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偏门》 第1章 来说说以前走偏门的那些事儿 1983年,广东省北部山区的一个名叫礼溪村的小村庄,我的三叔刚刚年满二十岁,就跟着村里的朱光庆,离开了村子,一起踏上了走偏门的路子。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霜打蔫了菜园里头的青菜和木瓜树,村子外面那条通往镇上的路,还未铺上沥青,干燥的冬天天气,每每有拖拉机从路上走过,都会卷起滚滚的黄尘,以及留下拉得老长的“特特特”的柴油机的噪音。 这一年刚刚交完公粮,我爷爷得了重病,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十三个兄弟姐妹,竟然连两百块钱手术费都凑不出来。结果我爷爷在医院拖了一个多月,然后就去世了。 爷爷咽气的时候含着泪水,对子女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要争气,不要再这样穷下去了。” 三叔当时才二十岁,不过早已不读书,在家里放了好几年的牛,他只有小学文凭的文化,见到大伯去广州打拼,村子许多年轻人,也纷纷走出这个山旮旯,便不甘于逗留在这山斗角落。 由于三叔长得还算俊朗,有媒婆给他说媒,说是镇上的一户人家的女娃子,才十七岁,那家人和我爷爷有点交情,那女娃子也见过我三叔几面,很是中意,于是他们就让媒婆来说媒,还让媒婆带话,不要收音机,不要缝纫机,也不要单车,不要衣柜,也愿意和三叔结婚,就看三叔愿不愿意。 结果三叔还是摇头,因为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子里面。若是结婚了,他将会永远被困在这大山里面。 他要去闯天下。 那个年代,改革开放才五年,国家的经济还不是很好,当然,当时也已经有不少人往广州、深圳、三水那些地方涌去,打工,种菜,或者贩鱼。 但是,更多的人,还是选择北上去走偏门。 何为走偏门? 其实就是坑蒙拐骗,不走正路,属于江湖骗子一类。 走偏门有很多门道,很多规矩,有很多派别,比如南方这边走偏门的门派,手法上都比较委婉,讲究“斯文”做事,讲究计谋,行骗过程中滴水不漏,很是严谨,不像北方门派,拦路打劫,挖人祖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当时最流行的走偏门,有两个门路,一个是“卖莽”,一个是“开奖”。 所谓“卖莽”,这是我们礼溪村客家话的术语,其他地方可能还有其他说法。所谓“卖莽”,其实就是卖棉被,那时候国家经济还是比较落后,很多地区,都没有暖气,甚至没有煤炭,过冬棉被就会很欢迎,而进村卖棉被,也就成了一种新兴的行业,而这个行业,却蕴藏着见不得光的坑蒙拐骗,门道很玄,学问很深,专门骗那些没有见过世面,却又贪小便宜的农村人。三叔对我说,北派卖莽讲究的是吃干抹净,能骗多少是多少,南派卖莽讲究的是适可而止,见到有钱的人家,就多抽点油水,没钱的穷人,他们甚至会打八折给人家卖一张棉被,还不骗钱,棉被料子做得十成足。所以很多时候,他们甚至把人骗了,那些人却还会一辈子感激他们,以为他们是好人。 而“开奖”,这种骗局在黄渤、郭涛等人主演的电影《疯狂的石头》里头有提过,大概过程就是拿一瓶饮料,在人多混杂的地方,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饮料盖子,发现盖子里面,写着中了一等奖,而一等奖奖金是好几万块钱,然后就好几个同伙装作陌生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表演,钓周围贪小便宜的人上钩。 这种骗术现在已经耳熟能详,已经过时,大家也不陌生,基本上不会再上当,我就不详述。 不过在八十年代的时候,这种骗术在车站里、火车上等人群密集的地方,非常之流行,而且效果不错。 至于要五分钱一瓶的饮料,就能骗到几百,甚至几千块的利润,可谓是暴利行业,几百上千块钱,放到现在,或许不算什么大钱,但是在当时那个一分钱还是流通货币的年代,中国的人均gdp才三百多块钱,大米两毛钱一斤,猪肉一块钱一斤,剪个头发只需要两毛钱,许多人一整年的收入,也就几百块钱,一千块钱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大钱了,甚至比现在的一万块钱还要多。 因为利润高,所以很多走偏门的人,都选择做“开奖”。 礼溪村第一户起楼人家,光举家,就是靠搞“开奖”发家的,他家一栋两层半的西洋式楼房,就算到如今,2018年,竖立在礼溪村里面,依旧吸人眼球。 而礼溪村最先建起楼房的那一批人,除了卖猪肉的朱光显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是靠走偏门赚到的钱。 新世纪以来,国家严打各种骗子,而且时代发展飞快,很多走偏门的人都开始收手,不过赚的钱,让他们在农村呆着,早已一辈子衣食无忧,给子女读书教学,也毫无压力。 由此可见,当时这个见不得光的行当,背后到底暗藏着多少利益,这才使得很多人铤而走险,走上这一条非法之路。 关于走偏门的各种门道、规矩、派别,三叔也是入行多年之后,才比较清晰地了解的,因为他和朱光庆一起加入的那个派别,除了做“卖莽”和“开奖”之外,还做其他许多类型的坑蒙拐骗,而且他们那伙人,基本上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用不同的骗术行骗,所以走偏门的各种门道,他都基本上有接触。 不过,其实至今,他依旧还没完全摸清这一行上的各种门派和规矩,因为这个国家太大了,人口太多了,骗子多如牛毛。每一个地区,就有一个派别;每一个派别,都有他们不同的做事风格。同行之间,有些不可以越界,冒犯地盘,否则后果很严重;有些却能和平相处,有饭大家一起吃。 走偏门是非法的,进入这行业的,有不少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所以,同行之间的纠纷,往往比行骗露馅,又或者被条子抓到,更加危险,更加致命。 也正是因为如此,很多人去走偏门,都会抱团,个,甚至十几个人一起去闯荡。 当时我的三叔还是个愣头青,一心只想着出去闯,赚点钱,根本就没想到这个行业水很深,他甚至都没想到,走偏门是犯法的,因为村里人大多数都去走偏门了,他也就屁颠屁颠跟着去了。 却不曾想,一入偏门深似海,从此走遍五湖四海,见识三教九流,阅尽人间沧桑,看遍人性的各种丑陋,有好几次,还差点丢了性命,等三叔醒悟过来,早已身不由己,难以退出。 好在中年之后,三叔在当年结识的朋友的帮助下,还是全身而退了,如今他回到礼溪村,做水泥工,自己带着几个打工仔,帮人建楼房,搞装修,生活也还算可以,听人说他捞偏门的时候,赚了很多钱,保守估计也上百万,可是却从来没有见他花过那些钱,也不知道他曾经赚的钱,都放哪里去了,他也没和我提过,或许,他选择退出的代价,就是吐出他曾经赚到的钱吧。 现在的三叔,早已娶了妻生了孩子,在这脚印大小的礼溪村安顿下来,除了做泥水之外,还种了一亩地,粮食上自给自足,偶尔开着个破摩托上街赶集,见到熟人,就和人寒暄几句,古铜色的脸露出老树皮一般的笑容。他早已活成了典型的农村人,偶尔会对人说,他去过济南,去过葛洲坝,去过成都,走过海南,去过北京,但都是一笑带过,很少再提起“走偏门”这三个字。 我今年有一段时间,在老家里头待了大半年,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就过去三叔家喝茶唠家常,这才慢慢将他年轻时候的经历套了出来。三叔听我说要将他的经历写成书,他想了一支烟的时间,最后点头,说了一个字,“成。”然后又对我详细讲述了一遍他走偏门的经历。 而接下来,我将会向大家讲述我的三叔在八九十年代那段时间,走偏门的经历,这些内容,都是由我三叔亲自口述,我整理成文字,发表出来的。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还原我三叔那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大家若是想听,欢迎关注或者收藏本书,若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欢迎发表评论。 …… 第2章 规矩 三叔离开礼溪村的时候,兜里就只有由一大堆一角两角五分拼凑而成的九块八毛钱,他把家里的牛,田地,都让给我爸,然后就跟着朱光庆走了。 他们两人没有南下广州,而是往北,直接去了韶关。 在韶关,朱光庆带着我三叔,来到了白老爷的住处。 这个白老爷,一头白发,身上穿着破旧棉袄,手脚佝偻哆嗦,苍老的面容就像是霜打的枣子,又黑又皱,从表面上看上去,和普通的老人家并没有多大区别。 然而,白老爷的本事却大得很,那场文化运动刚结束,改革开放的政策还没落实,他就开始走偏门,至今已经有十来年,这么多年来,他做的每一个单子,都没出什么差错,更没出现过被条子逮住的情形。 朱光庆对我三叔介绍说,白老爷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比我三叔吃的盐粒还要多,跟着他最为放心。 不过,加入白老爷的团伙,得交入伙费。 三叔一听,就警惕,怕被骗,不过转而想想,朱光庆是自己同村的,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放牛,砍柴,摸鱼,一路走过来,情同手足。六几年那段艰难的岁月,大家还一起穿着开裆裤去挖过树根吃,算是患难兄弟,他不应该会骗自己。于是就答应了。 三叔问白老爷入伙费要多少。 白老爷吧唧了几下嘴里的卷烟,露出黑黄的牙齿,笑呵呵说道: “你的家当的一半。” 三叔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全部身家,也就九块八角钱,于是便答应道: “我现在身上只有九块八,那我给你四块九。” 这时白老爷却笑呵呵说道:“我已经拿了你那四块九。” 三叔听了这话,一愣,面露疑惑不解。 慌忙掏出放在口袋里,用布包好的九块八,打开一数,里面竟然只剩下四块九! 当时三叔就吃惊了,嘴巴张大,能塞得进一条大鲤鱼。 白老爷缓缓拿出了皱巴巴的四块九毛钱来,里面还有好一些是一分钱的纸币,那是三叔这些年来,慢慢积累下来的一点钱财,他一看就知道白老爷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钱。 当时三叔真的是惊讶无比,完全想不明白白老爷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时至今日,每当三叔谈起这件事,依旧一脸茫然。 白老爷的手艺太过精细巧妙了,就像是女人手里的绣花活儿,巧妙到让人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当年白老爷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三叔的身体,他到底是怎么把三叔口袋里头,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钱偷去一半的呢?至今依旧是个谜团。 白老爷笑呵呵,又对我三叔说: “年轻人,我说要你家当的一半,并不单单指这一点钱,还指今后二十年,你通过走偏门赚来的钱,你赚多少,都要给我一半,这是入行规矩。” 三叔听了这话很愕然,二十年,未免也太长了吧。 不过,在朱光庆的唆使之下,三叔还是答应了。 毕竟白老爷已经满头白发,年近耄耋,还能不能活二十年,也是个未知数,而学到的手艺,却是自己终生受益的。 再说了,当时三叔去到韶关,也没多少出路,要手艺没手艺,要文化没文化,而且那时代注重关系后台,那个时代很多工作,就算是去搞煤矿,进厂子做工人,也得托关系,他又没关系,唯一的出路,也就是跟着白老爷去走偏门了。 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却不曾想,这一答应,却让三叔将今后的二十多年时光,都和走偏门这个灰色行当纠缠不清。 既然答应了入伙,那就要拜师。 白老爷只会带着自己的徒弟去走偏门,所以,入伙即是拜师。 三拜九叩,奉了茶过后,三叔算是正式成为了白老爷的徒弟。 白老爷便开始对三叔讲解走偏门的规矩。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每一行每一业,都有自己的规矩,走偏门算是手艺活,靠手艺吃饭,讲究的是胆大心细,而其中规矩,多如牛毛,每一个地区的江湖人,都有自己地区的规矩,所以白老爷当时就没和三叔详细讲述各个地区的规矩,而是大致讲了一下当下的形势。 “我们捞偏的,一般分为两大派,南派和北派。” “北派讲究的是大开大合,粗放直接,就如水泊梁山的好汉,杀人越货,搞抢劫,甚至抢银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竞争对手见面,更是会因为利益关系,搞个你死我亡。不过北派有个优点,那就是仗义,重义气,一起抱团的,会一路走到黑。” “而他们南派讲究斯文,就如我们南方人,吃饭都要讲究斯文,所以南派捞偏的人,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同行见面,不能动手,靠手艺说话,以能力定乾坤,一般谁赢,谁就会掌握说话权。” “而南派捞偏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四不捞’,老人不捞,小孩不捞,大肚婆(孕妇)不捞,同行不捞。” “记住了,你要是要是坏了规矩,臭了名声,我白老头,将会以门规处理,断手脚,逐出师门。” 三叔连连点头,将白老爷的话都记在心中。 其实三叔当年只是二十岁的愣头青,那个年纪的年轻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嫉恶如仇,愤世嫉俗,而白老爷的‘四不捞’的规矩,恰巧掐中了三叔的命门,让三叔觉得,这南派偏门,就如武侠世界里头的名门正派,靠手艺赚钱,堂堂正正,顶天立地。 殊不知这些只不过是假象,他还是太年轻了。 “四不捞”的规矩,虽然看上去很正义,但其实冠冕堂皇,光鲜掩盖着虚伪,就算是“四不捞”,依旧改变不了,走偏门是犯法、骗人的勾当。 白老爷又对三叔说: “你想要进入我韶关白老门,加入走偏门这一行,还需要经历考验。” 三叔问:“什么考验?” 白老爷讳莫如深,然后给了三叔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说道: “待会儿我会让光庆带你去火车站,等到了火车站,你打开这张纸条,若是能完成纸条里面的任务,那就算考验通过。” 说着,就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给三叔。 三叔拿过纸条,一脸迷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师父,您放心,我肯定会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三叔带着纸条,就和朱光庆一起出去了。 那时的三叔很单纯,还不知,这张纸条,其实是一个套。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三叔仍会苦笑连连,笑骂他那个师父,太过狡猾,套路太多。 纸条上到底写着什么内容呢?白老爷想要三叔完成什么任务呢? 请在头条号上关注本人“欧阳小剑的创作小屋”,随时掌握更新情况。 …… 第3章 考验 白老爷的住处,就在车站附近,步行去车站也就十来分钟。 我三叔跟着朱光庆,一路走过去。 朱光庆一路没说话,三叔也没问,因为他知道,要是师父有什么让朱光庆向他交代,朱光庆肯定早就说了,要是白老爷不让他说,那他问也没用。 中途,朱光庆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一挂香蕉,那时候香蕉才一毛钱一斤,一挂也就两毛钱。 来到车站外围,远远看去,便能看到“韶关站”这三个大字。车站上面的大喇叭,播放着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车站外面人不算很多,但也不少,来来往往,大多数都带着行李,有些还拖家带口的。 那时候的穿着打扮,流行戴蛤蟆镜,穿花格子衬衫,大喇叭裤,很多二三十岁的青年,都会这样打扮,而且头发留得比较长,大鬓角,小胡子。而女生,则流行穿健美裤,配上上身的花格衬衫,或者百褶裙子。 三叔刚从农村出来,看着车站里头人来人往,穿的花花绿绿,都很好看,不由心旷神怡,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买一副属于自己的蛤蟆镜,然后脖子上再配上一条金链,假的金链也行,只要看起来够炫酷就好。年轻人的心性都是这样,追潮流,从众,爱炫耀。 进入火车站广场,朱光庆又对三叔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上厕所。” 然后转身就走,留下三叔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三叔第一次来韶关,山佬鬼进城,面对这茫茫城市,东张西望,却不敢乱跑。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着,远远地看着朱光庆离开。 他很天真,真以为朱光庆是去了厕所。 结果一等,就是半个钟,朱光庆却依旧没回来。 旁边有卖“油炸鬼”的摊贩,我三叔闻到香味,饿极了,这才发现一整天没吃饭,刚才朱光庆买的香蕉,也被他提了去。 想到这里,三叔这才一惊,朱光庆那条红薯,去厕所也带着香蕉? 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 不过他还是选择等,内心里依旧相信,朱光庆和自己一起穿过开裆裤,一起尿过火屎堆,不应该会坑自己。 还是去买个油炸鬼吧,充充饥,继续等。 可当他掏出裤兜用布包住的钱,却发现,只剩一团布,钱不见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三叔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朱光庆这个骨头渣给害了,他慌忙跑去找厕所,好不容易问路问到了厕所在哪里,进去找了个遍,却没发现朱光庆的踪影。 83年的时候,手机电话都还不流行,我三叔就这么一个人,被孤零零地丢在了韶关火车站。 而且那时候他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刚从山斗角落出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他,是多么的害怕,多么的恐惧,多么的无助。 现在三叔提起朱光庆做的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认为朱光庆做得太过分了。 三叔知道朱光庆丢下自己跑了,这才想起白老爷给他的那张纸条,慌忙打开纸条,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三叔读过小学,也算认识几个字。打开纸条一看,差点没气炸他。 只见纸条上面写着两句话,第一句是。 “在去到车站,朱光庆离开之前,打开这张纸条,就算你过关。” 第二句话是: “要是朱光庆离开你还没打开纸条,那么你需要在这车站里头,不开口,不做苦力,赚够五块钱,才算过关。” 原来,这就是白老爷给三叔的考验! 许多年过去之后,三叔这才知道白老爷纸条上这两句话的意思。 第一句话,就是要三叔别做老实人,走偏门的,哪一个不是牙尖嘴滑的狐狸精?哪一个不是一肚子坏水的? 所以,捞偏门,就不能老实,不能安安分分去做事,要是安安分分,那还不如在老家种地。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其实朱光庆已经给过三叔好几次可以偷偷打开纸条的机会,尤其是在买香蕉的时候,朱光庆完全背对着他,他偷看纸条,也就两三秒钟的时间。 只可惜三叔太过老实,太过本分了,竟然傻傻的,完全听从白老爷的吩咐,完全没想过,要偷看一下纸条。 而白老爷在纸条上留下的第二句话,就是对三叔的生存能力的考验了。 不开口,不做苦力,赚够五块钱,这并不容易,特别是在83年的时候,大米也就一毛八分钱一斤,玉米更是才五分钱一斤,在当时那种消费水平,要赚够五块钱,而且还不能开口,不能做苦力,没人帮助,真的是十分困难。 因为,就算你想要乞讨,也得开口向人要钱! 本来做苦力,在车站当搬运工,做个十天半个月,也是能赚够五块钱的,但是,白老爷直接一句话堵死了这一条路。 那时候的三叔,面对着白老爷给他的纸条,迷茫无比,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钱被朱光庆顺走了,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连自己吃饭都是问题,更别说去赚钱了! 三叔对我说,那时候的他,真的哭了,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在礼溪村放牛被牛角顶肚子的时候,都没哭过,此时却无助地哭了。 他真的恨死了朱光庆,自己同村的人,从小一起长大,明知白老爷在考验他,竟然也不提示一下,还把他的钱顺走,这让他怎么活? 那时候已经是冬天,三叔就这么在火车站里头转悠了两天,也饿了两天,冷了两天。 他真的毫无办法,渴了也唯有去厕所那边的水龙头喝点带着漂白粉味道的自来水。 他想到了偷。 白老爷说,不准开口,不准做苦力,这不明摆着就是要他去偷吗? 火车站里的扒手最多,鱼龙混杂,要偷别人的钱包,说难不难,说容易,却也不容易,特别是三叔这种从来没做过偷人钱财的事情的人,以前放牛的时候,倒是去偷过别人家果园的李子、枇杷、鸡屎果等果子,但是偷果子,和偷人口袋里头的钱,完全是两个概念。 偷果子,只要见到果园里头没人,就可以放心去摘,而偷钱,需要近身作战,属于虎口拔牙! 三叔没经验,人又老实,想过去偷,却犹犹豫豫,不敢行动。 等到第三天,他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正下定决心,准备去偷。 这时候,一个人走到了他身前,手里拿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我是聋哑人,好心人行行好,大冬天又冷又饿,给我点钱吧!” 那人穿着破烂,比划着手势,向三叔乞讨,施点钱。 三叔冷冷骂了一句:“我现在就是一条半生熟的番薯,自身难保,还怎么给钱给你?” 那人一听,立即转身就去别处,向别人要钱。 三叔看他离去的身影,不由一愣。 这家伙不是聋哑人吗?竟然能听到他的话? 随即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个骗子,假扮聋哑人,来骗好心人! 也就是在这时候,三叔这才想到了一个不用开口,也不用做苦力,而且也不用去偷就能赚到五块钱的方法! 那就是假扮聋哑人去乞讨! …… 第4章 在韶关火车站赚取第一桶金 刚开始假扮聋哑人的时候,三叔很紧张,在车站人来人往的旅客之间,伸手弯腰,咿咿呀呀,胡乱比划着,但是却讨不到一分钱,因为他没有道具,他挥舞手脚好一阵子,人家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还以为他是问路的,有些好心的人,还去叫警察,吓得三叔赶紧逃跑。 没有道具简直就是瞎忙活,不过,忙活了一天下来,三叔也积累到了经验,至少不再那么紧张害怕了。 这天晚上,他去垃圾堆里头,找到了一个纸箱子和一块鸡蛋大的煤炭碎,将纸箱子撕出一片硬纸牌,然后用煤炭在上面写上字: “我是聋哑人,快要过年了,没钱回家过年,好心人行行好吧。” 到晚上,三叔便拿着这块牌子,到火车站广场,人最多的地方,见人就伸牌子比划手脚乞讨。 结果这一招还就真灵,由于三叔在火车站已经呆了好几天,早已饿得面黄肌瘦,灰不溜秋,形象简直比乞丐还像乞丐,所以很多好心人,都愿意施舍几分钱。 这一天晚上几个小时,三叔就讨到了八毛钱,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他赶紧去火车站附近的包子铺,买包子充饥。 那时候包子三毛钱一笼,卖包子的见三叔饿得可怜,八毛钱给了他三笼包子。 那一晚上,是三叔来到韶关的第四天,也是他吃得最饱的一天。 之前几天,他真的几乎一点东西都没吃,就喝了点自来水。 吃饱之后,三叔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挡风的墙角处,躺下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又开始去乞讨。 这一次,他假扮聋哑人更加熟手了,比划着手脚,嘴里咿咿呀呀,简直比聋哑人还要聋哑,结果一天下来,他就赚了两块七毛六分。 这个数字,三叔至今依旧记得。 这也是三叔初来韶关,赚的第一笔钱。 两块多,对三叔而言,已经算是大钱了,要知道,他来韶关,也只不过带了九块八毛而已。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三叔尝到了赚钱的滋味,感觉城市里的钱,真泥嘛好赚。 殊不知那时候已经改革开放五年之久,要是三叔去广州或者深圳闯荡,就算做体力活,一天赚十块钱,已经不是问题。 不过他是农村出来的,又是第一次进城,山佬鬼没见过大城市,所以赚到这点钱,就已经心满意足。 又过了一天,三叔已经赚了六块多。 这天夕阳西下,三叔在火车站附近的一条阴暗小巷子里面,美滋滋地点着手里赚来的钱,全是一分两分的纸币,皱巴巴的,但是,却让三叔觉得很高兴,就连老家的母牛生牛犊子的时候,他也没这么高兴过。 然而,就在他清点完手里的钱,想要去找个地方吃饭的时候,几个人突然从巷子口围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留着台湾歌手齐秦那样的长头发,戴着蛤蟆镜,脖子上挂着大金链,身穿羽绒大衣,搭一条喇叭裤,脚下踩着油光滑亮的黑皮鞋。一看就知道是这几个人中的大哥头。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矮小男子,指着我三叔,操着粤语口音对大哥头说道: “大佬,就是这个‘唆嗨’,在我们的地盘上抢生意。” “唆嗨”在粤语方言里头,是傻逼的意思。 大金链将蛤蟆镜取下来,冷冷瞥了三叔一眼,然后一挥手,说: “直接打断手脚,然后再问他是哪个堂子的。” 几个人便一拥而上。 三叔见状,慌忙拔腿就逃,狼狈不堪。 几个人穷追不舍,分头包抄,很快就将三叔的路子堵死,围困在巷子里头。 然后对三叔就是拳打脚踢。 三叔拼命还手,可是却双拳不敌四手,打不过他们,被打得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 巷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住手!” 大金链循声看去,不由一愣,然后一挥手,让手下马仔停手。 “白老爷,您怎么会在这里?”大金链语气很客气,很明显,他对白老爷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由此可见,白老爷在韶关火车站这个地头,威望还是挺高的。 白老爷走上来,说道:“这个是我徒弟。” “金三少,可以放了他吗?” “您的徒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金三少很意外。 要是白老爷的徒弟,他自然不敢动手打人,毕竟韶关是个小城市,而捞偏走江湖这个圈子不大,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南派捞偏最注重和气生财,同行见面斯斯文文,要真能谈判解决,自然就不会动手打人。 白老爷道:“这徒弟我几天前才收的,这几天放他在火车站转悠,是在考验他,没来得及通知你们金银堂一声,实在不好意思。” “这是我白老头不对,要不这样吧,我这个徒弟这几天赚到的钱,给你们一半,你们放过他,算是我这个徒弟给你们的见面礼,怎样?” 白老爷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而且主动提出了赔偿,也算是符合道上的规矩。 白老爷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金三少不可能还继续咄咄逼人,不然的话,就显得他们金银堂小气了,所以他立即就给了白老爷这个面子,说道: “既然白老爷您都开金口了,那人肯定会放的。” 随即又问身旁那个矮子,“这几天这唆嗨在火车站赚了多少钱?” 矮子回道:“大佬,具体不知道,不过据我观察,至少有七八块钱吧。” 三叔站起来,慌忙说道:“没那么多!” “我就讨了两天,哪赚得到这么多!” 白老爷立即呵斥道: “住嘴!” “金三少问自己手下,轮不到你开口!” 随即走到三叔身旁,一巴掌就甩过去,“这是规矩,记住了!” 这一巴掌,打得并不重,三叔的脸却火辣辣的,却很委屈。 他憋红了眼睛,真是恨死白老爷了,怎么就不向着自己人说话? 不过,三叔却一个字都没说。 白老爷回头看向金三少,呵呵笑道:“金三少,多少钱你手下说得不算,他要是想要讹我这个傻徒弟,那我这徒弟岂不是很冤?” “而且,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会很没面子。” 金三少不由不喜,沉下脸色:“白老爷,那您说该怎么办?你徒弟说赚了多少,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呵呵,没准他赚的比矮脚虎说的还要多呢?” 白老爷笑道:“这个其实很容易解决,你搜我徒弟的身,能搜出多少来,就算他赚多少,这样够公道了吧?” 金三少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 “本来我不想搜身的,毕竟他是白老爷您的徒弟,要是搜他的身,就是对白老爷您不尊重,不过现在既然白老爷您提出来了,那就搜身吧。” “搜到多少,那就当他赚到多少,然后分我们金银堂一半。” 金三少心里认为,我三叔出来走江湖,身上不可能没带本钱,所以就想当然地认为我三叔身上带着的钱,应该比赚的还要多一点,所以这才同意搜身。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 金山少中了白老爷的道儿。 他让矮脚虎去给三叔搜身,结果搜遍全身上下,连鞋子里面,内裤里面,都搜了个遍,才搜出两毛钱来。 金三少见状,立即大惊意外,随即才恍然大悟,肯定是白老爷刚才打我三叔一巴掌的时候,顺势将我三叔身上的钱都顺走了,只留下两毛钱! 金三少看向白老爷,愤怒不已: “白老爷,您这就不够意思了!” 白老爷却笑呵呵,道:“金三少,咱们走江湖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用。” “既然刚才你说了,从我徒弟身上搜到多少钱,就当他赚到多少钱,那么现在,你就得信守承诺。” 金山少知道自己被白老爷摆了一道,心里很是不爽,不过没办法,白老爷能在他们这些同行眼皮底下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顺走我三叔的钱,这就说明,白老爷的道行,要比他们高许多。 南派捞偏,同行之间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艺高者掌握话语权。 如今白老爷已经向金三少他们展示了他那炉火纯青的手艺,而且处理这件事的整个过程,都以极低的姿态对他们说话,要是这时候他们还恼羞成怒,动起手来,恐怕会坏了规矩,说不过去。 此时,三叔自己也愕然了,他也不知道白老爷是如何顺走他的钱的。 三叔只在心里暗暗惊讶,师父这手里的活儿,真是神了! 金三少黑着脸,却无可奈何,最后只好说道: “白老爷,这一次算是我们输了。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火车站是我们金银堂的地盘,希望白老爷您和您的徒弟,以后别再来冒犯,要是下次让我见到您的徒弟出现在火车站抢生意,那就别怪我们金银堂下手无情了,要是您的徒弟断手或者断脚,那对谁都不是好事。” 说完这话,金三少将手里的两毛钱往地上一扔,带着马仔气冲冲离开了。 白老爷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呵呵道:“谢谢金三少不收我徒弟赚到的钱!”随即将地上那两毛钱捡起来。 三叔见他们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白老爷将厚厚一沓一角几分钱的纸钞从口袋掏出来,叠上刚捡起的两毛钱,甩给三叔,呵呵笑说道:“呵呵,臭小子,天资还不错嘛,两天就赚了这么多。你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老实。” 三叔接过钱,美滋滋,“多谢师父刚才出手相助!” 白老爷笑问,“我打你一耳光,你不会怪我吧?” 三叔连忙摇头,“不会,怎么会!师父您这是为了救我!” 白老爷很满意,拍了拍三叔的肩膀,然后拿出一条金链来,“这是师父奖赏给你的,你这小子有前途,跟着师父好好混,以后大家都有肉吃。” 三叔惊喜不已,忙说道:“师父,您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吧!” 白老爷却说:“不贵,免费的,就是顺手拿的而已。” “顺手拿的?”三叔不明所以,一脸茫然。 白老爷说:“顺手从金三少那唆嗨脖子上拿的。” 三叔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更加惊讶。 师父他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金三少脖子上顺走金链,而且,所有人都没发现! 这简直太神了! 三叔还在震惊之中,白老爷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抛下一句话。 “赶紧走吧,去吃大餐,不然金三少要回来找他的金链了。” 三叔哈哈大笑出来,慌忙跟了上去。 “好嘞,师父!” …… 第5章 骗术与心理学 这一晚,白老爷带着三叔来到了一家狗肉馆,吃狗肉煲。 朱光庆和好几个人,早就在这里等着,狗肉煲已经煮得直冒热气,香喷喷的。 朱光庆和其他几个人见白老爷带着我三叔回来了,便立即迎上去,“师父,回来了!狗肉已经煮好,赶紧吃,热热身子!” 白老爷坐到上首,笑呵呵的,开始吃起狗肉来。 一边吃一边吩咐朱光庆,将身份证还回给我三叔。 朱光庆还了三叔的身份证,却没还我三叔那四块九毛钱,这让三叔心里有点不喜,不过却没说什么,毕竟刚加入这个团体,当着白老爷的面,说这样的话,确实不好。而且三叔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朱光庆是他老乡,还是带他进入偏门的带路人。 在馆子里的人,除了白老爷和朱光庆之外,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中年男子,国字脸,胡渣很粗,眼眶很凹,短寸头发,面容棱角分明,虎背熊腰的,很是壮实。这人名叫胡长征,四十来岁,这两年才开始加入白老爷的团队捞偏。 一个是年轻人,和三叔年纪差不多,也就二十岁出头,留着中分齐眉头发,两边剪得很齐,额前头发微微卷,眼神痞里痞气的。很俊,很帅。这人名叫张跃才,别看年纪小,但却比胡长征和朱光庆都要早加入白老爷的团队,他跟着白老爷走偏门,已经有十年之久,算是这个团队资历最老的一个人。 第三个是个年轻姑娘,身上穿着红色梅花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是这一年刚刚上映的《骆驼祥子》里面的女主角虎妞的造型,不过她没虎妞胖,她很瘦,瓜子脸,长头发盘在后脑勺扎起来,清秀的脸,很是好看。这女生名叫刘秋菊,只比三叔早半年加入这个偏门团队,她是韶关市本地人,至于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来走偏门,三叔当时还不知道情况。 不过三叔却知道,刘秋菊是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就算至今时间过去了三十多年,三叔依旧觉得,她是最漂亮的。 那时候的三叔才二十岁,情窦初开,刚见到刘秋菊就被迷住,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不过也正是因为对刘秋菊产生了好感,导致后来他在这个团队中,发生了很多摩擦,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胡长征,张跃才,刘秋菊,再加上三叔和朱光庆,就算是白老爷走偏门的所有成员了。 团队不大,但也不算小。 捞偏的不像黑社会,不需要太多的人。太多的人,反而容易暴露。只需要几个人之间默契配合,心有灵犀,就能够出效果,赚大钱。 白老爷一边吃着狗肉煲,一边让三叔向大家自我介绍,三叔操着带有浓郁的家乡客家话的口音,用蹩脚的普通话向大家介绍:“大家好,我叫朱玉袁,朱就是朱元璋的朱,玉,玉器的玉,袁是袁世凯的袁。大家多多关照。” 胡长征见我三叔站着像条木薯那样,说话呆头呆脑的,不由不喜,道: “白师父,这种老实人也来捞偏?是不是要害死大家?” 张跃才也说:“这种人就应该去当公务员,当警察,或者回家种地,来我们这一行瞎折腾什么?” 三叔听了这话,脸上早已火辣辣,一片通红,很是羞愧。他确实是老实人,刚从山里出来,什么都不懂。 胡长征和张跃才的话,让朱光庆很没面子,毕竟人是朱光庆带过来的,不过他也只能憋红了脸,什么都不说,因为胡长征和张跃才说的话是对的,三叔这人,实在是太呆了,真不适合捞偏门。 倒是对面的刘秋菊替我三叔说话了: “我刚进来的时候,不也这样呆头呆脑的?现在不也和大家一起混得好好的?” “要我说,这个团队,就应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角色,师父,您说对不对?” 三叔看向刘秋菊,对她感激不已,同时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白老爷笑呵呵,道:“还是秋菊懂我的心。” 然后娓娓道来:“你们记住了,一个团队里面,每一个人的角色定位都不一样,要是玉袁这小子的角色定位和你们一样,我也不会要他。” “你,胡长征,最擅长什么?最擅长武力,矛盾冲突,不得已要动武的时候,就你来解决。而你张跃才,最擅长的就是偷,各种偷术,偷于无形无影之中,深得我白老头的真传,也算没白跟我十几年之久。” “至于你朱光庆,你最擅长的是演,什么角色,都能驾驭,在骗局之中,你的角色极其重要。” “而秋菊你,最擅长的,就是美色,很多时候,美色能让人放松警惕,你是我们团队中,突破难关,攻坚取寨,赢得胜利的一个重要关节点。” “而玉袁,我决定让他加入我们团队,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白老爷扫视一眼周围众人,胡长征和张跃才都满脸疑惑。 秋菊也不甚了解。就连朱光庆,也不太明白,他也觉得,其实三叔这性格,真不太适合走偏门。 白老爷见大家不回答,便又问:“我们这个团队,最缺少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大家依旧不明白。 白老爷回道:“最缺少的是‘真’!” “而玉袁这小子,能给我们团队带来‘真’!因为他的真,他的老实,他的单纯,到时候行骗起来,也会让人更加相信我们!这就是玉袁能给我们团队带来的东西!” 大家听了,似懂非懂,不过听白老爷说的话,终究不会错。 毕竟白老爷还在文化运动的时候,就开始捞偏,至今已经十几二十年,算是老手中的老手。 跟着他混,总不会错。 白老爷又对大家说: “我们捞偏门的,五花八门,坑、蒙、拐、骗、偷、抢、盗,做这七类的,都算是捞偏。但捞偏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北派捞偏很直接,很粗鲁,不是偷就是抢,不是抢就是盗,而南派捞偏,讲究技术,讲究的是别人主动送钱给我们,还是要送得心安理得的那种。所以比较崇尚坑和骗,特别是骗,在我们南派偏门中,地位最高,也最多人做。” “而我们这个团队,要做的,也是骗。当然,偶尔看到肥肉,去偷,去坑,去蒙,也并不是不可以的。” “不过,抢,是我们这个团队明令禁止的,记住了,谁要去抢劫,那我白老头,将会以门规对他进行处理,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会要了你们的性命,知道了吗?” 众人听了这话,都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这些话,白老爷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这一次最主要是说给我三叔听的。 白老爷又说:“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分工配合,先在韶关市捞点油水,等过完年,便开始北上。一路走上去,每到一个地方,就刮一层油水,刮完就走,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衣,这才能保证我们这个捞偏团队,不出任何意外。” “对了,见到条子,大家千万别乱来,这是最重要的一条规矩!还有就是,要是被条子抓了,不能爆其他人出来。自己学艺不精,锅得自己背!要是让老头子我知道,谁敢在局子里面爆同门师兄弟的料,那就别怪我白老头下手无情了,你们的家人在哪里,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大家听了这话,都纷纷面露严肃,回道:“知道了,师父!” 三叔也忙说知道,心里却是五味陈杂,没想到这一行,还有这么多规矩,而且,貌似还蛮危险的。 正思索着,白老爷对三叔说道:“玉袁,从明天开始,我跟着他们去走走场子,你先不用参与进去,好好观察他们是怎么干活的就好,等你熟手了,再亲自上手。” 三叔点了点头,“知道了,师父!” 白老爷又问:“你认识字不?” 三叔回道:“读完了小学,一般的字还是认得的。” 白老爷点点头,很是满意,说道:“那行,那师父送你一本书,你一定要好好看,这本书对你今后,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三叔正疑惑着,师父要送他什么书,就见到白老爷将一本皱巴巴的书送给三叔,书上面写着几个字:《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 白老爷将书送给三叔,感慨道: “想当年我在韶大教书,刚好遇上那场风波,拼死才将几本书保留下来,这些年来迫于生计,东奔西走,留下来的书不多了,其实骗术就是一种心理战术,好好研究这本书,对你的将来绝对有莫大的好处。” 三叔听了这话,很是惊讶,他惊讶于白老爷竟然会送他这样一本书,更惊讶于白老爷曾经竟然是老师,而且还是韶大的老师! 这可是一个文化人啊,怎么就会落到走偏门的境地呢? 这其中,恐怕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辛酸故事。 …… 第6章 选场地,抓“老鼠” 吃过狗肉煲,睡一觉之后,第二天鸡鸣时分,就该起床去工作了。 江湖上有头有脸,有门有面的走偏门,并非是一劳永逸的事情,也并非是好吃懒做的人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去做的勾当。这里面有很多门道和细节,需要很多努力,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要真想以最小的努力,获取最多的回报,怀抱这种侥幸心,最终肯定会被“破局”,轻则狼狈逃窜,重则被抓判刑。 走偏门门道很多,第一,就是要选场地。 天还没亮,气温只有零度左右,臭水沟的水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黑冰,白老爷就带着三叔、朱光庆、胡长征、张跃才、刘秋菊等五人,去选场地。 白老爷对三叔说选场地的门道,第一,要离自己的窝足够远,第二,这场地人流量要足够多,第三,最好是条子不怎么管的地带。 选好场地之后,再根据这里的人群特点,来施展“手艺”。 人多混杂,各年龄层次都有的地方,比如车站,就可偷,可蒙,可骗; 年轻人比较多的地方,比如商场、步行街,则最好施展骗术,少行偷盗,毕竟年轻人身强力壮,反应敏捷,要是偷东西被发现,很有可能就会把你逮住揍一顿; 中年人比较多的场地,最好是偷,这种老油条,人生经历比较丰富,警惕性高,很难骗,不过他们身体行动缓慢,反应迟钝,偷了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偷最好。 选了场地,还要选“老鼠”,所谓老鼠,就是目标。 老弱病残和孕妇本来是最好最肥的“老鼠”,就算“破局”,也能全身而退。 不过南派捞偏,有不成文规矩,那就是不能对老弱病残和孕妇下手,出来混的得靠技艺吃饭,没那个技术,专捡软柿子捏,会被同行笑死。 特别是像白老爷这种走偏门十几二十年的老手而言,很注重面子和名声,自然就更加禁止自己的门徒,去捏软柿子。 所以一般选“老鼠”,都会选一些年轻人和中年人。 然后根据他们的穿着打扮,来判断他们是否有钱,又根据他们的形态和面貌,来判断他的警惕性是否高,是否好色等等。 这其中门道复杂无比,白老爷刚对三叔说的时候,三叔也是一头雾水,似懂非懂。 很快,他们便选好了场地,韶关公园。 1922年5月和1924年9月,孙中山先生曾先后两次在此举行誓师大会,所以后来84年的时候,为纪念孙中山先生,政府把这公园名字改为了中山公园。 我三叔跟着白老爷他们走偏门的时候,是83年冬天,所以那时候还没改名,还叫韶关公园。 韶关公园当时还没现在这么漂亮,很多娱乐设施设备都没有,而且建筑很老,入口大门由前后各四根大柱子支撑构造而成,上面写着“韶关公园”四个大字。 来公园的人,身份各不相同,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能在白天来公园闲逛的人,经济肯定都比较宽裕。 而且韶关公园很大,游客多,但却不密集,选了“老鼠”,施展技艺,旁边不会有人来打扰。这就等于对“老鼠”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就如现在的传销那样,将人放入一个封闭空间,反复对他洗脑,就能让他坠入设好的陷阱之中。 白老爷决定在这里搞一次“开奖”。 他没让我三叔参与进去,只让三叔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好好观察,好好学习。 进入公园之后,白老爷开始指挥胡长征、朱光庆、张跃才这三人站位布局。让刘秋菊留下,和我三叔一起,在远处看着学习。 “开奖”这个骗术,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很难。 其实核心就是,要选对“老鼠”,这“老鼠”要贪小便宜,要自作聪明,这种性格的“老鼠”一骗就上手。 太阳升起之后,公园渐渐多人,很多是来晨跑的中年人,这种人一般是钢铁厂,或者煤炭厂的领导层级的人物,又或者是公务员,手里拿着铁饭碗,都是衣食无忧之人,钱多,当然,也是不好惹的人。 然而,不好惹,并不代表他们不能惹。 白老爷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还就真看中了一个身穿西装,脚踩皮鞋,在公园里头散步的中年人,作为“老鼠”,准备下手。 他亲自上阵,佝偻着身子,往那中年人前方的一个小亭子走去,步履蹒跚,上阶梯的时候,还差点摔倒。其实这些动作,都是白老爷故意让那中年人看到的。 上到亭子,便坐下,装作气喘吁吁,等待那中年人往这边走过。 白老爷的眼光很尖,料事如神,那中年人,还就真往亭子这边走来了,而且还在白老爷的对面坐了下来。 白老爷颤抖的手,拿出一瓶可口可乐。这是他事先就准备好的道具。 1981年,可口可乐公司才开始在中国成立第一个专门生产瓶装“可口可乐”饮料的车间,到83年,可口可乐已经流行起来,那时候的可口可乐还很新潮,用可口可乐搞“开奖”这个骗局,也是最近一两年才流行起来。 假装用力拉扯好几下,都没能打开可口可乐的瓶盖。气喘吁吁的,白老爷装起风烛残年、日暮西山的老头,简直就是栩栩如生。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老头子。 脸上露出不得已而求人的表情,缓缓站起佝偻的身子,向对面的中年人走去,操着粤语口音问道: “年轻人,能帮我开下瓶盖吗?人老了,不中用了。” 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而且又是一个干瘦颤巍的老头提出来的,无论是谁,恐怕都不会拒绝。 中年男子很爽快就答应了,帮白老爷打开了瓶盖,然后将可口可乐和瓶盖一起递回给白老爷。 白老爷连忙说“吴该”(谢谢的意思),然后顺势在中年人旁边坐下。 这一步,算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成功的开始。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白老爷主动搭话。 中年人用广西那边的粤语口音回答道:“是啊,我是广西的,分配到这边钢铁厂来工作,为了饭碗,为了养家糊口,也就只能服从安排,万水千山跑到这边来。” “其实这里和广西差不多。”白老爷回道,“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广西,跟着主席的队伍,长征的时候路过,和韶关一样,都是山。” 中年男子一听,立即对白老爷感到亲切,毕竟那时代,和主席有关系的人,都会显得特别亲切: “没想到您老还参加过长征!幸会幸会!” 白老爷笑呵呵,说道:“长征是光荣的,可却不是什么好事,太苦了,一路走过去,一路挨饿,前有蒋介石的人,后有日本鬼子,枪林弹雨,都是硬撑着走下去的。我那时候才十来二十岁,身子硬朗,加上运气不错,这才勉强活了下来,可是却留下了各种伤痛,到现在,只要一到回南天气,就浑身不舒服。” “另外就是,我们在最好的年纪,都用在了新中国的建立上,没怎么读书,哎,大字不识几个,成了文盲了,注定要被时代抛弃。” 说着,感慨万千。 中年人听着白老爷所说的话,也不由感慨,“那段岁月,确实艰难,不过还好有党,有你们这些为新中国付出的老一辈!” 白老爷呵呵笑,说道:“我最遗憾的就是没读书,没文化,你看,这瓶盖上有几个字,我都不认识。” 说着,就将可口可乐的瓶盖往中年男子眼前一亮。 中年男子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等奖10000元”的字样,立即眼神一震。 而白老爷,不露声色间,便知道这“老鼠”已经“进笼”,接下来,该“起货”了。 …… 第7章 “起货”,收尾 中年男子一句话没说,白老爷只从他脸上的微表情,就能判断出他已经“进笼”。 接下来“起货”的过程,则需要胡长征、张跃才、朱光庆三人配合。 “年轻人,上面写的是什么字?”白老爷语气缓慢地问了一句。 站在远处游荡的朱光庆听到这句话,便开始上场了,他双手插着喇叭裤的裤袋,走向亭子。 而此时,中年男子笑呵呵回道白老爷的话: “老伯,这上面几个字,是谢谢惠顾。” 白老爷点点头,恍然大悟,还夸赞:“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文字,学识多,现在的文字经过简化,和以前的千差万别,以前我还懂得个‘谢’字,因为我家老婆子就是姓谢的,没想到现在用简体字之后,原本很难写的谢字,现在怎么简化得像个‘一’字了?”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有点慌了。 而恰在此时,朱光庆来到了亭子里面,将话都听进了耳朵里头,笑呵呵说道: “老伯,谢字是谢字,一字是一字,怎会相差十万八千公里呢!”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心里立即一震,快到嘴的鸭子,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简直真该死。 他真的拿刀砍死朱光庆的心都有了。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乖乖钻进白老爷挖好的坑里。 这人呐,贪心太重,终究是害人害己。 白老爷是个偏门老手,同时也是个“老戏骨”。人活到这个年纪,他这一生演的戏太多太多了。还未进偏门之前,文化运动那段时间,要不是装疯卖傻,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后来被迫踏入偏门谋生,更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早已不知道哪个是人生,哪个是戏。 他立即转身和朱光庆对上戏,满脸茫然问道: “小伙子,‘一’字和‘谢’字怎么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了?我身边这位年轻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苍老的眉头,略显无辜和疑惑的面容,让白老爷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人畜无害。 他将可口可乐的瓶盖递给朱光庆,说道:“小伙子,我老了,又没文化,不识字,你可别骗我,这上面写的是不是谢谢惠顾?” 朱光庆一看,立即也眼神一亮,眼角的余光瞥向中年男子,带着一丝玩味。 中年男子神情有点窘迫,要是朱光庆这时候说这上面写的不是谢谢惠顾,那就坐实了他是个骗子,连个耄耋老人都骗,没良心。 好在这时候,朱光庆一笑而过,说道:“呵呵,老伯伯,这就是谢谢惠顾,文字简化了,现在的谢字,和以前的谢字不一样了。” 白老爷点头,松了一口气,生怕别人骗他的表情,终于缓了下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表情,都极其到位,就算是当时最红的演员,演《少林寺》里的大反派王仁则的于承惠,也没他演得好。 “我还以为中奖了呢。”白老爷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说给中年男子听。 “既然是谢谢惠顾,那这瓶盖也没用了。” 说着,就将刚喝完的可口可乐瓶子,和瓶盖一起,往亭子旁边的垃圾桶扔进去,然后和中年男子和朱光庆说了声再见,便步履蹒跚地离去。 白老爷还没完全走远,朱光庆就猴子那样着急,跑去翻找垃圾桶,三下五除二将垃圾桶里面的可口可乐的瓶盖扒了出来。 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准备拿着这个“万元大奖”就跑。 中年男子见状,自然不肯,连忙来阻止朱光庆的去路: “小兄弟,这大奖是我先见到的,你怎能独吞?” 朱光庆眉头微微一皱,脸色不爽,一万元,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钱,《少林寺》热映的电影票,也才两毛钱一张。谁不想独吞这一笔巨款? 朱光庆自然也要演戏演足全套,要是现在就松口,和他平分,很容易就会引起中年男子的怀疑。 这一点白老爷早就对他说过无数遍。 所以朱光庆立即脸黑,说道:“我从垃圾桶翻出来的,当然是我的!” 中年男子立即不爽:“你敢独吞,信不信我弄死你?” “你可知我是谁?” 朱光庆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我管你是谁,我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中年男子报上名号:“我是韶关钢铁厂的炼钢组长,我大伯还是这地头上的行政官员,你们惹不起,韶关市黑白两道各种人脉我都有,要弄死你简直易如反掌!” “这可口可乐瓶盖,是我先见到的,本来就是我的,既然你见到了,那我就分你一杯羹,现在就一句话,我给你两千元,瓶盖我拿走,你中不中?” 朱光庆脸上露出一丝惧怕,毕竟这中年男子自报家门,确实有点料。 朱光庆这一丝惧怕的表情,并不是演的,而是真的怕。 毕竟那年代,有关系有背景的人,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的。 不过,戏演到一半,没有不演下去的道理。 这道菜就算里面夹着沙子,甚至是玻璃渣子,他也得硬生生吞下去。 要是“破局”了,他会死得更惨。 朱光庆微微缩着脖子,半信半疑看着中年男子,呵呵干笑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没准你根本不是钢铁厂的呢?” 中年男子直接亮出厂牌来,上面写着“长征钢铁厂炼钢组组长,常国庆”的字样,朱光庆不由心里一个哆嗦。 不过,既然选择了来这公园抓“老鼠”,那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会遇到有背景的人物,毕竟平头百姓,谁会大白天在这公园瞎转悠? 只要不露馅,一切都好说。 朱光庆脸上的害怕之色,有表演成分,也有真实成分,中年男子看他这样反应,心中很是得意,一个名头放出来,就能压死眼前这小子。 “怎么?你答不答应我的提议?赶紧说!”中年男子呵斥道。 朱光庆唯有呵呵苦笑:“你八我二,你这是欺负我这老实人啊,大哥,要不这样,给我三千成不成?你赚七千,我赚三千,快过年了,我回家也需要钱。” 朱光庆这语气,早已软了下来,近乎哀求。 中年男子为显示自己的气度,傲然道:“给你两千五,要再敢讨价还价,一分你都别想要!” 见好就收,是白老爷经常对他的徒弟们说的一句话。出来走偏门的,求的是稳,然后才是赚。不蹲牢子,比赚一百万还要赚。 所以朱光庆立即说:“成!两千五就两千五!好过一分没有!” “你现在给我钱,我就将瓶盖给你!” 中年男子也真是个大款,来公园散步,还就真带了两千五的现金,当即就点钱给朱光庆。 朱光庆拿了钱,将瓶盖交给中年男子,立即转身就走。 这个骗局,到这里已经算是“起货”完成。 然而,并还没有收尾。 还有最后一步,才能算是完美结局。 中年男子拿了可口可乐瓶盖和瓶子,肯定会去找地方兑换,只要他去兑换,这个骗局就穿帮了。 而以这个中年男子在韶关的地位和背景,要是他一怒之下,真的托关系让公安局下力度打击骗子,那白老爷这一团伙,恐怕也会危险,就算能度过难关,也得龟缩收手一段时间,等过了风头才能出来。没钱赚。 所以收尾,至关重要。 而这最后一小步,不是骗,而是偷。 将中年男子手里拿着的瓶盖偷回来! 只要将瓶盖偷走,中年男子无法去兑奖,他自然就不知道这瓶盖是真是假。而他就算是去报案,也有理数不清。 这就要轮到偷术最了得的张跃才出手了。 …… 第8章 收尾突发意外情况 常国庆拿着可口可乐的瓶子和瓶盖,看瓶子上面的说明写着,可以到任意一个可口可乐公司的分销店进行兑奖,恰巧韶关公园附近就有一个可口可乐分销店。事不宜迟,他立即转身离开公园,前往可口可乐公司的分销店。 张跃才和胡长征看他离开,便一前一后跟了出去,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等出了公园再动手,这才不容易引起怀疑,做到“雁过不留痕,事了拂衣去”。 出到公园,前方公路一个十字路口,人流很多,胡长征和张跃才觉得这里是动手的最佳地点,便相互使了个眼神,心领神会。 胡长征到路边的橘子摊贩,买了两斤橘子,然后快步往常国庆走过去。 常国庆开始过马路,胡长征瞥了一眼,抓准时机,便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往他身上一撞。 啪啦! 手里提着的一塑料袋橘子,掉落在地,黄色的圆滚滚的橘子,往地面四处滚去。 常国庆立即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胡长征连忙弯腰去捡橘子,并不叫骂,只说道:“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帮我捡吧,待会儿要是有车来了,我的橘子就要被压扁了!” 常国庆以为自己有错在先,而且人家胡长征也没抱怨什么,也算客气,要是自己这样都不去帮他捡的话,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于是将手里的可乐瓶盖放到口袋里头,弯腰去帮胡长征捡橘子。 这时候,在远处观望的张跃才,觉得出手的时机到了。 便往十字路口走去,他只从常国庆的身边路过,连腰都没弯,看也没看常国庆一眼,手速特快,就如清风拂过般,竟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常国庆口袋里头的那个可口可乐瓶盖给偷了出来! 张跃才满脸若无其事,往马路对面走过去。 回头瞥了胡长征一眼,一个眼神,就让胡长征知道,得手了,收尾很顺利。 这时候胡长征的一袋橘子已经被捡了回来,他客客气气地对常国庆说:“其实刚才也不怪你,是我走路没看人,你帮我捡橘子,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这个橘子给你。” 常国庆连忙摆手,笑呵呵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胡长征态度强硬道:“不能让好心人得不到回报,这个橘子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不安乐!” 常国庆只好收下橘子。 胡长征给常国庆这个橘子,自然有他的目的,而不是平白无故地给,更不是因为心地善良。 而是因为,他料定常国庆拿过橘子之后,一定会先把橘子吃了,然后再去看他口袋里头的可口可乐瓶盖还在不在。 毕竟只有一个橘子,拿回家太少,放在口袋里嫌重,还不如直接吃了。 他一吃橘子,就正中胡长征的计谋。 因为,等他吃完橘子,发现可口可乐瓶盖丢了,胡长征和张跃才早已离开。 果然,常国庆拿了橘子,就剥皮开吃。 胡长征笑笑,然后往对面马路走去,去和张跃才汇合。 可没想到,当他去到和张跃才约定的汇合地点的时候,却发现,张跃才竟被两个警察给拦了下来,在查身份证! 胡长征一愣,慌忙止住脚,转身就快步离开。 这个时候,若是往前去和张跃才打招呼,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为保险起见,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他决定立即回去将这情况汇报给白老爷! 至于张跃才为什么会被警察拦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他露馅了? 胡长征心中满是不祥的预感。 总之,这种情况,他还是先自保要紧,不要去靠近条子,这是白老爷千叮万嘱过的事情,他不能坏了白老爷定下的规矩。 而此时,张跃才那边,他心里也不由惊慌,完全没想到,过了马路,才走不远,就被条子拦了下来。 还好今天偷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不过是一个可口可乐的瓶盖,不然的话,他恐怕在劫难逃。 现在这种情况,白老爷也对他说过,只要做好三点,就能度过难关。 第一,不能慌,第二,不能慌,第三,还是不能慌! “请你出示一下身份证。”警察拦下张跃才,礼貌而不失威严地说道。 张跃才没有拿出身份证来,因为他根本就没带身份证在身上。 做他们这一行的,谁会带身份证出来?要是随身带身份证的话,被警察一查一个准,根本就没法逃。 还好那年代信息技术并不发达,不然就算张跃才没带身份证,只要扫脸网上一查,也能把他底细查得明明白白。 张跃才唯有如实说:“警察大哥,我没带身份证。” “你们要搜身就搜吧,反正我行的正坐得直,光明磊落不怕接受检查。” 警察自然不会因为张跃才的三言两语就放过他,只要不出示身份证,肯定会有所怀疑。 于是便开始搜身。 好在张跃才身上并没有什么,他有恃无恐。 警察搜了一遍张跃才全身上下,发现张跃才口袋里头,就只有一个可口可乐的瓶盖,竟然连一分钱都没有。 便随意问了一句:“出门一分钱都不带?” 张跃才说道:“本来带了一百多的,买这个瓶盖用了。” 警察仔细看了一眼瓶盖,上面写着“一等奖10000元”的字样,立即说道: “这是假的,你被骗了。” 张跃才却坚定得说:“怎么可能!这肯定是真的!我花了一百块钱才买来的,你们是不是想吞了我这个奖金?” 两个警察见张跃才如此激动,连忙解释: “同志,我们没必要骗你,这确实是假的,前面就有个可口可乐的分销店,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去问问那分销店的老板,你被‘开奖’的骗子团伙骗了,最近快要过年了,这犯罪团伙非常之猖獗,到处行骗,我们也在抓他们。” 演戏要演到底,这是白老爷对张跃才说过无数遍的话。 所以,现在这时候,他唯有顺水推舟,将自己骗子的身份,反串出演,演成被骗的受害者的身份。 他拉着两个警察,面露惊慌,就往前面可口可乐分销店走去。 “老板,你看看我这个瓶盖,是不是中奖了!” 老板看过一眼,笑了,“假的,可口可乐中奖最多也就是再来一瓶,谁会给你一万块钱?” “还有,这瓶盖也是仿制的,”然后拿出一个可口可乐的瓶盖给张跃才看,“这才是真正的可口可乐瓶盖。” 两个瓶盖之间,很相似,但还是有不一样之处,正版的可口可乐瓶盖比较硬,质地比较好,纹路也比较清晰。 张跃才听了,满脸委屈,眼里挤着泪水,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老板你再帮我看清楚一点!” 老板摇头说:“不用看了,就是假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可口可乐的销售总部问问,瓶子上面有电话号码。” 身旁两个警察,过来安慰张跃才,说道:“小伙子,你被骗了,说说你是怎么被骗的,那些骗子长什么模样,我们给你录口供备案,等我们找到了那骗子,看能不能追回你的损失。” 张跃才“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谢谢警察大哥,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些骗子,一百块钱可是我一整年才攒下来的积蓄,正准备回家过年呢!没想到却被那些禽兽给骗了!” 两位警察大哥见张跃才哭得天花乱坠,甚是可怜,便不再怀疑他是骗子。 找个地方坐下,帮他录了一份详细的口供,留下联系方式,然后还请张跃才去吃了一餐混饨面,好声好气安慰他,劝他别太伤心。 等张跃才心情好点了,这才送他离开。 …… 第9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公园这边。 白老爷、朱光庆、我三叔,以及刘秋菊,在湖边等胡长征和张跃才回来。 等了许久,结果却发现,只有胡长征一个人慌慌张张跑回来,不见张跃才的人影。 白老爷当即眉头一皱,问道: “跃才呢?” 胡长征如实回道:“师父,刚收完尾,跃才就被条子拦下了,在搜身,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不敢靠近,便第一时间跑回来告诉你们。” 一听到张跃才惹上条子,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毕竟走偏门这行业,是犯法的,条子就是他们的天敌,就如猫之于老鼠。 和条子硬钢,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惨死。 唯有有多远躲多远,才是正确的做法。 白老爷缓缓点头,说道:“长征,你做得对,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们,我们也有个心理准备。” “那师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朱光庆问道。 白老爷回答:“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 大家一听这话,立即惊讶意外,都不愿意离开。 “师父,我们怎么能丢下你在这里,自己却离开呢?”刘秋菊说道。 白老爷回答:“我一个老头,老态龙钟,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就算跃才被条子抓了,爆出我们的料,条子过来这边抓人,我也不怕,我有办法瞒天过海。” “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到时候被一锅端,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我们都不放心您啊!”胡长征说道。 他们对白老爷有深厚的感情。 白老爷偏门技术高超,无论是坑、蒙、拐、骗,样样精通,还有属于自己的一套心理学理论,可谓极其厉害。 另外白老爷平时对他们也不薄,虽然加入白老爷门下,赚到的钱一半要给他,但是白老爷在他们赚不到钱的时候,往往都会自己倒贴钱来接济他们。 白老爷知道这些徒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湖边等,想了想,便说道: “要不这样吧,让玉袁留下,你们都回去。” “玉袁刚加入偏门,案底清白,就算被条子抓了,也奈何不了他。” “有他陪着我,你们可以放心地离开,我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大家听了这话,都觉得有道理,虽然心里还有七上八下,不太放心,不过最后还是听从了白老爷的提议。 于是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转眼,湖边只有白老爷和三叔两人,在冬日的暖阳之下,看着湖中波光粼粼的景色。 冬天了,一切都萧瑟,没什么美景。 只有远处湖岸边几个寒鹭在觅食。 “师父,要是跃才师兄真的被抓了,我们该怎么办?”三叔问道。 白老爷眉头微微一皱,说道: “要是他被抓了,按照他的心性,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将我们全盘爆出,韶关这地方,我们就不能再混下去了。” “哦,这么严重…”三叔微微惊讶。 白老爷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一次跃才太不小心了,自以为艺高人胆大,就无视条子,他见到条子,本就该躲得远远的,竟然还敢去碰面,殊不知有一些老条子,鼻子比狗还敏锐,凭借直觉,看你一眼,就能感觉出你是不是偏门中人。” 三叔听着这话,感觉白老爷说得神乎其神的,也不知道真假。 白老爷又说:“跃才这个人从九岁就跟着我出来混江湖,他什么性格我太清楚了,他确实很有天赋,但是太过自负了,哎,这次真是失算了,早知道早些年我就应该多多敲打他,不要让他养成如今这恶习。” “玉袁,你记住了,做我们这一行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自负自傲,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千万别学跃才那样!容易死!” 三叔正听着白老爷的说教,这时候,张跃才却回来了。 “师父,我回来了,长征叔、光庆哥他们呢!” 白老爷循声回头看去,见张跃才嬉皮笑脸回来,竟然不把刚才被条子搜身的事儿放在心上,立即就一巴掌过去。 啪! 这耳光,真响亮。 连湖边的寒鹭,都被惊得飞起! 张跃才立即满脸愕然,捂住红肿的脸: “师父…您、您为什么打我?” 白老爷满脸严肃道: “明知前方有条子,你怎么还敢往前走!” “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凡事要小心,尽量躲着条子!” “这次恰好你身上没赃物,这才让你侥幸躲过一劫,要是下次,你特么要被抓进监狱至少坐十年牢!” 白老爷这话几乎怒吼出来,目眦欲裂,连站在旁边的三叔,也被吓坏了。 但是张跃才却满脸委屈,很是不服。 “我这不是没被条子抓到吗?” “他们盘查我身份,我轻而易举就把他们忽悠过去了,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张跃才年少轻狂,而且自认为偷术高超,得到了白老爷的所有真传,所以根本就不把条子放在眼里。 这也为他今后的悲惨命运埋下了一枚种子。 张跃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若是警察都是蠢蛋,那这世界岂不是要乱套? 实际上在那个年代,能成为警察的人,无论是智力上,还是武力上,都是属于拔尖类型的。 毕竟那年代的铁饭碗不好找,特别是警察这样的职业,更加难进去,无数人托关系,靠背景,拼实力,挤破脑袋,都不能成为警察。那年代的警察,比如今这年代的警察,难考至少十倍,甚至百倍。 之前那两个警察,就凭这直觉,就把张跃才拦了下来查他的身份。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们的能力。 要不是张跃才没带身份证没带赃物,而且还演了个受害者的身份,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他今天早就栽跟斗了。 不过,警察那边肯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们带着口供回到警察局,一查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发现张跃才搞了个假名和假身份证号码,自然就会发觉不对劲。 要是再加大力度,顺藤摸瓜查下去,恐怕白老爷这一锅的人,都会被端掉! 这就是白老爷为什么那么生气的重要原因! 因为张跃才不但坏了规矩,还给警察那边留下了把柄! 白老爷见张跃才竟然还敢还嘴,立即又一巴掌甩过去: “还敢还嘴!”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失误,可能会导致我们一伙人全军覆没!” 张跃才被甩了两巴掌,这才变乖,不敢再说什么。 低头认错:“师父,我知道错了。” 可他心中,却并未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依旧认为,条子就是番薯,芋头,笨蛋! …… 第10章 布一个大局 这次“开奖”出了点岔子,好在有惊无险,大家都没事。 白老爷出于小心起见,还是让大家蛰伏了一段时间。 反正这次开奖开出了两千五的“大奖”,也够大家花一段时间了。 在那个时候,两千五块钱,已经是大钱,毕竟那时候的人均gdp不过319块钱而已。 蛰伏了十来天,白老爷见外面风声不紧,便决定再出来做一单。 白老爷说: “快过年了,今年最后一单,要做就做大的。” “所以我们这次不搞开奖,也不搞偷盗,这次来做局。” 大家听了,都疑惑不解。 到底什么样的局,能比“开奖”还赚钱? 要知道,开一个奖,就赚了两千五,轻轻松松,不怎么费力气。 白老爷面露严肃,眼神深邃,说道: “这一次咱们来做一个死局,只要跳进局里面的,就没有逃出去的道理,就会被我们狠吃一口。” 众人不懂,“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局?” 白老爷笑笑,“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 第二天,白老爷便开始带着大家一起去布局。 首先,还是选场地。 要找一个典当铺,这个典当铺,最好是富得流油的那种。 韶关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能做典当生意的,其实身上都会有不少钱,至少也是“万元户”以上的身家,才能支撑得起一个典当铺。 在那个年代,典当铺还很流行,就韶关市中心附近,大大小小就有十来家典当铺。 白老爷带着一众徒弟,分头行动,去选场地。 胡长征、张跃才、朱光庆,这三个老手,分做三路,分别去寻找目标。 我三叔和刘菊花,因为刚加入白老爷的门下不久,还是新手,就由白老爷带在身后学习。 走在繁华的大街上,白老爷对三叔和刘菊花说道: “选场地靠的是眼力,需要一眼就能看穿这个场地的各种情况。” “这典当铺是否生意兴隆,只要看进出店门的人多不多就知道,人多的,生意肯定兴隆,人少的,生意肯定不行。” “不过,顾客多并不代表这典当行就能赚钱,还要看里面的店员的脸色,要是都愁眉苦脸的,顾客再多,这典当铺肯定也是在做蚀本生意,要是都喜笑颜开的,这肯定是在赚钱。” 三叔问道:“师父,那我们是要找顾客多的,店员喜笑颜开的典当铺吗?” 白老爷却说:“光顾客多,店员喜笑颜开,也还不行,还要看着典当铺里面摆放的都是什么物品。我们要选里面摆放着各种贵重物品的典当铺,因为那样的铺子,资金最足,被我们坑掉两三万,可能都不当回事儿。” 三叔和刘秋菊似懂非懂,缓缓点头。 同时心里惊讶,这一次做局,竟然是在做两三万的大生意? 刘秋菊问道: “师父,选好场地,然后该做什么?” 白老爷笑笑,说道:“然后就去韶关大桥底下的地摊铺,买一些瓷器、字画、古董之类的东西。” 三叔不解:“那些摆地摊的,都是劣质的假货,能骗得了典当铺里头那些精明无比的店员吗?” 刘秋菊也说:“是啊,师父,感觉假东西一眼就会被他们看破。” 白老爷却笑笑,说道:“你们不懂,我买那些东西,只是当个道具,无论真假都可以。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就算再假的东西,再精明的典当铺老板,我也能让他们掉坑里爬不出来。” 找了一天,终于选定了场地。 那场地名叫“万佳典当铺”,是韶关市中心地带的一个大铺子。 这铺子里面,除了典当东西之外,还卖一些古董瓷器、字画之类的名贵东西。 因为这铺子声誉很好,而且各种物品典当的价格,都比其他典当铺高一点,所以每天都有不少客人光顾。有一些客人是来典当东西的,有一些客人是来买古董的。 老板姓徐,名叫徐文涛,肥头肥脑的,看上去就知道是个精明生意人。徐老板在典当和古董这行,做了20年的生意,无论什么货,都躲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然而,白老爷就是要“钓”他这种老手,因为老手最精明,最有钱,也最重利益。 商人重利,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 而这个特点,便是很多商人的命门。 这徐老板的命门,也是如此。 白老爷恰恰是最会掐人命门的一个老滑头,他曾是大学心理学教授,深知何为人性,也懂得利用人性。 选定了这万佳典当铺之后,白老爷就带着三叔他们,一起去天桥地摊铺,买一些伪劣的青花瓷花瓶,古扇,字画等东西。 千挑万选,买了一大堆假货,一共才两块七毛。 大家带着这些假的青花瓷器,古扇,字画,回到住所。 第二天,白老爷就吩咐胡长征,将这些东西送去万佳典当铺,让万佳典当铺帮忙卖出去,要全部东西一起卖,不能一件一件地卖,而且售卖价格不得低于两万块钱。 胡长征听了这话,很是惊讶,说道:“师父,这些都是假货,万佳典当铺那边会帮我们卖吗?” “而且两万块,也太贵了吧!” 白老爷笑笑,说道:“会的,你先给他们五百块,然后再对他们说,你最近有事情,要去北京,家里没人,这些贵重物品放家里不放心,所以这才拿来这里。卖不出去,就当在这边存放着先,过些日子再来取。要是卖出去了,就给他们百分之十的提成。” “无论能不能卖出去,他们都有钱赚,我就不信,这鱼会不上钩?”白老爷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胡长征按照白老爷的吩咐去做了,带着东西去万佳典当铺。 到中午,他便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对白老爷说道:“师父,东西放万佳里面了,给了他们五百块,他们就将我带去的东西,摆放在了店铺的架子上。” “这是万佳典当行开的字据!” 接过字据,看了一眼,白老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三叔很是不解,问道:“师父,要是那些字画卖不出去,我们岂不是要白白亏五百块钱?” 白老爷瞪了三叔一眼,“你咋这么不开窍?像条番薯那么笨!” “那些字画,只不过是我的道具罢了,无关真假,我也不需要他们能将那些字画卖出去,只要他们收了我的东西,就算上钩了。” 三叔不明所以,很好奇白老爷接下来会怎么布局。 白老爷喃喃自语道: “接下来,就是要慢慢‘起钓’,这鱼很大,很精明,和其他鱼不一样,所以得慢慢来,不能心急,不然容易脱钓。” …… 第11章 “钓大鱼”需要耐心 白老爷做的是一个大局,做成了至少赚上万块钱,在83年那时候,万元户还很少,一万元的购买水平,和现在的七八十万差不多。 局做大了,“起钓”的过程,也就得有耐心,不然一个不小心,鱼跑了,“破局”了,不但赚不到一毛钱,还可能会被抓进监狱。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白老爷都不行动,让大家在屋里呆着,白天吃喝,晚上睡觉。 有空的时候,他就对我三叔和刘秋菊这两位新手,讲解一下捞偏的门道,做局的技巧,以及人性的特点等等。 白老爷以前是做大学老师的,所以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三叔和刘秋菊,都听得神往。 直到第四天,白老爷这才行动。 这天早上,他很早就叫上三叔和刘秋菊,一同出门。 “师父,我们要去哪儿?” 三叔被突然叫醒,一头雾水。 本以为白老爷会说,去万佳典当行,结果没想到白老爷却说: “快过年了,去买新衣服。” 三叔和刘秋菊都一脸茫然,不知道白老爷为什么突然会带上他们去买衣服。 来到韶关市中心街道。 这里有整个韶关市最好的服装店。 白老爷背负双手,说:“走,一起进去,挑最贵的买,师父我出钱。” 刘秋菊满脸欣喜,连忙道谢:“谢谢师父!” 三叔则依旧疑惑不解,不明白白老爷此举的目的。 不过,他还是跟着白老爷进入了服装店,挑了一套西装,98块钱。 在当时,大米才一毛九分八一斤,98块钱的西装,已经算是很贵很好的了,至少相当于现在的两三千块钱的西装。 三叔穿着西装走到白老爷身前,问道:“师父,这件怎样?” 白老爷立即摇头,说:“都说了挑最贵的,你小子却给我挑这么便宜的,你是不是不想跟着为师混了?” 三叔被骂了一通,唯有灰头土脸去重新挑选衣服。 最后挑了一件五百多的黑色西服,外搭黑色领带,穿在身上,三叔立即身光颈靓,整个人都帅气了好几分。 刘秋菊挑了一件桃花红束腰长裙,外加高跟鞋,还送一条珍珠项链,一共六百八十八块。 白老爷看了,直摇头,说:“秋菊,你这一身衣服,贵是贵了,不过太艳,太俗,不行。” 刘秋菊唯有依依不舍放下红色长裙,挑了一件青花瓷旗袍装,也不便宜,588块,也是赠送高跟鞋和珍珠项链的。 白老爷看着刘秋菊穿着青花瓷旗袍,这才满意点头,随即又买了一对价值三百多的宝石耳环,让刘秋菊戴上。 刘秋菊这一身装扮,就差不多上千块钱了。 在那时候,身上穿着一千多块的,已经算是大土豪。 白老爷自己挑了一件唐装,也不便宜,因为是丝绸制品,手工精良制作,要四百八十多。穿在身上,白老爷立即就显示出自身独特的气质来,像是个学识渊博的教书老先生,傲骨如霜。不过话说回来,白老爷本身就学识渊博。 付了钱,身上穿的新衣还没取下来,白老爷就说: “走,现在就去万佳典当行。” 三叔和刘秋菊惊讶不已,没想到来买新衣服,是为了去万佳典当行。 看来,今天就是“起钓”的时候了,能不能钓到大鱼,全凭今日。 然而,白老爷并没有事先告知他们,他们现在丝毫没有准备,心里不免紧张。 白老爷似乎早就看穿了三叔和刘秋菊紧张,便安慰道: “不用紧张,待会儿到了万佳典当行,你们不需要怎么开口,就我一个人说就好了。” “记住你们的身份,玉袁,你是我的孙子,秋菊,你是我的孙媳妇。” 简单交代几句,也没说什么注意事项,白老爷就带着我三叔和刘秋菊一起去往万佳典当行。 那是我三叔人生之中,第一次参与偏门骗局的行动,所以他记忆尤深。 至今他对我说起这件事,还能说出很多细节,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万佳典当行门口。 此时是中午十一点左右,街上人来人往,进出万佳典当行的客人也不少。 里面好几个人在典当物品,好几个人在看着展柜上展览的古董。 白老爷带着我三叔和刘秋菊,刚进门,就有一个店员迎上来。 “欢迎光临,里面请,请问三位是来典当呢,还是来买古董?” 白老爷右手轻轻一抬,说道:“想买点古董,不过要先看看,你去忙吧,我们看好了会告诉你。” 店员看白老爷和三叔、刘秋菊三人,身上穿着的都是国际名牌服装,而且老的气度非凡,少的俊美毓秀,判断可能是身世背景很了不得的人,便不好再打扰,让他们自行去看展柜上的物品。 不过还是私下去告诉了老板徐文涛,说有贵客来了。 徐文涛听了,自然不敢怠慢,便亲自出来接待。 刚来到典当行,还没进门,就听到白老爷对着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对着展柜上的古董品头论足。 展柜上的古董,本来是不会明码标价的,毕竟古董这东西,价格浮动还是比较大的。谁要是想买,才会问店员价格,而且若是多人想买,那就价高者得。 不过,市场都会有一个大概的估价。 徐文涛远远地听着白老爷对身后的我三叔和刘秋菊说道: “孙儿,秋菊,你们要学会如何判别古董的真伪以及价值,就比如这个,是清朝乾隆年间的水墨漆花陶瓷,看质地,应该是南京陶阳城所生产,没景德镇瓷器那么出名,不过清朝的陶瓷,还是蛮出名的,闭关锁国之前,有一段时间,陶瓷销往海内外,甚至远销欧洲。这个瓷器的市场价格,在5千元左右,有不错的收藏价值。” 徐文涛听了这话,不由点头赞许,心想,这老头恐怕还就身份非凡,对古董瓷器竟然如此了解,只看一眼,竟然就看出了这么多门道,无论是瓷器的年代,生产地,还是市场价格,都说得精准! 真是厉害,是个行家! 白老爷又对我三叔和刘秋菊,说了柜台上好几个古董的生产时代,收藏价值等,全都说对。 徐文涛就更加佩服了。 这时候,白老爷带着三叔和刘秋菊,来到了柜台的一个角落。 那角落里头,摆放着的,正是胡长征寄存在这典当行的那几个假冒伪劣的陶瓷、古扇、字画等。 三叔本以为白老爷这时候会对着这些假冒产品夸赞一番,然后让这店里的人都信以为真这些是正品。 可却不曾想,这时白老爷一开口,就是呵斥道: “店家,怎么回事?这韶关市大名鼎鼎的万佳典当行,竟然卖假古董?” 第12章 “大鱼”咬住了诱饵! 店里的店员,听到这话,都立即慌张。 这时,徐文涛慌忙进店,来到白老爷面前,解释道: “老先生,好眼力啊!” “这些确实是假的,至于为什么会摆到这上面来,请容我向你解释。” 白老爷脸上却是冷笑:“卖假货,欺骗消费者还有理了?” 徐文涛忙说:“老先生,事情是这样的,这几件陶瓷、古扇、字画,都是前几天一个中年人拿来这边存放的。” “他让我们万佳典当行帮忙出售,我们哪里肯,毕竟这些一看就是假货。” 但是那人却说:“要是卖不出去,就当放在这里存放,他过十天半个月,就会从北京回来,然后再取走,他给了存放费用,按照规矩,我们不好拒绝,便答应了他。” “而且现在我们对进来的客人,都会提示,若是他们对这几个假货感兴趣,我们会第一时间对客人说明白,这很可能是假货,想买的话,要三思。” 白老爷听了这话,这才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 然后指着那几件假陶瓷,说道:“这样低劣的仿制品,我劝你们还是收起来,别坏了万佳典当行的名声。” “还有这字画,纸质那么糙,也好意思拿出来摆放?” 徐文涛被白老爷说得,连连点头认错,“您老批评得是,我这就将这些东西收起来,等那位客人回来了,再让他拿走。” 这时,白老爷却拿起了那把古扇,眉头微微一皱。 “这扇子,也是个仿制品,只是……” 此话一出,徐文涛一愣,心想,只是什么? 白老爷却不说下半句,只是缓缓打开扇子细细赏析了十来分钟,一边赏析一边点头,面露赞许之色,突然回头对徐老板说道: “这扇子我出三千,你卖不卖?” “三千?”徐老板一愣,这明知是假货,这老家伙还要出这么高的价钱买这扇子? 到底怎么回事? 他经营这一家典当行,已经有二十年之久,可是从来没遇到这种事。 当然,他也知道,要是一些淘宝能手,见到宝贝,自然也不会和你说明白其中缘由,毕竟宝贝嘛,谁不想自己独吞? 说明白了,要是你不卖了,或者开高价,那岂不是自己亏本? 要是这扇子是自己的,徐文涛或许当即就卖了,毕竟三千块不少了,而且这扇子怎么看怎么假。 然而,这扇子是别人拿来这边寄存,他替别人卖的。 而且那客人说了,要卖的话,要全套一起卖出去,而且价格不能低于两万块。 于是徐文涛摇头道:“老先生,虽然这扇子是假货,不过我受人之托,要卖的话,要连着这些瓷器、字画全套一起卖出,而且价格至少得三万。” 徐文涛也是精明,人家胡长征对他说,至少两万,他直接就提高到三万,为的就是杀价的时候,能够杀到两万五,他好从中赚取中间商差价。 商人都是这样,唯利是图,为了利益,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来。 白老爷听了立即不高兴了: “这是什么话?你一把假扇子,我出三千,已经算是出很高的价格了,你竟然狮子开大口,直接翻十倍,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而且这些陶瓷、字画之类的劣质品,我也不感兴趣,我只对这把扇子感兴趣。” 徐文涛微微弯着腰,对白老爷缓缓解释,晓之以理,说道: “老先生,这并非我想为难您,我是生意人,要是有得赚,哪有不赚的道理?” “确实是这些东西的主人叮嘱过,最少要三万块钱,才能出售。” “我也没想着这些东西会有人来买,就想赚取那位客人的一些存放佣金罢了,不过今天老先生既然问了,我就得把事情说明白。这样至少你好我好大家好,您说是不?” 白老爷听了这话,很是不喜,连忙摇头说道:“三万太贵了,不买不买。” 然后带着三叔和刘秋菊就离开。 出了万佳典当行,三叔和刘秋菊都一脸懵逼。 不是说今天“起钓”吗? 怎么还没赚到钱,就离开了呢? 白老爷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便笑着说道: “这条大鱼很精明,要是现在起钓,肯定会脱钩,得慢慢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咱们来多几次,他肯定就会被我们‘钓’住。” …… 接下来隔一两天,白老爷就会带着三叔和刘秋菊,去万佳典当行走动,一面对三叔和刘秋菊讲解典当行里面的古董的各种门道,一面对那徐老板讨价还价,买那扇子。 每次讨价还价,白老爷就让一点价,从三千到五千,再从五千到一万,再从一万到一万五,最后说到了两万,徐文涛还是没答应。 因为这奸商早就认定白老爷肯定会来买这古扇,因为此时白老爷已经来过好几次。老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固执,看准了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徐文涛就想,再提高点价格,吃这老东西一口油水。 于是价格到两万的时候,他还是不松口。 直到这个月月尾,将近年关,白老爷再次带着“孙子”和“孙媳妇”来万佳商行,开了个两万五的价格,徐文涛才松口。 白老爷骂骂咧咧:“买你一把假扇子,竟然要两万五,真是破天荒了!” “哎,不过谁叫我这老东西,越看这扇子越顺眼呢?里面的字画,真好看!” 这时,身旁的三叔来了一句:“爷爷,您不是说这东西很丑吗?买它只不过是因为是齐白石仿制苏东坡的字画,画在了扇子上面。” 这一句台词,早在三叔和白老爷来万佳典当行之前,就已经提前准备好。 白老爷立即呵斥:“谁说过这样的话,你这死孙子,不懂就别乱说话,这分明就是地摊货,怎么就是齐白石的字画呢!” 徐文涛听了这话,却心中一惊,齐白石老先生,那可是国字号的大画家!活化石! 这古扇上的字画,确实是仿制苏东坡的,上面的一首《上元侍宴》,也是苏东坡的诗,只是仿制得很失败,一点都不像!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仿古扇竟然是齐白石的手笔! 不过转而一想,他就恍然大悟了,难怪这扇子看起来不像古扇,因为根本就不是古扇! 齐白石是当代人物,他若是作画,就算是仿制,也会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其作品收藏价值,不可估量! 别说是两万五了,就算是二十五万,也难以买到! 这时候,徐文涛已经有点后悔将这扇子卖给白老爷了。 不过他这人很谨慎,自己对当代画家作品并没多大研究,看不出真伪,不过有朋友在北京那边,对这方面很有钻研,他就想着,过几天再去找那朋友,让他看看这扇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答应了白老爷,要将这扇子卖给他。 价格都已经谈妥,若是反悔,就坏了规矩,这对万佳典当行而言,会坏了名声,得不偿失。 而正在徐文涛苦恼的时候,白老爷却对他说: “我来韶关旅游,并没有带这么多现金,身上就只有一千,要不这样吧,我给八百你,当是押金,剩两百我的路费,我回北京那边取钱,十天之内回来,然后再付给你剩余的两万四千二,要是超过十天还没回来,那这八百块钱就是你的了,你觉得妥不妥?” 徐文涛一听这话,自然连忙答应:“行!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诚信,我相信您老是个诚信之人,您可以放心去取钱回来,再来拿货。” 白老爷却说:“要是十天之后,我回来这里,你却把扇子卖了,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 “开个字据吧,要是我回来这里,你把扇子卖给别人了,我要你赔偿我双倍损失,也就是五万块钱,怎样?” 徐文涛心中一想,若是这扇子是齐白石真品,赔他五万又何妨? 若是假的,到时候他来取,卖给他两万五块钱,自己也能赚五千,再加上扇子的主人那边的百分之十的佣金分成两千块,一共也能赚七千。 无论这扇子是真是假,他都稳赚,所以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欣然开了字据,一式两份,让白老爷带走其中一份字据。 …… 第13章 “起钓”!带着“大鱼”回家! 白老爷拿了字据,就带着三叔和刘秋菊离开。 出了万佳典当行,白老爷拿着字据,对三叔和刘秋菊呵呵笑说道: “这大鱼已经死死咬住诱饵了,现在就算你强行逼他松口,他也不会松口。” “接下来,剩下最后一步。” 三叔和刘秋菊都不由佩服白老爷,认为他们这师父,简直就是太厉害了,每一步,都算得如此精妙,那个奸商徐文涛,竟然在毫无知觉间的情况下,就自动自觉进入了白老爷设下的套子里面。 你要去拉他出来,可能还会被他骂一顿。 这就是典型的,被人骗了,还帮骗子数钱。 “师父,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三叔问道。 白老爷呵呵笑着,胸有成竹,说道: “接下来,就该胡长征出马了。” 第二天,胡长征就去万佳典当行,对徐大老板说,他这些东西不卖了,要拿回去。 徐老板听了,立即慌了,“说好的卖,怎么就不卖了呢?” 胡长征却说:“老板,我走之前不是对你说过吗?要是我回来的时候,东西还没卖掉,我就拿走。现在我不想等了,毕竟我是广西人,要回家过年,这些东西是家父留下来的,也不是什么大物件,放行李箱里头,也能放得下,既然卖不出去,我带回家,也好寄托思亲之情。” 徐老板飞北京的机票都买好了,准备带着古扇去北京请教他那边那个朋友,这扇子的主人这时却突然说不卖了,他哪里乐意,当即质问: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北京,这些东西不好带去吗,还以为你家在北京或者韶关呢?” 胡长征是个偏门老手,这样的情况,自然能够应付自如,他解释道: “韶关是我父亲居住的地方,他最后这段时间,一直在这边生活,所以这些东西才会留在这里,之前去北京,是去见朋友,自然不好带着这些东西一起去,现在过年回家,我自然要将我的东西都带回去。” 还嘀咕埋怨一句:“老板,这些东西你都没卖出去,我寄存之前,已经给过你五百块寄存费,难不成你想不还我?又或者要我在这里过年,等你将这些东西卖出去,再回家?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老板听了这话,也觉得,要是强行将胡长征的东西留下,完全不符合规矩,要是胡长征去告他,一告一个准。 现在要想将这扇子留下,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胡长征的手里,将这扇子买下来。 于是他说道:“要不这样吧,这个扇子我买下,其他东西你带走,我给你一千块钱。” 胡长征立即笑了,“老板,你是欺负我傻吗?” “我让你帮我卖这些东西,起价最低是两万,你却想一千块买走我这扇子?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徐文涛给出诚意,问道:“那你说,要多少钱才能买你这扇子?” 胡长征说道:“这扇子是我父亲生前一直留在身边的纪念物品,听他老人家说,是北京一个姓齐的好友给他的,他老人家生前对这扇子爱不释手,其实我也知道,这一堆东西,也就这扇子比较值钱,所以,老板,你若是想买的话,我给个公道价,一万九。” “一万九?”徐文涛皱眉了。