新生,任何人的命运都不需要你来改变,老皇帝没有把安驰金弄死就是防备着这一刻,要不然他怎么会在牢狱中还能学习治军之法。”

逍遥沉默了,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从从却没有放弃打击:“你这样胡作非为,会让原本循序渐进的人类承受前所未有的大灾难,一旦承受不起,将会是灭族的祸端。”

逍遥想了很久很久,才说:“人类远比你想象的坚强。”

“但也比我想象的脆弱。”

清晨的朝阳冉冉升起,一人一狗走进朝阳之中,今天,会有许多的英杰出世,明天,将会有更多的英杰拯救世间。

“你说的对,人类前进的脚步不应该是战争,虽然战争可以让很多人清醒,让很多人悔悟,也会让很多美好的事情出现,但,战争本身就是罪恶,不应该由一个罪恶去让这世界更美好,应该是美好让世界更美好。”

从从打了个哈欠,很大度的接受了逍遥的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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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女儿红 白水落总是心心念念着小院子里的女儿红,城西的那座小院子有没有被别人租下?桃树下的女儿红又有没有被人挖走?无数次她走到院子门口,却没有胆量进去,那个小院子里埋了她童年一段美好,她怕自己进去会发现一切都是幻影。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似乎已经换了新主人住着,白水落待了一会儿并没有见到居住的人,她走到院子里,走到那颗红艳艳的桃树下。

白水落顺着桃树的枝丫爬到树的最顶端,俯视这个院子,她可以看到小哥哥在院子里砍柴,那把柴刀比他个子都高,白水落总是想他是怎么举起那么大的柴刀把柴砍开的?白水落也可以看到刚刚推门进来的母亲,母亲担了水,水打湿衣摆,母亲会借着开关门的空隙擦一擦额头的汗水,然后冲着树上的白水落微微一笑。

白水落又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曾经有个小哥哥在砍柴,有个从来不和自己说话的小哥哥,有个从来不和母亲亲近的小哥哥,在砍柴。

白水落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决绝般走向大门的小哥哥,她知道,小哥哥一定会走的,他是太善良了,他怕自己留下的太多反而舍不得走,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没想过留下。

那扇总是半掩的窗内,似乎还坐着一个白衣的女子,那女子揉着发酸的眼睛,冲自己微微一笑。

小哥哥走了,母亲走了,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这座仍旧摇摇欲坠的茅草小屋,只留下皇城西南角儿的那座茅草屋里埋着的一坛女儿红。

白水落看着地上那坛女儿红,一点点用手帕将它擦干净,那坛子常年埋在地里,被泥土侵蚀的满是沧桑,就像,就像母亲那晚的泪水,说不尽的酸甜苦辣。

白水落擦干脸上的泪水,离开了那个小院子,那个曾经充满欢笑的院子,那个自己再也回不去的院子。

白水落带走了那坛女儿红,带走了那院子里唯一惦念的东西,从此之后,再无所念。

因为……

白家要嫁女儿了,两个女儿嫁都到皇家做皇妃。

整个皇城像是每一家都要嫁女儿似的,只要看到穿着淡蓝色着装的白家人到街上采购,都会有一大堆小孩和乞丐在后面跟着。白家的下人也大方,蜜饯干粮像是不要钱一样,用竹篮子挎着分给路上的人。

大夫人说了,小姐要嫁人,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成婚礼前一天,白家将妆奁送到皇子在紫禁城的府邸里,为了押嫁妆,白家特意从山东的白鹿书院接了大少爷白玉德回来,太阳刚冒头白家就热闹起来,送嫁妆的队伍出发了。

头一车是和普通人家一般,各种充满寓意的吉祥物什,之后是金银首饰、家居用品,最后一辆车上要放坛女儿红。

送女儿红本是武官才有的习俗,文官压箱子的一般是书什么的,也有玉如意,可是丞相白萧穆戎马半生,自然也是放了坛女儿红。

车队开始走了,围在四周的人群跟着车队,车队跟车的丫鬟手中拿着装满铜钱的篮子,只要有人说吉利话就朝那里扔一把铜钱,上了主路之后也不分谁说的了,大把的铜钱向人群抛洒,一时间车队周围热闹非凡。