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多久。 心中盘算一下,一万九,就算买个假扇子,转手给那位老先生,也能赚六千,若是齐白石真品,那就赚大发了。 总之,自己肯定不会亏! 所以当即就答应了。 “行,就算我蚀本一点吧,一万九就一万九!” 然而,徐老板犯了个生意场上的大忌,他以为一口价答应下来,胡长征断然不会再有什么意见。 可没想到,胡长征却满脸狐疑,说道: “老板,一万九可不是小数目啊,在韶关这边,能买下两套很好的房子了,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随即说道:“这扇子我不卖了,我要带回家。” 徐文涛一听这话,立即着急了。 连忙拉住胡长征,说道:“先生,有话好好说,价格谈不妥,咱们可以慢慢谈嘛!” 胡长征却说:“总觉得你在骗我,我还是不卖了,过完年再带着扇子,去北京那边找朋友鉴定一下,看是不是值钱的东西。” 徐文涛听了这话,更急了,连忙解释道: “这绝对是假货,不可能是真的,你看这扇子的质地,怎么可能像是古董?” “至于我为什么要出高价钱将这扇子买下来,我现在和你明说吧。” “之前有个老先生,他看中了你这扇子,出了两万五的价钱,不过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所以就写了字据,让我把扇子留下,过几天他就会带钱来取扇子。” “我也是说尽好话,各种忽悠,才帮你把扇子卖出去的,也亏是个老头,老糊涂了,不然谁会买你这把假扇子?” 胡长征半信半疑,“真的?你不会又骗我吧?” 徐文涛没办法,只好将字据拿出来给胡长征看,说:“呐,这是那位老先生签的字据,千真万确,我又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胡长征看了字据,信是信了,不过脸上却不爽: “老板,我叫你将我的东西两万块卖出去,你卖了两万五却不告诉我,你这样做生意,可不厚道啊。” 徐老板唯有呵呵苦笑,“这年头生意难做,我就是想赚点中间商差价。” “转个手就赚五千,是赚一点吗?你这是暴利!” “一口价,两万三!你要是不买,我带着扇子走人,你要是买,立即成交!” 徐文涛知道自己暗地里赚中间商差价,已经让胡长征不爽,这时若是拒绝,胡长征恐怕会转身就走人,于是唯有说道: “好吧好吧,两万三就两万三,就算我亏本点。” 反正就算两万三买下这扇子,他也不会亏,要是这扇子是假的,就卖给那位老家伙,自己赚两千,要是扇子是齐白石真品,赔他五万又如何? 于是当即就数钱交易。 胡长征收了钱,留下扇子,然后带着那些假冒的陶瓷,字画,就离开了万佳典当行。 离开的时候,徐文涛徐老板,还心里美滋滋的,热情洋溢,亲自去送胡长征出门,还请了一辆车,让司机载胡长征离开。 看着汽车离去的背影,徐文涛徐大老板美滋滋地笑了:“嘿嘿,这次稳赚不赔!” 不过,过不了多久,他恐怕就要哭了。 …… 第14章 赚了大钱回家过年 这一次“做局”,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才将整个局完整地做下来。 不过,放长线钓大鱼,想要吃大菜,做菜的时间肯定会久一些,如今菜做好了,三叔他们一伙人,赚大了。 除去给徐文涛那个奸商的一千三,再除去买衣服,买道具的一千多,那也净赚了两万多块钱! 1983年的时候,韶关市的万元户也就几十户,两万块钱可是大钱! 白老爷早说过,每次团伙出动赚的钱,他要拿一半。这次赚了两万,他就拿一万。其余一万,由我三叔、朱光庆、胡长征、张跃才、刘秋菊五人平分,一人两千。 虽然白老爷分去了大半,不过大家都没什么怨言,毕竟这个无解骗局,是白老爷亲自策划出来的,而且他还在这骗局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白老爷,别说两万了,他们恐怕连一分钱都不可能从徐文涛那奸商身上拔下来。 大家拿了两千块钱之后,心里都美滋滋,毕竟那个年代,两千已经不少了。 特别是我三叔,第一次拿这么多钱的,沉甸甸的,一大叠。 妈的,手里这两千块钱,简直比一块砖头还重。 当然,这只不过是三叔的错觉罢了,两千块钱也就一小叠,哪有砖头那么重? 那是他心里太过激动了。 不过激动也是正常的。 要知道他跟着朱光庆来韶关的时候,兜里只有九块八毛,而那九块八毛,就是他当时的全部身家。 如今来韶关跟着白老爷学走偏门,只不过过了一个多月,竟然就赚了两千多,这怎么能不让他欣喜,不让他激动? 倒是张跃才,表面上虽然欣喜,可是心底里却有点不爽。 要是我三叔没加入白老爷的团伙,这次布局,肯定会有他的参与,白老爷的“孙子”的角色,非他莫属。 可如今,却被三叔占了这个便宜,他倒被白老爷晾在了一边,整个局从开始到结尾,除了去天桥底下的地摊铺卖假货之外,其他的他都没怎么参与,他肯定不爽。 同时对我三叔心里也暗暗产生了一丝嫉妒。 因为将近年关,做完这一个大单之后,白老爷给大家分了钱,便要大家各自回家过年。 等过完年再聚一起,再去“捞世界”。 不过,让大家意外的是,白老爷却给了大家一个新地址,说: “过完年别来韶关了,直接去长沙。” 白老爷在纸上写上一个地址,赫然是长沙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旅馆的名字。名叫如意旅馆。 大家都一愣,疑惑不已。 “师父,在韶关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三叔问道。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道: “目光要长远,要看到别人所不能看到的地方,要想到别人所不能想到的事情,才能在这复杂而艰难的世界上,风流快活地存活下去。” “这次我们做了个‘玲珑骗局’,骗了万佳典当行的徐老板,你们可知徐老板是谁?” 众人都摇摇头,不甚了解,只知道他是个大老板,很有钱。 白老爷却目光深邃,说道: “这徐老板名叫徐文涛,在韶关市政府那边有关系,而且北京那边,貌似也有好几个相识的朋友,背景都不浅,要是等他反应过来,得知被骗,然后向这边局里施压,到时候上头肯定会严打。” “一严打,就算我们躲起来不被抓,肯定也做不了生意,那还不如趁早挪窝。” 大家听了白老爷这话,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白老爷果然不愧是大家的师父,目光比他们在座的五位,不知道要长远多少。 白老爷又说:“我这两天就动身去长沙,我给你们的这个地址你们记住了,你们还想跟我混的话,元宵节之前,必须去到这个地址找我。元宵节之后,我可能已经离开了长沙。要是我离开长沙,你们还没找到我,那可能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去到长沙之后,我会先熟悉那边的局势,等你们来了,大家再一起做局,然后一起赚大钱。” 众人点点头,表示听从白老爷的安排。 这时,白老爷对张跃才说道: “跃才,这次做局师父没让你参与进来,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爽,不过你别怪为师,就走偏门而言,你偷术了得,技艺高超,但是性格上却有致命缺陷,你回老家之后,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在刀口上吃饭,在虎口里拔牙,其实能不能赚钱是其次的,安全才是第一。” “所以我们的禁忌是什么?” “第一是贪得无厌,骗了一笔,觉得这人好骗,又再骗人家一笔,这样很容易就会穿帮,一穿帮,就破局了,就有被抓进去的风险。” “第二是自以为是,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很厉害,就当这世界上的所有‘鱼’都是木鱼(傻瓜的意思),要真带着这种思想去捞偏,那就不是你在钓鱼了,而是鱼在钓你!” “刚才你犯了第二条禁忌,就是因为你这个致命缺陷,所以这次做局,我才没让你参与,不过,你该拿的那一份,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其实我早已不把你当外人看,这才会苦口婆心对你说那么多,希望你能够好好领悟。” 张跃才被白老爷敦敦教诲了一顿,这才低下头,觉得羞愧。 然而,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算白老爷对张跃才说得这么明白,但是要想让他在短时间内改掉自以为是的性格,却并非易事。 白老爷也知道这点,不能强求,强硬扳一条竹子,只会扳断,但是慢慢来扳,就能改变它的形状。 两天之后,白老爷买了去往湖南长沙的火车票。 那时候从韶关到长沙,火车票价格是10块2毛钱。 当时还没多少人往南方沿海城市涌入,所以还没春运一说,人流量没有那么多,所以买火车票也比现在容易,不过得带着身份证去车站买。那时候的身份证和现在的不一样,还是纸质的。 买好火车票,大家便一起去给白老爷送行。 可是在火车站这边,还没送白老爷上到火车,却突发意外。 金银堂的金三少,带着一群人,围了过来。 上次白老爷当着众人的面,从他脖子上偷走他那条大金链,他回去之后,才后知后觉,可谓是颜面丢尽。 金三少咽不下这一口气,所以这几天他其实一直在派人寻找白老爷他们。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在火车站这边,他们金银堂的地盘上,遇见了白老爷一伙人。 他暗下决心,就在今天,他要将之前所丢的面子,统统找回来! 他还要将白老爷对他的欺辱,百倍奉还回去! 白老爷见到金三少带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而来,不由皱眉。 来者不善啊! …… 第15章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揍你 火车站的播音喇叭里头,响着苏芮的《酒干倘卖无》,就在这煽情中带着激昂的背景音乐之下,身穿棉袄,脚踩皮鞋,脸上带着蛤蟆镜的金三少,带着身后十几个马仔,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三叔他们六人走过来。 “师父,怎么办?”胡长征双拳暗暗紧握,在白老爷的身边,低语问了一声。 白老爷面色也凝重起来,低声道:“都别轻举妄动。” “我来应付。” 三叔却微微皱眉,说道:“师父,可是您的火车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了。” 白老爷处变不惊,沉声道:“我自有打算。” 这时候,金三少和他的马仔,已经走了过来,将白老爷和三叔等六人团团围住。 “白老爷,好久不见啊!” “怎么有空光顾我们金银堂的地盘,也不打一声招呼?” 金三少满脸戏谑和冷笑,他根本就不把白老爷一伙人放在眼里。 这里是金银堂的地盘。 而金银堂能霸占火车站,不许别的团伙在这边“捞世界”,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们这个团伙,在韶关这边势力是有多大。 张跃才见金三少这嘴脸,就很是不爽,立即沉声说道: “我们来车站坐火车回家过年,也要通知你?” “住嘴!”还没等金三少回话,白老爷倒是先呵斥了。 张跃才自以为是的性格,就算之前被白老爷教导了一番,但却一点都没改。 白老爷刚才已经叮嘱过他们,别轻举妄动,结果张跃才这一句话说出来,恐怕早已惹怒了金三少等人。 果然,这时候金三少面色一冷,说道:“白老爷,你这徒弟怎么这么没教养,我和你说话,他却插嘴,没大没小没规矩,要是按照我们金银堂的规矩,可是要剁手指的。” 金三少此话一出,张跃才心中更加气愤。 不过刚才白老爷骂过他,他脑袋虽然冒火,但也还是忍住了。 白老爷笑笑,说道: “金三少,这是我的徒弟,我自会管教,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吧?” 金三少冷笑:“好,那我就不说你徒弟的事了,我们来说说上次你在火车站附近的巷子里头顺走我的金链的事,当时我出了巷子,金链就不见了,这你怎么解释?” 白老爷又呵呵笑了:“金三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么大一条金链,挂在脖子上都会丢失,真的太疏忽了。” “我可没拿你金链,你的金链,像条拴狗链那么大,我拿了你会没感觉?” “难不成金三少你是一条死狗?那么大一条链子被人从脖子上拿了,却毫无知觉,呵呵,金三少,你也是捞偏的啊,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被江湖上的道友笑掉大牙吧。” 此话一出,金三少气得脸都白了,可是却无言以对。 “白老鬼,你说话给我小心点!什么狗链!什么死狗!你再乱说,我弄死你!” 白老爷连忙说:“金三少你别那么气恼,没准你那条狗链,哦,不好意思,金链,我人老了,舌头也老了,说话老是说错,你看我这老头,不中用了…我是说,你的金链,可能落在家里的某处地方。” “咱们是江湖上的同行,没必要骗你,我劝你还是回家好好找找。” 金三少脸色铁黑,他金三少是这火车站的地头蛇,岂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白老爷,我知道你道行高深,玩技术我承认玩不过你,不过玩拳脚,我却可以分分钟将你弄死!” “这里是我们金银堂的地盘,我劝你最好乖乖交出金链,并且赔偿我一千块钱损失费!” 刘秋菊听了这话,立即吐舌道:“你这还不如去抢?” 金三少立即冷笑:“我就是抢了,你们能怎样?” 这句话,可谓霸道无比! 不过金三少这样说,也有他的资本,毕竟这里是他的地头,而且他现在身后就跟着十来个人,要对付白老爷他们一伙人,还不容易? 特别是白老爷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行动本来就不方便。刘秋菊是个女子,也没多少能耐。至于三叔、朱光庆、张跃才,他们三人,都是年轻小伙,身强力壮,但是没多少打斗经验,要打起来,肯定也不是金三少这些混混的对手。 唯有一个胡长征,曾经是练家子,比较能打。 但是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对面十几个人? 而且白老爷太老了,要是打起来不小心伤了白老爷,吃亏的是他们。 所以三叔他们听了金三少如此狂妄的话,心中都很是气愤,可是却敢怒不敢言。 倒是白老爷,还很镇定。 他笑笑: “金三少,你这话就有点不理智了。” “这火车站打起来,恐怕你我都没好果子吃,你看看周围,这附近都是条子在巡逻,你觉得你打了我们,能逃得了?” “和气生财,我劝你还是不要恼怒,眼下就快要过年谁进了牢子,都不吉利。” 金三少似被白老爷捏住了命门一般,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确实不敢直接在这里动手,他只是想恐吓一下白老爷,然后勒索点钱财,没想到这白老头,竟然吃软不吃硬。 在火车站要这么明目张胆动手,确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要真动手,恐怕就算是局里有关系,也救不了他们,因为这是在赤裸裸地挑战当局权威! 你一个地头混混,要是随便混混,里面有关系,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你要是敢挑战当局底线,那很抱歉,他们就算不弄死你,也能让你吃牢饭吃到天荒地老! 金三少面色铁黑,难看至极,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白老爷看看手腕里面的机械表,呵呵笑道: “金三少,火车时间快到了,要是你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走了。” “若是有什么怠慢的地方,等春节过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去给你赔不是。” “不过你要是非要认为我是偷你金链的贼,那很抱歉,老头子我就算是一头撞死在火车上,也不会认。” “你那一条黄铜做的假金链,我白老爷会要?” “简直可笑!” “徒弟们,一起上火车。” 白老爷一招手,叫着五位徒弟,转身就走。 三叔等人跟着去,低声说:“师父,我们没买票啊,本想着送您离开,然后第二天再各自买票坐车回家。” 白老爷低声说: “不想死的话,一起上车,去了郴州站,再各自回家。” 金三少看着白老爷带着他的五位徒弟,缓缓往车站走进去,又看看在车站里头巡逻的条子,虽然很是不甘,但是却唯有放弃。 只在心底暗下决心: 白老头,等过完年你回来韶关,看我不慢慢弄死你! 这金三少却不知,白老爷等一伙人,此时离开之后,就压根底儿没打算要回来! 这时,金三少身旁的一个马仔问道:“大佬,那金链竟然是黄铜做的?” 金三少一巴掌就甩过去:“黄泥嘛,一条小小金链我会买不起?还需要买假的?脑子进水了吗!” 可实际上,还就真是假的。 早在几天前,三叔跟着白老爷去布“玲珑骗局”之余,还拿那金链去别的典当行验了,人家拿火一烧,金链当即变黑,假的,黄铜无疑。 …… 第16章 各自回家,年后再聚 因为离开韶关是突然决定的,所以三叔他们的很多衣物行李,都还留在白老爷那个住处。 不过好在钱都带在身上了,那些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不要了也罢。 于是三叔他们就这样匆匆上了火车,然后再补票,他和朱光庆、胡长征、张跃才、刘秋菊,在郴州下车。 白老爷则直上长沙。 胡长征他是广西人,郴州这边有直接去南宁的火车,就买了南宁的车票。 刘秋菊是韶关本地人,也就只能回韶关了。 她其实也挺怕金银堂的那些混子的,不过没办法,白老爷又不让她跟着去长沙,家里人也希望她回家过年,她只能祈祷着,出火车站的时候,别遇上金三少他们。 好在回到韶关的时候,一路上还算顺利,并没有遇上金银堂的人,他们也都回家过年了,暂停生意。刘秋菊也就安全回到了家中。 张跃才本来想跟着白老爷一起上长沙的,他九岁就跟着白老爷出来走偏门,一直到如今二十岁,以前他都是和白老爷一起过年的,不过自从十七岁开始,他就一个人过年。 确切地说,他不是在过年,而是在利用过年这段时间,去寻找他的亲生父母。 他很小就被丢弃在广州洛溪大桥的天桥底下,后来被医院收养,然后送给了一家不能生育的家庭里面,本来这对张跃才而言,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有一个家了。 可实际上,这却是他悲剧的人生的开始。 那家人女的不能生育,但却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们根本就不把张跃才当做儿子看待,反而当他是出气筒,看不顺眼就打,狠狠地打,有次还把张跃才打昏迷了。张跃才至今仍想不明白,既然看他那么不顺眼,他们当初为什么还要收养他? 九岁那年,他实在忍不了了,就逃了出来,他逃出那一刻,心中暗下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回来杀死这两个天天打他的畜生! 他回到了广州洛溪大桥的天桥底下游荡,妄想着能够见到他的亲生父母,可游荡了十来天,差点饿死,都没见到他的亲生父母。 倒是路过的白老爷,看他可怜,就把他捡了回去,然后给他饭吃,教他本事,带他走南闯北。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跟着白老爷,他性格上的傲,其实源自内心深处深深的自卑感,他的自以为是,也只不过是对人生的彷徨的缩影,他对谁都看不顺眼,可心底里却把白老爷当做大恩人,当做亲爷爷。 不过,十七岁那年,白老爷就告诉他,以后过年你别和我一起过,你去找你爸妈,找到了就别回来了,找不到就回来找我。 张跃才当即泪流满面,对白老爷磕了三个响头。 如今又到了过年时节,他照例要去找他的亲生父母。 只是从十七岁到现在,找了三年,都毫无线索,他心里其实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以往过年回去广州,他会到洛溪大桥的天桥底下转悠几天,然后在附近找个旅馆,一边做扒手,一边过年。 过年街上人多,特别是广州花会的时候,他的生意也跟着兴隆。 其实白老爷是不允许他门下的人在过年的时候出手的,这是他定下的死规矩,过年掏别人的钱,这是要别人的命。他们出来混的,求财,不求命。 可是,张跃才这几年过年一直在做,已经攒了不少私房钱,他没告诉白老爷。 他自认为手艺高超,不会出事。告诉白老爷,只会找骂,没那个必要。 这一次,他和我三叔,以及朱光庆,一起坐火车回广州,然后在广州火车站分开。三叔和朱光庆回老家礼溪村,张跃才则一个人留在广州。 分开之前,他们还约定,年初十的时候,再下来广州,去洛溪大桥附近的安心旅馆找张跃才,然后再一起上长沙。 约定好之后,三叔和朱光庆就去汽车站坐车,回佛冈县。 而张跃才,则去往洛溪大桥,一如往年过年那样,开始做“生意”。 等三叔和朱光庆年后下来广州,张跃才却出事了,还差点进了监狱。不过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我们来说我三叔和朱光庆回家的事。 他们当天就从火车站去到了汽车客运站,买了回家的车票。 可不曾想,在车站候车的时候,却遇上了同道中人。 而且这位同道中人,贼眉鼠眼的,已经盯了我三叔和朱光庆的钱包很久。 估计是在买票的时候,三叔和朱光庆露了底,亮出了那两千块钱,被这些专门在车站下手的扒手盯上了。 三叔那时跟着白老爷学了一个多月,眼睛已经变得锐利许多,早就发觉有人在盯他们,于是便低声对朱光庆说道: “光庆,你有没有发现,有人在盯我们?” 朱光庆很自然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早发现了。” “估计是打我们口袋里头的那几千块钱的主意。” “这年关将近,没赚到钱的人,都急着来赚钱呢。” 三叔问:“那我们怎么办?” 朱光庆说:“要是上车前他们没动手,咱们也别去理他们,要是他们动手,我有办法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三叔一愣,他只发现了一个人在盯着他俩。 可从朱光庆这口气看来,恐怕不止是一个人在盯着他俩,而是一个团伙! 不过转而想想,也就不奇怪了。 他和朱光庆身上,总共有四千多块钱,在83年那时候,四千块钱已经是大钱了,被扒手盯上,再正常不过。 要怪只能怪他们买票的时候,太不小心了,钱见了光,容易让人盯上。 三叔又问:“光庆,你有什么办法?赶紧说来听听。” 朱光庆微微一笑,“你现在将你的全部钱给我,接下的事我自己能够办妥,你不需要动手,好好看戏,你就会知道,我怎么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朱光庆竟然要他把全部钱给他,这…真的好吗? 这时三叔想起了刚去韶关的时候,朱光庆坑了他一回,顺走他的身份证,以及身上的四块九毛钱。 那四块九毛钱,朱光庆至今仍旧没有还给他。 … 第17章 车站扒手“摸鱼”不成反被“吃” 小钱都不还给你的人,大钱肯定更加不可能会还给你。这是礼溪村里面的老人经常会说的一句话。 那时候,三叔跟着白老爷捞偏这一段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段时间,三叔在白老爷身边学到了许多东西。 白老爷常对三叔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人性最复杂,有时候,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得防一手。 更别说现在他们做捞偏这一行,有哪个是心术端正的? 心术端正,就不会来搞这些旁门左道了。 所以现在,三叔一听到朱光庆说要他将全部钱都给他,立即就警惕起来了。 目光带着疑惑,看向朱光庆。 “光庆,你到底想怎么做?” 朱光庆似乎看出了三叔心中所想,立即笑了出来。 “玉袁,这次出门跟师父捞偏,你成长了不少,只是,你连我这个老乡都怀疑,未免太让人心寒了吧?” 我三叔听了这话,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光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计划。” 朱光庆摇摇头叹气,说:“也罢,既如此,告诉你也无妨,不过,可别让旁边那些盯着咱们的扒手给听见了。” 说着,他靠到三叔耳边,低声说道: “你光明正大地将你的钱给我,然后我再神不知鬼不觉将我俩的钱都放你包里,这样那些扒手就会以为钱在我身上,等他们出手来偷我的钱的时候,我再反吃他们一口,如此一来,我们不但不会蚀本,反而还有得赚,而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叔听了这话,觉得计谋虽然简单,但是确实是个有效的办法。 只是,这里的难点在于,朱光庆如何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钱送回三叔的包里? 要知道,这周围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就像是饿极了的狼群在盯着肉骨头。 “你怎样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钱送回我包里?”三叔问道。 朱光庆微微笑:“师父怎样从金三少脖子上偷金链的,你看清楚了吗?” 三叔摇头:“没。” 朱光庆说:“我得师父三分真传,虽然没有跃才那么厉害,但是已经能做到在他们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将钱送回给你。” “你放心好了,他们绝对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三叔半信半疑,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而这一同意,三叔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差点被朱光庆这个阴湿鬼吃干抹净! 至于事情是怎样的,且容我慢慢说来。 我三叔光明正大地将包里的两千块钱拿给朱光庆。 周边那几个扒手,见到我三叔将钱拿给朱光庆,眼睛都快要凸出来,然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朱光庆身上。 朱光庆就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拿一块黑布,将他的那两千块钱,和我三叔的两千块钱,放在一起,包裹起来,然后再放回腰包里面,拉好拉链。 过了一会儿,朱光庆低声对三叔说: “你现在去厕所,看看你腰包,你就会知道,你和我的钱,加起来一共四千多块钱,全在你的腰包里面。” 三叔半信半疑,想要立即打开腰包看看,结果却被朱光庆阻止,“别在这里打开腰包,会被看到的。去厕所看。” 三叔一愣,依旧是半信半疑,不过还是去了一趟厕所。 他进入车站的厕所,来到大便池,关门反锁,然后这才打开腰包一看,里面果然有两大叠钱!全部拿出来一数,真金白银,一共四千多,并没有夹带纸张之类的东西! 也就是说,朱光庆真的信守承诺了,不但将三叔的钱给回了三叔,还将他自己的两千多块钱,也交给了三叔保管! 也不知道朱光庆到底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这四千多块钱塞入三叔的腰包里面的,就连三叔自己都不知道! 转而一想,刚才他如此猜忌朱光庆这个同乡发小,未免有点小人之心了。 人家朱光庆就从来没怀疑过他,而且这么轻易就将赚来的钱交给他保管。 三叔心中愧疚,同时暗下决心,一定要替光庆保管好他的财产,不能让他没钱回家过年。 将钱放回腰包,三叔从厕所走出来。 朱光庆还在原来的位置等他,对他微微笑着。 三叔在旁边座位坐下,朱光庆低声道:“我没骗你吧?” 三叔点了点头,“好家伙,你真行,礼溪村第一神偷,非你莫属!” 朱光庆得意道:“过奖过奖,好歹我也比你早一年跟着师父混,我的技术自然要比你高不少。” “现在那些扒手都以为钱在我身上,你看好了,待会儿他们就会靠近,来打我的主意,然后我等他们靠近的时候,反手就顺走他们口袋的东西,好让他们这些湿柴头(客家方言,比喻能力渣渣,智商不足的人)知道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果然,没过几分钟,那些扒手就开始往三叔他们这边靠近,寻找出手机会。 恰在此时,车站的广播响起,回佛冈县城的车开始检票了。 我三叔和朱光庆站了起来,开始往检票口走去。 那些扒手很有纪律性,个人,开始往我三叔和朱光庆这边迎面走过来。 其中一人,往朱光庆身上一撞,连忙说“不好意思”,引开朱光庆和我三叔的注意力。 另外一个人,从后面而来,手中隐藏小刀片,将朱光庆手的腰包轻轻一划,然后伸手一掏,就从朱光庆的腰包里头,掏出了一团黑布包裹着的东西来,然后迅速藏好,若无其事离开。 朱光庆配合着这些扒手表演,连忙说“没关系”,然后还很礼貌地问他们,撞痛了没有,自己也没留心看路,也有不对的地方,云云,说了很多客套话。 手里的功夫,却在这些客套话之间,移形换影一般,将身前几个人的口袋,都摸了个遍。 一旁的三叔,就算知道朱光庆在摸他们的口袋,却依旧看不太清楚朱光庆手里的活儿! 心中暗暗惊叹,这手法,真的厉害极了! 没什么文化的三叔,也只有“卧槽”两个字,能形容那时候的心情。 两个“同行”之间,相互说着客套话,礼貌有加,画面和谐,暗地里却各自都掏了对方的东西,都以为大功告成,摸到了“鱼”,然后欣喜离开。 朱光庆和我三叔进了检票口,上了客车,入了座,三叔这才对朱光庆竖起大拇指: “兄弟,牛,实在牛!” 朱光庆笑嘻嘻,然后从口袋里头拿出一大堆东西,好几张身份证,三个钱包,两本户籍本,全是从那几个扒手身上顺下来的。 朱光庆将三个钱包打开,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数了数,竟然有六百多。 得,又赚了一餐外快。 客车开始启动,渐渐开出站外。 之前那些扒手,把从朱光庆腰包里偷出来的那用布包着的一团东西打开一看,立即傻眼,这才发现,里面是一张叠着的报纸,一分钱没有。 这才反应过来,遇到同行了! 一摸口袋,泥嘛,身上全部东西不见了! 就连身份证也被摸了! 于是立即大惊愤怒,好几个人一同往车站检票口跑去,想要将车拦下,将朱光庆和三叔抓出来揍一顿。 然而,此时客车已经走出客运站,扬长而去,他们追上来,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叔和朱光庆离开。 靠窗的朱光庆,手里拿着摸来的钱包,对着那些“道友”挥挥手,笑嘻嘻的打招呼。 气得那些扒手,咬牙切齿,一阵跺脚,肺都快炸了。 要是这事到此结束,自然皆大欢喜。 然而,事情远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其实只是朱光庆做的局的开始! 那时候的三叔,竟然毫无察觉,他已经踩入了朱光庆的局中局,套中套里面! 如今的三叔,提起朱光庆,依旧愤恨不已:这朱光庆,心黑得很! 想知道我三叔是如何被套的吗? 欢迎点一波关注,赞赏,将本书加入书架,获取第一时间更新情况,下一章,我将会向大家讲述一个专吃熟人的经典又精妙的骗局。 …… 第18章 突发意外,四千块冻过水! 开往佛冈县城的客车,一路往北而上。 那时候的公路还没现在那么好,京珠高速公路还没修,一路上都是颠颠簸簸的。 坐客车回家,就是一种受罪。 中途,朱光庆将他从车站那些扒手身上摸到的六百多块钱,分了一半给我三叔,还叮嘱说: “这次赚了点小钱,我俩一人一半,过完年后去长沙,你千万别对师父提起这件事,他老人家最反对过年出来‘做生意’,这是他立下的死规矩,你要是对他说了,可能我俩都会被他赶出师门。” 三叔收了三百多,心里美滋滋,说道: “这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他说。” 这次这些钱,本来全部都是朱光庆一个人“摸”到的,我三叔根本就没怎么参与这次行动,可是朱光庆却直接分一半钱给他,这让我三叔觉得,朱光庆这人,够意思,够义气。 心里也就将之前他偷他那四块九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这时又想到,现在已经逃离了车站那帮扒手的魔爪,也是时候将朱光庆的钱给回给他了。 可当三叔拉开腰包的拉链,却傻眼了。 腰包里面的钱,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叠好的羊城晚报! “钱不见了!” 三叔几乎尖叫了出来。 四千多块,一大叠钱,就这么不见了! 这是他当时人生之中,赚到的第一笔大钱! 而且其中两千多,还是人家朱光庆的! 1983年啊,两千块的货币价值,相当于现在的七八万! 你说他能不惊慌吗? 当时他就觉得“冻过水”了,心比凉粉还要凉! 朱光庆也吓了一跳,大惊意外。 “怎么会这样!” 他慌忙去翻我三叔的腰包,发现钱真的不见了。 这才满脸恍然大悟,说道: “肯定是那一伙扒手,在你去厕所查看腰包的时候,派了个人跟进去,然后看到了你包里的钱!识破了我们的计谋!” 说到这里,朱光庆一拍大腿,“哎哎哎,我早就叫你别查看你的腰包,可你就是不信我!” “这下好了吧,破局了!” “亏大了!” 三叔脑海一片空白。 别人把他腰包里面的钱换成了报纸,他竟然毫无知觉! 是自己警惕性太低了,也是那帮扒手的“技术”太好了! 朱光庆确实将他的钱给他了,他去厕所查看过的,那都是真金白银,不是假货! 没准真如朱光庆所说那样,是自己去厕所查看腰包的时候,被那扒手团伙跟了去,破了局,这才被那一伙人把钱摸了去。 只是他不明白,要是那扒手团伙,真的得手了,为什么他们坐车离开的时候还要追出来? 而且看他们怒气冲冲的模样,很明显就是吃亏了。 这时,三叔想到了身旁的朱光庆,他能悄无声息地将钱送进三叔的腰包里,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将钱取出来! 于是他呵呵干笑,看向朱光庆,半开玩笑说道: “光庆,是不是你在和我开玩笑,把我包里的钱偷偷拿了去?” 朱光庆立即拉下脸来,“玉袁,这种事我可不会和你开玩笑!” “这么多钱,我开不起这玩笑!”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搜我的身!” 三叔也不客气,立即就对朱光庆搜身。 毕竟钱太多,事关重大,要是真的是自己丢了,自己还得赔偿朱光庆两千块钱! 结果三叔将朱光庆全身上下,就连鞋子袜子,内裤都搜了个遍,座位旁边各处,也仔细摸了个遍,却没找出那四千块钱! 三叔当时就浑身冒冷汗: “完了,看来真的被那帮该死的扒手给偷了!” 朱光庆摇头叹气,“哎!” “本来是一个好局,玉袁,是你太不小心了!” “不过还好,我从他们身上顺回来了六百多块钱,损失也就没那么大了,有这几百块,回到老家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说到这里,朱光庆又摇头叹息,然后掏出他那三百多块钱来,将其中两张一百的,抽出来,递给三叔。 “玉袁,给你,我留一百多,够买年货就好,而你不同,你第一次出门捞偏,拿多点钱回去,面上也比较有光。” “这次就当买个教训,我也不需要你还我那两千多,出来捞偏的,吃一次亏涨一次智慧,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 朱光庆苦口婆心安慰我三叔。 我三叔此时心情极其低落,一直在回想着从车站一路走过来的所有细节,可是他绞尽脑汁,竟然也找不出,他是什么时候被别人偷了钱的! 看着朱光庆递给他的两百块钱,三叔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朱光庆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吊儿郎当,不靠谱,可是在这患难时候,他真的很够义气。 想想当初,也是朱光庆带着他去见白老爷的,带着他加入偏门的。 如今他丢了这么多钱,朱光庆也就埋怨几句,并没有怎样,反而还多给他两百块,好让他回到家里面上有光。 这样的同乡,这样的发小,简直亲兄弟一般! 一个人的一生之中,能遇上几个这样的人? 当时三叔就哭了。 收过朱光庆的两百块钱,哭着说道: “光庆,你对我的恩情,兄弟我记住了!” “你放心好了,你那两千块钱,连带着现在这两百,我以后会慢慢还清给你,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朱光庆立即拉下脸来,“玉袁,你这样说就不够义气了!” “咱俩小时候一起穿过同开裆裤,一起尿过火屎堆,你要是跟我说还钱,这就是不把我当兄弟,我可就要跟你不客气了!” 然后又安慰三叔,说道:“玉袁,你也别太伤心,跟着师父混,以后吃香喝辣的机会多着呢,你看看我们现在,才去韶关一个多月,就赚了两千多,虽然这两千多现在没了,不过那不要紧,只要一起跟着师父好好干,以后我们还能赚更大的钱,两千多那只不过是小鱼罢了,没了就没了!” 三叔听了这话,更加感激涕零,认为朱光庆这人,实在是太好了。 心中深深感恩。 不过他这人很有原则,那就是欠人的钱,不能不还,这是我爷爷在世的时候,经常对三叔提起的一句话。 所以他还是坚持说:“光庆,我知道你对我好,把我当兄弟,我也把你当兄弟,但是钱不能不还,你不要我也要还,这是原则问题,我爸在世的时候,就经常对我们兄弟几个说,欠人钱财,无论如何,一定都要还上!” 朱光庆听了这话,知道三叔性子固执,也就叹气一声,道: “也罢也罢,既然你坚持要还,那我也不强求你,那就等你以后有钱之后,再慢慢还吧。” “丢钱这件事,回到家里,可别到处乱说,咱们出来捞偏的,却被同行吃了一大口,很丢人,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要笑掉大牙,所以对谁也别说,才是最好的选择,知道了吗?” 三叔点了点头,“知道了。” 现在回想起这段经历,三叔笑得很无奈。 他说,那时候的自己蠢,竟然被朱光庆骗了,竟然还对他感恩戴德,把他当做义气兄弟! 真的是太年轻了! 好在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朱光庆无意间破了局,这才让三叔得知真相。 到底朱光庆做了怎样一个局,把我三叔腰包里头的四千多块钱摸走换成报纸,还让三叔全然不知的呢? 他又把那四千块钱藏到哪里了呢? 请听下回分解。 …… 第19章 跟踪,破局 从广州回佛冈县城,需要经过白云、增城、从化等地。 三叔和朱光庆到了佛冈,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天色渐暗。那时候从县城回乡里的车并不多,只能在这里住下。 好在那时候我大伯(也就是我三叔的大哥)一家人已经搬下来佛冈这边住,我三叔就提议,让朱光庆和他一起去大伯那边住一晚,等第二天再回礼溪村。 但是朱光庆却摇头,说:“你大哥和我爸之前因为争塘背那一面山地,闹得不可开交,我怕你大哥并不欢迎我呢。” 三叔听了这话,不禁皱眉。 上一年82年的时候,国家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大家不再吃公粮,不再吃大碗饭,良田由政府划分到每家每户耕种,而一些山地、荒地,是没有划分的,很多这类型的种地是按照祖上的规矩来划分的。而塘背那一块半山半荒的地,并明确的划分,当时一直由我大伯在那边种木薯和番薯。可后来不知怎么的,朱光庆的老爸,朱玉国,在土改那年,分土地的时候,就硬是说那块地是他家的,不过人家叫他拿出证据来,他也拿不出,而我大伯其实也没证据,所以两家的争来争去,相互看不顺眼。 农村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为了一点地,甚至是一棵树,一棵竹子,都能争到反目成仇。 那时候朱光庆已经去捞偏,所以并没有影响到三叔和朱光庆之间的友谊。 自然,我大伯是反对三叔和朱光庆走在一起的,认为朱光庆这人心术不正,会带坏我三叔。 要是现在带着朱光庆去见我大伯,我大伯肯定会将三叔骂到缩骨。 想到这一层,三叔也就不强求朱光庆了,只问道: “你不和我一起去我大伯那边住,那你今晚怎么办?” 朱光庆说:“没事,我有好几个朋友就住在佛冈,我去投靠他们就好。” “再不行,我就找个旅馆自己住一晚。” 三叔听了这话,点点头,说: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你,那明天九点钟,我们在车站汇合,然后再一起回家。” 朱光庆拍了拍三叔的肩膀,说:“好。” 于是,他们就这样分开了。 三叔对于他丢了那四千块钱,还耿耿于怀,心情并不怎么好。 其实,那一年大伯一家人才刚从礼溪村搬到佛冈县城,而我三叔那时候并不怎么去佛冈,所以连我大伯家在佛冈哪里,都还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会说要去大伯家住呢! 因为他早就料到,只要这样一说,朱光庆肯定不会跟着一起来!而是会去另寻住处! 而他,就可以趁机暗中跟着朱光庆,看看他会去做什么! 其实三叔到现在,都还在怀疑朱光庆就是摸了他的腰包里面的钱的人! 就算找遍朱光庆全身上下,都没找到那钱,他依旧怀疑!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挥之不去的直觉! 另外,自从三叔发现钱丢了之后,朱光庆就表现得太过平淡,太过大度了! 好像丢的根本就不是钱那样,而是厕纸! 竟然还主动多给三叔两百块钱,让三叔好回家过年! 又劝告三叔不要对任何人声张! 三叔刚开始的时候,还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可后来,越回想,越琢磨,就觉得越不对劲。 这朱光庆,肯定有蛊惑! 于是便想了这一招,说要去我大伯那边主,然后找个机会,暗中去跟踪朱光庆! 朱光庆到底还年轻,没有白老爷那么老辣,他布下的局,确实是很精妙的,可是却缺点火候,疏忽大意了,给我三叔看出了端倪。 而且他一直都以为,我三叔就是木薯一条,整个人都呆呆的,人很单纯,没什么心机,肯定不会想到自己身边的人摸了他的鱼,所以也就放松了警惕。 这一晚,我三叔就这样,远远地跟着朱光庆。 发现他先去一家饭店,吃了个煲仔饭,然后在县城兜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车站! 三叔跟着,心中暗暗叫骂,好家伙,这阴湿鬼,果然有警棍!(有问题的意思) 不是说去朋友家住吗?现在他却根本就没去见朋友,而是倒回来车站等人! 难不成他在等那些扒手? 难不成朱光庆和那些扒手是认识的?一丘之貉? 朱光庆在车站外面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三叔就在远处,暗中观察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到晚上差不多九点的时候,一个男子从车站出来,朱光庆迎了上去。 “兄弟,终于等到你了!” 三叔远远看去,立即惊讶无比。 这家伙,不正是在广州车站遇见的那个贼眉鼠眼的扒手吗? 三叔这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当时在车上盯上他的钱包的,是两个扒手团伙,而不是一个! 而我三叔发现的那个扒手,正是和朱光庆认识的,而且他俩还很默契,因为整个过程,三叔都没发现朱光庆和他有任何交流,但是两人却配合默契,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三叔的钱给摸走了! 而另一个扒手团伙,人比较多,分工明确,却和朱光庆他们并不认识,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当时那些扒手发现自己的钱包身份证等东西丢了,会怒气冲冲追出来。 三叔带着惊讶和愤怒的情绪,继续观察朱光庆和那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贼眉鼠眼的男子,对朱光庆笑嘻嘻道:“庆哥,行啊,这一年来你捞偏赚了不少钱吧。” 朱光庆呵呵一笑,说:“你要是好好打磨自己的技术,也能赚很多钱,只可惜你一有钱,就想着玩乐,想着去赌,去嫖,当初你被师父逐出师门,还不是因为这些?” 原来,这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竟然也是白老爷门下的徒弟,只是被逐出师门了而已! 难怪朱光庆会认识他!而且还有如此默契的配合! 恐怕他们之前就配合过无数次! 那贼眉鼠眼男子笑道:“师父他老人家太过古板,死规矩太多,跟着他赚钱都赚得不痛快,我离开他,也未尝不是一种好事,你看我现在,多逍遥,多自在。” 朱光庆笑了笑,“行吧,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将钱给我,咱们分了钱,赶紧分开,今天你摸的那个人,是师父新招的徒弟,也是我同村的发小,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俩会一锅熟。” 贼眉鼠眼男笑呵呵,“得,那现在就分钱吧。” 随即就拿出了一大叠钱来,说:“这里面一共四千,我拿一千五,你拿两千五。” 朱光庆立即不高兴了,说道:“毛鼠,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不知道这四千里面,本来有两千就是我的?要分也是分我那同乡的两千块钱。” “而且也是我从我出手摸的鱼,你只不过是代为保管一下罢了,你竟然想要占大头?” 毛鼠唯有笑呵呵道:“行行行,既然兄弟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三千,我一千,总行了吧?” 朱光庆却说:“我三千五,你五百。” 毛鼠不高兴了,“庆哥,这样做就过分了,以后谁和你合作?” 朱光庆却冷冷说:“以后我也不想和你合作,你竟然连我同乡都敢吃,谁敢和你合作?” 毛鼠听了这话,没法子,只好又干笑着:“庆哥怎么说就怎么办吧,别恼气!” 随即给了朱光庆三千五,自己收下五百块,然后说:“过完年广州再见,到时候咱们兄弟俩,还可以去做几单生意。” 朱光庆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催促着:“滚滚滚,快点滚!再不走,你可要错过末班车了!” 毛鼠笑呵呵离去,只抛下一句话:“记住了,广州车站,到时候再见面!” 朱光庆别了毛鼠,便一个人在车站附近,找了个破旧的旅店,住了下来。 我三叔全程暗中跟踪着他,得知真相后,真是那个咬牙切齿,愤怒无比。 不过,他知道,要是此时立即跑上去和朱光庆撕破脸,朱光庆若是赖账的话,肯定不能把他怎样,毕竟自己并没有证据! 看来,只有等他晚上睡着了,才能找机会将钱摸回来了。 …… 第20章 做一个“反局” 那一晚,我三叔就在朱光庆住的旅馆外面等。 他蹲在路边的一颗杨树下,在计划着如何才能将钱取回来。 他要做一个局,从朱光庆手里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却让朱光庆不敢声张,不敢来向他讨要。 这是我三叔人生之中第一次做局。 没想到竟然是对自己视作兄弟的好朋友,好同乡,好发小做局! 在韶关那一段时间,白老爷就教会了我三叔不少做局的技巧,白老爷还将一本《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送给我三叔,最近一段时间,只要空闲下来,三叔都会研究那本书,有了一些领会。 白老爷说,做局,其实就是计算,人与人之间的计算,心理与心理之间的计算,只要对“鱼”知根知底,知道他的习性,性格,喜欢吃什么,那“钓鱼”自然就容易了。甚至能能将“鱼”当做提线木偶那样,指哪里,他就会乖乖往哪里走。 而且就算被坑,都会对你感恩戴德。 这是做局的最佳境界。 三叔刚才就差点对朱光庆感恩戴德了,还好心思缜密,多留了一个心眼,不然恐怕永远都识不破这个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朱光庆进入旅馆,已经有好一段时间。 我三叔心中的局,也在渐渐形成,渐渐完整。 朱光庆这人,优点是什么?是会演,嘴上功夫,面上功夫,做得很足。 缺点是什么?是死要面子,是毫无底线。 三叔在杨树底下蹲着,拿着枯树枝,反复推敲着这个局,最终,将详细计划敲定下来。 然后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丝,一叠烟纸,一盒火柴,然后手里哆嗦着,卷着烟,大口大口地吸着。 也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因为这夜风太过寒冷。 卷烟没有滤嘴,比现在的烟要呛得多,烟味吸入肺部,一股灼烧感。 等到晚上十一点,三叔在旅店外踟躇了好一会儿,然后将烟头丢下,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就开始往旅馆里面走去。 布局要开始了。 三叔先进去旅馆前台,前台守夜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大概十六七岁。 那时候晚上没什么节目,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电视都还很少。 所以一般人都休息得很早。 这旅馆里头,守夜的小姑娘,柜台前边放着一台收音机,收听着音乐节目,播放着的,是当年的流行歌,雷安娜的《问为何》。 小姑娘却趴在桌面上,口水直流,已经睡死了过去。 前台除了小姑娘之外,别无他人。 本来这时候,要是三叔直接将台面上的登记簿和钥匙顺过来,肯定也能找到朱光庆住的房间,然后开门,入室偷窃。 不过,三叔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这样做太冒险了。 要是下来的时候,小姑娘醒了,那他岂不是要被抓个正着? 所以他轻轻敲了一下台面。 小姑娘立即惊醒过来,身穿黑色棉袄的她,用袖手抹了抹嘴边的口水,连忙站起来,问道: “先生,住店吗?” 我三叔不动声色,说道: “我不住店,我是来找我的一个朋友的。” “找朋友?”小姑娘一愣,上下打量三叔几眼,以为三叔是来夜会情人的,便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三叔说道:“朱光庆,朱元章的朱,光明的光,国庆的庆。” 小姑娘又一愣,感到意外,竟然不是来找情人的。然后将登记簿拿出来,翻找片刻,便找到了,说:“他在三楼,最里面一间房子,308号。” 又问道:“要不要我去把他叫下来?” 三叔摇摇头,说:“不用,让他睡。” 然后又拿出烟丝和烟纸,给自己卷了一根烟,愁容满面地抽起来。 小姑娘见三叔这模样,很是不解。 “那先生,你来这里不见他,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拿回属于我的钱。”三叔面色凝重而深沉说道。 小姑娘莫名其妙,“拿回属于你的钱?” 三叔便对小姑娘如实说了从广州客运站,回到佛冈客运站,一路上经历的事情,将朱光庆是如何欺骗他,联合扒手,将他包里的钱偷走,将他忽悠得团团转,详详细细说给了小姑娘听。当然,这中间,他隐去了一些真相,比如,他是走偏门的,那些钱来路不正,他都没说,只说是去做生意赚的。 小姑娘听了,满脸讶异,愤怒道:“那朱光庆也太没良心了吧,枉你那么相信他,而且还是同乡发小,竟然敢将你身上的所有钱都偷走!简直禽兽啊!” “这大过年的,你没有钱,回到家里怎么见家人?” “我这边有电话,要不现在我就帮你报警,叫警察来抓他!” 三叔却摇摇头,说:“我们是同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报警的话,以后就没法相处了,我也不想和他撕破脸,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钱罢了。” “小妹子,你肯不肯帮我?” 小姑娘听了这话,却愣住了。 心中暗想,眼前这个陌生人,突然来到旅馆,告诉了一个故事给她听,就要她协助他去偷自己旅馆里头住着的客人的钱财,要是那客人追究起来,自己岂不是要搭进去? 而且那故事也不一定是真的,没准是捏造的呢? 于是呵呵笑,委婉拒绝道: “这事我除了帮你报警,别的事帮不了。” “先生,我劝你还是赶紧报警吧,不管谁对谁错,报警处理,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三叔心中早就料想到,只耍嘴皮子,这小姑娘肯定不会帮他。 这世界上,又有谁会单单凭着同情心,去帮助别人,让自己铤而走险? 唯有利益,钱财,才驾驭人,让一个人为你铤而走险。 这是白老爷告诉他的道理。 于是说道:“小妹子,要是你肯帮我,我给你五百块,中不?” 小姑娘听了,立即心动,脸上露出惊讶之色,500块,那可不是小数目! 这个旅馆是她家人开的,他们一家三口,在这里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到500块! 只是,要是到时候那客人要是一口咬定,钱财是在她这旅店里头丢的,要她赔,那她岂不是损失更加惨重? 于是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我可不敢帮你做那样的事,你确实很可怜,快过年了,却被朋友偷光了钱,没钱回家过年,但是,我是不会做这种违反法律的事情的,我看还是报警吧,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三叔听小姑娘这么说,就知道她心中还有所顾忌,于是忙说道: “你要是肯帮我,我向你保证,我有办法让朱光庆绝对不会对你们旅馆追责。” “要是他向你们追责,我赔你四千块钱,怎样?” 果然,人都是可以用钱收买的。 这小姑娘也不例外。 三叔此话一出,小姑娘就愣住了,沉默了。 三叔趁势说下去,“小妹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心底善良,不会做那些违反法律的事情,哥哥我也不会让你做。” “你拿张纸,拿支笔过来,我现在就写张欠条给你,里面什么都不写,就写我借了你四千块钱,押下手指膜,然后交给你,要是到时候朱光庆来追究你的责任,你拿着这张欠条来找我要钱就是了。要是朱光庆不追究你责任,我只需要你将这张欠条撕就行了,而且还能轻轻松松赚到五百块钱。” “而且整个过程中,我只需要你配合我说几句话就好,并不会让你做什么。” 说几句话就能赚五百块,而且就算被那位叫朱光庆的客人追究,她也能有一张四千块钱的借条护身,怎么想自己怎么都不亏。 小姑娘心动了。 想了片刻,最后拿出纸笔,放到我三叔面前,说道: “你现在就写欠条。” …… 第21章 局成得手! 三叔将欠条写好: “本人朱王袁,佛冈县高岗镇礼溪村人氏,身份证号码xxxxx,今借杨晓红4000元整(肆仟元整),并约定在1984年2月10之前归还。” 然后在左下角,写上借钱日期,签名,画手指膜。 这是一条纯正无比的借条,里面什么都没有掺杂,也没有写借钱原因。 只要画了押,不管杨晓红借没借四千块钱给我三叔,这张借条,都在法律意义上产生了效应。 旅馆的小姑娘,也就是杨晓红,接过借条之后,看了一遍,心满意足,说: “既然你那么有诚意,那好吧,我就帮你一把。” “你要我怎么做?” 随即三叔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杨晓红,杨晓红仔细听过之后,点了点头,说: “我明白了,这个简单,我会帮你做好。” 随即将三楼308号房间和对面307号房的钥匙都交给我三叔。 我三叔拿了钥匙,便直接上三楼,然后来到307房门,将307房间打开,进了房间。 他这个局,并不是现在就动手,而是等到明天早上再动手。 这一晚,三叔一直没睡,就这样等着,熬着。 等待是漫长的,磨人的,就好像是一个老磨石,慢慢转动,磨着人的神经,让人心中难受。 但是,三叔还是咬牙熬了下去。 终于等到了鸡鸣时分。 三叔听到鸡叫之后,就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用房间里头的电话,打给楼下前台的杨晓红。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杨晓红接听了。 三叔说:“开始行动。” 电话那边,杨晓红小姑娘“嗯”了一声,然后就开始行动。 她拨通了308号房的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依旧是没人接,估计朱光庆睡得很死,第三次,终于有人接了。 迷迷糊糊的声音,对着电话骂道:“这大清早的,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杨晓红按照昨晚我三叔替她设计好的台词,说道:“先生,有个人找您,他说他叫毛鼠,现在就在前台,你要不要下来一下?” 朱光庆睡眼迷蒙中,很不耐烦道:“叫他上来啊!” 杨晓红说:“先生很抱歉,他没入住我们旅馆,是不可以随意上三楼房间的,要您亲自下来。” 朱光庆听了这话,心里嘀咕一声,什么鬼规矩,竟然不让上来?随即很不耐烦道:“那等等!” 杨晓红说:“先生,您哪位朋友说,有一件很紧急的事情要对您说,您还是赶紧下来吧,您这位朋友还说,您再不下来,他就要跑路了,不理你了。” 朱光庆一听,立即一愣,很紧急?跑路?什么鬼! 莫非给朱玉袁做局的事情败露了? 不对啊,毛鼠不是昨晚就坐车回广州了吗? 难不成真的出现意外情况了? 越想越不对劲,于是连忙连说:“让他等着,我现在就下去!” 然后连忙起床,鞋子都没穿,就跑了下去。 三叔一直在307号房间门里候着,他听到对面房传来开门声,心里便微微冷笑。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楼下跑去。 三叔立即打开房门,然后拿出308号房的钥匙,打开308号房间的门,进去就是乱翻一通。 他就料定,朱光庆跑下去的时候,肯定没有带上他的钱! 因为他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睡觉的时候,不会将钱放在身上,而是会藏在某处角落。 这是他多年走偏门形成的警惕习惯。 一般人都会认为,钱放在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走偏门的人就最清楚,放在身上的钱,往往最惹眼,也最容易丢失,只有藏起来的钱,才是最安全的。 现在听到毛鼠有紧急情况要告诉他,他自然会立即就跑下去,他肯定都没想到,要将钱一起带上。反正下去一会儿,就会上来收拾东西走人。 三叔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床底下一个很隐蔽的木板缝隙里头,找到了一叠厚厚的钱! 拿出来一数,三千六百多! 刚刚好是朱光庆身上所有的钱! 三千五是他和毛鼠分赃的,一百多是之前他摸到车站扒手团伙的钱和我三叔分赃的。 三叔带着钱,悄无声息回到了307号房间,然后在床上留下五百块和一张纸条,就从307号房间的窗户爬了下去。 而此时,朱光庆来到酒店前台,却发现只有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坐着,哪里见毛鼠的人? 他立即一愣,慌忙问道: “小妹子,我那位朋友呢?” 杨晓红耸了耸肩,一脸无语,说道:“他让我打电话叫你下来之后,就说要去买水果,待会儿再回来,也真是奇了怪了,他去买个水果,至于那么急吗?跑得贼快,解放车都没他那么快,我看他就不像是去卖水果,倒像是逃命。” 朱光庆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心中疑惑。 就算被朱玉袁破了局,他也不用跑这么快啊,既然都来通知我了,说有紧急的事来找我,现在都还没见到我,却又这样跑掉,真是莫名其妙! 想到这里,朱光庆突然猛然一震,恍然大悟。 背火(糟糕的意思),中计了! 于是转身立即往楼上跑去。 等他回到308号房,果然,房间早已被翻了个底朝天,他慌忙翻开席子和床垫,一看,他那三千多块钱,早已不翼而飞。 “叼你妈支别!(支别,客家话中女人的“鲍鱼”的意思)” “毛鼠那含家产,肯定是他使用声东击西的计谋,把我的钱给偷了!” 一想到昨晚上毛鼠厚着脸皮,想要将那四千块对半分的情形,朱光庆就越发觉得是毛鼠这人动的手脚! 于是慌忙追出去,问前台小妹子杨晓红,“刚才毛鼠往那边跑了?” 杨晓红往车站方向一指,说道:“往车站方向走的,他说他去买水果,我就奇了怪了,车站那边好像没水果卖吧?” 朱光庆二话不说,直接追出去。 往车站里面狂奔而去。 在车站找了一圈,却没见到毛鼠的踪影。 他只认为,毛鼠肯定早就算计好了时间,偷了钱立即就坐上去往广州的车,现在恐怕已经离开了。 也只有毛鼠那贼老鬼,才有那个手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他引诱下来,瞒过旅馆前台小妹,跑到308房间,将他的钱找出来,然后跑路。 来无影去无踪! 换做别人,哪有那个能耐? 至此,朱光庆甚至已经认定,一定就是毛鼠偷他的钱。 这贼老鬼,见钱眼开,连兄弟的钱都敢偷,真的丧心病狂! 朱光庆对毛鼠真的是咬牙切齿,与此同时,他也想追回自己的损失。 既然毛鼠追不到了,那只能去追旅馆方面的责任了。 毕竟,钱是在旅馆不见的,旅馆肯定有责任! 于是便满脸沮丧地从车站出来,往旅馆走回去。 可就在车站广场,却和我三叔撞见。 我三叔连忙打招呼: “光庆光庆!这边!” 朱光庆听到声音,循声看去,只见我三叔正在远处,向他招手,小跑着走过来。 朱光庆立即一愣,心想,朱玉袁不是说好九点在车站附近见的吗? 现在才7点多,他就来了? 他心中自然有所怀疑,可能是我三叔暗中作梗,可是随即却否认了这个想法。 我三叔的为人,他是知根知底的。这人呆头呆脑,很老实,就算跟了白老爷,也不曾变得多精明,刚才那个声东击西的计谋,就他这木头脑袋,哪里想得出来? 就算他能想出来,也没那个技术啊! 单单308房间的门锁,就够他开半个小时,他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偷钱? 再说,他也不知道毛鼠这个人的存在。 就算知道,前台妹子,又怎么可能和他合伙串通一起来骗他? 要是他追责起旅馆那边,要旅馆那边赔钱,那前台妹子哭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做这么蠢的事? 朱光庆越想就越觉得我三叔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心中的疑虑就少了许多。 不过迎着我三叔走过去,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玉袁,不是说今天九点钟才在这里集合吗,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三叔立即摇头叹气,说道:“我哪敢在我大哥那边呆太久?” “大哥知道我跟着你出来捞偏,昨晚骂了我一晚上,都把我骂哭了,你看我这眼睛,哭的都红黑红黑的,血丝都有了。”其实那是他昨晚一晚没睡的结果。 “昨晚一晚上我都没睡好,今早我早早起来,找了个理由,就匆匆离开,不然等吃早餐的时候,我大哥又要骂我了。” “我大哥还说,我身上那些钱,很有可能是你偷的,你说他荒不荒唐?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我们这么久朋友,而且是你带着我走出礼溪村去‘捞世界’的,你又怎么可能会害我?是吧?” 朱光庆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哆嗦,埋怨道:“你怎么能把这些事告诉你大哥,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告诉任何人!” 三叔唯有低头,解释道:“昨晚没把住嘴巴,一不留神就说了,光庆,你也不用担心,我大哥是自家人,他知道说出去会丢我的面子,自然不会对别人说。再说了,我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你肯定不可能偷我的钱的,这个我百分之一千敢肯定!” 朱光庆呵呵干笑几下,说:“玉袁,还是你了解我,你说得对,我不可能偷你的钱,你别听你大哥胡言乱语,我自己就能赚很多钱,又怎么可能会偷你的?” “要是我真那么贪钱,在车站顺到的那六百块钱,我就不会分五百多给你了。” 我三叔点头道:“是啊,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就你对我最有义气。” “走,一起去吃早餐吧。” 朱光庆却说:“我的衣服和腰包都还在前面那个旅店那边,我先过去拿了,然后再一起去吃早餐,你在这里等我,怎样?” 我三叔立即说:“一起去吧。” 朱光庆立即推辞,“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拿点衣服行李,几分钟就能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你和我客气什么!”三叔强说道:“再说了,去吃早饭,也要经过旅店那边,才有早餐店!” 此话一出,朱光庆无话可说了,唯有让我三叔跟着去。 他本来想自己回旅馆去向杨晓红讨要说法,要她赔偿,可现在,我三叔跟着去,他就不敢开口了。 为什么不敢开口? 因为一开口,这不就直接承认了,三叔腰包里头的钱,是他偷的? 而且,恐怕就算向杨晓红讨要说法,杨晓红也不会承认。 毕竟308号的房门和窗户,都还完好无损,而他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真的带了三千多块钱在身上,要是旅店方死不承认,他确实也很难追责。 三叔这一步棋,真的走得妙,直接堵死了朱光庆追责旅馆的门路。 三叔陪着朱光庆来到旅馆,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他去三楼收拾衣服,也一起去,他下楼收回押金,也跟在后面。 搞得朱光庆一点和杨晓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暗暗吞下苦水。 心中恨恨想着,过完年去广州,一定要把毛鼠揪出来,狠狠地揍他一顿! 最后,朱光庆只能默默无语退了房,和我三叔一起离开旅馆。 而旅馆的前台小妹子杨晓红,见三叔和朱光庆离开后,就上去三楼,来到307号房,在房间的床上,美滋滋地收下了我三叔放在这里的五百块钱。 钱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 “小妹子,谢谢你帮我,我遵守承诺了,给你500块钱,希望你也遵守承诺,将借条撕掉。” 杨晓红拿出借条,看着借条失神许久,却没有立即撕掉。 …… 第22章 互飙演技,所谓兄弟情谊全靠演 一笼包子,两叠肠粉,两碗粥。 热腾腾的早餐摆在桌上,我三叔心情愉悦,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朱光庆却闷闷不乐。 现在他全部钱都丢了,就剩下退房的一块钱押金,你说他能快乐吗? 三叔自然知道原因,心里偷乐,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 朱光庆以为三叔还是从前那个呆头呆脑的傻小子,可实际上跟着白老爷混这一个多月,三叔已经学得很精。 很多时候,他只不过是在装傻罢了,其实心里通明得很。 “光庆,怎么不吃早餐?” 三叔明知故问,脸上露出傻傻呆呆的茫然。 朱光庆满脸苦涩,呵呵干笑,说道: “我昨晚去赌了,将我那一百多块钱全输光了。” 三叔听了这话,满脸惊讶,摇头叹息: “光庆,你怎么能这时候把钱输光,都还没回到家呢?这还怎么过年?” 朱光庆解释道:“我这不是不忿吗,丢了两千多,想去赌场赢回来,没想到把那一百多块钱搭了进去,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三叔一拍台面,说: “光庆,你等一下!” 随即二话不说,弯下腰,脱鞋子,然后再脱袜子,从袜子里面,翻出皱巴巴的五百多块钱来,拇指点上口水,小心翼翼数出两张,然后依依不舍地其递给朱光庆。 朱光庆接过钱,发现钱里面还有脚臭味,目光不由带着复杂。 其实,他开口说这些话,除了要借钱之外,还有另外一层目的! 那就是试探我三叔! 我三叔七点多就出现在车站,而他昨晚住的那个旅馆,又那么靠近车站,这也太巧了吧!所以他始终还是心有疑虑! 要是三叔掏钱的时候,暴露了身上的三千多块钱,那他就可以破局了! 然而,三叔小心翼翼从臭袜子里面拿出五百多块钱来,然后很不想地将两百块钱递给他的动作,却让他就打消了所有疑虑。 这样守着这五百块钱的人,把这五百块钱看得如此珍重的人,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有三千多块? 三叔见朱光庆接过钱,并不言语,便呵呵干笑道: “光庆,这是你之前给我的两百,既然你没钱了,我给回给你,你要是还觉得不够,要不,我再…我再给二十你…” 三叔这句话,可谓是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再说出口。 他并不是很抠门的人,但是为了能够瞒天过海,不让朱光庆破局,他唯有装抠门一点。 毕竟这世界上,谁的钱都不是好赚的,三叔珍惜自己的钱财,就证明他没钱,也就间接证明他没对朱光庆下手。 这些都是三叔在白老爷给他的那本《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里面学到的,这书里面有一句话说,人的行为和情绪,便是他的心理行为的投影,只要准确捕捉到一个人的行为和情绪,便能准确推算出一个人的心理想法。如今他也是学以致用。 朱光庆见三叔这言行,连二十块都不肯给他,心里自然不爽,不过却早已将对三叔的怀疑念头打消。 “玉袁,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在回来的路上,我不但没怪你把我们的钱丢了,还二话不说就多给了你两百块钱,如今我将钱输光了,你多给二十都吞吞吐吐!”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三叔知道朱光庆这是真的在生气,于是连忙说道: “光庆,别恼,我的错,我多给你五十怎样?” 见朱光庆还不说话,又连忙说:“多给你一百,总可以了吧!” 朱光庆瞥了三叔一个白眼,冷冷道:“你就算多给我两百,也是应该的,别忘了你现在身上所剩下的钱,都是我从那帮扒手的裤兜里摸到的。” 不过他却一挥手,“我说过,我有一百多够买年货就够了,我把你当兄弟,才不会要你的钱!” 说着,就将三叔掏出来的那一百块,强行硬塞回三叔的手里。 朱光庆也只是心情不爽,才会如此脾气。 当然,他对三叔的义气,说起来铿锵有势,冠冕堂皇,不容置疑,其实却都是假的。 而三叔举止抠门,也是假的。 那场景,真真是两个假兄弟在飙真演技。 如今三叔对我说起这一段事情,依旧笑呵呵的,乐得不行。 因为,这一丈,他赢得干净利落,而朱光庆输到底裤都穿窿。 吃完早餐,两人便坐车回去。 县城里并没有专程开往礼溪村的车,不过,去英德,去横石水的班车,都会从礼溪村外面的那条土公路经过。 三叔和朱光庆就坐那些班车回去。 一路上,朱光庆依旧闷闷不乐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他丢了钱,却不敢对身边的人吐苦水,怕一说出去,就传到我三叔耳边,然后就破局,到时候三叔要是再要他赔钱,他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这情绪闷在心里,就好像是湿柴头闷在炉灶里面那样,自然不会高兴。 三叔一路回来,也没怎么说话,只将脚底下,袜子里面的那几百块钱,踩得严严实实,以至于整个身子都显得僵硬。 他这样做,当然是做给朱光庆看的。 正所谓做戏就要做全套,这是白老爷对他说过的。 此时还没回到家,他自然就要扮演得像是很害怕再被人偷钱的样子。 朱光庆看三叔这滑稽模样,心中不由好笑,却不知道,他的左手旁边,我三叔缠在腰上的那个腰包,就装着他今早丢失的那三千多块钱。 回到村里,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两人从车上下来,然后过了木桥,进到村子,各自回家。 至始至终,三叔都心明如镜,但却看破不说破。 也正是经历过这一件事,才让三叔成长了不少,让他知道,捞偏的,其实没一个好东西,其实都是些豺狼虎豹,魑魅魍魉,牛鬼蛇神。 他想要在这些牛鬼蛇神中活下去,不被人骗到脱骨还对别人感恩戴德,那就得凡事都多留一个心眼。 然而,他却不知,这种劣根性,并非只是捞偏的那些牛鬼蛇神才有,而是农村里头的大多数人都有,甚至他身边最亲的人也有。 以至于回到家之后,年都还没过,他又差点被算计了一把。 …… 第23章 分家引起的纠纷 我三叔是如何被算计的呢? 这得先交代一下我家那时候的家庭背景。 我曾爷爷以前是个大地主,在礼溪村有好一些田地、山地和屋地,还开了这村里的唯一的一家猪肉铺。 听我三叔说,那时候清朝还没亡国,我曾爷爷家,坐收佃租,就能确保衣食无忧。卖猪肉,山林木材收入,年年都能一分不少地存下来。 只可惜后来曾爷爷染上了鸦片烟,也就渐渐败光了家底。 我爷爷从年轻到中年那段时间,眼睁睁看着我曾爷爷把整个偌大的家败光,却无能为力。 不过那时候爷爷还年轻,家里虽然衰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刚解放的时候,我爷爷还取了个小房,也就是我亲奶奶。 那时候国家已经开始土改,不过政策还没那么快传到礼溪村这个山斗角落里头,所以我爷爷家虽然衰落,但也还算是个地主。 地主家的儿子,自然有大把人家看上。我爷爷看中了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叫人去说媒,一下就成了,然后就把她娶回来做了小房。 刚娶回来半年不到,土改政策就来到礼溪村了。 我曾爷爷这个大地主的土地,被国家平均分配出去,一夜间就变得一无所有。猪肉也不能卖了,因为国家在搞统一生产。 他之前抽鸦片烟染了一身的病,后来虽然戒了,可是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再经过土改这个打击,他受了气,土改政策实行一个月后,他就死了。 土改把曾爷爷家从富裕的地主家族,变成了平民百姓。 不过我爷爷娶的小房,却早已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女方家想要退婚,也已经来不及,因为那是爷爷的小房,已经怀了我大伯。 再说,那时候的道德观念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农村的女人,讲究的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亲奶奶也不想退婚。 葬了我曾爷爷之后,我爷爷家就分家了,那时候家里本来就没多少家当了,再一分,我爷爷就变得更穷。 只分到了村中几块屋地,没建造房屋的那种。好在我爷爷后来咬牙省钱,都将这几块屋地建成了瓦屋,后来一大家子,才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农村有个很奇怪的现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那就是越穷生越多。 所以家道没落之后,我爷爷和我大奶奶,亲奶奶,就接连生娃。 和我大奶奶生了八个,和我亲奶奶生了四个。 我亲奶奶生的四个,分别是我大伯,我爸,我三叔,以及我姑姑。 而大奶奶生的八个,年龄都我爸,我三叔,我姑姑要大。 我爸教我们后生仔,称呼大奶奶那一脉的人,男的只需要在名字后面加一个伯字就行,女的在名字后面加一个姑字就行。 这样称呼很生疏,很有距离感。 就比如,我大奶奶生的最大的儿子,叫朱玉样,我就叫他阿样伯,我大奶奶生的最大的女儿,朱芳茶,我就叫她阿茶姑。 也不知道是习俗本该这样称呼,还是我爸爸对他们那一脉,心中的积怨所致,才会特意去疏远他们。 至于是什么积怨,那就得说回这一年,1983年的年底。 那时候我三叔刚跟着朱光庆出去捞偏,年底回来。 因为我爷爷死的时候,并没有分家,所以这次趁着过年,大家都回来了,就聚一起,商量分家。 那时候我大伯已经搬到佛冈,我爸去叫他回来,他直摇头,说不用分他的了,他在广州做生意,赚了点钱,在佛冈买了块地,建了楼房,现在住在那边,自然也就不再想念这山旮旯里面的东西。 毕竟这么大一个家子,十几兄弟,要分家,能分到多少? 我三叔回来之后,并没有对大家说起,他跟着朱光庆去韶关赚了大钱,身上有三千多块钱。 一是因为他不想传出去,怕传到朱光庆耳朵里,二是因为他想给这个家一个惊喜。 回来的时候,他还想着,将这些钱拿出来,给大家建造几间像样的瓦房。 因为那时候我爷爷留下的几间土房子,早已经破旧不堪,好几间还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个围楼,大奶奶那一脉的四个兄弟,四家人,住在那围楼里面,我爸单身一个人,住在外面一间瓦房,自己煮。其余的几个兄弟姐妹,嫁走的嫁走,出去打工的出去打工。 那时候这一大家子,真的穷到了极致,只能勒紧裤腰带生活,几家人挤在一起,穷日子过久了,妯娌间的矛盾必然就会爆发。 我那大奶奶生的叔伯兄弟,在我爷爷死了不到两个月之后,就开始吵着要分家。 于是,这一晚,年二十九,他们将我爸,我三叔,叫了过去,商量分家的事情。 农村的习俗,一般女的是不能分家的,所以就只叫了我爸和我三叔,并没叫我小姑。我大伯是自己主动放弃,所以也没来。 几个人聚在一起,围着一锅火屎堆取暖,然后商量。 大奶奶那一脉参与分家的兄弟,分别是阿样伯,阿柳伯,阿清伯,和阿梁伯。 另外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伯伯没来,他们也和我大伯一样,出门去打工了,不再回来争抢家里的东西。 六兄弟坐在一起,谈着分家的是。 我三叔不主张分家,就提出,大家能不能一起做一个围楼,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工,然后一大家子的,生活在一起,其乐融融。 阿样伯立即冷笑:“阿袁,你有钱?” 我三叔就说:“和光庆去韶关赚了一点,应该够建个围楼。” 阿柳伯咯咯大笑,很是不屑:“阿袁,你知道建造一个围楼要多少钱吗?少则要上千吧,多的话,可能要两千多不止!” “毕竟泥砖,灰油,沙子,瓦片,横梁,地砖,等等东西,都是要钱的!” “你去韶关一个多月,能赚多少?十块还是二十块?” 大家都不相信我三叔会有那么多钱,嘲笑一番后,便不再理会他的建议,继续讨论分家的事情。 我爸则劝我三叔说,他们要分就分吧,反正你已经出去做工,我过完年也准备去三水种菜。 三叔见大奶奶那边几个兄弟,都没有要一起住下去的意思,便也就不说了。 那几个兄弟一边抽着土烟,一边讨论如何分家。我爸和我三叔,都没怎么插嘴,因为他们也无心于这一丁半点的东西。 他们讨论得很细,大到田地,屋地,山地;小到一条担干,一个簸箕,甚至一把扫帚,都要分得清清楚楚。 他们见我三叔和我爸,都无心争抢,便你一言我一句,说着自己要这个要那个。 最后划分定了,这才发现,竟然没给我爸和我三叔几样东西! 我爸因为当年还在家住,他们不敢那么过分,就分了我爸当时住的那间只有几平米的破瓦房给我爸。 至于我三叔,他们竟然一间房子、一片屋地也没分! 三叔见他们如此过分,有点气不过,心里闷闷不乐,不过并没当面说什么。 他就想着,这些兄弟,真是没有好过有! 本来还想着帮他们建房子,现在看来真的是想太多了! 他现在只想着,如何狠狠地甩这些兄弟一巴掌。 于是,等分家事情敲定之后,我三叔就突然说: “阿样伯,阿柳伯,阿清伯,阿梁伯,四位大伯,我现在想将你们分到的屋地和房子都买下来,不知道要多少钱呢?” 四位大伯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异样的眼光看向我三叔。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只有火屎堆里面的炭火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阿样伯吸了一口手里的土烟斗,呵呵笑了出来: “阿袁,你出去一个多月,这么快就变了,看你这脾性!要是你对我们分家的分配不同意,你早就该说出来,现在事情都定下来了,你却对我们说出这样的话,恐怕有伤兄弟感情啊!” 我三叔却冷着脸,只说:“我只问你们,你们的屋地,房子,要多少钱才肯出售!” 阿柳伯立即一拍桌子,“阿袁,你这是怎么和哥哥们说话!” “就是!别以为你出去韶关混了两个月不到,回来就可以在我们面前得瑟了!”阿梁伯也跟着附和。 阿清伯甚至站起来,想要一巴掌打过去。 不过最后还是被阿样伯阻止了。 “住手!” “大过年的,动什么手!” 我爸也去阻止阿清伯,毕竟打人始终是不对的,不过他还是回头劝我三叔,要他认个错,不要硬颈(固执倔强的意思)。 我三叔却全程黑脸,不说一句话,不道歉,也不说其他。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 阿样伯开口说:“呵呵,阿袁,你真以为你出去外面赚了几个钱,就能买得起我们的土地了?” “今晚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我的屋地和房子,要是全部卖出,至少也得三百块钱!” 当时阿样伯就料定,我三叔裤兜里肯定没这么多钱! 因为我三叔才去了韶关一个多月,那时候一个普通人,出去打工,一年也就赚三四百,他一个月能赚多少? 有二三十就不错了! 所以就提出了这个价钱。 而这个价钱,也比当时礼溪村土地的价钱要贵很多,至少一倍! 三叔却没反驳阿样伯这个价格,而是看向其他三位大伯,问: “你们呢?” 其他三位大伯,阿柳伯,阿清伯,阿梁伯,也跟着附和道: “我们的屋地也至少要三百,才会卖给你!” “阿袁,你没那个钱,就别开那个口!” 然而,这时,我三叔却不动声色地却从腰包里头,掏出了一大叠钱来。 整整一大叠! 整个屋里的空气,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我三叔就点着钱,一张一张地点,房屋里回荡着他数钱的声音,分外的清晰。 他点了一千五出来,那时候还在流通第三套人民币,纸币最大面值是10元,一千五块,就是150张10元的,这么多钱放桌面上,真是触目惊心。【这里修正一下,83年还在流通第三套人民币,还没流通第四套人民币,第三套人民币最大面值为10元。谢谢书友们的提醒,大家一起进步。】 最主要的是,三叔点了一千五百块出来,腰包里面还是鼓鼓的! 这让我那其他几位大伯,看了都眼睛直瞪! 这时,我三叔说道: “几位大哥,这里是一千五,你们四人的屋地和房子都是三百块,一共也就一千二,我现在给足你们一千五,也算是给足了你们诚意!你们慢慢平分!” “从今晚起,我爸留下的那些屋地和房子,就全都是我的了!就连这间房屋,也是我的!” “麻烦各位大伯明天就搬出去,我不会将我的房子,分给那些为了一点小利益,连兄弟情谊都不顾的人住!” 全场寂然。 当时四位大伯就面红耳赤了,火辣辣的,就如脸上被狠狠抽了几巴掌那样,还感到深深的无地自容。 就连我爸,也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我三叔出去两个月不到,就赚了这么多钱! 三叔可谓是狠狠地打了大奶奶家那几个兄弟的脸,心中爽快无比。 只是,他这一时之爽,也种下了祸根。 钱这东西,就不能露面,特别是在农村这种地方。 什么村民淳朴,什么农人知足,其实都是放屁! 记住了,只有一句话是真理: 穷山恶水出刁民! 也正是因为这一晚,我三叔将自己的钱亮了出来,结果才导致后来,被自家亲兄弟所算计! …… 第24章 自家兄弟合着外人来吃他! 我三叔当时就放话,要他们第二天就搬出来,可是等到第二天,我那四位大伯,却没搬,因为他们搬出来之后,就没地方住了。 我那四位大伯都是拖家带口的,都有老婆,有两三个孩子,搬出来的话,恐怕连牛栏都没得睡。 他们就对我三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央求三叔等他们做好了新屋,再让他们搬出去。 却不曾想,昨晚他们是怎么对三叔的,要是按照昨晚那样分家,我三叔一块屋地,一间房子都得不到,现在不也连牛栏都没得住? 三叔一狠心,就说,必须搬出去,还说,明天他就叫人来,将这一栋破旧的围楼都拆了,准备建造新房。 结果三叔和四位大伯大吵了一架。 四位大伯的老婆,也来帮腔,骂我三叔,声音之大,全村人都能听见。 他们就是不搬,耍赖皮,以为只要不搬出去,我三叔就奈何不了他们。 结果又过了一天,年三十这天,三叔去镇上请了抬推土机过来,直接开进围楼里面,将围楼大门都拆了。 他们当时立即吓傻,只能在叫骂之中很不情愿地搬了出去。 等他们搬出之后,三叔就直接让推土机将围楼拆了。 看着围楼倒下,三叔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他并不后悔。 至于他自己,则去我爸当时住的那间小土瓦房一起住。 眼看这大过年的,四位大伯因为这样而无家可归,只能去家主村里别人的破屋。 当时这件事,在礼溪村也是闹得沸沸扬扬,让别人看尽笑话。 与此同时,三叔赚了大钱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开。 这事,自然也会传到朱光庆耳朵里头。 也就是在这时,朱光庆才知道,自己中了我三叔的局,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心里有气,有恨,有愤怒,不过并没有找我三叔当面对质,毕竟这事儿是他有错在先,他先去阴我三叔的,要是当面对质起来,朱光庆一点便宜都占不了。 他就谋划着,怎样去把钱追回来。 不过细细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知道,要是我三叔的钱不见了,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他,要是搞不好的话,没准会撕破脸,那就不好了。 毕竟三叔现在也是白老爷的门徒了,要是他去白老爷那边,告他一状,说他阴同门师弟,那白老爷恐怕会把他逐出师门。 所以最后朱光庆决定,这次亏,只能这样咽下去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朱光庆不打我三叔的钱的主意,我那几位大伯,却早已心思大动! 特别是阿清伯,当时他好赌,卖屋地买房子给我三叔,分到了375块钱,结果大年初一那天晚上,就到上楼村阿川家开设的赌场赌光了。 本来这些钱,他和他老婆商量着,过完年选块地,建造几间土瓦房,还能置买一些新家具。 总之,那时候,他们375块钱卖掉自己的房子和屋地,那是超值的,远远超出市场价,要是不占便宜,他们也不可能卖给我三叔。 只是阿清伯嗜赌如命,结果把钱全部赌光,不但不能建新房子,可能今后一大家子,还要无处安身! 所以他就打起来我三叔腰包里头的那些钱的主意,他可是亲眼看见,我三叔点了一千五百块钱给他们,腰包却还是鼓鼓的! 阿清伯这人很会耍小心机,在村里别人都叫他“精鬼清”,精鬼,在我们那边,是指一个人很会自作聪明,耍小心机的意思,也有斤斤计较,锱铢必较的意思。 他垂涎我三叔腰包里面的钱,苦思冥想几天,最终想出了一个很没良心的计谋,那就是联合上楼村的赌鬼“灰佬金”,一起来偷我三叔的钱。 “灰佬金”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村里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 这人当时四十多岁,古铜色的皮肤,树皮那样皱褶,很瘦,两眼下凹,眼珠却凸出,很喜欢抽水烟斗,是个全村都有名的赌鬼,家徒四壁,有一分钱,就赌一分钱。 合着外人来吃自家兄弟,恐怕也只有我那阿清伯能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至今提起这事,我三叔依旧愤愤难平,虽然现在阿清伯早已去世多年,我三叔对他的恨,却不曾减少半分,就连清明拜山,也不会去他的坟地上香。 至于阿清伯是怎样合着灰佬金来偷我三叔的钱的呢?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大年初二那天晚上,他让灰佬金带着一大壶米酒,来我爸和我三叔当时住的那间破房子串门。 当时灰佬金和我爸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再说这大过年的,串门走动很正常,所以我爸和我三叔都没想那么多,对他欢迎至极。 灰佬金来到我爸家里,就和我爸、我三叔,一边吐聊天,一边喝酒,说他是如何如何命苦,没钱,没老婆。 喝着喝着,就喝大了。 我爸和我三叔都劝他,别再喝了,他还喝。 结果喝到晚上十二点,不省人事。 当时我爸那一间破旧的土瓦房,本来就小,很挤,根本没地方容留灰佬金在这里住一晚,而且他家距离也不远,就在上楼村。 我爸和我三叔商量着,便决定用手推车,把他送回他家。 于是把他抬出去,放到手推车里面,然后锁上门,便推着他,匆匆往他家走。 三叔当时没将钱放在身上,而是将钱放在腰包里,把整个腰包都藏在了我爸当时住的那间破旧小瓦屋的地板砖下面。 出门之前,他也曾想过,会不会有小偷来把钱偷去,可是一想,送灰佬金回家,最多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于是就没在意。 结果送灰佬金回到他家,却发现,他家门锁着,从他身上摸了很久,才将钥匙摸出来,然后带他进门之前,他又狂吐不止。 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我三叔和我爸,这才回家。 结果回到家,却发现,锁头被人撬开了。 当时我三叔就惊诧无比,连忙跑进去,挖开地板砖,却发现,腰包早就不见了。 他的第一反应,并没想到阿清伯,而是想到了朱光庆。 因为此时我三叔赚了大钱的消息,早已在礼溪村传开,朱光庆肯定已经知道真相,在佛冈旅馆里,是我三叔偷的他的钱。 所以我三叔就以为,这次是朱光庆做的局,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 而灰佬金好死不死,就在这时候来我爸家串门,还带着一大壶酒,很明显有蹊跷。 三叔当即就倒回灰佬金家里,却发现,灰佬金早就将房门反锁,任由他怎么敲门,砸门,里面都没动静。 三叔气得跳脚,灰佬金不肯见他,那他只能去找朱光庆,结果却发现,他并不在家,他老爸朱玉国说,光庆今天去镇上和他那些猪朋狗友玩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气愤,以为朱光庆肯定早有预谋,现在不见人影,就是好让我三叔无法和他当面对质,他拿着钱,早去藏好收好,等我三叔找到他,他拍拍屁股两手干净,肯定不会承认。 三叔自从跟了白老爷之后,就变得谨慎小心无比,可没想到,却在自家村子里头,栽了个跟斗。 第二天,朱光庆回来了,我三叔去他家串门,没有直接质问他,而是说昨晚家里来了贼,偷了东西。 朱光庆一脸懵逼,忙对我三叔说:“玉袁,这事你可不能怪我,我昨晚在镇上,没去你家。”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我镇上那几个朋友。” 三叔自然不信,不过又找不到证据,只能离开。 不过,这一次,三叔还就真的错怪了朱光庆,他确实没动手。 朱光庆这人很精,他知道我三叔的钱若是没了,很可能就会怀疑到他头上,所以就敢没动手。 他没动手,但是三叔的钱还是没了。 这就让他郁闷了。 到底是谁偷了的呢? 又过了一天,大年初四,朱光庆去上楼村阿川家的赌场赌钱,结果遇上了阿清伯,当时阿清伯在赌桌上,十块十块地押注,朱光庆当即就怀疑了,然后默默立场,去找我三叔。 对我三叔说: “玉袁,从广州回来的时候,我对你做的事,到现在我都感到愧疚,所以当我知道你用一千五百块买下你那四个哥哥的房子和屋地的时候,我并没来对你说什么。” “昨天你说你家里进贼了,你怀疑是我,我真的很无辜。” “你跟我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那个贼。” 三叔一愣,满脸疑惑,不过最终还是跟了去。 很快,他就和朱光庆一起来到了上楼村阿川家的赌场。 朱光庆往阿清伯身上一指,对我三叔使了个眼色,“玉袁,你看。” 我三叔看过去,只见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正从一个腰包里头,豪爽地掏出钱来下注。 那腰包,不就是三叔放钱的那个腰包吗? 有人还在嘲笑阿清伯:“精鬼清,你都输了七八百了,还有钱?” 阿清伯大声嚷嚷:“今天我的钱输不完,倒是你们的,小心点了,别被我赢个精光!” 三叔见了,很气恼,很愤怒。 他什么也没说,就从屋檐脚下,拿起一把竹扫帚,快步走了上去,对着阿清伯就打,狠狠地打,打到他哇哇叫,抱头求饶。 当时赌场里面的人,都惊呆了,像条木薯那样站着。 等反应过来,来拉开我三叔,阿清伯已经被打得浑身红肿,眼角都出了血。 我三叔一把抢过腰包,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放下狠话: “我再也没你这个哥哥,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再来掃一下眼!”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留下众人惊愕无比的目光。 真相出来了,腰包也找回来了,不过,三叔的钱却没多少了。 阿清伯和灰佬金合伙,摆了我三叔一道,他只给了灰佬金一百块钱,剩余一千多,他全部拿来赌场赌。 三叔找到他的时候,钱已经输得七七八八,腰包里头,就只剩下四百多。 我三叔回到我爸住的那个小瓦房,当天就收拾行李,离开礼溪村。 离开之前,他将三百多块钱给了我爸,自己只留下一百块,还对我爸说:“二哥,元宵节过后,你就赶紧离开这里吧,这地方让人心寒,我先走了,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随即他去朱光庆家,问朱光庆要不要一起走。 朱光庆很惊讶,说好的年初十再一起下广州,去和张跃才汇合,现在才年初四,三叔却要走了。 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说,“好,那咱们今天就走。” …… 第25章 下广州,再次出来闯荡 我三叔和朱光庆,当天就离开了礼溪村,下了佛冈县城。 在佛冈县的时候,朱光庆因为过年几乎花光了手头上的钱,现在身上只剩下十来块,就向我三叔提议,要不要在佛冈县做个局,赚一笔再去广州。 三叔当即就拒绝了。 佛冈这小县城,很小,而且离礼溪村那么近,没准会遇到熟人,要是做局套到熟人,恐怕谁都不好看。 不过那时候,朱光庆真的很希望能够手头上赚点钱,三叔就说: “落到广州,你去将毛鼠找来,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张跃才,四个人一起,看能不能做一个大局,赚一笔就上长沙,这样‘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衣’,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朱光庆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而且经过佛冈车站旅馆那件事,他现在知道,三叔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呆呆傻傻的,反而比他要聪明多。 于是便听从了三叔的意见。 可没想到,来佛冈客运站坐车下广州的时候,却突发意外。 刚进客运站,就遇到了一个年轻女子。 这女子,正是佛冈客运站附近那旅馆的服务前台,杨晓红!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的中年男子,和杨晓红长相有几分相似,估计是杨晓红的父亲。 杨晓红见到我三叔,立即迎了上来,大喊嚷嚷: “终于找到你了!”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此话一出,三叔心中就立即咯噔一下,大为意外,没想到这杨晓红小小年纪,面容纯清,可心里却一点都不善良,不守信! 之前他和杨晓红约定好,只要她配合三叔做局,就给她五百块钱,三叔为了表示诚意,还事先给她写了一张四千块钱的借条,并约定,事成之后,要她把借条撕了。 然而,杨晓红并没有把借条撕掉,而是留了起来! 果然是人心隔肚皮,别看她只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可是肚子里的坏水,却不比朱光庆的少! 其实,刚过完年,她就和她老爸一起来这车站守着,因为她知道,我三叔肯定还会来这边坐车,只要守着,就能抓住他,坑他一笔! 毕竟一张借条在手,而且还摁了手指膜,我三叔就算想耍赖,也赖不掉! 一旁的朱光庆,见到杨晓红和她老爸,逮住我三叔,就各种拉扯,催促还钱,看得一头懵逼,满脸惊讶。 三叔却是冷笑。 “杨晓红,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三叔直接叫杨晓红的名字。 杨晓红却一口咬定我三叔,“就是你!借条上摁了你的手指膜,还有你的名字,户籍等信息!你赖不掉的!”说着还将借条亮了出来。 杨晓红的老爸也跟着说:“小子,你最好赶紧还钱,不然我们是不会让你走的!” “你身上有多少,就还我们多少,不然你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佛冈!” 这杨晓红的老爸,明显就是和他女儿狼狈为奸,来坑我三叔的钱,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其父必有其女! 朱光庆在一旁看着杨晓红亮出借条来,而且还摁了手指膜,粗一看,真写着三叔的名字,便更加惊讶,问道: “玉袁,你什么时候借了他们这么多钱?” “四千块,那可不是小数目!” 三叔笑笑,说:“我没借他们的钱,是他们认错人了。” 杨晓红却耍泼,大喊大闹:“就是你借的钱,你怎么能不认!” “大家快来看啊,这人借钱赖账,不还钱,该不该抓去公安局?” 她这么一喊,车站里面的人,便纷纷来围观。 三叔面色变得不好看,对杨晓红冷冷呵斥,“你这个疯女人,别再像条母狗那样乱叫乱吠!” “你说我借了你的钱,你可看清楚借条上面写着什么名字!” “上面写着的是朱王袁!而不是朱玉袁!” 杨晓红低头一看,不由一愣,这才发现,借条上面,写着的确实是“朱王袁”三个字,而不是“朱玉袁”!【这个伏笔其实早有写,大家可以回头去看看第21章,借条上确实是写着朱王袁,而不是朱玉袁,哈哈,大家没看出来吧。】 “朱王袁借的钱,关我朱玉袁什么事?”我三叔笑笑。 “另外,这户籍地,写的也不是我的住址,佛冈县高冈镇的冈字,是没有山字头的,你这却有,小姑娘,你拿一张如此错漏百出的假借条给我,就要我还钱?而且还是要还四千块?你还就真大胆啊,不怕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此话一出,杨晓红懵逼。 她以为她只要耍赖,就能坑我三叔一笔钱财,殊不知我三叔为人细心谨慎,这么大金额的借条,他又怎么可能乖乖信任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姑娘? 所以他在写借条的时候,早就在借条上面做了手脚,只是这杨晓红太过天真,并没怎么留心观察借条,这才没发现错误。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见事情有所反转,都纷纷指责杨晓红和她老爸。 大家也都不傻,四千块钱,在1984年初,那可是大钱,这穷乡僻壤的小县城,恐怕都还没几家人有这么多钱,这小姑娘一开口就要人家小伙子还四千块钱,这不是荒唐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坑人家小伙子! 杨晓红被众人这样一指责,便不淡定了,低下头,脸色涨红。 而我三叔,一脸正气,教育起杨晓红来: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做那么多害人的亏心事,不然会遭天打雷劈的!” “这次我就放过你,下次我要是再看到你去骗别人,我立即就报警抓你!” 杨晓红和她老爸,被围观的人指责叫骂,颜面全无,赶紧逃也似地离开了车站。 我三叔看他们离开,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就走。 朱光庆连忙跟了上去,低声问我三叔:“玉袁,那借条是你写的?” 我三叔说:“是。” 朱光庆听了这话,更加讶异,对我三叔再一次刮目相看。 他追问我三叔怎么会写了一条这么大金额的借条给那杨晓红,是不是真的借了她那么多钱。 我三叔笑笑,“光庆,你脑子没进水吧?” “你看她那模样,就算我想向她借四千块,她能掏出那么多钱?” 朱光庆听了这话,不由窘迫,知道我三叔不肯说出详情,便不再追问。 不过他也隐隐约约能猜到,应该是和那天晚上,三叔给他做局,偷了他的钱的事情有关。 我三叔现在不提那事,也是为了不伤及大家的和气。 当然,经过那件事之后,我三叔和朱光庆,表面上还是好朋友,可内心里早已疏远了许多。 以前很多重要的事,我三叔都会对朱光庆说,现在除了一些表面上的客套话之外,其他事情都不会再找他商量。 两人坐上了开往广州的客车,很快,就来到了广州汽车客运站。 他们的计划是,先去和毛鼠碰面,然后再去洛溪大桥那边找张跃才。 可还没等他们见到毛鼠,就撞上了之前在广州汽车客运站交手过的那群扒手。 因为之前朱光庆顺走了他们的钱包,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此时,冤家见面,分外眼红。 这些扒手,见到我三叔和朱光庆,都面露狰狞,恨不得对我三叔和朱光庆生吞活剥。 朱光庆见情况不妙,当机立断,立即拉着我三叔的手,就往车站外面狂跑! …… 第26章 如何不弄破鸡蛋壳取出蛋黄? 两人直接跑出了广州汽车客运站,后面十来个扒手,对他们穷追不舍。 三叔回头一看,好家伙,个个都气势汹汹的,很明显这些扒手之前被朱光庆摆了一道,到现在都还怀恨在心。 两人往前面跑,过马路的时候,刚好有一辆无轨电车过来,幸好速度不是很快,一个刹车,没撞上,同时也阻断了身后那些扒手的追击,我三叔和朱光庆趁机跑进巷子里面躲起来。 两人气喘吁吁,以为躲过一劫。 没想到气都还没喘匀,巷子前后,就有两股人堵了过来,将我三叔和朱光庆堵死在中间。 真是进退两难,插翅难飞! 朱光庆当时就慌了,毕竟惹了这些人,而且自己不占理,要真打起来,被打出肠子都有可能。 倒是我三叔,面对这种情况,早已不再像是之前刚出来捞偏那样惊恐,而是冷静警惕。 “丢你老母!” “你们两个屎佛鬼,继续跑啊!” 一声洪亮的叫喊声,在巷子里面传来。 三叔循声看去,只见围堵在后面的巷子口的那些人,纷纷站开两排,一个穿着貂皮棉袄,灰色头发,留着一撮短胡子的中年男子,如众星捧月般排众而出。 “佛手爷!” 那些扒手纷纷对着中年男子打招呼,敬称为“佛手爷”。 佛手爷来到我三叔和朱光庆面前。 目光很是高傲和不屑。 “年前就是你们两个,顺走我好几个兄弟的钱包的?” 朱光庆和三叔都没回答这个问题,这佛手爷是明知故问,就是在走一个流程而已,无论他们怎么回答,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索性就不回答了。 佛手爷又说:“你们可知这道上的规矩,我们捞偏的,最好不要捞到同行身上。” 这时,我三叔说话了: “佛手爷,是你这些兄弟,先摸到我们身上的,我们只不过是正当防卫,你的兄弟技不如人,这总不能怪我们吧?” 三叔这话说得,可谓很硬气。 可是身边的朱光庆听了这话,却吓了一跳,心想,朱玉袁这不是乱来吗!现在被人家包围着,进退不得,还斗那一口气,那就是找死! 果然,前后堵着巷子的人,立即怒气冲冲,张牙舞爪,作势要来打爆我三叔和朱光庆。 倒是佛手爷,没那么小心眼,只是微微一皱眉,不由对我三叔多打量几眼。 “呵呵,好家伙,这时候还临危不乱,不卑不亢。” “行,既然你们和我讨论技术,佛手爷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那咱们就来说技术这事儿!” 随即,他拿出了一个鸡蛋来,说道: “这是一个生鸡蛋,你们要是能不弄破鸡蛋壳,将鸡蛋里面的蛋黄取出来,咱们这事儿,就一笔勾销。” “可你们要是没那个技术,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别和我谈什么狗屁技术了,咱们先谈谈,你们是想断右脚呢,还是想断左手?” 此话一出,朱光庆不淡定了。 “你这太过分了吧!你这不是明摆着要弄我们吗!这世界上有谁能够不弄破鸡蛋壳,就能取出蛋黄的?” 朱光庆当时就很想冲上去,和佛手爷拼了,还好我三叔死死抓住了他。 佛手爷笑笑:“小伙子,不好意思,还就真被你说中了,我就是明摆着要弄你们,你们又能怎样?” 随即脸色一变,变得冰寒至极: “你特么在我地盘,摸走我五六个兄弟的钱包!让我佛手爷在同行面前颜面全无,我特么不弄你弄谁!” 朱光庆听了这话,真恨不得飞上去,对佛手爷这狰狞嘴脸就是一脚飞踹。 我三叔摁住他,然后站出来,对佛手爷说: “佛手爷,你是大人物,可要说话算数!” 佛手爷笑笑,“我‘牙齿当金使’,说出的话,从来不会吞进肚子里面!”【牙齿当金使,很讲信用的意思。】 我三叔面色凝重,说:“好,既然如此,那晚辈我,就献丑露几招了。” 说着,开始撸起衣袖,装腔作势。 朱光庆在身后看着,很是惊讶,低声问我三叔: “玉袁,你真有办法做到不弄破鸡蛋壳取出蛋黄来?” 朱光庆记得,我三叔跟白老爷这一个多月,根本就没学什么偷盗之术,学的都是一些做局的法门,他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个技术,能够做到不弄破鸡蛋壳取出鸡蛋黄来? 这恐怕就算是张跃才来了,也不可能做到! 我三叔低声对朱光庆说:“你只管一旁看着,别说话。” 随即三叔看向佛手爷,说: “我要开始弄了。” 佛手爷眉头一皱,见三叔架势十足,不由警惕起来,心想,这年轻人如此自信,莫非他真有办法? 不过随即一想,却是冷笑,这天底下,谁能不弄破鸡蛋壳取出蛋黄来? 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做到,他出这样的题给他们,也只不过是故意刁难罢了。 现在他倒要看看,眼前这愣头青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就见到,三叔微微闭上眼睛,然后深呼吸一口气,隔着空气,对着佛手爷手里的鸡蛋,大手一挥,然后猛然张开眼睛,对佛手爷说: “佛手爷,鸡蛋壳里面的蛋黄,已经被我用功力蒸发掉了,里面只有蛋清没有蛋黄,请你打开鸡蛋壳,检查一下。” 三叔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这小子连鸡蛋都没碰啊! 怎么可能取出了蛋黄? 可看他那模样,却是胸有成竹!很是自信! 莫非这小子真有特异功能? 佛手爷也微微一皱眉,看向自己手里的鸡蛋,并没多少异样。 “呵呵,小子,你这是在和我玩门道吗?” “你还嫩着呢!”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打开鸡蛋壳,然后蛋黄掉出来,也算是‘你没有弄破鸡蛋壳,却取出了蛋黄’?” 此话一出,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刚才佛手爷说,让他们如何不弄破鸡蛋壳取出蛋黄,可却没有说,他们自己不弄破,别人也不能弄破! 只要不是他们弄破的鸡蛋壳,那不管是谁弄破的,蛋黄出来了,那就算他们赢了! 还是佛手爷老道,不然差点就被骗了! 朱光庆这也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门道,只可惜,相比起佛手爷来,玉袁还是欠缺点火候。这其实是一个局,只不过这局被佛手爷识破了。 我三叔这时突然笑了出来,他说道: “佛手爷果然聪明,知道我在给您做局。” “没错,我就是想像您刚才说的那样去做,只要你们自己打开鸡蛋壳,就不算我们弄破蛋壳。” “不过,你虽然破了我这个局,自己却也进入了死局里面。” 此话一出,佛手爷玩味一笑,对三叔另眼相看,说道: “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我是怎样进入死局的?” 三叔说道:“您不打开鸡蛋壳,怎么知道鸡蛋壳里面的蛋黄有没有被我取走?” “你们不打开来看,就不能证明里面还有鸡蛋黄,不能证明的话,那就算我赢了。” “而你要是打开鸡蛋壳的话,呵呵…”三叔笑笑,没继续说下去。 不过,不用说下去,佛手爷也知道我三叔这话的意思。 他看着手里的鸡蛋,不由沉思,随即说:“你也不能证明这鸡蛋里面没有了蛋黄啊!” 我三叔却说:“我可以证明,我的证明方法就是,请您将鸡蛋壳打开。” 此话一出,佛手爷愣住了,无言以对。打开了岂不是就掉进这小子的局里面了?可是不打开,却又不能证明里面还有蛋黄,确实是一个死局啊! 自己本来给了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死局,这下好了,这个死局,一下子就抛回到了他身上。 佛手爷后面的马仔,这时不耐烦了,对佛手爷说: “佛手爷,这家伙就是在耍赖皮!” “咱们一起上,弄死他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没错,弄死他!” 群情汹涌,大家都怒气滔天,毕竟,这丢失的面子,得找回来。 佛手爷却面色凝重,冷冷呵斥一声:“都别动!” 众人这才不敢乱来。 这时,佛手爷微微笑着,看向我三叔,说道:“呵呵,真是后生可畏,年轻人,你很有前途,加入我们千手门如何?” 朱光庆见状,不由意外惊讶,佛手爷这话的意思,是已经决定放他们一马了? 没想到玉袁还有这手段! 真是厉害! 至于加入千手门什么的,要加就加吧,反正过几天找个时间开溜就是,只要不断手断脚,什么都好说! 然而,这时,我三叔却说: “不好意思,我现在跟着我师父混,不会加入你们门派。” 此话一出,佛手爷立即面色变得不好看。 这下子,是给脸不要脸啊! …… 第27章 一起“摸鱼”,有肉大家吃 “小子,你可知佛手爷在广州这边是什么地位!他亲开金口邀请你加入我们千手门,那是你的无上荣耀,你特么却不珍惜?!昂驹么!”【傻逼的意思】 佛手爷身后的一个马仔,叫嚣着扬言。 身旁的朱光庆,也低声对我三叔说:“玉袁,要不就暂且加入他们吧,好过被揍到骨折。” 我三叔却凛然,对佛手爷说道: “要加入你们千手门,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人不能跟二师,这是道上的规矩,不能坏。” 佛手爷笑笑,现在心里倒是很感兴趣,这年纪轻轻,却很沉稳的小子,到底是谁的徒弟,谁有这么大的福分,能捡到这么一根好苗子。 “我倒是奇怪了,你的师父究竟是谁?” 我三叔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这个好说,我师父就是韶关白老爷!” “白敬玄白老鬼?”佛手爷一愣,随即呵呵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白老鬼的徒弟,难怪了!” “也只有白老鬼,能够教出这么沉稳的徒弟来,这老鬼,鬼得很,最会钻空子和玩心理战术!” “想当年我和白老鬼,也有一些交情,算是半个朋友,既然你们是他的徒弟,那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吧。” 三叔和朱光庆都一愣,没想到这佛手爷竟然和他们的师父还有交情。 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不过细细一想,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毕竟师父他老人家走偏门已经十来二十年,走遍大江南北,认识同道中人,那再正常不过。 随即,佛手爷又邀请我三叔和朱光庆去他们一起去喝茶,三叔和朱光庆都觉得却之不恭,于是便跟了去。 几人一起去到骑楼街,来到一个喝茶的店面,进去喝茶吃饭。 那时候的广州,虽然没现在那么繁华,但是比起其他很多城市而言,已经很不错了,这边交通比较方便,有很多白色的,车顶上连着电线的无轨公交车。 骑楼街这边,很多商铺,人流很多,很热闹。 两边都是一些老式的沙面洋楼,还有很多民国时代留下来的建筑物。 过往的人,要么步行,要么骑着带横梁的单车。拥有自己的小汽车的家庭,还是少部分。 来到骑楼街周记茶楼二楼上面,大家入座到一个靠窗的桌位,然后有说有笑,一边喝茶,一边点菜,一边看下面的街景。 广州这边吃的比较清淡,茶楼的菜,都是粤菜,清蒸大皖鱼、肠粉、河粉、虾饺,白切鸡、腊肠腊肉等等,没有辣味。 大家都是广东人,吃这些自然合口味,津津有味。 佛手爷说起他当年和白老爷一起捞偏的日子,笑呵呵说: “那时候的白老鬼,不知道有多落魄,他本来是一个大学老师,被文化运动差点搞死,后来活过来了,却和活死人没区别,后来不知怎的,就进入了偏门,可能就单单是为了活命吧。” “刚一起出去捞世界的时候,我们都不信任他,毕竟他是知识分子,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土包子,有天然的隔阂,嫉妒他,提防他,以为他是卧底。” “后来发现,他布局贼厉害,丢他老母的,有一次布局,竟然让一个金行里面的老板,亲手送了三条大金条给我们,那金条,粉葛那么大条,那大老板还千恩万德感谢,我们说不要,他都要硬塞给我们!” “我最佩服白老爷的就是这一点,布局太厉害了,坑了别人,别人还要来感谢他。要是乱世,他肯定就是军师,堪比诸葛孔明。无奈现在是和平年代,他屈才了,不过这也是命,文化运动不来,他至少还能过得安安分分,那运动不知道搞死了多少文化人,他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没死已经算不错了。” 佛手爷侃侃而谈,我三叔和朱光庆都在听着。 佛手爷说这些话,轻描淡写的,脸上还带着笑,只是感叹,时间过得真快,风浪虽然过了,但人也老了。 说了很多往事,基本上都是佛手爷一个人在说,我三叔和朱光庆两人在听。 虽然不是过来人,对那段历史不甚了解,不过心里也不免生出感慨。 这时,佛手爷话音一转,对我三叔和朱光庆说道: “你们俩现在往窗外看,这广州,真是个好地方啊!” “最近几年的广州,发展真的好快!” “这里虽然还比不上上海,但已经是寸土寸金了。” “这里的富人,越来越多,钱也越来越好赚,做我们这一行的,只要不被条子抓到,就有好日子过。” “你们想不想和我一起,做个大局,等赚了大钱,再去见你们师父?” “这刚过完年,你们也应该给白老鬼带点礼物过去,不然怎么好意思见面?” 一听到做局赚大钱,朱光庆就兴奋激动,两眼放光,他早就想做局了,无奈现在时机不对,而且也没找到目标。 倒是我三叔比较冷静,微微一愣,问道: “佛手爷,您这是想要对谁做局?” 对谁下手,这很关键。 广州这边富人多,有权势的富人更多。要是一不小心惹了权贵,那对他们而言,可不是好事,就算不蹲牢子,也得脱一层皮。 佛手爷似乎看出了我三叔的心中想法,于是立即笑呵呵说道: “你们放心,绝对不会惹到一些权贵之人,这次我的目标,是一位暴发户。” “此人名叫胡硕水,本来是农村人,这两年在广州这边做批发生意,赚了不少钱,有个近十万吧。我就想,做一个局,从他兜里面摸个几万块钱,也别把人家全部钱摸光,毕竟赚钱都不容易。这人没什么背景,摸了就摸了,只要破不了局,就不能把我们怎样。” “就看两位老弟,有没有这个兴趣了。” 朱光庆两眼放光,有这么好的一条鱼,他自然想摸! “佛手爷,这么好的鱼,您要真给我们兄弟分一杯羹,那就真的太感激不尽了。” 佛手爷笑笑,“应该的,这就当是我送给白老鬼的礼物吧,到时候你们去见了白老鬼,替我向他问好就行。” 三叔却谨慎道: “佛手爷,您手下兄弟无数,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们?那胡硕水没背景没文化,只不过是个暴发户,您和您那些兄弟一起去做局,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三叔当时就想,这钱,谁不是觉得越多越好?谁会愿意和别人分? 更何况,他们和佛手爷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只认识一天罢了,虽然他和白老爷有交情,但是也不至于白白将手里的钱送给他们。 他就怕这其中有诈。要是佛手爷做个局弄他们,他们一脚踩进去,那恐怕会万劫不复! 佛手爷呵呵一笑,说道:“玉袁老弟,你说得对,要是我和我那些兄弟一起去做局,也是十拿九稳。但是,最近他们在跟另外一个单子,而且汽车客运站那边,也得有十来个兄弟守着,我这边实在不够人手,又恰巧遇上了你们,这才想着和你们一起去‘吃肉’。” “你们是白老鬼的门徒,我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和你们分享。” “要是换做别人,嗅他一下算我输!” 佛手爷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朱光庆面色激动,他最近正缺钱,要是能做个局,赚个几千块钱,心里也会踏实一点。 我三叔却思忖着,之前和张跃才约定了年初十相聚的,要是现在和佛手爷一起去做局,恐怕到年初十还不能“收网”,到时候就不好去找张跃才了,要是他知道我三叔和朱光庆联手佛手爷做局,却不找他,他肯定不高兴。 不如现在就去找张跃才,然后让他一起加入,毕竟大家是同门师兄弟,有肉一起吃。至于那个毛鼠,已经不算是白老爷的门徒,不管他也行。 于是说道:“要做局也可以,不过,我们这边,还要加入一个人。” 佛手爷笑笑:“成!” 我三叔又说:“我要那胡硕水的所有资料,想必佛手爷已经盯了胡硕水一段时间,已经有他的资料了。” 佛手爷也笑笑,说:“这个也成!回头我就让我手下给你一份他的详细资料,那份资料里面,他的背景,性格,嗜好什么的,统统都有!” 三叔又说:“这个局由我们来布,成不成?” 这时,佛手爷却摇头,“不成,这样太冒失,毕竟我比你们了解胡硕水,我来布局,会稳妥一点,当然,你们也可以给建议。” 三叔刚才那句话,其实是试探,要是佛手爷爽快地说“成”,三叔肯定转身就走人,因为佛手爷太过爽快,肯定是个坑,而且这坑里面没有鱼,只有火。 现在佛手爷这一摇头,倒把三叔的疑虑打消了。 看来这佛手爷,确实是想做局装那个暴发户胡硕水,然后大家一起赚钱。 …… 第28章 骗子遇上仙人跳 既然决定了要做局赚大钱,那肯定是事不宜迟。 当天下午,我三叔就和朱光庆一起去洛溪大桥那边,找张跃才,邀请他一起来做局。 来到洛溪大桥,按照张跃才之前给的地址,找到安心旅馆,问前台服务员,有没有一个叫张跃才的人住在这里。 结果前台服务员却惊讶地说: “那个张跃才,就在半个小时前,和一个男子闹了起来,刚一起去了警察局呢!” 此话一出,我三叔和朱光庆都立即大惊失色,慌忙问是怎么回事,前台服务员就将她见到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昨天这安心旅馆来了个住客,身穿西装,脚踏皮鞋,牛高马大,头发梳得油光滑亮,看起来就像个暴发户。 结果他今早对前台服务员说,他皮包里面的三百块钱不见了,那三百块钱都做了记号,还一口咬定肯定是隔壁304号房的那个人偷的。 而张跃才,恰好就住在304。 张跃才自然不会承认,就和那住客吵了起来,住客不甘示弱,表示要搜他的房间,还说只要一搜,就能搜出来。 结果搜了半天,却都没搜出什么,但是那住客还是不肯罢休,就说要带张跃才去警察局,让警察来调查。 然后就拉着张跃才去警察局。 张跃才才二十岁,身板偏瘦,而那住客是一个彪形大汉,看样子像是北方人,张跃才根本抵挡不住他的拉扯,所以就被生拉硬拽拉了出去。 前台服务员说完这件事的经过,也为张跃才感到同情,说: “304号房搜了个遍,都搜不到那三百块钱,可是那位大叔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口咬定就是那靓仔偷了他的钱,第一次见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不过去见警察也好,至少能给那个靓仔一个清白。” 朱光庆和我三叔听了这些话,都不由皱眉。 朱光庆心想,糟了,肯定是张跃才摸鱼失手了! 三叔沉思片刻,问前台服务员:“是谁搜的房间?是你们旅馆的人,还是那个住客?” 前台服务员说:“那住客亲自搜的,我们都在一旁看着,他搜了半天,一条毛都没搜出来。” 我三叔说:“能让我们去看看304号房间吗?” 前台服务员一愣,“你们是什么人?” 我三叔说:“我们是张跃才的朋友。” 前台服务员上下打量了我三叔和朱光庆几眼,有些迟疑,三叔便拿出了一张照片来,那是他们五位师兄弟和白老爷的合照。在韶关做局之余,一起去照相馆拍的。 前台服务员看了,这才相信,就带着我三叔和朱光庆上三楼。 上到三楼,看了几眼,我三叔就拉着朱光庆一起离开旅馆。 出了旅馆之后,朱光庆满脸担心:“玉袁,跃才该不会真的是失手了吧,要真去了警察局,他恐怕会凶多吉少!” 我三叔却一笑,说:“那住客不可能会带张跃才去警察局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三叔说:“那住客在做局,是同行呢!” “刚才我看了一下304号房间,里面很凌乱,那家伙将张跃才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出赃物来,却硬要拉着张跃才去警察局,你知道为什么吗?” 朱光庆一愣,“为什么?” 我三叔说:“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也是捞偏的,之前白老爷对我说过一个骗局,叫做仙人跳。” “那家伙在和张跃才玩仙人跳呢!” “你想想,他要真想报警的话,宾馆里面就有电话,为什么不用宾馆的电话报警,非要拉着张跃才往外面走?” “所以我敢肯定,现在那家伙逮着张跃才,押在某个角落里头,正在敲诈勒索。” 朱光庆不明,“304号房他都搜了个遍,都没东西,他怎么能威胁到跃才?” 我三叔笑了,心中不由鄙视朱光庆,枉他还早一年加入白老爷门下,这一点小窍门都还看不透。 “那家伙哪里是去搜张跃才的房间,是去放赃物!” “要是价格谈不拢,真闹到要叫警察来的地步,警察一来,在304号房一搜,我敢保证,一搜一个准!” “跃才已经踩进了那家伙的坑里,很难跳出来,要不是我们碰巧提前来找他,他恐怕只能破财消灾,不然真的会蹲牢子!” 朱光庆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不由佩服我三叔,心思竟然这么缜密,只看了几眼304号房,就看出了这么多门道。 “真不明白,那家伙怎么就盯上跃才了呢?”朱光庆摇头叹气。 我三叔说:“应该是跃才露了底,让那捞偏的看到了他身上的两千多块钱,所以就做了这么一个局。跃才偷术厉害,可是却不怎么会动脑子,更不懂得怎么布局和破局,这是他的致命缺陷,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他陷入如今这个被动的境地。”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朱光庆问道。 我三叔说:“赶紧找到跃才,找到他才能破局!” 第29章 神偷手果然不愧是神偷手 于是二人分头行动,四处去寻找张跃才。 还好那时候的广州没现在那么繁华,人也没那么多,不然的话,我三叔和朱光庆恐怕就算找到明年春天,都找不到张跃才。 大概找了十多分钟,我三叔就在一条巷子里面,见到了张跃才和那做局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很高大威猛,身高一米八几差不多一米九,虎背熊腰的,一看就不像是南方人,更像是东北佬。 张跃才很瘦弱,身高只有一米六八。 两人身材上的巨大差距,使得张跃才很难逃出魔爪。 只见那东北佬操着一口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对张跃才说道: “小子,识相的话就乖乖将你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爷现在也不怕对你把话说明白,我在你的房间里面,塞了三百块做了标记的钱,要是爷儿真把你拉去警察局,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至少也得被判个年!” 那时候三百块已经算是不少钱了,被判年,也是情理之中的。 而且张跃才也怕去警察局,因为他是捞偏的,一进警察局,要是被查出底儿,肯定就不止年了,一辈子出不来,都有肯能! 张跃才唯有苦笑:“呵呵,大哥,没想到遇到了同行啊!” “一不小心就踩进了你的局里面,佩服佩服,技不如人,那小弟就认输吧,既然你要我身上的钱,行,我给你就是。” 随即从身上掏出一大抓一毛两毛的纸币,塞到那东北佬手里。 “这些就是我的全部钱了,拿去吧,遇到你这样的高手,我只能自认倒霉!” 那东北佬却一把将张跃才手里那些一毛两毛的纸币打飞,怒目而视,吼道: “小子,你特么当爷儿是猴子吗?敢戏弄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带了两千多块钱!” “今儿你要是不将全部钱交出来,就等着蹲牢子吧!” 白老爷曾经对我三叔说过,北派捞偏的人,都讲究吃干抹净,不像南派那样,手法斯文,之前三叔还有点不信,不过这次遇到这东北佬,就彻底信了。 这家伙,竟然要吃光张跃才身上所有的钱,胃口真大! 见到形势不对,三叔连忙走上去,大喊一声: “住手!” 东北佬一愣,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一米七出头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张跃才看到我三叔,立即欣喜,“玉袁,你怎么来广州了?” 东北佬一听这话,知道这两人认识,便不由警惕起来。 这时,我三叔对东北佬说道: “安心宾馆304号房间里面的那三百块钱,已经被我拿走了,你走吧,不然我会去报警,说你勒索,我还有个朋友,在宾馆那边守着现场,你要是真和我们硬怼下去,恐怕占不了便宜。” 三叔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虽然是假话,但语气却比真话还真。 结果这东北佬听了,不由心中恼怒,同时也有些担忧。 心中暗暗想,难不成真的遇到同行了? 不管是不是同行,他这局被破,恐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于是说道: “呵呵,看来真的遇上同行了,那得,咱们不打不相识,爷儿我就不要你们的钱了,你们还我那三百块钱,我现在就走。” 我三叔却笑了:“兄弟,你被我们破了局,还想要回那三百块钱?当我们真是软柿子吗,那么好捏?”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广州千手门的人,是这么好欺负的?” 三叔直接亮出了千手门来。 虽然他不是千手门的人,但是和佛手爷有一面之缘,而且还相约好要一起去做局。 三叔就想,亮出千手门的名堂,这东北佬应该不敢再造次,毕竟千手门在广州也是一个比较大的偏门组织。 果然,东北佬一听这话,立即就认怂了: “好好好!” “这次爷儿算是栽了!” “你们给我等着,别让爷儿下次再见到你们,不然我弄死你们!” 说完,转身就快步往巷子外面跑去。 三叔和张跃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都不由笑笑。 张跃才还故作轻松,对我三叔说: “玉袁,你怎么尽是来捣乱,刚才我就要把他‘收’了,结果你却出现了。” 三叔知道张跃才这是死要面子,于是便笑笑,拍拍他肩膀,说道: “那不好意思了师兄,破坏了你的计谋,回头我请你喝酒。” 一句话,化解尴尬,又保留了张跃才的颜面,不可谓不高明。 张跃才这时却突然问:“你真在我房间里头找到了三百块做了标记的钱?” 三叔笑笑,“我哪里找到了,我只不过是刚才进巷子的时候,听见了他的话,就随口胡扯罢了。” “不过,安心宾馆我倒是去了,304号房也进了,我知道房间里面肯定被那东北佬做了手脚,不过却不敢搜,因为当时宾馆的前台服务员就跟在我们后面。” 张跃才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然后说道: “哦!原来如此!” “我还在想,这东北佬怎么就那么阔呢,在我房间里放了三百块,又放三百块!” 说着这话,张跃才脸上笑嘻嘻地拿出了三百块钱来,在大拇指上沾上口水,装腔作势地数着钱,三叔一看,钱上都做了标记,不由笑了出来。 敢情这张跃才,也不是唆嗨,早就把东北佬放在304号房间里面的“赃物”摸了出来哩! 真不愧是白老爷门下第一神偷! 东北佬前脚将钱放进去,以为万无一失,殊不知后脚就被张跃才神不知鬼不觉把那钱顺了出来! 三叔还在想,刚才张跃才面对那东北佬,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呢? 原来他早就破局了,只不过是在玩那东北佬罢了。 三叔拍了拍张跃才的肩膀,然后笑着说:“好你个张跃才,赚了三百块钱,还在我面前装大头蒜!得,今晚得你请客!” 张跃才笑嘻嘻,“行行行,走,去香满楼吃猪肚鸡!” 于是两人揽着肩膀,有说有笑,一起去找朱光庆,然后一起去香满楼吃饭。 …… 第30章 撒网,布局 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这两个同门师兄弟坐在香满楼里面,喝着小酒,告诉张跃才,他们要和佛手爷一起去做局,问张跃才要不要加入。 张跃才一听,有钱赚,立即就拍板,答应了下来。 因为此时已经是年初四,元宵节之前他们必须得离开广州,前往长沙和白老爷汇合,所以事不宜迟,吃完饭,他们就立即去找佛手爷,和他商量布局的详细事宜。 他们不知道佛手爷住哪里,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留下联系电话,于是便去广州汽车客运站,找千手门的那些扒手,让他们带路。 很快,他们便在一个名叫聪仔的扒手的带路下,来到了佛手爷面前。 此时的佛手爷,在一间洋房里头,这洋房就在广州汽车客运站附近,装修得非常漂亮,富丽堂皇的,就像是酒店那样。 可以看出,佛手爷是真的有权有势。 三叔把张跃才引荐给佛手爷,佛手爷笑呵呵地点头,说几句客套话,然后大家一起坐下喝茶,商量该怎么做局。佛手爷将那个暴发户胡硕水的详细资料拿出来,让我三叔等三人看一遍。 看完之后,由佛手爷来主持这次布局,大家一起推敲每一个细节。 每一步该怎么做,每一个细节该如何把控,都详详细细地过一遍。 直到敲定这次的局,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三人,便在佛手爷这边睡了一晚,等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去“踩场地”。 何为“踩场地”? 其实和选场地差不多,选场地那是因为还没有目标,所以要选择目标。而踩场地,是因为已经有了目标,但却对目标周围的环境还不熟悉,所以在布局之前,要先去熟悉一番,以免出现什么纰漏。 白老爷经常对他们三个徒弟说:小心使得万年船。 也正是因为需要小心谨慎,所以才会来踩场地。 三人都看过胡硕水的资料,知道他是搞批发的,而且已经做了7年生意,文化运动刚结束那一年,他就来到了广州搵食。 现在在沥滘那边的南天市场做陶瓷批发生意。 1984年那时候广州的轻工业已经开始发展起来。 1978年改革开放,到84年春,已经发展了五年多。 很多轻工业渐渐形成成熟的产业链,陶瓷、塑胶、水产、服装、饮食等产业,成为了很多没有文化知识的外来人口选择创业或者就业的行业。也就是在那时候,很多外来务工者借着这一股春风,成为了国家第一批率先富起来的人。 胡硕水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靠搞陶瓷批发生意,赚了第一桶金。 如今在南天批发市场,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铺面,还有一个小型的三轮车车队,三个工仔,负责搬运陶瓷。 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在南天批发市场走了一大圈,路过胡硕水的“隆兴陶瓷批发公司”的时候,却没进去,只扫了一眼里面的状况,然后就离开。 第一次来,主要是熟悉这里的环境,但是有一个禁忌,那就是不能让胡硕水把他们给熟悉了。 要是胡硕水将他们记住了,那他们这个局,就算能继续布下去,也会引起怀疑,然后拖慢进程。 这一次的局,他们必须在元宵节之前“收网”、“起货”,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只有七八天的时间,来做这个局。 所以一切都必须小心谨慎,不容出现任何意外。 他们没进胡硕水的陶瓷批发铺,却去了周围其他陶瓷批发铺,将每一种时兴的陶瓷,各种陶瓷碗筷,花瓶,杯子,等等,的价格、品质、性能,向那些批发商了解一遍,并且详细记录下来。 那时候没有网络,他们要了解行情,不能在网上查,所以只有用这样的办法来记录。 朱光庆和张跃才负责问,我三叔负责记录。 每到一家陶瓷批发铺,就问四五个瓷器品种的行情,然后再去另外一家批发铺问。直到南天批发市场的差不多一百家陶瓷批发铺,上百种陶瓷品种,都问了遍,三叔他们才离开。就胡硕水的那个陶瓷批发铺,他们一步都没踏入。 这个工程量很大,做完下来,一天已经过去。 晚上六点钟的时候,他们在附近匆匆吃了个馄饨面,然后继续工作。 张跃才负责去盯着胡硕水,看他的上下班习惯,以及他下班收铺之后,会去哪里,注意他的每一个细节。 朱光庆和我三叔,则回到佛手爷的住处,和佛手爷一起背这一天记录下来的所有陶瓷产品的行情,市场价格、品色、性能等等。 这一天之内,他们三人必须将所有资料都背下来。 佛手爷本来不想参与的,毕竟他是千手门的老大,这种事儿他一般都让手下去做,但是我三叔他们不放心,说要是佛手爷不参与,他们就不去做这个局了。最后佛手爷妥协了,也就加入了进来。 三叔他们要佛手爷加入布局,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出来混的,一切都要小心为上,要是佛手爷不参与,他故意挖个坑,那他们三个,恐怕就要一锅熟了。 第二天,开始去布局! 第一个出场的,是我三叔。 因为我三叔表面上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很纯真,甚至还有点憨厚老实,很符合第一个角色。 他一个人带着五千块钱现金来到隆兴陶瓷批发铺,在铺子里面,左看看右看看。 胡硕水就过来,问我三叔想要卖些什么陶瓷。 我三叔就随便说了几种,让胡硕水开价。 一般的商人卖东西,一开始都会开比较高的价钱,以便讨价还价,然后达到一个自己心目中适合的价格。 然而,胡硕水一开口把价格说出,我三叔就直摇头,说: “老板,你这不是在做生意啊,按照我们客家话来讲,你这是‘斩臭泥’,真当我是外行人吗?”【斩臭泥,客家方言的意思是很坑,故意抬很高的价格。】 “你这花纹的碗,市场批发价才三毛六一个,你却开四毛九;这杯子,市场价三毛二,你却要我四毛六;还有这个瓷盘,对面那家红星批发铺,比你的质量好多了,批发价才五毛钱,你却要收我七毛钱?” “你这样狮子开大口我们这生意没法做下去。” 说着,摇头转身就要走。 胡硕水立即追上来,将我三叔拉住,“老板,有话好好说!” “你是客家人,我也是客家人,我梅州那边的,老板您是哪里的客家人呢?” 我三叔说:“清远佛冈那边的。” 三叔的每一句台词,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就比如刚才他提到“斩臭泥”,就是为了让胡硕水知道他是客家人,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胡硕水是客家人,佛手爷给三叔的那些资料,早就有提过。他知道我三叔是客家人,为了做成这笔生意,必定会亮出自己也是客家人的身份,以此来拉近和三叔之间的距离。 而他这么一说,却不知,已经不歪不斜地一脚踩入了三叔挖好的坑里面。 随即胡硕水用客家话和我三叔客套了几句,我三叔也用客家话和他交流,虽然各自的客家话,都带着地方口音,不过在这偌大的广州市,能见到共同语言的人,就已经不错了,所以都觉得分外亲切。 两人聊得火热,三叔有意无意告诉他,其实他是替他爸来进货的,他们父子俩,主要是在广州这边批发陶瓷,然后运去内地卖,这次准备拿一万块钱的货,还告诉了胡硕水,他在这南天批发市场走了一天,都没谈到合适的价钱,因为这边的价钱太高了,拉进内地去卖,根本就赚不到钱。 还说,要是今天再找不到货源,他只能去佛山那边找。 胡硕水一听,既然都是客家人,而且梅州距离清远也不是很远,算是半个老乡,而且听我三叔这谈吐,发现他并不是个完全的外行,不容易忽悠他,于是就拿出诚意来,按照这南天批发市场的行情价格,再低两分钱,批发给我三叔,问我三叔可不可以。 我三叔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行!” 别看只是少两分钱,搞批发的本来就是薄利多销,少两分钱,就会少很多利润,不过当时我三叔说要一万块的货,那时候一万块的单子,已经算是大单子,大单子不容易接,而且胡硕水也想揽住我三叔这样的大客人,所以才肯让利。 胡硕水不好意思吃我三叔一口,却不知我三叔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对他张开了大嘴,准备吃他一大口。 所以这世上就是这样,也别怪商人奸,精,要是他们不奸,不精,就会被更奸,更精的人吃掉。而且被吃掉还可能会浑然不知,甚至对别人感恩戴德。 我三叔当即付了五千的订金,还说,剩下的五千块钱,过几天带着货车来拿货,再付清。先付一半,拿了货再付一半,这是行规,胡硕水当即就答应。开了单子付了订金,这笔交易,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胡硕水收了订金之后,心里美滋滋,一万块钱一单的生意,在当时可不是小生意,胡硕水这隆兴批发市场,一年下来,这么大的单子,恐怕也就只能接一两回。 开完单之后,他还说要请我三叔去他家里做客吃饭,三叔以有事为由推辞了。 就这么,这一个局的网,已经撒下。 而胡硕水却浑然不知。 具体这个“网”是如何撒开,如何收紧,如何“起货”的呢? 请关注我,或者点击下面书页详情,将本书加入书架,下一章将会慢慢叙述,向各位看客,展示一个几乎毫无漏洞的骗局,诸位看客看了,警惕于心,以此为戒,再遇上这样的骗局,就不会被骗了。 …… 第31章 放饵,引诱! 三叔交了五千块钱的订金,这些钱,都是佛手爷那边出的。 那时候,五千块钱已经算是大钱。 正所谓舍不得娃套不到狼。 这五千块砸下去,就算胡硕水在商道上再怎么有经验,也不会觉得你是在骗他。 就比如现在,如果有人想和你做生意,千谈万谈,终于谈成,然后先垫付了五十万的订金,你自然就不会对他有所怀疑。 而佛手爷和三叔他们做的这个局,一开始就砸那么多钱,就是为了在短时间内,快速获得胡硕水的信任。 第二天,就该三叔、佛手爷,以及朱光庆,轮番粉墨登场了。 首先是三叔和佛手爷一同前去隆兴陶瓷批发铺,上演一场父子冲突。 佛手爷化了妆,带着帽子,故意微微驼背,看起来很沧桑,但却不失精明,这是一个标准的在商场上摸爬打滚了多年的生意人。 而我三叔,则低着头,脸上露出一丝内疚。 两人走进来,直接往胡硕水走过去。 胡硕水也迎了上来: “哟,小兄弟,这么快就来拿货了?” 胡硕水面带欣喜,并没注意看三叔和佛手爷脸上的细微表情。 三叔低着头,不说话。 佛手爷呵呵笑着,拱手作揖,用一口客家腔的普通话,对胡硕水说: “您就是这家隆兴陶瓷批发公司的老板吗?我是振林陶瓷商行的老板,姓张,昨天来您这订货的,是我犬子。” 胡硕水笑呵呵,然后用客家话说道:“呵呵,原来是小兄弟的老爸啊,幸会幸会,你们今日是来取货的?” 佛手爷也换客家话,说:“老板,你误会了,我们这次来,是想来退货的。” 说话间,一脸无奈,有些惭愧。 胡硕水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这一万块钱的单子,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于是连忙说道:“老表叔,你这恐怕不符合规矩,订金已经交了,订单都下了,怎么就要退货呢?” 佛手爷摇头叹气,诉苦道:“老板,这规矩我自然知道,毕竟都是生意人,做了这么久生意,谁不知道下了单子交了定金就不能退货?” “只是,要是我进了你这批货,恐怕会亏到底裤都穿窿!” “我这个儿子,不懂行情,入世未深,见老板你同是客家人,所以昨天就仓促在你这边下了订单,犯下大错。不过我儿子应该也和你说了,我们是做内地生意的,内地现在经济还没广州这边那么景气,都是穷人,物价水平低,要是我按照你给的这个价进货,然后拉去内地卖,算上运费,人工费,这一万块钱的货,我们不但一分赚不到,还要倒贴一千多块钱呢!” “所以,老板,这批货我真不能要,就看在大家都是客家人的份上,而且这订单也才下了一天,时间并不是很久,就给我退了吧,行不?” 佛手爷果然不愧是江湖老手,这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极具神色,非常到位,将一个苦心经营,但却赚不了多少钱的商人,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要就这么退了订单,胡硕水肯定不乐意,就算佛手爷再怎么哀求,也不可能的。 毕竟这单子那么大,好不容易抓住,怎么能说退就退? 胡硕水面露难做之色,摇摇头说:“真退不了啊,老表叔,这货我已经联系窑子那边了,人家已经开始做,我现在退的话,岂不是难为窑子那边的人?” 这时,我三叔站了出来,也哀求道: “胡老板,真的退不了了吗?” “我昨天糊涂,不懂行情,以为批发价只要比售价低,就能有钱赚,却不知运费,人工费什么的,也是一大笔数目,这一个单子,我们真不能要,您就行行好,帮我们退了这单子吧!” “两父子”千求万求,胡硕水都不肯,毕竟这么大的单子,肯定不能退,这钱自己必须抓住。 不过同时,他心里也产生了好奇。 昨天这小少爷来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的,也不像是很外行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运费这事儿呢? 要是这么蠢,回家耕田好了,还来做什么生意?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不过,胡硕水也就想想,反正坚持不退货,他肯定稳赚不赔,所以三叔和佛手爷哀求了大半天,从早上八点钟,一直求到中午十二点,胡硕水都不肯让步。 佛手爷和我三叔,只能唉声叹气,然后狼狈离去。 离开之前,佛手爷还对胡硕水说,明天会再来,希望胡老板看在大家是客家人的份上,退了这货,别让他亏太多。 出隆兴陶瓷批发铺门口的时候,佛手爷还对三叔劈头盖脸大骂。 当然,这些都是做给胡硕水看的。 果然,第二天,佛手爷和我三叔又来了,又苦苦哀求了半天。 胡硕水依旧不答应。 还说,五千定金都交了,你们要是来拿货,随时欢迎,要是不来拿,那订金也不能退,只能压在这里。 经过我三叔和佛手爷“父子二人”两天的死缠难打,胡硕水内心里头,就更加疑惑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陶瓷批发生意,广州这边的陶瓷批发价格他是知道的。他这批发铺的价格在业内已经算是很公道,很实惠的了。而且他给我三叔下订单的时候,比市场价格还开低了两分钱。 他们却怎么就这么死缠烂打,一定要来退货呢? 这完全不应该啊,因为这价格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再低胡硕水就要蚀本。 佛手爷和我三叔说拉进去内地卖,会蚀本,他根本就不信。 又不是没有内地的商人来他这里进过货,那些人拿货的价格,比他们的还要高两分钱,都没说要蚀本,他们怎么就蚀本了? 胡硕水的警惕心还是很强的,毕竟他做了七年的批发生意,已经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这行业的什么人他没见过?所以他还是很谨慎的,不退订金,肯定就不会被骗。 这也是胡硕水一直坚持不愿意退定金的重要原因。 不过好在,我三叔和佛手爷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他相信那些退货的理由,他们只是要他相信,他们非常想退货,仅此而已,至于什么原因,让胡硕水自己去猜。 这两天胡硕水对这件事一直苦思冥想,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恐怕这父子两个商人,找到了更加低价的货源! 这才死皮烂脸来这边退货! 毕竟,有更多的钱可以赚,谁会不赚? 不过这只是他的凭空猜想,不敢百分百肯定,不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 第32章 “咬钓”! 三叔和佛手爷经过两天的布局,已经下了诱饵,引起了胡硕水这条“大鱼”的疑惑和好奇,接下来,就要巧妙设计一个偶遇场景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要让张跃才跟踪胡硕水,详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生活习惯的原因。 张跃才这几天的跟踪观察,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胡硕水每次晚上收铺打烊之后,都会去张记茶楼喝茶,喝完茶再回家。 所以这天晚上,三叔和佛手爷看准时机,事先来到张记茶楼布置。 这次出场的,除了三叔和佛手爷之外,还有朱光庆,以及佛手爷的一个手下,也是个做局高手,佛手爷叫他“明仔”。 佛手爷为什么要让“明仔”加入这个局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早就盯上了胡硕水这条大鱼,所以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让明仔假装一个杂货铺名叫徐洪的小老板,十天半个月就去隆兴陶瓷批发铺进货一次,每次进货都不多,就几件碗筷,几件杯子。不过最近半个月,却没有去进货。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摸清胡硕水的底细。佛手爷给三叔他们三人看的所有有关于胡硕水的资料,就是这么得来的。二是为了获取胡硕水的信任,商人都比较信任老顾客,而不相信陌生人,这是一个通病。 而这个通病,被骗子团伙利用,做一个放长线钓大鱼的局,就会成为他们的命门。 谁会想到,三个月来,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来进一次货的“小老板”,竟然是骗子? 至于明仔最近半个多月为什么没去胡硕水那边进货,也是有原因的,至于什么原因,和这局的布置有关,下面会慢慢说明。 之前佛手爷说要亲自布局,也正是因为他早就开始策划这个局,早就将明仔这条线埋了下来,所以这个局他得必须亲自掌控,不然以前的努力,就可能白费了。 此时,张记茶楼二楼上面,靠窗的一个桌位,四人相对而坐,佛手爷和我三叔坐一边,明仔和朱光庆坐一边。 张跃才在茶楼外面走动,等胡硕水一来,就会对着窗户上面的三叔他们使一个眼色,然后开始行动。 晚上七点,胡硕水如往常一样来到茶楼。 因为是老客人,而且又是个老板,所以张记茶楼这边的服务员,对他态度很好,早就为他预留了经常去坐的老位置,熟手熟脚招呼着。 而那个老位置,恰巧能够一眼就看到三叔和佛手爷他们那个桌位,而且还隔得不是很远。三叔他们那边,却不会轻易看到他这边的位置。 胡硕水见到我三叔和佛手爷这对“父子”也在张记,不由惊讶意外。再一看,这父子正在和对面两个人交谈,而其中一人,竟然是胡硕水的老顾客,凤翔杂货铺的徐洪徐老板! 胡硕水就更加惊讶了。 他们怎么会走在一起? 看他们四人,正热烈交谈着,不由好奇说了什么内容,便留心去听。 就听到,徐老板(也就是明仔)正在对佛手爷说道:“张叔,您到底决定没?到底要不要从刘先生这边进这一批货?再不决定可就会被别人抢了,毕竟这么低的批发价格,可不是哪里都有的。而且您这样拖下去,让我这个中间介绍人的,两头都为难,真的有点不妥当。” 明仔所说的刘先生,其实就是坐在他旁边的朱光庆。 此时的朱光庆,扮演着一个陶瓷供应商的角色。 佛手爷扮演的张老板,摇头叹气,面露无奈,说道: “阿洪,你别催好不好?张叔我也想从刘老板那边进货啊,毕竟那么便宜,一个碗比市场批发价低一毛钱,一个盘子比市场批发价低一毛五,谁不想进这样低价的货啊!” 随即看向刘老板(朱光庆),满脸真诚说道: “刘老板,最近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你要的订金数目,真的有点难凑够,前些天我这不懂事的兔崽子,还去别人家的批发铺下了订单,而且还一下就是一万元的订单,都交了五千块钱!” “哎!现在真拿不出资金来定这批货了!要不容我迟几天吧!” “明天我再去求求那批发铺的老板,看能不能把钱退给我,只要退了,我就能凑够你开出的定金数目,然后去你那边进货。” 胡硕水听着,心里大为惊讶,同时恍然大悟。 我说这两父子,怎么硬是要来退订金呢!原来真的是找到了低价货源! 只是,这货源,价格也太低了吧! 本来一个碗从陶瓷窑那边拿出来,也要三毛钱,而市场批发价是三毛六,直接比市场批发价低一毛钱,不就是两毛六一个碗? 也就是说,这拿货价钱,竟然比他直接去陶瓷窑那边进货的价格还要低! 这怎么可能,那老板岂不是要蚀本到吐血? 胡硕水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肯定有蹊跷。可继续听下去,却发现这么低的价格是有原因的。 只见“徐老板”(明仔)旁边的“刘老板”(朱光庆),摇头丧气对佛手爷说道: “张老板,你要是想要进货,就快点吧,我能等,可我那在医院里头躺着的老父亲却不能等!” “我要不是急需用钱,也不会将陶瓷窑里面的货低价贱卖给你!” “你也别欺负我不懂行,至少我知道,现在市场上,一个碗的批发价格是三毛六左右,而从陶瓷窑里面直接拿货,是三毛左右。现在我两毛六卖给你,你已经占了大便宜了。我无非就是想尽快拿到钱,给老父亲治病罢了!” “你要是不能尽快拿出钱来交定金,那很抱歉,我会去找其他的批发商,然后卖给他们,因为我真的太需要钱了,为了治疗老父亲,现在连家里的那栋楼都卖了!” 说着,又摇头叹气,满脸沧桑。 朱光庆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将家庭遭遇变故,人生接受巨大打击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憔悴无比的面容,更是让人同情无比。 也难怪白老爷时常会说,朱光庆是他那么多徒弟中,最会演的一个。 这演技,放在如今,简直就秒杀一切所谓的小鲜肉。而且这还是临时演的,没有固定台词,还不能笑场,一气呵成。 胡硕水听到刘老板(朱光庆)的话,也就明白了其中原因。 难怪价格这么低呢,原来是这位刘老板家里人病了,急需钱! 不然谁也不会做这亏本买卖! 转而胡硕水突然一想,咦,这一个碗才两毛六,比他去陶瓷窑里面进货还要便宜,不如就买了这刘老板的货,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能多赚一笔钱? 而且也能让刘先生解燃眉之急。 乐于助人自己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现在就上去向刘老板要货,因为那样太不道德,不符合规矩。此时他要是站出来,会让张老板难堪,也会让自己难堪。 于是心思转动,决定待会儿等张老板父子走了,再找个时机出面,去向徐洪打招呼,让他来做引荐,看能不能买下刘老板的货。 毕竟徐老板在他那边进过不少次货,两人相熟,只要给他一点好处费,他应该不会推辞。 想定了这事儿,胡硕水就按兵不动,继续听下去,听听他们还说什么。 …… 欢迎大家关注我,获取第一时间更新情况~ 或将本书加入书架~ 第33章 布局完成,准备收网! 只听到,此时刘老板(朱光庆)已经将最后日期说定: “张老板,不是我不愿意将这一批货出给你,只是我太急需钱了,而你又没有那么多现金,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要不这样吧,明天是最后一天期限,要是明天你还拿不出定金来,那我只能去找别的批发商了。” 张老板(佛手爷)听了这话,唯有满脸苦涩,有些不甘心,说道: “好吧好吧,你等我最后一天,明天我会争取去隆兴陶瓷批发铺那边追回那五千块钱定金,到时候,我就能够凑齐五万,来进你这一批货。” 刘老板(朱光庆)点点头,说道:“希望明天真的是最后一天,别再拖了,之前已经拖了两天,我再也等不下去了。” 张老板(佛手爷)连忙说:“好好好,刘老弟,明天是最后日期,要是真给不了你钱,那你就去找别的进货商吧。” “我店里那边还有事,就不在这边逗留了,先行告辞了!” 随即一拱手,作揖,告辞,带着“儿子”(三叔)离开。 离开的时候,又低声骂了我三叔好几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三叔唯有低着头,满脸做了错事受到惩罚的委屈模样。 角落处的座位上坐着的胡硕水,见我三叔和佛手爷起身离开,慌忙转过身去,埋下头脸,怕我三叔和佛手爷看到他。 我三叔和佛手爷走后,前面那靠窗的桌位,就只剩下凤翔杂货铺的徐老板,和年轻的刘老板。 胡硕水见这是个好机会,便连忙上去打招呼: “徐老板,巧啊,怎么在这里见到你了!” 徐老板(明仔)连忙起身,对胡硕水打招呼。他心中窃喜,这胡硕水很明显已经上钩了。 不过,此时还不能起钓,要是此时起钓,容易引起怀疑,一怀疑,就容易脱钩。要是脱钩,那就白忙活一场了。 明仔和胡硕水客套寒暄一番,又将刘老板(朱光庆)介绍给胡硕水,说他是昌运瓷窑的刘老板的儿子,胡硕水听过那个瓷窑,但是却没去那边进过货,因为他进货一般都是去固定的某几个瓷窑,毕竟老客户,比较好说话,也能拿到比较多的优惠。 这其实也是一个小细节,明仔去胡硕水那边进过那么多次货,早就摸清楚了胡硕水会从哪些瓷窑拿货。说个他没去拿过货的瓷窑,他不知情况,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穿帮。 见徐洪(明仔)绝口不提刘老板想要甩卖存货的事情,也不提刚才和我三叔和佛手爷所说的话。 胡硕水唯有厚着脸皮说道:“其实刚才你们和那父子两人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刘老弟,你父亲得了重病,需要钱,恐怕拖不得。” “要不这样吧,胡某我也是做陶瓷生意的,将你那些陶瓷都卖给我怎样?只要验过货后,觉得质量可以,定金我会第一时间给你。” “这…”刘老板一愣,随即却摇头,说: “不行,我答应过张老板,要卖给他的,我爸经常对我说,做生意诚信最重要,不能食言而肥。而且我要是答应你,徐老板这个中间介绍人,恐怕也不会高兴。” 胡硕水一愣,这时看向徐老板(明仔),发觉他脸色明显有点不爽。 这才醒悟,原来徐洪还和张老板有交情,之前徐洪还叫张老板为张叔呢,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个单子有很大的可能能够接下来。 因为张老板是在他的批发铺那边下的订单,只要他明天死活不肯退定金,张老板凑不齐给刘老板的钱,这不就成了? 当然,他还是比较谨慎的,心中暗想,要是刘老板有意将货卖给他,他就去打探一下徐洪刚才说的那个昌运瓷窑,要是那边的情况,真如他们现在所说,老板重病,儿子贱卖产品,那他就签了这订单,要是情况和徐洪所说的有所出入,那他就不签了,毕竟这年头骗子太多,他得小心点。 可他却不曾想,这一层,佛手爷那边早就想过,徐洪(明仔)刚才对胡硕水所说的那个昌运瓷窑,还就真的是老板重病,儿子正在甩卖瓷器,而且那老板也姓刘。 只不过现在站在胡硕水面前刘老板的儿子,是假冒的而已。 另外,其实胡硕水也没觉得这是个骗局,因为这徐老板还经常来他这边进货!已经是老熟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骗子。 至于张老板,之前虽然没见过,但是人家交了五千定金给他,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商人。这次张老板想要对他“反水”,虽然对他隐瞒了实情,但那只不过是想多赚点钱罢了。 商人重利,谁不想多赚钱?要是他不想多赚钱,胡硕水才会怀疑他是骗子呢。 另外,刘老板也没直接说要将他的陶瓷卖给他,而且他去询问,人家刘老板还不太乐意,要是刘老板是骗子,又岂会不乐意? 所以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会是个骗局。 骗子一般都会主动勾搭人,而现在,无论是张老板父子,还是刘老板,又或者凤翔杂货铺的徐老板,都没主动勾搭过他,或者暗示过要他买刘老板的陶瓷,特别是张老板父子,他们不但没暗示,还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知道。要不是他胡硕水在这张记茶楼碰巧遇到,他还捡不到这个便宜呢! 刚才胡硕水当着刘老板和徐洪的面,直接提出要买刘老板那批货,很明显过于冒失。 胡硕水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连忙对明仔和朱光庆道歉。 不过,这么大的便宜,他不可能不占。 于是就问:“刘老板,要是那张老板明天还拿不出钱来,您该怎么办?” 刘老板(朱光庆)说道:“那只能找别的商人了。” 胡硕水说道:“那不如这样,明天那张老板还凑不够定金,你就将这批货卖给我,怎样?” “你放心,张老板给你多少钱,我就会给你多少钱,而且验过货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将定金给你!” 徐老板(明仔)听了这话,明显不高兴,对胡硕水说道:“胡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要当着我的面从张叔手里抢生意啊!” “你这样做就不厚道了!枉我之前还一直去你那边进货!” “刘老板,这货你不能卖给他,您可是说好了的,要卖给张叔的!” 这时,刘老板(朱光庆)说道:“徐老板,我知道你早就想进我这批货,只是你手头没那么多钱罢了。是你求了我很久,我见你那么有诚意,才压了这么久没卖给其他人,结果我父亲的病越拖越重。” 徐洪(明仔)听了这话,唯有呵呵苦笑:“刘老板,这半个月来,我不是一直在帮衬您吗?已经去你那边进了许多次货了…” 刘老板却冷笑:“呵呵,你那些进货,每次都是零星几点,给的那点钱,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连我爸的一天的医药费都不够。” “我已经对你很有耐心了,你前两天找来张老板,我答应将货给他,可现在他却拿不出定金,你说我能怎么办?” “你也别让我难做。” “刚才我也对张老板说了,明天是最后的期限,要是他还拿不出定金来,那很抱歉,我恐怕只能和其他人合作了。” 刘老板都这么说了,徐洪唯有低头,满脸难为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对话,其实也有深意。这间接说明了一直去胡硕水的批发铺进货的徐老板(明仔),为什么在最近这半个多月,一直没再去他那边进货的原因。因为他最近半个月,一直都在刘老板这边进货啊! 别看这只是小小的一段对话,但是这些细节问题,却能让所有情节都饱满起来,也就会让掉进坑里的人,越发相信这是事实,而不是骗局。 此时,恐怕就算有一个同行来告诫胡硕水:喂,兄弟,你掉进别人的坑里了,赶紧出来! 胡硕水恐怕都不会信,反而还会大骂:你这个阴湿鬼,是想把我忽悠走,好自己赚这批货的钱吗! 哼,我可不傻,你可忽悠不了我! 这时,徐洪唯有硬着头皮,对刘老板求情:“刘老板,要不您就宽限多几日吧,张叔那边,肯定能凑够钱的!” 刘老板(朱光庆)却摇头叹气,“徐老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不是我不宽限时间,我父亲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等,他可等不了!” “这事儿就这样吧,要是明天张老板那边还拿不出钱来,我就将货卖给这位胡老板。” 胡硕水听了高兴不已,当着徐老板(明仔)的面,就和刘老板交换了名片,约定后天联系。 胡硕水为了平息徐老板内心的愤怒,还对徐老板说,以后去他店里进货,每样东西都会比市场价低两分钱。而且还直接塞给了他三百块钱。 徐老板听了这些好话,收了“红包”,这才稍稍消气。 胡硕水心中暗暗欣喜,打定主意,明天他只要打死都不给张老板父子退订金,那这生意捞到他手上,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胡硕水以为有利可图,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死死咬住了别人设下的诱饵。 三叔和佛手爷他们这个局,做到现在,已经成型,接下来,就差不多该收网了。 …… 第34章 起货,五万块钱的大鱼! 既然胡硕水已经咬住了钩,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只要按部就班,不出什么纰漏,他应该就不会松嘴,他不会松嘴,就能按照计划收网。 第二天,三叔和佛手爷继续去胡硕水的隆兴陶瓷批发公司,向他千求万求,磨破嘴皮,看能不能退回订金来。 胡硕水当然不愿意,要是退了,张老板凑够了定金,刘老板肯定就会将货卖给他,而他自己就不能要到刘老板那批货了。 佛手爷这边从早上一直求到下午,都不能退,只能拿货。最后交了五千块尾款,叫了一辆大货车来,将订单的货都拿走。 拿货的时候,还骂骂咧咧,满脸不爽,说胡硕水不懂人情,要他亏死。 胡硕水就一旁笑笑,并不怎么说话。 心中暗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将这定金拿回去,然后好凑够钱去买刘老板更加低价的陶瓷,哼,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 又过了一天,胡硕水亲自打电话给刘老板(朱光庆),询问货卖了没有。刘老板那边说没有,张老板没来找他,应该是已经放弃了。胡硕水立即高兴,一面要刘老板带上样品货,来南天批发市场隆兴陶瓷批发公司这边验货,一面打电话让住在昌运瓷窑附近那边的熟人,去查查那个瓷窑的老板,看是不是真的姓刘,是不是真的得了重病。 结果熟人那边一查,昌运瓷窑的老板,还就姓刘,还就真得了重病,还说,现在他的儿子正在搞大甩卖,凑钱治病。 胡硕水听了这话,就更加放心了。 却不知,佛手爷早就对昌运瓷窑调查清楚,这个局的剧情,和那边的情况无缝衔接,胡硕水自然查不出什么情况来,就算他亲自去昌运瓷窑那边溜达一圈,只要没见到瓷窑的刘老板和刘老板的儿子,这个局他依旧破不了。 等到下午,刘老板(朱光庆)带着昌运瓷窑的瓷器样品来到南天批发市场,隆兴陶瓷批发公司,亲自来交易验货。 刘老板带来的样品一共有三四十种,一种瓷器一件,这里的一件,不是指一个,陶瓷批发商都称呼用麻绳捆好的二十到一百个瓷器不等为一件。 三四十种瓷器,也就是三四十件,那也不少,刘老板是用一辆面包车拉过来的。 胡硕水亲自验货,仔细看了许久,这真是昌运瓷窑的产品,没有一件是假的。 他虽然没去那个瓷窑进过货,但是周边的几个同行批发铺,都多多少少有去那边进过货,所以他自然看不走眼。 当然,他也不可能验出假货,因为这些瓷器,都是佛手爷派人从昌运瓷窑那边买回来的,货真价实,当然不可能是假货。 胡硕水验了货之后,很满意,问刘老板(朱光庆)瓷窑里面还有多少货,他想尽量进多点货。 刘老板说,大概还有十万块钱左右的货,他想一次卖出,就不知道胡硕水这边能不能一下吞得下这么多。 胡硕水一点都没犹豫,说,当然吞得下! 反正瓷器这东西,又没有保质期,现在国家经济正在开始复苏,物价只升不降,他将这批瓷器入手,肯定稳赚不亏。 于是问刘老板要多少订金。 刘老板说,当然是按照行规,十万块钱的货,五万块钱的订金。 胡硕水愣了一下,他现在整个身家也就十几万,现金流也就五六万块。 这五万块钱一下砸下去,那他就没多少现金了,以后的周转,会变得困难。 不过想想,就算转手低价甩卖昌运瓷窑的这批瓷器,也能赚不少,五万虽多,但是不亏。 当然,作为精明的生意人,他自然要和刘老板讨价还价,看能不能少给点订金,比如说,先给三万,入一批货,然后再给两万,再入一批货。 刘老板却很坚决,说不肯。 还说:“张老板一次性给我四万七,没够五万,我都没答应。”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爸这病,广州这边的医院,根本治疗不了,我得送他去北京,那边住院手术费,就要四万块钱,我现在手头上钱不多,不然也不会甩卖瓷窑里面的瓷器。另外,我去了北京,这边的事情就很难再照顾,我也不想三头两日跑回来广州。你给了我五万块订金,只要拿着单子,去昌运瓷窑那边运货就可以了,至于剩下的五万,等货运完了,你再慢慢给我也不迟。” 胡硕水听了这话,觉得刘老板这样做也有自己的苦衷,而且进货先给一半定金,也是行规,他要是再厚着脸皮磨下去,就显得不够诚意了。 于是一咬牙,下定决心,当即就和刘老板签了订单,将自己身上几乎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给了刘老板。 刘老板收了钱之后,就对胡硕水说,要想拿货的话,明天就可以去拿,当然,要是不想那么快拿,也可以推迟十天半个月,不过最好别推太迟,因为那个昌运瓷窑,他已经转让给别人,大概半个月后,就会将所有手续都办完,到时候那瓷窑就不是他们刘家的了。 总之,这刘老板说话,说得好像一切都比真的还真那样,滴水不漏! 胡硕水听了这话,点头答应,说明天就回去拿货。 结果第二天胡硕水去了昌运瓷窑,说要拉货,拿出个单子来,结果人家却说,那不是他们昌运瓷窑开的单子,胡硕水听了这话,直接就懵逼,然后说要见刘老板的儿子。 结果刘老板的儿子出来,却和昨天见到的那个刘老板的儿子,竟然不是同一个人。 打之前那个刘老板的儿子的电话,结果没人接。 跑回去南天批发市场附近,去找凤翔杂货铺的徐老板,却发现根本就没凤翔杂货铺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徐老板。 至于张老板父子二人,早已消失无踪。 这时胡硕水才恍然大悟,自己被坑了! 而且还是被一群做长局的人给坑了! 整个过程,他竟然连一丝破绽都没发现! 此时,三叔他们正和佛手爷一起,拉着那用一万块钱从胡硕水那边买来的一批陶瓷,去往佛山那边甩卖。 一万块钱的货,迅速出手,低价甩卖,当天就卖出,卖了八千块。 至此,这个局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收了网,刮走了胡硕水五万块! 前前后后,从三叔他们加入做局开始,到收网刮走胡硕水五万块钱,只不过用了7天时间罢了! 这局,时间超级短,但油水却惊人的肥厚! 除去成本,三叔他们这次这个短线局,赚了四万八! 比之前白老爷在韶关做的那个长线局,赚的还要多! 不过,这个局有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鱼”被钓了之后,很容易就会反应过来。 “鱼”一反应过来,肯定会采取止损行动,最有可能的就是迅速报案,然后让警方介入调查。 所以他们必须迅速离开,不然被调查出来,那他们肯定会一锅熟。 在佛山贱卖了那些瓷器之后,为了小心起见,三叔他们没有回广州,而是直接就在佛山这边和佛手爷分了钱,然后当天晚上就从佛山坐火车去长沙。 五万块钱,我三叔他们三个,一人一万,佛手爷是设局者,独得两万。 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衣。 此时的胡硕水要想找三叔他们,早已如大海捞针,根本不可能找到。 他那五万块钱,也只能打水漂,再也追不回来。 当然,佛手爷会回广州,不过,佛手爷有权有势,他不单单是捞偏那么简单,他还有个千手门,听说上头还有点背景。 胡硕水区区一个农村出来的暴发户,想要找到他头上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再说了,佛手爷和明仔几次出面,都化了妆,卸下装的他们,就算站在胡硕水面前,恐怕胡硕水都认不出来。 胡硕水被这样坑了一大笔,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也不能怪谁,只能怪他太贪图利益了。 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不会被别人骗,殊不知,只要有贪婪之心,就算你再怎么小心,再怎么谨慎,都可能会一脚踩入别人设计好的陷阱里头!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不要那么贪。 …… 第35章 火车上遇到“开奖” 这一次做局,是三叔走偏门以来,参与的金额最大的一次骗局。 这个局太容易得手了,以至于三叔上到了开往长沙的火车,都感觉有点恍惚不适应。 兴奋,怀疑,担心,激动,像梦一场…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三叔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短局虽然容易捞钱,但是也容易穿帮。 若是胡硕水报案,警察顺藤摸瓜查下来,恐怕会查到他们的真实身份,那他们三人,恐怕会成为全国通缉犯。要是被抓到,那他们就算不被枪毙,也会牢底坐穿。 毕竟那时候五万块钱,购买力比现在的一百万还要大,已经是数额惊人的骗局了。 倒是朱光庆和张跃才,在火车上高兴得像两个小孩那样,吃着花生,喝着可乐,啤酒,有说有笑,一点都不担心。 这时,前面位置,突然传来一片骚动,立即吸引了三叔、朱光庆和张跃才的目光。 三人抬头看过去,只见好几个人在围着一个衣服邋遢,面容苍老,老实结巴的中年人起哄: “老伯,您中大奖了!” “一万块钱的大奖啊,恭喜恭喜!” 我三叔他们看了,都不由笑笑。 敢情那边有一帮同行,在搞“开奖”。 这个骗局,三叔他们早就已经熟练,之前在韶关中山公园,就利用“开奖”骗过一个钢铁厂的中年男子。 那一次三叔他们在白老爷的带领之下,将“开奖”这个局做得密不透风,就连那被骗的中年男子,恐怕到现在都还不会觉得,自己被骗了,因为他的瓶盖丢了,根本就无从证实是真是假。 “开奖”这个骗局,在那个年代,刚刚发展起来,在捞偏这一行中特别流行。 特别是在火车上,真的很吃香,成功率很高。而且这个局也简单,不需要太多的瞻前顾后,更不需要做什么伏线和暗线,只要有贪心之人上钩,基本上就能钓到“鱼”。 所以捞偏的,都愿意搞这个。 当然,“开奖”的过程,可能会五花八门,各有不同,但是万变不离其宗。 比如现在,三叔他们看到的这帮人搞开奖,就和普通的开奖,多出了一个巧妙的步骤。 至于过程是怎样的呢? 他们先选定一个目标,从观察面相、衣着、行为、细微表情等,判断这个人有没有钱,贪不贪心,警不警惕,是哪里人,坐火车去哪里,等等信息。 等选定了目标,就会开始布局。 几个人在“鱼”的附近站定,安排一个人去前面一节车厢“放钓”。 至于怎么放钓,其实很简单。 火车上不是有卖瓜子、泡面、啤酒、可乐、火腿肠等零食饮料的小推车吗? 这些小推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车厢里面走动,喊着: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这位同志,脚让一让!” 他们就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一个小推车,设置多了一个步骤,让这个骗局,看起来更加真实。 被安排在前面一节车厢候着的成员,会对过来的小推车做手脚。 比如说,这次这一个团伙,就偷偷往小推车里面塞了一瓶啤酒。 等到小推车到了“鱼”的附近,他们的团伙成员,就会当着那条鱼的面,将那瓶啤酒买下,然后尝试去打开啤酒盖,却打不开,然后就请那条鱼来帮他开盖。 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买下那瓶啤酒的人,一般都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看起来弱不禁风那种,而且还是穿得很土,看起来很没文化的。 当然,有些时候也会用美女,或者小孩来做这个局。 这次火车上这个偏门团伙,用的是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的,手抖得好像有帕金森症那样。其实都是装的。 他装作打不开啤酒盖,然后让坐在旁边座位的那条“鱼”帮忙开盖,鱼一开盖,一般就会看到瓶盖上面有个“一等奖10000元”的字样。 就算他没看到,旁边站着的一个人也会提醒,“哇,中大奖了,一万块啊!” 这个人是这个团伙中的一员,他这样喊,就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 这话喊出来之后,周围几个人就会围过来看。 而其实围过来的“围观群众”,其实全部都是他们这个团伙的成员,其他陌生人想要围过来,也会被他们挤走,不让进圈。 此时,三叔他们看向前面,就有好几个人围着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在议论纷纷。 “老伯,恭喜你啊,这一辈子不用愁了,中了一万元的大奖!” 那条鱼帮这老伯开了瓶盖,结果发现中了一万块大奖,自然就会心情复杂,也很想要那大奖。 至于会不会怀疑是假的,当然会想一下,不过转而一想,这啤酒是他亲眼看到这老伯从火车上买到的,而小推车的服务员,属于火车工作人员,应该不会假,要是假的,找火车的工作人员理论就好。 所以,插入这一点小小的细节,就会让很多人信以为真,然后上当。 殊不知那推小推车卖零食饮料的服务员,也一头蒙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悄然间已经成为了骗子团伙的“作案工具”。 “开奖”之后,当然就是要飙演技了。 接下来的套路,现在很多人可能都已经知道,可是那时候,1984年,全中国都还处于比较封闭,比较落后的时代,根本就没多少人听说过这个骗局! 再加上啤酒是从火车上卖的,间接增加了可信度,所以很多人都会中招。 三叔、朱光庆和张跃才,此时看向前面,只见那老伯颤抖着双手,激动道: “我中奖了?中了一万?” “你们可别骗我!” 然后去抢过那瓶盖,仔仔细细地看,表情丰富,循序渐进,从不信,到疑惑,到吃惊,再到激动,甚至激动到气喘吁吁。 总而言之,骗子的演技,甚至比北京电影学院出来的专业演员,都要厉害得多。 那老伯激动过后,连忙问,要去哪里才能兑奖。 然后身边的人,帮他看看啤酒瓶上的说明,就会告诉他,要去北京才能兑奖。 而北京,正是那条鱼此次坐火车要去的地方!这些信息,早已被骗子团伙悄无声息地获取,那条鱼根本毫无知觉! 老伯听了这话,就会露出遗憾,叹息,复杂,揪心的表情来。 摇头道:“俺是长沙的呢,从来没去过北京,而且俺是孤寡老人,也不敢一个人去北京,这该如何是好?” 然后骗子团伙的其他人,就会站出来提议,“老伯,要不你将这个奖卖给我吧。我出一千块!” 骗子团伙的其他成员,此时就会站出来指责那个刚刚想要用一千块买下老伯的一万元大奖的人,说:“兄弟,你这是在欺负人家老伯没文化,老弱病残吗?” “一千块你就想买走人家一万块的大奖?你还不如去抢!” “我出两千块!” 骗子团伙的其他成员,这时便会开始站出来,纷纷出价,提高价钱想要买下那个“万元大奖”,以便制造出这“万元大奖”很抢手的假象。 这时候一般那条鱼就会心动,然后提价。 要是忍住了,那条鱼不提价,骗子团伙就会在五千元的价钱的时候停止提价,然后提出最高价钱的那个人,当着鱼的面,和那老伯交易,以五千块钱的价格将这一万元的大奖买下来,而且还是当面点钱付款的那种,好让那大鱼心中产生错失了赚钱的机会的悔恨之感。 当面点钱交易,都是为了引诱那条鱼! 反正就算鱼不动心,他们也没啥损失的,因为附近的都是他们团伙的人,大不了白忙活一场。 一般鱼都会动心,然后开始起价。 毕竟这“万元大奖”是他亲手开出来的,现在有机会将其卖回来,而且稳赚不赔,自然不会错过。 再说了,自己本来就是要去北京的,刚好顺路去兑奖,这不正巧? 结果这条鱼就会咬到骗子团伙布下的诱饵。 骗子钓了鱼,一般都会在下一个火车站就下车,迅速离开现场,然后再继续乘坐另外一趟火车,继续去行骗。 就比如,这次,这些骗子团伙,竞价到五千元的时候,那条鱼终于忍不住上当了,喊了一声,“我出五千五!” 其他人就会再叫多一次或者两次价钱,五千八,六千,等鱼儿咬牙喊到六千五,他们就会停止喊价,将万元大奖让给他。 一般放弃的理由,都是自己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 毕竟那年头,不能微信支付,不能支付宝支付,这个理由很充足,不会有人怀疑。 那鱼买下“万元大奖”之后,当面数了钱交易,被人坑了还心里美滋滋,心想着到了北京第一时间就去兑奖,却不知身边的那些骗子团伙,正慢慢退散。 等到了下一个站,就会下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三叔他们三人,看了都不由好笑。 这一帮捞偏团伙,也是蛮专业的,挺有技术水平的。至少“开奖”的每一个步骤,都很严谨,很老道,能把鱼钓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三人也不去揭发这个骗局,毕竟他们也是骗子,自然不会去坏同行的好事,于是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有说有笑。 可这时,前面那个被其他骗子团伙骗了六千五块钱的中年男子,突然站起身来,往我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这边走过来。 他坐在了三叔旁边的位置,手里将那个“万元大奖”啤酒瓶盖拿出来,对我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低声说道: “几位兄弟,这个万元大奖卖给你们,给钱吧,每人给我三千五。” 我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当时就一愣,意外不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听下回分解。 下面章节,将会为大家揭开一个套中套,黑吃黑的骗局。 …… 第36章 神奇骗局黑吃黑! 上一章说到,那个被“开奖”团伙骗了六千五块钱的中年男子,突然走向我三叔他们三人,还在我三叔旁边的位置坐下,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要我三叔他们每人给他三千五百块钱,将他那“万元大奖”啤酒瓶盖买下。 我三叔他们三人,当时就惊呆了。 第一反应是: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然后第而反应:好家伙,这家伙也是捞偏的! 而且这家伙,应该和刚才那些搞开奖的人,是一伙的! 看来刚才他们搞的开奖,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而那个幌子背后的真实目标,就是我三叔他们三人! 那时候我三叔、朱光庆和张跃才他们三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万多块钱! 恐怕是不知什么时候漏了底! 才会被这伙人盯上! 至于他们怎样做这个局,如今我三叔回忆起来,都不由佩服! 这是一个极考验勇气和魄力的局!也是一个直接捏住人七寸的局!让人只能将委屈闷在心里,却不敢吱一声! 当时张跃才听了这中年男子说的话,立即就面露不爽: “兄弟,你数学有点不好吧,你这只不过是一万块钱的奖,却要我们每人出三千五去买?” “三千五乘以三,就是一万零五百块,你要我们倒贴五百?当我们是傻子吗!” 那中年男子却笑笑: “我没算错,就是要你们每人给三千五,而且我也有理由让你们不得不给……不,是不敢不给。”他将“不敢”两个字重重说出来。 我三叔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兄弟,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来吃同行,恐怕不符合道上的规矩吧?不过,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们不敢不给钱你。” 三叔早已看穿,这是一个局,包括刚才的“开奖”在内,其实都是局。局中局。而这个局中局,从一开始就在针对他们三人,只是他们没察觉到罢了! 我三叔此话一出,朱光庆和张跃才这才明白过来,敢情遇到黑吃黑了。 于是面色都不太好看。 那中年男子依旧是淡淡然的笑,低声说道: “刚才我被骗了六千五,而那个骗子,现在还没走,他现在就在后面一节车厢呆着,只要我现在一报警,你们觉得会怎样?” 张跃才脑筋比较直,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满脸不爽和不耐烦,说道: “你要报警赶紧去报,是那老头和他的同伙坑了你的钱的,我们从头到尾,可都没碰你一根寒毛!” 中年男子笑了,对张跃才说道:“小兄弟,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话?” “我看就凭你这脑筋,你还是赶紧回家种地吧,别出来捞偏,这一行不适合你。” 张跃才被中年男子如此揶揄,立即面露不爽:“说话小心点!你说谁呢!” 好在旁边的朱光庆将他拦住,并没有让他动手,这才阻止了失态恶化。 我三叔这时冷冷笑了: “你的意思是,要是你报警,警察将那个老头抓住,他就会指控我们,说我们才是幕后操纵者,对吗?” 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自信,微微笑着,说道: “这一个开奖骗局,整一节车厢的乘客都看着,人证多得是,而物证,也掌握在我手里,”他将手里的啤酒瓶盖摆弄了几下,接着说,“特别是那老头,要是被抓了,他会一口咬定,你们三个就是他的幕后主使者。再说了,你们三人的腰包,都鼓鼓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每个人的腰包里面,至少都装了七八千块钱,甚至上万块钱,而这些钱,我敢打赌,肯定来路不明,你们说是不是?” 中年男子此话一出,我三叔、朱光庆和张跃才,脸色都极其难看,可是却又说不出话来。 这中年男子的嗅觉,还就真敏锐! 全部都被他猜中了! 原来他早就盯上了我三叔他们三人腰包里面的钱财! 这才做了这么个局中局! 他这一种做法,其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这一个局,已经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局了,更像是一个你死我亡的算计! 因为,要是他真的叫警察来的话,那他自己也很可能会赔进去,就算他能躲过一劫,他的同伙,也就是那个老头,肯定也会被抓进去! 而他最终会一分钱得不到!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占到便宜的是条子! 但是,他就是有这个胆量! 他在赌! 赌我三叔他们更害怕条子,更不敢去警察局溜达! 那时候,一万多块钱,已经是大钱了! 要是三叔他们身上这些来路不明的钱被警察发现,追查下去,那我三叔他们,就算不死刑,也会无期徒刑!就算退一万步说,不无期徒刑,至少也得二十年起步! 而他们搞“开奖”的,只不过是小骗,金额上远远没有三叔他们三人的那么多,要判刑的话,最多也就六七年。 中年男子这一招,堪比“七伤拳”,打不死你,都吓死你! 朱光庆和张跃才,此时真的是都怕了。 而我三叔,心中也紧张不已,脑海里在不停地计算着,该如何才能破这个局。 这时,中年男子见我三叔他们三人都沉默不说话,又淡淡地笑了出来,说道: “三位小兄弟,要是我一报警,你们可无法在条子面前解释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钱财,到那时候,你们可会被判重刑!” “再加上‘开奖骗局’幕后指使者这个罪名,呵呵,少说也得二十年起步,甚至无期徒刑,要是你们这些钱还沾了血,那就甚至可能会枪毙。你们可要仔细想好了。” “现在你们每人花三千五,破财消灾,免去牢狱之灾,不觉得很值当吗?” “再说了,这来历不明的财物,按照道上的规矩,本来就是见者有份,老哥我现在厚着脸皮来向你们三位小兄弟讨一口饭吃,三位小兄弟应该不会不给吧?” 这中年男子说这话的时候,不急不缓,不卑不亢,而且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极具气势,让我三叔他们三人,都很是窝火。 这特么就是明抢啊! 而且抢了你的钱,你特么还不敢声张! 就算警察主动过来询问,你特么也不敢吱一声! 这简直就是直接击中我三叔他们三人的软肋,捏死了蛇的七寸! 这一局,可谓让我三叔长了不少见识!简单粗暴,但却极其有效,而且被坑的他们三人,还不敢声张! 而做局的人,拿了钱拍拍屁股就走,屁事都没有! 张跃才肺都快要气炸了,他这一万块钱,刚进口袋没多久,都还没焐热,竟然就被眼前这个同行过来明坑暗抢,而且你还不敢开口,不敢反抗,你说气不气? 张跃才当时就想和这中年男子拼命,大不了大家一锅熟! 还好身旁的朱光庆摁住了他,没让他乱来。 最后他们也没想出破局的办法,只能每人乖乖给了中年男子三千五,破财消灾。 那中年男子拿了钱,还很礼貌地对我三叔他们三人说了声“谢谢”,然后这才离开,在下一站,就下了车。 这是我三叔走出礼溪村,跟着白老爷走偏门以来,第一次被同行所坑。同时也被坑得服服气气的一次。 至今谈起这个黑吃黑的局,三叔依旧觉得,这个黑吃黑的局,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局,因为做局者只要拿了钱拍拍屁股走人,就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你去坑那些老实生意人,老实生意人后知后觉之后,还会报警,而这黑吃黑,被吃了的人,只能忍气吞声,连吱一声都不敢,哪里敢去报警?自然也就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三叔倒是好奇,能做出这样的骗局的这帮团伙,到底有什么来头? 同时也很疑惑,这中年男子是如何知道他们三人的腰包里头装了钱的呢? 要知道,他们至始至终,都没去打开过腰包一次! 本以为这伙人下车之后,便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可不曾想,到了长沙的时候,却又冤家路窄,碰上了面! 到底如何,请关注一波,听下回分解。 …… 第37章 真相和往事 晚上八点半,火车终于来到了长沙站。 我三叔、朱光庆、张跃才三人,下了火车,还气呼呼的。 他们本来就是偏门骗子,没想到这一次坐火车,却被别的骗子给坑了一大笔钱,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坑,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你,我就是来坑你的,你还是没办法破局。 这才是最气的。 不过,那一伙骗子在郴州那边就下了火车,他们认为,以后恐怕不太可能再相遇了,至于报仇什么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三叔劝着朱光庆和张跃才,别太恼火,特别是张跃才,这人比较固执,被人坑了,心里耿耿于怀。 三人出了火车站,就直接去找白老爷。 之前在韶关的时候,白老爷给过他们一个地址,那地址就在火车站附近,名叫“如意旅馆”,白老爷要他们来了长沙,就去那如意旅馆找他。 三人问路找到了如意旅馆,来到旅馆前台,问服务员,这里有没有一个名叫白敬玄的老人入住,并表明身份,说他们是白老爷的徒弟。 前台服务员查了一下,确实有个叫白敬玄的老人住在旅店里面,便打电话上去,叫他下来。 白老爷下来,见了三个徒弟,分外高兴,拍拍我三叔的肩膀,乐呵呵的: “十多天不见,都变强壮了!” 于是四人一起进入旅馆房间,坐下来聊。 因为之前入门的时候承诺过,他们这些做徒弟的,捞偏赚的钱,要分一半给白老爷。 于是便将各自身上的六千五块钱都拿了出来,风三千两百五给白老爷。 白老爷问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他们就如实说来,从如何遇见佛手爷开始讲起,说到如何做局,骗了胡硕水五万块钱,又说到火车上,如何被一帮骗子团伙做了个局中局,黑吃黑,把他们坑进去,他们却不敢吱一声。 说起在火车上被坑,张跃才和朱光庆,还满脸愤怒。 张跃才还说:“要是下次见到那些家伙,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将整个过程讲完,白老爷听了,一拍大腿,对三位徒弟说道: “你们被坑惨了!” 张跃才说道:“是啊,师父,我们被火车上那一帮捞偏的同行给坑到出血了!” 白老爷说:“我不是说火车上那些捞偏的,我是说你们被佛手那老鬼坑了!” 我三叔他们三个,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面露不解之色。 白老爷解释道: “佛手那老狐狸,确实和我有点交情,当年我们是一起走南闯北的搭档。” “但你们可知,我现在为什么没和他一起搭档捞偏?” 三叔、张跃才、朱光庆,都摇摇头。 白老爷继续说道: “因为佛手这老狐狸,太狡猾,太没有底线,所以我才会和他分锅吃饭。” “至于我为什么说你们被他坑惨了。” “你们只要仔细想一下,就会明白,佛手老鬼既然早就看准了胡硕水那暴发户,还在三个月前就让明仔乔装打扮成凤翔杂货铺的老板,经常去胡硕水的批发铺进货,恐怕早就将胡硕水的底儿摸得清清楚楚,那他们为什么迟迟不敢动手?” “而等到和你们碰巧相遇,却拉你们入伙,却迅速展开行动?” 此话一出,朱光庆和张跃才,绞尽脑汁,却依旧一脸茫然。 我三叔却是一愣,脱口而出道: “师父,莫非那胡硕水的背景,并非如我们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白老爷面色沉重,缓缓点头:“能让佛手那老鬼轻易不敢动手的,肯定有点背景!” “他拉你们入伙,只不过是拿你们来垫背罢了!” “你们想想,整个做局过程中,一共出面了四个人,玉袁、光庆,还有佛手以及他的手下明仔,跃才你并没有和胡硕水见过面,所以不算,可实际上,真正会让胡硕水记住的,恐怕只有两个人,那就是玉袁和光庆你们两个!因为佛手那老鬼和明仔,都是经过乔装打扮的!” “而你们,并没怎么化妆易容!” “所以,若是条子追查起来,将底一番,你们肯定会成为全国通缉犯!” 此话一出,三人都惊讶不已,仔细推敲一下,还就真如白老爷所说的那样! 我三叔说:“师父,这一层我也想过,只是,这对佛手爷并没有什么好处啊,要是我们被抓了,把他供出来,那他也没好果子吃!” 白老爷说:“他这是以防万一!” “他自然也不希望你们被抓,拉你们入伙,只不过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罢了。” “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几天他肯定会动用自己的关系和势力,来干扰条子的办案,好让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要是不能就此了结,他有你们几个垫背的,也有缓冲时间,能够迅速作出应对,保全自己。” “另外,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在火车上,根本就没露底儿,为什么却会被那帮同行盯上?” 此话一出,我三叔立即一怔,说道: “师父,您的意思是,那帮人是佛手爷的手下?” 白老爷点了点头,说:“我不敢百分百肯定,但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听到白老爷这么说,朱光庆和张跃才都惊讶意外,与此同时,火冒三丈。 张跃才说道:“要不咱们回广州一趟,将佛手那老妖怪揍一顿!” “特么的,我们好心入伙,和他一起去做局,他竟然这样坑我们!” “真的太没底线了!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白老爷却呵呵一笑,对张跃才说道:“跃才,你脾气别那么暴躁,就算你现在回去和佛手老鬼对质,也没用,要是他不承认,你有什么证据?” “他坑你们的钱也不多,也就每人三千五,呵呵,佛手这老鬼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这是他给我白敬玄的见面礼啊!”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长沙,然后做一个大单子。” 说到这里,白老爷的面目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深邃如炬,意味深长地看向前方。 三叔忙问道:“师父,他要来长沙做什么局?” 白老爷却说:“这事儿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 “现在咱们先别说这事儿,以免隔墙有耳,还有,被佛手那老鬼坑了的事情,你们也别放在心上,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你们记住了,人心叵测,同道中人,更应该提防,更应该留个心眼。” 三人都点点头,“师父,您说的是。” 白老爷这句话,又让三叔想起了过年回家的路上,被朱光庆做局算计的事情,心中暗暗感叹,何止是同道中人应该提防,就连身边的同门师兄弟,也得防着! 三叔当时就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单独和白老爷说一说这件事,不过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朱光庆是自己的同乡,而且那一次,他也没吃亏,反倒是朱光庆,将全部钱都赔了进去,就放他一次吧,要是说出来,他肯定会被白老爷踢出师门。这就等于和朱光庆撕破脸,以后回到礼溪村,恐怕都不好见面。 