当然,这说的是第一支马车。

第一支队伍离开后,第二支显得冷冷清清,刚刚对着大公子弯腰讨好的妈妈转身对着身后的丫鬟仆人招招手,一个粗壮大汉就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把一个瘦小的男孩放到第一辆马车上。

男孩是三房的独子,过继来的,自从三老爷在外面染了疾病离开后,三房在白府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说白了也就是比仆人身份高一些,待遇好一点,三老爷也没留下什么家当,这些下人也没把他们当成什么主子。

马车吱扭一声出发了,坐在马车上的男孩还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不是母亲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他只怕早就哭鼻子了,但这样也是让男孩紧张不已,一紧张身体就会有反应,于是男孩大叫:“停!停车!我要去上厕所!”

那些仆人巴不得这支马车快些走,谁会在乎男孩的大呼小叫,男孩叫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没人理睬自己,可自己又着实憋不住,一时间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转,若不是母亲说过跟车时不能哭,要不然三姐姐会过不了好日子的,泪水早就流出来了。

妈妈很高兴男孩安静下来,只要这马车顺利走了就行了,谁管男孩路上会不会憋不住。不过马车拉了很多东西,走得不怎么快,林妈妈皱着眉头。

“停车!不准走了!”

听到这声音妈妈心里跳了跳,这位怎么来了。

“林妈妈,我还不知道白家的下人现在可以欺主了!”

马车刚刚挪动起来,一个瘦小的人影出现在马车前面,驾车的车夫只能停下马车,满脸无奈地看着林妈妈。

人影是个女孩子,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身上虽然穿着绫罗绸缎做的衣服,却是皱皱巴巴,但凡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哪个没有些洁癖,别说衣服皱了,就是沾了些尘土也会换掉的,谁不知道咱家大小姐一天能换三件衣服,这丫头衣服能穿成这样,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三小姐,您年纪小不懂事,这日头都升得老高了,误了吉时可不好,再不走就晚了,老王,赶车!”林妈妈对前面的女孩说,虽然是叫三小姐,语气却一点恭敬也没有。

几个跟车的丫鬟满脸晦气,见到三小姐吃瘪,不由偷笑,胆子大一点的还对白水落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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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小哥哥(一) “娘,哥哥…吃饭…”刚刚学会扶着东西站立的小娃娃站在炕头的桌子旁,扶着桌子,一边说一边跳,白衣女子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碗筷,“哥哥在砍柴。”

小娃娃还是太小了,无法理解母亲的话,只是重复着一句话,“哥哥…吃饭…”

母亲扶着越跳越厉害的小娃娃,责备似的拍了拍屁股,却是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白衣女子看向窗外,响了一整天的砍柴声终于停下了。

门,吱扭一声打开,一个也不过土炕高的小男孩走了进来,屋子变得异常沉重,似乎刚刚的欢声笑语从没有存在过。

“落儿,吃菜。”白衣女子给刚刚学会用汤勺的小女孩夹了青菜,又从菜里挑出最大的一块肉夹给对面的小男孩,小女孩用汤勺在祸害碗里不多的食物,而小男孩一声不吭,从始至终都没有碰女子给自己夹的肉。

然后小男孩会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放起来,而白衣女子则收拾桌子上的剩菜,一边将小女孩掉在桌子上的食物捡起来准备喂院子里那只大母鸡,一边护着女孩防止她掉到地上,小女孩像是很喜欢看母亲忙碌的样子,总是趁人不注意爬到床边,在被母亲推回里面后咯咯直笑,然后再次在母亲不注意时爬到床边,重复着这件有趣的事情。

而小男孩离开屋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院子的围墙太低了,小男孩坐在台阶上都能看到院子外面晚归的行人,围墙又太简陋了,院子里的鸡总是被外面的野狗骚扰,所以男孩必须在睡觉之前将鸡关到柴房。