白老爷这时又说: “现在是正月十二,胡长征和刘秋菊还没来,这几天你们就在这旅馆住下,我带你们去长沙的各个地方走走,先熟悉一下这边的各种地方和人事,以及风俗习惯什么的,等人齐了再做几个大局,在长沙这边大捞了一笔,然后就离开。” 三人点点头,都说知道了。 随即,白老爷让我三叔下去旅馆前台,另外开三个房间,让他们三人住下。 开完房间之后,又吩咐他们三人,各自回房,洗个澡,然后再一起出去吃晚饭。 等朱光庆和张跃才都各自回房了,白老爷却将我三叔叫到他的房间,对我三叔说: “玉袁啊,过年这一段时间,也就十几天,连一个月都不到,你的成长却让为师感到惊讶不已。无论是思维上,还是行动上,你现在都已经不算是个新手了。” “为师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成长得如此迅速的?” 想起刚见面的时候,我三叔还是呆头呆脑的,木薯那样,现在却变得沉稳而谨慎,心思细腻无比,白老爷对此,确实很惊讶。 不过,他若是知道我三叔过年回家这一趟,经历过朋友的做局,兄弟的冷漠和反叛,应该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时间并不能让人成长,但是经历能够。 这十几天时间,我三叔经历了太多了。 白老爷又说:“现在光庆和跃才都回房去了,这里就我们师徒二人,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可以和为师说说。” 我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惊讶,师父这眼光,还就真毒辣!刁钻! 刚见面,竟然就被师父他老人家摸透了心思! 三叔咬了咬嘴巴,又犹豫要不要把朱光庆的事说出来,不过最后还是笑笑,说: “多谢师父关心,不过徒儿并没什么心事。” 白老爷听了这话,目光深沉,看着我三叔,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突然说道: “想当年,我和佛手是很好的搭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和他分开吗?” 三叔说:“这徒儿确实有点好奇,只是不敢多问。” 白老爷说:“说给你听也无妨。” “佛手那老鬼,就是一条白眼狐狸,想当年我们一起去做了个大局,转了不少钱,他为了独吞,竟然用计某,将这个局爆出来,还让我背这个锅,搞得我现在,七老八十的人了,还得四处逃跑,不敢在一个城市停留太久,这笔账,老头子我一直都记在心上,至今依旧不能释怀。” “哎,差不多十年的搭档啊…就这么,为了独吞一笔钱财,就毫不犹豫把我卖了…” 白老爷叹息一声,苍老的面容,就如霜打的老树皮,带着悲凉。 …… 第38章 八四年的长沙 divcss="pgc-ig"> 第39章 美女当道具,布下迷踪局! 白老爷临时起意,想要做一个局,搞一辆新的小汽车来兜风。 以往做局都是先选场地,这次也一样。 白老爷带着三叔、朱光庆、张跃才,在如意旅店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个新车店,观察了几眼新车店周围的环境,然后就带着三叔他们三人离开。 场地就算是选好了。 接下来,白老爷问我三叔:“玉袁,你会不会开车?” 三叔皱皱眉,摇摇头,说:“单车就会,小汽车从来没摸过。” 白老爷的意思很明显,想让三叔来做这个局。 但是三叔不会开小汽车,很明显就不可能来做这个局了,所以,只能选其他人。 白老爷不由叹气,说:“玉袁,你面相最为老实,最为沉稳,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骗子,本来你来做这个局,是最完美的人选。” “不过既然你不能开车,那就不能做这个局了,那只有让跃才来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很是兴奋,说道: “师父,您说吧,该怎么做,我一定会做好!” 白老爷却白了他一眼,说:“跃才,你行为举止太过乖张,性格不够沉稳,做局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然要是破了局,后果不堪设想。” 朱光庆这时主动站出来说:“师父,我会开小汽车,要不让我来做这个局吧!” 白老爷说道:“光庆,你演技很好,你来做这个局确实柔韧有余,而且很稳妥。” “不过,这次我并不想让你来动手,我本想锻炼一下玉袁的,既然玉袁不会开车,那就锻炼跃才吧,话说回来,跃才在做局方面,确实也还需要多加磨练。” 张跃才兴奋不已,说道:“多谢师父给机会!” “师父,您说吧,这个局该怎样做?” 白老爷却不直接说破,而是说道: “现在咱们先去找一个服装店,买了新衣服,化了妆,然后再开始做局。” 于是,三人便来到了长沙友谊商店,在这里给张跃才买了一套西装,一双皮鞋,穿上西装皮鞋之后,又去理发店给他弄了个发型,还买了假胡子,面胶,给他贴上,让他看起来比较老成,不再那么轻浮。 几个小时后,张跃才就被白老爷改造成了另外一个人物,根本就看不出他原来的模样。 此时的张跃才,身光颈靓,像极了一个年轻的成功人士! 张跃才照着镜子,对自己的模样,颇为满意,说道: “师父,现在可以去车店做局了吧?” 白老爷却笑笑,说:“还不能,去车店之前,还得去另外一个地方?” 张跃才一愣,满脸疑惑不解,“还要去哪里?” 白老爷说:“鸡窦。”【咳咳,相当于古代青楼,现在东莞酒店那些地方】 张跃才听了这话,不由脸色一红,虽然他是出来行走江湖的,但是他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他这人只醉心于偷术,而且年纪也还不是很大,愣头愣脑的,根本就没想过男女之事。 没想到这时候白老爷却说要他去那种地方,他一下子就脸红了。 我三叔和朱光庆听了,也意外不已,这不是要去搞一辆新车吗?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去搞鸡了? 白老爷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便笑笑,说道: “跃才,我让你去鸡窦,可不是让你去做龌龊的事情,而是让你去拿一个道具。” “道具?” 三叔他们三人,更加不解了。 白老爷说:“那道具就是那些风尘女子。” “跃才,待会儿我带你去一个酒店,那酒店里会有陪酒女,只要出了钱,就能将她们带出来。你进去之后,找一个气质优雅、年轻貌美的女人,然后带她出来,给她买吃的穿的,买化妆品,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得体优雅。” “注意了,整个过程,别抠,花钱要大方,要表现得你就是个富二代,或者是官二代的模样,演技浮夸一点没关系,但是一定要大方。” 张跃才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去那种场所,还是有点紧张。 让他偷东西,他能熟手熟脚,毫无压力,三下五除二就搞掂,可要他去找风尘女子,他真的紧张,他是属于平时大大捏捏,但是却不善于和女人交流的那种男人。 很快,白老爷就将张跃才带到了一个名叫“霓虹大酒店”的地方,对他吩咐一番,告诉他整个局该怎么做,然后就让他自己一个人进去。 好在张跃才是混惯了江湖的老手,心中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花钱叫女这种事情,表现得还是蛮到位的,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再说了,这酒店里面的陪酒女,只看钱不看人,见张跃才又年轻,又多金,花起钱来,好像厕纸那样随便扔,自然都欢欢喜喜往上蹭,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结果不出二十分钟,张跃才就从霓虹大酒店里头,带了一个身高一米七,腰细腿长的大美女出来。 而且这大美女长得很水灵,正宗的长沙辣妹子,味儿十分足! 张跃才带着她,就去附近的长沙友谊商场逛,给她买名贵的衣服,好看的首饰,以及高档的化妆品,还对这大美女说,看上了她,准备将她带回家。 这长沙辣妹子见张跃才这么舍得在她身上花钱,自然心花怒放,以为真的遇到了命中贵人,高兴得恨不得立即就去张跃才家过夜。 出了商场,张跃才又说,突然想去买车,买了车带她一起去兜风。 问这辣妹子要不要一起去,辣妹子自然乐意。 于是张跃才就揽着辣妹子的腰,去往之前和白老爷他们一起踩过场的那个新车店。 两人进入新车店,店里的老板和服务员,见这一对年轻人,男才女貌,身上的穿着打扮,都价格高昂,就以为是有钱人,便好生招待,给张跃才和那辣妹子介绍各种车型和价格。 这里摆放着很多车型,有面包车,也有小轿车,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 张跃才在一辆面包车旁边转悠了一下,店里的推销员就介绍: “先生您好,这是天津大发今年新推出的一款车型,刚刚量产,843毫升的三缸发动机能够输出35马力,51牛米。车身长3195毫米,宽1395毫米,高1660毫米,轴距1820毫米,整车质量韦760千克,因为刚推出,也算是时尚,而且价格实惠。” 新车店的推销员,对着张跃才就是一通吧啦吧啦,张跃才听不懂,但却装作听得很懂的模样,只背负着双手,微微点头,“嗯。” 然后问:“价格怎样?” 推销员说道:“五万。” 张跃才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泥嘛的,一个死鬼面包也要五万块? 这卖车的行业,还就真赚钱! 心里虽说贵,可嘴上却淡淡说:“这么便宜?”随即摇摇头,改而走向一辆小轿车面前,仔细打量。 推销员见状,心中暗喜,好家伙,今天应该是遇上土豪了,这一单,应该能成! 而且,这土豪带着他的女朋友一起来,肯定不肯落下面子,应该会买比较贵的车型。 这样一想,推销员反而懊恼,刚才怎么就脑抽了?竟然给这样的土豪介绍面包车? 这就好比介绍这些土豪去吃沙县小吃啊! 简直该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好在这土豪并不怎么介意。 于是他慌忙来到张跃才面前,又积极介绍: “先生,您眼前的这一辆,是大众二代捷达,也是今年才量产,而且这是我们国内的第一款紧凑型轿车,这款车型…” 张跃才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多少钱?” “不贵,就25万。” 张跃才心里一哆嗦,泥嘛,这还不贵? 不过表情是却风轻云淡,点头道:“确实不贵,不过还缺少那么一点儿意思。” 然后就去看其他的车型。 看了许久,张跃才带来的那个辣妹子,因为穿着高跟鞋,脚都站酸了,就说想去坐坐,让张跃才自己看车。 张跃才就牵着她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还给她揉揉腿,非常贴心,让这辣妹子心花怒放,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坑。 张跃才让新车店里面的服务员,好生招待这湘妹子,给她泡茶,又给她一些零食点心,让她品尝,还给她报纸,让她看。 张跃才则继续看车。 看车的时候,偶尔看中的,也会上去试试手感。 挑来选去,选了大半天,他终于选中了一辆桑塔纳,问了价格,十五万,上去试试手感,感觉还可以,露出比较满意的表情。 就问那推销员,“我可不可以将这车开出去试一试?” 推销员想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可以的,只是先生您别开太远就好,毕竟这车没上牌,开出公路去,被交警逮住,那就不好了。” 张跃才点了点头,说:“放心好了,我就在附近转转,几分钟就回来。” 于是便将车钥匙给了张跃才,张跃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将车开了出去。 他走的时候,新车店里面也没人跟出去。 推销员还满脸欣喜激动,心想,今天这一单,成了! 有人会问,整个车店里面的人都是蠢蛋吗?就不会怀疑,张跃才开了车就不会回来了吗? 您还别说,车店里面的人,还就真没想到过这一点! 就连当时在场的店长,也没想到! 至于为什么? 那是因为,那个湘妹子还坐在新车店里面喝着茶,看着报纸呢! 从进来的时候,张跃才就和这湘妹子,表现得极其亲昵,就像是两个热恋中的人那样,谁又会想到,这辣妹子只不过是张跃才从霓虹大酒店找来的一个“道具”? 结果张跃才开了车出来,在车店不远处,载上白老爷、三叔和朱光庆,然后去游玩长沙城了! 至此,白老爷设计的这个局,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成功了。 新车店里面的老板,见张跃才去了十来分钟,都没回来,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看看那个漂亮的辣妹子,还坐在店里悠然自得地吃零食,便又没多想什么。 又过了大概半个钟,店老板实在忍不住了,就问那辣妹子,你男朋友怎么还没回来? 他不会将车开走了吧? 辣妹子也慌了,张跃才这么久还没回来,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忙说那人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她只不过是今日才和他认识的。 店老板哪里信,人找不到,车也找不到,就直接将辣妹子扣押了下来,然后报警。 至于张跃才和我三叔他们,此时已经开着车来到了橘子洲头,在这边悠然自得地观光赏景! 他们也不怕警察查,反正这是无牌车,要是警察来查,直接跑就是了。 而且他们也没打算要将这车永久占有,就今天和明天开开,等游览完了长沙城,就会把它扔路边。 至于说转卖给别人,他们也没想过,因为要是转卖,很可能就会留下线索,让警方追查上来。 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衣。 这才是做局最高的境界。 张跃才化了妆才去车店里下套的,卸了妆他就是另外一个人,试问,他们弃了这车之后,这偌大的长沙市,谁还能找到他们? …… 欢迎大家将本书加入书架~关注我~看更多精彩故事~ 第40章 元宵节,人齐了,踩场地 长沙是个好地方,千古名城,张跃才开着桑塔纳,载着我三叔,白老爷和朱光庆三人,在这长沙城里头,兜兜转转,到处游玩,那叫一个爽。 从长沙桥东到长沙桥西,从长沙东塘到袁家岭。 橘子洲、三拱门、古麓山寺、爱晚亭、天心阁、古开福寺、白沙古井、清水塘、火宫殿,最后还去市政府大楼转了一圈。 每到一个景点,白老爷还会对三叔他们讲解历史由来,比如那爱晚亭,出自杜牧的“停车坐爱枫林晚。”比如那天心阁,建于乾隆十一年,也就是1746年,阁名引自《尚书》“咸有一德,克享天心。”比如那火宫殿,始建于明朝万历五年,而这火宫殿所在的坡子街,最著名的小吃,长沙臭豆腐,是清朝康熙时代一个名叫王致和的落榜书生所发明,而且有趣的是,他并不是在长沙发明臭豆腐的,而是在安徽发明的。 白老爷每到一个景点,都侃侃而谈,指点江山,也就是在这时,三叔才发现,原来他这个师父,是如此的博学多才。 不但局做得好,做得妙,还知道这么多历史事迹,每说一件历史事件,都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长沙一日游很快就结束。 到傍晚八点多,白老爷让张跃才开车回如意旅馆。 开到之前那个新车店附近,就把车丢了,然后大家一起走路回来。 而此时,那个新车店的老板,早已报了警,而且还出动了整个车店的员工,全城寻找,说来也奇巧,竟然都没让他们碰上我三叔他们四人。 等他们回来,却发现,那辆桑塔纳就停放在他们车店的附近,完好无损。 车上还留着一条纸条: 老板,以后卖车悠着点啊,不然容易被人骗。 店老板见到新车回来了,而且还完好无损,那骗子还戏谑地给了他一个警告,让他涨红了脸。 十来二十万的桑塔纳,他可赔不起,要真是丢了,这个责任,恐怕要他担一半,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好在一切只不过是虚惊一场,他甚至还有点感谢张跃才,这一个局,让他涨了不少经验,以后卖车,无论是谁试车,他都会让一个人跟着去坐在副驾驶上,以免再上当受骗。 当晚,他就去警察局撤销了案子,说车找回来了。 至于三叔他们,经过一天的奔波,已经很累,回到如意旅馆,各自回房,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是元宵节,一大早上,胡长征和刘秋菊就来了,在如意旅馆下面等着。 旅店的服务员打电话上去通知白老爷,白老爷就带着三个徒弟,一起下来迎接。 胡长征还带着大包小包,说是广西那边的特产。 一条广西壮锦,是送给刘秋菊的。 一包靖西山园茶叶,是献给白老爷的。 至于张跃才、朱光庆和我三叔,则一人给了一瓶陈酿的桂林三花米酒。 他还带了两只烤好的特色小香猪,大家一起吃。 另外还带有冬笋干,红薯粉,金银花等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给大家分开,你一包,我一包。 白老爷见胡长征如此有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长征,山长水远的,亏你还提着大包小包过来,有心了。” 胡长征呵呵憨笑,道:“师父,难得回去一次,肯定要带多点家乡特产过来。” 刘秋菊笑道:“你带了这么多东西,我却什么都没带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朱光庆说:“我们都是广东的,知根知底,还带什么?带个人来就好了。” 大家呵呵笑。 随即白老爷带着大家上去房间,放下行李,说道: “今天咱们就离开这旅馆,去别的落脚点住,那地方我已经找好了,等安置好一切之后,今晚咱们就借着这元宵之夜,开始去踩场地,捞世界。” 大家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我三叔问道:“师父,您在长沙这么久,已经找到‘鱼’了吗?” 白老爷呵呵笑,“这个自然早就找好了,不过不能贸然出手。” 让胡长征和刘秋菊在这旅店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大家就开始收拾行李,去往白老爷找到的那个落脚点。 退了房,收回押金,白老爷叫了一辆面包车过来,载着大家一起开往河西。 那个落脚点就在河西。那时候长沙河西还没怎么开发,比较偏僻。 这边看起来就像是山村,很落后,不过,却距离长沙市中心并不是很远,只隔着一条湘江。 白老爷在这边租了一个大院子,看起来比较破旧,不过里面有三个卧室,一个大厅,外面还有一个院子,院子旁边有一口井,水井旁边是一个厨房,炉灶烧柴的那种。 收拾整理一下,这里还是可以住人的。 这边的租金很便宜,这么大的院子,一个月也就十块钱。 白老爷带着大家进入院子,开始打扫卫生。 这屋子的主人是旁边一户人家的,他们建了新房,这旧房子就不住了,儿子和女儿都去了上海那边工作,一年到头来不回几次家。过年的时候倒是回来过,不过年初六就走了,现在家里就剩老两口。 这老两口男的叫刘解放,女的叫张顺娣,都已经五十多,人很热情,见我三叔他们搬了过来,还热情招呼,帮忙打扫院子,一口湖南长沙话的口音,和白老爷拉着家常。 白老爷问他们,儿子女儿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都还没开元宵。 张顺娣就说: “我那儿子说,逢年过节,爷老官死绝,在家冒得聊,就想早点去上海那边咯。” “女儿也是那样,不留在家,在上海那边有男朋友。” 白老爷呵呵笑,说:“年轻人都是这样,喜欢去外面闯荡,在家里呆不久。” 我三叔听张顺娣说什么“爷老官死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问白老爷,白老爷笑呵呵道,那是长沙这边的土话,爷老官差不多是死党朋友的意思,爷老官死绝,就是见不到朋友的意思。 打扫完整个院子之后,刘解放又热情邀请三叔他们去家里吃饭,说: “今晚就一起过我家里喫饭吧,你们刚搬过来,还冇得饭煮。”【喫饭,就是吃饭的意思】 白老爷推辞,说今天是元宵节,晚上准备去长沙市看花灯。 张顺娣就感叹:“你们一大家子的,热热闹闹,真羡慕死个人了。”还抱怨说,“啯里冇一个人齿起我。” 意思是没人关心她。 白老爷也就笑笑,安慰敷衍几句。又提前给了他们夫妇两人两个月的房租,俩老夫妇乐呵呵的,再三邀请白老爷他们去吃晚饭,白老爷都拒绝了。 又问起这么一大家人,都找到工作了吗? 白老爷就说,儿子孙子们都找到了,在市中心的一个饭店做生意,过完元宵节,就要上班,早出晚归。至于他这老头子,倒是不用工作,不过刚来长沙,也想到处去逛逛,所以白天应该不会常蹲在家里。 这俩老夫妇又热情道:要是有时间,他们可以陪白老爷去走走。白老爷连忙推辞说不用。 好不容易支开这对热情的老夫妻,白老爷带着大家,一起出去看元宵花灯。 当然,看花灯只不过是个幌子,踩场地,才是真正目的。 三叔他们来长沙的第一个局,就在这元宵节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开始展开了。 …… 第41章 长沙闹市遇故人 恰逢元宵佳节,长沙市中心这里,分外热闹。 街上到处都挂着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我三叔他们的弟子,跟在白老爷身后,在这闹市中行走游荡。 白老爷一边走,一边对大家说: “这闹市之中,鱼目混珠,小钱最容易赚。” “可要是想赚大钱,那就得有目标,有计划,有耐心。” 我三叔等人,在身后跟着,耐心听教,都觉得白老爷说的有道理。 张跃才这时问道:“师父,弟子不理解,昨天咱们搞到了一辆新车,本来将它转卖,至少能赚好几万,为什么不卖呢?” 白老爷笑了,“跃才,你目光还是不够长远,那辆桑塔纳,价格你是知道的,几十万,那可不是小数目,车店那边肯定会报警,然后追查到底,而我们短时间内,肯定很难将这样一辆车卖出去,毕竟我们不是长沙这本地的人,没有渠道。” “恐怕到时候,我们还未将车卖出,条子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张跃才皱皱眉,又说:“那将车开出长沙,不就不怕条子查到了?” 白老爷瞪了他一眼,说道:“跃才,你怎么就这么没脑子,出长沙不需要过收费站吗?这车无牌无证,过得了?” 张跃才不由一囧,低下头,他确实没转过弯来,想得太简单了,师父他老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时,白老爷看向张跃才,不由哀叹,又说: “咱们捞偏的,要将两点牢记在心里,一,不要贪,二不要自以为是。”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老爷这时突然停住脚步,面容变得严肃,目光深邃地往前面看去。 三叔他们见白老爷突然停下来,都不由一愣。 抬头往前方看去,都惊讶意外。 竟然是佛手爷! 之前白老爷说,佛手爷过不久就会来长沙,果然没说错! 此时的佛手爷,穿一身唐装,踩一双皮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圆边帽,鼻梁上挂一副金丝眼镜。 赫然一副沉稳高人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年轻英俊,女的婀娜多姿。 “呵呵,白老鬼,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真是巧了,巧了!” 佛手爷迎了上来,面上带着灿烂笑容。 三叔当时看着走过来的佛手爷,不由微微皱眉。之前在旅馆的时候,白老爷对我三叔说过,佛手爷曾经是他的搭档,却为了一笔钱财而出卖他,搞得他落到如今境地。 这出来捞偏走江湖的人,就是不一样,明明是仇人,而且还是血海深仇,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可如今见了面,却都笑脸相迎。 白老爷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见了仇人就想报复,甚至拿刀去砍。 而是也笑了出来,迎了上去: “呵呵,佛手老弟,多年不见,你还是当年那样意气风发啊。” 佛手爷呵呵笑:“老了,老了!” “混得不如白老鬼您好,身后带着五个徒弟,桃李满天下啊!” “您收这么多徒弟,这是要将偏门这一行发扬光大,在祖国大地上遍地开花吗?” 佛手爷这话,似带着戏谑。 捞偏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当行业,一般都不会收门徒,因为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 你要是势力太大,当局就会拿你来当靶子,将你打了,杀一儆百,起到震慑作用。 当然,像佛手爷这种背后有靠山撑着的是例外,他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就不会有事。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道: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来混口饭罢了,我只不过是教他们一些生存之道,哪里像佛手老弟你,直接将大半个洋城当成自己家,予取予求。” 佛手爷听了这话,知道白老爷在挖苦他,当年他把白老爷逼走,才有如今的地位,否则的话,现在坐在他那个位置的人,就不是他了,而是白老爷。 这是陈年往事,佛手爷不想再提,于是笑笑,说道: “那些事儿就不要提了,既然这么巧能够在这偌大的长沙城见面,看来咱们这对老朋友,还是蛮有缘分的。” “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白老爷却说: “不了吧。” “再说了,这也并不是什么缘分,你恐怕在这边已经等了我很久了吧?” “这天气这么冷,还是大夜晚的,你站在这里,就不怕着凉?”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被拆穿之后面子挂不住,不过随即却大笑了出来: “白老鬼,最懂我的,果然还是你,哈哈哈!” “既然您都把话说明白了,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次长沙这个单子,我想亲手接了,您能不能给老朋友我一个面子,不要插手?” “我给你这个数目。” 说着,举起右手,张开巴掌,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刘秋菊一愣,脱口而出。 佛手爷笑了,“小妹子,你太小瞧你师父的身价了,五千又怎么可能打发得了他老人家?” “五万。” 他淡淡出口。 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和刘秋菊,都不由惊讶,佛手爷这手笔真大,单单不让白老爷插手,竟然就愿意出五万! 这到底是个什么单子,恐怕价值至少过十万吧,不然佛手爷也不可能这么大方! 三叔惊讶之余,更多是疑惑,听着佛手爷和白老爷的对话,云里来雾里去的。 白老爷来长沙,似乎早有计划和目标,恐怕过年之前,他来到长沙,就是为了布局。 到如今,他肯定已经布下了不少暗线。 可没想到,这佛手爷如今却突然来插一手。肯定会对白老爷的布局,产生不小的影响。 这让白老爷内心很不爽,不过,他表面上却依旧毫无波澜,只是淡淡一笑: “呵呵,佛手,你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怕我。” “不过你怕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无论是布局,还是手艺,你都不及我一半厉害。” “不过这次,你真不用怕,我来长沙的目的,和你的目的不一样,那一件东西,我根本就没打算去拿。” “我也劝你别去拿,我怕你有命拿,没命用。” 佛手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老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鬼,就没有一句是人话。” “你不是为了那东西,来长沙夺擦么?”【夺擦,粤北方言,相当于‘干叼’,干什么的意思】 白老爷笑笑,说:“我只不过是想借那东西的名头,小赚一笔罢了,我可没你那么贪,蛇吞象的事情,都敢做得出来。” 三叔听着这对话,就更加疑惑了,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何止是他疑惑,旁边的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和刘秋菊,也一脸懵逼,不知道白老爷和佛手爷口中所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佛手爷却冷笑:“白老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得,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说着,一挥手,还就真让旁边那年轻男子,拿出了鼓鼓的一个小腰包,扔给白老爷。 白老爷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好几大叠面值10元的纸币。1984年还没出第四套人民币,所以当时面值最大的纸币,还是10元的。 看来佛手爷真的是有备而来,而且他早就算定,今晚白老爷肯定会出现在这条街上。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算到的。 “这包里的5万块钱,就当是当年我对你犯下的错的赔偿吧,我不奢求你原谅,只是,白老鬼,咱们十几年的老搭档,你也不想闹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吧?” 说完这话,佛手爷叹气一声,然后转身带上那一男一女离开。 白老爷看着腰包里面的钱,目光变得复杂,内心也是五味陈杂。 …… 第42章 “大鱼”的底细 三叔他们看着佛手爷离开的背影,脑海里满是疑问。 “师父,佛手爷说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三叔好奇问道。 白老爷淡淡一笑,先把佛手爷给他的五万块钱收好,这才慢悠悠回答: “是一个玉圭。” “玉圭?”众人不懂。还以为是玉做的龟。 白老爷又说:“马王堆出土的。” 白老爷以为这话一出,定会把五个徒弟吓一跳。 可没想到,他们依旧茫然。 这才想起,这五个徒弟,有四个是文盲,剩下一个也只不过是小学毕业的知识水平。 于是摇头叹气一声,对这些没多少知识的徒弟,他唯有耐心解释。 经过白老爷的一番解释,他们这才知道。 原来马王堆是汉朝的墓葬,整个墓室里面,葬着一个名叫“利苍”的丞相和他的一家人。而这个墓葬,恰巧就在长沙市!1972年到1974年间,考古学家先后在这里挖掘了3座西汉时期的墓葬,墓葬构架宏伟复杂,出土了无数珍贵的陪葬品,包裹土丝织品、帛书、帛画、漆器、陶器、竹简、印章、农畜产品、中草药等3000多件文物,除此之外,这墓室里面,还出土了一具保存完好无损的女尸,这女尸一出土,就震惊中外,当时就连总理,也亲自前来这里考察古墓的考古进度。 而那一个玉圭,是长沙本地的一个“土夫子”,在十几年前,马王堆还未开始被国家考古队挖掘之前,进去墓葬里面偷出来的。 传言那土夫子将玉圭拿出来之后,就得了一场怪病,然后没几个月,就归西了。 那玉圭就由他的儿子保存着。 这事儿一开始谁也不知道,后来那土夫子的儿子,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就在前年,将那个玉圭拿去古董商行卖了,被古董商行的掌柜忽悠,只卖了两千多。不过两千多块,在那时候也不算少了,相当于现在的好几万吧。 而那古董商行的掌柜,得到了这个玉圭之后,不敢声张,毕竟这玉圭价值连城,好东西让人知道了,容易引起眼红。另外,马王堆的东西,是属于国家的,那古董商行的掌柜属于非法持有国家文物,是犯法的。 可不知为何,从上一年秋天,那掌柜就开始寻找地下渠道,想要将这玉圭卖出去,这才让这个消息散播出来。 最后,白老爷还意味深长地说道: “佛手那老狐狸,是冲着玉圭来的。” “而我白敬玄,是冲着那持有玉圭的古董商行的掌柜来的。” “我俩本来就目标不同,所以他塞给我五万块钱,我自然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白老爷笑笑。 三叔他们五人,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那玉圭,竟然是西汉古董,价值连城,难怪佛手爷会亲自动身前来长沙! 只是,这冲着玉圭而来,和冲着那古董商行的掌柜而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三叔问出了这个问题。 白老爷回道: “佛手那老狐狸,想要做一个局,将玉圭占为己有。” “而我白敬玄,只想趁着那掌柜急于出手玉圭,抓住这命门,从那掌柜肥的流油的口袋里头,掏一口饭吃。” “这本质上自然不同。” “因为老头子我那拉根底儿就没有想要得到那玉圭。” “另外,非法贩卖国家文物,最高刑罚是无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可能会是死刑。” “佛手那老狐狸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所以有恃无恐,而我白老头,还想多活几日哩!” 五个白老爷的弟子听了这些话,这才明白。 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白老爷和佛手爷,曾经虽然是搭档,但是现在他们来长沙的目的,明显不一样,所以也不可能走在一起。 这时,白老爷借着这霓虹街灯,看向对面街上一个装潢得古香古色的门面店铺,说道: “这个店铺,就是我们‘捞大鱼’的地方了。” 众人齐齐看过去,只见这店面上,挂着一块用檀香木制作的巨大牌匾,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 秦湘古阁。 也就是在这时候,三叔他们五个弟子,这才知道,这一次做局的目标,就是这个秦湘古阁。 随即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观察四周情况,也不靠近。 白老爷走在最前面,和三叔等五个弟子说一些注意事项。 “这些日子我呆在长沙,已经摸了些底细。这个秦湘古阁的掌柜,是一个女人,名叫李香莲,四十五岁,丈夫早死,现在单身,喜欢去风流场所找一些年轻男子玩儿。” “这是她的弱点。” 朱光庆听了这话,不由笑嘻嘻:“师父,您这是要我们使出美男计吗?” 白老爷笑笑,“没错。不过,美男计只是这次的布局中的一个小小步骤,至于具体如何布局,今晚踩完场地回去之后,我会慢慢和你们说。” 朱光庆立即搓手搓脚,露出猥琐笑容:“师父,那这个美男计,可不可以让我上?” 我三叔,张跃才,胡长征,还有刘秋菊,一听朱光庆这话,都不由对他投以惊诧的目光,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毛遂自荐。 胡长征甚至直接说:“光庆,四十五岁的老女人,做你妈都可以了,你也下得了口?” 朱光庆却嘿嘿笑:“你不懂,老女人,才有嚼劲儿。老女人,才懂得宠男人。” 众人一听,无言以对,唯有笑笑。 不过,貌似朱光庆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白老爷黑着脸,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别打岔!” 几个徒弟,这才止住了笑,认真听下去。 白老爷继续说道: “这玉圭是无价之宝,李香莲前年将它占为己有,当时并没有高价转卖,而是捂在自己手里,不让人知道,如今却急于出手,肯定有内中情况,不过,这个情况我还没了解,所以,我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打入秦湘古阁,然后探出其中内情。” “然后第二步,就是假扮古董商人,去和李香莲接触。” “等接触到一定程度,就实施第三步,做一个虚假交易的局,从她手里套个十万八万。” “十万八万对一个古董商行的掌柜而言,并不算什么大钱,而且那玉圭是马王堆出土的,不宜大肆宣扬,所以我敢保证,就算套了她的钱,她也不敢将我们怎么样,更不敢报警,她只能忍气吞声。” “这就是为什么老头子我要选择她这条大鱼的原因。” 三叔等人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 这和火车上那些团伙,对三叔他们明坑暗抢敲诈勒索是一个道理,黑吃黑,就算你吃亏,也不敢吱一声。 只要吃相不要太难看,一般这种情况,被坑的人都会选择忍气吞声,破财消灾,将事情捂下去,不会张扬。 而这,恰恰就是命门! …… 第43章 开始撒网 当晚回到河西租住的院子里面,白老爷让大伙儿在他房里围成一圈,然后开始讨论具体的做局方案。 白老爷不愧是做局老手,他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做局步骤,说是讨论,其实大部分时间,是他在说,三叔、朱光庆等五个徒弟在听,有不懂的地方,就问。 方案确定下来,白老爷又重新过了一遍,问大家明白没有。 大家点点头,白老爷这才满意。 然后说: “这是一个长局,这‘网’到底要撒多开,放多久,老头子我在心里也没有个数,总之,第一步,就是要先让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取得秦湘古阁女掌柜李香莲的信任。” “这个任务你们谁想做?” 白老爷目光看向张跃才,很明显,他想让张跃才去做,毕竟上次移花接木开新车的小局,张跃才已经有了一次“勾”女人的经历。 虽然那辣妹子,只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只要给够钱,就可以任由摆布,不过好过朱光庆、三叔这两个没经验的愣头青。 至于胡长征,他太老了,李香莲喜欢小鲜肉,不喜欢他这种大叔。 然而,张跃才却低头不语,没有要去做这事儿的意思。 很明显,他很抵触和一个四十五岁的老女人交往,毕竟那李香莲,可能比他妈还要大。 倒是朱光庆,见张跃才低头不语,便欢欢喜喜毛遂自荐,道: “师父,我可以啊!” “这个我保证做好!” “定能让那李香莲迷恋上我!” 白老爷见张跃才不肯,便叹气一声,唯有让朱光庆去做这事儿。 不过他还是警告朱光庆:“你去做这事儿也可以,不过别玩太过火,要知道适可而止,我就怕你演过了头,控制不住自己。” 朱光庆却笑嘻嘻,说道:“师父,您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白老爷点点头,“那行,明天你就打扮成一个富二代模样,然后让玉袁和你一起去。” “玉袁,你的身份是光庆这个富二代的手下、马仔,你只需要跟在他后面,做个木桩,偶尔说一两句话就可以了。” 我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白老爷这安排,是要把他边缘化,这样一个小角色出场,那就意味着,以后这个局,他将会没多少参与的戏码。 不过,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是,师父。” 白老爷似乎早就看出了三叔心中所想,便安慰道: “玉袁,你这个安排另有深意,别在心里闷着,为师以后还会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给你做,别以为你做了光庆的‘马仔’,今后就可以翘起二郎腿坐沙发,什么事都不用做,你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中郁闷,对白老爷笑笑:“师父,弟子知道了,弟子一定会做好每一件事!” 三叔那时候却还不知,其实白老爷这个安排,另有深意,那是在坑他呢! 至今我三叔对我说起这件事,依旧苦笑不已,感慨他那个师父,真的是城府很深,很会算计,很贼! 至于怎么坑,接下来听我细细说来。 当晚,白老爷就对朱光庆和我三叔,计划好明天去秦湘古阁和李香莲见面的所有事情,包括穿什么衣服,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什么时候见面,事无巨细,全部讨论过一遍。 他说了一遍,又让朱光庆和我三叔各自重复说一遍,他听着没问题了,这才让我三叔和朱光庆去睡。 第二天一大早,白老爷就带着朱光庆和我三叔去长沙友谊商场,挑选衣服和装饰品,将朱光庆打扮得油光滑亮,看起来就像是个暴发户或者纨绔富二代那样。 至于我三叔,也买了一套新衣,不过是便宜货,并没怎么下功夫,倒是让理发师给他理了个短寸头。 短寸头发的三叔,看上去很阳光,很正气,他的五官很端正,而且脸上没有青春痘,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真的很英俊。 三叔给我看了他年轻时候的照片,确实很帅。 打扮好二人之后,白老爷又对两人吩咐了一番,其实就是在重复昨晚叮嘱过的事情,让两人重新过一遍步骤,两人都牢记在心了,白老爷这才放心,让两人前往秦湘古阁。 走之前,又还给了三叔一个锦囊,说:“玉袁,要是遇见应付不了的突发情况,你就打开这个锦囊,锦囊里面自有妙计,可让你们渡过难关。” 三叔点了点头,收下了锦囊。 此时,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三叔和朱光庆还没吃饭,空着肚子,就开始行动。 中午十二点多,长沙市中心这条商业街上,已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秦湘古阁里面的客人,沸沸扬扬,络绎不绝。 而这些客人,大多数都是有钱人,也只有有钱人,才能玩得起古董。 普通的平头百姓,谁能搞得起这玩意儿? 朱光庆和我三叔,一前一后,两人走进秦湘古阁里面,左看看,右看看,也不说话,服务员前来问他要卖些什么,朱光庆也不说,只让人家滚蛋,他自己看就好。 至于我三叔,则尾随在他身后,什么话也不说,端端正正地挺直腰板,一副深藏不露的高手保镖的模样。 服务员看朱光庆身上的穿着价值不菲,而且身后还跟了个保镖,在这古董店里面看了大半天,都没个准数儿,就心中疑惑,莫非遇上专家,或者行家了? 于是就偷偷跑去告诉掌柜李香莲,让她亲自出来看看,把把关,不管这人是真有料,还是哈大皮,只要让掌柜自己出来鉴定,不经过他们这些员工的手,那他们肯定就不会犯错。 就算是犯错,也是掌柜的自己犯错,不能怪他们。 只见这古香古色的秦湘古阁二楼上面,一双修长瘦腿踩着高跟鞋,从木质楼梯上走下来,发出“笃笃笃”的脚步声。 不少客人纷纷看过去,对那从二楼下来的女人,纷纷招呼问好: “李掌柜,中午好!” “李姑娘,您还是貌美如初啊!” “李老板,您真是越活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了!” 这些商人都是“精眯鬼”【精明的意思】,知道这李香莲喜欢别人恭维她年轻貌美,所以就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我三叔和朱光庆抬头看过去,只见那李香莲,一身白色旗袍裹着的小练腰,确实还保有完美的曲线,身材完美无比。 只是她那一张脸,却已经显老,虽然经常保养,却已经有了鱼尾纹。 不过她的五官,确实端正,精致,精雕细琢一般,年轻的时候,她定是一个赛过西施,比落昭君的大美女。 只是岁月不饶人。 三叔看了她,心里很不明白,这么老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 都这个年龄了,不应该打扮得优雅得体,端正大方,才符合一个中年妇女的精神面貌吗? 不过一联想到,白老爷曾说过,这李香莲,喜欢年轻小伙,也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朱光庆见了李香莲,竟然两眼放光,很是喜欢。 这时候,李香莲对恭维她的客人点头招呼,往朱光庆和我三叔这边走了过来。 “两位小哥,想要买些什么?”李香莲的话,故意装腔作势,娇嗲嗲的,真的能酥死人。 三叔听了,却头皮发麻,觉得这老女人,装嫩就算了,说话还用这样做作的语气? 简直就要吐了! 倒是朱光庆这索嗨【傻逼】,早已被李香莲迷得神魂颠倒,眼瞪得牛眼那么大。 三叔虽然心中反感,不过,他还是按照白老爷早就设计好的剧情,继续演下去,他立即说道:“请问您是这里的掌柜吗?” 李香莲看向三叔,目光不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是的。” 三叔将朱光庆介绍给她,说:“这是我们家大少爷,姓柳,名如风。” “我们是从香港那边来的,听说最近这边准备展开马王堆国际研讨大会,特意慕名而来。” “现在研讨会还没开始,就想在附近古董商行逛逛,看能不能淘到宝贝。” 说着,三叔将一张名片,递给李香莲。 李香莲双手接下,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 香港洪兴古董行少行长,柳如风。 不由一愣,洪兴不正是香港有名的一个很强的帮派势力吗? 那些走江湖的,也搞古董了? 不过听这两人口音,普通话蹩脚无比,还带着粤语口音,确实像是香港那边来的。 带着不解和疑惑的眼神,李香莲看向朱光庆,随即请朱光庆和我三叔上二楼贵宾厢房谈话。刚坐下,倒上茶水,便客套道:“柳公子,香港那边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不过却知道,有一个名叫洪兴的帮派,搞得很大,呵呵,没想到你们洪兴也放下屠刀,搞起古董生意来了。” 朱光庆笑笑,道:“呵呵,什么放不放下屠刀,拿刀劈友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英国佬那边很多有钱人想要我们中国的古董,价钱开得很高,我只不过是代表洪兴的兄弟们,为英国佬跑个路,赚点中间商差价罢了。” 李香莲这时却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说道:“将国家的东西,卖给外国人,这恐怕不太符合商业道德吧?” 朱光庆笑笑,“你卖给我很符合商业道德啊,毕竟我也是中国人,传闻香港97年就要回归了,咱们算是一家人。至于我卖给谁,这个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大家都是求财,没必要这么死脑筋,对吧?再说了,你手里不是有一块见不得光的玉吗,现在出手卖给我,闷声发大财,不正合了你的意?” 李香莲一听这话,不由一愣,看向朱光庆的目光,变得复杂而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有紫斑玉圭的?” 朱光庆笑笑,装起大头蒜来,手指轻敲檀木椅子的扶手,轻描淡写道: “李掌柜,要是这事儿我们洪兴都不知道,那还用在古董这一行混下去?” “这里没别的人,你就直接开个价吧。” “你要什么都行,呵呵,我知道李掌柜有特别爱好,只要你将那块紫斑玉圭卖给我,就算你想要我本人都可以。不瞒你说,回到香港,我还得跟陈先生交差,要是他见不到紫斑玉圭,我的脑袋可能就要搬家了。至于钱,你随便开个价,绝对不会少你一分半厘。” 洪兴的大老板姓陈,李香莲倒是知道的。 不过,在还没有确认朱光庆的身份是真是假之前,她不敢贸然交易。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哦?真的要什么都行?” 朱光庆爽快道:“真的!” “既如此,我要他。” 李香莲伸出芊芊素手,脸上带着迷离微笑,直接指向我三叔。 我三叔和朱光庆,当时就懵逼了。 卧槽,这不按剧本发展啊! …… 第44章 从了她 李香莲见朱光庆和我三叔都满脸惊讶意外,便露出妖媚笑容。 “怎么?柳老板,将你的保镖借我用几天,这个条件也不算过分吧,你刚才可是说了,不管我要什么都行,咱们做生意的,最重信义,你可不能举起巴掌甩自己耳光啊。” 人家李香莲都说到这份上了,朱光庆没办法,只好幽幽地说: “好吧,你要就拿去。” 心中却很不爽,暗骂这个李香莲是个贱妇,他这么靓仔都看不上,反倒看上一个小保镖,什么眼光? 我三叔当时就不乐意了。 白老爷布这个局,本来是让朱光庆来牺牲肉体的,怎么现在反倒让他来牺牲了? 他还是清白之身呢,可不想现在就那啥了! “李掌柜,这…这样不太好吧…”三叔满脸囧样,低声说道。 李香莲却对我三叔笑笑,“年轻人,我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这几天你就陪着我吧,别害羞。” 朱光庆也很不爽,他本来打算吃定李香莲的,结果歪打误撞,让我三叔占了这个便宜,自己反倒成了死跑龙套的,他怎么会高兴? 这时,突然想到来之前白老爷给我三叔的那个锦囊,便对三叔使了个眼色,拍了一下手背,发出暗号,让他去看锦囊。 三叔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我想去厕所,哪里有厕所。” 李香莲笑笑,“出门右转就是,小伙子,去吧,好好想想。” 三叔逃也似的跑出门,然后来到厕所,关住门,反锁,慌忙拿出锦囊来。 结果一看,三叔差点没吐血,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 从了她。 当时三叔就懵逼了。 细细一想,却恍然大悟,细思极恐! 敢情这白老鬼,早就猜到李香莲会看上我三叔,而且他也知道,我三叔对李香莲这种老女人并没有兴趣,才会使出这一招,把我三叔带进沟里! 再想想一路走来,白老爷给他设定的衣着打扮,虽然不是很富贵,但却很阳光正气,很朴实,很明显白老爷早就知道,李香莲并不喜欢多金的纨绔子弟,而是喜欢我三叔这种朴实类型的男人! 早就猜到李香莲会看上我三叔!可是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连自己的徒弟都坑! 这白老鬼,也真是贼! 三叔看着锦囊里面的纸条,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到,甩手不干了。 可是转而想想,貌似就算答应李香莲的要求,自己也并没什么吃亏的,而且这局才刚刚开始“撒网”,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情绪,而坏了大家的计划,不然的话,大家肯定都会埋怨他。 如此一想,三叔就冷静多了。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就答应了李香莲的要求。 朱光庆见我三叔答应,唯有叹气,知道这肯定是白老爷的意思,这到嘴的老鸭子,他馋得很呢,竟然就这么飞了,哎! 不过,心中虽然很不甘,面上的戏份,还是得做足的。 随后他和李香莲又谈了下那紫斑玉圭的价格,谈妥了,最终定价100万,因为这是暗渠道出售,自然比拍卖要低一点价格,不过100万,在当时已经算是很高的价格了。 李香莲说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朱光庆说没带那么多钱来,而且现在香港那边过来内地,海关也查的严,100万比较难带过来,希望李香莲能够亲自带着玉圭过香港那边交易,李香莲不肯,说这边这个店面她放不下,然后就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不下。 最后,朱光庆只能说,要不这样吧,这几天我回香港一趟,看能带多少钱过来,就带多少钱过来,到时候咱们再交易。 李香莲同意了。 让朱光庆自己走,至于朱光庆的“保镖”,也就是我三叔,则让他留了下来,陪李香莲几天。 朱光庆走后,我三叔一个人在李香莲的房间里,像条木薯那样站着,浑身不自在。 李香莲看着我三叔,却是微微笑着。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三叔脸色发烫,说道:“姓李,别人都叫我李二狗。” “李二狗?”李香莲一愣,随即却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和我倒是同姓,我也姓李,我叫李香莲,你这李二狗的名字,倒是有趣,不过就是太俗了。” 三叔说:“其实我爷爷还给我起了个名字,叫李贲。” “李贲?哪个贲?” 我三叔说:“十草贝,从上往下叠在一起,就那个贲,这个字笔画简单,但是却不多人认识。” “他们都叫我李二狗,我觉得挺好,就叫李二狗了。” “李二狗还觉得好?”李香莲又笑了,“你是农村出来的吧?” 我三叔面露惊讶,“你咋知道?” “就你这眼光,李二狗还觉得好,除了农村出来的,哪里还会有这么样个人?”李香莲又笑了。 她越看我三叔就越顺眼,觉得我三叔这个人单纯,朴实,虽然有点呆头呆脑的,但呆头呆脑,恰恰是最好驾驭的,而且不会对她的某些商业秘密造成影响。 给你一条精明的老狗,还不好驾驭,倒是这种刚从农村出来的小奶狗,玩起来特有意思。 当然,她自然不会将这样龌龊的想法说出来。 她说: “既然你喜欢别人叫你李二狗,那我就叫你二狗子吧。” “好。”三叔回道,又问:“你要我留在你身边,到底要我做什么?是要我保护你吗?” 李香莲笑笑,这傻愣子,还就真傻,这样的问题还要问? 她就说:“除了保护我之外,我还要你陪我,让我开心。” 于是,接下来几天,我三叔就陪着李香莲,无论去哪里,都跟在她后面。 李香莲舍得花钱,给我三叔买衣服,买金表,买皮鞋,还让我三叔开她的丰田汽车,我三叔不会,她就亲自去教,我三叔就是在那一段时间,学会开车的。有一些客人想要非礼她,我三叔就站出来,一脚把那些奸商踹飞。 不过,身体上的接触倒是还没有,李香莲这老女人,特会玩,她也不急着占有我三叔,她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吞噬我三叔,玩的都是些攻心战术。 我三叔心里是很反感的,不过表面上却要装得呆呆傻傻的,还要装脸红,好像欲拒还迎的样子。 好在这些日子,他在白老爷和朱光庆的熏陶之下,也有了一点演技,还算能够勉强把控住,不过心里真的很难受,很抗拒。 终于,有一天,李香莲让三叔去火宫殿买臭豆腐,她特爱吃臭豆腐,我三叔找到了机会,赶忙去找白老爷,向他求救。 回到河西租住的院子,白老爷正在院子的井边的竹椅上坐着,其他人都出去做事了,就只剩下他老人家一人。 见我三叔回来,白老爷也不惊喜,只淡淡道: “回来了?” “你那些师兄师姐,都出去做事了,这里就剩我一个人,难得清闲,晒晒太阳,真好。” 我三叔面露憋屈,道:“师父,我快要撑不下去了,您怎么能这样算计我,让我去服侍那老女人,明明朱光庆愿意去的,却让我去,你这不是让我和朱光庆都不高兴吗?” 白老爷却笑笑,说:“玉袁,别恼火,我也想让光庆来扮演这个角色啊,这不是那个李香莲根本就看不上光庆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再说了,那李香莲,才算是真正的女人,像刘秋菊这样的,那只能算是女娃子,这是给你的便宜,你要好好珍惜。” “你好好享受,就会发现,她虽然老,但是却富有魅力,会让你受益无穷。” “你要相信为师的话。” 我三叔听了白老爷这歪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不过他说的,貌似也有点道理。 只是,自己心里,对老女人真的是有点抗拒。 这时,白老爷又说:“你赶紧回去吧,回去迟了,可能就要引起她的怀疑了。” 我三叔“哦”了一下,又问:“这戏要演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呢?” 白老爷说:“就快了,你先别浮躁,记住了,凡事要稳,过犹不及。” “对了,过几天朱光庆扮演的柳如风,就会再次去秦湘古阁,他会再和李香莲谈判,不过依旧会谈不拢。” “到时候等光庆走了之后,你就把他揭穿,说他是骗子。” 此话一出,我三叔立即一惊,感到意外不已。 “师父,这是为何?” 白老爷笑笑: “别看李香莲现在对你很好,其实她根本就不信任你,很多事情都不会让你知道。” “你要想取得她的信任,当然要表示些诚意出来,而出卖你的大少爷,很明显就是最好的诚意,而且这样也能让她享受到一股征服的快感,让她误以为已经把你收拾得妥妥帖帖了,这样她就会对你放下戒备。” “老头子我敢保证,只要你把‘柳如风’卖了,今后她定会对你彻底信任。” …… 45李掌柜邀喝酒 三叔道别了白老爷,便去火宫殿买了臭豆腐,然后拿回来给李香莲。 李香莲特爱吃臭豆腐,闻着臭豆腐的味儿,满脸的享受和笑容,却随意地问了一个让我三叔心一震颤的问题: “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我三叔心中暗想,好家伙,果然和师父说的那样,这老女人疑心很重,这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其实已经说明,她对三叔有所怀疑,有所堤防。 我三叔就说:“我才来长沙几天,这地方不熟,走错路了,找了很久才找到火宫殿。” 李香莲点点头,没再追究,而是说: “今晚你来我家陪我喝酒吧,我有个老朋友给了我一瓶国外进口的62年的博垦帝白葡萄酒,到现在都还没开过。” 我三叔自然知道李香莲想要做什么,便婉拒道: “李掌柜,我不会喝酒。” 李香莲见三叔拒绝她,也不恼怒,反而笑了出来。 “果然不愧是好孩子,这么大个人了,连酒都不会喝?” 我三叔就说:“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平时连汤都喝不上,哪里有钱喝酒?所以从来没喝过,也不会喝。” “不会喝更好,今晚你过来吧,我教你怎么喝。学会喝酒对你会有好处的,特别是在我们这个人情社会,出来工作的,不会喝酒根本赚不了大钱。你信我,我是过来人,不会骗你。” “这…”三叔一时间无言以对。 李香莲又说:“你要是不过来,那我就去你那边。” 其实这几天三叔一直住在李香莲给他安排的一处住处,那是一个别墅式的小院子,很漂亮,很舒适,环境很好,我三叔二十几岁的人,还是第一次住这样的地方。 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我三叔甚至有想过,要不就假戏真做,跟了李香莲? 人这一辈子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活得好一点,舒适一点? 他从礼溪村的大山里面爬出来,也是为了能够赚点钱,改善生活。 如今李香莲就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女人虽然老了点,好吧,想想其实也不是很老,也就四十五岁,最重要的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就算自己不喜欢她,但只要抓住她这一根金钥匙,等她老死,她的钱就是自己的了,那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三叔这想法,很现实,也很符合实际。 但是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知道,他要真这样做,背叛了白老爷,白老爷有一千种办法,可以把他弄得生不如死。 再说了,要是被揭穿身份,李香莲肯定会一脚把他踹开,到时候得不偿失,只会让自己变得更难堪罢了。 最终,我三叔答应了李香莲,晚上去她家里陪她喝酒。 这天晚上,三叔来到了李香莲的别墅。 这别墅坐落在湘江岸边,一抬头往窗口望去,就能看到湘江波光粼粼的风景。 三叔走进去一看,里面的装潢,简直就像皇宫那样,实在太漂亮了! 他知道李香莲很有钱,可是却从来没想到,她会这么有钱! 不过细细一想,就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了,毕竟李香莲的秦湘古阁,是整个长沙最大的古董商行之一,而这个年代,小轿车和古董,这两样东西,是最值钱的。 至于楼房什么的,那时候还只不过是便宜货,不像现在那样,炒得那么高的价格。 在装潢华丽的大厅里面,有一个年老的阿姨,招呼着我三叔,叫他坐下喝茶,说李小姐在穿衣服,一会就下来。 那老阿姨应该是李香莲的仆人,她给三叔倒了茶之后,就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三叔一人。 我三叔心中有点不自在,弄了弄皱褶的衣领,然后四下张望。 只见这里,软绵绵的大沙发,玉石制作的桌子,前面还有一个大电视,以及一个古老的唱片机,唱片机旁边,是一个巨大的一人高的青花瓷花瓶,也不知道是不是古董,看起来古香古色的。 四周围的墙壁装饰,都像是西方教堂那样,非常之高雅。 墙壁上还挂着许多相框。 三叔好奇,就走了过去看看。 只见相框里面的照片,很多事李香莲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的李香莲,确实漂亮,长得很正,很精致,有点像林徽因。 旁边还有她的婚纱照,她的丈夫,身穿西装,很高大帅气,挽着身穿婚纱的年轻的李香莲,依偎在他怀里,就像小鸟依人。她老公看起来很有气质,仪表堂堂,不过听白老爷说,他早就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死的。 要是他不死,估计李香莲也不敢这样到处招男人。 另外,还有几张李香莲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那小女孩长得和李香莲很像,也很标致,就像是李香莲年轻时候的模样。 正看得出神,这时候身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那是我女儿,现在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读书。” 我三叔被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来,“哦…”应了一声,他不知道宾夕法尼亚大学在哪里,就问:“那大学是在北京的,还是在上海的?” 李香莲“噗嗤”一声笑了,“你真是无知得可怕,不过我喜欢。” “男人太聪明,没什么卵用。” 她手里拿着一瓶葡萄酒,上面写着各种鸡肠一般的英文,三叔看不懂,不过估摸着,这应该就是她之前说的那什么博垦帝葡萄酒。 三叔唯有呵呵干笑,说:“我刚从农村出来,什么都不懂,让你见笑了。” 李香莲这时转身走向沙发,她身上其实只穿了一条粉色轻纱束腰长裙,优美的身材,纤细的腰围,在一颦一笑之间,完美地展现出来。 搞得三叔心猿意马,有些小紧张。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酒瓶盖子,突然问道: “话说,那个柳如风是从香港来的,他怎么会找你这样的乡下佬做保镖?” 我三叔心中暗想,好家伙,这李香莲,竟然还在怀疑,好在这个问题,白老爷早就对他交代过,该怎么圆过去。 于是便说道:“我是深圳那边的乡下的,之前去深圳福田港口找工作,遇到柳老板,柳老板问我能不能打,我说能,然后当着他的面,将一块砖头劈开,然后他就要我跟着他,每个月给我一百块,我看工资还行,就跟着他干了。” “这一跟,就是几年,不过,他不让我和他一起去香港,一般是他从香港过来深圳,才会联系我,然后带上我进内地,去找古董。” 李香莲听了这话,缓缓点头,感觉这二狗子说的话,并没什么漏洞,毕竟那时候,深圳才刚刚开发,还有很多地方比长沙还穷,对于普通的农民工而言,一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已经很高了,二狗子愿意跟着柳如风工作,也是正常的。 李香莲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对我三叔说: “过来吧,我教你怎么喝酒。” “哦…”我三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坐下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多嘴说了一句:“你女儿真漂亮,和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李香莲明显不高兴了,似乎在吃醋,冷笑道:“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只喜欢年轻的女人。”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心说要遭,该不会要让李香莲嫌弃了吧? 要真那样,自己无意说出的一句话,可能就会破坏整个大局。 可这时,李香莲自己喝了一大口酒,却又笑着说:“老娘我也是作,因为我也喜欢年轻的男人,就比如你,二狗子,年轻力壮,活力无限。”说完之后,捂嘴哈哈大笑。 这话,真的让我三叔差点吐了。 我三叔当时就想,这老女人,有病啊! 不过还是坚持演了下去。 白老爷说过,咱们捞偏的,这戏开始了,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演,就要演全套,就算再难演,也要咬牙演下去。 三叔不知道怎么回答李香莲这话,唯有木木呆呆的,笑了笑,不说什么。 李香莲给我三叔倒上一杯酒,说: “我教你怎么喝酒。” “这白葡萄酒,需要慢慢品尝,用舌尖去感受,慢慢顺入喉咙,才能感受其中香醇。” 我三叔照做,慢慢抿了一口,感受一下,却感觉舌头辣得要死,往喉咙润下去,却呛得直咳嗽。 这不是装的,也不是演的,因为我三叔真的不会喝酒。 李香莲见状,又不由大笑。 然后又劝我三叔喝了大半杯。 我三叔喝得昏昏沉沉,面都涨红了,李香莲就对我三叔媚笑,然后说: “二狗子,不如今晚你就留下来陪我吧。” 说话的时候,还笑盈盈地轻轻拍了几下三叔的手背。 三叔眼神迷离,酒精上脑,没怎么多想,竟然就答应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欢迎大家送礼物支持~ 第46章 依旧谈不拢 divcss="pgc-ig"> 第47章 大网撒下了! divcss="pgc-ig"> 第48章 古董局中局! 果然,又过了大半个月,朱光庆所扮演的柳如风又来了,而且这次还就真如我三叔所说的那样,带着一个古董鉴定专家过来。 这鉴定专家其实就是张跃才,白老爷精心给他化了易容妆,现在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头发灰白,还有很浓的灰白胡子,很显老,气度沉稳。 李香莲见“柳如风”果然如我三叔所说的那样,带了一个古董鉴定专家过来,就更加确信我三叔之前告诉她的话。心中在暗暗得意,待会儿按照计划行事,一定能够捞这帮死骗子一锅油水。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大体都和我三叔告诉李香莲的那样。 “柳如风”说他带了十万现金过来,可以将这十万块钱先给李香莲,当做定金,当是将这紫斑玉圭订下了,还说,要是李掌柜信任他的话,希望李掌柜能让他先带着紫斑玉圭回香港,他也好给洪先生交差,当然,要是李掌柜不放心的话,可以一起去一趟香港,在那边结算,会更加方便更加安全,要是李掌柜走不脱身,又不愿意将紫斑玉圭交给他柳如风,那也行,等下次他带了九十万尾款过来,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这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确保这紫斑玉圭是真品。 这也是他今天带了个古董鉴定专家过来的原因。 李香莲本来之前对“柳如风”说过,只要给十万订金,就能够让他带走紫斑玉圭,不过那是客套话,现在她见“柳如风”真的带了十万块钱过来,却以各种理由,说要全款结清,才能带走紫斑玉圭。 至于原因,那是因为,她认为要是太轻易将这高级仿真的紫斑玉圭交给“柳如风”,“柳如风”这死骗子,肯定会有所怀疑。 毕竟,一个西汉紫斑玉圭,市值百万,只付了十万定金,就让带走,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 所以她现在改口了。 可她却不知,柳如风根本就没带这么多钱来。他也从来没打算要给李香莲定金。 他提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钱,而是报纸。 白老爷他们这个捞偏团伙,恐怕就算是全部人的钱拿出来,也不够十万块,而且就算有,他们也不会用十万块这么多钱来做这个局,因为那样代价太大了,稍有差池,十万块就会冻过水。 李香莲说要付清全款才能带走紫斑玉圭,“柳如风”犹豫了一下子,面上露出难为之色,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就是专家鉴定的环节了。 鉴定之前,柳如风又对李香莲说明,鉴定费用为三万块钱,这笔费用要她自己掏。 李香莲一心想着柳如风手提箱里面的十万块钱,所以没怎么想,就答应了,而且她对自己的高级仿真品有十足的信心,就算一般的专家,也未必能够轻易鉴定出真伪。 再说了,眼前这个古董专家,其实不过是一个骗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古董鉴定专家,他又怎么可能看得出这玉圭是高级仿真品? 于是,李香莲爽快地在鉴定合约上签了字,三万块钱她出。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让她猝不及防。 只见那胡子灰白的古董鉴定专家,只看了几眼,竟然就摇头,说: “这是假的紫斑玉圭,根本就不是西汉时期的!” “这是个高级仿真品!” “虽然表面上做得很像,而且还故意做旧,但确确实实是假的。” 此话一出,柳如风先是惊讶,然后愤怒,最后对李香莲冷笑: “李掌柜,您这样就不够诚意了。” “我柳如风山长水远从香港那边,带着十万块钱过来,诚心诚意想和您做交易,您竟然给我个赝品?” “这交易,不做也罢!” 李香莲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不由心中暗暗吃惊,完全没想到这个古董鉴定专家,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这赝品! 不过,作为在商业上摸爬打滚了20年的女强人,她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冷笑道: “不做就不做,反正我也不稀罕你那十万块钱。” “呵呵,最怕某些人是骗子,想用十万块钱来骗取我那真的紫斑玉圭呢!” “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老娘不知道!” 柳如风被这么一说,立即脸色不对劲,恶狠狠盯向李香莲身后的我三叔,大骂: “李二狗,你这个‘吃碗面反碗底’的反骨仔!跟我回去!” 柳如风这举动,很明显,他已经看穿了一切,知道真相是被李二狗透露给李香莲的,所以现在他要叫李二狗回去,然后将他收拾一顿。 不过,这些都是朱光庆和我三叔在演戏而已。 正所谓戏中戏,戏中带着戏,而且每一出戏的细节都做到尽善尽美,才能将局中人完全蒙蔽过去。 李香莲见“柳如风”要带二狗子走,立即呵斥道: “这里是老娘的地盘,你敢带二狗子走试试!” “你要是敢乱来,老娘就直接报警,将你们这群死骗子抓进监狱里面!” 李香莲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 柳如风立即面露慌张,“露出”骗子本色,不敢再缠斗下去,只指着我三叔,骂道: “李二狗,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弄死你这个叛徒!” 说着,转身就往秦湘古阁外面逃去。 屋里只剩下李香莲,我三叔,以及一脸懵逼的古董鉴定专家。 张跃才扮演的古董鉴定专家,这时候开始飙演技了。 他忙说道:“这怎么回事?啊?柳先生怎么走了?” “李掌柜,这怎么回事?谁是骗子?” 李香莲冷哼一声,“呵呵,老东西,你还不赶紧滚蛋?” “别以为你继续装下去,我就不知道你也是骗子!” “你再不走,我可就要报警了!” 那古董鉴定专家却一脸严肃,说道:“李掌柜,你这话可别说那么难听,本人王董书,确确实实是香港那边正儿八经的古董鉴定专家!你给个假货给我鉴定,害我大老远白跑一趟就算了,现在还说我是骗子?”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你毁谤!” 说着,王董书将包里的一大堆证件掏出来,摆在桌面上,说道: “这是香港古董协会给我的证书!这是英国伦敦大学给我的古董研究博士证书!这是东南亚古董鉴定协会颁发给我的证书!还有这个,是新加坡古董商业协会给我颁发的古董鉴定专家证书!” “一大堆,七七八八个证件,每一个都是权威机构颁发的,我全都带来了!你竟然说我是骗子?” “好好好,赶紧报警,现在就去报警!咳咳咳!现在就报警!”王董书很激动,激动到咳嗽了出来,面红耳赤。 李香莲见状,不由微微皱眉,这老东西,难不成是真的? 再看看桌面上摆放着的一大堆证件,还就有那么一点像是真的,可惜她不是香港那边的人,无法确定真伪,而要找人去那边调查,也得需要一些时间。 这时,身后的二狗子,也就是我三叔,来到李香莲身边,对她低语道: “香莲,柳如风那个骗子团伙的古董鉴定专家我见过,并不是眼前这个人。” 此话一出,李香莲不由一震,泥嘛的,莫非那柳如风知道她可能作假,就真的请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古董鉴定专家过来鉴定? 随即细细一想,就觉得还就真的很有这种可能性! 反正鉴定费用,又不用他出! 无论鉴定出来的东西是真是假,柳如风都毫无损失! 草他娘的,被他摆了一道! 李香莲心中很是愤怒,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不知真伪的古董鉴定专家王董书,她一时间竟然束手无策。 张跃才扮演的王董书,见李香莲信了三叔的话,便趁热打铁,闹得更加激烈了。 “李掌柜,你不是说要报警吗?赶紧的!赶紧报警,你不报我来报!给我电话!”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拿赝品来忽悠人的婆娘占理,还是我王董书占理!” “我王董书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才不会怕警察!” “这一纸合约上你已经签了字,你要是不给我那三万块鉴定费!老子和你没完!” 李香莲见这古董鉴定专家王董书竟然闹得那么烈,一时间头大如斗。 且不论这个王董书的古董鉴定专家的身份是真是假,但是她拿赝品忽悠人却是不争的事实,要是这事儿闹大了传了出去,恐怕对她的秦湘古阁的名誉影响不太好。 而古董这一行,最讲究的就是信誉。 心中衡量一番,最后李香莲还是妥协了,连忙过来安抚王董书,说道: “王老先生,我又没说不给您鉴定费,您何必那么气恼呢?” “消消气,别伤了身子,有话咱们好好说,行吗?” 随即,还亲自去泡了一壶龙井茶,给王董书斟茶递水,好生伺候。 王董书黑着脸,气冲冲的,都不正眼看李香莲一眼,似得理不饶人。 殊不知,这货其实也是个骗子。 李香莲好不容易安抚了王董书的情绪,并且当面给了他三万块钱,结清了账目,客客气气地送他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送走王董书之后,李香莲回头看向我三叔,有些不喜,埋怨道: “二狗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个古董鉴定专家并非柳如风那个骗子团伙的人?” 我三叔满脸委屈,呆头呆脑的,说道:“对不起,只是…你也没问我…我脑袋笨,也没想到过他会是真的专家…” 李香莲见我三叔满脸委屈巴巴的,知道这个二狗子本来就是呆头呆脑的,以为错不在他,也就没再埋怨了。 三万块钱,对李香莲而言,并不算是什么大钱,算了吧,就当是买个教训。 只是没能坑柳如风那死骗子一把,她心中那口气,实在难消。 就这么,前前后后李香莲被白老爷的团伙坑了四万块钱,可是到现在,她都没察觉出一丝端倪! 她甚至还觉得,她出的钱,都是应该的,而不是被骗的。 白老爷这个局布置得,让李香莲身在巨坑之中,但却毫无知觉,真是妙极了! 然而,这一个局,到现在,可远远还没结束呢! 李香莲这富婆那么多钱,白老爷自然不可能只在她身上捞四万块钱就收手,接下来,还有更加精妙的布局,等待着李香莲自动“入笼”。 …… 第49章 收尾还需要一个契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是三月多,寒冬远去,春雨连绵,长沙城的空气,虽然没有广东那么潮湿,但也很是湿润,远方的田野,在朦胧的春雨里,已经一片绿色。 白老爷这个局还在继续做。 这是个长局,李香莲咬了钓,他们就没道理会那么快让这肥鱼脱钩。 这些天三叔一直和李香莲在一起,三叔对李香莲这个老女人也越来越了解。 而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害怕。 他发现,李香莲很有可能已经对他动了真情! 因为,她竟然问起了他的家庭情况!家里的父母怎样,兄弟姐妹有几个,等等。 虽然那口吻,很是随意,看似只是随口问问,可实际上,那却透露出一种可怕的信息! 要是李香莲不关心,那她根本就不会过问! 三叔不淡定了,他怕他这样下去,越陷越深,然后这个局收不了尾。 到时候白老爷他们拍拍屁股就走,倒是轻松,但是留给他一地鸡毛,他根本无法收拾! 于是,这天晚上,他好不容易,终于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李香莲的房间,在长沙城里兜了好几个圈,确定没人跟踪了,然后去坐渡船,去到河西,然后来到白老爷以及朱光庆他们几个人住的院子租屋。 来开门的是朱光庆,朱光庆看见我三叔突然过来,面露意外,随即却是笑笑: “哟,玉袁大老板,怎么有空过来了?” 其实此时朱光庆早已对三叔没什么醋意了,他之前想去做李香莲的小男人,也只不过是想玩玩罢了,现在看我三叔在李香莲那边,没日没夜地被压榨,身体都虚了很多,他甚至都有点同情我三叔了。 而且这个局,要是没有三叔的贡献,他们也不可能那么顺利。 要知道,到现在他们已经从李香莲身上捞到了四万块钱,在84年,四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只要三叔还在李香莲的身边,他们就还能继续捞下去,捞个十几二十万,恐怕李香莲都不会察觉什么,反正她那么有钱。 所以,其实此时的朱光庆,内心里是感谢我三叔的。 三叔见了朱光庆,唯有苦笑,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在吗?” 朱光庆说道:“在的,赶紧进来吧,别让别人看到了。” 于是便和朱光庆一起进去,张跃才、胡长征、刘秋菊等几个师兄师姐,都对三叔的回来表示欢迎,嘘寒问暖。 白老爷见三叔回来,微微皱眉,说道:“这大夜晚的,你跑来这里见我,要是被发现了,很容易引起李香莲的疑心,你白天来她或许都不会这么疑心。” 三叔低着头,说道:“现在白天实在找不到脱身的机会,李香莲一直要我陪在她身边。” “师父,弟子今晚来这里,只想问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白老爷缓缓点头,目光变得深邃,似深不见底的海洋,他说道: “玉袁,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想问你什么时候才能脱身,是不是?” 三叔点了点头,说:“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我怕有一天我会穿帮,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 白老爷安慰道:“玉袁,你再忍一忍,别浮躁,要沉稳。” “等到这个局收尾的时候,为师一定会让你干干净净地脱身,不会让李香莲对你怀疑丝毫。” 三叔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心中疑惑说出: “师父,您时常对我说的,咱们捞偏的,最忌讳的两点,一是贪,二是自以为是。” “现在咱们已经捞了四万块钱了,不少了,要不,咱们收尾吧,别继续做下去了。” “做人要知足,是不?” 白老爷呵呵笑,说道: “玉袁,你有这个觉悟,为师很欣慰,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不是说收尾,就能收尾。”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才能让你做到‘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衣’。” “若是没有这个契机,这个尾,根本收不了。” “什么契机?”三叔问道。 白老爷说: “佛手那老狐狸,不是一直都觊觎李香莲的紫斑玉圭吗?” “你就没发现,从元宵节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佛手那老狐狸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觉得奇怪吗?” 白老爷这么一说,我三叔也就心中疑惑了。 之前他只专注于白老爷这个局,专注于和李香莲相处,倒是把佛手爷这个人物撇到一边去了。 三叔疑惑道:“是啊,佛手爷为什么一直没动手?难不成他不想要紫斑玉圭了?” 白老爷摇摇头,“非也非也,佛手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我很了解他的脾性,这条老狐狸看中了的东西,就从来不会轻易松口。” “之前他没动手,是以为我们会将那紫斑玉圭从李香莲手里捞出来,他想等我们拿到紫斑玉圭之后再从我们这边捞走,以坐收渔翁之利,毕竟他们对我们知根知底,而且对我们下手,算是黑吃黑,动起手来,不用束手束脚,可以放开了去干,可对李香莲下手,那就不一样了,李香莲是正规商人,要是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么大个篓子,他就算能补上,也会元气大伤,所以他选择了最为保守,也是最为稳妥的计策,那就是从我们这边抢走紫斑玉圭。 可是,佛手终究还是猜错了,他从不相信我说的话开始,就注定会失策。 他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白敬玄,真的根本就没打算要那紫斑玉圭,真的只是想从李香莲的口袋里头捞一些油水。 如今时间过去一个多月,佛手那老狐狸知道我们还没对紫斑玉圭动手,定会醒悟过来,然后开始策划行动。 而他开始动手的时候,便是你脱离李香莲的最好契机。” 三叔听了这些话,依旧一脸懵逼。 “师父,我要脱离李香莲,和佛手爷对紫斑玉圭下手,有什么联系呢?” “弟子觉得,若是想脱身的话,我直接找个理由,比如说家里有变故,亲人去世,然后回家,李香莲应该不会不让我走吧?” 白老爷却笑笑,摇头道:“玉袁,你还是太年轻了。” “要是她说要跟着你回家呢?你怎么办?” 此话一出,三叔倒是无言以对了。 白老爷又说:“要是她跟着你回家,这个局,也就破了。” “就算她不跟你回家,派两个亲信和你一起回家,你也很难脱身。” 三叔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觉得白老爷说的很有道理,“那师父,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白老爷抿了一口茶,神情严肃,说道: “现在这种情况,唯有等,等佛手那老狐狸动手!” 三叔问:“佛手动手了之后,我的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白老爷笑笑,目光变得深邃无比,面露自信,胸有成竹对三叔说: “要是他动手了,你就这样做…” 第50章 佛手爷出手 第二天,三叔回到李香莲的秦湘古阁古董商行,却发现一个老熟人,正坐在沙发上和李香莲交谈。 那老熟人,正是佛手爷! 三叔见到佛手爷和李香莲谈笑风生,不由一愣,一时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唯有僵在原地。 李香莲见到三叔到来,便笑着说道: “二狗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杜云海,上海同源古董商行的老板!” 又对这位“杜云海”介绍:“杜先生,这是我的得力助手,李贲,外号李二狗,别看他外号很俗,可是能干得很呢,而且人很忠厚老实,很可靠!” “杜云海”意味深长地看向我三叔,笑笑,“呵呵,年轻人嘛,确实能干,特别是在晚上的时候。” 李香莲听了这话,不由一笑,“杜先生,您真会开玩笑。” 三叔却像根木头那样,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白老爷昨晚才告诉他,佛手爷会在最近一段时间采取行动,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佛手爷竟然会这么快动手,今天就化身上海同源古董商行的杜云海杜老板出现在了这里。 看来,这佛手爷,是有备而来。 佛手爷主动伸出手来,示意要和我三叔握手,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说道: “年轻人,跟着李掌柜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我三叔忙伸出手,和佛手爷握了握手,道:“杜先生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没文化的乡巴佬,做不成大事。” 可这时,三叔却发现,佛手爷手里偷偷塞了他一张纸条。 三叔心中一愣,佛手爷早已将手收回,他唯有将纸条收下。 随即,李香莲又让“杜云海”和我三叔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谈生意。 这“杜老板”的目的很明确,他想要买下李香莲手中的紫斑玉圭,至于价钱,开到了120万,这在84年那会儿的地下渠道,已经算是相当高的价格了。 李香莲也是爽快,一口答应,不过提了个条件,那就是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前被柳如风摆了一道,现在她学精了,她也不需要定金什么的,一定要全款给齐,而且若是请古董鉴定专家过来,鉴定费她一分不会出,全都得由杜老板自己出。另外,交易场所,到时候由她李香莲来定。 这些条件,李香莲全部提前说明,“杜云海”虽然有些不太乐意,面上露出犹豫,讨价还价一番,发现李香莲态度极其坚决,最后也就妥协了。 “好吧,既然李掌柜定下这么许多规则才可以交易,那我杜云海恐怕只能吃亏一点了,呵呵,谁叫我大老远从上海那边跑过来,总不可能空手而归,你说是吧?” 李香莲媚笑一下,“呵呵,杜先生果然不愧是上海土豪,商界精英,这120万的一个单子,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果然豪爽。” 这话,似别有一番意思。 佛手爷自然也听得出来,于是笑呵呵解释道: “李掌柜,交易定在七日之后如何,七日之后,我带120万现金来取这紫斑玉圭,希望到时候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至于那紫斑玉圭的鉴定,我也不敢托大,自然会请一个上海那边的古董鉴定专家一起过来,只希望李掌柜您到时候别拿赝品来忽悠我就行,只要是真货,钱什么的,不是问题。” 李香莲笑笑,说:“老娘这秦湘古阁,是从大清光绪年间就已经有了的,延续至今,已经有一两百年历史,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大清亡国,我这店没倒下,小日本攻打长沙,我这店也没倒下,就连十几年前那场浩浩荡荡的文化运动,我这店也没倒下!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我这店的信誉,绝对过硬!” “老娘敢保证,从这秦湘古阁里面出去的每一件东西,绝不可能有假!” 李香莲这话,可谓说得铿锵有力,气势十足。 可是,至于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鬼才知道。 商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了完成这一次价值百万的交易,恐怕李香莲也不会介意说一些鬼话。 “杜云海”听到李香莲这么说,笑呵呵道:“既然李掌柜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鄙人还有其他生意要去做,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七日之后再见,到时候期待李掌柜您的紫斑玉圭!” “告辞!” 说着,拱手作揖,然后转身离去。 李香莲送“杜云海”出了秦湘古阁,立即面露严肃,若有所思。 回头看向我三叔,问道: “二狗子,你觉得这杜云海,会不会是骗子?上海那边我几年前去过一次,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同源古董商行,也未曾听说过杜云海这一号人物。” 三叔此时手心里头,捏着佛手爷塞给他的纸条,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佛手爷给他的纸条里面写了什么,在还未完全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不敢乱说。 三叔知道,李香莲很相信他,甚至他的一句话,一个字,就能左右李香莲的想法。 三叔想了想,最后说:“香莲,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从来没去过上海,也不知道上海人是怎样的,这个杜云海,很是爽脆,看似诚心想要做成这一笔买卖,可是却也不排除他是骗子的可能性。” 三叔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就是在打太极。 李香莲点了点头,说道:“无论如何,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七天之后他再来交易,我会准备一个真的紫斑玉圭,一个假的紫斑玉圭,然后见机行事,若是发现他是骗子,就用假的紫斑玉圭来迷惑他,若是他是如假包换的生意人,那这笔生意,咱们就做成它!” 三叔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说这样的法子好。 李香莲还有事要忙,店里很多客人需要招待,便下去了,留三叔一个人在房间里头。 三叔怕这房间附近有耳目,便找个借口,去上厕所,然后在厕所里面,才敢将佛手爷给他的那张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 今晚三拱门见,商量赚钱大计,你要是不来,我会当着李香莲的面,拆穿你们的骗局。 另,只要你配合我,白老鬼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三叔看着这张字条上面的字,不由苦笑。 随即赶紧将纸条冲进厕所里面。 佛手爷这老狐狸,还就真狠! 一棍子一口糖,他都这么说了,三叔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恐怕,今晚唯有去一趟三拱门了。 然而,连续两天晚上不陪在李香莲的身边,李香莲恐怕会有所怀疑,毕竟这老女人精明得很,看来,他得找个法子,名正言顺地离开一晚上,才能让这老女人不起疑心。 …… 51和佛手爷谈判 三叔想出来的法子,很简单粗暴。 现在每天下午,李香莲都会让三叔去火宫殿买臭豆腐。今天下午也不例外。 三叔已经学会了开车,就开着李香莲的小汽车去往火宫殿,不过这一次,他故意将车开进了臭水沟里面。 车没什么大事,人却受了点伤,膝盖一片淤青,唯有去医院看看。 本来是小伤,不用住院,不过三叔还是给医生塞了个红包,让他当着李香莲的面,说最好要留院观察一天。 李香莲得知三叔出了车祸,立即赶往医院,医生便按照三叔的吩咐,对李香莲说,病人的膝盖伤情不明,最好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李香莲听了这话,自然不会反对,只是埋怨三叔,开车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开进臭水沟里面。至于车怎样了,她绝口不提。 三叔满脸歉意,说弄坏了她的车,不知道修好要多少钱,他想要陪修车钱给她。 李香莲却笑骂:“我那车子,你赔得起吗?不怕老实告诉你,就算刮花一点油漆,你都很难赔偿得起!恐怕要赔,也只能用你的心来赔了!” 三叔听了这话,头皮一震发麻,这李香莲,都四十五岁的人了,还说这样的情话,真的好吗? 更可怕的是,三叔还得陪她演戏,装作很感动的样子。 李香莲说要留下来陪三叔,三叔忙推辞,说店里还有生意,要她回去,别因为他的一点小伤而耽误了生意。 说了许久,终于说动了她,让她回去,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李香莲走之前,又说晚上下班之后,会再过来看他。 三叔问她多少点过来,她说,大概九点多吧。 李香莲走后,等到七点多的时候,三叔就赶紧从医院出去。 他的膝盖,确实受了伤,一瘸一拐的。 坐了个面包车,来到三拱门这边,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分,佛手爷他们却还没到。 等到把八点钟左右,佛手爷终于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竟然就是上次从佛山来长沙的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坑了他和朱光庆、张跃才三人,每人三千五百块钱的那中年男子! 至于女的,长得很清秀,五官很精致,给人一种高冷不可及的感觉。之前佛手爷和白老爷在长沙闹市街头见面,身后跟着的一对年轻男女,女的便是这人,三叔对她还有点印象,毕竟漂亮女人都会让男人印象深刻。 佛手爷见到三叔在三拱门下面等着,立即呵呵笑着迎上去: “呵呵,玉袁老弟,没想到你来得比我还早。” 三叔面露不耐烦,说:“废话少说吧,九点钟之前,我必须回去,不然就会穿帮,所以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 佛手爷笑笑,说道:“我就喜欢和你这么爽快的人打交道,不像白老鬼那样,得处处提防着,不知道他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既然你来了,这就表明,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对吧?” 三叔点了点头。 佛手爷继续说: “其实,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情,只需要你做好三点即可。” “第一,不要拆穿我们。” “第二,不要在李香莲面前,给我们下绊子。” “第三,如果有需要,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和我们一起演好这一出戏。” 三叔笑笑,说道:“这个简单,本来我们就没打算要那紫斑玉圭,你要就拿去好了,不过前提是你得有本事从李香莲手里拿走。” “另外,我想确认一下,你真能出比我师父给我的钱多两倍?” 佛手爷自信道:“这个自然能。” 我三叔笑着说:“那你得给我五万。” 这时,佛手爷身后的那个年轻女子,突然开口了,她冷若冰霜,冷哼道: “你这是狮子开大口,还不如去抢!” 我三叔冷笑,“我就是抢,你们也必须给我!谁叫你们不早点动手,现在我已经打入李香莲的内部,你们信不信,只要我对李香莲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你们这个局,就会一败涂地!” 那女子很气恼,竟然想动手打人。 还好佛手爷将她拦住,说道:“霜灵,别乱来!” 那叫霜灵的女子,才没有动手。 三叔看向她,觉得她那冷冰冰生气的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随即看向佛手爷另外一边的那个中年男子,说道: “佛手爷,明坑暗抢这一招,可是您这位得力马仔手把手教给我的,我也只不过是照葫芦画瓢,您可不能怪我啊。” 那中年男子笑笑,说道:“呵呵,小兄弟,你的学习能力真强,佩服,佩服。只是,蛇吞象的事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来的,小心撑破肚子!” 佛手爷也呵呵笑,打圆场道:“玉袁小兄弟,现在咱们在谈大买卖,大生意,以前的恩怨,就不要计较了,可否?” 三叔道:“可以啊,不过佛手爷您得让他将坑我们师兄弟三人的两万块钱还会给我们。” 那中年男子立即惊讶,“丢你老母!老子什么时候坑你两万了?明明就是一万零五百块钱!” 三叔激动对骂回去:“你个扑街含家产!明明就坑了我们两万,现在却不承认了?” “睁眼说瞎话,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那中年男子气呼呼的,泥嘛的,分明就是眼前这小子睁眼说瞎话,现在倒反咬他一口,换谁恐怕都气不过。 他立即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和我三叔干架。 不过又是佛手爷,将他拦了下来,呵斥道: “张枫!别乱来!” 那叫张枫的中年男子,听了佛手爷的话,这才收住手脚,没有乱来,可是却依旧瞪着我三叔,似要吃掉我三叔那样。 我三叔却笑笑,对佛手爷说道: “佛手爷,您要我配合您,那您就得给出诚意。我除了要您给我五万块钱的配合费之外,还要您这个得力手下,将我那两万块钱还回给我。” “这您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佛手爷想了一下,笑笑:“呵呵,这笔钱本来就是属于你们的,还回给你们,也是应该的。” “这样吧,等事成之后,一共七万,我一次性给你,怎样?” 三叔却摇头,说道: “肯定要一次性给,不过,却不是事成之后,要是事成之后,你们直接开溜,那我岂不是要成为冤大头?” “那你想怎样?”佛手爷问。 我三叔说:“我要您在这三天之内,将七万块钱,一次性给我师父,我师父收到钱之后,会用暗号通知我,我收到暗号,才会和你们配合。” “要是我没收到暗号,你们却私自行动,那很抱歉,我会直接向李香莲揭穿你们的骗局!” 佛手爷听了这话,思索片刻,便说: “行,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去将钱给白老鬼。”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笑道:“既如此,那咱们合作愉快。” “您若是有什么想要对我吩咐的,现在就可以说,您要是想让我参与进入这个局,那最好现在就对我说说布局的情况。” 佛手爷却呵呵笑,敷衍道:“现在对你说了也没多大意义,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其实佛手爷这老鬼还是很谨慎的,他根本就不想我三叔知道他们是如何布局的,更不想让三叔参与他们的布局,毕竟三叔并不是他佛手爷的人,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满盘皆输了。 三叔见佛手爷不肯说,也就笑笑,没继续追问下去。 他也不想参与这个布局,毕竟事情闹大了,对他没好处,他只想拿钱而已。 “既然这样,那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免得李香莲对我产生怀疑。” 说完,转身便一瘸一拐地离开。 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佛手爷和张枫、霜灵,三人站在三拱门下面,看着三叔离去的背影。 张枫问道: “佛手爷,咱们出那么多钱收买他,真的合适吗?” 佛手爷在嘴里叼了一根烟,用火柴点燃,看着我三叔渐行渐远,说道: “要是能得到紫斑玉圭,别说七万了,就算是十七万,也值得。” 霜灵问道:“要是他收了钱之后,突然反水,那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佛手爷却笑笑:“霜灵,你还太年轻,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我敢保证,就算朱玉袁想要反水,白老鬼也不会让他这么做。白老鬼最了解我,他知道对我反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我敢百分之百肯定,他们收了钱之后,绝对会乖乖配合我们。” 霜灵听了这话,暗自点头。 也对,佛手爷如今的势力,可不仅仅就在广州而已,又岂是一般人可以轻易招惹的? 佛手爷能给他们这么多钱,让他们帮忙做事,已经算是给足他们面子了。 他们要是敢乱来,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第52章 惊人真相和反转 佛手爷果然不愧是大人物,手笔大,言而有信,第二天,他就亲自送了七万块钱给白老爷。 白老爷收了七万块,当面点清楚,一张不少,面上带着微笑:“佛手老弟,既然你都将钱送上来了,那我不收,恐怕就是不给你面子了。” 收好钱,白老爷便请佛手爷去湘菜馆吃饭,大伙儿吃得开开心心,其乐融融。 送走了佛手爷这个大土豪之后。 白老爷的徒弟们,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和刘秋菊,心里都美滋滋的,感觉这钱,也太特么容易赚了!就好像是“湖洋田”里面的水草,一割一大把。【湖洋田,沼泽地的意思】 之前佛手爷就给过白老爷五万块,现在又七万,再加上从李香莲那边捞的四万块,一共就是十六万! 1984年那会儿,万元户都还是稀缺货! 十六万元,那可算得上是大钱了! 按照当时的购买力,这十六万,比现在的两百万还要值钱! 有了这笔钱,他们这一帮捞偏的,恐怕就算是一年不干事儿,到处去吃吃喝喝,都不成问题! 看着佛手爷渐渐远去的背影,刘秋菊甚至忍不住吐槽: “师父,您说佛手爷是老狐狸,怎么我现在看他像番鸭多一点?”【番鸭,一种家养鸭子,我们那边说人像个番鸭那样,就是说那人很蠢。】 “这么轻易就给了我们十几万!” 朱光庆却笑笑,“秋菊妹子,那是因为你还不懂师父他老人家这个布局的精妙之处。” “别看师父只摆下了玉袁那小子这么一枚棋子,可就是这一枚棋子,却杀伤力极大,两头通吃!” “对李香莲,玉袁这小子将她迷得神魂颠倒,骗了她都还笑着帮数钱。” “至于佛手爷这边,玉袁可谓是一个大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直接捏住了佛手爷的七寸,他想要拿到紫斑玉圭,那就不得不迈过玉袁这个坎,要想迈过,那就得对咱们服软,师父,您说是吧?” 白老爷也微微笑着,“呵呵,这是自然。佛手那老狐狸,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现在他盯着紫斑玉圭,不想闹出太多的事情来,自然也就不能看清楚我们的目的了。” “他恐怕到现在都还以为我们的目标是李香莲,却不知,其实从一开始,我们的目标不但是李香莲,还是他!” 说到这里,白老爷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玩味。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白老爷布的这个局,三叔等几个徒弟,都骗了过去,大家都以为白老爷只针对李香莲! 后来渐渐深入,大家这才醒悟,其实李香莲只不过是“配菜”,而佛手爷这条大鱼,才是“主菜”! 白老爷早就知道佛手爷对那紫斑玉圭觊觎已久! 如此一来,只需要将自己的一个人,打入李香莲的内部,取得李香莲的信任,那不就直接抓住了佛手爷的七寸? 因为,那个人只要和李香莲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就能把佛手爷所有的布局都打乱! 所以他不得不就范,不得不服软! 最后,只能乖乖送了七万块钱过来! 如此一来,白老爷这一次布局,可谓是两头通吃! 而且吃得两边都服服气气。 李香莲那边捞一笔,佛手爷这边也捞一笔。 十六万,已经不少了,白老爷也已经知足了。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收尾”。 如何让我三叔全身而退,才是这个局最大的难点。 不过,白老爷心中早已有了计谋,而且之前就已经将这个计谋告诉了我三叔,只要按照计划行事,不出什么岔子,肯定就能全身而退。 要是出了岔子,那就得看三叔自己的应变能力了。 话说回我三叔这边,昨天晚上他从三拱门回到医院,时间才八点四十分,可是李香莲却已经坐在了病床旁边。 三叔见状,非常惊讶,慌忙去问值班护士,李香莲来了多久了。 出去的时候,三叔就给了那值班护士一个红包,以防万一,要是李香莲提前到来,就让这值班护士帮忙隐瞒一下,说他去别的科室进行检查了。 好在,值班护士说道:“只来了一会儿,五分钟左右。” 三叔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走进病房,对李香莲说: “香莲,不是说好九点才过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李香莲说道:“这不是担心你吗?” “玉袁,今晚我就留在这里照顾你吧。” “这…”三叔感到有些难为情,忙说:“不用了吧,就膝盖受了点伤,没什么大问题。” 李香莲却很强势,“你别跟我客气,你要跟我客气,我可就不高兴了!” 随即又说: “对了,刚才护士说你去照什么x光了,检查结果怎样?” “我不懂那玩意儿,不过听说辐射挺大的。” 三叔忙说:“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儿,修养几日就好…” 还好李香莲并不是什么知识分子,对医学不太懂,而且那时候的医学常识,也没像现在那样普及,不然三叔早就穿帮了。 李香莲没再多问什么,只说:“没事儿就好。” 她突然对三叔说道: “玉袁,七天之后和杜老板的交易,你有什么看法?” 我三叔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李香莲会突然问这个,他自然只能装作木头,呆头呆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说道: “这个我不太懂,你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吗,那就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吧。” 李香莲摇头笑笑,说道:“也是,你一个山里来出来的男娃子,又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也正是因为你憨厚老实,心地善良,我才这么信任你。” “之前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我恐怕早就被柳如风那帮骗子骗了。” 三叔说道:“我只是看你对我这么好,不忍心让你受伤罢了。” 李香莲听了这话,似有动容,叹气一声。 她突然说道: “如果我说,我根本就没有紫斑玉圭,你会信吗?” 李香莲这轻描淡写,但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三叔浑身一震,立即露出满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 “你竟然没有紫斑玉圭?” 三叔瞠目结舌,突然发现,李香莲这女人,城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许多! 就连白老爷和佛手爷这两条老狐狸,也深信不疑地以为,她有紫斑玉圭! 李香莲在这一点上,可谓做到了完美和极致! 李香莲妖媚地笑了笑:“呵呵,是不是很意外?” 三叔苦笑,心中一团麻线,“确、确实很让人意外,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没有紫斑玉圭,那为什么还要对外宣布有那东西呢?” “这不是招贼吗?” 李香莲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几年,古董这一行,并不怎么景气,别看我还风光依旧,白天开豪车,晚上睡别墅,其实早已入不敷出。” “我在地下渠道放出秦湘古阁拥有紫斑玉圭的消息,只不过是想挽救这即将倾覆的大厦罢了。” “你还别说,这一个消息,还就真管用。” “自从紫斑玉圭在我秦湘古阁的消息传了出去,这古董生意,瞬间就涨了好几倍。现在每天的销售额,都差不多比得上以前一个月的销售额了。” 李香莲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在古玩圈混了二三十年,经验丰富,口才又好,对顾客的心理拿捏得极其精准,所以,只要有客人进入她的秦湘古阁,她就有办法让那些客人买她的东西。 她自然知道,来秦湘古阁的人,大多数都是觊觎紫斑玉圭的。而且这些人,主要是古玩圈的混混,骗子,贼精得很,不容易上当受骗。他们对古玩侃侃而谈,很是专业,而且口气很大,一开口就要买多少多少件古董,可实际上却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就算是这样,李香莲照样能够让他们买这店里的东西。 你说你是来买古董的,来了两三回,却一件都不买,总说不过去吧,所以,每每这时候,李香莲就会向这些人推销一些价格比较低的古玩,价格卡在一个点上,不上不下,并不怎么高昂,你说你是古董界的大土豪,却连这一两件小古玩都买不起,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所以一般这时候,生意很容易就成交了。 那些人想来捞李香莲的紫斑玉圭,可却不曾想,李香莲却在偷偷地捞他们口袋里面的一点小钱。 每个顾客一点小钱,客人多了,加起来,就是一笔大钱了。 而且每个顾客都不觉得自己被骗,买了李香莲的小件古玩,还觉得自己取得了李香莲的信任,距离紫斑玉圭更近了一步。 殊不知,他们早已掉进了李香莲的圈套里面,却浑然不觉。 三叔想明白了这一层,就更加愕然了。 这李香莲,果然也不是什么善良犊子! 这样大胆而绝妙的招数,她竟然都能想得出来! 而且进进出出那么多商人觊觎她的紫斑玉圭,可却都没能拆穿她的骗局,这真是绝了! 三叔心中不由暗叹,都说无奸不商,这话果然不假! 之前他觉得李香莲可怜,现在他知道这个真相后,只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 第53章 以不变应万变 李香莲说出了她没有紫斑玉圭的真相,然后又对我三叔说: “玉袁,我就怕那个杜云海,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商人,到时候真的要交易,人家拿了120万过来,真金白银摆在我面前,我却拿不出紫斑玉圭,那岂不是要闹笑话?” “我秦湘古阁近百年积累下来的良好信誉和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李香莲说出了她的担忧。 三叔点了点头,“香莲,你的担心也有道理。” 心中却暗想,原来全特么是骗子,佛手爷是骗子,李香莲也是骗子,呵呵,当然,他自己也是骗子。 这一门生意,就没有一个是人,全部是鬼! 此时的李香莲,应该已经很信任我三叔了,不然也不可能将这么重磅的消息告诉他。 李香莲还问道:“玉袁,你有没有法子,可以瞒天过海?” 我三叔说道:“要不对外宣称紫斑玉圭失窃了?” 李香莲面色凝重,想了片刻,最后却摇摇头,说道: “如此一来,快要到手的120万,就要打水漂了。” “说真的,这么大一笔钱摆在眼前,老娘还就真不舍得松口。”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惊讶于李香莲的野心,这老女人,胆子真肥,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那该怎么办?” 李香莲回道:“若是杜云海是真正的大商人,那么,他的命门,应该在他那个古董鉴定专家那边,只要那古董鉴定专家对他说我的紫斑玉圭是真的,那就算我的东西再怎么假,他也会相信是真的。” “现在难点就在于,怎样去找到他那个古董鉴定专家。” “我们还有六天,时间还算充足。”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哭笑不得,要是那杜云海是真的商人,李香莲这一招自然精妙无比,只可惜,杜云海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而是一个捞偏佬! 三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若是那杜云海是个骗子呢?” 李香莲露出微微笑意,说道: “呵呵,要是他是个骗子,那就更好了。他是骗子的话,肯定看不出我的紫斑玉圭是真是假,因为,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紫斑玉圭,这么大一笔交易,120万他们可能给不出,但肯定会给个十来万,先稳住我这一边,就如柳如风之前的计策那样,如此一来,我这一个假的紫斑玉圭,就可以赚个十来万,也不亏。就算退一万步说,他们认出了我的紫斑玉圭是假的,到时候我会派人事先在交易场所附近埋伏,只要他们发现紫斑玉圭是假的,我便发出暗号,让我的人假装警察,将他们围住,敲诈勒索他们一番!” “呵呵,他们若是不交个几万几十万块钱,看我不弄死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李香莲那风韵犹存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残狠和狰狞,三叔看着她的脸色,背脊不由暗暗发凉,这老女人,原来还是个狠角色!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李香莲不够狠,那这些年来,她一个老女人,也不可能把这偌大的秦湘古阁支撑下去。 在商业战场上,楚楚可怜,博人同情,可没什么鸟用。 唯一有用的,就是手腕、计谋、胆识、以及眼光! 李香莲要手腕有手腕,要计谋有计谋,要胆识有胆识,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眼光差了那么一点,竟然如此轻易就信了我三叔,并将这些内幕和真相对我三叔全盘托出! 此时我三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得赶紧将这真相告诉白老爷,让白老爷及时采取应对措施,不然的话,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恐怕会脱离掌控范围! 这一晚,李香莲在医院病房陪着我三叔,除了说了这些内幕和真相之外,还聊了许多,说她年轻的时候如何命苦;说她在丈夫死后如何崩溃,如何咬牙坚持;说那一场运动的时候,她如何狼狈,如何艰辛万苦保存手里的古董。一直说到了深夜,才趴在三叔的病床前面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香莲还特意去为我三叔买了早餐,两人在病房里吃了早餐,她这才离开,去秦湘古阁上班。 等李香莲走后,三叔就去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直接去河西院子。 他来到白老爷的面前,将昨晚李香莲对他说的惊人真相,全盘说了出来。 白老爷听了之后,也感到惊讶不已。 “李香莲竟然没有紫斑玉圭?” “这怎么可能!” 白老爷面露疑惑,“道上的传言有板有眼,而且这长沙城多个地下渠道,多个有头有脸的地头蛇,都确定这李香莲有紫斑玉圭,怎么现在却成了谣言呢?” 在古玩圈的地下渠道,有些很有权威的平台和渠道,不见到真品,是不会发布信息的。那些渠道,现在都说李香莲有真的紫斑玉圭,这也是为什么白老爷和佛手爷,从一开始就坚信李香莲手里有紫斑玉圭的重要原因。 因为那些渠道和平台,就是权威! 那些渠道和平台,不可能作假,就算李香莲给钱,恐怕他们也不会这样做,毕竟人家是干这一行的,吃这一碗饭的,做一次假,可能会赚不少钱,可是那样做根本不是什么长远之计谋,因为你只要假一次,就没有人会相信你了。做地下信息交易的,信息的准确性和权威性,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不可能割掉自己的命根子。 这就让白老爷非常之不解了,就算现在,他依旧不愿相信李香莲没有真的紫斑玉圭。 三叔见白老爷面色沉重,便问道: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香莲没有紫斑玉圭,她现在还想要吃掉佛手爷那一帮人,我怕到时候事态难以控制,我难以脱身,若真那样,我恐怕就要惨了!” 白老爷语气不急不缓,安慰道:“玉袁,你也别太担心,为师觉得此事肯定有蹊跷。” “现在距离李香莲和佛手交易的日子,还有六天时间,咱们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应付这事儿。” “现在你想抽身,恐怕也抽不出来,毕竟交易还没完成,无论是李香莲那边,还是佛手那边,肯定都不允许你有任何的变动。” “你一动,就会暴露身份,而一暴露身份,无论是李香莲,还是佛手,恐怕都会将你往死里弄。” “所以,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随即又问:“那要不要将这消息告诉佛手爷?” 白老爷瞪了三叔一眼,说道:“你脑袋进水了吗?告诉他就意味着交易会无端端破产,到时候佛手爷不去交易,那李香莲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到你头上,因为她只将这个真相告诉了你一个人。佛手爷不出现在交易场所,她肯定会以为你是内鬼,到时候你恐怕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这时,白老爷意味深长地笑笑,“呵呵,玉袁,你有没有想过,李香莲说给你听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若是她只不过是在试探你呢?” 此话一出,三叔不由一愣,李香莲在试探他? 也不是说没有这种可能,只是,若真是试探的话,难不成他已经露出了马脚,引起了李香莲的怀疑? 想到这一点,三叔的心绪,就更加不淡定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三叔感觉自己有点无从应对。 白老爷似看出来三叔心中所想,便又说道: “玉袁,你也不用太担心,回去之后,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按兵不动就行,至于六天之后的交易,让李香莲和佛手那老狐狸两人去解决,你在一旁好好看戏就行了。” “我相信佛手那老狐狸,不可能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到时候李香莲真要黑吃黑,他肯定能够全身而退,甚至反过来吃李香莲一口,也犹未可知。” “总之,你只要隔岸观火看好戏就好了。” “不管他们怎么变动,咱们都按照咱们的计划来行动。”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心中也稳了许多,这里不宜久留,他得尽快回到李香莲的身边。 于是辞别了白老爷,便迅速前往秦湘古阁。 可他刚回去,却突发意外情况,一大队警察,带着搜捕令,浩浩荡荡闯入秦湘古阁。 警察队长亮出搜捕令,用浓重的长沙话口音,对李香莲说道: “李掌柜,不好意思了,有人举报你们秦湘古阁,非法私藏国家珍贵文物,所以我们得来查一查,我也是例行公事,还请莫要见怪,这是搜查令,请您过目。” …… 第54章 虚晃一招,打草惊蛇 警察突然闯入,恐怕谁都不会想到。 一时间整个秦湘古阁,陷入一片躁动。不少前来看古董的客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有些人面露凝重,躲之不及,怕殃及鱼池;有些人微微带笑,隔岸观火,不怕事大;有些人一脸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李香莲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也完全没想到,这时候警察会突然找上门来。 而且她可以确定,这些警察,并不是假冒的,而是真真正正的警察。 带队的警长李香莲还认识,名叫李景亮,是吃着长沙臭豆腐,喝着湘江水长大的,地地道道的长沙本地人。李景亮在长沙市这古玩街附近一带的警察局里面,可谓是老油条子,做了十年的警员,前年才升任为队长。 这李景亮人很圆滑,做事圆润,说好听点,是和光同尘,说难听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典型代表。 这李景亮突然到来,肯定有猫腻。 三叔当时刚回到秦湘古阁,却发生如此意外,直接把他吓了一跳。 他们这些捞偏的,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眼前这些条子了。 条子就是他们的天敌,就如猫是老鼠的天敌,狮子是羚羊的天敌。 白老爷对三叔他们几个弟子,说过无数遍,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见了条子,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转身走人。 可现在,李景亮等十几个条子,将整个秦湘古阁都包围住,他根本无路可逃! 好在,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三叔。 李景亮说秦湘古阁非法私藏国家珍贵文物,恐怕多半是针对那紫斑玉圭而来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狗犊子去向条子通风报信的! 三叔现在就担心,李香莲会把这事儿怀疑到他身上,要真那样,他的处境恐怕就更加被动了。 要是他的身份被拆穿,李香莲弄死他都有可能! 这时,李香莲面对着李景亮这个警察队长,接过搜查令,只瞄了一眼,便递了回去,然后笑脸相迎,娇媚的声音说道: “呵呵,李队长,您可是咱们秦湘古阁的稀客啊。” “既然来了,何不到二楼贵宾厢房坐一坐,喝一杯热茶?” 至于搜查一事,李香莲只字不提。 李景亮看着李香莲那略带妩媚的面容,知道其中深意,便笑笑说道:“既然李掌柜如此盛情邀约,恐怕却之不恭。” 李香莲听了这话,笑得更加妩媚了。 只是她那一张半老徐娘的脸蛋,搔首弄姿起来,总让人觉得有点奇怪。就好像是一条老母狗在摇着尾巴。 随即,李香莲便请了李景亮上二楼贵宾厢房,我三叔也陪同上了去。 进入房间,李香莲恭恭敬敬地给李景亮递上一杯茶,然后塞了李景亮一个大红包。 “李队长,您这么辛苦跑来一趟,实属不易,听说您的女儿就快要出嫁了,我这边生意忙,到时候恐怕抽不出身,所以,现在我先把这份子钱给您了。” 李香莲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李景亮收下红包。 李景亮这人比泥鳅还滑,有钱收,自然乐意。 于是收下红包,掂量一下,红包里面鼓鼓的,恐怕只要有上千块钱,84年的时候,一千多块钱,那已经算是大钱了。 李景亮收了这么多油水,立即就眉开眼笑,说道:“李掌柜,既然您如此有心,那我就收下这红包,回头让我家那女娃子亲自来您店里向您道谢。” 说着,美滋滋地收下红包。 李香莲媚笑:“李队长您跟我客套什么,这是您应得的,只是,这搜查之事…” 李景亮面露严肃,似铁面无私,说道:“搜当然是要搜,毕竟老哥我是奉命行事,相信李掌柜您也不好意思让老哥我回去局里没法交差,对不?” “不过老哥我自有分寸,还请李掌柜您放心。” 李香莲听了这话,忙说感谢,心中却是冷笑。 这李景亮,还就真是见钱眼开的鬼东西。不过,倒是这种鬼东西容易对付,要真来了个铁面无私的包青天,李香莲恐怕就拿他没辙了。 这时,李景亮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又说道: “对了,这次老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我得提醒您,这三天之内,上头可能会亲自再来搜查,至于哪一天,老哥我不能给个准数,李掌柜您到这几天可悠着点,要是搜出了什么冬瓜豆腐,对您可不好什么好事,对老哥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我现在没搜出东西,上头一来,却搜出东西,那就算是我失职。” “所以,还请李掌柜您这几天,将这店里不干净的东西,赶紧清理掉。” 李香莲连忙笑着感谢:“李队长,有心了,多谢提醒。” “妹妹我定不会让李队长您失职的。” 李景亮缓缓点头,然后说:“好了,茶我喝过了,该秉公办事了。” 随即下楼去,吩咐他那些手下,在秦湘古阁里面随便搜了一下。 搜查的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搜出来,然后就离开了。 李香莲看着李景亮离开的背影,面色不由变得沉重。 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我三叔:“二狗子,你说到底是哪个家伙去警察局举报的?” 我三叔心中不由一震,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香莲怀疑到他的头上了! 此时的三叔,唯有装傻卖呆,呵呵苦笑道:“呵呵,这我就也不清楚。” 李香莲笑笑,说道:“也对,你不清楚情况也是正常的,毕竟你一个乡下娃子,心里又怎么可能装着那么多坏水?举报的人,肯定不是你。” 说完,转身离去。 李香莲这话,可谓让三叔心中拨凉拨凉的。 她嘴上说不是三叔,可实际上心底里已经当三叔就是去警察局举报的那个人了。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不好动手罢了。 三叔很想解释,可是他又不敢开口。 因为,只要他一开口,将真相说出来,那就等于也将他那骗子的身份暴露了。 其实,他早已看穿了真相! 当李景亮带着十几个警察闯进秦湘古阁的时候,他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因为,在李景亮那十几个手下之中,三叔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人和三叔有过一面之缘! 上个月元宵节和佛手爷第一次在这古玩街见面的时候,当时佛手爷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的妖媚婀娜,名叫叫霜灵。而那男的,帅气英俊,不知姓名,至今未再露面。 可不曾想,今天三叔竟然在那十几个警员之中,看到了他! 虽然他乔装打扮过,穿着一身英姿飒爽的警服,看起来和普通的警察没多大差别,可是三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这人以警员的身份,出现在这秦湘古阁里,李景亮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若是李景亮知道他是佛手爷的人,却还把他带来这里,这说明什么? 只要细细一想,就会发现,这里面隐藏着巨大的信息量! 第一,说明佛手爷的背景实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竟然能买通条子,和李景亮这老滑头沆瀣一气! 而且,他还能将自己的手下,安插进入条子的队伍里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强如白老爷,捞偏几十年的老手,见了条子,都得避让三尺,佛手爷却能和他们和平共处,形成利益关系,从中可见他的手腕,到底有多强悍。 第二,说明佛手爷已经对李香莲是否真的持有紫斑玉圭产生了怀疑态度,毕竟,至今为止,李香莲都没有亮出过她的紫斑玉圭,佛手爷恐怕也是出于谨慎起见,这才来虚晃一枪,打草惊蛇,试探李香莲的底细。 李景亮离开之前,对李香莲放了个烟雾弹,说三天之内,还会有上头亲自过来检查,要李香莲做好转移工作,很明显,就是要李香莲露底儿。 现在佛手爷恐怕早就在这秦湘古阁附近,布下了不少眼线,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盯着这地方。要是李香莲在这三天之内,从秦湘古阁里面秘密转移走东西,那就证明,李香莲真的有紫斑玉圭,若是她无动于衷,那就说明,她根本就没有紫斑玉圭。 第三,说明佛手已经开始布局动手了。 要是李香莲真的有紫斑玉圭,他很有可能会趁着李香莲转移紫斑玉圭的时候下手。 反正这是黑吃黑,就算李香莲被吃掉,她也不敢去报警。 所以,佛手爷动起手来,也会比较大胆放心。 至于佛手爷为什么要安插一个人在警队,跟着李景亮来秦湘古阁搜查,恐怕还是因为佛手爷对李景亮这老油条不放心,他怕坏了大事,这才会出此计谋。 佛手爷让李景亮带着警察来秦湘古阁搜查,这一招,可谓精妙无比,给了他更多布局的选择。 只是,佛手爷恐怕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招,却等同于将三叔推进火坑里面! 李香莲已经对三叔起了疑心,三叔要是再不脱坑,可能就要沉底了。 所以现在,三叔心中很乱,甚至害怕,捞偏这一行,他还算是新手,这种长局,他还是第一次参与,他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多变的局势,所以现在,他心底里头,感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现在他甚至连去找白老爷,都不敢了。 因为李香莲对他起了疑心,这几天肯定会暗中派人盯紧他,要是他去找白老爷,那就等于自爆身份。 最后,三叔只能按兵不动。 白老爷说过,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稳的一步棋。 现在,他只能沉稳下来,看看接下来事情发展的走向会如何。 李香莲怀疑他,可是并不代表,就会立即将他处理掉。他只要这几天按兵不动,不给李香莲抓住马脚,那就算她再怎么怀疑,恐怕也不会轻易下手,毕竟她没有任何证据,不可能凭借主观臆测就把三叔干掉。 想明白了这一点,三叔心里也就稍稍安稳了一些。 既如此,那就稳坐钓鱼台,隔岸观火吧。 他倒要看看,佛手爷和李香莲,这两条老狐狸,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第55章 明知故骗 让三叔料想不到的是,李香莲已经开始怀疑三叔,可是这天晚上,她竟然还叫三叔去她别墅里面共度良宵。 三叔心中虽然对李香莲很是抗拒,很是排斥,可是却不得不答应,因为,要是他不答应的话,李香莲肯定会更加怀疑他。 这一晚云雨之后,李香莲在床上半躺着,吸着香烟,烟雾缭绕,眼神里露出迷茫。 她突然说:“玉袁,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和杜云海是不是一伙的?” 此话一出,让三叔心中大为惊讶,猝不及防。 他在心里想过无数个被李香莲拆穿,甚至弄死的情景,可却从未想到过,她竟然会在此时此刻,如此直接地将这个问题抛出来,而且,言语间还是如此的平静。 三叔看着李香莲的眼睛,说:“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李香莲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大口云雾,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心中有两股力量,一股代表理性,一股代表感性,理性的力量告诉我,不要相信你这臭男人的鬼话,可是感性的力量却告诉我,就再相信你多一次吧,毕竟我是那么爱你,终有一天,你会被我的爱所感化,理性的力量却大骂回去,李香莲你个弱智,这么明显都看不穿?还相信?你是傻犊子吗?” 说到这里,李香莲看向三叔,眼睛里头闪着暗光,带着鱼尾纹的眼角,竟然滑落泪水,“玉袁,你说我是不是傻犊子?” “想我李香莲精明一世,做生意就从来没吃过别人的亏,怎么现在却在你身上,老是做些赔本买卖呢?” 三叔听了这些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心里满是愧疚,恐怕,李香莲并非今天才开始怀疑他,甚至早些时候,就已经看出了端倪,只是,她一直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她真的对三叔起了真情! 三叔用手去擦掉她的眼泪,这才说道: “香莲,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不过,我还是要对你说,我和杜云海,并不是一伙的。” 李香莲笑了,哭着笑,悲凉的笑。都四十五岁的老女人了,却还如此感情用事,不知说她可悲还是可笑好。 她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柳如风在骗我,我也知道他带的那个古董鉴定专家是假的,我当时就想吧,就给他三万块钱,不拆穿你们,只要能让你留在身边,三万块钱又算得了什么?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了,就像是前世已经注定了的那样,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我以为我对你足够好,就能留住你的心。可是你到现在,从未对我动过真心。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三叔听着李香莲这些话,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他感觉良心不安,很是愧疚。 骗人的钱,或许也就骗一时,可骗人的心,可能就是一辈子。 他真不明白,李香莲都四十五岁的老女人了,男欢女爱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怎么就还会眷恋在他这个表现得呆呆傻傻的男人身上呢? 难不成她就不知道情深不寿这个道理? 竟然还飞蛾扑火一般,为所谓的真爱付出这么多。 三叔心中一愧疚,头脑一发昏,竟然就说出了一些真相。 他说道: “今天李景亮来秦湘古阁,只不过是虚晃一枪,打草惊蛇,他应该是被杜云海收买了,杜云海在试探你有没有紫斑玉圭。” 可没想到,李香莲听了这话,却冷笑,说: “呵呵,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长沙市古玩街分区派出所的章局长,是我的老朋友,李景亮走之后,我就打了个电话给章局长,发现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来调查我的秦湘古阁,而且上头也没派发这么一个任务下来。其实早在李景亮收了我的钱却还故意提醒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不对头,这不,给章局长一个电话,就发现还就真有端倪。” “呵呵,杜云海他不就是想确认一下,我这边是不是有紫斑玉圭真品吗?” “那我就将计就计,让他确认好了。今晚我已经派了人悄悄前往秦湘古阁,然后将那高仿的紫斑玉圭偷偷转移到我的别墅这边。” “只要杜云海看我转移东西,肯定就会以为,我是真的有紫斑玉圭。” 三叔一愣,心中不由暗叹,这李香莲,果然心思缜密,其实很多事情,她早就看穿了,只是没对三叔说而已! 三叔这时说道:“要是杜云海派人在中途抢劫紫斑玉圭,抢到手之后,却发现是假货,那你这计谋,岂不是要穿帮?” 李香莲却冷冷一笑:“这个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我派了十个人过去,每人带一件东西,一起从秦湘古阁出来,然后从不同的路绕过来我这边,如此一来,就算杜云海想要劫走我的东西,也无从下手,毕竟,他派去监视我的秦湘古阁的人并不多,不可能同时将十个人带出来的东西都抢走。” 三叔听了这话,就更加惊讶了。 没想到李香莲早已规划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佛手爷遇到她,简直就是孙猴子大战二郎神,不分上下。 恐怕,这一个局,佛手爷还就真的难以摆平! 紫斑玉圭他肯定是拿不了了的,毕竟李香莲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现在就看他能不能破局,然后全身而退了。 这时,李香莲又说:“至于五天后的交易,要是杜云海那犊子敢来,我定要他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就算他不死,老娘也要他脱一层皮!” 三叔看着李香莲那阴沉的目光,背脊不由发凉。 没想到这个对自己如此真情的女子,竟然还有如此冷漠如刀的一面,给佛手爷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这时,李香莲看向三叔,眼中的寒意和冷漠,立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含情脉脉: “玉袁,我不管你的从前怎么样,我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和那些骗子一刀两断,然后和我在一起。咱们安安分分过日子,可以吗?” “你也别怕他们,我有的是办法,能够让他们那些死骗子,统统变成死鱼!”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他心里真的感动了。 只是,他并没有就此而失去理智,他深知要是背叛白老爷,白老爷肯定会在自己变成一条死鱼之前,先把他变成一条死鱼。 而且,他对李香莲也仅仅是感动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更加不想和她过一辈子。 李香莲老了,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而三叔那时只有二十岁出头,他还有大把青春年华,需要去闯荡,需要去浪荡,像他这种野孩子,又怎么可能守着一棵即将枯萎的花朵,浪费自己的青春年华呢? 三叔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李香莲,要是将这些都说出来,李香莲恼羞成怒,因爱成恨,那他恐怕就要完蛋了,毕竟现在李香莲已经知道他是骗子,相当于抓住了他的把柄。 三叔面色动容道: “香莲,你这样对我真的让我很感动。”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敢发誓,我绝对不是杜云海的人!” “若这句话有半点掺假,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三叔面色严肃,满脸坚决,语气铿锵有力,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 而实际上,三叔说的还就是真话,他确实不是佛手爷他们的人,但是他也没否认他是骗子。 李香莲见三叔如此坚决,立即用手去捂住他的嘴,说:“我不允许你发这样的毒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几天你就好好呆在我的别墅里面吧,哪里也别去。” “这几天我会联合古玩街派出所的章局长,进行收网行动,对那些行骗的人,一网打尽!” “呵呵,到时候杜云海要是敢来,就算他有十二条腿,恐怕也跑不掉!” “等这网收了,将他们一网打尽,你也就安全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和我一起过日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香莲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叔点点头,“好的,这几天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心中却暗暗惊讶,要真如此,佛手爷只要进了局,恐怕还就真会插翅难逃! 这相互算计的局中局,真的让人瞠目结舌,大跌眼镜! 佛手爷恐怕怎么也没想到,他千算万算想要得到紫斑玉圭,李香莲却根本就没有紫斑玉圭,更加不会想到,李香莲竟然要联合警察局的人来抓他! 几天之后的交易,他若是去了,就是往火坑里跳! 现在就看佛手爷那边如何应对了,不知道他能不能看穿这局。 按理说,李香莲让三叔这几天都留在别墅里面,等于间接给佛手爷释放了一个异常信号,佛手爷的鼻子这么灵敏,应该会有所察觉。 只要他有所察觉,应该会有所准备。不过,有所准备,也未必就能破局,毕竟,李香莲这一次,动了真格,竟然联合章局长一起行动! 现在三叔也没功夫去关心佛手爷了,他得先管管自己。 李香莲现在把三叔关在别墅里面软禁着,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对三叔还是有所防范的,她压根底儿就没有完全信任我三叔! 虽然现在李香莲和我三叔同床共枕,对他真情吐露,流泪倾诉,可是这些却未必就是真的。 等她联合警察局的人收网之后,会如何对待三叔,那又得两说了。 李香莲如此狡猾厉害,三叔不得不提防着。 没准她对三叔说这些看似真切的话,只不过是想暂时稳住三叔呢? 所以,三叔现在就想,得尽快从这个局里面脱身,至于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必须在这几天之内从这别墅离开! 至于收尾能不能完美,他也顾不上了。 实际上以现在的形势看来,白老爷布下的局,已经算是被李香莲破了。 虽然李香莲并没有发现白老爷他们,只是把三叔当成了佛手爷的人,可是,李香莲却已经确认了三叔就是一个一直潜伏在她身边的骗子! 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无论如何,三叔如何做,都不能做到“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衣”。 所以,现在也不用再布局收尾了,再怎么布局,也没个卵用。 赶紧逃离这地方,才是真理! 这一天晚上,李香莲静静地在三叔的枕边睡去,三叔就在她身边,策划着如何逃离。 同床异梦,恐怕也不过如此。 …… 第56章 双方“收网”,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正如三叔和李香莲所猜测的那样,佛手爷早有行动。 他在秦湘古阁这边布下了好几个眼线,带头的,正是那之前在火车上对三叔他们三人明坑暗抢的中年男子张枫。张枫带着五个人,在秦湘古阁周围潜伏着,一直在盯着秦湘古阁里面的一动一静。 这天晚上十二点,终于,秦湘古阁里面有了动静。 李香莲派去“转移”紫斑玉圭的十个人,陆陆续续进入秦湘古阁里面,大概十分钟过后,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包裹出来,然后分头走散。 张枫见到这情况,不由惊讶意外。 人多容易暴露,所以他只带了五个人过来。 而现在,李香莲那边竟然派了十个人过来转移东西,而且这十个人每个人带着一个包裹,从不同的路线离开,这让他根本就无法确定哪个包裹里面装着紫斑玉圭。 佛手爷吩咐过他,要是能在此时抢到紫斑玉圭,那就直接下手,反正是黑吃黑,他们有恃无恐,李香莲肯定不敢报警。 张枫思索片刻,当机立断,将五个人分成两队,两个人跟着他,另外三个人为一队,蒙着面,穿好手套,然后从这十个人中,随机选两路人进行抢劫。 抢劫的进程很顺利,直接一把刀子扣在那个拿包裹的人的脖子上,他就不敢动了。 只是,张枫打开包裹一看,泥嘛,是一个夜壶,差点没气炸他! 他将那夜壶摔碎,然后暴打了那人一顿,就立即离开。 另一队人马很快就回来了,结果他们抢到的,也不是紫斑玉圭,而是一个大碗。 张枫得知这个结果之后,很是气恼,无可奈何,只能回去将此事禀明佛手爷。 佛手爷得知这情况之后,立即大惊,说道: “咱们的布局被李香莲那狐狸精给看破了!” “这十人带着十件东西出来,不就是想要迷惑我们吗?” “这老女人,还就真精明,这样一招也被她想到,另外,我总有一种感觉,隐隐约约觉得,李香莲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紫斑玉圭,不过,这只不过是我的主观猜测,并没有证据。” 张枫听了这话,很是惊讶,“佛手爷,要是她真的没有紫斑玉圭,那咱们该怎么办?” “这个局做到现在,咱们可花费了不少人力和财力,那臭婆娘要真没有紫斑玉圭,那咱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佛手爷也很不甘心,明明地下渠道就各种传言,都说李香莲有紫斑玉圭,而且还传得有板有眼,不少地下权威渠道,都有传这个消息。 其实,他心底还是不愿相信,李香莲会没有紫斑玉圭。 恐怕,这一晚十人转移包裹,也是李香莲的虚晃一枪,放出来的烟雾弹。 佛手爷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搏一把。 于是对张枫说道: “五天之后的交易,按照计划行事。” 张枫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佛手爷这个因为不甘心而铤而走险的决策,可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过,就算是让他重来一遍,他依旧会做出这样一个错误的决策。 因为佛手爷那狼子野心的性格,也注定他就算是看出了端倪,也会冒险一搏。 这不,第二天,李香莲那边又传来我三叔被软禁在别墅里头的消息。 可是佛手爷依旧置之不理。 他依旧坚信李香莲是有紫斑玉圭的,既然她已经破了他布下的局,那交易当天,她应该不会将紫斑玉圭带到交易地点。 也就是说,那紫斑玉圭,很有可能就藏在李香莲的别墅里面。 佛手爷如此想着,便微微调整了下计划。 他决定,在交易的那一天,让霜灵潜入李香莲的江边别墅寻找紫斑玉圭,那是他留给自己的一个后手。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叔一直被软禁在李香莲的江边别墅里面,一步也不能踏出屋外。 这几天他一直在策划着该如何逃脱。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准备在李香莲去抓佛手爷的那一天,逃离这个别墅。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交易日。 一大早上,李香莲和三叔一起吃早餐,她对三叔还是极尽温柔,说话的语气,含情脉脉。 “玉袁,待会儿我就要和章局长一起去抓杜云海那帮骗子,你在这边好好呆着,等我们抓住了他们,你就安全了,没有人再能够威胁你的安全。” “为了防止杜云海趁我不在的时候,对你采取行动,我会让两个保镖留下来,寸步不离保护你。”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满脸苦笑,嘴上回答:“谢谢你,香莲,没想到你想得这么周到。” 可心底里,三叔早就将李香莲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这李香莲哪里是为了保护他,分明是怕他偷偷跑出去给佛手爷传信息! 三叔心中很不爽,心想这李香莲,至于这样谨慎吗? 看来,她一直就没有相信他的话,一直都以为他就是佛手爷的同伙。 可是,表面上她却装作对他很信任,很爱护。这种反差,让三叔更加感觉李香莲就是个一个控制欲很强的老变态。 李香莲派两个保镖,对三叔寸步不离盯着,那三叔逃跑的计划,肯定会搁浅。 三叔心中不由绝望,只觉得逃脱无望了。 吃完早餐之后,李香莲便离开了别墅。 她去到秦湘古阁,等待“杜云海”的到来。 果然,早上九点多的时候,杜云海就带着两个手下来了。 那两个手下,其中一个是张枫,另外一个是广州千手门的成员,明仔。这明仔之前还和三叔他们一起做过局,装了胡硕水一大笔钱。 李香莲笑脸相迎,“杜老板,几天不见,您越发精神焕发了!” 佛手爷笑呵呵,客套回应:“李掌柜您也越来越漂亮了。” “既然今日我如约到来,那咱们废话少说,直入主题吧。” “交易地点,你选在哪里?” 李香莲媚笑道:“呵呵,杜老板,您还真是爽快人,倒不像是那些上海瘪三,斤斤计较,婆婆妈妈,反倒像是东北的大汉,爽快,直接!” 佛手爷笑道:“我也只不过是想早点将紫斑玉圭拿到手,至于钱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问题。” 李香莲点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说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交易地点我早就选好了,在一条名叫‘长乐号’的船上,那长乐号现在就停靠在湘江码头边,你派人过去,给个暗号,说一句‘我们是特地从上海来这边吃臭豆腐的,’他们就会让你的人上船,然后进行交易。” 佛手爷听了这话,微微带着笑容,然后对身旁的明仔耳语道:“带几个水性比较好的兄弟过去交易。” 明仔点点头,然后转身就离开。 秦湘古阁二楼的贵宾厢房里面,李香莲和佛手爷品着香茗,谈笑风生。 一笔交易,一个局,正在平静地进行着。 而汹涌的暗流,也在悄悄靠近。 明仔出去之后,并没有直奔湘江码头,而是去通知了一声霜灵,让她开始行动,然后这才挑了好几个广州那边带过来的水性很好的兄弟,拿着一个装满假钱的箱子,前往湘江码头。 至于霜灵,她现在带着十几个人去往李香莲的江边别墅,准备把那个别墅翻个底朝天,目的是寻找真正的紫斑玉圭。 佛手爷对自己这一次的布局,还算满意。 要是真正的紫斑玉圭在湘江码头的长乐号上,那明仔这个神偷手,肯定能做到偷梁换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紫斑玉圭调包,然后找个借口,突然中止交易,带着紫斑玉圭迅速脱身。 若是真正的紫斑玉圭不在船上,那肯定就是在江边别墅里面。而霜灵也是个神偷手,她肯定有实力能够从别墅里面找出紫斑玉圭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紫斑玉圭带走。 可是,佛手爷却不曾想过,李香莲根本就没有紫斑玉圭! 或者说,他早就想到过这一点,却不愿意去相信。 所以,古玩街分局警察局的章局长,带着人前往湘江码头那边设下埋伏,佛手爷却浑然不知。 李香莲这一招,可谓狠毒而精妙,只要明仔他们上了船,到时候章局长带着人一拥而上,他们根本就无路可逃! 今日长沙的天空很晴朗,风和日丽,一切如常,交易在秘密进行中。 而危机,就如一条潜伏着的豹子,正在慢慢靠近佛手爷,准备对佛手爷发起致命一击。 佛手爷自以为老练谨慎,可是到现在,却依旧没有嗅出一丝危机。 而此时,三叔那边,他正在别墅里头,被两个保镖贴身跟着,寸步不离。 这让他心中抓狂,他必须赶紧找个机会脱身。 李香莲对他的态度,让他嗅出了一丝危机,要是等章局长收网结束,他都还没离开这里,到时候等待着他的,恐怕不是和李香莲的甜蜜日子,而是监狱里面的铁窗生活。 然而,那两个保镖就是对他寸步不离,这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他只能祈祷着白老爷那边,知道他出了状况之后,能够及时采取行动,然后将他救出去。 话说回来,他已经在这江边别墅被囚禁了四天之久,白老爷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他却一直没采取什么行动。 稍稍一想,就让三叔心里一阵寒凉。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丢下他不管,早就逃了。 捞偏这一行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说什么出生入死,共度患难,其实都是放屁,关键时候,大家肯定会各顾各的。 恐怕就算是白老爷,也不例外。 要是白老爷嗅到了危机,知道李香莲联合了章局长一起出手,以他这样怕条子的性格,恐怕早就吓得夹着尾巴逃走了! 三叔越想,就越心凉。 他知道,这种时候,只能靠他自己了。 可是,他绞尽脑汁却都想不到很好的理由支开这两个贴身保镖。 三叔正苦恼不已,这时候,别墅外面的保安,却匆匆跑进来,传来一个消息: “张哥,李哥,有人来闹事,一共十来个,他们说是李掌柜骗了他们的钱,正在大门外大喊大闹,我们快支撑不住了,他们就快要破门而入了。” 那张哥和李哥,便是负责盯着三叔的两个人,也是这别墅的两个保安组长。 他们听到守门的保安这话,立即微微皱眉,面色恼怒,这时候有人来闹事,这不是让要打乱他们的计划吗? 张哥和李哥商议了一下,便决定两人一起出去稳一稳局面。 于是便将三叔反锁在一个房间里面,然后匆匆出去。 三叔见状,心中大喜,他脱身的机会来了! …… 57屋里撞上女飞贼 张哥和李哥两个保安组长,出来别墅大门外,只见十几个人,在这边闹闹哄哄的,说着什么“还我血汗钱”、“李香莲是个大骗子”、“奸商骗人无良心”之类的话。 二人感到莫名其妙,他们的李掌柜,在古董生意上,从来都是最讲信用的,一分钱一分货,就没坑过别人,怎么今天却突然跑出来这么多闹事的人呢? 群情汹涌,不容他们想太多,于是二人立即上去,和那些前来闹事的人交涉。 而此时,一个人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别墅的后面,悄悄潜了进去。 这人身穿黑色紧身服,脸上带着个头套,虽然看不清她的面貌,却可以看出她的身材,极其苗条完美。 s形的曲线身材,前凸后翘,就如婀娜多姿的美人鱼一般,身形极其轻巧,钻入别墅里面,竟然无人发觉。 这人进入别墅之后,就开始在这偌大的别墅里面,搜寻着什么。 很明显,这人就是佛手爷的手下,霜灵。 别墅外面的那些人,全都是她找来的托,给了他们每人几十块钱,让他们在别墅外面闹事,引开这别墅里面的保安的注意力,然后趁机进来搜寻紫斑玉圭。 而此时,被反锁在别墅的二楼房间里面的三叔,正在利用钥匙扣上的一个耳屎挖开锁。 跟随白老爷的这些时间,三叔向张跃才这个神偷手学了不少技术,开锁是捞偏必备的基本技能,自然也有学习。 只可惜他学艺不精,开了许久,都没能将门锁捅开。 三叔心急如焚,要是张哥和李哥那两个保安队长回来,那他肯定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快点开啊,锁头,算是我求你了!” 三叔拼命捅着锁头,心跳加速,紧张得手脚哆嗦,面色惨白。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三叔浑身一震,以为张哥和李哥那两个贴身保镖要回来了,他心中绝望,唯有慌忙停止开锁,然后躲在门角落处,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时候三叔却发现,这是一个女人的脚步声,并不是张哥和李哥那两个彪形大汉的脚步声。 不由微微皱眉,来人究竟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李香莲? 不应该啊,她正在和佛手爷做交易,不可能这时候回来。 正疑惑不解,这时,他却发现,门外响起了开锁声! “咔嚓…咔嚓…” 捅了好几下,传来细微的门锁声音! 然后就见到,门竟然被推开了! 躲在门角落出的三叔,就看到一个身穿紧身黑衣,身材高挑苗条,曲线完美无瑕的女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头上戴着头套,三叔看不清她的模样,不过从她的身材来判断,肯定不可能是刘秋菊。也就是说,这黑衣女人,并不是自己人。 所以三叔当时就站定在门角落,并没有立即发出声音。 那黑衣女人进屋之后,并没有留心门角落处,而是立即去翻动对面的柜子和桌子,在寻找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张哥和李哥竟然上来了,门外面传来他们的脚步声。 那黑衣女人,听到脚步声,立即浑身一震,然后连忙钻入床底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听见外面张哥和李哥的对话。 “外面那些人,问他们是怎样被李掌柜骗的,却一个都答不出来,肯定是杜云海那群骗子声东击西的诡计,想要来别墅里面救人。” 说着,两人便拿出钥匙,打开门锁,钥匙捅进门锁里面,他们却一愣,相视一眼,变得警惕起来。 三叔知道他们要进来,连忙从门角落出来,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坐在床上,假装看书。 两个保安队长一进来,见到三叔竟然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看书,不由一愣,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他们都是在安保这一行做了许多年的老员工,虽然人到中年,身手大不如前,但是他们的警惕性却一点都没减弱,比普通人要强不知道多少倍。 其实他们在开锁的时候,就已经发觉锁头被人动过,只不过都不露声色,进来之后,就将房门反锁上,还顺手加了一把锁头上去。 然后二人对三叔笑脸相迎: “朱先生,您在这里看书还好吗?” 三叔微微笑:“挺好的,这本书很有趣,我很喜欢。” 张哥和李哥笑笑,张哥突然摸摸口袋,说:“咦,我的钥匙呢,怎么突然不见了?是不是掉床上了?” 然后不等三叔同意,就开始去翻床铺。 而李哥,则说道:“是不是掉这边了?”然后就去找柜子。 三叔见状,心中大惊,要是那黑衣女子被找出来,那岂不是直接验证了他们的猜测,与此同时也坐实了我三叔就是“杜云海”的同党! 到时候三叔恐怕就算有一千零一张嘴巴,也解释不清楚! 现在,只能祈求他们别往床底下看了! 然而,你越是不希望发生什么事情,那事情就越会发生! 果然,张哥找完床铺之后,就蹲下身子去看床底下! 三叔立即心中狂叫,紧张到颤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就在这时,一双手指突然往刚蹲下身子去看床底下的张哥的双眼插去! “啊!” 张哥突然惨叫一声,连忙捂住双眼,大叫:“下面有人!” 李哥见状,惊讶不已,立即抄起旁边书橱上放着的一个青花瓷花瓶,就往床底下扔,啪啦一声,床下面散落无数陶瓷碎片。 李哥大喊: “床底下的人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不然弄死你!” 又看看张哥,发现他还在捂着双眼,皱着面容,痛苦不堪。 很明显,刚才被插眼,张哥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你没事吧?” 张哥擦着眼泪,说:“我去外面叫人,你守着!” 三叔见状,这时候要是让张哥出去叫人,那他恐怕再没有逃脱的机会。 于是一咬牙,突然发动攻击,往张哥猛扑过去! 胡乱对着他的脑袋就砸拳头。 张哥被扑倒在地,砸得抱住脑袋,哇哇惨叫。 外面的人早已被惊动,纷纷往二楼这边跑来。 而李哥见状,则立即抄起棍棒,对着三叔的身体就猛砸下去,还大骂: “你这个小白脸,赶紧放手,不然我弄死你!” 李哥一连敲打了三叔好几棍棒,打得三叔痛苦不堪,不过他却没有放手,而是死死掐住张哥的脖子。 他现在只能祈求床底下那个黑衣女人能够出来帮忙。 好在,黑衣女人还就真如他所想那样,出来帮忙了。 只见她迅速从床底下爬出来,在地上捡起一片陶瓷碎片,往正在敲打三叔的李哥的脖子上一摁,对他耳边低语: “你最好放下手中的棍子。” 李哥浑身一震,他已经感受到脖子上一片寒凉,低头一看,一片锋利无比的陶瓷碎片,正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立即不敢再动弹一下,连忙将棍子放下。 与此同时,三叔和张哥,也都愣住了,纷纷看向那身材极具诱惑力的黑衣女人。 场面一片混乱,嘈杂变成了寂静。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群保安来了。 “笃笃笃!” “张哥,李哥,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吗?” 张哥想要说话,三叔连忙从地上捡起一块陶瓷碎片,学着黑衣女人的样子,照葫芦画瓢,往他脖子上一摁,低声说: “你最好别乱说话。” 张哥浑身僵住,和李哥相视一眼,最后李哥说道: “没事儿,刚才一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摔碎了一个花瓶,割破了朱先生的手指。” 外面的保安听了这话,心中满是怀疑,不过却不敢硬闯,而是问道: “那要不要我们进去打扫一下房间?朱先生的手指伤得厉害吗?要不要找个医生来包扎一下?” 三叔回道:“不用,小伤口,这里的卫生我自己会打扫,不用劳烦你们。” 外面的保安,听到三叔和李哥的声音,以为两人都没事,也就不再怀疑了。 “那朱先生您好好歇着。” “对了,张哥,李哥,外面那些闹事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他们统统轰走了,可是现在又来了一批,该怎么办?” 又来了一批? 身穿紧身黑衣的霜灵,不由眉头一皱,她只请了一批人过来,怎么现在又来了一批闹事的? 张哥不耐烦地回道:“下去直接用电棒,将他们全部轰走就是!” 外面保安说道:“是,张哥,我们这就去办!” 于是一挥手,带着人下去。 等脚步声走远,三叔和霜灵,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相视一眼,三叔对霜灵心怀感激,可霜灵眼神里,对三叔却满是鄙视。 眼前这个男人,为了骗钱,竟然毫无底线,来做李香莲的小白脸,这样的男人,是她霜灵最看不起的。 三叔问道:“这两人怎么办?” 霜灵回道:“自然是打晕然后再绑起来。” 话音刚落,霜灵就一个飞身起肘,对着李哥的后脑勺砸下去,“碰”的一声闷响,李哥就摔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三叔照葫芦画瓢,对张哥后脑勺一肘子下去,却发现,张哥“啊”的叫痛一声,却没有昏倒,反而对三叔怒目而视,很是怨恨。 三叔唯有无奈苦笑,看来自己技术并没有眼前这黑衣女人这么好,于是再砸一拳,终于将张哥砸晕。 二人开始将床单撕成布条,然后将张哥和李哥二人捆绑起来,嘴里塞上布团,再将二人塞入衣柜里头。 完事之后,三叔拍拍手掌,擦了擦额头刚被李哥的棍棒打出来的血迹,对黑衣女人笑笑: “谢谢你哈。” 黑衣女人却冷冷道:“我可不是来救你这小白脸的,咱们各走各的,各不相干。” 说着,就从头上抽出发簪,三下五除二将刚才李哥加在门上的锁开掉,然后往外面走去。 三叔连忙追上去,说: “紫斑玉圭并不在这里,赶紧走吧!” 那黑衣女人一愣,回头看向三叔,眼神变得复杂而怀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她如此问道。 三叔说:“李香莲根本就没有紫斑玉圭,你们和佛手爷,全都上了李香莲的当。”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我走了,保重。” 说完,转身就走。 此时别墅大门外,第二批过来闹事的,正闹得凶悍,所有保安都被吸引了过去,手拿电棒镇压那些闹事者。 三叔趁着这个时候,悄悄从别墅后院逃离。 而霜灵,听了三叔这话,却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三叔所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随即想到,朱玉袁并不是佛手爷的人,而是白老鬼的人,而佛手爷和白老鬼,本来就有恩怨,要是这时候朱玉袁摆她一道,要是她轻信了他的话,那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于是她决定,继续去别的房间搜索。 却不知,继续搜索下去,和等死并没多大区别。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会传到李香莲耳边。只要李香莲一反应过来,肯定会立即派人过来包围别墅,到时候别说是她一个大活人了,恐怕就连一个苍蝇,一只蚊子,也都很难从这别墅飞出去! …… 58收网!佛手爷落败狼狈而逃,李香莲恼怒因爱成恨 三叔从别墅后院逃出,恰巧遇到了刚进来的胡长征。 胡长征见了三叔,很高兴,说道: “玉袁,我正准备去救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却出来了。” 三叔见了胡长征,也很是高兴,问道:“师父他们呢?” 胡长征说:“师父他们现在就在外面等你,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师父说,这个局早已被破,现在事态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所以只要将你救出来,咱们就立即离开长沙。” 三叔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想必第二批前来闹事的那些人,就是白老爷的手笔。 只是没想到,白老爷来救人,佛手爷来偷东西,竟然都采取了如出一辙的策略。 这两个老头,果然不愧是曾经在一起多年的搭档,简直就是心有灵犀。 三叔出来之后,很快就和白老爷他们相聚。 好几天不见,白老爷见到三叔,一把抱住,说:“玉袁,这次这个局,实在太凶险了,真的是难为你了!”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化险为夷了。” “车票我已经帮你买好,咱们现在走!” 朱光庆和张跃才,以及刘秋菊,也过来嘘寒问暖。大家一路前往火车站,一路说话交谈。 而此时,李香莲和佛手爷,还在秦湘古阁里面做交易。 他们相互做局,都以为对方进入了自己的“笼子”里面。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两人相谈甚欢,就在这时,外面晴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烟花爆鸣声。 佛手爷一听这烟花声音,立即面色一僵,心神一震。 这是明仔那边给他的信号。 这烟花的爆鸣声短而急促,代表着湘江码头那边出了紧急状况! 佛手爷目光看向李香莲,发现眼前这老女人,依旧带着客气的媚笑,残花败柳的身姿容颜,矫揉做作露出花枝招展的模样,妖娆得恶心。 “杜老板,怎么突然间不说话了?” “杜云海”呵呵一笑,说道:“突然有些内急,想要去厕所。” 李香莲笑着说道:“厕所就在门口右转,去吧。” 杜云海站起身来,一个人往厕所走了出去,他的手下张枫,却没有跟出去,而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李香莲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只静静地喝着茶。 早有手下跟过去厕所那边,堵着厕所门,杜云海就算是肩膀上长翅膀,也难以逃脱,所以李香莲并未因此而着急。 现在算算时间,恐怕章局长那边,已经“收网”了吧。 想到这里,李香莲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十分钟前,湘江码头,长乐号客船上。 明仔带着十来个人,前来交易。明仔让其中一个手下留在岸边的小树林里面观察情况,若是船上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就立即点燃烟花,释放信号,通知佛手爷。 明仔来到长乐号前面,刚要上船,却被两个人拦住。明仔便说出暗号:“我们是特地从上海来这边吃臭豆腐的。”守船的那两人听了,相视一眼,然后便放行。 十几个人上到船上,船员收起锚把,开始往江面开去。 接头人这才从船舱里面出来。 明仔见到接头人,将手提箱往前一放,却没打开,而是冷冷说道: “废话少说,钱我带来了,赶紧拿出紫斑玉圭吧。” 接头人这边,却也不说废话,直接掏出一支手枪,指着明仔的额头。 “警察,别动!” 明仔一震,立即瞠目结舌。 然后就见到,船舱下面,突然涌出无数警察来,每个警察都带着手枪,将他们团团围住。 而且岸上也有一个警队,正在包围过来,让他们无处可逃。只要他们一跳船,就会有人开着小艇追过去。 明仔见状,唯有举起手来。 于是,警察就这么将这一帮人一网打尽。 而留在岸边的那个负责发射信号的人,见此情形,连忙发射了一个紧急信号,然后赶紧离开现场。 章局长带着人将这长乐号上的一群骗子一网打尽,吩咐警员用警车将他们带回警局,然后便立即带着人前往秦湘古阁。 这些小罗罗,可不是他章局长的最终目的,这些骗子的头目杜云海,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此时,秦湘古阁二楼。 李香莲见厕所里面的“杜云海”迟迟没出来,便对张枫说道: “你们家杜老板,怎么撒泡尿这么长时间,是得了前列腺炎吗?” 张枫只笑笑,说道:“杜老板解手向来都是这么长时间的。” 这时,楼下传来骚动声,只听到一个中年男子高声道: “李掌柜,网已经收了,大鱼一条不漏!” 话音刚落,就见到章局长带着一群警察,浩浩荡荡走上二楼。 李香莲面带媚笑迎接上去,而张枫则满脸惊讶,瞪大眼睛看向李香莲: “李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章局长一个手铐过去,将张枫双手反锁在椅子的扶手上,然后甩了张枫一巴掌,冷笑着说道: “李掌柜的意思这么明显,你这死骗子还不知道吗?” 张枫惊愕无比,面露愤怒和恐惧,大喊:“警察同志,您不能只抓我,这个老女人她非法持有国家珍贵文物紫斑玉圭,请您将她也一起抓起来!” 李香莲却冷笑:“我根本就没有紫斑玉圭,我对外宣称有紫斑玉圭,只不过是想引你们这群死骗子上钩,然后一网打尽!” 张枫听了这话,大惊骇然,随即大喊:“杜老板,快逃!” “警察来了,快跑啊!” 李香莲见张枫大喊大叫,也不着急,而是笑笑,对章局长说道:“杜云海现在就在厕所里面,我派了两个人守着厕所门口,他逃不了的,章局长,劳烦您进去把他抓出来。” 章局长挺着大肚便便,笑呵呵说道:“别客气,这是我们作为人民公仆应该做的事情!” “打击骗子,人人有责!” 随即一挥手,让手下的警员进去厕所里面抓杜云海。 进去厕所里面,只见里面有一排大便池,外面都关着门,他们便一个门一个门去砸开,寻找杜云海。 却发现,杜云海并不在厕所里面! 抬头一看,发现厕所上面的那个抽风机,竟然被拆了开来,露出一个水桶般的洞口。 杜云海肯定是从那个洞爬了出去! 章局长见状,立即面露狰狞,大喊道: “这毛贼肯定没跑多远,赶紧给我追!” 于是章局长便带着一队人马,迅速往秦湘古阁外面追去。只留下一个年轻警员,在这边看着张枫。 出了秦湘古阁,便见到一个可疑人员,正往对面马路跑去! 正是那杜云海! 章局长虽然没有见过杜云海本人,却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超强的洞察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嫌疑人。 然后几十个人追上去,对杜云海大喊: “别跑!” 杜云海一听,跑得更加快了! 章局长立即举起手枪,对着杜云海的脚下一枪过去。 “砰!” 枪声响起。 周围人群引起一阵骚乱! 哇哇尖叫。 那一枪并没有打中杜云海,只从他脚下的地板砖擦过,却早已吓得杜云海魂飞魄散,慌忙抱住脑袋,不敢再逃跑。 章局长连忙冲上去,对着杜云海就是拳打脚踢,一顿乱揍,以泄心头之恨。 “我特么让你跑!继续跑啊!” 他这人最讨厌这些死骗子,所以当李香莲打电话给他,告知内情的时候,他立马就答应了要过来收拾这些死骗子。 打了许久,打得那杜云海哇哇大叫,口吐鲜血。 这时,章局长却发现,杜云海的脸上,掉了一小块皮,却没有出血。 他不禁一愣,慌忙用手去撕扯杜云海的脸皮,扯了好一会儿,终于扯掉了他脸上的一层皮! 只见这人并不是杜云海,而是张枫! 章局长看到张枫的面容,立即一怔,糟了! 想必在秦湘古阁里面的那个张枫,才是真正的杜云海! 这老贼,还就真特么狡猾! 于是慌忙带着人跑回秦湘古阁。 而此时,秦湘古阁二楼贵宾厢房里面,只有李香莲和一个年轻警员,在看着“张枫”。 张枫对李香莲和那年轻警员笑笑,说道:“你们是抓不到杜先生的,他身手很厉害。” 还说:“杜先生不但身手厉害,开锁的功夫也极其了得。” 李香莲冷笑,“呵呵,是吗?只可惜,他永远也用不上开锁的技能了,刚才那一声枪响,你应该也听到了。” “杜云海现在估计已经被章局长抓住了。” “张枫”却突然冷笑,“哦?是吗?你怎么就确定我用不上开锁的技能了?” 随即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手铐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甩向那个年轻警员的脑袋上,那年轻警员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啪”的一声,来了个爆头! 直接跌倒在地,昏死过去,鲜血从脑袋缓缓流出。 李香莲见状,立即满脸惊讶。 “张枫”撕下脸皮,露出“杜云海”原本的模样,对李香莲怒目而视: “老妖婆,这次算你赢了,咱们山水有相逢,下一次再见面,我定要弄死你!” 说着,大摇大摆往楼下走去,迅速出了秦湘古阁,脱掉身上的外衣,戴上帽子,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李香莲被吓得目瞪口呆,手脚震颤,早已说不出话来。 原来,佛手爷还就真的是留有后手,他竟然将自己易容成张枫的模样,让张枫易容成他的模样,然后再来谈这一笔生意。 只可惜,他这个后手,并不完美,而且还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章局长带着人跑回秦湘古阁,发现年轻警员倒在血泊之中,李香莲吓得花容失色,而那真正的杜云海早已逃离现场,不由大怒,问道: “人呢,跑哪里去了?” 李香莲缓了一口气,这才说:“跑楼下去了,估计已经走远了,那家伙很狡猾!” “这杜云海留有后手,恐怕是有人将咱们的计划泄露了出去!”章局长面露不爽,如此说道。 李香莲一听这话,脸色立即沉下来,她第一个想到了我三叔。 而且在这时,别墅那边的保安打来电话,说有人在别墅外面闹事。 李香莲立即惊讶,心中暗想,准是杜云海的同党想要去救朱玉袁,这朱玉袁也真是狼心狗肺,老娘对他这么好,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还合着别人来弄老娘! 简直自寻死路! 李香莲因爱成恨,恼羞成怒,说道: “章局长,还得劳烦您带人去我的别墅一趟!” “那边还有一个杜云海的同党!” “您要是把他抓住了,最好把他枪毙,就算不能枪毙,那至少也得判个无期徒刑!” 章局长一愣,他自然知道李香莲所说的那个杜云海的同党是谁,不就是她养的小白脸吗? 长沙市这地头上,都传言李香莲很溺爱她那个小白脸,甚至爱到失去了理智的地步,可如今,她竟然要让他去抓那小白脸! 这女人狠起来,果然都是母老虎,黑蜘蛛,吃人不吐骨头! 章局长说道:“既然李掌柜都这么说了,那我现在就带人去江边别墅一趟。” 随即带着人,开着警车,迅速往江边别墅而去。 而此时,霜灵并不知道秦湘古阁这边,佛手爷已经被破局,她还在别墅里头寻找着紫斑玉圭,全然不知危险已经迅速逼近。 …… 59女富商和高人过招,疯狂试探,轻描淡写间,却险象环生 章局长带着一大堆警员,乘坐警车,很快就来到了李香莲的江边别墅。 他迅速指挥,让警员将整个江边别墅都包围住,不让任何人离开。 正在屋里搜寻着紫斑玉圭的霜灵,听到警笛声,这才大惊失色,心想要完。 也就是在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三叔对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现在这种情况,谁也帮不了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章局长让人包围了整个江边别墅之后,便亲自带着人,进入别墅里面,问那些守门的保安,李掌柜的小白脸在哪里。 那些保安见章局长来势汹汹,不敢怠慢,便带着章局长连忙上到二楼,来到之前关押我三叔的那个房间面前,说道: “章局长,朱先生和张哥、李哥他们三个便在这房间里面。” 章局长面色沉下来,冷笑说道:“三个大男人缩在一个小房间里头,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龌龊之事吗?” 那保安连忙解释,说道:“章局长您有所不知,李掌柜吩咐过张哥和李哥,要他们二人对朱先生寸步不离,护在身边,他们这也是职责所在。” 章局长听了这话,不再说什么,立即去敲门,大喊: “开门!” 敲了许久门,里面却没反应。 众人这才一愣,发觉不妥。 于是连忙撞开门,却发现,屋里哪里还有什么人? 就连个鬼影都没有! 倒是有一地碎裂的陶瓷碎片,以及被撕破了的床单。 让几个警员在屋里找了一下,不一会儿就在柜子里面,找到了昏迷过去的张哥和李哥。 连忙将他们弄醒,章局长面色凛然,问道:“人呢!” 张哥虚弱道:“他们把我们砸晕,已经走了!” “他们?”章局长立即一愣,“不是只有朱玉袁一个人吗?” “他还有一个女同伙,穿着黑衣服,是来救他的!” 章局长听了这话,立即大惊,忙问身旁的保安: “张先生和李先生进入这房间多久了?” 那保安说道:“也不久,大概就十来分钟吧。” 章局长立即说:“应该还没走远!” “立即将所有警员分成两队人马,一队去别墅外面搜索,另外一队跟着我在这别墅里面排查!” “是!” 于是警员立即开始行动。 无数警察,开始以江边别墅为出发点,地毯式向四周围搜寻而去,每一个路口,每一间屋子,凡是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 而别墅里面,也正在进行排查,将二楼和一楼的所有房间,每一个角落,一寸一寸地去搜查! 章局长正在搜查着,突然,一个穿着仆人装束的女子,从房间里头出来,她手里提着一桶衣服,低着头,刚出来,就恰巧撞见章局长,立即花容失色。 章局长看了她几眼,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那女子抬起头来,眼神中对章局长带着害怕和敬畏,忙说道:“警察同志,我是李掌柜的下人,平时负责打扫卫生洗衣服,现在正在收拾这房间的衣服,拿出去洗。” 章局长看了那女子一眼,心想,这李香莲,还就真特么有钱,竟然连个女佣也请这么年轻貌美的。这女的要是去酒店坐台,一晚上至少好几千吧! 见她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模样,章局长也就放松了警惕,问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黑衣女子?” 那女人摇摇头:“没见到,怎么了?家里进贼了吗?” 章局长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一挥手,说道:“你下去吧,别打扰我们办公。” 那女子点了点头,然后连忙往楼下走去。 这时,张哥和李哥带着人从一楼上来,他们刚在一楼搜查。 “章局长,一楼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章局长缓缓点头,心想,十分钟,这么长时间,那朱玉袁和那女贼,恐怕早就从别墅溜走了。 随即又想到刚才那个女佣人,真特么好看,要是李香莲能给他牵线,让那女佣人来做他的小情人,那就实在太好了。 于是就随口说了一句: “你们李掌柜的品味果然很高雅很独特,就连女佣人也那么漂亮。” 张哥和李哥一听这话,立即一愣,说道:“这别墅里头的女佣人,都是四五十岁的老阿姨。” 章局长一听这话,立即心中一震,这才惊醒过来,刚才那个从他身边走过的,恐怕就是那个女飞贼! 于是连忙大喊: “刚才有个提着衣服的女人下去了,赶紧追!” 霜灵出了别墅,然后绕到别墅后院,见到后院墙壁外面,有警察守着,不敢乱跑,就躲在了附近一个枯井下面。 现在这种时候,她只能等,等这些警察以为她已经逃走了,然后撤兵,她才有逃脱的机会。 只可惜,章局长并不是一个傻大哈,他从警多年,胆大心细。 别墅周围有警察包围守着,所以他让人去将所有守护别墅的警员问了一遍,问有没有可疑的女子出去,都回答没有,所以他又在别墅里面地毯式搜查了一遍。 终于,在后院杂草重生,极其隐蔽的枯井里面,找到了霜灵。 章局长低头看向枯井里面,面带笑意,“呵呵,小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洗个衣服竟然掉进井里面去。” 霜灵面若冰霜,冷冷瞪着章局长,一言不发。 最后,她只能乖乖上来,然后戴上手铐,被章局长带走。 被章局长抓住的霜灵,等待着她的,恐怕至少是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毕竟,她不但犯下了诈骗罪,还犯下了入室盗窃罪。84年的时候,入室盗窃,会被判很重的刑罚。 章局长抓了霜灵之后,立即马不停蹄在长沙市各个地区撒下大网,试图抓到杜云海。 只可惜,杜云海比一般的人要狡猾太多,这让章局长撒下的大网,收起来的时候,一条鱼毛都没有。 这一次行动,可谓收获颇丰,杜云海那个骗子团伙,几乎一网打尽,只可惜杜云海这个骗子头目没有抓住。 此时,章局长回到了李香莲的秦湘古阁,二人在二楼的贵宾厢房里面喝茶聊天。 章局长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别人都说李掌柜您有紫斑玉圭,也不知道真假?” 李香莲妖媚一笑,说道:“呵呵,难不成章局长您也对紫斑玉圭感兴趣?” 章局长笑笑:“那可是西汉马王堆流落民间的绝世珍宝,谁会不感兴趣?看上几眼也好。” 李香莲笑笑,突然问:“章局长您有120万吗?” 章局长摇摇头,“没有。” 李香莲说道:“那我也没有紫斑玉圭。” 章局长呵呵道:“那若是我有120万呢?” 李香莲回道:“那我就拿个高仿的紫斑玉圭给您,然后忽悠您那120万。” “高仿的哟,章局长,您会接受我的忽悠吗?” 章局长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子。 这李香莲,果然不愧是一条老狐狸。 说实话,就连章局长,现在也不能判断,李香莲手里究竟有没有紫斑玉圭。 不过多半可能还就真的有,不然的话,地下的那些消息,也不会传得有板有眼。 只是这李香莲,实在是太狡猾太谨慎了,来打她的紫斑玉圭的主意的那些骗子,就没有一个能够在她这里吃到便宜,反而都赔了夫人又折兵。 章局长这时笑笑,说:“李掌柜,您真会开玩笑,高仿的忽悠我120万,这样的话都能直接说出来,您都这么说来,我又怎么可能会接受您的忽悠呢?” 李香莲则笑呵呵道:“章局长,是您先忽悠我的,我只不过照葫芦画瓢,学着您的戏法,和您开个玩笑罢了,您可别当真。” “我怎么就忽悠你了?”章局长问道。 李香莲笑着说“章局长您只不过是一个人民公仆,又不是什么大生意人,又怎么可能会有120万呢?妹妹我掌了这秦湘古阁十余年,可要我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也并非易事。章局长您说您能拿出120万来,不是忽悠我是什么?” “要是您没有忽悠我,那只能说明,章局长您是个大贪官。” 最后,李香莲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章局长您可是人民的好公仆啊,又怎么可能是贪官呢?您说是不?” 章局长一听这话,立即背脊一股寒凉,脸色露出干笑,说道: “呵呵,李掌柜,您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了。” “我没有120万,您也没有紫斑玉圭,这次行动,是咱俩联合出击,回头我向上级申报,给您颁发一个‘见义勇为’锦旗,以表奖励。” 李香莲笑呵呵,说道:“那就多谢章局长您了,您这锦旗,若是挂在我们这秦湘古阁的店面里面,肯定倍儿有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暗流汹涌的试探着,表面却是谈笑风生。 这真是高手过招,招招轻描淡写,但却招招险象环生。 而此时,三叔和白老爷他们,来到了长沙火车站。 他们买的是今天晚上十二点,从长沙开往江西南昌的火车票。 此时,我三叔、白老爷、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刘秋菊,六人正在候车区里面坐着,吃着干巴巴的馍馍。 白老爷说起分钱的事情,说道: “这一次玉袁出了最大力气,功劳最多,咱们赚的钱,要多分他一点,你们几个,都没有意见吧?” 张跃才、朱光庆等几个人,都摇摇头,说没意见。 白老爷又说:“这次一共赚到十六万,我要四万,玉袁要四万,你们四个,每人两万,这样分,你们觉得怎样?” 大家都觉得还行。 刘秋菊甚至说:“师父,这一次我没贡献什么,要不我拿一万好了,给玉袁哥五万。” 三叔看向刘秋菊,瞬间觉得这个秋菊妹子很是可爱。 白老爷却说:“玉袁这次拿四万,已经不少了,你就收好你那两万吧,再说了,你家里那种情况,也很需要钱。” 刘秋菊听了这话,低头“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白老爷又说:“钱我已经存进一个银行账户里面去了,等到了南昌,咱们再取出来,然后再分。” 正说着,这时候,不远处突然走来一个身披长衣,头戴帽子的男子,他沉声道: “白老鬼,你差点坑死我,现在却在这里分钱,这样做可不厚道。” 众人一听这声音,不由一愣,抬头循声看去,只见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从章局长手里死里逃生的佛手爷! 此时的佛手爷,面色阴沉,目眦欲裂,看向白老爷的眼神,满是愤恨。 三叔他们立即惊讶不已,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在这火车站里面,遇到佛手爷。 来者不善啊! …… 60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差点鱼死网破 佛手爷从秦湘古阁逃出来之后,一直在车站附近潜伏。 火车站人多混杂,鱼目混珠,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他以杜云海的身份出现的时候,也经过化妆,杜云海的模样,和佛手爷的真实模样,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所以他潜伏在这边,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现在长沙到处都在抓他,他为什么没有立即离开呢? 那是因为,他在等白敬玄,他要和白老鬼算账! 被李香莲和章局长联手破局之后,佛手爷反思了自己做局的整个过程,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败就败在白老鬼这个混蛋身上! 若不是这混蛋安插一个朱玉袁到李香莲身边,扼住他的七寸,处处掣肘着他,他也不会那么轻易被破局。 另外,也是在这时候,他才意识到,白老鬼根本就不是在对李香莲和紫斑玉圭做局,而是在对他佛手爷做局! 从一开始,白老鬼这混蛋,就在针对他!而且意图很明确! 前前后后,坑了他十二万块钱! 而且他们“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衣”,到最后,就连李香莲和章局长,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甚至他们都以为,朱玉袁那小白脸,是他佛手爷的人。 白老鬼这一局,可谓完胜佛手爷。 佛手爷细细一想,心中虽然对白老爷愤恨难平,但是却不得不佩服白老爷的做局手段。 看来,自己比起这个曾经的搭档,还是差那么几分火候。 虽然心中承认白老爷做局比他厉害,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不恨白老爷了。 所以,他一直在车站附近蹲守着,他相信,白老爷他们收网起了大货之后,肯定会来火车站坐火车离开。 果然,就在他蹲守火车站的当天晚上,他就遇到了白老爷和他的五个弟子。 此时,佛手爷和白老爷两人四目相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白老爷不露声色,只看着他。 佛手爷则面色阴沉,咬着牙齿。 “白敬玄,不可否认,这一局你赢了。” “只是,要是我此时来个鱼死网破,你们恐怕一个都逃不了。” 佛手爷一开口,就来了个先声夺人,气势十足。 张跃才一听这话,立即紧张,忙问:“佛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佛手爷呵呵冷笑:“在这火车站里面,要是我一喊,警察肯定会过来,然后把我们都带到警察局里面。” “我们这七个人,没一个是身子干净的,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大家都面露惊惧。 要是佛手爷真的恼羞成怒,来个鱼死网破,那他们恐怕还就真的无处可逃,最后只能进去吃牢饭! 大家都慌了,倒是白老爷,还平静无比。 他缓缓说道:“佛手,你我多年搭档,何必闹到如今这田地呢?” “这话,是我们在长沙古玩街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的。” 佛手爷冷笑,“我特么还白给了你五万块钱呢!可没想到,你这反骨佬,竟然装我一个老鼠夹,搞得我现在落到如此境地,损失惨重!” “明仔,张枫,霜灵,都是我的心腹手下,他们这一进去,至少十年起步!” “你就说吧,你该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白老爷说:“你要我怎么赔偿?” 佛手爷咬牙道:“首先,你得将我给你们的十二万块钱,如数退还给我!至于后面怎么赔偿,等我拿回属于我的钱,再和你慢慢算这一笔账!” 白老爷说:“钱我已经存进银行里面了,现在这么晚,拿不出来。” 那时候还没有银行卡,也没有at取款机,存钱取钱都是用存执,得去银行人工服务窗口才能取钱。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多,银行早就下班,自然不可能将钱取出来。 佛手爷没有怀疑白老爷这话的真实性,因为刚才佛手爷将他们在讨论如何分钱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头。 所以他说:“那行,那你们到了南昌,必须第一时间将钱给我!” 白老爷说:“好。” 佛手爷见白老爷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怕他搞鬼,于是留了一个心眼,一把抓起我三叔,说道: “我知道你最疼爱朱玉袁这个徒弟,那我就拿他来做人质,今晚你们先去南昌,明天晚上八点,我会在南昌火车站的出站口等你们,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说着,扯着我三叔,就往火车站候客厅外面走去。 我三叔当时就惊呆了,被佛手爷扯得踉踉跄跄,忙回头看向白老爷,用眼神向他求助。 白老爷却淡淡道: “玉袁,你就放心和佛手住一晚吧,明天我肯定会将你赎回来的。” 三叔听了这话,却心中没底。 十二万,在84年可是一笔大钱,至少相当于现在四五百万! 白老爷他们若是拿了钱跑路,不救他了,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捞偏的人,哪有什么义气和信用可讲? 走偏门的都是些牛鬼蛇神,做着泯灭良心的坏事,说着信誓旦旦的鬼话。 然而,这种时候,三叔也不敢挣扎,更不敢大叫,要是引来警察,那他们只会一锅熟,对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现在,他只能乖乖跟着佛手爷走。 很快,佛手爷便拉着三叔,离开了火车站,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住下。 而白老爷他们,则乘坐火车,先去了南昌。 车上,众人默默无言。 朱光庆突然弱弱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师父,我看那佛手爷也不能将玉袁怎样,咱们出来捞偏的,求财不求命,佛手爷拿不到钱,最多也就打玉袁一顿,咱们这笔钱,都已经装进口袋里了,哪有再拿出来的道理?要不咱们不去南昌了吧。” 白老爷面色冷漠,瞪着朱光庆:“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抛下玉袁不管?他可是你同一个村的老乡!” 朱光庆见白老爷面色不对,立即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白老爷这时说道: “到了南昌,我自有办法将玉袁救出来,至于钱,你说得对,已经装进我们的口袋,肯定不会再吐出给佛手那老狐狸!” “要论布局,佛手那老狐狸,就从来没赢过我,之前没赢过,以后也不可能会赢!等到了南昌,看我怎么给他下个笼子,装死他!” 白老爷面露温怒,很明显,他对佛手爷挟持三叔做人质一事,心中很是不爽。 佛手爷和三叔在车站附近住的旅馆,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没有浴室,厕所在外面,是公厕。而且还不便宜,住一晚要两块钱。 这个旅馆是黑旅馆,没什么营业执照的,不需要登记也能入住。佛手爷也不敢去正规旅馆入住,毕竟现在整个长沙城的警察,都在找他。 这住房的房费,还是三叔出的。 三叔问他怎么不自己出,我特么是人质,还要我出钱? 