白衣女子总是很晚才睡,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把那件绣活儿做完。于是清凉的月光里,一座围墙用树枝编的茅草屋里,闪着昏暗的煤油灯,而那扇半开的窗户隐约露出一个白衣女子的容颜,那女子宛若天上的明月,像是在发光一般。

这就是白水落记忆中皇城西边儿的那间茅草屋。

第二天天一亮,那个从来都不说话的小哥哥会拿走母亲放在炕头的绣活儿,中午时他会带回一个月的粮食和下个月要完成的绣活儿。

白水落长大后不再在母亲布置碗筷时要哥哥了,而是蹒跚着脚步走到小哥哥砍柴的地方,她不说话,因为小哥哥从不说话,然后小哥哥就知道吃饭了,放下手里的柴刀回到屋子里。

吃晚饭她学着小哥哥把碗筷洗干净放起来,然后和小哥哥一起坐在台阶上,母亲则会把两个孩子洗过的碗筷再洗一次。

小哥哥总是望着院子里的围墙发呆,有时候会看着院子里那颗桃花树发呆,还有时会走到桃树下被鸡抛过的地方填几把土,再用脚踩实,然后回来坐在台阶上继续发呆。

白水落想了很久很久,她总是问母亲为什么小哥哥不说话,母亲会神色黯然,轻轻告诉自己,“可能是怕自己舍不得吧。”

母亲死的那天很奇怪,小哥哥一整天都没有砍柴,而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像在等谁,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绣花到深夜,而是换了一件新的白色衣服,开始梳妆打扮,白水落从没见过母亲穿那件衣服,那件衣服美的不像话,像是从皎月里采的光织成了料子,又捻了白云做线绣了大朵大朵说不出名字的花。白水落坐在炕头看着母亲描眉,在母亲画好之后问自己“好看吗?”自己回了一句,“好看。”

于是白衣女子笑了,白水落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母亲是最好看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外面的人说隔壁吴老头儿的女儿漂亮,可在白水落看来,吴老头的女儿连母亲万分之一都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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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小哥哥(二) 女子画好了妆容,走到屋子外面,进来时拿着一个非常漂亮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白水落那个时候很好奇,那么华美的酒杯,里面的水是不是很好喝啊,她也想喝,可是母亲没给她这个机会,母亲说,“落儿,天晚了,我们睡吧。”

那是白水落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母亲怀里睡着,当她醒来时,她感觉很冷,很冷很冷,她说,“娘,我冷。”可是抱着自己的那个女子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多穿件衣服。”那女子再没有说话。

白水落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在快速流失,她挣开了抱着自己的女人,她这时候才感觉到,女人原本温暖柔软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就像院子里那棵桃树的枝丫,不,比那棵桃树还要冰冷。

白水落每次顺着桃树的枝丫爬到树的最顶端,俯视这个院子,她可以看到小哥哥在院子里砍柴,那把柴刀比他个子都高,白水落会想他是怎么举起那么大的柴刀把柴砍开的?白水落也可以看到刚刚推门进来的母亲,母亲担了水,水打湿衣摆,母亲会借着开关门的空隙擦一擦额头的汗水,然后冲着树上的白水落微微一笑。

白水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懂中她想要寻找自己的小哥哥,于是她离开母亲熟睡的炕头跳到地上。

地面是泥土夯实后烧过的,可那个夜晚冷得厉害,地面就像结了霜似的,在那冰冷的地面上跪了满满的人,每个人都穿着丧服。

“哥哥,娘怎么了?娘好冷啊,我也好冷啊。”白水落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小哥哥站起来,“哥哥,你去看看娘吧。”

小哥哥没有回答,白水落心里知道,这位小哥哥不管怎样都不会回到娘身边的,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在娘身边过。那一刻,白水落觉得小哥哥要离开了,就好像那个背影最终只会变成一个背影,于是她赚紧了小哥哥的衣角。