佛手爷就瞪他一眼,说:“我逃出来的时候,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要是老子有钱,早就买了今晚的火车票,和你们这些木薯一起去南昌了!” “还用等明天再去?” 三叔听了佛手爷这话,一时间哭笑不得,没想到堂堂佛手爷,广州千手门的大佬,竟然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两人正在房间里,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佛手爷很是警惕,自己躲在门角落,示意三叔去开门。 三叔一愣,见佛手爷这么警惕,以为外面来的可能是警察,所以也警惕起来,问道: “谁啊?” 门外传来女人声音:“我,这旅馆的老板娘!” 三叔和佛手爷这才松了一口气。三叔过去把门打开,只见一个四五十岁,风烛残年的老女人,脸上抹着一层比刚出炉的肠粉还要厚的胭脂水粉,像是个鬼那样,带着造作的笑容,说: “小帅哥,您要不要吃快餐?” “快餐?”三叔一头雾水,“什么快餐?” 老板娘笑笑,说:“当然是你们这些男人最喜欢吃的快餐。除了快餐,我们还有甜品。不吃快餐,吃甜品也是可以的,很好吃的哟!” 三叔一听这话,这才醒悟过来,泥嘛,这老板娘,竟然在她这旅馆里面,做这样龌龊的生意! 于是连忙摇头说道:“我不饿,不需要!” 老板娘还想要推荐各种“快餐”和“甜品”,三叔却已经一把将门关上。 这时,佛手爷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问三叔:“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三叔摸摸自己的口袋,说:“钱都在我行李包里面,现在身上只剩下三块七毛二,恐怕连明天的火车票的钱都不够。” 佛手爷沉思片刻,说道:“这点钱肯定不够我俩买火车票。” “看来,得做一个局,装一装这个旅馆的老板娘,让她给我们一笔钱。” 三叔大惊意外,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全城都在搜捕他,佛手爷竟然还有心思做局讹人! 这佛手爷,果然不愧是偏门老手,真是一天不做局,浑身都会痒!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现在确实缺钱,要是不能在明天之内凑齐火车票的钱,那他们恐怕就不能去南昌了。 于是三叔便问道:“你要怎样做局?” 三叔说: “这家旅馆不正规,老板娘还明目张胆招嫖,这是她的软肋,咱们只需要抓住她的软肋,就能狠狠地讹她一笔,而且她还不敢声张。” 三叔说:“你直接说吧,该怎么做?” 佛手爷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吐出烟圈,若有所思片刻,这才对三叔耳语道: “咱们就给这旅馆的老板娘做一道‘佛跳墙’,让她尝尝纯正的‘粤菜’味道。待会儿你下楼去,然后这样做…” 61黑旅馆这些“快餐”吃不得,曾诱使无数男人坠入陷阱人财两空 三叔按照佛手爷的吩咐,下了楼,来到这黑旅馆的前台,找到刚才向他推销“快餐”和“甜品”的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你刚才不是说有快餐和甜品吗?” “现在我肚子饿了,想吃,还有什么菜?” 那老板娘不由一愣,心想眼前这年轻人也特怪,刚才老娘亲自上门推销,他装清高不要,现在倒是好了,竟然亲自下楼来询问。 不过,这自动找上门来的生意,不可能不做,就好比自动飞到嘴里的烤鸭,不可能不吃。 于是便热情介绍道: “我们这边的快餐和甜品,样式多得很呢!” “这是餐牌,小帅哥,您看看喜欢哪一种。” 说着,就给了三叔一张硬纸牌子。 三叔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1号”、“2号”、“3号”等人,林林总总一共三十多道“菜”,每道“菜”上面,还贴有婀娜妖娆的美女照片,并且用文字介绍每一样“菜”的特点。 比如这“1号菜”,年轻漂亮,身材一级棒,才23岁。又比如“2号菜”,身材不错,服务周到,一招冰火两重天,最被客人称道。 诸如等等介绍,三叔看着,简直辣眼睛,心中不由反感。 他对这些失足女根本没什么兴趣,反倒还害怕会从她们身上惹上什么病毒。 不过,佛手爷布下的这个局,他必须得叫一道菜。 于是问道:“这个三号快餐,要多少钱。” 老板娘说:“一个钟7块,只能吃一次,包夜10块,可以吃无限次。” 三叔问:“吃完再给钱?” 老板娘说:“不行,先给钱,后上菜,这是规矩。” 三叔面露不爽,说道:“我们广东东莞那边,吃快餐都是吃完再给钱的,要是先给钱,你却给我上了一道不符合我胃口的菜,那我岂不是要蚀死老本?” 随即一挥手:“不要了。” 然后转身就走。 老板娘见三叔走得如此坚决,而且他本来就是住在这旅馆里面的,吃完之后,不可能就这么逃走,于是便慌忙上去拉住他,说道: “小帅哥,就给你开个特例吧,吃完再给钱!” 三叔笑笑,说道: “那你赶紧将菜送到我房间里,我要快餐,你知道我房间号吧?” 老板娘说:“知道的,303号房。” 三叔点了点头,然后就上去了。 老板娘也没注意,三叔上去的时候,把她的“菜牌”也带走了。 等她回过神来,三叔已经上了楼。 老板娘也没在意,等会儿送“菜”上去,等那“3号菜”完事之后,再让她将菜牌拿回来就好。 这玩意儿不能流出去,不然要是落到条子手里,她这个旅馆,恐怕就要被一锅端了。 不过看三叔的模样,并不像是警察,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三叔上来三楼303号房间,将“菜牌”交给佛手爷。 佛手爷接过“菜牌”之后,扫了一眼,就收了起来,然后往楼下走。 下到一楼,来到老板娘的收银前台,还笑呵呵地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老头子露出和蔼可亲的模样,谁也不会想到,他会是一条老狐狸。 老板娘警惕性不高,就问了一声:“老叔,这么晚了还出去干嘛?” 佛手爷回答:“我侄子让我出去买点夜宵。” 老板娘听了这话,不由捂嘴笑笑,“去吧,小心点。” 她知道我三叔和这老头住一间房间,这时她恍然大悟,刚才三叔没“点菜”,恐怕是因为这个老头就在旁边,这才会当面拒绝,然后又下来偷偷“点菜”,还把这老头支开,目的就是好让他放心吃“快餐”。 她却不曾想到,这一老一少,正给她做了一道“佛跳墙”,待会儿够她吃一大顿了。 老板娘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3号菜”就从外面,由一辆面包车送了过来。 做这种生意的,不可能将“菜”和“盘子”放在一起,不然容易被一锅端,一般都是客人点了“菜”,他们才会电话通知,然后再让“菜”过来,给客人吃,吃完就走。 那“3号菜”浓妆艳抹,身材倒是还可以,只是一层厚厚的粉底下的面容,却有些辣眼睛,因为一天好几十次的无节制的生活,让她的内分泌严重失调,导致毛孔粗大,甚至鼻子下面还长了一层薄薄的胡子,而且满脸是油,和照片上的差别很大。 老板娘见“3号菜”到来,便对她说:“303,去吧。” 那“3号菜”也不多说什么,很职业,直接就往303号房走去。 走上楼梯,老板娘又说了一声:“303号房的客人将菜牌拿上去了,待会儿做完之后,你把菜牌带下来。” “3号菜”点点头,然后上去了。 上去没多久,估摸五分钟左右吧。 佛手爷从外面进来了。 他来到老板娘的收银台前面,笑眯眯的。 “老板娘,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老板娘一愣。 佛手爷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你那‘菜牌’我交给外面的一个朋友了。” “菜牌?”老板娘立即心中一震,面露惊讶之色,随即装懵卖傻,说道:“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菜牌,我这是宾馆,怎么会有菜牌?” 佛手爷笑笑:“您就别装傻了,您的3号菜还在303房间里面呢,现在那3号菜应该已经被我侄子捆绑住了,并且从她身上搜出了很多‘作案证据’,要是我外面那朋友拿着菜牌去警察局举报,您觉得会怎样?” 老板娘立即吓得炸毛,“你别乱来,你想怎样!” 佛手爷不急不缓说道:“很简单,咱们都是老实生意人,做生意讲究的是互惠互利,追求双赢。” “这样吧,您用两百块钱,将那个菜牌从我朋友那边买回来,怎样?” “两百块钱对做这一本万利的生意的您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钱,两百块钱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还能买全家幸福安康,是不是很划算?” 老板娘听了这话,知道眼前这一伙人,是故意来装她的,求财不求命,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破财消灾,先将他们稳住,然后再看看该怎么办。这老头外面还埋伏了一个人,要是和他们硬钢,恐怕只会鱼死网破,根本没那个必要。 于是便说:“好好好,我给你两百块钱就是。” “算是老娘今天倒霉,给了钱之后,你千万别乱来。” 佛手爷说道:“这个自然,道上的规矩我还是懂的,我是捞偏的,您这一行也算是捞偏,咱们其实是同道中人,我自然不可能会坏了道上的规矩。” 老板娘不想和佛手爷多说什么,直接给了他两百块钱。 她就想,等这死老头上楼去找他那个侄子的时候,老娘就立即打电话,叫人过来弄死他们! 这老头在外面安插的同伙,肯定就在不远处,只要一排查,很快就能找到他,至于这屋里的一老一少,直接打残就好。 可她这如意算盘还没开始实施行动,这时候,刚往宾馆楼梯上面走去的佛手爷,却倒了回来。 他回到收银台前台,直接拿起收银台上的电话机,然后拔掉电话线,将整个电话机带走,还客客气气地对老板娘说: “老板娘,你这个电话机借我用用,我带上去砸核桃,可以吧?” 老板娘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呵呵,你要就拿去吧,别砸坏了就好…” 心中却咆哮,这老头,还就真特么狡猾! 砸泥嘛的核桃啊! 佛手爷带着电话机,上到三楼。 还没打开303的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声音。 “小帅哥,速度点吧,别磨蹭,赶紧的,做完这一单,我还得回去做数学作业。” 三叔听了这女人的胡说八道,立即哭笑不得,这泥嘛都至少三十岁了吧,还装十八岁? 还做作业? 做你个鲍鱼作业! 三叔忙回道:“阿姨,咱不做那事情,你就陪我说说话,可以不?” “3号菜”却说:“不行,要是他们知道我没做,绝对会打死我。” 说着,就要扒自己的衣服。 这时,佛手爷推门走了进来。 “3号菜”回头一看,立即面露惊讶。 “你谁啊?” 佛手爷怒目瞪了“3号菜”一眼,然后直接走进去,拉着三叔就走,还大骂: “你个傻犊子,竟然来这里叫鸡!” “要是传出去,我们家的名声全被你毁了!赶紧跟我回去!” 说着,又打又骂,还揪耳朵。 那是真的打骂,佛手爷根本就没手下留情,还用电话机砸三叔的脑袋,将我三叔弄得疼痛无比,“哇哇”惨叫。 很快二人就出了门外,屋里只剩下“3号菜”一人在懵逼之中。 佛手爷带着三叔下到一楼,将电话机扔回给老板娘,还说了声“谢谢”,然后立即就往门外跑。 老板娘拿到电话机之后,慌忙接上电话线,然后就打电话去叫人过来。 做他们这一行的,一般都会有一个地下势力支撑着,不然也做不起来,毕竟这一行太过暴利,要是没后台,同行根本就不会让你做。 而这老板娘身后的后台,就是这长沙火车站附近的三大势力之一,“快活帮”。 老板娘打了个电话过去,快活帮的老大,听到消息之后,立即就带了两面包车的人过来,去追三叔和佛手爷。 而此时,三叔和佛手爷早已离开。 之前佛手爷出去,可不是去买宵夜,也不是去将那“菜牌”交给另外一个同伙,而是去叫了一辆面包车,让他在宾馆门口附近等着。 这不,两人一出宾馆,就上了面包车,然后“呼”的一声,就离开了那个黑宾馆。面包车在黑暗中呼啸而去,开往长沙河西。 佛手爷这个局,可谓干净利落。布局布得很凶狠,很激进。这样的布局,周期短,容易得手,不过也有它明显的缺陷。 那就是容易被识破,容易留下后患。其实这已经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布局了,而是明坑!甚至是威胁性的抢劫! 所以,起了一网之后,就必须立即离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严重的话,可能连自己都会搭进去。 从这个布局也可以看出佛手爷和白老爷之间的不同之处,佛手爷做事比较激进,很有野心,而白老爷做事追求沉稳,安全第一。 这是他们二人最大的区别,而这个差别,也将导致他们二人会有不同的命运。 …… 62斗智斗勇,惊险逃离,坐上火车却遇贼人 三叔和佛手爷去长沙河西那边,租了个便宜的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又从河西那边坐车回来长沙火车站。 准备买了票,就去南昌。 那时候还没网络,不能网上订票,所以买票得去车站的售票窗口才能买到。 三叔和佛手爷早上六点,就来到了火车站,在附近吃了个早餐,便去排队买票。 排了一个多钟,终于买到了火车票。 可刚取了票,走出售票厅的时候,却发现,昨天那个黑宾馆的老板娘,正带着五六个穿着喇叭裤,格子衬衫,吊儿郎当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三叔和佛手爷见状,立即转身,然后往人群中挤进去。 二人都面色凝重。 原来昨晚那黑宾馆老板娘,早就料到三叔和佛手爷今天会来火车站坐车,所以就让快活帮的老大派出人手,和她一起来这边巡查,看能不能逮住那两个捞偏鬼。 这些快活帮的小青年,平时都玩乐惯了,喜欢睡懒觉,不然的话,早两个小时来这边,现在恐怕早就将三叔和佛手爷逮住了。 毕竟他们在排队买票的时候,还是比较容易找到的。 现在他们已经买好了票,只要混入人群之中,人多混杂,难以辨别。 要在这偌大的火车站里面漫无目的地找他们,犹如大海捞针,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三叔和佛手爷也不能抱有侥幸之心,他们必须警惕起来。 因为现在他们还在售票大厅,要是被发现,那黑宾馆老板娘派人守住售票大厅的四个出口,那他们恐怕插翅难逃。 好在此时他们并没有发现三叔和佛手爷。 佛手爷低声对三叔说: “去厕所。” 然后二人低着头,肩并肩,往厕所走去。 只要进入厕所,将门一关,外面那些人,见在这售票大厅找不到他们俩,肯定会去别的地方寻找。 佛手爷这想法很好。 可却不曾想,他和三叔脱离人群,往厕所走去的时候,恰巧被黑宾馆的老板娘看到了背影。 似曾相识的背影,立即让黑旅馆的老板娘起了疑心。 她立即叫来两个手下,一同跟了上去。 很快,就跟到了厕所门口。 黑宾馆的老板娘是女人,不能进男厕,就命令那两个手下,进去将那两个背影可疑的“请”出来。 那两个手下,进入厕所之后,却发现,三叔和佛手爷,一人进了一个便池,并将门反锁。 于是二人走了过去,选了佛手爷进去的那个便池,敲了敲门。 便池里面却传来大怒声音: “在拉屎呢,敲什么!” 这时,里面飘来一股屎臭味。 两人赶紧捏着鼻子走开,心中就想,这两个人在厕所里面,肯定逃不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再把他们抓出去,总好比直接闯入,要是这两个人不是他们要抓的那两个人,那这乌龙闹大了,对他们而言,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也就走了出去,对黑宾馆老板娘说:“他们俩在拉屎,在外面等吧,应该会出来的。” 黑宾馆的老板娘也不敢在这车站里面,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闹出太大的动静,于是便在外面等着。 另外还吩咐人去四周巡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等了许久,却都没等到那两人出来,黑宾馆老板娘不由微微皱眉,然后又对她那两个手下说:“你们俩再进去看看。” 那两个手下进去一看,原来那两个反锁着的便池,此时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立即大惊意外。 这时,又听到另外一个便池里面,传来叫骂声音: “刚才那俩傻叉,竟然从上面的通风口爬了出去,掉了老子一身灰尘,那俩傻叉肯定是贼,谁帮忙去报警啊!” 进进出出厕所的人,要么一脸懵逼,要么一脸冷漠,根本没有人会去报警。 而那两个黑宾馆老板娘的手下,听了这话,却惊讶意外,抬头看向厕所上面的通风口,不大不小,恰好可以钻进一个人,就以为那两个人真的从通风口爬出去逃走了,于是连忙出去,对黑宾馆老板娘说道: “那两个家伙很狡猾,从厕所的通风口逃走了!” 黑宾馆的老板娘听了这话,大惊意外,咬牙切齿说道: “追!” 然后带着人就往厕所后面跑去。 等他们离开,厕所里面,刚才那个叫人去报警的便池里面,却走出来两个人。 赫然是佛手爷和三叔。 两人笑笑,然后连忙出去,迅速赶往检票口。 只要检了票,进入候车室,那这些地头蛇黑势力,就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两人来到检票口,却发现,特么的,这检票口竟然排起了长龙! 他们要检票入站,恐怕至少还要等半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要是那黑宾馆的老板娘反应过来,带人来这边巡查,那他们俩,可就要被逮住了! 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这时心生一计,连忙去附近的衣服店,买了两件便宜的新外套,两顶帽子,一共花了三十块钱,然后戴上帽子,披上衣服。 如此一来,至少不会让那黑宾馆的老板娘那么容易发现。 因为这些地痞势力,只有那黑宾馆的老板娘一人见过三叔和佛手爷的真面目,其他人都没见过。那些马仔前来巡查,他们倒是不怕,怕就怕在直接和黑宾馆老板娘碰面。 而此时,这检票口排着长龙的队伍外面,还就真有那快活帮的人马走动,看到可疑人员,都会问问。 他们也问了三叔和佛手爷。 不过这些小罗罗,佛手爷很容易就将他们糊弄过去,只要装作佝偻身材,半死不活的模样,他们就直接把这佛手爷和三叔的嫌疑排除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队伍越来越短,三叔和佛手爷距离检票口越来越近。 而此时,去往厕所后面追查的黑宾馆老板娘,找遍了厕所附近的好几个地方,都没搜索到我三叔和佛手爷的踪影,这才回过神来,问身边两个手下: “你们是亲眼看到那两人从厕所的通风口爬出去的吗?” 那两人摇头,说:“是另外一个便池的人说的。” 黑宾馆老板娘立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说: “我们中计了!” “你们两个,真是吃屎屙饭的废物,没鸟用!” “怎么就没看看他们是不是躲在其他便池了呢!” 两个手下被骂了几句,不敢反驳,唯有低着头,默默无言。 黑宾馆老板娘当机立断,立即带着他们,转身就往火车站检票口跑去。 要是这两人还没走,现在肯定在检票口。只要守住检票口,应该就能守到他们! 很快,黑宾馆老板娘就来到了检票口。 她亲自去巡查,在检票口周围走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只可惜,走了一圈他都没发现三叔和佛手爷,因为她还不知道,我三叔和佛手爷,已经换了衣服,戴着帽子。她在这人群中,只粗略地搜寻,很难辨别出他们来。 倒是三叔和佛手爷,一眼就看到了她。 三叔心中紧张,低声问佛手爷:“那臭婆娘来了,该怎么办?” 佛手爷低声回道:“稳住,就快到检票口了,只要检票进去,他们就不能把我们怎样。” 三叔也觉得这话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黑宾馆老板娘还在巡查着,她刚才粗略看了一圈,没发现三叔和佛手爷,可还不死心,便一排一排队伍,一个一个人检查过去。 好在,三叔和佛手爷排在中间的队伍,黑宾馆老板娘一个一个排查,没那么快排查到他们这边。 而她的手下,虽然有很多人,可是都没见过三叔和佛手爷,她也没他们的照片,所以,这些手下,现在都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在队伍外边守着,防止三叔和佛手爷逃走。 眼看着黑宾馆老板娘在检票队伍中越来越靠近,三叔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再看看前方,还有十来个人,就到他们检票了。 佛手爷似乎看出了三叔的紧张,便安慰道:“别紧张,越紧张越容易被发现。” 三叔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点点头。 二人低着头,不说话。 大概过了三分钟,终于到他们检票了。 可就这三分钟,三叔却觉得真的很漫长,很难熬。 好在,终于熬了过去。 三叔和佛手爷顺利检票过站,进入了火车站里面的候车区。 而就在这时,黑宾馆的老板娘,这才发现三叔和佛手爷。 她想追进去,可无奈自己并没有买火车票,火车站安检很严,她没有票根本进不去。 佛手爷甚至还回头,对她微笑着,挥挥手,大喊道: “多谢你那两百块钱!” “咱们若是有缘再见,我定会还你钱!” 黑宾馆的老板娘,看佛手爷如此得意,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可是却无计可施。 她唯有转身离去,回到旅馆之后,越想越气,最后实在气不过,就打电话给那快活帮的老大李青龙,问他有没有法子,将那两个人从火车站里面弄出来。 李青龙说,他有个兄弟,叫刘俊达,也刚进了火车站,准备去搞开奖,要是现在联系上他,或许能够让他帮忙。 不过,叫刘俊达帮忙,那得将那两个人的身份告诉他。 于是问黑宾馆的老板娘,有没有那两个犊子的照片,黑宾馆老板娘摇摇头,说没有。 李青龙又问,那有没有他们的证件信息,真实姓名之类的,黑宾馆老板娘也摇摇头,说没有。 她那个黑宾馆入住,从来都不需要登记,只要给了钱,交了押金,就能入住。 李青龙听了这话,唯有苦笑,说道: “老板娘,您这样那我可就帮不了您了,您没他们的照片,又没他们的证件,甚至连他们两个姓什么名什么都不知道,您叫我如何帮您?” 黑宾馆的老板娘听了这话,唯有叹气一声。 “哎,好吧,这次就当老娘我吃个暗亏,买个教训。” 于是便不再去追究。 而此时,三叔和佛手爷坐上了开往南昌的火车。 他俩的座位刚好并排靠着,两人坐在一起。 他们对面座位上坐着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秃顶,留着地中海发型,微微发胖,笑容可掬,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 乘务员来检票的时候,那中年男子出示火车票,三叔瞥了一眼,就见到,那火车票上写着“刘俊达”三个字。 …… 63“开奖”新花样,骗你没商量(1) 火车轰轰然开出长沙地区,往东边而去。 此时正是早上,阳光从车窗漏下来,就好像是搅拌均匀的蛋黄,一勺一勺地往四方形的嘴巴里倒,给靠窗的乘客,一股暖暖的感觉。 三叔享受着这一种温暖,心中不由感慨,这一次住那个黑旅馆,可谓险象环生,不可否认,佛手爷做的局,大胆而凌厉,不过,这属于剑走偏锋,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好在,虚惊一场,有惊无险,最后他们还是顺利脱身。 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长沙,三叔的心中,竟然有些莫名的伤感,他想起了李香莲。 也不知道她怎样了。 三叔苦笑一下,慌忙抛开这个念头,将目光转移到车窗外面。 就见到外面一片田野,早已春色盎然,生机勃勃。 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是春天了。 这时,火车上的乘务员推着装满零食的小推车过来,吆喝着: “瓜子花生矿泉水,啤酒可乐小火腿!来!麻烦让一让!” 三叔问佛手爷,“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佛手爷摇摇头,说:“从长沙到南昌并不是很远,等去到那边再吃吧。” 三叔无所事事,说:“我想买包瓜子嗑一嗑。” 佛手爷没说什么,三叔便花了五毛钱,买了一包瓜子。 对面座位上的那个刘俊达,则招呼着乘务员:“给我来一包泡面,一条火腿,一瓶啤酒。” “好勒!”乘务员手脚麻利,给刘俊达递泡面和和火腿。 这时,刘俊达对乘务员说:“我要那一瓶啤酒。” 乘务员就将他指的那瓶啤酒拿给了他。 他的对面,也有一个男子买了一瓶啤酒。 那男子还很年轻,二十五六的模样,身穿西装,打着领带,戴着金色眼镜,手拿高级公文包,脚下踩着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看起来像是文化人,高级知识分子。 而那刘俊达,看起来则像个普通民众,毫无特点。 他脸上始终保持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他将啤酒和火腿放在桌面上,然后拿着泡面去冲开水。 看着刘俊达远去的背影,佛手爷突然对我三叔低语道: “对面那秃子,是同行,在搞开奖。” 三叔不由一愣,他看那刘俊达,憨厚老实,呆呆傻傻的,根本就不像是个骗子。 说实话,三叔还就真被他的面容所迷惑了。 可细细一想,一张憨厚老实的脸还就真的不能代表什么,他刚从礼溪村出来的时候,不也是呆呆傻傻的?可到现在,他却已经做了好几个局,捞了好一些油水。 不过他也没有立即就相信佛手爷的话。凡事都得先稳一稳,看看状况,然后再做判断。这是白老爷告诫过他的。 佛手爷又低声对三叔说:“他们这次开奖,和以往的开奖不同,你看好了,肯定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三叔心中疑惑,这开奖,已经是老骗局了,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时候,刘俊达拿着热气腾腾的泡面回来了。 他高声吆喝着: “泡面,装了开水,麻烦让一让!” 许多站在过道上的乘客,听到吆喝声,纷纷让道。 刘俊达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不急不慢将火腿肠的包装袋撕开,放入泡面之中,一起泡开。 这时,过道对面座位上坐着的那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子,打开了他刚买的那一瓶啤酒,喝了起来,脸上露出享受模样。 他随手就将啤酒易拉罐的拉环扔掉,旁边一个男子,却提醒他,说道: “老弟,这牌子的啤酒,好像在搞什么抽奖活动,一等奖两万块钱呢,你就不看看有没有中奖?” 斯文男子听了这话,面露惊讶,说道:“真的吗?我刚回国,你可别骗我!” 旁边的男子说道:“我怎么会骗你,不信你自己看看啤酒瓶上的文字说明!” 斯文男子连忙去看啤酒罐子上面的说明,果然还就真在做活动,一等奖20000元。 于是连忙弯腰去座位下面寻找那拉环盖子,找了许久,终于找了出来,却发现,上面写着的是“谢谢惠顾”,于是扫兴道: “哎,害我白找一趟,是谢谢惠顾,没有中奖!” 又摇头道:“想来也正常,这种小几率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落到我这个运气不太好的人的身上呢?” 而这时,三叔对面的刘俊达,听到了斯文男子和另外一个男子的对话,便自言自语道: “这啤酒竟然能中奖?真的假的?” 连忙放下手中泡面,拿起啤酒瓶子,看了看上面的说明,还就真的能够中奖。 然后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慌忙去拉开拉环盖子。 然后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等奖20000元”的字样,立即满脸惊喜,大叫了出来: “我中奖了!我中奖了!” 他这么一大喊,立即不少人围过来观看。 果然,他还就真中奖了,而且还是一等奖,两万元! “我发达了,哈哈哈!” 刘俊达演技极其厉害,将一个中了大奖,从此改变平凡人生的中年男子的各种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在三叔眼里,却对他满是鄙视。 现在这种“开奖”骗局,已经快要泛滥了,就算他再怎么卖力表演,恐怕也不会再有人给他交智商税。 三叔心想,刚才佛手爷说,这开奖和以往的不同,有新意,能学到不少东西,怎么现在看来,却俗套得要死? 这分明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开奖骗局,恐怕没有多少傻子会来买单。 果然,旁边的人都对刘俊达一脸冷漠,只有他那几个同伙,在坚持演戏,对他附和。 “兄弟,恭喜你啊,两万块钱,能在农村老家起一栋漂亮的楼房了!” “兄弟,下了火车,赶紧去兑奖吧!” “对对对,赶紧看看要去哪里兑奖!” 刘俊达立即看啤酒瓶上的说明文字,然后一愣,面色凝重下来,说:“这玩意儿要去北京兑奖呢!” “我在南昌就得下车,而且家里老婆就快要生了,根本走不开!” “这该怎么办?” 刘俊达说这话的时候,他旁边座位上坐着的那个陌生人,直接起身走开了。 对面靠得比较近的一些乘客,也纷纷避让,往厕所那边走去。 很明显,这个骗局在一年前还很吃香,可是现在,由于国家对骗子的打击下了大力度,对防范骗术的知识普及工作做得很到位,所以基本上不会再有人上“开奖”这个骗局的当了。 然而,有一个人却例外。 到底是谁呢,请听下回分解。 64“开奖”新花样,骗你没商量(2) 那人就是那个身穿西装,斯斯文文,刚从国外回来的年轻眼镜男。 他听到刘俊达说出这样的话,立即就动了贪念。 他探过身去,对刘俊达礼貌微笑着,说道: “这位先生,要不您将这个奖转让给我吧,恰好我这次去了南昌之后,要去北京那边参加一个学术研究会,可以顺路把这个奖兑下来。” 众人看向这年轻小伙子,穿着西装,脸上甚至还有些稚嫩,不由暗暗叹息,这家伙,真是书呆子!读书读傻了吧! 这么明显的骗局,也识不破? 不过,一般的乘客,都会选择隔岸观火。毕竟国人深入骨髓的性子就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谁也不愿意去惹这些骗子。 因为这些出来行骗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定会疯狂报复。 所以很多人都避之不及,只顾自己,哪里还会去管别人? 三叔看向那西装男子,也不由叹息,这小子,也太傻了吧? 难不成就没看出这一帮骗子在坑他? 不过,三叔也不会去提醒他,毕竟他自己也是骗子,自然不可能去挡同行的财路。 再说了,这斯文男子年纪轻轻,就出国留学,家底肯定不薄,这次让他破点财,就当是买个教训,对他而言,也会有深刻的教育意义。 这时候,刘俊达对斯文男子说道:“这个奖卖给你也可以,不过,你得给我一万五,这奖可以兑两万块钱,你还能赚五千,可以不?” 斯文男子想想,讨价还价,说:“老哥,一万五太贵了,一万吧,我去替您跑路,赚您一半的钱,也很正常。再说了,这奖也不知真假,我可是冒着一定的风险的。” 三叔听了这斯文男子这话,不由咋舌,心中暗骂这人脑子进水,既然都想到了不知真假,为什么还要往坑里跳? 简直智障啊! 刘俊达坚持不肯,说一万块太少。 最后两人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定在了一万二的价钱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斯文男子拿出了八千块钱人民币,交给刘俊达,然后又拿出一大叠美金,说道: “我只带了八千人民币,还差四千,我用美金支付可以不?我刚回国没多久,并没有将全部钱都兑换成人民币,现在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是232左右,也就是说一美元可以兑换两块三毛二的人民币,我蚀本一点,一美元当两块钱,给你支付两千美金,行不?” 三叔见状,对那斯文男子的行为举止又气又好笑,这家伙,真的是在国外读书读傻了吗! 简直笨死了,真特么好骗! 要是早知道他这么好骗,三叔就先下手为强了,这下倒是好了,便宜了刘俊达那地中海死胖子。 然而,这时,刘俊达却连忙摇头,说:“我一个农村出来的人,从来没使用过美国佬的钱,你给我美元我也不知道怎么用,我就只收人民币!” 斯文男子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面露为难之色,说道:“现在在火车上,我又不能将美元兑换成人民币,老哥,你这样是存心为难我啊!” 刘俊达却态度坚决说道:“我不管,我只收我们国家的钱,别国的钱我不收!” 斯文男子见刘俊达如此坚决,最后只好摇头叹息,另想办法。 于是去询问隔壁左右,有没有人愿意用人民币和他兑换美金,现在市面上要两块三毛二才能买到一美金,而他开价,只要两块钱可以买到他一美金,算是将美金低价抛售了。 周围一群看戏的人,有些人见到这生意有点小赚,有小便宜可贪,早已蠢蠢欲动。 可是他们都还不愿意行动,毕竟没有人带头去买,不知道这美金是真是假,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这时,一个身穿西装,打扮沉稳的花甲老人,拿着一桶泡面,从过道上走过来,吆喝道: “泡面来了,冲了开水,各位麻烦让一让!” 老人刚好来到斯文男子面前,斯文男子就问他:“老伯,您买不买我的美金,两块钱买一美金!” 那老人穿着打扮很高大上,很高雅,气质非凡,看起来就像是有学识、有文化的人。他一愣,说道:“现在市面上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是1比2327,也就是说一美元能够兑换到两块三毛两分七厘的人民币,你这一美金才兑换两块钱,这样的赔本买卖你也要做?” “会不会是假的美金啊!”老人提出了所有围观之人的疑问。 那斯文男子立即掏出身上的美金,抽出一张递给老人,说道:“老伯,看您的气质,就知道您是有见识的人,肯定能看出这美金是真是假!” 老人笑笑,谦虚道:“老头子我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就是在美国洛杉矶那边呆了十年罢了,这美金是真是假,我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于是仔细去看斯文男子给他的美金,看了许久,这才说道:“哟,还就真是真的美金啊!” 斯文男子笑笑:“这是我从美国西雅图带回来的,自然是如假包换!” 老头点点头,爽快道:“得,既然是真美金,而且你一块钱的美金,只卖两块钱,这买卖对我而言不会亏本,那我就和你兑换,你要兑换多少?” 斯文男子面露感激,连忙说道:“我要兑换两千美金!” 老人摇头,说道:“我现在只有一千块钱,只能买你五百美金,你卖不卖?” 斯文男子连忙说:“卖,自然卖!” 于是两人当面数钱,完成交易,老人收好美金,拿着泡面,离开了这车厢。 其他围观之人,见到那气度非凡的老人,竟然如此干脆地和斯文男子兑换了美金,都以为这美金是真的,便开始踊跃起来,纷纷来斯文男子兑换美金。 车厢里面,一片闹哄哄的。 三叔看着,也想去兑换,他不兑很多,就兑换十块钱,拿几张美金来做纪念,手里有美国佬的钱,拿回礼溪村里面,也是倍儿有面子。而且只兑换十块钱,就算是假的,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可这时,佛手爷却低声对三叔说:“你傻啊,我一开始就提醒你了,这是坑,你还要往里面跳?”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佛手爷低声道:“这斯文男子,是骗子的同党。” 三叔一愣,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看向斯文男子,发现他呆呆傻傻的,怎么看都不像是骗子! 这时,佛手爷低声对三叔说:“这小子的美金,肯定是假的,这是一个连环套,骗的就是像你这种心怀侥幸,贪小便宜的人的钱,你还看不明白?” 说着,佛手爷摇头叹息,“本以为你是白老鬼的爱徒,资质会比较高一些,没想到也就那样而已。” 这时候,三叔这才想明白这个骗局的精髓所在。 是啊,现在这些和斯文男子兑换美金的人,不都和他一样,怀着侥幸心理吗? 都想着:反正我又不和他兑换太多的钱,就兑换几十块,最多也就一百来块,就算是假的,也不会亏太多,而且刚才那老人一下子就用一千块兑换了五百美金。那老人那么有见识,有经验,都不怕,你还怕个毛线? 再说了,这斯文男子,很明显就是刚出社会的书呆子一个,根本就不可能是骗子。 也正是因为每一个人都怀揣着这种侥幸心理和贪婪心理,这才让这斯文男子得手! 这一车厢的许多乘客,都和他兑换了美金! 最后,斯文男子至少兑换了四五千的美金,也就是说,他用四五千假美金,就赚到了差不多一万块钱! 这骗局,简直将俗套而老旧的“开奖”骗局,玩出了新花样! 第一,这个“开奖”只不过是前奏曲,只起到烘托作用! 第二,这个局针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车厢,所有贪小便宜的人! 第三,这个局抓住了民众的从众心理和盲目相信权威的心理,以为那气度非凡的老人就是权威,殊不知那也是一个骗子! 也就是在这时候,三叔才意识到,这个“开奖”,果然和佛手爷刚才所说的那样,和普通的开奖不一样,可以从这个“开奖”里面学到很多东西! …… 65偏门对决,还未亮刀,就暗流汹涌 刘俊达和那斯文男子的新花样“开奖”骗局,三叔将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不由暗叹,现在的骗局,还就真与时俱进,不断改良,你只要有半点贪念,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坑里。 就连三叔这捞偏的,刚才也差点被那斯文男子给骗了! 局成得手之后,斯文男子迅速在下一个站点下车,而刘俊达,则还留在火车上,优哉游哉,一点也不怕别人拆穿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怕也是有理由的,因为这些乘客的钱,可不是他骗的。 而是那斯文男子骗的。这可不关他的事。 而且,这些乘客都是自愿和斯文男子兑换的美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想验证手中的美金的真假,还得下了火车,找个地方去兑换成人民币,或者消费掉,才能确定是真是假。 而到那时候,太阳都落山了,他们哪里还能抓得到骗他们的那个斯文男子? 此时,对面的刘俊达,正在吃着泡面,满脸享受。 他轻描淡写地瞥了三叔和佛手爷几眼,眼神之中,竟然有一丝警惕。 佛手爷一直面无表情,闭目养神。 倒是三叔,在不停地嗑着瓜子。 这时,刘俊达突然主动来搭讪,笑呵呵道: “年轻人,瓜子很香啊,搞得我都有点馋了。” 三叔知道他是骗子,不过并没怎么抗拒,反而还有一股亲切感,毕竟是同行。 于是说道:“大叔,咱们一起嗑,才更香呢。” 然后就将一把瓜子放在桌面上,请刘俊达一起嗑。 刘俊达呵呵笑着,接受了三叔的瓜子。 然后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聊了起来。 刘俊达说他是长沙本地人,在长沙搞水产批发,生意不太好,便想去南昌寻找机会,毕竟南昌算是内陆水城,多条河流汇聚在那里,水产业比长沙要发达得多。 84年的南昌,在全国范围内,算是比较发达的城市,除了北京、上海、广州这三个城市之外,就南昌的经济状况最好了。那时候很多上海人还搬出上海,来南昌居住。由此可见,那时候的南昌,是多么的繁华,只可惜后来南昌因为当地政府班子领导方针政策失误,又因为出了个胡长清,结果导致九十年代开始,全国蓬勃发展的时候,这座城市反倒不进而退,也算是奇葩。 所以当时刘俊达说去南昌寻找机会,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一个说法。 三叔一听他说要去南昌,就惊讶意外,说:“真是巧了,我们也是去南昌。” 刘俊达呵呵笑,问:“听你口音,应该是广东人吧?” 三叔笑笑,说:“对,广东人。” 刘俊达就打趣,“你们广东人和福建的人普通话,真的很有特点,一听就能辨认出来。” 三叔说:“老叔让您见笑了,那不是特点,而是发音不标准,不过你们长沙话也蛮有趣的。” 刘俊达这时说:“听说广东人很聪明,很精,出来走偏门的人很多。” 三叔笑呵呵,“我也有听说过,确实有不少人做这一行。不过走偏门风险很大,有命拿钱没命享受。要是我,打死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了!” 刘俊达点头,呵呵笑,说:“是啊,走偏门很危险的,要是被警察抓了,不死也得在监狱里呆个十年二十年,在监狱里这么长时间,早就和社会脱轨了,出来肯定已经废了。” 又说:“对了,我有个朋友,最近还就真被几个捞偏的阴了一招。” 三叔表示感兴趣,问:“哦?是吗?怎么被阴的?” 刘俊达说:“我那朋友,女的,是开旅馆的,做老板娘。旅馆证件不齐,而且里面还做一些‘快餐’生意,没经营许可证,她自己也是死蠢,要钱不要命,搞些不合法的经营。” “就在昨天还是前天晚上吧,有两个人去她店里住店,然后有个人点了个快餐,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她的菜牌拿走了,然后让另外一个人带出去,给他们的同伙,那人再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向她要钱,也不多,就要两百。” 三叔打断他的话,说道:“两百已经不少了,我做工一个月才四十。” 刘俊达笑笑,继续说下去:“那骗子对她说,要是她不给钱,就直接让外面的同伙去警察局举报,结果她无可奈何,只能给钱。毕竟两百块钱,不多不少,破财消灾,也是好事。只是被这两个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一口气。” 三叔点头,说:“要是换做是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这不是明抢吗?” 刘俊达说:“就是呀,实在太丧心病狂了,现在的骗子,真的太猖狂了!” “我那朋友对我说,骗她的那两个人,听口音,就是你们广东的人!” 三叔“哦”了一声,回道:“现在骗子这么多,出门在外,那得多加小心了。” 心中却暗暗惊讶,真是巧了!简直比屙尿撞大蛇还要巧! 这么长一列火车,这么多乘客,三叔和佛手爷,竟然在这一节车厢里遇到了那个黑宾馆老板娘的朋友!就坐在对面座位上! 而且还是个捞偏的同行! 刘俊达面容和蔼亲切,可实际上,他的目光,却在观察着三叔脸上的微表情,试图从三叔脸上捕捉出一丝一毫的细节。 这时候,三叔旁边的佛手爷,突然对我三叔说: “我想去抽支烟,你去不去?” 三叔一愣,他不抽烟,在广州做局装胡硕水的时候,佛手爷就已经知道,这时候他为什么还要邀请他去抽烟? 恐怕是有话想要对他说,又不想让对面座位的刘俊达听到。 于是三叔呵呵笑:“好啊,我烟瘾也犯了。” 然后邀请刘俊达:“老叔,你要不要一起去抽烟?” 刘俊达呵呵笑:“不了,我泡面还没吃完呢,吃完泡面再去吧。” 三叔和佛手爷来到厕所附近,两节车厢的相接处,通风口。 火车压在铁轨上“突突突”的声音很响,车厢衔接处有点摇晃。 佛手爷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递给三叔一根,三叔看向远处刘俊达的座位,发现他正回头往这边看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立即转过身去。 三叔为了不让刘俊达疑心,便接过烟,装模作样地抽了起来,烟从嘴里进去,鼻子出来,不过肺,明显是新手。 佛手爷抽着烟,低声对三叔说: “没想到在这火车上,竟然会遇到那黑宾馆老板娘的同党,呵呵,真有缘分啊。” 三叔苦笑着点了点头,“还好他并没有发现,我们就是坑那老板娘的人。” 佛手爷却摇摇头,说:“这秃子警惕性很高,一看就知道是偏门老手。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毕竟我们两个,和坑了黑宾馆老板娘的那两个人有很多共同特征,都是广东人,都是一老一少,而且,刚才我们没有上那斯文男子的当,恐怕他已经看出,我们是捞偏的。” “广东人,一老一少,捞偏的,今天进站坐火车,四个特点,汇聚在一起,就会让人怀疑。”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佛手爷又说:“刚才他和你搭讪,其实是在试探你,好在你表现还算好,并没有被他看穿。” “要是被他看穿了,我们恐怕会凶多吉少。” 三叔缓缓点头,面色不由沉重下来,佛手爷说的很有道理,要是被刘俊达看穿了,发觉他们就是坑那黑宾馆老板娘的人,恐怕会被他们往死里弄。 而且,在这火车上面,刘俊达还有很多同伙,从刚才他那个“开奖”骗局的布置,就能看出,恐怕至少有十来个同伙。 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自然不能和他们硬扛。 三叔微微皱眉,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佛手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目光深邃,看向火车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久久没有说话。 三叔以为佛手爷会让他稳住,只要到了南昌,下了车,他们就安全了。 可没想到,这时候,佛手爷却说: “既然是同行相遇,而且又是冤家路窄,那咱们可不能退缩。咱们得亮出广东偏门人的技术活儿来,让他们这些长沙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捞偏神人。” 三叔一听这话,不由大惊。 佛手爷这话,是要装刘俊达的意思? 佛手爷果然不愧是佛手爷,做事很有魄力,很有胆识。 要是换做白老爷,此时肯定会先稳一稳,保全自己就好,而不会主动出击。 可佛手爷不一样,他性格之中带着烈性,就如一头狮子,从来都是他主动去捞别人,就没有乖乖站着不动,等别人来捞他的! 三叔面色沉下来,低声说道: “佛手爷,这样不太好吧。” “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警惕性很高,我们要是在这里和他们斗法,恐怕斗不过他们!” 佛手爷又抽了一口烟,吞云吐雾,冷笑道: “捞偏又不是打群架,人多有什么用?” 随即又对三叔说:“玉袁老弟,想要不被别人抓住脖子,那就先抓住别人的脖子,懂我的意思吗?” “可是…”三叔还想劝阻。 这时,佛手爷却很坚决道:“没有可是,我需要你的配合,你就给我一句话,配合还是不配合?” 三叔见佛手爷如此强势,心知他肯定已经在心里布好了局,犹豫了一会儿,便下定决心,说道: “好吧,这一个局咱们做了!” 佛手爷听了这话,很满意地露出了微微笑意,拍拍三叔的肩膀,说道: “你放心好了,局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那秃子身上至少有一万二,等咱们把他的钱捞过来,咱们五五分。” 三叔呵呵苦笑,说道:“钱不钱什么的,倒是次要的,只是,佛手爷,希望您这次布局能不要那么激进,不然容易破局,要是被人破局,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我们捞他们了,而是他们捞我们。” 佛手爷胸有成竹,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我这个局,他们绝对破不了。” 随即,就靠到三叔的耳边,低声说道:“接下来,咱们这样做…” 66先坦诚后挖坑,这个局中局让人防不胜防 三叔和佛手爷商定了做局对策,然后二人将烟头掐灭,就往原来的座位走回去。 回到座位,坐下来。 对面的刘俊达笑呵呵的,热情说道:“我刚才又买了一包花生米,一起吃吧。” 这时,佛手爷直接拿出了一百五十块钱来,一小叠,全是十元面额的,放到桌面上。 刘俊达见状,不由一愣。 然后笑笑:“朋友,这年头最好别让钱摆在桌面上,不然容易让骗子盯上。” 佛手爷冷笑,突然说了一句刘俊达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话。 他说:“你那被骗的朋友的宾馆,是不是叫做长兴宾馆?” 刘俊达大惊,怔怔然瞪着佛手爷和我三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佛手爷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更让他目瞪口呆。 只听到佛手爷用不急不缓,沉稳而平静的语气说道: “实不相瞒,你刚才说的那个旅馆的老板娘,就是被我们骗了的。” “我们没钱坐火车,所以就捞了她两百块钱,这两百块钱,其中一部分已经被我们买火车票和吃饭花掉了,现在只剩下150块,我们给你,让你代我们还回给那老板娘。” 刘俊达瞠目结舌,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佛手爷和三叔竟然会不打自招! 刘俊达身边不远处,坐着的或者站着的那些同伙,听了这话,面露惊讶之余,还死死盯着佛手爷和三叔,似要把他们二人吃了一般。 刘俊达恍惚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却突然冷笑。 他将佛手爷那一百五十块钱收下,然后说:“呵呵,有趣,真是有趣了。” “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们了,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没想到你们会如此坦诚。” 三叔这时说:“我们之所以坦诚,那是因为我们想和你这位同道中的高人合伙做一单大生意。” “刘先生,我们这一份诚意,您觉得足够吗?” 刘俊达听了这话,缓缓点头,“你们确实很有诚意,不过却有些让我疑惑不解。” “那可否告诉我,为何要找我来合伙呢?” 佛手爷说:“三条腿的凳子不稳,何况我们只有两条腿,单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做不成这个局。就算做成了,也不好收网。所以,我们想找你来合伙,干一单大的。” 刘俊达笑笑:“有大鱼的话,我自然愿意下网,只是,不知道你们看中了哪条鱼呢?” 三叔说:“前面一节车厢,左手边靠窗,35号位置,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头发梳得很靓,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个绿玉斑指,气度非凡。他有一个笨重的行李箱,却没有放到火车座位上面的行李架上,而是放在脚下,每时每刻都护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俊达回道:“行李箱里面有贵重物品?” 佛手爷点点头,笑着说道:“刘老弟你果然是聪明人,一猜就猜中了,那行李箱里面,放着很多衣服,而衣服中间,包裹着一大包的钱,大概有三个砖头叠加起来那么多钱吧,至少好几万,甚至上十万。” 说到这里,佛手爷用手将身前小桌子的瓜子和花生米挪开,然后双肘靠到桌面上,一张严肃而沉稳的老脸,深邃的目光,逼近刘俊达,低声说道: “这么多钱,你就算搞二十次‘开奖’,也未必能够赚得到。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伙去捞他一笔?” 刘俊达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这世界上,谁会对钱不感兴趣? 说对钱不感兴趣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傻子,说了真话;另一种是骗子,在胡扯。 刘俊达当时就心动了,要是那个行李箱真有那么多钱,谁会不感兴趣? 就算不能通吃,拿到其中一小部分,也比累死累活搞开奖要赚得多! 不过,他是偏门老手,为人谨慎,自然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于是双眼眯着,如狐狸一样警惕,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他行李箱里面有钱的?” 三叔回答道:“因为我们早就盯上他了。” “不信你可以找个时机去看看他那行李箱。” 刘俊达半信半疑。 佛手爷说:“他到了南昌就会下车,到时候我们可就没机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过最好别想太长时间,二十分钟之内给我答复。” “至于这个局,我早就布好了,就是人手不够而已,要是人手足够,我才不会让你分一杯羹。你要是答应和我们一起做,我立马就将布局的详细计划告诉你,然后立即实施。” 刘俊达呵呵笑:“你们两个广东捞偏鬼,倒是想得周全。” 随即站了起来,拿起自带的钢化保温杯,说:“我去打点开水,回来再给你们答复。” 说着,就转身往装开水的地方走去,还将他的好几个同伙都招呼了过去。 刘俊达一边盛着开水,一边对他的一个同伙说道: “前面一节车厢,左边靠窗,35号位置,你去看看什么情况,别打草惊蛇。” 那人便点点头,然后往前面车厢走去,遇到站在过道上的乘客,便礼貌说道:“麻烦让让,很急,要去厕所。” 路过35号位置,那人看似很随意地扫了一眼,其实早已将35号位置上面坐着的人,看了个清楚。他长什么样,有什么东西,早已在心中默默记了下来。 那人去走到节车厢尾部,上了个厕所,然后往回走,又扫了一眼,再确认了一遍。 回到刘俊达身边,便低声汇报情况: “那是个中年男子,四十五岁到五十岁左右,身上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滑亮,右手大拇指上还戴着一个翡翠玉戒指,看起来像是有钱人。” 这特征,和佛手爷所描述的,基本一模一样,没多大出入。 刘俊达缓缓点头,又问道:“他脚下是不是有个行李箱?” 那人回想一下,说:“确实有个行李箱,上面行李架上还有空位置,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将行李箱放上去,而是将行李箱放在脚下狭窄的位置,用两条腿夹住。” 刘俊达听了这话,就有一点相信佛手爷所说的话了。 因为佛手爷和我三叔,从上车到现在,都没去过前面一节车厢溜达过,可却对35号位置那人的各种特征了如指掌,恐怕这两个广东捞偏鬼,还就真的是早就盯上了那中年男子。 大家肯定很疑惑,佛手爷和我三叔,从始到终都没有去过前面那一节车厢走动,而且也并非像刘俊达所想的那样,早就盯上了那中年男子。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35号位置上会有那样一个人呢?而且还能详细地将他的各种特征都说出来。 这也太神奇了吧! 其实,这其实也没什么。 那是因为,35号位置那个人,穿着打扮实在是太显眼了,特别是他那梳得油光滑亮的发型,以及大拇指上的翡翠斑指,更会让人记忆深刻。 之前上火车的时候,三叔和佛手爷,刚好和他一起上。 出于捞偏多年所形成的习惯,佛手爷就多看了他一眼,记住了他的各种特征,还记住了他入座的位置。 而刚才去通风口抽烟的时候,佛手爷远远地往35号位置一看,发现他头顶上的行李架位置是空的,也就判定,他将行李箱放在了脚下。 至于那行李箱里面是不是有钱,他就不得而知了。佛手爷也料定,刘俊达他们肯定也不能确认行李箱里面的情况,毕竟在这人多混杂的火车车厢里面,要打开一个人的行李箱,可不太容易! 最重要的是,佛手爷这次布局,可不是在装那35号位置的中年男子,而是在装刘俊达! 刘俊达这人是偏门老手,心思缜密,自然也就会想到,三叔和佛手爷,都没去过前面那一节车厢,怎么就会知道那中年男子的各种特征呢? 顺着思路细细想下去,他就会掉进佛手爷挖好的坑里面,肯定就会想到,恐怕那两个广东佬偏鬼,还就真的盯着这大鱼,从长沙一路跟了过来。 于是,也就对佛手爷所说的话深信不疑了。 不过,他为人谨慎,自然也会想到,会不会是佛手爷和我三叔在套他,可是转而一想,自己有十几个兄弟在这火车上潜伏着,而佛手爷和我三叔,只有两人,形单影只。 要是他们敢玩蛊惑,等下了火车之后,我们十几个人一拥而上,逮住他们直接就弄残! 于是心中也就淡定了下来。 随即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我三叔和佛手爷低声说道: “这一单子,我接了。” 说伸出手来,示意要和佛手爷握手。 佛手爷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佛手,我身边这位,你可以叫他木薯,祝我们合作愉快。” 刘俊达看向三叔,不由笑了出来:“木薯,这个外号,可不像是出来混的。” “我的姓名叫刘俊达,你们恐怕早就知道了,要不然刚才也不会称呼我为刘先生。” 我三叔也笑道:“木薯看似呆笨,可是没泡过水就吃,是很容易中毒的。我们那边上一年冬天还有两个人因为吃了木薯中毒而死。” 三叔这话,似有深意。 刘俊杰自然也听出了一点端倪,知道三叔在警告他,不要连他们那一份也吃进去。 刘俊达笑呵呵,说道:“放心好了,我就算吃番薯,也不会吃木薯,那玩意儿难吃死了。” 随即看向佛手爷,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具体计划了吗?” 佛手也乐呵呵笑着,说:“自然可以。” 于是便靠到刘俊达的耳边,低声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布局。 至于佛手爷对刘俊达所说的布局是怎样的,请听下回分解。 …… 67火车上,假装丢了钱,埋下套中套 刘俊达听了佛手爷的布局之后,不由点头,竖起拇指,说道: “高,你这一招敲山震虎,偷梁换柱,实在是高招。” “只是,这个局总不能只让我和我那些兄弟去做吧?” 佛手爷笑笑,说道:“这个自然。” “就算你们想自己包办,我也不放心,我们两个,肯定要在这个局里面,承担重要角色,毕竟我们比你们要了解那条大鱼。” 刘俊达听了佛手爷这话,也就更加放心了。 刚才他还想着,会不会是佛手爷和三叔给他下套,现在看来,自己这个想法是多余的。 他们自己都参与进这个局里面了,自然不敢玩什么花样,要是破局的话,大家只会一锅熟。 随即佛手爷又对刘俊达吩咐了一些布局细节,比如你的人该怎么做,我们该怎么做,什么时候接应,什么时候收网,什么时候脱身,暗号是什么,等等。 刘俊达听了,不由点头,心中暗暗佩服,这广东的捞偏鬼,还就真的精于算计,善于布局,这个局布下来,简直滴水不漏啊。 只要中途没有出现意外情况,应该就不会破局。 于是他便将佛手爷的信息传递给他那些同伙,所有人确认过后,便开始布局。 首先来一招敲山震虎。 为了取得刘俊达的信任,三叔和佛手爷率先出击。 他们直接走到前面那节车厢,35号位置过道附近,然后靠着附近座位,你一言我一句聊天,拉家常。 胡乱说了好多话。 35号位置那中年男子,以及他旁边靠外座位上的一对年轻情侣,早就注意到了他们,都不时用眼睛瞥他们一眼,带着警惕。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知道,这两个陌生人,突然站到这边来,各种胡扯聊天,肯定有目的。 所以一般人都会警觉。 然而,他们却不知,佛手爷和三叔,就是要他们警觉。 他们再怎么警觉,也没什么用。 三叔和佛手爷,大概扯了十分钟左右,不知怎的,就扯到了身上还有多少钱的问题上。 三叔说他身上还有一百多块钱,佛手爷就说,你比我有钱,我只剩下三十。 佛手爷又说:“你身上带那么多钱,还敢说出来,小心被小偷盯上!” “这火车上最多小偷了!” 三叔满脸不在意,自信地说道:“小偷不可能偷我的钱,我随身带着,就放在口袋里头,用一个塑料袋包得好好的,绝对不可能被偷!” 35号位置那中年男子,看向佛手爷和三叔,就更加警惕了,从这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已经让他嗅到了古怪和端倪,于是下意识用手轻轻地扶住脚下夹着的行李箱。 而那一对年轻情侣,见我三叔傻头傻脑的,竟然如此信誓旦旦说出这样无脑的话。年轻情侣中的女孩,就提醒道:“这位哥,火车上的扒手可厉害了,你还是小心点吧,不要声张为好。” 三叔连忙对那年轻女孩说谢谢,不过还是说,他的钱捂得死死的,不可能被偷,要是被偷,被他抓出那贼来,他一定会和那贼拼命,因为这一百多块钱,是他扛水泥包,扛了三个月才赚到的。 84年的时候,人均每个月的工资水平才三四十块,干体力活的农民工赚得少,三个月赚一百来块,已经算多了。 三叔和佛手爷两人继续胡扯,说了好一会儿话,大概二十来分钟吧。 卖零食的小推车又来了,销售员吆喝着:“瓜子花生矿泉水,啤酒可乐小火腿,脚,让一让!” 来到三叔和佛手爷这边,三叔就说,想要吃泡面,问佛手爷吃不吃。 佛手爷说,饿了很久了,也想吃。 于是两人就准备掏钱买泡面。 可这一掏,三叔面色就一僵,惊讶道: “咦?我的钱呢!” “我的钱呢!” 然后慌忙找,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个遍,结果一分钱都找不出来。 佛手爷见状,也面露惊讶,问:“你是不是将钱放别的地方了?” 三叔面容焦急慌张,说道:“不可能,一直放在口袋的,不会放别的地方!” “刚才过来这边的时候,都还在身上!” 推小推车的销售员见三叔和佛手爷在争论着,却不买他的泡面,便不耐烦道: “你们到底还买不买?不买让一让!” “要是真丢了钱,就去找警察!” 三叔对销售员说,不买了,不过也没立即去找警察,说可能掉地上了,再找找。 于是便让小推车过去,然后继续找。 找了许久,都没找出来。 旁边的那对情侣,对三叔投以同情的眼光,女的安慰道:“老哥,刚才我都对你说了,出门在外钱要放好一点,你却不信,哎,这下栽跟斗了吧。” “这火车上这么多人,那贼早就潜伏了,你找不到的了。” 三叔却急了,发飙道:“没准你们两个就是贼呢!” 那一对情侣,听了这话,立即面露惊讶。 而他们旁边,那个35号靠窗位置的中年男子,则缩在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年轻男人见三叔对他女朋友如此大吼,立即不爽,为保护女友,也吼了回去: “你特么说话注意点!” “就那一百来块钱,谁特么会偷你的!” “我们一直坐着,碰都没碰你一下,怎么会偷你的钱!” 三叔急得眼红,说道:“肯定是你们,就你们距离我最近!” “你别吼我,别欺负我是农民工,我就烂命一条,不怕你们这些死毛贼!” 年轻女人见三叔这样,觉得他不可理喻,便不再去理会他,倒是她男朋友,为了显示男子汉气概,“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对三叔怒目而视,说道: “你特么有种再说一遍!” 三叔还想杠上去,佛手爷连忙拉住他,说:“小木,别冲动,叫警察来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这边这么一闹,早有列车上的警务员注意,过来这边协调,问怎么回事。 三叔就说他的钱被偷了,还哭了出来,一口咬定就是前面这对情侣的所作所为,理由是他们距离他最近。 警务员忙安慰,说:“小伙子,别着急,我们会替你慢慢排查。” 三叔就说:“我要查他们两人的身,钱肯定就在他们身上!” 年轻男子很不爽,觉得三叔不可理喻,年轻女子则很委屈,向警务员同志说,我们根本就没碰他一根寒毛,之前还好心提醒过他,有钱别那么张扬。 警务员同志见状,好话安慰这对情侣,说:“我相信你们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为了让这位小哥能够也相信,他的钱并不是你们偷的,你们最好让我排查一下。” 最后,年轻男女同意了,警务员搜了一遍他们的身,并没找到三叔的钱。 警务员回头看向三叔,说道:“小伙子,他们并没有偷你的钱,要不你去我那边登记报案吧,要是能够找到,我们定会第一时间将钱归还给你。” 这时,三叔却直接指向年轻情侣旁边,坐在靠窗35号位置的那个中年男子,说: “这个人也要搜一搜!没准就是他偷的!” 那中年男子本来一直隔岸观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想到会殃及鱼池,所以立即面露惊讶,对三叔就大骂: “你神经病啊!” “我坐在靠窗位置,一直没动,距离你十万八千米,又怎么可能偷你的钱!” “也不用脑子想一想!” 三叔却气呼呼的,涨红了脸,露出无助、委屈而且愤怒的表情,说道: “没准你和这两人是同伙呢!” “他俩偷了我的钱,然后偷偷给你,让你来藏好!” “这样一来,搜这两人的身搜不出赃款来,也是很正常的!”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大为惊讶,“卧槽,我和他们都不认识,我怎么就和他们是同伙了?” 年轻男女也很是气愤,觉得眼前这农村出来的傻小子不可理喻,也说和中年男子不认识,不可能合伙去偷他的钱! 三叔却倔强地说道: “我不管,我就要搜你的身,要是你身上没搜出我的钱,大不了我给你道歉!” 警务员见状,为了安抚我三叔的情绪,唯有对那中年男子说:“大叔,要不您就让我搜一搜吧,您要是没偷他的钱,身正不怕影子斜,怕啥?” “再说了,像您这样有风度,有身份的人,我也觉得您不可能会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说: “既然如此,好吧,警察同志,那你来搜我的身。” “我要让这个神经病无话可说!” 于是,就站起来让警务员搜身。 警务员搜扁了中年男子全身上下,并没发现三叔的钱,便回头对我三叔说: “他的身我已经搜了,并没有你的钱,你给他道个歉吧。” 三叔却依旧倔强,看向中年男子脚下的行李箱,说道: “没准他将我的钱放进行李箱了呢?”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立即愤怒不已: “你特么别太过分!” “我从头到尾就没打开过行李箱,怎么将钱塞进里面!” “你这样质疑我,那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三叔骂回去:“侮辱你人格怎么了?你个毛贼!偷我血汗钱!” “别说侮辱你人格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和你拼命!”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去和中年男子开干。 乘务员见事态有点严重,赶紧安抚两人的情绪,然后对中年男子说道: “大叔,这小伙子一年到头,在外打工赚一点钱也不容易,既然你没有偷他的钱,他要开箱检查,就开箱吧,也好给你个清白,不然也说不过去。” 警务员都这么说了,中年男子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还是低声嘟囔着: “这小子就是一个神经病,好吧好吧,要开箱就开箱!” 随即将行李箱搬出来,让警务员打开检查。 而他一将行李箱拿出来,并且让警务员打开,三叔和佛手爷这个“敲山震虎”的局,也就达到了目的。 下一步,就该刘俊达和他的同伙粉墨登场了。 而他们一登场,恰恰就上了佛手爷的套。 具体这个套如何套到刘俊达的脖子上,如何勒紧,请听下回分解。 …… 68精妙骗局坑同行,到头来却换了个双输的结果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中年男子的行李箱之上。 只要一打开行李箱,就能验证,这中年男子是否清白。 警务员将箱子提出来,放在过道上,开了箱子的密码锁,正准备打开,可就在这时。 “啊!” 前面一节车厢的厕所里面,传来一声撕裂的惨叫声。 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警务员也不由惊讶,抬头往厕所那边看去,又听到一声大喊:“救命!” 警务员见情况紧急,而且他距离那个厕所很近,救人要紧,于是便丢下这边的事情,连忙往厕所那边走去。 就连那中年男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时不时往厕所那边看去。不过,他还是时刻警惕着自己脚下的行李箱。 这时,他却看见,佛手爷弯下腰,将一个用布包着的包裹拿出来,从他箱子上面轻轻滑过,然后又迅速收入衣服肚子里面。 中年男子看得莫名其妙,心中就想,这老头在搞什么鬼? 刚才那动作,连他的箱子都没碰到,不像是在偷他的东西,也不像是在往他箱子里面塞东西,那到底是在干嘛? 中年男子现在这个视角,自然能够将佛手爷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晰,可站在远处的刘俊达,那就不一样了。 他看到佛手爷在人群之中弯下腰,然后迅速拿出一个包裹,迅速塞进肚子里面,就以为佛手爷将行李箱里面的钱取了出来,于是立即派人过去接应。 他派了三个人,让那包裹经过三个人的手,然后最后才落到他手里。 如此一来,就算中年男子知道自己丢了包裹,要找到他身上,也得有一段时间。 而这一段时间,可能不会很长,但却已经足够让他们转移赃物、。 而此时,警务员正在厕所门外,忙敲门,将门拍得“碰碰”响,问道: “同志!发生什么事了!赶紧开门!” 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我的手被夹住了,开不了门!” 警务员感到莫名其妙,心中暗想,厕所里面貌似没有什么东西能夹住手的吧? 慌忙去工作室拿出打开厕所门的工具,将门打开,却发现,好家伙,这个男子,竟然将手伸进了厕所坑的那个洞里,整个手腕卡在了厕坑里面。 警务员立即哭笑不得,说:“同志,您将手伸进厕所里面干嘛?挖屎啊?” 过来围观的人,也都哄笑起来。 那男子憋红了脸,满是尴尬,说道:“我一个五毛钱的硬币掉厕所里面了,就想去捡起来,可没想到却卡住了手。” 警务员看男子穿着打扮,不像有钱人,更像是个穷苦农民,这样的人为了五毛钱将手伸进厕所里面,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便没再询问什么。 慌忙去拿了一瓶洗洁精,倒到厕所里面,增加润滑度,然后慢慢将他的手拔出来。 弄了好几分钟,终于弄了出来,那男子的手被卡得红肿不已,像个红烧猪蹄子那样。 警务员解决了这边的问题,便立即回到车厢里,继续解决三叔和那中年男子之间的矛盾。 可这时,他却发现,我三叔和佛手爷早就不见了。 那被冤枉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脸懵逼。 不明白三叔和佛手爷过来这边,卖力表演,搞出这么多事情,都还没弄出个结果,也没坑到他一毛钱,为什么就匆匆离去了。 他自然不知道,三叔和佛手爷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 此时,三叔和佛手爷,以及刘俊达和他的那些同伙,早就转移去了别的车厢。 刘俊达肚子里面捂着一个大包裹,三叔和佛手爷跟在他身后。 而他那十几个同伙,则在前后两节车厢守着。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即过来通风报信。 刘俊达将包裹捂在肚子里面,用手去捏了捏,这包裹四四方方,沉甸甸的,而且每个角可以摁得下去,确实像是叠好的钱砖,于是心里欣喜而激动。 对三叔和佛手爷说:“这钱怎么分?” 三叔说:“五五分吧。” 又说:“我们已经暴露了,那中年男子只要一开箱,肯定就会发现箱子里面的钱丢了,只要他发现钱丢了,肯定会立即报警。所以我们得尽快分钱,分了钱之后,尽快离开这里。” 刘俊达点了点头,说:“得,五五分就五五分,现在咱们进厕所,去厕所里面分钱,比较保险。” 然而,这时,佛手爷却说:“你是不是想死?去厕所分钱这么弱智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要是警务人员这时候跑过来,将厕所堵住,我们岂不是要一锅熟?” 刘俊达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那中年男子肯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么大一笔钱,肯定会惊动整个车厢的警务员,到时候整列火车的警务员一起出动,将列车封锁住,那他们恐怕就插翅难逃了。 于是问道:“既然不能去厕所里面分钱,那你们说吧,该怎么分?” 佛手爷这时说:“这个简单,这一包裹的钱砖,至少有三四万。”【那时候的钱最大面值是10块,所以那么多钱,其实总额也就两三万。】 “而你身上有一万二。”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将你那一万二给我们,你带着这包裹立即下火车。” “二,我们拿着包裹立即下火车,你留在这里。” 刘俊达听了这话,不由惊讶,说道:“要是你们拿着包裹走,那我们岂不是要为你们做嫁衣?到头来一分钱都赚不到?” 佛手爷说:“那你拿着包裹立刻走,将你身上的一万二给我们就好,就当我们蚀本一点。” 刘俊达却说:“要是这包裹里面的钱是假的,那我们岂不是要被你们坑掉?” 佛手爷不耐烦了,突然一手就抓起刘俊达的衣领。目眦欲裂,面露狰狞,大怒道:“你特么赶紧做抉择,别婆婆妈妈,不然我们都得一锅熟!” 刘俊达被佛手爷吼得呆住了。 而就在这时,刘俊达的一个同伙,慌慌张张往这边走了过来,说: “有一个警务员往这边走过来了。” 旁边的三叔,听了这话,面露惊慌,说道: “糟了,肯定是那中年男子已经发现行李箱的钱丢了,然后让警务员来找!” 佛手爷死死扯着刘俊达的衣领,焦急而愤怒:“你特么快点选,我可不想和你们这些蠢货在这里一锅熟!” 刘俊达往前面看去,果然有个警务员往这边走过来,而且就是刚才为我三叔和那中年男子调解矛盾的那个警务员! 此时的他,已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于是连忙说: “好吧,我给你们一万二,包裹我要。” 佛手爷说:“那赶紧给钱,然后你们下车,快点!” 刘俊达见警务员越来越近,吓得心脏狂跳,手都哆嗦了,连忙将腰包取下来,直接扔给佛手爷,说:“我的钱全都在这里,给你们了!” 佛手爷拿过腰包,拉开一点拉链,发现上面露出一张十块钱的人民币的一个角,便将腰包收好。 而刘俊达,抱着包裹,也没怎么看,就带着他那些兄弟,急匆匆往前面车厢走去。 而就在这时,火车刚好到站了。 刘俊达和他的同伙,迅速下了车,然后迅速出站。 火车上,佛手爷拿着刘俊达的那个腰包,微微笑着。三叔心中也得意,没想到这一个局,还就真被佛手爷做成了! 他最佩服佛手爷的,不是他对这个局的设计得多么精巧,也不是他怎样捏住刘俊达的弱点,而是他对时间的把握很精准,局成得手,刚好火车到站,这让刘俊达他们,根本就没多少仔细思考的时间。 这时,那个警务员走了过来,他看到三叔,还问道:“小伙子,你的钱找到没有?刚才那个大叔的行李箱我找过了,根本没你的钱!” 三叔傻傻笑着,将佛手爷手里的腰包拿起来,说道:“找到了,是我自己傻逼了,我的钱就放在我叔这腰包里面!刚才竟然忘记了!” 佛手爷对警务员呵呵笑着,然后甩了三叔一巴掌,说:“警察同志,真不好意思,浪费了你那么多时间!我这侄子,就是不长记性!” 警务员听了这话,很是无语,说道:“小伙子,以后别那么冲,想清楚再找警察,不然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那可不容易调解。” 刚才三叔和佛手爷突然失踪的时候,警务员就怀疑他们两个是骗子,于是当即就询问周围的人,有没有谁丢了贵重物品或者钱财。 结果一问,大家检查了自己的东西一遍,却发现,根本就没人丢东西。 不由觉得奇怪,便往车厢这边巡逻过来,想找到三叔,问问是怎么回事。 现在三叔这样回他,他也就放心了。 看来没人丢东西,也没有骗子偷东西。只不过是一场闹剧。 警务员对三叔教训了几句,然后就离去了。 三叔和佛手爷相视一眼,都笑了笑。 火车再次启动,开往南昌。 要是刘俊达他们发现,那包裹里面,根本就没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三叔和佛手爷,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心中就不由得意。 装一个普通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普通人的警觉性不高。 可装到刘俊达这样的偏门老手,那就不一样了,至少心里有满满的成就感。 刘俊达这老狐狸这么精,都被他们装到,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技高一筹! 而此时,下了火车的刘俊达,以及他的同伙,出了火车站,然后在火车站附近一个偏僻角落,准备打开那包裹分赃。 结果一打开,却发现,包裹里面哪里有钱? 一分没有! 竟然是一个四方形的硬纸壳小箱子,里面塞满了报纸,被压成四四方方,裹上布料之后,手感还就真的有点像钱砖。 其实吧,这玩意儿和钱砖的手感,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别的。 只是刘俊达他们都不是大土豪,他们都没那个钱,能叠成砖块头,所以他们都不知道钱砖摸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而且当时警务员就要走来,事出紧急,根本就不给他判断的时间,所以这才会栽了个跟斗,被佛手爷摆了这么一道。 刘俊达的同伙,见此情形,都愤怒无比,有人甚至大骂: “卧槽,那两孙子,竟然坑我们!” “这下完了,被他们捞了一万二,做‘开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一下子打水漂了!” “刘大哥,这下怎么办?” 刘俊达也满脸惊愕,没想到自己捞偏这么多年,竟然会被人摆一道。 而此时,三叔和佛手爷静静地坐在火车原来的座位上。 对面刘俊达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 佛手爷面带得意而自信的笑容,春风满面,现在他要打开腰包,和三叔分钱。 可将腰包一打开,脸色却不由一僵。 只见腰包里面,只有拉链处有两张十块钱,挡住开口。 而里面,塞着满满的,全是废报纸。 佛手爷见状,大惊大怒: “草他娘的,辛辛苦苦竹篮打水一场空!被刘俊达那秃子摆了一道!” 三叔往腰包上一看,也惊讶不已。 他们明明看着刘俊达将所有的钱都放进腰包里面的,怎么现在却不见了? 随即细细一想,就明白过来了。 想必是刚才刘俊达趁他们做局没注意他的时候,将腰包里的钱都换掉了! 而此时,火车站外面,愤怒过后的刘俊达,却是冷笑: “呵呵,那两个犊子以为摆了我刘俊达一道,却不知我也摆了他一道。咱们只能算是打个平手。” 说着,他就从裤袋里头,掏出厚厚的两叠钱,对他那十几位弟兄说: “兄弟们别紧张,那一万二一分不少!完好无损呢!” 几个兄弟见刘俊达拿出钱来,立即转惊为喜,哈哈大笑,都对刘俊达夸赞不已。 “大哥,您真厉害!” 刘俊达笑笑,脸上虽然得意,可是心中却不爽。 这一个局做下来,瞎折腾一场,到头来却连个屁都没捞到。 要不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还差点就将一万二也搭了进去。 其实算下来,还是他输了。 因为他被佛手爷的那些鬼话骗得像个蒙眼乌蝇那样团团转,像个傻逼那样被佛手爷摆布着。 想想就来气! 而佛手爷这边,也心中不爽。 没想到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确切地说,他们还搭进去了一百三十块钱。 因为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博得刘俊达的信任,他还主动给了刘俊达150块,最后这腰包里面,却只有20块钱。 细细一想,这哪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分明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于是也觉得自己输了,对刘俊达愤恨不已。 如此一来,这个局其实谁也没赢,都输得郁闷。 可谓是双输的布局。 三叔现在对我说起这个局,依旧满脸苦笑,摇头不已。 …… 69往事不堪回首,佛手爷和白老爷的恩怨,真假对错,难以分辨 火车轰隆隆开往南昌,越往东边,春色越浓郁。 外面下起了朦胧春雨,空气潮湿。 之前对刘俊达做了个空局,让他倒贴了130块,佛手爷到现在还闷闷不乐,一言不发。 终于,到了下午六点多,火车到了南昌站。 三叔和佛手爷一同下火车。 出了火车站,佛手爷就死死抓住三叔的手,害怕三叔跑掉,还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一条手指粗的绳子,然后将三叔的双脚像镣铐那样绑住,让三叔行走起来,步伐不便,难以迈开大步伐逃跑。 除此之外,他还在三叔的腰间绑了一条绳子,连接着他的腰,只要三叔一跑,那就得带上他。 佛手爷这么谨慎也是有原因的,毕竟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来南昌,形单影只,而且他已经五六十岁,要是三叔跑起来,就他这年老体衰的身子,恐怕还就真跑不过三叔。 在佛手爷眼里,三叔可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会行走的12万块钱。上一次被白老爷坑了一把,这一次,他自然要小心谨慎。 佛手爷带着我三叔,在出站口附近徘徊。 看看时间,已经快要八点钟,白老爷他们还没有来。 外面春雨湿漉漉、黏糊糊的,让空气变得朦胧。气温下降,有点冷。 佛手爷拿出一支烟,点着抽了起来。吞云吐雾。抽过烟之后,精神抖擞,身子也不再那么寒冷了。 他突然问我三叔: “玉袁兄,你说白老鬼会不会扔下你,然后自己跑路了?”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应该不会吧,你不是说我说是他最爱的徒弟吗?” 可心中却想,还就真有这个可能。 12万啊,用来交换一个刚入门半年不到的呆瓜徒弟,换做是他,他也不乐意,他也会直接跑路。 佛手爷呵呵一笑,说道: “我最了解白老鬼了,这白老鬼,简直比十八层地狱里面的鬼魂还要鬼,不管是什么鬼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像是人话那样,你说神不神奇?” “因为他这一张总是说着真假难辨的鬼话的嘴巴,当年我就没少栽他的跟斗。” 三叔默默无言,没说什么。 佛手爷继续说:“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当年是搭档,可你肯定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从兄弟变成仇人的。” 三叔呵呵笑,说:“确实不太清楚。” 他确实不太清楚,虽然之前白老爷在他耳边,模棱两可地提过一下,说佛手爷为了贪图一笔钱财,把他卖掉,让他落得如此狼狈地步,而佛手爷则从此青云直上,成为了广州千手门的老大,在广州汽车客运站附近一带,称王称霸。 不过,具体的情况是如何的,他就不得而知了,白老爷也没详说。 佛手爷这时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目光变得深邃,视线拉得老长,透过这朦胧春雨,目光直接回到了多年前的往事之中,一切依旧历历在目。 他将在肺里灼烧着自己的神经的那一口烟,闷了许久,这才吐出,然后才开口说话: “想当年我和白老鬼还是搭档的时候,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就连睡觉,也睡同一张床,有时候内裤还会换着来穿,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仇人吗?” 三叔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吃了我师父一笔钱? 不过他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道:“因为一个女人吗?你们两个是不是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呵呵。” 佛手爷冷笑,“你以为这是言情小说?还是以为这是香港那边的电视剧?简直胡扯!” “女人如衣服,有了钱,大把衣服可以穿,可以换。我们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件衣服而反目成仇?” “那是因为什么?”三叔顺着佛手爷的思路问下去,现在他就是在消磨时间,等待白老爷来赎他,所以陪他聊聊天也无妨。 佛手爷又吸了一大口烟,双眼之中,竟然闪着暗光,出现了血丝,似乎那一件往事,就如井底下几吨重的黑铁,很难提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将那往事提了起来。 “那是因为,白老鬼为了一笔钱,竟然把我这个兄弟耍得团团转,当我是傻逼。” 此话一出,三叔不由一愣,心中暗暗惊讶,不是你个老狐狸为了一笔钱将我师父往火坑里推吗?怎么现在却成了我师父耍你了? 随即又想到,佛手这老狐狸,恐怕在挑拨离间,想要疏离他们师徒二人的感情,这才说出这样的鬼话。 他的一家之言,不可信。 于是冷笑着说道:“呵呵,我师父有没有坑你的钱我不清楚,不过我却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的为人很好,至少我跟了他这么久,他都没坑过我们几个徒弟的钱,有时候还会特意多分一点钱给我们。” 佛手爷冷笑:“玉袁老弟,你眼里所看到的,可未必就是事实。” “我可以对天发誓,当年他确实坑了我一大笔钱。” “那时候我们两人做成了一个局,赚了十万块,你知道他怎么坑我吗?” “他谎称有条子盯上他了,然后将十万块都给我,再让我拿着钱去躲起来,等过了风头再分钱。当时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就躲在了一个出租屋里,并且将钱藏在了屋里的床板底下。” “结果突然有一天,来了两个警察,说我涉嫌诈骗,要带我回警局调查。” “我当时就惊慌失措,连忙跳窗而出,逃离租屋。” “其实那两个警察,是他请来的托儿,目的就是为了恐吓我,让我落荒而逃,等我逃了之后,白老鬼就来到我的租屋,将那十万块钱占为己有。”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把十万块钱私吞之后,还找到我,安慰我说没事,十万块钱没了,咱们还可以赚回来,只要人没事那就什么都好说。” “我当时真的是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觉得这一辈子,有这么一个兄弟,真的死而无憾了。” “不过,钱是我丢的,我自然要负责任,于是就对他许下承诺,等以后赚了钱,会将属于他的那五万块钱还回给他,并且给他写了一条五万块钱的借条,他推辞,我还是坚决将借条给了他。” “呵呵,你说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很蠢?” 三叔听了这些话,微微张着嘴,有些惊愕。 听着佛手爷用这微微颤抖,深沉沧桑的语气,将这往事说出来,再看着他那被苦涩的往事浸泡得皱褶的面容,三叔还就真的有点相信他说的话了。 一般人,就算是演,也演不出这个效果。 唯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其中心酸,才会流露出就算是想掩盖,也掩盖不了这一种苦涩。 莫非,还就是师父把佛手爷坑了? 三叔心中浮现出如此一个念头。 他赶紧遏制住这样的念头,他师父终究是他师父,就算他师父坑了佛手爷,那又怎样? 至少,他师父到现在还没坑过他一分钱。 佛手爷继续说下去,“我为了还他钱,后来我们每次出去做局,赚到的钱,基本上全部都会给他。” “你知道我是怎么识破他的阴谋诡计的吗?” 三叔呵呵笑,问:“怎么识破?” 佛手爷回道:“有一次我们做局,被破局了,条子全城搜捕,风声很紧,我们就分开逃跑。约定先潜伏三个月,三个月后再在广州相聚。” “我那时候回到老家,呆了两个月,无所事事,实在是耐不住手痒,风声也没那么紧了,就想出去做局。” “当时还没到和白老鬼约定相聚的时间,我就决定直接去他老家找他,约他出来一起捞世界,也想给他和他的家人一个惊喜,于是就买了许多礼物,去往韶关他的老家。” “结果去到他老家,他正在向家里喝酒的一帮人,不知道是亲戚,还是朋友,自吹自擂,炫耀他做局如何厉害如何好。” “我当时在外面站了一下,想要听听他怎么吹水,结果却听到:我那个搭档,都被我做的局装了,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做了个大局,得了十万块,然后我让他将钱藏起来,躲一躲风头,等他躲起来,我就派两个人过去,假装警察查诈骗,结果他吓得钱都没拿就落荒而逃,我等他走后,就去将钱取出来,然后又去和他汇合,安慰他说,钱没了不要紧,人没事就好,结果那傻叉,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还写了一张五万块钱的借条给我,向我保证,一定会还清我的五万块,结果今年以来,我们俩出去做的局,钱基本上全都归我,而且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死心塌地为我卖命,你们觉得绝不绝?妙不妙?” “当时屋子里的其他人,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大赞白老鬼做局很绝妙,果然不愧是大学教授出身。” “可站在门外的我,听了这些话,心中却是拨凉拨凉的。” “我立即踹门而入,将手里带来的礼物,往他身上猛砸过去,还不解气,又抄起旁边的凳子,砸了他好几下,砸得他‘哇哇’惨叫,还大骂他无良,要和他恩断义绝。” “打完他之后,我转身愤然离去,一个人去广州。” “后来在广州,我遇到了贵人,成为了千手门的掌门人,上头也有个小小的保护伞,不再像以前那样狼狈。” “又过了几年,我在广州做事,偶遇了白老鬼,当时他正在做一个大局,装一个富商的钱,我暗中调查得知情况之后,直接卖了他,让人去公安局举报他,结果条子立即出手,将他的局破掉,还搞得他落荒而逃,狼狈不堪,成为全国通缉犯。” 说到这里,佛手爷笑了,带着苦涩和快意的笑: “那一次,我也算是报了个大仇,只可惜白老鬼太过狡猾,还是让他逃了,要是他被抓进去打靶,那就再好不过了。” 三叔听了这些话,心中诧异。 这佛手爷,说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据的,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 若白老爷真如佛手所说的那样,那他的真实本人,和三叔心中那位德高望重的师父的形象,反差就太大了。 细细一想,又觉得佛手爷所说的,恐怕还就真有几分真实性。 想想也是,要是白老爷心术端正,又怎么会从大学教授,堕落成为一个偏门老鬼? 他若是贪图那一笔钱,将佛手爷卖掉,也是很有可能的。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前方朦朦胧胧的烟雨中,胡长征从火车站广场远处小跑着过来,正向三叔这边招手。 …… 70剑走偏锋,出其不意,佛手爷又被摆了一道 三叔看着胡长征向他招手,大叫:“玉袁!” 三叔也向他招手。 只见胡长征手里拿着一条蛇皮袋,袋子里面装着不知什么东西。 佛手爷见到只有胡长征一个人到来,白老爷和他的其他徒弟却没出现,不由微微皱眉,低声说道: “白老鬼怎么没来?” “难不成其中有诈?” 三叔也对白老爷不出现,感到奇怪和不解,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很快,胡长征就跑到了三叔和佛手爷的面前。 他拍打了几下身上和头发上沾着的毛毛雨,对三叔关心道:“玉袁,这两天你没事吧?这老头没把你怎样吧?” 胡长征的目光转向佛手爷,带着愤怒和冰冷。 三叔说道:“还好,佛手爷对我还算客气,毕竟我们在广州那边,还一起合伙做过局。” 又问:“师父他们呢,怎么不见他们过来?” 胡长征说:“南昌这边天气太冷,师父他老人家老了,身体不好,昨天刚下火车,就着凉了,现在发烧咳嗽,卧床不起,所以他让我来接你。” 佛手爷冷冷道:“钱带来了吗?” “钱没带来的话,我可不会让你将人带走。” 胡长征呵呵笑道:“你这老狐狸,怎么就这么心急,钱我自然带来了。” “就在这蛇皮袋里面装着!”说着,将手里那一条蛇皮袋晃了晃。 三叔和佛手爷见状,都不由一愣。 用一条装猪饲料的蛇皮袋来装钱?而且这一装就是12万,胡长征也真是心大,这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佛手爷则半信半疑,说了一句:“钱这么神圣的东西,你竟然用这玩意儿来装?你可别骗我!” 胡长征立即面露不爽,说道:“我骗你干叼!”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 说着,就将蛇皮袋递给佛手爷,让他自己看看。 佛手爷警惕地看了胡长征一眼,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彪形大汉有蛊惑。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去接过了蛇皮袋,掂量了一下重量,里面还就真装着不轻不重的东西。 至于是不是钱,那就得打开来看才能确定。 随即又想到,白老鬼这人向来注重稳重,讲究安全第一,不会剑走偏锋,既然现在他让徒弟来交易了,而且又是在这火车站出口,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不会弄险,毕竟三叔还和他绑在一起,双脚上又捆了条绳子,跑起来不方便。 一边想着,一边警惕着胡长征,一边缓缓去打开蛇皮袋上捆绑着袋子口的麻绳。 胡长征一片平静,看着他,让他验货。 三叔心中则疑惑重生,不知道白老爷安排胡长征来赎他的目的何在。 另外,朱光庆、张跃才和刘秋菊他们去哪里了? 往火车站周围扫了一眼,也没见到他们的踪影。 他们没来接应,应该就胡长征一个人来。 只让一个人来接应,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种冒险做事风格,不像是白老爷这种稳重无比的人应该有的啊! 三叔越想越不明白。 而就在此时,佛手爷打开了蛇皮袋上的麻绳,打开袋口一看,只见里面全是冥币。 佛手爷瞳孔一缩,立即大怒,抬头看向胡长征,正想骂这个广西佬诓他,却不想胡长征出其不意,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直接往他门面上砸了过来。 佛手爷本来就年纪大了,这一个拳头过去,他哪里受得了? “碰”的一声闷响,直接将他的鼻子砸塌,踉跄倒退几步。 胡长征趁此时机,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割断捆绑在三叔腰间和佛手爷联系在一起的那条绳子,二话不说,扛起我三叔,就往外面跑去。 因为我三叔两脚之间还绑着一条绳子,跑不快,胡长征这才会做出如此选择。 胡长征力气很大,他扛着三叔,竟然还能跑得飞快。 等佛手爷反应过来,往前一看,火车站广场昏暗的灯光之下,胡长征已经跑到了二十米开外。 连忙追上去,大喊:“抓人贩子啊,别跑!” “大家快抓住那人贩子!” 佛手爷的反应,可谓是极其之快,而且他直接喊抓人贩子,很容易引起火车站附近的一些警务人员的注意。身边一些过往的旅客,若有点正义感,可能也会直接对胡长征扑过去。 只可惜佛手爷还是失算了。 胡长征跑得飞快,而且当时天黑,灯光昏暗,一下子跑进了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面。 等过往的旅客和警务人员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佛手爷唯有强忍住鼻梁上的疼痛,连忙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真的失算了。 本以为白老鬼那个狐狸精,向来稳中求胜,不会冒险。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直接让胡长征过来,当着他的面把我三叔抢走,可谓是剑走偏锋,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满盘皆输! 然而,他却还就真走了这一步险棋! 佛手爷发现,这个白老鬼,真是越老越鬼! 他甚至都猜不透他了! 然而,更让他猜不到的还在后头。 等他追进巷子里面去,却发现,胡长征正在这边,双手抱胸,挺拔站着,等着他的到来。 至于我三叔,早就不见了踪影。 原来,胡长征将我三叔扛到巷子里之后,就替我三叔解了脚下的绳子,然后给了他一个地址,让我三叔先去和白老爷他们汇合,他留下来断后。 三叔知道这是白老爷的安排,也就没啰嗦什么,直接走了。 现在,佛手爷进到巷子里面,发现胡长征堵在前面,不由一愣。 都说南方人偏瘦弱,可是眼前这个广西佬,竟然很高很壮,而且看他那壮实的身形,稳健的下盘,很明显就是个练家子。 佛手爷已经快到花甲之年,年轻的时候虽然炼过,但是现在年纪来了,身手肯定敌不过青壮年。 这是现实,他不得不接受。 这时,堵在巷子前面的胡长征开口了: “佛手爷,您还要往前走吗?” 佛手爷犹豫了一下,心中很窝火,真恨不得扑上去对胡长征生吞活啖,不过他却也没失去理智,于是呵呵冷笑道: “呵呵,看来又被白老鬼摆了一道。” “想我佛手爷,在广州纵横十余年,从来就没吃过这样的亏,可没想到去到长沙和白老鬼交锋,却败得一塌涂地,如今追来南昌,还要被他强摆一道。” “这次真的服了,不追了。后会有期,告辞!” 说着,转身就走。 这时,胡长征却对佛手爷大喊一声: “站住!” 佛手爷一愣,缓缓回头,“你想怎样?” 胡长征说:“我师父要我对您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让我给您带几句话。” “什么话?”佛手爷问。 胡长征说:“师父他老人家说,您最好别再去惹他老人家,惹一次,他会将您摁在地上摩擦一次。” “在长沙那边,是因为师父他老人家有心放您一马,这才让您逃出升天。师父他老人家做那个局,只出了玉袁师弟一个棋子,而他手里还有师兄弟四个棋子可以用,但他却没用,而且他这个将军,也一直都没出马。佛手爷,您仔细想想,若是师父他老人家想要弄死您,你觉得您逃得出长沙城吗?” 胡长征此话一出,佛手爷立即一僵,心中不由泛起一股寒凉之意。 是啊,紫斑玉圭那个局,白老鬼还就真的只出了朱玉袁一枚棋子,其他人都在暗中潜伏着,而他佛手爷,却几乎倾巢而出,最后却还是被白老鬼摆了一道,坑了一大笔钱不说,还让他损失了好几个心腹手下! 要是白老鬼分出几个人来弄他,恐怕他就算是不死,也得进去蹲牢子! 这简直细思极恐! 想到这里,佛手爷脸上露出了苦笑,长叹一声: “输了,输了,我真的输了!” “呵呵,白老鬼就是白老鬼,一辈子都压在我头顶上!”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做局奇才,他是诸葛亮,而我是周瑜,既生瑜何生亮啊!” 感叹过后,佛手爷变得沧桑了许多,又问道: “他让你做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胡长征这时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他没说话,而是直接一个箭步,闪电般冲向了佛手爷! 佛手爷见状,立即脸色狂变,等反应过来,胸前的衣领,已经被胡长征给死死抓住! “你要做什么!”佛手爷沙哑的喉咙尖叫了出来。 胡长征目露寒芒,说道: “师父让我做的第二件事是,揍你一顿,让你长点记性。” 说着,就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往佛手爷身上狂揍过去! 佛手爷连忙抱着脑袋,哇哇惨叫。 胡长征是个练家子,知道打哪里让人受痛却不致命,他每一拳下去,都能砸中佛手爷的痛点,却不会让他受到重创。 打了好几分钟,佛手爷被打到滚在地上,像条死鱼那样,胡长征才收手。 然后向佛手爷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呸!” “我师父又岂是你这种智商不足的小人可以惹得起的?简直自讨苦吃!” “以后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 说完,胡长征转身潇洒离去。 佛手爷痛得喘不过气来。 他双手死死抓住地面上的一把淤泥,心中的愤恨,就如飓风席卷一般,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目眦欲裂,面目狰狞,在心中暗下决心: 白老鬼,你竟然这样欺负我!我佛手爷要是不将你弄得家破人亡,我脑袋切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 71佛手爷的神秘后台,让白老爷忌惮无比 三叔按照胡长征给的地址,来到了白老爷和朱光庆、张跃才、刘秋菊等人暂时入住的宾馆。 白老爷一见到三叔回来,就立即面上大喜,迎了上去。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松了一口气。 他一把将三叔抱住,拍了拍三叔的背,声泪俱下道: “玉袁,这次辛苦你了!” “长沙那个局苦了你,这次被佛手那老狐狸挟持,又苦了你,为师对不住你!” 三叔说道:“多谢师父关心,其实弟子并不觉得有什么苦。” 可他心中,此时却回想起刚才在南昌火车站出口的时候,佛手爷对他说的那些话。 佛手爷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枚不痛不痒的沙子,磕在他的心上,让他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这时,白老爷又问: “长征呢?他怎么没回来?”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说道: “师父,不是您吩咐长征叔断后,让我先回来的吗?” 白老爷立即意外不已,“我哪里让他断后了?我让他和你一起回来!” 随即大惊,一拍大腿,说:“糟糕!长征这家伙,真是没脑子,恐怕又自作主张做傻事了!” 刘秋菊过来安慰道:“师父,您也不用担心,长征叔他武功高强,而佛手爷只是一个糟老头,他又没有带手下过来,应该不可能将长征叔怎样。” 白老爷却摇头,很是不喜,说道:“我自然不担心胡长征出事,我就怕佛手出事!” “要是他把佛手弄残弄伤,或者弄死,那事情可就大了!” “要知道,佛手在广州可是有背景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不由一愣。 气氛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胡长征回来了,他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提着好几袋东西。 “师父,我回来了!” “我买了一袋油炸小品,一壶李渡酒,一只豫章醋鸭,都是南昌这边的特色食物,大家快来尝尝!” 胡长征脸上满是欢喜和轻松。 白老爷却面色沉重,三叔、朱光庆、张跃才、刘秋菊等人,也面色不太好看,都在心中为胡长征捏了一把汗。 惹白老爷生气,那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果然,这时,只见白老爷突然大吼: “没头脑的畜生!跪下!” 胡长征被这么一吼,浑身一震,直接懵逼。 “师、师父,我做错了什么?” 白老爷一脚踹向胡长征的膝盖,胡长征连忙跪下。 其实白老爷没多少力气,这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感觉不痛不痒,只是心里很是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白老爷怒目而视,凛然呵斥道: “你做错了什么还不知道?” “我叫你去救了玉袁就一起回来,你怎么却擅作主张?佛手那老鬼和我一样,都是个糟老头,又怎么可能追得上你们两个年轻人,哪里需要你断后?” “你说吧,你对佛手做了什么!” 胡长征听了这话,面露窘迫和羞愧,同时心中有些不明白:我只不过是替师父您老人家教训了那早就该死的佛手一顿而已,至于这样激动吗? 之前白老爷也有对胡长征说过他和佛手之间的恩怨往事,胡长征一直为他师父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心中暗下决心,要是有机会,一定要为师父报仇。 所以这一次,他就擅作主张,以白老爷的名义,把佛手揍了一顿。 其实仔细想想,就会明白,白老爷做事如此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又怎么可能会对佛手爷说出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这样的话? 更不会为了一时畅快,而去揍佛手一顿。 因为他知道佛手的背景,知道自己虽然可以轻易将佛手玩得团团转,却不敢将他怎样,就连弄他,也要小心翼翼,借助李香莲之手来做局。 而且他也知道,佛手这老鬼,报复心极强,如此激怒他,最后只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罢了,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所以,现在胡长征如此擅作主张,他真的很生气。 虽然胡长征还没开口坦白,自己对佛手爷做了什么。不过白老爷在心中,早已猜了个七七八八。 毕竟胡长征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果然,这时候胡长征低着头,弱弱说道:“师父,弟子其实也没做什么,就警告他以后别再来惹您,另外…教训了他一顿。” 说到这里,又连忙解释道:“不过师父您放心,我并没有打死或者打残他,我下手有分轻重,就让他受点痛苦,皮肉之伤而已,不会伤到筋骨和内脏。” 白老爷听了这话,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 “哎,长征啊,你这是要害死我,害死我们这个团队啊!” 众人听了这话,都很是不解。 朱光庆说道:“师父,您为什么这么怕佛手?现在他的好几个得力手下,都被长沙那边的条子抓起来了,他元气大伤,落荒而逃,您和他有仇,我们这些做徒弟的,为您报仇,乘胜追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张跃才也说:“就是,师父,我觉得长征叔做的并没有错,您对他是不是太苛责了?” 刘秋菊也说:“师父,长征叔这次没有完全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确实有错在先,但是现在玉袁哥和长征叔都安全回来了,算是将功补过,还请师父您网开一面。” 三叔看着白老爷如此叹息,面露悲凉之色,却微微皱眉。 按理说,他这个师父做局如此厉害,完胜佛手爷,不应该对佛手爷如此惧怕才对,可如今却怕得像老鼠见了猫那样,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难不成佛手爷手里拿捏着白老爷的把柄? 又或者,佛手爷背后的势力,真的强大到白老爷完全惹不起的程度? 这时候,白老爷又对胡长征叹气说: “也罢也罢!” “事已至此,恐怕已经很难再改变什么。” “算了吧,长征,你记住了,以后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不然我会把你当做第二个毛鼠,将你逐出师门!” 胡长征忙说:“多谢师父饶恕,师父您放心,以后师父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让我做什么,打死我也不做!我再也不会违背您的意愿!” 白老爷点了点头,然后对一众弟子说道: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当初佛手那老鬼是如何阴我的!” “他背后的靠山大得很呢,只要他那靠山说一句话,无论犯了什么事,他都能安然无恙。可我们要是被他抓住把柄,那可就万劫不复了,因为他那靠山,只要动一根手指,就能把我们捏死!” “这就是为什么我被佛手坑得这么惨,可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去找他报仇的原因!” “活着,比报仇什么的,要重要得多!” “活着才能报仇!莽撞行动,以卵击石,不但不能报仇,反而还会将自己搭进去!”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我们必须擦亮眼睛看清楚,不能因为仇恨,或者情绪,而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 “在长沙做局,佛手给了我钱,我本是愿意帮他做成那一个局的,帮助他拿下紫斑玉圭,只可惜李香莲太过精明,而佛手自己的布局,又漏洞百出,这才让她破局,然后让佛手赔了夫人又折兵!” “要是重来一次,我白敬玄,宁愿帮他做成这个局,将紫斑玉圭拱手相让给他,也不愿意和他闹到现在这般境地!” “你们可能会认为为师太多怂,太过窝囊!” “但是,有些现实,咱们必须接受,蚍蜉撼树,螳臂当车,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我并不是怕佛手,就算一千个佛手,我特么也不会怕,但是,我怕他背后那个势力!” “要是那个势力出手,咱们这个团队,师徒六人,绝对会一锅熟!” 一众徒弟,听了白老爷这话,都惊愕不已。 同时心中好奇,佛手爷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让白老爷如此害怕? 刘秋菊直接问了出来:“师父,佛手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为何您这样忌惮?” 白老爷说:“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现在还不是时候,若是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随即又叹气一声,说:“我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一挥手,让所有人离开他的房间。 众人都低着头,面色凝重,和白老爷道别,然后转身回各自的房间。 三叔正转身离开,白老爷却把他叫住: “玉袁,你留下来,我有事要对你说。” 三叔一愣,“哦。” 等朱光庆他们都离开了,三叔去将门关上,白老爷这才对三叔说道: “昨天到今天,这一天的时间里,佛手没将你怎样吧?” 三叔说:“佛手爷对我还算客气,毕竟之前和他在广州一起做过局。” 白老爷缓缓点头,“他没伤害你,那为师就放心了。” 又说:“佛手这老狐狸,最为精明。” 三叔点点头,表示知道,心中却不明白,为什么白老爷要对他说这些话。 这时,白老爷突然问:“你觉得朱光庆的演技怎样?” 三叔回道:“他是我们五人之中,演技最精湛的一个,无论演什么人物,做什么局,都能拿捏到位。” 白老爷缓缓点头,说:“你说得没错,光庆这小子,演技很好,很有天赋。” “不过,他比起佛手,恐怕不及万分之一。我就是按照当年佛手教给我的那套演技方法,教授光庆如何演好局中戏的。” 白老爷此话一出,三叔不由一愣,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之前在南昌火车站出口,佛手爷对他说起的那些他和白老爷之间的往事。 那时候,佛手爷的表情,眼神,以及语气,都非常之让人动容。 之前三叔还认为,一个人不可能演到这个程度。 可如今白老爷如此一说,他心中就暗生疑惑,难不成那些都是佛手爷演出来的? 白老爷这时说道:“从明天起,我开始教你演戏技巧。做局的人,演戏是一门基础必修课。你在演技方面,还很生涩,演一些特型人物,或许可以把握,比如单纯的小青年,比如刚从山里出来的农民工。可其他人物,你肯定驾驭不了。咱们做局,总不能都用一个套路,更不能都出现同样类型的人物。所以你必须掌握各种演戏技巧,演好各种类型的人物。” 三叔认真听着白老爷这话,心中却还在想着那句话:朱光庆的演技,不及佛手万分之一。 这一句话,白老爷只不过是随意一带而过,并没有故意提醒他,而且他也不知道佛手爷在南昌车站出口对三叔说了关于他的坏话,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为自己辩解。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白老爷真的只是想教他演戏而已,才会顺带提起佛手爷。 而白老爷这一句无心之言,却让三叔的心绪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佛手爷和白老爷,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三叔头大如斗。 捞偏门的,果然没有一个是人,都是些豺狼虎豹,魑魅魍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准时间久了,说出来的鬼话,他们自己都会当成人话。 两个妖魔鬼怪摆在他面前,他该相信谁的话? 或许,这两人的话,都不该信? …… 72穷小子假装是纨绔富二代,同时勾搭两个歌厅女 第二天,白老爷让三叔等五个徒弟去他房间,将上次在长沙做局捞到的钱分了,如之前谈好的那样,白老爷和三叔,各得四万,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刘秋菊,各得两万。 钱分了之后,大家欢欢喜喜,就连昨晚被白老爷训斥了一顿的胡长征,也面带憨笑,心情大好。 刘秋菊分到钱之后,立即跑去银行,将钱寄回家里。 三叔很疑惑,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将钱寄回去,白老爷就对他说,刘秋菊家里有两个病人,很需要钱,不然这女娃子,长得这么水灵,也不需要出来捞偏。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 胡长征也将钱寄回家里,他说他家有老婆,有两个孩子,开销很大,而且家里那边,正准备起楼,所以基本上每次赚到的,大部分都会寄回家里。 朱光庆和张跃才,则将钱存进自己的账户里面。 我三叔也将大部分钱存账户里面,分出一小部分,寄给我爸。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那时候我爸已经去三水种菜了,他寄回去的钱,全部被阿清伯偷偷拿去赌了。后来我爸和我三叔相见,说起寄钱的事,我爸说他没收到,这才发觉端倪,然后追问村里的人,才知道钱被阿清伯收了。 这些琐事,这里不提。 将钱存好后,三叔回到白老爷身边。 白老爷开始教授三叔演戏技巧,从理论知识,到实践演出,演戏和心理学的结合,各种知识,说得玄乎其玄,三叔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大概懂了一些。 这演戏技巧,并非一朝一夕就能促成。 所以,这次来到南昌,白老爷并没打算立即去做局,而是潜伏着。 教我三叔、刘秋菊两人如何演戏。 至于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这三人跟他的时间比较久,他们早就听过了白老爷的表演课,所以也就不用听了。 这些天白老爷允许他们出去玩,不过白老爷提了个要求,那就是不能惹是生非,要尽量低调,更不能手痒去做局。 毕竟长沙那边刚做了大局,而且那个局还被李香莲破了,引起了条子的注意,就怕条子嗅觉灵敏,追踪到南昌这边,所以最好先潜伏一段时间,看看这边情况怎样,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做局。 白老爷教三叔和刘秋菊演戏,除了理论知识之外,还时不时带他们去各种场合,演各种角色,比如富二代,官二代,落魄富商的儿子,流落风尘的女子,经历家破人亡的落魄鬼,赌徒,经商生意人,等等。 每次演戏结束,白老爷都会对他们细心指点,说出哪里需要注意,哪里做得不足,哪里可以做得更好,等等。 转眼间,他们就已经在南昌过了一个月。 时间来到了1984年的五月初,由春转夏,天气开始有点热。 白老爷打算在这几天内,让三叔去演一个浪荡在红尘中的纨绔富二代。 三叔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愣头青,根本就不知道纨绔富二代是如何生活的,所以他演这种富家子弟,最具有挑战性。 白老爷挑这个角色给他演,是为了检验他这个月所学到的知识。 扮演纨绔富二代,有很多注意事项,首先得熟悉纨绔富二代的衣食住行,将各种名牌车,名牌衣服,名牌表,名牌包包等奢侈品的各种价格,行情,都熟记于心。 另外得注意的是言行举止,可以不得体,可以不优雅,但是一定要豪爽。该甩钱的时候,就不要皱眉眨眼;该给小费的时候,直接甩手,不要肉痛。 除此之外,言语之间,一定要带着各种无形无意的装逼味儿,让人一听你这话,就觉得,这人很有见识,圈子很广,上层社会人缘很好。 很多日常性的娱乐消费项目,也得牢记于心,比如最近热映的电影,最近出的新歌,特别是台湾和香港那边的电影和歌曲,要了解清楚,说起来要头头是道。 另外,一些女明星的各种特点,也要记住,和别人交谈的时候,随口来一句:那天晚上我和叶子楣吃完饭的时候,张国荣就在向先生旁边敬酒。效果会更加好。 总而言之,你可以没有纨绔富二代的优点,但一定要有纨绔富二代的缺点,纨绔富二代的缺点越多,那这个人物的塑造,就越成功。 因为人性就是这样,容易记住别人的缺点,不容易记住别人的优点。 比如一个人很专一,工作很认真,收入水平还算可以;另一个人很花心,每个月换女朋友,工作吊儿郎当,但却月入几万。 不管是谁,恐怕都会先记住后者,而前者,则很容易让人忽略。 三叔在识别各种名牌货的价格、特点,就花了两天时间。 还花了两天时间来记住时下流行的电影,音乐,大热的女明星,男明星等等。 最后还花了一天的时间学纨绔富二代那种浮夸,死要面子,爱装逼的言行举止学会。 等到第五天,终于要上“战场”了。 正所谓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 三叔才学了一个月的表演,恐怕距离出成果还有一段差距,所以白老爷对他此次出演纨绔富二代,并不抱太大的期许,甚至觉得他很可能会闹笑话。 第一次实战,选的场地是歌舞厅,目标是勾搭那些拜金妹子。 要是能骗过那些拜金妹子,便算过了第一关。 当然,过了第一关并不能说明什么。 因为后面还有第二关和第三关,等三个关卡都过了,三叔才能将纨绔富二代那种味道演出来。 出入歌舞厅的妹子,别看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像个求偶鹦鹉那样,其实她们大多数都是穷苦之人,追求金钱。 要是不穷苦,不追求金钱,谁特么会来这里糟蹋自己? 所以这种女人对金钱基本上没什么抵抗力。 要糊弄这种女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天晚上七点,白老爷带着三叔,坐着“大辫子车”【也就是无轨电车】,经过北京西路,来到丁公路口,洪城大夏旁边的一个歌舞厅门前。 这歌舞厅名叫飞乐歌舞厅,夜幕之下,霓虹灯闪烁着,分外耀眼,给人一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不真实感觉。 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是当时刚从香港传入内地的流行歌,张国荣的《onica》。紧凑的旋律,再加上张国荣富有感染力的演唱功力,将这一首歌的激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很适合在歌舞厅这种地方播放。 白老爷拍了拍三叔的肩膀,看着前方的歌舞厅,说道: “玉袁,今晚你进去这歌舞厅,勾搭出两个漂亮女人,那就算过关了。” 三叔有了和李香莲的那一段经历,其实对女人已经没有多少新鲜感,所以这时候,他并未显得多紧张。 他只淡淡点头,说道:“师父,这个其实没多少难度,我应该很快就能做到。” 可这时,白老爷却突然一笑,说:“我的意思是要你同时勾搭两个女人出来,同时,懂我的意思吗?”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一愣。 女人是最爱吃醋的动物。酒仙的酒量,恐怕都没有女人的醋量大。 所以虽然女人很看重金钱,但是让两个女人同时服侍一个男人,很多女人其实是抗拒的,所以要做到这一点,其实还就真有点难度。 白老爷见三叔愣住,又笑着说道:“玉袁,现在还觉得没什么难度吗?” 三叔苦笑:“师父,您这不是诚心为难我吗?我先勾搭出一个,再勾搭第二个不成吗?” 白老爷说:“不成。为师就是要为难你。要是没有难度,为师也不会带你来这里。这是对你的挑战,你要是能顺利过了这个挑战,对你今后所走的路,肯定很有帮助。” 三叔叹气一声,说实话,让他同时勾搭两个卖肉女人,比让他去做李香莲那老女人的小白脸,让他更加抗拒,更加反感。 “师父,我能不去吗?”三叔苦笑着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白老爷立即黑脸,“来都来了!不能不去!这是任务,不能讨价还价!” 随即掏出一大叠钱来,交给三叔,说: “这里有五千块,今晚你使劲儿花,你放心好了,不用你还。为了培养你,为师也是豁出去了,你可别让为师失望。” 三叔接过钱,不由一愣,目光再看向白老爷,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破费。 “师父,这钱我不能收,我还是用我自己的吧。” “你用你自己的屁吗!”白老爷拉下脸,冷冷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将钱存银行了,现在身上就剩下几百块钱,这么点钱,怎么能够演好花钱如流水的纨绔富二代?” 三叔听了这话,唯有苦笑。 随即说道:“师父,弟子总觉得,为了锻炼我的演技,浪费这么多钱,真的很不值得。” 白老爷却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你小子以为我这仅仅是在锻炼你的演技吗?” “你想得太天真了,为师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三叔好奇不已。 白老爷说:“等你演好了这一出戏,成为一个如假包换的纨绔富二代,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目的。” “要是你演不好,我现在告诉你也没个卵用。” 三叔微微皱眉,说:“师父您该不会又要让我打入‘鱼窝’做诱饵吧?” 白老爷笑笑,说:“现在你别问那么多,先演好你的纨绔富二代吧,要是演不好,为师我可是会换人的!” “我敢保证,这一次为师绝对不会坑你!” “要是你演技通过了,你将会经历一段梦幻般的旅程,享受人上人的滋味。” “人活着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滋润一点吗?现在有一个让你活得像是皇帝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可别不懂得珍惜。”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吐槽,这白老鬼,也太会胡扯了吧! 分明就是想让三叔再去做局,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三叔并不惧怕这样的挑战。 既然选择了这一行,那就得将这一行的各种基本功都夯实。演技便是捞偏其中一项必备的基本功,要是没演技,再好的局,也容易被破。 而演技方面,确实也是他所欠缺的。他确实很需要磨练。 既然白老爷有心培养他,那他去就是了。 不就是同时勾搭两个卖肉的女人吗?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心。 三叔在心底对自己这样暗示,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将白老爷给他的五千块钱放入口袋,就往“飞乐歌舞厅”里面走去。 “师父,您看好了,弟子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 73浮夸演技竟然能勾搭一对双胞胎美女,只因手里有大把钱 三叔往飞乐歌舞厅里面走去,刚进入门,就有两个美女迎客员迎上来:“欢迎光临!”。 三叔二话不说,直接掏钱,给她们每人二十块小费。 那时候的歌舞厅是要买门票才能进去的,这飞乐歌舞厅,算是比较高级的歌舞厅,每张门票30块钱,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三叔直接给了收银员60块钱,30是门票,30是小费。 收银员见三叔的穿着打扮并不怎么奢华,可是出手却很阔绰,便好生招呼着。 进到歌舞厅里面,只见这里灯光昏暗,还在播放着张国荣的那首《onica》。 激情和快节奏的歌曲,和这歌舞厅里面昏暗暧昧的光线形成强烈的反差,让人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不真实的幻境。 酒吧前台上有人在点咖啡和酒。 旁边角落昏暗处,一个身穿夹克衫,喇叭裤,三节头皮鞋的年轻男子,正在摆弄着手里那个打火机。打火机打着,火苗若隐若现,照在他面前的一个女人的脸上。 那女人笑眯眯,浓妆艳抹,故作羞涩状。这两人估计是刚勾搭上的,不过却已经玩起了暧昧。 至于下半夜,会发展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三叔往前走去,只见前方舞池上,好一些年轻男女,正在五颜六色的摇摆灯光之下,跳着迪斯科,手舞足蹈。一些玩得正嗨的年轻人,舞姿很疯,就好像是灵魂被高压电电麻了,以至于全身瘫痪,疯狂抽搐。 这几天的课程训练,白老爷有教三叔如何跳迪斯科,所以现在,他来到舞池前面,并没有多么紧张。 跳这个舞,其实说难也不难,跟着节奏随便手舞足蹈就好。 三叔进入舞池之中,一边跳着舞,一边扫视周围,在寻觅目标。 不少年轻女人,看他穿着并不怎么光鲜,便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甚至投以鄙视的目光。 三叔心中有些无语,埋怨白老爷的疏忽。 既然他早就想要让三叔来歌舞厅这边“实战”,为什么不在进来这里之前,帮他物色一套光鲜亮丽的着装呢? 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要是身上披着好看一点的衣服,那么他扮演起纨绔富二代来,也就会更加容易一些。 如今这一副穷酸模样,要让歌舞厅里面的拜金女相信他是纨绔富二代,恐怕得花费一些心思。 好在,来这里之前,三叔听了白老爷的课,让他对纨绔富二代的特点和特征了如指掌,现在他只要将这些特点和特征显露一些出来,估计就会有不少美女主动上钩。 前方调酒台,有好几个打扮时尚的美女,正在点酒,说说笑笑。 三叔决定以她们为目标,便下了舞池,然后往调酒台走去。 一招手,对调酒师说道: “给我来一杯‘夜来偷心’。” 调酒师一脸懵逼,看三叔穿得并不怎么样,眼神里有些鄙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位先生,夜来偷心是什么鬼?” “我们这边没这种东西。” 三叔淡淡一笑,说道:“‘夜来偷心’是香港皇家歌舞厅最出名的一种混合酒,你们这歌舞厅竟然没有?不是吧,这么out?” 调酒师不由一愣,面露懵逼,“凹又是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女子见三叔这言谈,一开口就语出惊人,虽然穿着一般,言行间有些浮夸,不过倒是有趣,便有意聊一聊,就搭腔道: “调酒师,凹就是说你没见识的意思。连这都不知道,说明你真是out了。” 随即那女子对三叔笑笑:“帅哥,这夜来偷心我倒是喝过一次,喝下去口感很好,但是后劲很足,不知不觉就会醉倒人。” 三叔看向那女子,只见她脸上脂粉很厚,昏暗的灯光之下,像是画了个鬼脸,不过五官倒是还算长得挺协调,挺精致。 于是礼貌笑笑,搭腔道:“烈酒无形,偷心无影,这便是夜来偷心这个名字的来由。” “这位小姐,你竟然喝过这种酒,那说明你一定是有见识的人,因为内地这边,基本上点不到这种酒。这种酒刚刚在香港和台湾那边流行,我在香港混了几年,曾经和凤飞飞喝过几杯,就是她将这种杀心于无形的酒介绍给我的。” 随即他对调酒师说:“服务员,你试试能不能按照我给的方子来调出这一杯‘夜来偷心’!” 服务员一愣,不由为难:“先生,我没调过这种酒,恐怕会调不好。” 三叔直接拿出一沓钱来,一张一张往台上扔,扔了满台面,这才说: “这点钱可以让你调出夜来偷心了吧?” 这钱一出,调酒师立即就点头如啄米,说道:“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调!” 看着整个桌面撒满的钱,不但是旁边那个妹子了,连后面几个妹子,都往三叔这边看。 只见三叔手里还有一沓厚厚的钱,全是10元面值的,一沓至少有上百张,几千块钱。【那时候面值最大10元】 她们便都惊讶不已,同时对三叔投以羡慕和崇拜的目光。 调酒师收下钱之后,转身去调酒,三叔招手将他叫回来,又随便扔了几张十块钱的,说:“给我来一包红塔山,一个打火机。” “老子从我爸安插在我身边的几十个保镖眼皮底下,乔装打扮搞成这落魄模样,才好不容易才出来,今晚一定要嗨到爆才行!” 这句话,可谓浮夸无比,让人觉得是智障。 但是,再配合三叔扔钱的帅气动作,身边的那些拜金女,就不觉得他是智障了,反倒觉得他帅气逼人,魅力无穷。 果然,这时,有一对女人走了过来,挤走刚才在和三叔搭讪的那个女子,其中一女子对三叔说: “先生,没想到你去香港,真是巧了,我们也去过香港几次,还看过许冠杰和罗文的演唱会。” “只是这夜来偷心,从来没喝过,我们现在想喝,你能请我们喝吗” 三叔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竟然是两个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穿着,都极其相似的高挑女子。 竟然是一对双胞胎! 而且这双胞胎,虽然也是浓妆艳抹,但是要比这歌舞厅里面一般的女人漂亮许多。 三叔心中暗想,这两人就是目标了。 于是笑笑:“你们想喝的话,我让调酒师多调两杯就好。” “对了,你说的许冠杰和罗文,前年我在香港参加向先生的生日宴会的时候,见过他们,罗文给我的印象极深,这个人很有才,但是却很谦虚,很低调。” 三叔开口就胡扯起来。 这些都是白老爷早就教过他的说话技巧。 总而言之,浮夸一点,并不是什么坏事,在这里,有钱人你可以随便胡扯。只要你有钱,就算放个屁,这些女人都会深吸一口气,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 这不,三叔这么一说,那一对双胞胎,立即就笑得花枝招展,对三叔更加献媚。 这时,服务员将一包红塔山和一个打火机给了三叔,三叔收起,并不立即抽烟,而是对服务员说: “夜来偷心其实也不难调,你只需要将威士忌,白葡萄酒,鸡尾酒,可乐,按照2:2:2:1的比例混在一起,再加两片切成心形的冰柠檬,就可以了。” 服务员忙说:“好的先生,您稍等,我们正在为您调酒!” 调酒师走开,三叔又将目光转向那双胞胎姐妹花。 双胞胎姐妹花,也对他谄媚地笑。 三叔伸出手来,示意要和她们握手,还自我介绍道: “我叫王杰克,你们很特别,今晚很高兴认识你们,请问你们怎么称呼?” 双胞胎姐妹花其中一个女孩,热情说道:“我叫李青青,这位是我妹妹,叫李兰兰。” “青青,蓝蓝,让我想起了台湾高雄市那青蓝色的赛马场,好名字!” 李兰兰听了这话,又是妩媚一笑,笑骂道:“讨厌,人家是兰兰,兰花的兰,而不是蓝天的蓝。” 三叔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兰花的兰也是好名字,魅惑香港一代男人的李香兰,也是兰花的兰。” 三叔尽是胡扯,不过,他并不担心自己会穿帮。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并没多少见识。她们说她们去过香港,参加过许冠杰和罗文的演唱会,恐怕是在说假话。 若是真有钱去看这种演唱会的,就不会在这种歌舞厅,主动来勾搭他这样举止浮夸的男人。 有钱的女人,一般都会看不起行为举止浮夸,花钱大手大脚,死要面子充大头的男人。 只有那些没钱没见识的女人,才会见到三叔露出了一点钱,就主动倒贴上来。 和李兰兰、李青青有说有笑,侃天侃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调酒师终于将酒调好了。 三叔拿过来呷了一口,泥嘛,真烈,不过他却装作若无其事。 还热情地请李青青和李兰兰喝。 李青青和李兰兰一喝,立即呛得要命。 “这酒,真烈…”李青青捂着嘴,面露难堪之色。 三叔笑笑,说:“这就烈了吗?” “呵呵,可能你们没怎么喝过香港和澳门那边的酒,这种酒,其实不算什么。” 李兰兰媚笑:“你见识得多,满世界跑,我们没你那么厉害。” 三叔顺着这句话接下去,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也就去过十几个国家而已,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埃及,算算也就那样,真算不得什么。” “对了,英国佬看似很有钱,其实大多数人很抠的。美国佬倒是真的有钱,而且美国女人很正。” 李兰兰和李青青笑笑,搭不上话,因为她们根本就没见过英国佬和美国佬。 三叔早已看破她们的心思,所以趁势说道: “今晚感觉和你们很有缘分,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我见了很多,可是像你们这样,一对双胞胎姐妹花,那就难得了。” “要是以后有机会,我感觉可以带你们一起去周游世界,其实只要坐上飞机,周游世界一圈,也不用多久时间,一个月基本上就能走遍很多国家。” 李兰兰对三叔早已花痴,听了三叔这浮夸至极的话,竟然一点都没有质疑真实性,而是连忙点头道: “好啊好啊!” “就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三叔笑笑,直接掏出五百块钱来,放在两杯“夜来偷心”旁边,说道: “今晚要是你们能一起偷走我的心,就很有机会。” 那时候五百块钱可能是一个普通人一年半的工资,已经算是大钱。 李兰兰和李青青这对双胞胎美女,见三叔竟然如此大方,立即眉开眼笑,激动兴奋。 收下钱之后,李青青对三叔抛出媚眼,说:“先生,这歌舞厅太吵,要不咱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心?比如说南昌宾馆什么的。” 三叔听了这话,知道已经勾搭上她们,于是放开手脚,直接揽着她们两人的腰,露出玩世不恭的邪笑,说:“好啊,那咱们现在就去谈心!” 然后带着他们离开歌舞厅,去寻找宾馆过夜。 可三叔却不曾想到,他其实已经掉进了一个坑里面。 至于这个坑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74这个利用女人做的局,踩进去的人必被坑,好在三叔及时抽身 借着夜色,三叔左手揽着李青青,右手揽着李兰兰,走出了飞乐歌舞厅,然后在这附近找了一个上档次的宾馆。 这宾馆名叫洪都宾馆,当时在南昌市,算是比较出名的一个宾馆。只是后来被一把大火给烧了,现在的洪都宾馆,是被烧毁之后新建起来的。 三叔以为已经用钱迷住了李青青和李兰兰,所以也就放松了警惕。 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别人的局里。 他心中还在打着如意算盘。 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衣。 三叔心里也不会觉得愧疚,或者良心不安。 他也没亏待李青青和李兰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给了她们五百块钱,其实算是她们捡了大便宜。 比起歌舞厅里的昏暗灯光,这酒店房间的灯光要亮许多。 以前三叔很反感那种浓妆艳抹的女人,特别是和李香莲在一起的时候,更加觉得那种厚重的粉底,就像是抹在厕所墙壁上的石灰粉那样,让人作呕。 可现在的李青青和李兰兰,却让他直接改变了这个看法。 那一刻,三叔对她们真的动心了。 当然,这只是男人的本能,无关爱情。 突然 “笃笃笃!” 敲门声很响! 惊得三叔和李青青、李兰兰,不由一震,都面露惊愕之色。 出于本能的反应,三叔立即警惕起来,停止了动作,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谁啊!” 只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男子低沉而铿锵的声音: “警察!赶紧开门!”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炸毛,心中大喊要遭! 这时候来警察,肯定有蹊跷! 他突然醒悟过来,该不会是李青青和李兰兰在装他吧! 难不成遇到仙人跳了? 可这时,回头往李青青和李兰兰脸上看,却发现她们也被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她们也很惊慌恐惧! 而且那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正疑惑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开门?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呵斥声: “赶紧开门!” “刚才有个偷车贼往这边跑了,我们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排查!” “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要破门而入了!” 三叔听了这话,更加惊慌,慌忙回道: “警察同志,别踹门,我这就去开门!” 于是慌忙穿好衣服,示意李青青和李兰兰躲进旁边的衣柜里面。 李青青和李兰兰手忙脚乱地裹好衣服,然后躲了进去,还低声对三叔说:“大哥,您千万别让警察知道我们在这里!” “毕竟一男两女搞这事情是犯法的!一男一女咱们还可以装情侣,可一男两女就无法解释了!” 三叔连忙推她们进去,低声回道:“我知道了,你们别出声!” “我会应付他们!” 将李青青和李兰兰关在柜子里面,三叔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呼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这才去将门打开。 可门刚一打开,三叔就意外不已。 只见站在眼前的,竟然是张跃才和朱光庆! 此时的他们,竟然都穿着一身警服,带着警帽,一脸震惊。 三叔看到他们,懵逼无比。 同时心中郁闷:两位大哥,你们这时候来打断我,算是什么意思? 朱光庆似乎听到了三叔心中的呐喊,只见他伸出一个巴掌来,三叔低头一看,只见巴掌里面写着几个字: 这里有坑,赶紧撤离! 三叔不禁一愣,满脸懵逼。 有什么坑? 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 朱光庆装作不认识三叔,对三叔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说道: “刚才有个偷车贼往这边逃了进来,他很有可能躲进了你这房间,我们要进去查一查,已经得到了酒店的允许,请你配合!” 三叔呵呵苦笑,说:“好吧,配合,警察同志,您里面请!” 又说道:“我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住,没别的人。” 朱光庆进入房内,去厕所看了一眼,又来到床前,趴下身子,去床底下看了一眼,搞得躲在柜子里面的李青青和李兰兰,从缝隙里面看出来,提心吊胆的。 心中唯有祈祷,这两个条子千万别开柜子! 要是她们被抓进局子里面,恐怕会很大祸! 因为她们的案底,可不干净! 要是进去的话,至少十年起步! 正惊慌失措着,这时候,朱光庆走到了柜子面前,对着柜子上面的镜子照了照,梳理了一下头发,说:“这里怎么那么香?感觉有一股女人香味。” “柜子里面是不是藏着人?” 此话一出,柜子里面的李青青和李兰兰,吓得快要哭了,浑身瑟瑟发抖。 她们以为就要完蛋了。 可就在这是,朱光庆却转身对三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看同志你一脸正气,斯斯文文的模样,就不像是召鸡的人,所以这柜子我就不检查了,你只要会做人就好。” 三叔顺着朱光庆的思路表演下去,慌忙掏出红塔山,给了朱光庆一根烟,并且为他点着,奉承道:“警察同志您辛苦了,咱们都是中国人,肯定会做人。” 朱光庆就说:“这里太闷了,咱们到外面去谈谈吧。” 三叔连忙点头,阿谀奉承道:“可以可以!” 于是,一个假的纨绔富二代,两个假的警察,便一同走出门外。 出门的时候,三叔还顺带将门关上。 李青青和李兰兰见状,以为这两个警察在敲诈我三叔,只要三叔给他们一点钱,应该就会没事,也就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一起出来之后,立即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条子外皮扒掉,然后带着三叔,就往酒店外面跑。 跑出酒店外面,坐上一辆面包车,呼啸而去,在南昌市兜了好一会儿,来到市中心的八一广场,这才下车。 此时,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两人坐在广场的草坪上,面对着热闹轰轰、人来人往的夜市,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我三叔,到现在都还一脸懵逼。 他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突然出现?” 朱光庆说:“是师父让我们来救你的,他说,你掉进那对双胞胎姐妹花的局里面。” “其实她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捞偏的!” “她们专门做女色骗局,针对那些富二代或者暴发户。”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大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也没有人来和她们接应啊?” “要是她们真的想要坑我,我带她们进入宾馆房间之后,她们的同伙就应该破门而入来抓我了!可是我和她们腻了许久,都没见到她们的同伙!” 张跃才这时笑笑,摁了一下我三叔的脑袋,说:“玉袁,你真是晕头上脑了!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她们的局吗?” “其实她们把你当成真正的富二代了,她们要做的局,可不是一般的仙人跳!” “她们这个骗局,是个死局,狠得很!” “要是今晚我们没去救你,她们会很配合地和你在一起,不过事后她们留下证据,然后明着去坑你,勒索你几万甚至几十万,还会威胁你,要是你不给钱,她们就去告你侵害!” “这可是大罪!” “你想想,要是一般的富二代或者暴发户,遇到这种事情能怎么办?他们肯定也不想将这事儿闹太大,更不想因此而搞得家破人亡,所以最后只能乖乖出钱,息事宁人!毕竟自己的证据掌握在别人的手里,铁证如山,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是一个死局,跳进去的人,根本毫无办法脱身!” “你虽然不是真正的富二代,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不想躺这一趟浑水,所以就让我们来救你出来。” 三叔一听这话,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惊讶不已,瞠目结舌,脸上露出不可置信。 这个局做下来,那对双胞胎的牺牲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们竟然牺牲自己,来完成这样一个局! 简直就是毫无底线!丧心病狂! 这种局在如今依旧很流行,也很容易局成得手。普通的有钱人或者暴发户,踩进了这个局,就更加不可能脱身了。 而在当时1984年,我们国家富人还不是很多,而且富人一般都会和权势捆绑在一起,所以很少人会用这样的局,因为风险会比较大,权势比金钱的摧毁力还要大,所以一般人都会惹商不惹官。敢在当时用这样的局的骗子,一般都是有后台的。 这也是为什么白老爷直接让三叔抽身,而不是去破她们的局的重要原因。 三叔现在和我说起这事儿,露出无奈苦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去歌舞厅里勾搭女人,竟然就勾搭到两个女骗子! 好在朱光庆和张跃才及时到来,将他救了出去,只是虚惊一场。 …… 75两股势力大局两个,争抢一条百万大鱼,还未交锋,已暗流汹涌 洪都宾馆406号房内,那双胞胎姐妹花李青青和李兰兰,躲在柜子里面等了许久,都不见我三叔回来,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从柜子里面出来,再去打开房门,看看外面的情况,三叔和那两个“警察”早已不见了踪影。 下去问前台,这才知道他们早已经跑了。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惊讶不已。 为了这个骗局,她们早就开始布置,并且在飞乐歌舞厅盯了许久,才遇到像我三叔那样花钱不眨眼的纨绔富二代。 在她们眼里,这种富二代最容易骗,怎么现在却被破局了呢? 难道她们做错了什么?出现了漏洞? 不应该啊,至始至终,她们都很顺从王杰克,而且王杰克对她们也很感兴趣,都快要“水蛇入洞”了,这时候却突然冒出两个警察,把他弄走,实在不应该。 心中百思不解,但是却又觉得有蹊跷! 无奈之下,两人只有带着疑惑,回到了宾馆里面。 既然三叔走了,那她们在这里住一晚,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只是这快要入网的大鱼,却来个了突然调头开溜,实在让人不甘心。 回到406房间里面,这时,李青青突然发现,柜子上面挂着的那面镜子上,竟然贴着一张小纸条! 将小纸条撕下来,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你们这两个死骗子,想装我兄弟?哼,没门! 别让我再见到你们!下次再见到,老子拉你们去荒郊野岭,让野狗捅爆你们那臭支别! 这字条的语气,还带着客家话口音,很明显是朱光庆写的。 李青青和李兰兰看了这字条之后,又气又怒。 她们虽然不知道“支别”是什么意思,但却也能猜出一二。 看来真的是被破局了,以至于鱼还没入网,就被惊走。 这事儿她们越想越觉得蹊跷,可是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于是决定回去将此事详细地禀报给她们的上头。 李青青和李兰兰这双胞胎姐妹花,是南昌一个叫“青门”的组织的人。 这个组织算是南昌的地头蛇,专门敢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做局坑人只是其中一种。 而且他们的大佬哥赵洪是从北方来的,做事比较横,不择手段,属于北派捞偏的传承。 因为见到那张纸条,李青青和李兰兰改变主意,不再住这宾馆。 这天晚上,姐妹二人就回到了青门,来到赵洪面前,将此事详详细细地说给他听。 赵洪听了这事,不由惊奇,说道: “青青、兰兰,你们遇到同行了!” “撒钱装逼,挥金如土,言行却如此浮夸,很明显那条鱼就是专门在风月场所勾引女人的男骗子!” 李青青却依旧皱眉,不解道:“要是他是骗子,半只脚已经入网,不应该突然撤离才对。” 赵洪听了李青青这话,也觉得有道理,缓缓点头。 这时李兰兰又说:“那两个警察很明显是假的,而且有备而来,不然也不可能穿上警服,并且带了一张纸条,贴在镜子上警告我们。” “很明显,他们一直都在暗中跟着那王杰克,见事情不妙,这才出来将王杰克带走。” “我就不明白了,若他们是专骗女色的男骗子,这时候肯定不会突然中断,再说了,后来也没真警察找上门来。” 赵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么一说,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王杰克和那两个假警察,肯定是道上的人,要不是老狐狸,眼儿不可能那么尖已经将半只脚踩进坑里,这样都能看破局脱坑。 那他们究竟是谁呢? 赵洪心中疑惑丛生,越发对王杰克和那两个假警察感兴趣。 于是问道:“你们能听出他们是什么地方的口音吗?是南昌本地人,还是外地的?” 李青青说:“王杰克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广东粤语口音,他说他是从香港来的,所以当时我们并没有怀疑什么。” “倒是那两个假警察,普通话说得很标准,既像是北京那边的口音,又像是上海的口音,我们没个准数。” 朱光庆和张跃才,都接受过白老爷的各种地方语言口音训练,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让人辨别出。 赵洪缓缓点头:“看来是南派捞偏鬼,外地人,他们来到南昌,肯定不会立即就离开。” “一般南派捞偏,每去到一个地方,都会打捞一笔油水,然后再离开。” “最近我会让手下的人留意,看看这南昌城里面,还能不能再遇到他们。” “要是再遇到,老子肯定要将他们往死里弄!” “竟然敢在老子的地头上吃肉,这不是对我青门的挑衅吗!” 李青青和李兰兰都点头,表示同意。 随即李兰兰又将我三叔的详细的外貌特征告诉赵洪,赵洪听了之后,一一记下,然后吩咐手下的人,从明天起,出去混的时候,多留心一下,看能不能撞到那王杰克。 说完王杰克的事情,赵洪又对李青青和李兰兰说: “青青、兰兰,这几年来,你们姐妹二人在我门下做事,真是辛苦了。” “我打算让你们再做一个大单子,就让你们金盆洗手,回去好好过日子。” 李青青和李兰兰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其实她们姐妹二人,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出卖身体坑人钱财,只是无奈身在青门,不得不接受赵洪的支配。 这几年来,她们早已厌倦了如今这样的生活。 李青青面露欣喜,对赵洪说:“那我和妹妹,先多谢洪哥您了。” “请问洪哥,这最后一个单子,是什么单子?” 李兰兰则微微皱眉,说:“洪哥您该不会要把我们姐妹二人卖给那些暴发户,或者有钱的糟老头吧?” 赵洪听了这话,不由一笑,说: “傻娃子,我怎么可能会卖你们呢?我爱惜你们都还来不及,你看你们长得多水灵!” “这最后一单,是个超级大的单子。” “要是做好了,不但是你们姐妹二人,就连我赵洪,都可以金盆洗手,一辈子不愁吃喝。” 此话一出,李青青李兰兰姐妹二人,不由一愣,惊讶疑惑。 一辈子不愁吃喝,这个单子,得有多大! 赵洪见她们二人面露好奇,便解释道: “就在今年清明节前后,有一个大富豪,从上海那边来南昌市定居,那富豪名叫周景深,如今八十二岁,身家超过五百万。” 此话一出,李青青和李兰兰都两眼放光。五百万在84年那时候,购买力比现在的一亿还要高。这数目对混在底层专门搞坑蒙拐骗的江湖人而言,已经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李兰兰问道:“洪哥您是要我们去色诱那周景深吗?” 赵洪摇摇头,说:“周景深已经八十二岁,这么老了,早就没了性能力,你们的色诱,对他基本上没作用。再说了,这周景深可不是什么好鸟,年轻的时候留下过无数风流债,吃过至少上百个女人,而且他吃的女人,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就算他还年轻,你们也未必就能够让他看上眼。” 李青青问道:“那洪哥您要我们怎么做?” 赵洪说道:“你们别急,听我慢慢详说。” “那周景深年轻的时候身体透支过度,没留下太多的子孙后代,只留下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而且都是年近花甲才生的。他对他的女儿和儿子,都极其疼爱。可是很不幸的是,因为他生在商人世家,以前是南昌老商行的顶尖人物,而且和某些旧势力有些瓜葛,所以十几年前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还差点把他也弄死。好在后来他从南昌逃到了上海,在上海那边的一处老宅子地底下,挖出了一笔他老父亲留给他的财产,他凭借这笔钱重整旗鼓,咸鱼翻身,如今重新成为了上海的百万富翁。他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都是在南昌城这边走散的,当时两个女儿只有几岁,儿子则才刚刚出生,还不会说话。现在算算,他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现在也十多二十岁了。” “而他之所以晚年从上海回到南昌居住,正是因为想要找回自己的子女!”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那两个女儿,是一对双胞胎!” “而你们,青青、兰兰,你们也是双胞胎!而且你们也才二十岁!”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做文章,让你们假扮成周景深走散多年的女儿,然后做个局,让你们和他相认,慢慢回到他身边。” “这周景深,82岁的老人,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只要你们成为了他的女儿,到时候他一死,所有遗产都属于你们的!” “当然,要是他真的老而不死,那咱们也可以在暗中做一些手脚,这么老的人了,随便摔一跤,都可能会一命呜呼。”赵洪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微微眯着,就如一条凶横的狼。 李青青和李兰兰听了这话,心中不由惊讶。 没想到赵洪竟然要她们去做这么大一个局! 不过,要是这个局成了,还就真如赵洪所说,她们这后半辈子,都不用再愁了,更不用再做这种牺牲身体去骗取他人钱财的龌龊事情了。 于是李青青当即就说道: “洪哥,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姐妹二人,全听您的安排!” 赵洪听到李青青如此说,立即欣喜,说道: “既如此,那就太好了!” “这个局不可能一蹴而就,咱们不能急于求成,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得慢慢来。” “接下来,我会给你们两分资料,一份是关于周景深的,详细记载着他的身份背景,生平事迹,以及各种爱好、特点、性格等等;另外一份是关于他那双胞胎女儿小时候所经历过的事的,以及那双胞胎女儿小时候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和周景深做过哪些记忆深刻的事情,等等。” “你们回去之后,将这两份资料熟记于心,等你们对这两份资料倒背如流了,咱们再来商量如何布局。” 李青青和李兰兰听了这话,都连忙点头答应。 于此同时,心中暗暗惊讶,洪哥果然不愧是南昌青门的大佬,实力强大,竟然连周景深和他那双胞胎女儿这么详细的资料,都能搞到手。 恐怕,他早已在周景深身边安插了人,而且这人还取得了周景深的信任,不然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而此时,三叔已经回到了白老爷身边。 三叔对昨天差点被双胞胎美女装入局里一事还心有余悸,不想再去扮演纨绔富二代,就来哀求白老爷,说能不能让他不演这个人物了,咱们换别的角色演。 白老爷却呵斥:“胡闹!这戏已经开始,怎能不演!” “玉袁,你记住了,咱们走偏门的,戏只要开始了,就不能不演下去,这是原则,也是底线!戏开始之后,就算是让你演吃屎,你也必须咽下去!” 三叔被骂得狗血淋头,唯有低头。 这时,白老爷目光变得深邃,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另外,此次我让你演纨绔富二代,也是有目的的。” “咱们要做一个大局,这个局要是做成了,咱们大家都可以金盆洗手,回家好好过日子,一辈子都不愁吃喝。” 此话一出,三叔不由大惊,六个人一辈子都不愁吃喝的局,这得多大的局!就算一人三十万,也得一百八十万!在那个时候,万元户还是稀缺货,更别说是百万富翁了! 这个局未免也太大了吧! 当时三叔虽然已经做过好几个局,有了做局的经验,但是这么大一个局,还是第一次做,他心中的震撼,毫不夸张,就好比火星撞地球一般。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脑海一片空白! 三叔回过神来之后,慌忙问道:“师父,您要做什么局?” 至于白老爷要做什么局,请听下回分解。 …… 76精打细算,谨慎布局 三叔问白老爷要做什么大局,白老爷深吸一口气,说道: “既然你现在问了,那我现在就和你坦白说。” “十多年前,那场风暴刚开始,我被那些人践踏,家破人亡,流落街头。” “后来我逃到上海,想要去那边找生计,在上海辗转好几个月,因为案底的原因,都得不到机遇,最后钱花光了,只能流落街头。” “流落街头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和我有差不多遭遇的人。” “那人比我还年长一些,名叫周景深,他家原在南昌,是南昌本地有名的富商,因为当时被打倒,最后也家破人亡,流落到上海。” “我们因为相似的遭遇,很快就相识,有一段时间,我们还一起拿着破碗去上海外滩乞讨。” “也正是那时候,他对我说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他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个儿子,他被打倒的时候,他的妻子带着儿子跑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则下落不明。” “当时他的儿子刚出生没多久,算算年纪,也就比你小几岁。” “那时候我们迫于生计,低贱如蝼蚁,在街边角落乞讨,后来我被逼无奈,走上了偏门这条道路,而周景深却一直没走上这条路,我邀请他一起捞偏,他不为所动,直接拒绝,我劝他说,人生在世,就那么几十年,他当时已经六十来岁,日子不多,让他及时行乐,他也不愿意。” “当时我还疑惑不已,他为什么会如此坚决不肯走一条让自己舒服一点的道路呢,直到后来那场风暴过后,他在上海重新崛起,重振家业,我去上海打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祖上在上海有一处老房子,老房子下面藏着二十条金条,那场风暴的时候,他不敢去将金条挖出来,等事情过后,他将金条挖出来,然后开始重新经商,这几年国内政策对商业有所倾斜,特别是上海、深圳、广州这些地方,机会更多,他乘风而上,竟然在短短几年,就赚了个满盆!” “现在周景深至少有五百万的身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八十二岁了,如今回来南昌,就是为了寻找他那失散多年的儿子和女儿。” 说到这里,白老爷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看向三叔,说:“玉袁,要是你成为他那个走失多年的儿子,和他相认,他这么老了,等他一死,那五百万遗产,岂不是全都是你的了?”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怔怔然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是得到那一笔钱,我们就都不用为下半生发愁了!” “只是师父,弟子不明白,按照常理说,他走丢的那个儿子,应该不可能生活在富裕环境之下,反而还很有可能生活在穷苦之中,您为什么要我假扮纨绔富二代呢?” 白老爷目光深邃地笑了笑,说: “这个你不明白也很正常。” “其实,自从周景深咸鱼翻身,重新发达之后,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那个走散多年的儿子的下落,为了此事我还专门来过南昌好几次,经过多番打听才得知,周景深当年的妻子,带着儿子逃离了南昌,去了香港,嫁给了香港一个名叫钱田甘的老富豪,那老富豪比周景深还年老七八岁,当时周景深的妻子,不过二十多岁,三十岁不到,而且人很漂亮,钱田甘能看得上她,也是很正常的。只是这钱田甘,并不怎么看重她带来的儿子,平时就随便给点钱给他花,并不怎么管教,所以这些年来,他早已养成了各种纨绔坏习惯,俨然成为了一个典型的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 “而且最近几年,钱田甘病逝,留下遗嘱分家产,却没给他们母子二人多少钱。现在这母子二人,流落在香港街头,缩在一间几平米的劏房里面住,靠打零工勉强度日,若是有机会,我想他们一定会回到内地投靠周景深。” “咱们只要顺着这个大背景去做局,肯定就能水到渠成!” 三叔一听这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白老爷让他练习演好纨绔富二代,还有这一层深意! 只是三叔依旧不明白,他的演技明显不是很好,为什么还要让他来演周景深那个纨绔儿子呢? 让朱光庆来演,不更加稳妥? 三叔将这个疑惑说了出来,白老爷就笑笑,说道: “周景深是个老商人,警觉性很高,你假扮他儿子去诓他,多半会被他识破。” “可如果,我让你假扮他的‘假儿子’,再让朱光庆去假扮他的‘真儿子’,并且让真儿子在恰当的时机拆穿假儿子,维护他的利益,保护他的名声,你觉得,他对这个‘真儿子’,还会有所怀疑吗?” 三叔听了这话,直接目瞪口呆。 白老爷这个局,做得也未免太复杂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这个局真的能够做成,那周景深恐怕就算被坑到脱骨,都还蒙在鼓里! 白老爷这时又说: “咱们这戏,假的要演得足够真,真的更要演得更加真!” “玉袁,现在你知道为师为什么要让你扮演纨绔富二代了吧?” 三叔连忙点头,说道: “嗯!” “师父您用心良苦,弟子现在知道了!之前弟子无知,这才会心生抵触!在这里弟子对您说声对不起!” “从今天开始,我定会加倍用心,演好周景深的‘假儿子’。” 白老爷却说:“不,你不能以演假儿子的心态去演,不然演出来的始终是假的,你要以演真儿子的心态去演,设身处地,身临其境,把自己当做周景深真正的儿子,才能做到足够逼真。只有你足够真,才能够混淆周景深那老狐狸的视线,然后让光庆有机可趁,取得他的信任。” 三叔听着白老爷这玄乎其玄的话,什么假的要用真的去演,云里雾里,似懂非懂,不过还是记在心里,暗下决心要苦练演技。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点不太想捞偏了,不过苦于生计,而且没有退出的契机,这才会一直跟着白老爷干下去。 如今这个机会摆在面前,为了钱,为了能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也为了能够退出偏门江湖,这一次,他必须拼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些日子,三叔跟着白老爷苦学如何演好纨绔富二代。 同时勾搭两个妹子这个考验,他已经通过。 接下来是第二个考验,学英语! 周景深的儿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被他妻子带着去了香港,所以,南昌话不会说不要紧,但是英语一定要会一点! 因为香港现在是英国佬的租地,那边的粤语,不同于广东内地的粤语,那边的粤语夹杂着很多英语,比如小卖部,香港那边叫“士多店”,出租车,香港那边叫“的士”等等粤语词,都是英语口音演化而来的。 三叔完全没有想到,捞偏也要学英语! 自己国家的语文,他都没能完全学好,竟然还要去学那些鸡肠语? 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好在,白老爷并没有只让他一个人学,还拉着朱光庆来一起学,而且对朱光庆还更加严格。对比之下,他就觉得自己轻松多了。 白老爷原本是大学心理学教授,对英文也有所研究,因为那时候很多心理学的书籍,都是从国外引进来的,研究心理学,就必须精通英语。 所以他现在教三叔和朱光庆英语,说得头头是道,比一般的英语老师说得还要好。当然,他不可能让我三叔和朱光庆循序渐进地学习,要是那样的话,等三叔和朱光庆学好英语,周景深恐怕早已老死了。 结合香港那边的各种常用英语,从常用英语开始教起,先教三叔和朱光庆这些常用单词的发音,然后让他们将这些单词都牢记于心。 香港粤语的特点:你可以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英语,但是你一定要在三两句粤语之中,夹带着几个英语单词。 而广东内地的粤语就不同了,一般都不会带英语单词,倒是各种“花嗨”、“喃头”、“丢你老母”、“扑街含家产”这样的词语会夹在语句之中。 学英语单词让三叔和朱光庆头大如斗,好在两人都还年轻,记忆力并不差。 所以,经过一个月左右的特训之后,他们还就真的把差不多一千个香港那边经常会说的口头英语单词给记了下来。 而且还是倒背如流那种。 如此一来,这第二关,三叔也通过了。 接下来要经过第三关考验,等第三关的考验通过了,白老爷才会让他去接近周景深。 第三关考验,那就是完全入戏,身临其境,收放自如。 很明显,三叔现在还不能像朱光庆那样做到这一点。而且他的演技,还带着生硬和刻意,要是现在去接近周景深,周景深肯定会一眼就看穿他,然后将他一脚踢开。 所以,他的演技,还需要升华,更上一层楼。 如何升华呢? 白老爷用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那就是让三叔去结交这南昌市一些纨绔富二代,然后和他们混在一起,观察他们的各种言行举动,以及日常生活。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那些纨绔富二代混久了,自然就会沾染他们的一些陋习。 这一关通过了,三叔就可以上“战场”了。 结交纨绔富二代,可不是说能结交就能结交的。 不同一个圈子的人很难走在一起。就像是水和油很难混在一起。你要是强行插入,人家会直接一脚把你踢开。 所以,白老爷决定做一个局,将三叔打入一个富二代身边,让他成为那富二代的朋友。 至于这个局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谢谢大家的热情支持!! 下一章更精彩哟! 77下网之前需织网,做局如酿酒,不能急于求成 白老爷打算让三叔去和一个富二代做朋友。 这个富二代朋友,不能随便选,相反,还必须精挑细选。 因为周景深原本是南昌本地人,虽然他离开南昌差不多二十年,但是他家族还遗留下不少人脉。这些人脉圈子里面的人,见周景深现在重新崛起,肯定会主动来和他结交示好。 所以,以前和周景深家族有关联的那些富豪的子弟,都不能让三叔去结交。 另外一些从上海那边搬过南昌这边来居住的富豪,以及在上海有人脉的富豪,他们的儿子,也不能让三叔去结交。 总而言之,只要和周景深哪怕有一点关联的富二代,都不能让三叔去碰。 那什么样的富家子弟可以让三叔去结交呢? 那种刚刚崛起、没多少背景,没多少权势的富豪的儿子,便是三叔的最佳选择。 因为那种富豪属于暴发户,圈子不算大,背景不厚,根基不深,很难和周景深这样的人有交集。 与那些和周景深有交集的富家子弟做朋友,肯定会留下隐患,若是以后那富家子弟和周景深见面,那三叔肯定会穿帮。 他一穿帮,整个局就会被打乱,基本上就会被破局。 所以,这个富二代必须精挑细选。 好在白老爷来过南昌好几次,之前来这里,他除了打听周景深的儿子的下落之外,还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他调查了哪些人是和周景深有联系的,哪些人是和周景深没关联的。 这些名单,早就默记在他的心中。 所以,他早已有了合适人选。 这天,白老爷带着三叔出来,来到青州湖别墅区外面,在湖边一片草地坐下。 眼前是一片美丽的湖面景色,波光粼粼,暖风徐徐,青柳低垂。 身后则是一栋栋富丽堂皇的别墅。 白老爷对三叔说: “我们的目标,就在这别墅区里面。” “他的名字叫张富安,现在二十二岁,单身,游手好闲。在他十八岁之前,他老爸只不过是南昌这边的一个小生意人,四年前他老爸开始发迹,赚了不少钱,现在应该有六七十万的身家,算是一个暴发户。” “张福安小时候穷得很,习惯了穷,突然有钱,便不知道怎么经营。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无所事事,经常出入各种乌烟瘴气的场所,结交一些猪朋狗友。他父母忙于生意,顾及不到他,每天扔他一些钱,就不再去管他。他的朋友大多数都和他一样,家里爸妈负责赚钱,他们这些做儿子的负责花钱。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三叔认真听着白老爷的话,在心中默记下来。 白老爷继续说道:“张福安有个爱好,那就是喜欢赌钱,每天下午就会和他的一些猪朋狗友去这附近的一个地下赌场玩。” “现在是早上十点钟,时间还早,咱们到附近地方转转,顺便去那个地下赌场看看。等转了一圈,熟悉了环境,下午张福安快出来的时候,咱们再回来这里,让你见见他的模样。” “今天咱们先不行动。” “做局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三叔点点头,说:“师父您说得是。” 于是两人就离开了青山湖别墅区,去往附近那个地下赌场。 这地下赌场风口很紧,一般的陌生人都不让进去,只有确认过身份,不是条子,才会让你进。 白老爷在这边似乎有熟人,对着守门的那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他们就让三叔进去了。 白老爷没一起进去,只在外面等着。 三叔很想问他为什么不一起进去,白老爷只笑笑,答非所问说:“你进去之后,记住那些庄家,哪些是出千的,哪些是不出千的。” 三叔不明白为什么要记住这个,不过还是点点头。 三叔是捞偏做局的,赌场里面的小骗术,自然瞒不过他,一眼就能看穿。 三叔进入赌场,只见这里乌烟瘴气,许多人挤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头,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大声吆喝着,撸着袖子,踩着板凳,都看着桌上的牌面或者麻将。 走了一圈,然后出来。 白老爷就问三叔:“你会赌钱吗?” 三叔说:“会一点,但是不怎么玩。” 白老爷笑笑:“不会赌也好,黄赌毒这三样东西,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最好不要碰。” “你要记住,你来这边只是为了培养演技,可不是来赌钱的,不要忘了初心。” 三叔点点头,“嗯,多谢师父教诲。” 白老爷带着三叔离开赌场,在附近湖岸边走了一圈,然后便回去。 吃完晚饭之后,白老爷便开始对三叔说明天的布局,让三叔牢记每一个步骤。 等他记下之后,又让他重新说一遍,看看会不会出什么纰漏,要是有纰漏,就再补上。 如此反复三四遍,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三叔这才将整个过程都熟记于心。 第二天三叔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半,起来匆匆吃了个中午饭,然后就要去布局了。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艰难的局,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接近张富安,然后跟他一去混,学习他的各种坏习惯,而不是去坑他的钱。 所以三叔心态还是比较放松的,没什么压力。 白老爷和他吃了午饭之后,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青山湖别墅区,接下来的布局,就该由他一个人来完成了。 三叔一个人坐着“大辫子车”(无轨电车),兜兜转转好几个站,终于来到了青山湖别墅区,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张福安都会开始动身去地下赌场玩耍。 三叔没再别墅小区外面等张富安,而是直接去地下赌场。 因为昨天已经进过一次赌场,这边的守门人员对三叔还有印象,所以今天他过来,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挠。 三叔在地下赌场里面,专挑那些出老千的庄家下注,他下的注不大,也就两块五块,最大的就十块。 不过,他一直输,连续输了一个多钟。 那些出老千的庄家,本来想让三叔赢几局的,可是却发现,等他们想让三叔赢的时候,三叔却已经换了另一个桌位,去别的桌位继续输。 如此输下去,三叔最终引起了整个赌场的人的注意。 三叔抽着烟,涨红了脸,面色激动,大声嚷嚷着: “老子就不信,今天不能赢一把!” 这时候,张富安来了。 他带着一大堆猪朋狗友进来,见到众人都在窃窃私语议论那个新来的小子。 “这小子一直输钱,却还一直下注,简直就是傻逼啊!” “就是就是,还没见过这么衰的人!” 这些话,立即引起了张富安的注意。 他抬头看向三叔,发现三叔和他一样年轻,穿着打扮,还算时尚,喇叭裤配各自衫,戴着一副蛤蟆镜,脖子上还挂着条小金链。 张富安问旁边的赌友: “这小子今天下午真的一直输?就没赢过?有没有那么神奇?” “就算有人出老千,也会放他赢几局吧!” 那赌友呵呵笑着说道:“张公子,您还就别说,他进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到现在我就还没见他赢过一把!” “你说他是不是扫把星护体了?” 张富安笑笑:“呵呵,可能吧。” 不过他也就随口问几句,那家伙输多少钱,与他无关,毕竟他又不认识他。 他早已手痒,于是赶紧带着几个兄弟,加入赌局。 这时,三叔跑了过去,挤到张富贵身旁,一张十块钱的纸币往台面扔下去: “我特么就不信,今天赢不了一局!” 张富安被他挤着,满脸的嫌弃。 张富安的兄弟则叫骂着:“你这个衰神,赶紧滚开,去别的地方赌,别染衰我们富哥!” 三叔却倔强道:“我就要在这边下注,你们管不着!” 张富安那些兄弟还想要叫骂,却被张富安阻止,说道: “就让他下注,我就不信他会这么邪门!” 于是,大家便在这边开始赌钱。 结果第一局,三叔“竟然”赢了! 而且,接下来还连赢好几局! 张富安也跟着他一起赢钱,心中高兴。 心想,这哪里是衰神?这特么是我的福星啊! 好几局下来,三叔赢了一大把钱,看似赢了很多,其实连今天他输出去的一半都还没赢回来。 三叔心中明亮,不过却还是眉开眼笑,对张富安说道: “哥们,你是我的福星啊!” “你没来我一直输钱,就没赢过,你一来我就一直赢钱,到现在都没输过!” “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王杰克,香港人,来这边做生意的!” 说着,伸出手,示意要和张富安握手,张富安犹豫一下,最后一笑,还是和三叔握了手。 说道:“本人张富安,南昌本地人。” 三叔笑笑:“富安!富贵安康!好名字!” “继续赌,感觉今天还不会输!” 于是两人尽情下注,肆意赌博。 又赌了三四局,依旧是赢。 直到第五局,这才输了一把。 大家在这里一定会疑惑,为什么三叔一开始一直输,后来张富安到来了,却一直赢? 是三叔出千? 还是这赌场的庄家是三叔的同党,在配合三叔演戏? 其实都不是。 而是因为,三叔虽然昨天就来过这里,但是从未在这里赌过。 第一次来这里赌的人,这边的庄家都不会宰太狠,一般都会让他小赢。 刚才三叔一直输钱,是因为他瞄准了那些老千,等他们做了手脚之后,然后再去下注。如此一来,自然就会局局都输。 后来他为什么会一直连赢呢? 那是因为三叔在些出老千的庄家做手脚之前就下了注。 而且三叔一直连输这么多,他们这些老千也不愿意让他再继续输下去。 那些老千都是赌场的人,而且他们都很贼精,并不傻。 要是一直让三叔输,三叔以后不来了,那他们岂不是损失一个客人? 而且这个客人,看起来还是蛮有钱的样子,每次下注五块十块,在当时已经算是不小了。 之前三叔一直输,早就让他们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生怕三叔生气翻台面,损失一条这么好宰的大鱼。 所以接下里,他们就故意让三叔连赢了好几局,让他赢回了不少本钱。 这些老千认为,这样三叔才能成为回头客,才能长久地从他身上割肉。 却不曾想,三叔早就看穿了他们的鬼把戏,然后利用他们的把戏,给张富安制造出一种假象。 让张富安认为,他就是三叔的福星,三叔也是他的福星。 如此一来,张富安对你三叔的好感,自然就会油然而生。 接下来的几个赌局,有输有赢,三叔玩了几把,就不想玩了,然后热情邀请张富安和他的兄弟们一起去吃饭。 张富安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也该出去吃饭了,于是便答应了三叔的邀请。 这一餐,三叔请了他们去青州湖附近最为豪华的一个酒楼,一共吃了一千多。 那时候一千多算是不少钱了。 席间三叔一直对张富安说他是他的福星,要和他做兄弟。 张富安也觉得我三叔这人够义气,很投缘,于是便满口答应,话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点出来玩。 于是,三叔就用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局,成为了张富安的朋友。 自此以后,隔三差五,他们就会一起去赌钱,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歌舞厅。 三叔暗暗将张富安和他那些兄弟的各种习性,各种特点,各种言行举止,都记在心里。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三叔基本上成为了张富安的铁哥们,也基本上将张富安这个人了解透彻。 白老爷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决定让三叔从张福安那边撤退,然后去周景深那边布局。 这天晚上,三叔请张富安出来吃饭,然后告诉他,这边的生意已经做完了,明天一大早就得回香港,今晚算是兄弟两人最后的道别。 张富安听了这话,大为惊讶,觉得突兀,却没多问什么。他依依不舍,还说要亲自去为三叔送行。三叔就说,他早上五点钟的机票,四点就要起床去机场,要是你能够起那么早来送我,那兄弟我感激不尽,要是不能起那么早,那我也不会怪你。 结果张富安呵呵笑,不再说要去机场送别。他睡惯了懒觉,又怎么可能四点就起来? 就这么,三叔学了很多张富安这个富二代的坏习惯,而且还成功从他那边脱身。 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 此时网已织好,万事俱备。 接下来,就要开始对周景深撒网了。 这一网下去,成败与否,将会决定他们今后的命运! 是继续捞偏,还是金盆洗手,就看这一网了! …… 78放饵钓鱼 白老爷这个局很大,网织得很复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局布下去,短则需要个月,长则需要一两年,才能收网。 毕竟想要取得周景深这样的老狐狸的信任,并不容易。 这个局再怎么大,再怎么复杂,说到底还是得一步一步慢慢做起,不能一蹴而就。 而这第一步,就是要将三叔打入周景深内部。 万事开头难,这其实是最难的一步。 而且稍有不慎,被周景深识破,那之前的一切准备,都会毫无意义。 这些天白老爷让三叔去跟张富安混,基本上已经让他深入了解到了那些纨绔富二代的各种习性。 而张跃才和胡长征、刘秋菊三人,其实也没闲着,他们也有很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轮番跟踪周景深,详细记录下他的各种生活习惯。 采集周景深的日常生活的各种信息,了解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将周景深了解透,研究透,是做成这个局的基础。就如起高楼前得挖地基。所以张跃才、胡长征、刘秋菊他们三人的任务,也不轻松。 而且,周景深今年四月份才从上海搬回南昌住,到目前为止,在南昌也就住了两三个月。 也就是说,他可能还没养成各种固定的出行习惯和生活习惯,这给调查他的行为习惯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而且周景深这人很精,要是稍有不慎,暴露了行踪,很可能就会引起他的警惕,为后面的布局增加难度。 好在,张跃才不但是个神偷手,还是个隐匿跟踪的高手。他跟着白老爷混了这么多年,早已将各种跟踪手段学了个遍。所以现在他跟踪调查了周景深一个多月,周景深竟然毫无察觉。 胡长征和刘秋菊在张跃才的带领下,也学到了不少跟踪的技巧。 如今,张跃才已经掌握了周景深的各种日常生活习惯,并将自己所调查到的东西,都口述给了白老爷,白老爷整理成文字,然后让我三叔和朱光庆背熟。 一切具备,可以做局了。 白老爷便根据周景深的日常习惯,制定了一个让三叔和他相遇的计划。 周景深现在在南昌基本上还没什么固定的出行习惯,很多时候都会呆在家里。 可是,有一件事他却很经常会去做:那就是去福山街心公园散步。 他做这件事也并没有规律,有时候会早上去,有时候会下午去,有时候会晚上去,有时候一个人去,有时候和朋友一起去,有时候和家里的老佣人一起去,有时候隔一天去,有时候隔四五天才去。 为了不引起周景深怀疑,白老爷决定不让三叔去主动搭讪他,而是创造一个情境,让周景深来主动搭讪三叔。 而要想周景深主动来搭讪三叔,那就如熬粥,不可能一下子就煮好,得慢慢来,需要一个过程,才能水到渠成。 所以这一天,白老爷带着三叔来到南昌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在百货大楼里面,给他买了一套西装,一双皮鞋,又弄了个发型,按照当时香港流行的穿着打扮给他塑造外形。 打扮好之后,还给他买了一包香烟,一个打火机。 然后就将他带到福山街心公园。 当时的福山街心公园,广场的中间还有一个大喷水池,现在已改造成带液晶显示屏的花坛。 白老爷就在这大喷水池旁边的石椅上坐着,让他在这里守株待兔。并且叮嘱他,就算见到了周景深,也别去理他,你只管装作愁容满面,低头抽烟就好。 果然,这天下午,三叔还就真见到了周景深一个人来这边散步,而且就从他身前走过。 三叔按照白老爷的吩咐,装作愁容满面,低头抽烟。 周景深只瞥了他一眼,便缓缓往其他地方走开。 第二天,三叔依旧来街心公园的大喷水池旁边等,不过这天没见到周景深,估计是他没来散步。 第三天依旧如此,周景深也没来。 第四天,白老爷将三叔打扮得比较沧桑,身上穿着的西装,也故意弄脏,让他看起来很落魄,然后再去街心公园。 第四天周景深没来。第五天来了,又是只看了三叔一眼。 可他这随意一瞥,却不由微微皱眉。很明显,他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五天前他在这边遇见的那个年轻人。因为之前那个年轻人,穿得身光颈靓,他还有一些印象,这才五天过去,却变得如此狼狈,就给他更深的印象了。 第六天下午,周景深又来散步,三叔依旧一身狼狈,坐在街心公园的石椅上抽烟。 第七天,白老爷又将三叔重新打扮一番,让他变得更狼狈,更落魄,抽的烟从之前的好烟,变成了现在的大前门。 这天周景深依旧只是看了三叔一眼,并没有过去搭讪。 第九天,三叔没看到周景深。 第十天,三叔抽的烟从大前门变成了卷圆,打火机却还是那个高档打火机。 身上还是披着西装,只是这西装已经肮脏不堪,而且他头发蓬乱,满脸污垢,简直就像是个乞丐。 这天周景深来了,在三叔面前叹息一声,三叔立即怒目瞪他一眼,用粤语大骂: “看什么看,死老鬼!信不信我打你含家产!” 周景深微微皱眉,然后离开。 第十一天,三叔变得更加狼狈,蓬头垢发,憔悴沧桑,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周景深这一次直到晚上七点才来散步,三叔就从一大早,等到了晚上。 而这一次,周景深终于主动来搭讪了。 他带来了两个肉包子,似乎是特意给三叔的。 递给三叔之后,还和蔼地说道:“小伙子,吃吧,这是我送给你的。” 三叔一愣,瞪着他,然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接过包子之后,低下头吸着鼻子说了声谢谢。 周景深在三叔旁边坐下,看着三叔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包子。 他问道:“年轻人,我经常会来这边散步,早在十天之前就见到你在这边了,那时候你的穿着打扮还很得体端庄,怎么在这短短十天之内,就变得如此狼狈了?能对老头子说说你的情况吗?” 三叔吃完包子,就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像个委屈的小孩。 哭过之后,这才对周景深说: “老爷爷,您可能还不知道,我是香港那边的人。我从香港来到深圳,然后跋山涉水,好不容易跑来南昌,只为了寻找我那分散多年的父亲。” “只是没想到,刚来到南昌没多久,还没找到他老人家,就被一帮骗子骗了,身上带了几千块钱全被骗走!所以这才落入如此狼狈境地!” 周景深听了这话,立即一愣:“你是来寻亲的?你爸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能帮你。” 因为自己也有儿女走散,也想着去将儿女寻回来,所以三叔一说他是来寻亲的,立即就勾起了周景深的同情和共鸣。 三叔就说:“我爸叫周景深。” 周景深一听这话,立即心中一震,似一股闪电突然劈进脑袋。 自己有个走散多年的儿子,现在也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么大了吧!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就表明自己的身份,毕竟这年头骗子很多。 于是又问道:“周景深?哪个景哪个深?” 三叔就说:“景色的景,深浅的深。” 周景深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惊愕了,又问: “你妈叫什么名字?” 三叔回道:“叫杨雪花。”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越。” 周景深心中更加震撼,眼神里闪着激动的泪光,他已经基本确认,眼前这个就是走散多年的儿子! 不过,他依旧没有标明身份。 而这时,三叔故作警惕模样,身体微微远离周景深,说: “你问这么多,该不会又是骗子吧!” 周景深见三叔如此惧怕,心中的忌惮就更加小了,不由笑笑,“呵呵,年轻人,我怎么可能会是骗子?” “我七老八十了,还出来做骗子,岂不是折腾自己?” 三叔听了这话,点头道:“这话也有点道理,之前骗走我的钱的人,都是些三十四岁的人。” 周景深又问:“你还记得你和你妈是怎么去香港的吗?你们为什么要去香港?另外,你还记得你在南昌这边的老家的具体位置吗?”已经有一丝压制不住的颤抖。 三叔回道:“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带着我去香港了,那时候我还不会说话。至于为什么要去香港,我妈对我说,那是因为我爸在二十年前那时候,被心怀不轨针对了,搞得很惨,她不想我们母子二人受到牵连,就离开了我爸。其实我妈一直以来,对此都很有愧疚。至于老家是怎样的,我当时还小,也没记忆。我只知道我妈在死之前告诉了我一个地址:南昌市福山区福运大宅。还说那就是我真正的家。” “结果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那地方,很多人都说那地方已经被拆了。” “如今我身上的钱全被骗子骗了,身无分文,又找不到父亲,接下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叔还在说着,周景深已经激动不已,他心中狂叫,这就是我儿子了!这一定就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儿子!准没错了!肯定是他! 没想到上天竟然让我们这样相遇!真的没想到! 此时他心中甚至有点庆幸,好在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同情之心,要是他不来给儿子送肉包子,恐怕就要与儿子擦肩而过了! 三叔见周景深不说话,回头一看,却发现他已经满脸激动,热泪盈眶,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咦,老人家,您这是怎么了?您生病了吗?” 三叔明知故问,装作迷茫。 周景深突然一把将三叔抱住,两条干瘦的手箍得紧紧的,说道:“儿子,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周景深啊!我是你爸!” 三叔连忙挣扎,一脸懵逼:“真的假的?你有什么证据?” 周景深平复了一下心情,松开三叔,擦去眼角的泪水,说: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家里看看,我还保藏着你妈和我的结婚照,你看过之后就会知道,我真是你爸,绝对不会有错!” 于是拉着三叔的手,快步往家里走去。 三叔看着眼前这个耄耋老人,心情如此激动,如此欣喜,热泪盈眶,就像是个笨拙的小孩那样往家里跑,心中不由五味陈杂。 他还记得,刚加入偏门的时候,白老爷曾对他说过,南派捞偏有“四不捞”的规矩: 老人不捞,小孩不捞,大肚婆(孕妇)不捞,同行不捞。 可如今,白老爷却要设计一个超级大局,来捞眼前这个可怜的孤寡老人! 这样做,真的好吗? …… 79取得信任,却突生意外,周家豪门里,竟遇到捞偏同行! 周景深激动而欣喜地将三叔带回了他现在所住的豪华别墅里面。 三叔刚进屋里,抬头一看,只见这里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好像是皇宫贵族一般,无数三叔不认识的古董、字画、家具、昂贵装饰,点缀在屋里面,满目琳琅,接二连三进入三叔的眼帘,让三叔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三叔看着,心中惊叹,好家伙,这房子,比李香莲的江边别墅,不知道要高级多少倍! 看来白老爷说周景深有五百万的身家,恐怕一点都不假! 周景深站在三叔身旁,笑呵呵的,说道:“越儿,你恐怕不会想到吧,你爸我咸鱼翻身了,前几年在上海那边做生意赚了一大笔,现在我们周家,比以前的周家,还要强盛,还要富有!” 三叔却微微皱眉,故作嫌弃和抗拒,说道: “这些并不能证明你就是我爸,再说了,香港那边的钱伯伯家,并不比你这里差,你这屋里的东西,并不能算是什么,你想让我因为你的金钱而认你为父亲,那是不可能的。” “钱伯伯?”周景深一愣,面露疑惑之色。 三叔说:“钱伯伯名叫钱田甘,你可能听过,也可能没听过,他为人比较低调。我妈去了香港,就改嫁给了他。只是后来钱伯伯死了,遗嘱上没留多少钱给我和我妈。话说回来,有钱人对待外人,表面上都会客客气气,可实际上抠得很,钱伯伯就是一个列子,平时他对我妈和我很好。可是最后离开的时候,他的遗嘱里头,却一个字都不曾提到我们!” “以至于他死了之后,我们没地方住,只能去外面租劏房住。” “劏房?是什么意思?”周景深问道。 三叔回道:“在香港那地方,人很多,土地不够用,一间大屋子,分割成好几间,甚至几十间,然后租给客人住。那些狭窄的房子,就叫劏房。” 周景深听了这话,不由感慨,随即却是苦笑:“呵呵,若是当年我被打倒的时候,你妈妈不是背着我偷偷把你带走,逃去香港,而是跟我一起去上海打拼,现在你们母子二人,恐怕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我听过钱田甘这个人,听说他在香港那边,确实算是个有钱人,不过比我还要老几岁。只能说雪儿她太过势利,遇人不淑,这个结果也是必然的。” “越儿,你现在还不相信我就是你爸,也是正常的。” “你跟我来二楼,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看了之后,你一定会相信。” 于是,周景深便把三叔带到二楼,来到了一间房屋。 房门打开,只见里面扑鼻而来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味道。 三叔往前看去,发现这房间里面的摆设,竟然很陈旧,像是好几十年前的那种风格。 周景深这时说: “我刚回到南昌,就按照之前我和你妈住的房间的样式,布置了这个房间,虽然平时不住人,不过偶尔来这边看看,也能暂且消解思念之愁。这里虽然和在福运大宅的房子,会有一些差距,不过应该大体上差不多。” “你过来,这边有一些照片,都是你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我给你看。” 说着,就走向梳妆台,在梳妆台下面打开一个抽屉,将一些黑白的、彩色的照片翻出来,递给我三叔看,一边递一边说: “这是你妈在在南昌饭店门口照的相片,这是我和你妈在八一大道的合影,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的合照,还有这个,你妈手里抱着的娃,便是你,旁边两个小女孩,是你的两个双胞胎姐姐。” 