小哥哥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这一次他没有看围墙外面,也没有看院子里到处跑的那些鸡,而是看着院子里跪在月光中的人,那一地像是送葬的人群。然后,小哥哥走下台阶,任由白水落转着自己的衣角,其实,为了白水落可以跟上,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然后白水落跟在小哥哥身后,穿过满地的人群,她看到隔壁吴老头穿着丧服跪在地上,吴老头的女儿也穿着丧服跪在地上。透过宽大的丧服,白水落可以看到里面华美的衣服,白水落有一种错觉,母亲每天绣的那些布都穿在了他们身上。

白水落下意识看着自己的衣服,母亲没钱给自己和小哥哥买衣服,所以两个人穿的衣服早就撕成了一个一个的破洞,还脏兮兮的,穿过人群时,白水落特意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那些人的衣服。

在下台阶的那一刻,白水落回头看向母亲所在的屋子里,月光下的母亲圣洁如云,那张精致脸上有两道银光在闪烁,突然,白水落看到母亲笑了,就像那天担水回来的母亲,对着自己微微一笑,白水落想要叫小哥哥去看,可是小哥哥已经走了,赚着衣角的白水落只好跟着走。

小哥哥带着自己走了好远好远,似乎走到了另一个世界,直到太阳露出曙光,小哥哥站住了,第一次小哥哥回头和自己说话,“你就站在这里。”小哥哥把自己的手从衣角拉开,白水落感觉小哥哥的手好冷啊。

小哥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那棵桃树下我埋了女儿红,等你长大了就把它挖出来,记住,那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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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小哥哥(三) 白水落知道小哥哥是不会停下的,他一定会走到那扇大门,因为他从来都不和自己,不和母亲在一起,而似乎他一直疏远自己和母亲就是为了今天。

白水落看着小哥哥走到那扇有着两头石狮子的门前,那两个石狮子就像是地狱的守门神,张开大嘴等着食物送上门,而小哥哥瘦小的身躯就像是送上门的祭品。

小哥哥一步一步走向那地狱般的大门,然后,叩响了大门的铁环。

白水落很确定,那个时候的小哥哥,身后站着一个长了翅膀的人,那翅膀是黑色的,那人也是黑色的,在小哥哥回头的瞬间,那张了翅膀的人冲着自己笑了,像是等了好久好久的一个微笑,白水落预感到什么,泪水不由涌出,落了满面,然后小哥哥身后的大门打开了,地狱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后来白水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朝着那个两座石狮子的大门走去,远远看到洁白的狮子像上满是鲜血,而那个让自己抓着衣角的小哥哥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未干的血渍,一个家丁端了水盆出来,泼到地面上,那血渍便顺着水流到大街上,白水落吓了一跳,再不敢靠近那要吃人的府门。

她跑回那座树枝围成的院子,院子里已经没有华美衣服的人群,只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

他说,“和我回家吧,再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于是白水落来到了这个白府,被送到三夫人院子里。

白水落自从记起了这一段事情,就总是心心念念着院子里的女儿红,城西的那座小院子有没有被别人租下?桃树下的女儿红又有没有被人挖走?无数次她走到院子门口,却没有胆量进去,那个小院子里埋了她童年一段美好,她怕自己进去会发现哪一切都是幻影。

在嫁妆入宫的前几天,白水落终于有借口可以去那座小院子,于是她带了家丁赶到那里,其实一坛子女儿红不需要这么多人,但白水落总觉得人多才安心,就像是为自己壮胆子。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似乎已经换了新主人住着,白水落待了一会儿并没有见到居住的人,她走到院子里,指着那颗红艳艳的桃树告诉家丁,那里有一坛女儿红,你们把它挖出来。自己却走到院子的角落里,那里曾经有个小哥哥在砍柴,有个从来不和自己说话的小哥哥,有个从来不和母亲亲近的小哥哥,在砍柴。

白水落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决绝般走向大门的小哥哥,她知道,小哥哥一定会走的,他是太善良了,他怕自己留下的太多反而舍不得走,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没想过留下。

那扇总是半掩的窗内,似乎还坐着一个白衣的女子,那女子揉着发酸的眼睛,冲自己微微一笑。

“小姐,挖出来了。”白芷慢慢走到白水落身边,打断了小姐的思路。

小哥哥走了,母亲走了,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这座仍旧摇摇欲坠的茅草小屋,只留下皇城西南角儿的那座茅草屋里埋着的一坛女儿红。

白水落看着家丁怀里那坛女儿红,那坛子常年埋在地里,被泥土侵蚀的满是沧桑,就像,就像母亲那晚的泪水,说不尽的酸甜苦辣。

“小姐?”白芷又唤回了沉浸在回忆里的白水落。

“走吧。”白水落擦干脸上的泪水,带着白芷和家丁,离开了那个小院子,那个曾经充满欢笑的院子,那个自己再也回不去的院子。

白水落带走了那坛女儿红,带走了那院子里唯一惦念的东西,从此之后,再无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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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化蝶篇之老龟 一道白影投在小河里,老龟慌忙跃出水面。

“见过大人。”老龟战战兢兢,似乎没有了龟壳,这里的天气更加冷了。

“以后她的要求你都得答应,并且不许再让她哭。”白色的人影冷冷说道。

没了龟壳的老龟被这声音冻得直哆嗦:“是。”他就知道那个女孩不一般,原来是妖界守护神九尾白狐的人,自己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啊,不过是看那女孩哭得伤心安慰一句,竟然惹了这么个大麻烦。

老龟这几日甚是心烦。

被九尾白狐讨厌,自己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后来女孩几次来河边,老龟都战战兢兢,幸好这女孩每次来只是打水,最多借一下自己的龟壳。

女孩并不知道自己那天走后九尾白狐出现过,也不知道老龟肯每次都乖乖的将龟壳借给她是因为受了威胁,她以为老龟只是善良,而且她以为老龟的善良可以一直进行下去。

于是在魔咒横行、七界大乱的时候,她再次来到那个小河边。

“老龟,你送我去妖界吧,我必须回去。”

老龟看着女孩的哀求,心中有那么一丝不忍,可是他还是拒绝了:“公主,妖界已经完了,我只不过是个有些灵智的老龟而已……就连白狐大人法力那么高强的人都被锁在天牢,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过初开灵智,寿命却快要到头了,我只想好好的安度晚年,不想惹什么大麻烦了。”

女孩听到这里哭了,像是许多年以前一样,却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哭泣,她一滴泪水划过脸颊,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从冰界九死一生的回来,她想过种种可能,却没想过自己会回不去妖界。

回不去妖界,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老龟不忍心看女孩哭泣,虽说自己和她的经历谈不上什么愉快,但这个女孩毕竟陪过自己一段时间。

这些年女孩离开了化蝶镇,四处寻找化蝶,这些他知道,妖界魔咒重现人心不古,他也知道,但是他真的只是一只老龟而已,他只想春夏看看小河边的情侣,秋冬找个地儿藏起来睡觉,听听鸟儿叫,看看花开。

他老了,纵使龟的寿命再长,他也老了。

“别哭了。”老鬼说。

他似乎又看到河边哭泣的女孩,你这么漂亮,再哭就不好看了。

女孩愣了愣,向之前一样,哭得更加伤心。

“唉!罢了,我告诉你吧,虽然人间的路子封了,精灵界却可以回妖界。”老鬼说。

女孩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可是谁能找到精灵界呢?他们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老龟眨眨眼,带着神秘:“我呀。”

“化蝶镇的花海里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一直走,不要回头,有缘自会得见。”

“那若是无缘呢?”

老龟沉默,许久后开口:“那就说明妖界应有此劫,无人可改变了。”

女孩还要说什么,老龟直接缩进龟壳:“走吧,不要回头。”

女孩走了之后,老龟一声悠悠的叹息,那年他灵智初开,从精灵界走到人间,便再也回不去了。

希望,你可以找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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