三叔一一接过照片,仔细去看,然后喃喃说道: “我妈确实也对我说过,我还有两个姐姐,只是没想到,她们小时候长得这么可爱,肉嘟嘟的,真好看。” 周景深笑呵呵,拍了拍三叔的肩膀,说道: “越儿,现在你相信我就是你父亲了吧!” 三叔点了点头,面露惭愧之色,立即跪下来,给周景深磕头,说道: “父亲在上,儿子给您磕头了!” 连磕三个响头。 周景深见三叔如此懂礼,便高兴不已,连忙扶他起来,“起来起来,不用跪,只要你回来了,我就高兴!” 三叔又说:“爸,之前我对您有所怀疑,还请您不要生气,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到,我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相认!可能是上天眷顾我们吧!还有就是,我刚来南昌的时候,真的被一帮骗子给骗了,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这才有所防范。” 周景深对三叔说:“越儿,你有所防范,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为父不怪你。现在你回来我周家,再也不用那些坑蒙拐骗的不法分子了,要是下次见到他们,你直接将他们打残甚至打死都可以,你爸我会在背后罩着你!” 这时候,家里的老佣人走了上来,对周景深说道:“老爷,大小姐和二小姐回来了,现在就在楼下大厅。” 周景深一听这话,立即容光焕发,呵呵笑道: “越儿,差点忘了告诉你了,三天前我刚找到你的两个姐姐,没想到今天又和你相聚,真是喜事连连啊!今天你那两个姐姐出去玩了,玩到现在才回来,真是的,在外面变野了,她们也不如你有礼数。” 三叔一听这话,脑海不由一震,一片空白,有些懵逼。 他知道周景深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可是,那一对双胞胎女儿不是也走散了吗? 现在竟然找回来了? 而且还是在三天之前找回来的! 这也太巧了吧! 三叔心中不由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事已至此,戏已经开始,没有不演下起的道理。 于是面露欣喜说道:“我两个姐姐也回来了?那太好了!” “爸,赶紧带我去见见她们,她们一定很漂亮,很美丽吧!” 周景深乐呵呵的,说道:“我周景深的女儿,自然长得漂亮!” “就是她们小时候在乡下过日子,没教养,现在养成了很多恶习,不像是大家闺秀,整天只知道玩。” 旁边的老佣人听了这些话,激动地对周景深说:“老爷,您这是将少爷也找回来了吗?” 周景深点点头,高兴道:“是呀!找回来了!” 老佣人便连忙对三叔行礼,说道:“小人周福,周家老佣人,见过少爷!” 三叔连忙说:“福伯好!” 然后就由周福带着三叔和周景深下楼,来到一楼大厅。 还未走到那一对双胞胎姐妹面前,三叔远远看去,就不由脑海一炸,脸上露出隐藏不住的惊讶之色,好在此时周景深和周福都在他前面,背对着他,并非发现他脸上的异样之色。 眼前这一对双胞胎姐妹花,竟然就是那天在飞乐歌舞厅勾搭到的那一对双胞胎美女,李青青和李兰兰! 李青青和李兰兰也见到了三叔,脸色也微微一愣。 周景深则满脸春风,并没注意到身旁的三叔,以及眼前的双胞胎姐妹花脸上的细微变化。 他笑呵呵的,对三叔说: “越儿,这就是你的两位姐姐。” 然后指着李青青,说:“这是你大姐,周雪。”又指向李兰兰,“这是你二姐,周雨。” 三叔连忙将心中的各种情绪压制下来,装作不认识这两个女人,连忙面带微笑,对两位姐姐问好: “大姐好,二姐好!我是你们的弟弟,周越!” “周雪”和“周雨”也微微带着笑,周雪说道:“呵呵,弟弟你也回来了啊,那实在太好了!” “咱们一家人终于算是团聚了!” 周雨则说:“姐姐你瞎说,哪能算是一家人团聚,咱们妈这不还没回来吗?” “弟弟,咱们妈很小的时候就带着你离开了南昌城,她现在过得还好吗,怎么不带妈妈一起回来?” 此话说出的时候,周雨眼神之中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神色,很明显,她这是在为难三叔,想让他穿帮,引起周景深的怀疑。 当然,她们不敢直接和三叔撕破脸皮,因为要是直接撕破脸皮的话,三叔反咬她们一口,那只会鱼死网破,她们肯定也会被破局。她们若是破局的话,那洪哥苦心经营的一个大局,就要打水漂了。 然而这双胞胎姐妹花肯定不曾想到过,我三叔来这里之前,早就做好了各种功课,就连周景深他都能瞒天过海,又岂会轻易被她们给捅破身份? 于是叹气一声,说道: “母亲在香港的时候,得了场大病,在上一年冬天去世了。” “我本想带着她的骨灰一起回来的,可是怕中途奔波将骨灰弄丢,所以就没带来,现在她老人家在香港的公墓那边安葬着。” 此话说得基本上没什么漏洞,和之前三叔告诉周景深他妈死了的信息相互吻合。 而且那时候香港和大陆还不相通,证件很难办,一般从香港回大陆,或者从大陆去香港,都是偷渡的,其中艰辛,不言而喻。 周景深是上海那边的大商人,这个情况不可能没听说过,所以三叔也没继续深入解释。 周景深叹气一声,将三叔和周雪、周雨抱在一起,说道: “今天是高兴日子,咱们几个,就别提那些伤心事了,过些日子,我会派人去香港那边,将你们妈妈的骨灰带回来。” 这句话周景深轻描淡写说出来,却让三叔不由心中一震,若是周景深真的派人去香港挖杨雪的骨灰,恐怕到时候白老爷精心设计的这一个大局,会不攻自破! 周雪和周雨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便都微微一笑,不再追问下去。 这一天晚上,周景深很高兴,他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好菜,然后他和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其乐融融地吃着美味的晚餐! 十多年了,他不曾和家人一起吃过一顿饭! 这一晚,他终于体验到了久违的家庭温馨! 可是周景深却不曾想到你,这一切都是假的,双胞胎女儿是假的,儿子也是假的。 他们和他吃饭,仅仅是因为想套他那五百万遗产罢了。 只能说,人心险恶,世道复杂,真真假假,难以辨别。 有时候你看到是真的,未必就是真的。 欲知三叔这个假儿子和周雪周雨这对假双胞胎女儿同住一个屋檐下,会发生什么摩擦和明争暗斗,请听下回分解。 …… 80突发意外,布局打乱,将如何应对? 这一天晚上,周家豪宅别墅里面,一片其乐融融。周景深喝着小酒,和他的“儿子”和“女儿”们快意畅谈,说到他一个人到上海打拼,一度流落到只能靠乞讨维生的那段艰苦岁月,不由老泪纵横,叹息不已。 好在时来运转,如今家人团聚,算是上天的恩赐。 酒足饭饱,周景深也困了,于是便让老佣人周福,扶他上去二楼的卧室去睡觉。 至于他的儿子和两个女儿,则让他们继续聊天谈心。 上到二楼卧室,周景深示意周福将房门关好,脸上的困倦,立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 周福见周景深如此表情,不由一愣: “老爷,刚才您在下面还高高兴兴的,为何一进入卧室,却面色变得如此凝重?” 周景深双眼微微眯着,若有所思,低声说道: “三天前,我这才找回雪儿和雨儿,没想到今天却又让我遇到越儿,真是好事接二连三的到来,只是,这也未免太巧了吧,总让我觉得有些蹊跷。” 周福一听这话,不由微微露出惊讶之色,随即说道: “确实有点巧了,您回来南昌已经有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里,您也一直在动用各种人脉和力量,去寻找您的女儿和儿子,可是一直都没找到,可如今却在三天之内,一下子就找齐了儿子和女儿,这…还就真有点说不过去…” 周景深眉头微微皱着,缓缓点头。 这时,周福又说道: “大小姐和二小姐是老爷您亲自动用多方力量和人脉,在这南昌市找了差不多两个月,好不容易才从乡下山村里面找到的,而且老爷您问过她们各种问题,她们都能回答的上来,就连现在已经被拆除了的福运大宅,她们也知道里面的各种布置和景观,再说了,她俩也是双胞胎,长得很像,也有一些像老爷您年轻时候的模样,依小人看,她俩不可能有假……” “倒是那刚回来的少爷,小人总觉得怪怪的…” 周福看着周景深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周景深缓缓点头,说道: “老福,你是我爸还在那时候就跟着我们周家的,后来在那场风暴我被推倒,流落上海,你就回了乡下,如今我回到南昌,你又回到我身边替我打理很多事情,说真的,我很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并且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只是我觉得,雪儿和雨儿若是不可能是假的,那越儿就更加不可能假了。” “毕竟他是我主动去询问他的情况,才有机会相认的。而且当时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我还记得就在昨天,我去福山街心公园的时候,因为多看了他一眼,他还骂了我一句难听的话。若他是骗子,想要靠近我,那讨好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凶神恶煞来骂我?骗子肯定会怕骂了我之后,我不去与他接触。” “而且,他知道我的妻子杨雪的各种事迹,这些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周福听了这话,呵呵一笑,说道: “老爷,您说的也有道理。少爷是真是假其实并不难判断,小人有一个简单的计谋,就能鉴别。他不是在香港那边长大的吗?而且他的继父钱田甘是个有钱人。有钱人的圈子,接触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东西。他在那边生活了这么久,肯定耳濡目染,长了不少见识。所以,只要老爷您带他去一些比较高级的场所逛逛,特别是那些和香港有些关系的场所,到时候随便问他几句,不轻不重地考验一下,若是能对答如流,那他肯定是真的,若是他不能回答,那肯定就是假的。” 周景深听了这话,很是同意,立即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无形之中就能检验真假。不会伤及越儿的自尊,而且也不用大费周章跑去香港那边调查。” “过几天恰好有一个南昌富商宴会,到时候我带他去参加,听说这个宴会,还来了几个香港那边的富商,到时候,定能鉴定真假。” 而此时,一楼大厅之下,只剩下我三叔以及“周雪”、“周雨”两个双胞胎姐姐。 三叔看着她们,意味深长地笑着。 周雪和周雨看着三叔,脸上则露出一丝警惕。 旁边有仆人站着,耳目众多,所以大家都不敢把话说太明。 只是这餐桌的氛围,有些古怪。 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我三叔先开口了,他露出礼貌笑容: “两位姐姐,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们已经长成两朵这么好看的红玫瑰了。” 周雪笑笑:“弟弟你的嘴真甜,恐怕在香港那边,没少搞别的女人吧,光会油嘴滑舌的。” 三叔笑笑,“呵呵,还行,香港那个世界你们可能没见识过是怎样的,总之一句话,‘有钱捞世界,没钱捡乐色’(垃圾),钱伯伯还在的时候,不知多少女的倒追我。” 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不过她们都没两位姐姐好,两位姐姐不但会和我一起玩水,还会玩我的水枪。” 周雪和周雨听了这话,面色立即一红,不由心中大惊,暗暗骂三叔是个死混蛋。 在这周家豪宅里面,周围站着这么多仆人,他竟然敢将“玩水”、“玩水枪”这样的词说出来,就不怕被破局吗? 周雪连忙应对,慌张站起身说道:“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弟弟你的卧室还没弄好呢,我们去帮你弄吧。” 随即对旁边一个老妈子说道:“张姨,你带我们去二楼找个好房间,让我们给弟弟布置一下床铺。” “好,大小姐,二小姐,少爷,你们跟我上楼吧!” 张姨拿了钥匙,带着周雪、周雨以及我三叔,上了二楼,开了一个靠东的房间,还说: “少爷,大小姐二小姐,这房间我之前已经收拾过,现在只需要铺好被单就可以入住了。” 周雪点点头,说:“你下去吧,这个让我们给弟弟弄就好。” “好!”张姨退下。 周雪和周雨推着我三叔进入房间里面,把房门关上,反锁。 这才露出獠牙本色,面若冰霜,双眼如同两把喂了毒的寒刀那样,死死盯着三叔。 周雪说道: “既然咱们这么有缘,之前在飞乐歌舞厅相识,现在又在周家豪宅别墅里面再一次见面,那么,咱们就别拐弯抹角了吧,打开天窗说亮话,对谁都有好处。” 三叔也不怕,反正在这周家豪宅之内,她们肯定不敢乱来,所以也就很有底气地说道: “好啊,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先说吧,你们是从哪条道上来的?” “之前想装我王杰克,现在又来骗周老爷子,你们真是大大的坏!” 周雨仰着脖子,傲然道:“哼,说出来可能会吓死你!” 周雪则说道:“我们是南昌市青门门下的人,青门在南昌市,那绝对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道上的人听到我们青门的名头都会退避三尺,所以,小子,我劝你还是赶紧退出这个局,别在我们青门的嘴里抢肉吃,不然的话,断手断脚还是小事,丢了性命,那可就不好了。”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紧,他走偏门是来捞钱的,可不想将命搭进去。 他来了南昌市这么久,这个青门也有所耳闻。青门在南昌市,确实是力量很大的存在,传闻还有官方势力为其撑腰。 不过,戏已至此,三叔不可能现在认怂,更不可能被周雪和周雨的三言两语的恐吓,就退出这个好不容易才登上来的舞台。 撒下的网,就没有轻易收回的道理。 于是他冷笑,说道: “好啊,你们原来真的是骗子!” “我王杰克可不是骗子,我是如假包换从香港那边来的,也是为了寻找我爸!” 周雨却冷笑出来:“你当我们是智障吗?你之前说,你和你妈寄人篱下跟着钱田甘住,后来钱田甘死了,你妈也死了,这才来南昌寻亲,那你应该姓钱,或者姓周,而不是叫什么王杰克,像条洋鬼子那样的名字!” 三叔笑笑:“你们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香港那边的很多人都会有一个很像英文名字的外号,比如说什么托尼,什么安吉,什么露丝之类的,我这个王杰克不是本名,只不过是外号罢了。” “你以为我在歌舞厅里面,会将真名告诉你们这些卖肉的女骗子?” 周雨听了这话,似触痛了神经,立即激动起来,大骂:“泥嘛的!说谁是卖肉的,信不信老娘现在弄死你!” 说着,就要上去和三叔干架,几乎失去理智,好在周雪将她拦下,硕大:“妹妹,别冲动!”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如此一说,周雨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周雪这时看向我三叔,冷笑道: “你说得没错,我们就是骗子,但是,你不也是一丘之貉?同样是个死骗子!” “既然咱们是同行,就别当着同行的面说些鬼话了,你那一套对别人有用,对我们可一点用都没有。” “你就明说吧,你要怎样才能放弃周景深这条大鱼?” “你随便开个条件,只要不要太过分,我们青门应该都能成全你。” 三叔笑笑:“确定只要不要太过分都能成全我?” 周雪点点头,说:“嗯,没错!” 为了不影响大局,她唯有先稳住眼前这个“王杰克”,等以后通知洪哥,再让洪哥来把他处理掉。 总之,现在绝对不能让他来捣乱我们的布局! 周雪心中如此想着。 三叔这时候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眼中竟然闪出淫光。 他答非所问,突然感慨说道: “此时此刻,我竟然想起了我们在宾馆里面的那一晚上的情景…” 此话一出,周雪和周雨面色都变得难看。周雨甚至直接骂道: “死骗子,臭淫贼,这个要求你想都别再想!” “就你这身家背景,连碰我们一条毛的资格都不够!” 三叔笑笑,他刚才只不过是想气一气这两个女骗子,若真让他再去玩她们,就算倒贴上来,他都不会下手。 因为这两个女骗子,恐怕早已不知道被多少人骑过,脏死了,想着就恶心。 于是笑着说道:“你们别误会,我不会提这样蚀本的条件,要真想玩女人,我随便去街边找两个站街女,都比你们强。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听好了!” 周雪和周雨脸色铁黑,你特么说条件就说,顺带侮辱我们姐妹一番,这算是什么意思? 三叔说道: “我要和你们公平竞争!谁也别拆谁的台!你们不能拆我的台,我也不能拆你们的台!” 周雪一愣,“就这个条件?” 周雨则不屑冷笑:“你斗得过我们?斗得过青门?” “死骗子,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没有自知之明,赶紧撤退吧。” 三叔却笑笑,说:“我看上的大鱼,可不会轻易放弃。” “我不知道你们青门的实力怎么样,不过我却知道,只要我的身份还没暴露,我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随便留下一丁半点的线索让周景深知道,你们两个,也将会万劫不复。” “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公平竞争。” 周雪和周雨听了三叔这话,相视一眼,面色变得凝重。 她们不得不承认,三叔说的是对的。 要是在周景深不知道我三叔是他的假儿子的情况下,她们就对三叔动手,那只要稍有不慎,三叔就会撕破脸,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就算她们不被抓住,恐怕这个局也不可能再继续做下去。 这可是一个五百万的大局,她们可不愿意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周雪冷笑,说:“呵呵,你放心好了,就算是公平竞争,你也竞争不过我们。” “不怕坦白告诉你,我们来这里之前,早就已经掌握了周景深的详细资料,他的各种情报,我们应有尽有,而且我们还在周景深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 “你孤家寡人,会是我们的对手?” 三叔一听这话,心中不由惊讶。 这双胞胎姐妹,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还在周景深身边安插了眼线!这到底是真是假? 要是真的,那他肯定很被动! 不行,看来得尽快将整个信息传达给师父,让他对这个布局做出调整。 如今这个局出现这么大的意外情况,完全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若是按照原计划去布局的话,到时候恐怕不但捞不到一条鱼毛,还会将整一片网搞出个大窟窿! …… 81前马后炮,富贵险中求,这个险局,继续做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三叔和周雪、周雨姐妹,竟然过得其乐融融,谁也没捅谁的背脊。 气氛竟然诡异地一片欢乐愉快。 只是在这欢乐的背后,却是暗流汹涌。 周雪、周雨姐妹,在想方设法将这边的消息传回给青门,而三叔也在寻找机会去和白老爷见面,希望能够尽快将这边的消息传回去,以做应对之策。 只可惜这两天周景深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带他们在南昌到处闲逛,让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周景深眼皮底下的机会。 等到第三天,周景深要去谈一笔生意,他们终于有机会了。 三叔立即找个借口从周家别墅离开,为了避免被人跟踪,他在南昌城里面兜兜转转,瞎转悠了大半天,等确认了背后没有眼睛盯着,这才跑去见白老爷。 而周雪和周雨,估计也回去禀报消息给青门的赵洪了。 三叔见到白老爷,慌忙说道: “师父,出现意外情况了!” 白老爷见三叔面色如此慌张,突然跑回来,不由一愣,说道: “什么意外情况?” 三叔说:“在我和周景深相认的前三天,周景深竟然找到了他的双胞胎女儿!” “而且,那双胞胎女儿,竟然就是上次我在飞乐歌舞厅遇见的那两个双胞胎女骗子,同是偏门中人!” “真的比屙尿撞大蛇还要巧!” 三叔激动不已,说话的时候,大口喘着粗气。 身边的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刘秋菊等四人,一听到这话,也都立即意外惊骇。 这可是一个大窟窿! 竟然有捞偏同行捷足先登!这对他们而言,绝对是超级糟糕的消息! 轻则会干扰他们的布局,重则会直接让他们破局!甚至可能将大家都搭进去! 让他们这几个月来的准备,直接打水漂! 白老爷听了这话,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深邃,说道: “看来这次是我们疏忽了,布局之前一直只顾着调查周景深,却不曾想到,可能会有同行竞争。” “如今这种情况,咱们不能慌,更加要稳,谁若是先慌,谁肯定会先被破局!” 随即白老爷看向三叔,说道:“玉袁,你在周家住了好几天了,对那双胞胎姐妹有多少了解?” 三叔说道:“不太了解,这几天都很平静,我不敢轻易动手,她们也不敢轻易动手。不过,我到周家的第一天,她们就对我说,她们是青门的人,还说什么青门是南昌市的地头蛇,劝我早点撤离,别和她们抢肉吃,还恐吓我,说可能会弄死我。” 白老爷听到这话,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原来是青门的人,呵呵,难怪了!” “这南昌市,敢打周景深的主意的,恐怕也就只有青门了。” 刘秋菊这时问道:“师父,青门在南昌市很厉害吗?” 白老爷说:“何止厉害,青门是南昌市四大江湖门派之一,其大哥头赵洪,听说还有点背景,一般人都不敢惹他。” “青门在南昌市的势力,恐怕要比佛手的千手门在广州的势力,还要大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那对双胞胎姐妹,敢如此嚣张地警告玉袁的重要原因,因为,她们确实有叫嚣的资本。” 此话一出,大家都惊愕惊骇。 这么说,现在是碰到了硬石头? 刘秋菊立即担忧:“青门这么厉害,如果继续将这个局做下去,玉袁哥会不会遇到危险?” 就连朱光庆其实也说:“师父,咱们出来捞偏,求财不求命,要不咱们放弃这个局吧,人家是地头蛇,我们是外来者,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恐怕很难斗得过他们。” 张跃才、胡长征则默默无语,不过都面色凝重,很明显,他们也有一些怕了。 毕竟这事儿发展到现在,搞得有点大了。 白老爷却摇头叹息,说道: “如今玉袁已经打入周家,要是这时候撤退的话,我也没把握能够让他全身而退。” “若是撤退时出来差错,恐怕会害了玉袁。” 白老爷此话一出,大家就更加担心了。 确实,现在我三叔已经打入周景深那边,现在突然撤退,半途而废,若是到时候周景深和青门一同拿着棍子捶过来,那首当其冲的肯定是我三叔,到时候恐怕就算不死,也得半残,而且还要蹲牢子。 说实话,此时的三叔,心中也害怕了。 他从礼溪村出来捞世界,可不想把命也搭进去。 这时,三叔又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于是连忙对白老爷说道: “对了,师父,忘了和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了,那对骗子双胞胎还对我说,她们在周家打入了一个眼线!” 此话一出,大家就更加惊讶了。 就连一向沉稳无比的白老爷,也面露骇然之色。 “如果她们说的话是真的话,那青门应该是比我们还要早,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看来他们做足了准备工作,对这个局势在必得!” “如此看来,我们确实全盘落入下风!” 朱光庆面色难看,弱弱道:“师父,要不现在赶紧想办法让玉袁撤吧。” 朱光庆之所以如此建议,并不仅仅是担心我三叔的安危而已,若只是关乎三叔自己的安危,他自然不会怎么去管,那是因为,按照原来的布局计划,等我三叔打入周景深内部之后,还要他扮演“真儿子”粉墨登场,那到时候,可不但会牵扯到我三叔,还会牵扯到他! 他不想躺这一趟浑水,所以强烈建议撤局。 张跃才、胡长征、刘秋菊等人,也觉得继续做下去太过危险。 不过,撤不撤局,还得由白老爷说的算。 此时的白老爷,面色很是凝重,三叔自从跟了他之后,就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沉重的面色。 屋内一片沉默。 大家都在等白老爷的回答。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几秒钟,也可能几分钟。 白老爷这才缓缓开口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青门占尽天时地利,而且还在周家布入眼线,我们若是和他对钢的话,绝对没有多少胜算。” “不过,若是我们布个局,连他们也骗过去呢?” 说此话的时候,白老爷面色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目光深不可测,就如一条千年老狐狸。 大家一听,都不禁一愣。 白老爷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不撤局,要继续做下去! 见众人都面露惊讶之色,白老爷缓缓地给自己点上一根卷烟,深吸一口,这才解释道: “咱们出来捞偏的,本来就是在刀口上过日子,如果这个局成了,大家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也就可以金盆洗手,重新安稳过日子了。” “为了将来的好日子,冒这个险,我觉得值得。” 众人听了这话,默默无语。 不可否认,白老爷的话是对的。 若是做完这个局,他们就可以收手不干,而且以后一辈子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那这个局就算风险再大,也是值得去试一试的。 毕竟一次冒险,好过以后次次冒险。常在河边走,定有湿鞋时。一次下鳄鱼池,却未必就会被鳄鱼咬死。 三叔想了片刻,一咬牙,就说道:“师父,您说吧,这个局该怎么布?” “我做下去,要真被破局,大不了和青门的人来个鱼死网破!” 白老爷目光看向三叔,又吸了一口浓烈的卷烟。吐出来的烟气,很烈,呛人。 他缓缓说道: “青门若真是在周景深身边布下眼线,那这个眼线,肯定会在周景深耳边,时不时说你的坏话,提点周景深,你是骗子,好将你一脚踢开。” “玉袁,我们之前的局是怎样计划的,你还知道吧?” 三叔点点头,说:“知道。师父您的计划是,让我打入周景深内部,然后再让光庆扮演他的真儿子来识破我,到时候如此一折腾,周景深肯定会相信光庆,然后深得他的信任。” 白老爷点点头:“当初我布这个‘前马后炮’的局,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有了光庆这个‘后炮’,就算‘前马’被破局,咱们也可以继续圆下去,而且还能圆得更加顺利!更加没破绽!” “你们想想,若是我们让青门安放在周景深身边的那条眼线,也认为光庆就是周景深走散多年的儿子,那会怎样?” 白老爷此话一出,大家都惊讶震撼。 师父果然不愧是偏门老手,这样的想法都能想出来! 只是,要做到这样布局,恐怕难度不小! 刘秋菊这时说:“若是那眼线知道周景深的真儿子出现了,那他肯定会很惊慌,然后将信息传回给青门,青门肯定会不得已而改变自己的布局。” 白老爷缓缓点头,说道:“到时候,青门就会从主动落入被动,从上风落入下风。若是玉袁这个假儿子,在抽身之时,再爆那对姐妹花一锅,让周景深以为她们是玉袁的同伙,你们觉得到时候周景深会怎样处理此事?” 大家听了白老爷这话,都惊讶佩服。 若真是那样的话,那对姐妹花恐怕会落荒而逃,而青门的局,也会被破。 最重要的是,他们以为三叔的局,和他们的局都破了,两方势力最后两败俱伤,都得不到周景深那五百万遗产。 事已成定局,到时候青门只能退出,若是他们迁怒于三叔,那将三叔藏起来,或者直接让他离开南昌就可以。 这样的话,青门就会退出,而朱光庆扮演的“真儿子”就会毫无阻挠,名正言顺地成为周景深的遗产继承人! 白老爷这个局,也算是虚晃一枪,真真假假,利用青门对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底细不清楚这个弱点,摆他们一道,可谓绝妙。 接下来,白老爷就开始向三叔和朱光庆等人讲述具体的布局计划。 至于具体如何布局,具体如何摆青门一道,请听下回分解。 82杀出个大冤家,眼看就要破局,将如何应对? 三叔将情况传达回白老爷,而青门这边,周雪也找了个机会,回来向赵洪报到情况。 赵洪听了周雪的叙述,立即惊讶不已。 可惊讶过后,却是冷笑和不屑。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 赵洪左手轻轻敲着檀香扶椅,缓缓说道:“之前我还想不明白,一个死骗子,嗅觉怎么会这么敏锐?即将入笼也能掉头抽身出来,原来他不是简单的骗子,而是做局之人,算是我们的同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广东那边出来走偏门的。” “广东的捞偏鬼,最为狡猾,而且他们捞了一网之后,就会迅速逃离,然后去往别的城市捞,所以若是他们收了网,别说是我们青门的人了,就算是条子,也很难再抓得到他们。” “不过,这一次他们既然敢在我赵洪眼皮底下抢肉,那我就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收网。” 周雪问道:“洪哥,我们该怎么做?” 赵洪微微眯眼,目光深邃而迷离,他吸了一口右手拿着的雪茄烟,说道: “你们这几天先按兵不动,不要露出破绽被那王杰克捉住马脚,更不要引起周景深怀疑。” “至于那个王杰克,他背后肯定还有一大伙捞偏团队,等我派人暗中将他们调查清楚,然后再将他们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接下来我会在周家豪宅别墅外面安插眼线,二十四小时紧盯,只要那王杰克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露出马脚,那就是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赵洪面色凛然,自信满满。 这南昌市,是他青门的地盘,他赵洪想吃的肉,就从来还没有人敢来抢过。 如今这些广东捞偏鬼竟然来抢他嘴里的肉,他自然心中愤恨,于是暗下决心,要将他们弄死弄残,好让道上的人都知道,他们青门的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抢走的。 …… 这晚,三叔回到了周家豪宅,周雪也回到了周家豪宅。 两位姐姐,一位弟弟,表面上依旧其乐融融,互助互爱,家庭气氛极好。 周景深看在眼里,脸上带着满足和慈祥的笑,可心里却越发觉得蹊跷。 他暗暗想到,越儿和雪儿、雨儿,这才重逢多少天,怎么就玩得这么熟了? 按理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早已没了那份天真和单纯,心中的防范意识会比较强。小时候的疏离,不可能一下子就弥补上来。 又过了一天,周景深要去参加南昌富商宴会,他就将我三叔,和周雪、周雨一同带去,准备在这个宴会之上,悄无声息地考验他们,看他们是真是假。 之前周福对周景深说,雪儿和雨儿不可能是假的,因为是他周景深自己花费了很大人力物力才找回来的,而且也经过了一系列考核。可周景深心里,却对雪儿和雨儿也很是怀疑,甚至比对我三叔的怀疑,还要多得多。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雪儿和雨儿都不是完好之身。 周景深是过来人,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问题。农村之人,又怎么可能会这样?毕竟那时候的农村还是很保守的。 所以。除了对我三叔考验之外,也要对她们考验。 南昌富豪宴会,在青山湖宾馆里面举行。 青山湖宾馆在南昌的福州路,是那时候为了接待来江西的驻外使团而兴建的。这宾馆是八十年代南昌市的一大标志性建筑物。 这个南昌富豪宴会,参加的除了南昌本地的富豪和官员之外,还有香港、澳门、以及南洋那边回来的华侨富商,所以政府那边,特批下来,在这个宾馆里面举行这次宴会。 周景深因为是南昌本地人,而且周家以前在南昌颇有影响力,如今周景深又重振家声,从被打倒的落魄之人,摇身一变重新成为百万富翁,不得不让人重视。 他现在是南昌市的合法富商,而且根基很深,人脉网络很宽,大多数同行,甚至是市里那边,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如今这个南昌富豪宴会,自然也会邀请他过来参加。 周景深带着我三叔和周雪、周雨,坐着豪车,来到这青山湖宾馆。 从车上下来,只见这里一栋十几层的高楼大厦,前面是一大片广场,楼下停车场早已停了不少小轿车: 桑塔纳、菠萝乃兹、拉达2105、大众、红旗、甚至有一辆劳斯莱斯。 在1984年那个万元户都还是极其稀少的年代,小轿车是奢侈品中的代表,能拥有一辆小轿车,说明在社会上的地位至少高人一等。 而眼前一排排的小轿车,如车展一般,满目琳琅地停放在停车场上。三叔一眼看过去,就立即惊讶不已。 这个富商大会,来的人,恐怕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早在做局之前,白老爷就教会了三叔如何认识各种车的标志,甚至让他记住某些豪车的性能,特征等等。 毕竟若是连这些基础知识都不知道,那根本和香港那边的纨绔富二代的身份不相匹配。 白老爷心思如此缜密,自然不可能会疏忽这一点。 刚下车,周景深就抛给了三叔第一个考验,他笑呵呵的,随口一问: “越儿,你看看前面这些车,你喜欢哪一款,改天爸爸给你买一辆。” 三叔不知道周景深在考验他,不过他有备而来,所以并未表现得乡下佬那样,而是情绪沉稳,自信满满。 他看向前方那台最贵的劳斯莱斯,笑笑说道: “爸,男人都喜欢贵的豪车,我喜欢的自然是这一款劳斯莱斯,这个款式,是新产的,就连香港那边,也不多见,没想到在这边竟然出现!” “车主人肯定是个非凡人物吧!” “不过这车太贵了,爸您虽然是富商,可是身家也不过几百万,恐怕未必能够买得起这一款车。” 周景深听到三叔这样说,不由缓缓点头,心中暗想,竟然连这劳斯莱斯都认识,看来越儿的见识,真的很广,不像是个没文化的骗子。 这时,我三叔又侃侃而谈:“这辆红色的菠萝乃兹,性能其实还不错,价格也不算太贵,就是跑起来太过吃油。这拉达2105是进口车,开起来手感很不错,但是噪音和震动有点大。这桑塔纳,在大陆这边我见过很多,比较普遍,性价比很高,香港那边现在也有很多人开桑塔纳。” 说到这里,三叔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其实咱们周家现在并非很有钱,也就几百万而已,还是节约一点好,爸,您要给我买车的话,就买国产的吧。支持国货,也算是对国家重工业做出一份微薄的贡献。” 周景深听了这话,又缓缓点头,心中宽慰:“越儿,难得你有这样的悟性。现在这和平年代,年轻人都只顾着自己,很少会为国家着想。不像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满腔热血,抛头颅洒热血只为国家兴盛而战斗。当年我们周家在南昌经商,也是为了国家富强,而并非只追求个人利益。” “你们记住了,有国才有家,利益前面,国家先行。”周景深郑重其事地说道。 三叔和周雪、周雨,都连忙附和道:“知道了。” 三叔心中暗暗惊讶,完全没有想到,这周景深曾经经历过这么多波折和打压,甚至落到流落上海街头乞讨的悲惨境地,甚至还差一点就身死异乡,可如今,却依旧热爱着这个世界。 如此大爱,恐怕很多人都难以拥有。 都说商人重利,无奸不商。而这周景深,却给三叔一种例外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在心底里面,有点敬佩周景深这位老人了,与此同时,也更加同情怜悯他。 若是他知道,此时此刻,围绕在他身边的三位儿女,竟然都是假的,都是骗子,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最后,周景深答应以后会给三叔买一辆国产红旗轿车。 然后带着三叔和周雪、周雨,一同进入青山湖宾馆。 青山湖宾馆里面,有一个大堂,专门用来举办各种高级宴会,接待政府官员,外国领导,以及外来富商等。 今晚这个宴会就在这个大堂里面举行。 三叔跟着周景深进入大堂,老仆人周福在大堂门口候着。 进入大堂里面,只见这里装饰得富丽堂皇,高端大气,不落俗套。 很多身穿西装、满面荣光的中年男子,在大堂里面走动,高谈阔论,谈笑风生。也有不少穿着长裙,打扮端庄的女人,面带笑容,在和富商们交谈。 大堂里面回荡着优雅的钢琴音乐,是贝多芬的《夜曲》。 周景深刚进到大堂,就有不少南昌本地的富商迎了上来,向他敬酒问好。 因为周景深年纪大,不能喝太多酒,于是便让三叔代饮,并且将三叔介绍给他们,说这是我周景深的儿子,周越。 富商们都对三叔点头微笑,很是客气,三叔礼貌回应,并且主动给他们敬酒,将酒杯压得极其低。 周景深见状,心中越发满意,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很懂礼数。 至于周雪和周雨,则站在身后,礼貌问好之后,便傻傻呆呆的站着,面容有些紧张。 这两个女骗子道行很深,现在她们扮演的是刚从山村里面出来的村姑角色,村姑没见过大场面,所以现在必须表现得拘束紧张,才符合她们自己的形象。她们深知这一点,这才拘束无比,战战兢兢。 而三叔就不同了,他必须表现得很熟练,举止很得体,这才能在周景深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毕竟周越的另一层身份是香港富商钱田甘的继子,就算钱田甘再怎么不待见他,他应该也会去过不少高级场所,见过世面。这见过世面的人,在今晚这个宴会上面,自然不可能战战兢兢,紧张兮兮。 周景深看着三叔的一举一动,心中很是满意,越发觉得这个儿子不可能有假。 不过,他经商多年,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只凭借感觉去判断,甚至有证据佐证,也不能轻易决断。得经过反复考验,才能得出最后的结论。 于是不露声色,准备继续对三叔考验下去。 至于身后的周雪和周雨,见到三叔这个死骗子,在这样的大场面之下,竟然能够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心中不由惊讶,甚至暗想,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出入过各种大场合吧? 不过好在,她们早就确认了三叔是个骗子的身份,不然的话,现在恐怕会误以为他是真的周越。 这时候,守在大堂门口的周福突然走了过来,对周景深低声耳语道: “老爷,香港那边的郑先生来了,我把他带过来见您了。” 原来周福一直在大堂门外站着,目的是为了等香港那边的富商到来,只要他们一到来,他就立即来通知周景深。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香港富商来考验我三叔! 我三叔不是钱田甘的继子吗?那他在香港上流社会生活了这么多年,香港那边的富商,肯定会认识吧! 就算他不认识那香港富商,那香港富商也应该认识钱田甘的继子! 只要两人一相见,是真是假,便知分晓! 这一招,可谓是绝杀技,而且还杀人于无形! 三叔心中不由一震,心知要糟! 若是真的香港的富商面对面交谈,他恐怕还就真的难以敷衍过去,甚至会当场穿帮! 毕竟香港也就一个弹丸之地,站立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富豪圈子,也就那么小,那富商不可能不认识钱田甘!只要他认识钱田甘,那肯定就知道钱田甘的情况,甚至知道钱田甘的继子的情况! 要是那香港富商直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钱田甘还有我三叔这个继子,那到时候,一切都会完蛋! 三叔心中凌乱。 这该如何是好? 正惊慌着。 这时候,前方走来一个身穿西装,身形挺拔,样貌堂堂的花甲老人。 那花甲老人面带微笑,对周景深迎了过去,问好道:“周先生,身体安康!” 三叔循声看去,见到那人,立即心中一炸,浑身一震,背脊凉飕飕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中大喊要遭! 这个人他竟然认识! 而且还是冤家! 具体这人是谁?为何三叔会如此惊惧,请听下回分解。 …… 83大局难做,险境重生,处处受制于人,三叔和白老爷该如何抉择? 三叔抬头看过去,只见那香港过来的大富商,竟然是佛手爷! 几个月不见,佛手爷竟然没离开南昌,反而还摇身一变,还成为了香港富商! 三叔心中惊讶无比,同时也疑惑无比。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佛手爷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要知道,这南昌富商宴会,要经过多方确认身份,才可以来参加的。 也不知道佛手爷是如何瞒天过海,蒙混过关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有一些三叔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非凡手段! 此时,佛手爷已经来到了周景深身前,他只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我三叔,以及三叔身旁的周雪和周雨,然后满脸春风,带着和蔼笑容,伸出手来和周景深握手问好。 说着一腔带有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 “周老先生您好,鄙人郑天云,乃是香港天云集团的董事长,其实早在几年前去上海谈合作的时候,我就在上海那边听说过您的事迹,传言您六十多岁经历风波磨难,七十多岁再创业,如今八十二,再次成就功名,成为商界榜样,鄙人早已仰慕周老先生您很久了。” 佛手爷自己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不过此时他在周景深面前,却双手握着周景深那干瘪的手,微微弯着腰,以晚辈自居,对周景深很是友好。 周景深笑呵呵的,香港的天云集团他早有耳闻,不过其董事长郑天云却从未见过面。 此时见面,也算是增添人脉,扩展圈子,心中高兴。 只见眼前这人,沉着稳健,容光焕发,而且举止之间,极其懂礼,于是也就对郑天云好感倍增。 而且他也不曾去想,这郑天云会是假的。 毕竟能来这南昌富商宴会的,都是经过身份确认的。 一般的人,哪里那么容易能够糊弄进来? 所以周景深也对佛手爷以礼相待,握着佛手爷说道: “郑先生在香港创业,已取得成功,是我们内地人学习的榜样,我这老古董思想观念早已落伍了,虽然比你虚长十来二十岁,但是也是这几年才重新开始经商,这新时代的经商之法,还得多多向你学习。” 佛手爷笑呵呵,谦虚道:“哪里哪里,周先生过奖了,让我惶恐不安。周老先生老而弥坚,我该向您学习才对。” 随即眼神看向三叔,目光之中,只是轻描淡写。 可是这轻描淡写间,却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气息。 却如大书法家宋徽宗的瘦金体,落笔极轻,笔画极薄,但却带着一股气势逼人的凌厉。 三叔只和佛手爷视线相撞了零点零一秒不到,就立即闪躲目光,看向别处。 说实话,此时此刻面对佛手爷,三叔心虚了,害怕了,甚至有些绝望。 这个人比周雪周雨还致命,因为他对三叔知根知底! 而且他以香港富商的身份出现,只要对周景深随便说一句话,都可以让三叔万劫不复! 那一瞬间,三叔脑海一片空白,他几乎化作石雕,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而就在此时,佛手爷笑着问周景深:“周老先生,您身后这位公子是…” 周景深笑呵呵,说道:“呵呵,人老了,都忘了给郑先生你介绍了。这位是犬子周越。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国内动荡,和他母亲一起去了香港,寄居在钱田甘钱先生门下。” “钱田甘先生,也是香港有名的富商,郑先生你应该和他见过面。” 三叔目光看向佛手爷,那一刻,他如临深渊。 此时只要佛手爷一句话,就能判他是生是死。 当时的三叔,人生之中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洪流一般的绝望,第一次感受到命运被别人掌握在手里的无助感。 他不敢对佛手爷抱有任何的希望。 毕竟在长沙那边,他和白老爷以及张跃才、朱光庆他们,一起讹了他这么多钱,还破了他想要得到紫斑玉圭的局。后来他追到南昌这边,白老爷又摆了他一道。 再加上之前他和白老爷的种种恩怨,全部积累在一起,恐怕这偌大的青山湖宾馆大楼都塞不下! 如此仇恨,佛手爷又岂会轻易放过白老爷? 而三叔是白老爷的人,他肯定会在这里,来个杀鸡儆猴,让白老爷知道他佛手爷不是好惹的! 三叔正愣神绝望之中,可就在这时,让三叔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到佛手爷突然满脸恍然大悟,对周景深说道: “哦!” “原来是钱先生的继子啊,难怪我觉得这么眼熟呢!” “之前我去参加过几次钱先生的宴会,和周公子见过几面,喝过几杯,没想到周公子还有这一层身份,竟然是周老先生您的儿子。” “周公子,那时候你还不姓周,而是姓钱,名叫钱越,你现在该不会贵人多忘事,把我这个糟老头忘记了吧?”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不由一愣,与此同时惊讶疑惑不已,不明白佛手爷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帮他。 本可一脚把他踩死,可是佛手爷却没这么做,反而还伸出援助之手! 这就让人不解了! 三叔连忙反应过来,伸出手,面露客气笑容,对佛手爷亲切握手: “郑先生,晚辈又岂会忘记您呢?” “在香港那边,还得多谢您扶持,钱伯伯死了之后,我和我妈没分到遗产,只能住在狭窄的劏房,还是您派人来给我们送钱,让我们有个安身之所。多谢多谢!” 佛手爷握着三叔的手,笑呵呵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毕竟我当你是我的亲侄子那样看待,见你落魄,自然不可能不帮助。只是钱家那些后辈,如此对你们母子二人,未免太过让人心寒了,而我又忙于生意,一直抽不出身来,没能当面去看望你们母子,真是惭愧。对了,你母亲现在还好吧?” 三叔叹息一声,说道:“哎,我妈去年冬天得了重病去世了。” 此话一出,佛手爷也叹息不已,拍拍三叔的肩膀,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还请节哀顺变。” 三叔笑笑:“今晚大家这么高兴,就不要提这些不高兴的事了,爸,郑先生,既然今晚咱们这么有缘在这边相聚,不如到那边去坐下来聊?” 于是几人一起去旁边找个桌位,坐下来聊。 整个过程,三叔和佛手爷的对戏,竟然如丝般顺滑,一点也不卡壳,而且毫无破绽! 要知道,他们只是逢场作戏,可没经过事先排练,但却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简直比现在那些什么四天六千万,抠图,面瘫,尬演的演员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不得不说,这偏门中人,果然个个都是戏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胡扯起来,竟然头头是道,若有其事,甚至还能胡说八道扯出所谓的陈年往事来! 说得一切都好像是真的那样! 就连周景深,也不能看破他们的戏码。 至于身后的周雪和周雨这两个青门的骗子,则心中惊讶不已,甚至疑惑: 王杰克这死骗子,竟然真的认识香港那边的富商?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这香港来的富商是假的?是王杰克的托? 也不可能啊! 这南昌富商宴会,那可是要经过多重身份确认才可以进入的! 若这位郑天云是骗子的话,他根本不可能以香港富商的身份潜入这里!最多也就以一个服务员的身份潜伏进来! 双胞胎姐妹二人,此时心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周景深则心中暗暗放下一块石头: 看来,我这儿子应该不会是假的。 这时候,周福走了过来,对三叔和周雪、周雨说道: “少爷、大小姐、二小姐,楼上有一个专为港澳同胞和华侨同胞设置的临时赌场,里面有很多博彩项目,都和香港澳门的那边差不多,不过仅供娱乐,不赌真钱,你们要不要去玩一玩?” 还没等三叔答应,佛手爷立即就抢着说: “哟,没想到这江西内地,竟然还有这样的娱乐项目,那就算不赌真钱,我也想去耍几把,话说回来,我也好久没去过澳门那边赌钱了,一说提起这事儿,我现在就有点手痒!” “周公子,你在香港那边经常玩牌,要不现在也去耍耍?” 佛手爷都说到这份上了,三叔没有理由拒绝,只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说道: “好啊。” 好在之前白老爷早就教了三叔各种赌局的赌法,而且和张富安混的那一段时间,他没少去赌场玩,对赌牌或者打麻将,都熟练无比。 这时,周景深乐呵呵的,对周雪和周雨说道: “雪儿、雨儿,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去玩一玩?” 周雪和周雨是在青门混的时候,也没少去地下赌场赌钱。 周雨甚至还很大瘾,曾经一夜输掉几千块的卖肉钱。听到周景深如此说,差点就脱口而出回道“好啊好啊”,不过却被周雪抢先说了话。 周雪说:“爸,我和妹妹是从乡下出来的,简单的牌倒是会玩,只是这香港澳门那边的玩法,恐怕不懂,我们还是不去了吧,免得让弟弟和郑先生他们扫兴。” 周雨一听这话,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捏了一把汗,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懊悔。 差点就露马脚了! 周景深缓缓点头,说道: “不去也好,那就陪爸爸到处走走吧,今晚参加这个宴会的,都是些富贵人家,你们姐妹二人,要是看上了哪家公子,可以和爸说一声,爸给你们去说媒,看能不能撮合,话说你们也不小了,也该是时候结婚了。” 周雪低着头,面作羞红之状,说:“爸,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婚姻的事情,还得看缘分。” 周景深笑笑,没再说什么。 而此时,三叔和佛手爷,一同上到楼上。 只见这里还就真摆设了各种赌博用具,有德州扑克,有麻将,有开大小玩骰子,有猜点数,等等,五花八门。 这场子里面,人来人往,很多客人都来耍一把,虽然是假的,但也来过过瘾,顺带和某些富商增进感情,谈成生意。 三叔和佛手爷来到前台,拿了一些筹码。 这些筹码都是不用钱的,免费玩,因为这里只做娱乐,不做赌博。 两人来到一个卖大小的赌桌前,一边押注,一边微微笑着,低声说话。 佛手爷说: “周家那老仆人,在外面盯着,你小心点吧,不然很容易露出破绽。” 三叔用眼睛的余光往门外看去,果然见到周福在门外看着。 随即一边押注,一边低声对佛手爷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三叔压了小。 佛手爷笑笑,将筹码押到“大”上面,说道: “我可不会帮你们。” “你回去告诉白老鬼,我和他那笔账,永远都算不完!” 这时,庄家开盅,三个骰子,分别是四点、五点、六点。大。 三叔输了,佛手爷赢了。 再次开局,三叔依旧押小,佛手爷依旧押大。 三叔低声道:“佛手爷,何必这样呢,冤家宜解不宜结,您和我师父都一把年纪了,为了这点矛盾斗个你死我活,真的不值得。” 佛手爷却不理会三叔这话,而是说道: “你回去告诉白老鬼,我给他两个选择。” “第一,让我帮你们做这个局。局成得手之后,我要六成收益,你们要四成收益。” “第二,三天之内给我二十万,我立马撤出,不对你们的局做任何干扰。” 三叔听了这要求,微微皱眉,不敢擅做主张。 六成收益,那就是五百万中的三百万,佛手爷这是狮子开大口!而二十万现金,恐怕白老爷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齐。 佛手爷又说:“另外,他要是答应我第一个条件的话,我要他让你们团队中的那个张跃才,乖乖跟我的手下去广州那边做人质,等这个局结束了,我收了钱,我才会把张跃才还回给你们,要是你们中途敢耍什么花招,那就别怪我撕票!” “而要是他答应第二个条件的话,我要他亲手将钱送给我手下,而且不准带任何人去交易!” 三叔听了这话,惊愕不已,随即苦笑: “我能选第三吗?” 佛手爷冷笑:“呵呵,你不怕死的话,可以试试。” “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我可是香港富商郑天云,我只要说一句话,甚至只需说一个字,你们这个花费巨大心思设置的局,就会不攻自破,而且你们还很有可能会被南昌市这边的条子一网打尽!” “毕竟周景深在这边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就连政界的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他只要一句话,警察局的人就不可能不尽心尽力为办事。而条子一认真起来,你们肯定会一锅熟。” 三叔听着佛手爷这些话,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就好像是脖子后面的脊椎被人抓住了那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赌桌上又开盅了。 五六六,依旧是大。 三叔又输了。 而佛手爷,又赢了一局。 …… 【ps:有书友在评论区留言,说更新太慢,真是冤枉啊。其实作者君最近更新速度已经不错了,过年这段时间每天都更新一万字以上,有时候甚至一万五两万,可能比不上那些日更两三万的触手怪,但这已经是我这个“一指弹”的极限。而且本书不是那种无脑套路爽文,而是做局的文。局者,步步为谋,步步为营,得经得起推敲。而写做局的文就如画圆,看者简单,画者难。你看我写的每个局都一气呵成,可是其中磨死了多少脑细胞,你们肯定想象不到。而且要是我将这圆画得扁了,或者出现缺口,甚至不成形状,你们肯定会嫌弃。前面已经有不少bug,每当有好心的读者提醒,我就感觉深感惭愧。所以得绞尽脑汁,将每一步都算计好,才能动笔写,这真的很难,还请大家体谅。最后,多谢大家的支持。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发大财。】 84青门眼线密布,白老爷舍利成局,大鱼将会被谁捞起,还犹未可知 这天晚上的富商宴会,在一片其乐融融中结束。 佛手爷假扮的香港富商郑天云,还和周景深达成了一些口头上的合作协议,并且佛手爷还对周景深说,若是有空,会亲自到府上去拜访。 周景深笑呵呵的,满口答应,并且还说,若是郑老弟肯光临寒室,定会盛宴招待。 大家脸上带着的笑容,就像是平静湖面上微风拂过的波光粼粼。可这平静湖面之下,却隐藏着激流暗涌,凶险无比! 对三叔而言,这一天晚上绝对算是人生之中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前有青门双胞胎姐妹虎视眈眈,后有周景深的各种试探,中间还突然杀出个佛手爷,扼住他的七寸,让他寸步难行,完全打乱了之前计划好的布局。 如今这个情况,三叔必须尽快反馈给白老爷,让他对原计划作出调整,若是耽误了时机,恐怕会一败涂地! 于是第二天,三叔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剪头发,然后从周家豪宅出来,去往市中心。 周景深因为昨天晚上的富豪宴会结识了不少商业伙伴,今天还得去详谈一些合作项目,所以他没怎么管三叔,三叔说要去剪头发,就让他去了。 三叔出了周家豪宅,匆匆而行,却不知,他身后在周家别墅外面埋伏已久的多个眼线,早已对他虎视眈眈。 那些眼线就如看不见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三叔为人谨慎,就算出来的时候,不曾发觉有人跟踪,但是他还是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洗完头发之后,假装去厕所,然后从理发店的小门溜走,并且给了理发师一百块钱小费,让他别对别人乱说话。 从理发店出来之后,便匆匆去附近的衣服店里,买了一套新外套,披在身上,然后混入公交车站正在等公交车的人群之中,向四周围观察,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确定没有人跟踪了,他这才上了无轨电车,然后去往白老爷隐匿藏身的住处。 而此时,理发店外面,那些跟踪三叔的人,等了许久,却发现三叔没出来,这才察觉端倪,立即派了个人进去,假装要理发,却将整个理发店都看了一遍,发现三叔早已不见了人影,这才惊讶,慌忙回来向跟踪小队的头头汇报。 那跟踪小队的头头得知情况,不由大惊:“那小子好狡猾!竟然被他跑了!” 于是立即收兵,分一部分人继续在周家别墅外面盯着,他自己则回去青门,给赵洪汇报这情况。 赵洪听了,大骂他们都是饭桶,连一个二十来岁的小毛孩都跟丢,简直废物! 周雪和周雨这对双胞胎姐妹,已经向他反馈了昨天晚上的情况,那个香港富商郑天云的突然出现,确实让人始料未及,而且他竟然还认识王杰克,这简直让赵洪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王杰克从周家别墅出去,肯定是去找他的幕后团队反馈情况。 要是这次能够紧跟着他,顺藤摸瓜,定能找到他们的老窝! 只可惜,眼前这手下,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在周家别墅附近安插了十几个眼线,竟然还把王杰克跟丢了! 你说气不气? 反正赵洪当时很气,他一脚就踹飞那个负责跟踪任务的手下,让他滚出去,还警告他,下次要是再跟丢,要挖了他的眼睛去喂狗! 那手下战战兢兢,慌忙说不会再有下次,然后狼狈退下。 而此时,三叔回到了白老爷这边,将昨晚在青山湖宾馆富商宴会上遇到佛手爷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对白老爷说了一遍。 白老爷听了之后,大为惊讶,甚至露出一丝绝望。 他摇头不止,满脸的苦涩: “呵呵,佛手这老狐狸,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之前在长沙,我让你打入李香莲内部,扼住他的七寸,干扰他的布局,让他不得不乖乖给我们送钱,最终还导致了他破局!” “而现在,他化身香港富商郑天云接近周景深,和之前我们对他所布的局,有异曲同工之妙,简直就是照葫芦画瓢!” 可最要命的是,他画的这个瓢,竟然还是铁的,一瓢砸下来,整个棋局都抖三抖。白老爷布下的棋子,甚至直接被爆头! 现在三叔就被当头砸了一棒,都被砸懵逼了。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佛手爷确实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比之前白老爷对他的所作所为,还要狠一百倍,一千倍! 简直就直接拿捏住了白老爷这整个团队的七寸! 三叔又对白老爷说出了佛手爷提出的要求: “师父,佛手爷他让您做选择题,一是让他帮我们一起布局,不过局成得手之后,他要六成,我们只能得四成,而且还要跃才去广州做他的人质,二是让您在三天之内给他二十万,而且还只能是您一个人去给他们钱,不能带上其他人。” 三叔此话一出,身边的张跃才,立即就愤怒不已: “丢那妹!佛手也太过分了吧!” “我们这么辛苦布的局,他突然插足就要分走六成利润,还要拿我去做人质,简直就是狮子开大口!” “至于说给他二十万,谁知道给了之后,他会不会立即爆我们大锅!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这么多钱!” 朱光庆、胡长征、刘秋菊也都纷纷愤怒,同意张跃才的话: “就是!” “佛手这老鬼,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然而,白老爷却唯有苦笑,他的目光,变得阴沉不定。 “呵呵,此时此刻的佛手,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别说他得寸进尺了,就算是得寸进丈,咱们也奈何不了他!”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震荡,万万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他师父无法破解的局面。 三叔连忙问道:“师父,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白老爷叹息一声,说:“还能怎么办?现在我们完全陷入被动局面,玉袁你就算想抽身脱局,恐怕也并非易事,而二十万,我们确实也凑不齐,就算凑齐了,就如跃才说的那样,他拿了钱之后会不会爆我们大锅,那还是未知数。按照佛手那老鬼的性格,我感觉他收了钱之后,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爆我们大锅。”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答应他第一个条件了。” 说到这里,白老爷又叹息一声,然后眼神复杂看向张跃才: “跃才,就是苦了你,要跟着他们去广州一趟。” 张跃才微微皱眉,面上有些不情愿,毕竟现在局面瞬息万变,若是这边出了情况,白老爷他们逃了,那到时候,只丢下他一个人在广州千手门那边,佛手爷肯定会迁怒于他,那到时候他恐怕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别看白老爷现在很爱护他的弟子,可若是真的到了保命的关键时候,他会怎样做,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偏门中人,哪个不是半人半鬼? 白老爷似看出了张跃才的担忧和犹豫,便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跃才,你别担心,我们和佛手强强联手,这个局应该会更加稳妥。到时候局成得手,分了周景深那五百万遗产,我们这边就算只占四成,那也有两百万,两百万我分你四十万,玉袁四十万,光庆四十万,我三十万,长征和秋菊各二十五万。” “你和玉袁、光庆,是站在最前线的三个人,刀口上舔血,所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此话一出,张跃才立即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以前每次布局赚到的钱,都是白老爷先拿走一半,然后另一半再由他们这些弟子分。 可现在,白老爷竟然自己只要三十万,却分他张跃才四十万,让自己的好几个弟子,都拿得比自己多! 这确实让人感到意外不已。 捞偏的都是为了钱财,所以偏门之中一般更看重钱财,而不是情谊、义气这些虚的东西。 只有拿在手里的钱,才是最实在的。 然而,此时的白老爷,却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做成这个局,确实需要很大的胸襟,才能做到这一点。 张跃才立马回答道: “师父您都这样说了,徒弟我要是再有什么意见,那就太没良心了,就这样定了吧,让我去广州做人质!” “其实做人质也没什么大不了,到了广州,千手门那帮同行,肯定也不敢把我怎样,反倒还会大鱼大肉好好伺候我呢。” 张跃才笑笑,故作轻松。 可实际上,这其中凶险,他比谁都明白。 只是他是白老爷一手养大的,没有白老爷的收留,就没有今天的张跃才,如今白老爷又如此让利于他,他不可能还不给白老爷面子。 白老爷长叹一声,然后一把将张跃才紧紧抱住,对他说道: “跃才,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你在广州等我,我们一定会去接你,不会让你少一根寒毛!” 随即白老爷又对三叔说: “玉袁,你赶紧回周家,别在这边逗留太久,不然会引起怀疑。” “还有,青门那边应该会对你进行调查跟踪,你以后有什么情况,别直接来这边见我们。从明天开始,秋菊会乔装打扮成一个卖烧饼的人,在周家别墅外面不远处的公交站附近卖烧饼,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就写成一张纸条,然后假装去买秋菊的烧饼,将纸条塞给她就行。” 三叔听了这话,点头道:“知道了,师父!” “弟子这就回去!” 于是匆匆道别,坐车回周家豪宅。 刚一回到周家豪宅,这周家豪宅里面,却又突发意外情况。 而且这情况,还是三叔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甚至相比起佛手爷的突然插足,更加致命! 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请听下回分解。 …… 85突然来个深水炸弹,打乱布局 三叔回到周家别墅,周景深已经从生意场上回来。他正在喝茶,见三叔回来,便笑呵呵道: “越儿,回来了啊!” “爸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三叔心中一愣,微笑问道:“爸,您要告诉我什么好消息?” 周景深心情大好说道: “南昌商会准备在下个月月初组团去香港参观交流,探讨现代化商业模式,他们给我发了邀请函,让我一同前去。” “呵呵,我想带上你和周福,到时候到了香港,就去把你妈的骨灰挖出来,然后带回来。这对她而言,也算是落叶归根,魂归故里,有始有终。” 三叔一听这这话,心中立即就一炸。 要是周景深去到香港,那他肯定极有可能会去拜会钱田甘的后代! 到时候只要稍微一询问,肯定就知道三叔并非钱田甘的继子! 如此一来,三叔必定会穿帮!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一个深水炸弹! 冷不丁的就在三叔的脑海里头,轰隆一声,将他直接炸懵。 好在他经过白老爷的特训之后,演技成熟了许多,此时就算是心中懵逼,可是脸上却依旧露出欣喜之色。 他忙说道:“要是真的能去将妈妈的骨灰带回来,那就真的太好了!” “只是签证比较麻烦,现在已经月中,到下个月的月初,也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签证。” “另外,我在香港那边办理的身份证件,之前在南昌这边被那些骗子和我的钱财一起骗去了。” 周景深微微皱眉,说:“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现在内地这边并还没有普及身份证,到时候只要我出面,开个单位证明给你,签证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手续的问题,我会让人替我们办理好,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只要陪我一起去就好。” “哦…”三叔应了一声,脸上微微笑着,“行,那到时候我陪爸爸您一起去香港,到了香港那边,我带您到处去转转,香港那边我熟悉,可以给您当导游!” 三叔虽然嘴上语气欢快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可心中却早已不淡定。 最不愿意发生的情况,最终还是发生了! 这个局本来就是打个信息差,周景深对香港那边不了解,不知道钱田甘那边的情况,这才让白老爷钻了个空子,借题发挥,然后对他布局。 可要是他去了香港,到时候了解了情况,那这个局肯定会不攻自破! 而去香港这一程,恐怕会是一个有去无回的死胡同! 三叔心中暗暗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周景深去香港! 而且他得尽快将这个信息反馈给白老爷! 只是,今天他这才去给白老爷传达了信息,若是最近又去给他传信息,互动过于频繁,恐怕会容易暴露。 别忘了,这边还有个青门在暗中虎视眈眈,要是白老爷他们暴露了,青门的人肯定会对他们发起攻击,到时候老窝被端掉,就算白老爷他们侥幸逃脱,那我三叔也会立即陷入孤立无援的糟糕处境。 好在白老爷会安插刘秋菊在附近的公交站卖烧饼,如此一来,他传信的风险也就会降低不少。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三叔还是决定,先潜伏两天,等第三天再去给刘秋菊传信。 万事不能慌,一定要稳住,要是不稳,身子一抖,这棋局,恐怕就会散落一地,成为败局。 接下来的两天,周景深让人给三叔拍了个半身照,然后办了个南昌市的居住证,再用居住证,以及周景深的公司的单位介绍信去办理签证。周景深是有钱人,签证单位不敢怠慢他,更不敢乱踢皮球,所以这个飞去香港的签证,竟然办理得出奇的顺利和高效。 只过了两天,周福就来告诉周景深,说七天之后就能拿到签证。 这两天里,三叔一直呆在家里,陪着周景深说话聊天。 和周景深聊得多了,发现这个老人的思维,真的很缜密,而且眼光很锐利。 他对三叔说,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国家飞速发展,如火箭升空一般,沿海城市在今后二十年内,肯定都会借着这一道强风往天上飞。他还建议我三叔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沿海城市发展,特别是去深圳。 84年的时候,深圳特区已经成立了四周年,发展进入腾飞状态,而且就在今年一月份,当时伟大的国家领导人邓老先生,还专门去深圳特区考察,并且留下流芳后世的一句话: “深圳的发展和经验证明,我们发展经济特区的政策是正确的”。 不过,那时候深圳的很多产业,都还处在原生态状态,并没有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更加没有出现寡头,所以机会还很多。 无数有眼光有见识的人,都会往深圳那边涌去,希望能搭上政策上的春风,挖到第一桶金。 聊起深圳特区,周景深更是侃侃而谈,说了很多自己的高远见地。 他甚至还说,相比起这南昌,他更看好深圳。甚至觉得深圳会在最近几年内,将南昌远远甩在身后。 要知道,当时的南昌,在国内算是一线大城市,也就比上海、广州、北京这寥寥几个城市差那么一点点,而当时的深圳虽然已经开始发展,却只是个新生儿,还远远比不上南昌。 周景深在这种情况下,就能有如此判断,可见他的目光是何等的长远。 果不其然,在今后的几十年里,深圳迅速发展,成为了国家一线大城市,而南昌因为地理位置和当地领导人的政策原因,导致大家都迅速发展的时候,它却原地踏步,甚至不进反退。 只可惜当时周景深已经老了,八十二岁,壮志虽然不死,可是身体却已经枯竭,不允许他再去打拼,所以这才没有去深圳那边发展。 说到最后,他又劝了三叔一番,让他最好今年,最迟明年,去深圳那边寻找机会,看能不能在那边发展起来。 三叔满口答应,心中却五味陈杂。 从周景深的言谈之中,三叔发现,眼前这个老人,真的比一般的商人要纯粹许多,他并非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相反,他一腔热血,总想着为国家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可谓是一个很有担当的老人。 如此好人,他们却要做局骗他,让他不能善终,这样真的好吗? 三叔又想起了刚入偏门的时候,白老爷告诉他南派捞偏“四不捞”的规矩: 老人不捞,小孩不捞,同行不捞,大肚婆不捞。 可如今白老爷盯着周景深的五百万,却早就将自己当初立下的规矩完全抛之脑后,这让三叔心中很不是滋味,矛盾重重。 他现在很想退出这个局。 可是,他也知道,要是现在退出,肯定不行。 强行退出的话,只会被破局,然后可能会引来牢狱之灾。 心中正胡思乱想着,这时候,老佣人周福走了进来,说道: “老爷,少爷,郑天云郑先生来了。” “我让他在下面的客厅候着了。” 周景深听了这话,脸上大喜,说道: “呵呵,来得正好!” “下个月月初我们就要去香港了,到时候正好可以去拜访他,和他搞好关系,若是他能给我们引荐一些富商人脉,那对我们而言,绝对会好处多多。” 于是站起身来,连忙下楼,见了佛手爷,立即向前招呼道: “郑先生,大驾光临寒室,不曾远迎,失礼了!” 佛手爷笑呵呵的:“周老先生言重了,您是我的长辈,哪有长辈来迎接晚辈的道理?” 随即拿出一个礼物盒来,说道: “这是我从香港那边带来的手信,之前去青山湖宾馆参加宴会,并未带上,所以这次特意过来送给您。” 随即将一盒东西递过去,说:“这是香港的特色小吃,鸡蛋仔,其实并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在香港那边,街边巷口都有得卖,不过内地却没有,我带了五盒过来,现在送周老先生您一盒。” 周景深笑呵呵道:“郑先生有心了!多谢多谢!” 然后收下,让佛手爷入座,一起喝茶。 若佛手爷带来的是贵重物品,周景深未必会收,毕竟他不缺钱,很多东西都能买到。 不过这香港特色小吃,他就不得不收下了,毕竟这并不贵,只不过是一份心意罢了。 他可不能拂了郑天云这一番心意。 两人入座聊着,周景深聊到了下个月月初要去香港的话题,就问佛手爷: “不知道郑先生什么时候才回香港,若是时间凑合的话,那不如我们同行。” “若是郑先生你生意繁忙,需要提前回去,那到时候我们去到香港,定会第一时间去贵府登门拜访。” 佛手爷听了这话,心中也不由一震,目光瞥了三叔一眼,为我三叔捏了一把汗。 他也知道,要是周景深去了香港,到时候这个局肯定会破。 不过,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还是先保住自己再说,于是便笑呵呵回道: “那真是不巧了,这个月月初我还要去上海一趟,上海那边可能要呆好几个月,因为那边新开发业务,需要我去亲自把控局面。这一次恐怕不能和周老先生您一同前去了。” 周景深听了这话,不由遗憾,说道:“这样啊,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周景深觉得可惜的,并不是不能和“郑天云”一起坐飞机去香港,而是到了香港,不能去他府上拜访。 毕竟现在郑云天亲自来拜访,按照中国人的礼仪,他就应该回访。来而不往非礼也,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而且好不容易才去香港一趟,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都是未知数。 可是若是郑天云这个屋主人不在家,自己却贸然登门,恐怕也不符合礼数。 之后二人又随便闲聊了一些事情,等到晚上,郑天云在周家吃了个晚餐,这才离去。 至始至终,三叔都没看到佛手爷有什么行动,不明白他此次前来拜访的周景深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口袋里面,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 这纸条肯定是佛手爷给他的! 佛手爷给三叔的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请听下回分解。 …… 86“前马后炮”之局,终于要出炮了,而青门却还毫无察觉 三叔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将白老鬼的决定,写在一张纸上,他若决定和我合作,就写“a”,若是他决定给我二十万,就写“b”,并写上一个“猪”字。写好之后,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即可。 另,现在外面到处是青门的眼线,你出门小心点。 三叔看着这张小纸条,不由佩服佛手爷。 佛手爷这传递信息的一招,要比他聪明多了。 这偌大的豪宅,每天都要往外面的垃圾池倾倒大量的垃圾,利用倒垃圾来传递信息,既隐蔽,又方便,而且还不会被外面青门的眼线注意。 真是高招。 随即三叔就从屋里的一本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个“a”,然后写上个“猪”字,再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面。 第二天早上,别墅里的佣人来打扫卫生,将这垃圾带了出去,然后倾倒在外面的垃圾池。 而佛手爷早就派人扮成拾荒者,在垃圾池附近等待,佣人刚将垃圾倒下来,那拾荒者就立即去寻找,不一会儿就将纸条找到,然后带走。 早上八点钟,刚吃完早餐,三叔无所事事,周景深喜欢早上去别墅外面散步,三叔便陪他一起去。 周雪和周雨则留在家里看电视,没有一起跟出去。 这两个女骗子现在的策略是,尽量不要犯错,不要露出马脚。 她们不急于求成,很多事交给外面的青门的人去做就行。 只要不露出马脚,那么她们在周家就会相安无事,所以,只要能不去做的事情,她们都会尽量不去做,装作个无知村姑那样,一问三不知。 如此一来,就算是周景深有心想要考验她们,也拿她们没办法。 至于如何抓住王杰克的马脚,让赵洪他的手下去做就好。王杰克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他肯定会再去和背后的团队传信,特别是周景深决定要带他一起去香港之后,他不可能不做出应对措施。 所以这几天,赵洪加派了人手,在周家别墅外面,布下天罗地网,甚至亲自出马,只要三叔一露出马脚,立即就顺藤摸瓜,将三叔背后的团队打掉! 只要将背后团队打掉,那三叔孤立无援,到时候再来弄他,就容易多了。 赵洪也算是个老狐狸,这一步棋,确实很妙,而且很稳。 而且他们就算是被周景深发现了,也不会被怀疑到周雪周雨这双胞胎姐妹身上,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和周雪周雨接触过,反倒很有可能会让周景深怀疑到王杰克身上。 此时已经是盛夏,就算是大早上,外面的太阳也很炙热。 晨露早已被蒸干,路边的树上,有蝉在叫着。 三叔挽着周景深的手,缓缓往前行去,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前面就是公交车站。 三叔一眼看过去,只见不少人正在等上班的公交车,车站旁边,有好几个卖早餐的走鬼摊。有卖油条的,有卖番薯的,有卖关东煮的,有卖大饼的。 三叔一下就认出,其中一个打扮老土,头上戴着草帽的卖大饼的女人,赫然就是刘秋菊。 看来刘秋菊早就开始在这边卖烧饼潜伏着了,就等三叔过来给她传信息。 关于周景深要带他一起去香港的事情,他早就写在了一张小纸条上,并且收在口袋的钱包里面。 现在和周景深来散步,很明显就是一个传递信息的机会。 正想着,这时候,周景深突然对三叔说: “越儿,很久没吃过烤番薯了,你帮我去买点过来,不要紫薯,要红薯,红薯才甜。” 三叔立即说道:“好,爸,您在这边稍等,我这就去买。” 于是过去烤番薯的摊位,买了两条红薯,又去卖大饼的摊位,买了个大饼,付钱的时候,将纸条夹杂前上,就这么当着周景深的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信息传达给了刘秋菊。 恐怕谁都不会想到,我三叔竟然会在周景深的眼皮底下做出这样的事。 就连刘秋菊,心中也为他捏了一把汗,埋怨他太过冒失。 要是此时被周景深看出什么端倪,那恐怕之前一切精心布局,都化为乌有。 然而,三叔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此时周家别墅外面,到处都是青门的眼线,他根本很难很难做到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信息传达出来。 恐怕就算是这时候,背后也有好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只是那些眼睛,估计就算是想破脑袋皮,也不会想到,三叔竟然敢在周景深的面前传信息,自然也就不会想到刘秋菊其实就是背后团队的成员。 有时候反其道而行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三叔买了番薯和大饼之后,回到周景深身边,小心翼翼将番薯剥了皮,放在纸袋子里,这才递给周景深,说道:“爸,您的番薯,有点烫,小心点。” 周景深笑呵呵的,随口说了一句:“这大饼干巴巴的,不好吃,你也吃得下?” 三叔就回道:“香港没这玩意卖啊,我没吃过,就想买来尝尝鲜。” 咬了一口,确实干巴巴的,很难吃,不过他还是说: “其实味道也还可以。” 周景深见三叔竟然不嫌弃大饼的味道,心中越发对这个儿子满意,看来这个儿子虽然生在香港这样的繁华城市,可是却并非是嫌贫爱富的纨绔子弟。 又想到,恐怕是因为之前经历过大起大落,被钱家人抛弃过,在香港那边也经历过一段苦日子,这才养成了如此良好的品质。 一老一少,一人吃着烤红薯,一人吃着大饼,继续往前散步。 刘秋菊见他们的背影走远,这才收摊,然后去将信息传达给白老爷。 刘秋菊刚回到老窝里面,就大喊: “师父,大事不好了,周景深下个月月初,要带玉袁哥一起去香港!” 此话一出,立即惊呆了满屋子的人! 大家都面露意外骇然之色,看向刘秋菊。 刘秋菊来到白老爷面前,慌忙将三叔给她的纸条,递给白老爷。 白老爷看过纸条之后,却不惊反喜,面露自信笑容,说道: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周景深要去香港,对我们而言,其实并不是一次危机,反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之前我以为他这么老了,不会亲自动身去香港,没想到却还是去了!” “真的太好了!” 刘秋菊、朱光庆等人听了这话,都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白老爷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这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事啊! 要是周景深亲自去了香港,只要他一拜访钱家,那这个局就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该如何应付?三叔该如何抽身? 白老爷见众人不解,便解释道: “你们是不是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大家点点头。 白老爷又说:“这世界上,很多人都只相信自己眼睛所见到的,只相信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至于别人说的,没经历过的,多多少少都会在心里打个问号。” “而周景深就是这样的人!” “别看现在表面上他已经很信任玉袁,可实际上,周景深这个老狐狸,无论是对那对双胞胎女儿,还是对玉袁,心中都保持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他这么老了,为什么还要不辞劳苦,千山万水跑去香港?那个什么商业交流,他完全可以派手下信任的人过去参加!” “原因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想要亲自确认一下,身边这位儿子是不是真的!” “要是玉袁和他去了香港,肯定会穿帮。这对玉袁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可别忘了,咱们这一盘棋,走的是‘前马后炮’的套路,现在玉袁这个马已经过了河,可光庆这个炮还没出击呢!” “若是我们此时先去到香港那边,设局将真正的周越转移走,然后让光庆进入他的住处,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等周景深亲自寻找到那地方,亲自见到光庆这个‘真儿子’,你们想象下,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周景深绝对不会再对光庆有一分一毫的怀疑!” 大家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我三叔现在这个局,每一步都走得实在太完美了,以至于他们甚至都忘了,这原本是个前马后炮的局,以为我三叔就是这个局唯一的主心骨。 朱光庆说道:“到时候若是周景深和我相认,肯定不会再怀疑我的真假。” “不过,这里有个难题。” “感觉周景深去了香港,肯定会去钱家拜访,到时候若是他在钱家看了那真正的周越的照片,他再找到我,却发现我和周越长得不像,那岂不是也要穿帮?” 白老爷笑笑:“这个漏洞容易补上,只要我们提前见过真正的周越,我就能按照他的模样,给你易容,将你打扮成他的模样!别忘了,师父我也是易容大师!佛手那老狐狸的易容术,还是我教给他的呢!” 一直不说话的胡长征,这时突然开口,说道: “可是,师父,我们怎样才能过香港那边啊?” “现在去香港的手续可麻烦得很呢!” 白老爷笑笑:“咱们是走偏门的,自然不会按照正常手续去香港。我在深圳那边有专门搞偷渡生意的熟人,到时候让他拉我们过去,也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而已!” 随即,白老爷就拍板,将事情定下来,说道:“现在距离下个月月初,也就只剩下十天左右的时间,事不宜迟,长征,你现在就去把我、光庆、以及你的火车票买好,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广州,然后再转深圳。” 又对张跃才说:“跃才,你留下来,你要做佛手那老狐狸的人质,玉袁应该已经将信息传达给佛手,明天你只需要出去外面溜达一圈,佛手的人应该就会发现你,然后来找你,你跟着他们去广州就好,见了佛手的人,顺带和他们解释一下,我们去香港布局了,而不是逃跑了。” 张跃才点点头,说道:“嗯!” 白老爷看向刘秋菊,又说道:“秋菊你也留下,你找机会通知玉袁,告诉他我们去了香港,除此之外,你还要对他说,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周景深一起去香港,一定要找个借口脱离。并且在离开之前,最好留下线索,让周家的人知道那双胞胎姐妹也是骗子。” 刘秋菊点点头,说:“师父,我知道了!” 随即开始行动,胡长征立即去火车站买明天开往广州的最早的火车票。 白老爷、朱光庆则收拾东西。 这个局前面其实都是铺垫,布到这里,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白老爷准备转移战场,恐怕此时青门赵洪那边,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赵洪甚至很有可能还在高兴不已,以为只要周景深一去香港,我三叔就会不攻自破,而他布下的双胞胎姐妹这两个棋子,只需要按兵不动,就能稳坐钓鱼台。 真是老天都在帮助他! 可他却不知,白老爷这一招前马后炮,直接摆了他一道,瞒天过海,一叶障目。 他的那两个棋子,将会被三叔一手拍灭!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87佛手爷自叹不如,青门安插周家的眼线冒头,周景深看破不说破 第二天一大早,白老爷就带着朱光庆、胡长征,一同前往火车站,乘坐火车去往广州。 出发之前,他还对刘秋菊说:“要是玉袁从局里抽身出来了,你们就立即离开南昌,去往广州,到时候这个局起货收尾之后,大家在广州汇合。” 刘秋菊将话几下,点头说会告诉我三叔。 白老爷和朱光庆、胡长征一起走后。又过了一天,佛手爷的人找上门来,他们的语言很客气,说要请张跃才去广州那边坐坐。 张跃才按照计划,和他们一起去了广州,离开之前,又告诉佛手爷的人,说他师父并没有逃走,而是去了香港布局,还说三叔很快就会脱身退出这个局,奉劝佛手爷也早点抽身。 佛手爷得知了这个消息,细细一想,这才发现,他这个以前的搭档所布下的局,真是绝妙! 这是一个连环套! 而且这个连环套就连他佛手爷的眼睛也瞒了过去! 他一开始以为我三叔就是这个局的最主要的人物,可现在他这才发现,三叔在这个局里面,铺垫那么多,表演那么好,竟然只不过是一个炮灰角色而已。 随即又想到:恐怕白老鬼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周景深不会完全相信我三叔! 这才是他最为厉害的地方! 就算佛手爷心中很恨白老爷,却依旧不得不承认,在布局方面,自己和他的差距,还就真的蛮大的。 恐怕这一辈子,都不能望其项背! 他心中很嫉妒白老爷在布局方面的才能,越是嫉妒,就越是想要和白老爷较劲。 如今有张跃才做人质,他算是扼住了白老爷的七寸,这一局,白老爷就算布局布得再怎么精妙,也只不过是为他做嫁衣罢了! 他不需要怎么动手,就能吃白老鬼一大口,也算是出了之前在长沙被白老爷套住的一口恶气。 …… 周家别墅这边,一切都其乐融融,毫无风浪。 周景深开始着手准备去香港的行程,他让人去买了很多南昌特产,准备去到香港,当做礼物送给那些富商。 另外他还吩咐手下,他不在的时候,要盯紧周雪和周雨,寸步不离保护住她们的安全,不能让她们到处乱跑,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口头上虽说是保护她们,可实际上,却是派人盯紧她们,怕她们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弄出什么幺蛾子。 就从这一举动可以看出,周景深对周雪周雨的不信任,早已远超对我三叔。 身边的周福,见周景深如此叮嘱手下的人,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老爷,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已经不小了,其实可以给她们多一点空间,不然容易激起她们的反抗情绪。好不容易才找回她们,要是她们一怒之下离家出走,那就不好了。” 周景深却笑笑:“要是她们敢离家出走,独自在这大城市闯荡,那对她们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话一出,周福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三叔这几天一直陪着周景深。他想要去公交站找刘秋菊的大饼摊位,接收刘秋菊反馈的信息,可是一直都找不到很好的机会。 这天,周景深准备出去剪头发,让三叔陪同。 周福开着小轿车,送周景深和三叔去理发店,路过公交站的时候,三叔突然开口: “福伯伯,麻烦您停一下车,我想下去买个大饼。”又问周景深:“爸,您吃不吃红薯?” 周景深呵呵一笑,说:“红薯隔个把月吃一次还有点味道,老是吃的话,容易腻,就不要红薯了吧,你帮我买一杯豆浆,要热的。” 周福这时说道:“老爷,少爷,这路边摊位的东西不干净,要不咱们去正规的店里买吧。” 周景深却说:“这路边摆地摊的人,生活都不容易,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也算是帮他们一把,就买这边的吧,以前我流落上海的时候,在垃圾堆里捡吃的,也不见得能吃死人。” 周福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于是便将车停靠在路边。 三叔下了车,小跑着去买了一杯豆浆,然后又去买了个大饼。 买大饼的时候,刘秋菊低声对三叔说道: “师父带着光庆哥和长征叔去香港那边布局了,跃才哥去了广州做人质,南昌这边就只剩下我和你,师父他老人家让你尽快抽身,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周景深一起去香港,另外,抽身的时候,最好捅那双胞胎姐妹一刀,破她们的局。还有就是,你抽身之后,我们立即去广州,然后在广州那边等师父他们,师父他们做成了这个局,就会回广州和我们汇合。” 三叔收了大饼,然后付钱,低声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然后转身就走。 回到车里,将豆浆递给周景深:“爸,这是您的豆浆,小心烫。” 周景深接过豆浆之后,乐呵呵的,感叹道:“越儿,爸爸能在有生之年,找回你这个这么孝顺,这么懂礼的儿子,真是死而无憾了!” “倒是你那两个姐姐,因为在山里乡下长大,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知识,就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世都不太懂,真是让我大失所望。不过也不能全怪她们,我也有一份责任。若是当初去上海的时候,能够带上她们,或许她们现在至少不会像个村姑那样,什么东西都不懂。” 周福听了这话,目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我三叔和周景深,说道: “老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成长环境不一样,要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和少爷一样在香港长大,那她们肯定也会像现在的少爷那样,懂得各种东西,少爷您说是不是?” 三叔应了一声:“福伯伯您说的有道理”。 周福又说:“大小姐和二小姐虽然什么都不懂,不过好在她们都很善良,正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这么乖,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的。老爷您就不要太苛责她们了。” 周景深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三叔看着认真开车的周福,心中疑窦丛生,这周福,怎么老是有意无意为周雪和周雨说话? 这时,他突然想到,之前周雪和周雨说过,青门已经将一个眼线打入了周家内部,莫非这个眼线,就是眼前这个周福? 正想着,这时候,周福突然打趣一句: “少爷,刚才那个卖大饼的年轻女人,长得倒是蛮标致的,我看您刚才和她聊了很多话,她笑得很开心,您该不会是看上了她吧?”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声,差点没被嘴里的大饼噎着,连忙说道: “福伯伯,您这是哪里话,我只不过去买了她的大饼两次罢了!我又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周福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这大饼这么难啃,真难为你还买两次。” 三叔笑笑,“其实我觉得细细咀嚼,还是蛮有味道的。” 嘴上虽然这样想,可心中却一震惊雷,背脊甚至都有些发凉! 直觉告诉他,这周福,很有可能就是青门的人! 而且他恐怕已经看穿了刘秋菊和三叔是一伙的! 要真如此的话,那刘秋菊就危险了! 现在白老爷、朱光庆、胡长征、张跃才都走了,外头就只剩下刘秋菊在接应他! 若是此时她被青门的人盯上,绝对会凶多吉少! 不行,得赶紧找个机会,将这消息传给她,让她先逃离南昌! 除了要找机会让刘秋菊离开南昌之外,还有一个更加紧急的难题摆在三叔面前。 那就是如何才能有一个恰当的理由,摆脱周景深,不和他一起去香港。 眼下距离月初越来越近,他必须赶紧找找到适当的理由。 这一路上,三叔在脑海里面,开始策划着如何脱身。 很快,小轿车开到了一家理发店。 三叔搀着周景深一起进了理发店,半个小时之后,理发结束。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周景深突然问三叔: “越儿,你会开车吗?” 三叔不由一愣,不明白周景深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连忙回答道:“会啊,只是没有内地这边的驾照。” 周景深笑呵呵道: “很好。” “之前在青山湖宾馆门外,老爸答应过你,要给你买一台新车。” “现在时间还早,走,咱们这就去车店看看!” 随即对周福说:“阿福,开车载我们去南昌汽车店!” “好的,老爷。” 于是,周福便载着三叔和周景深去往南昌汽车店。 三叔脑海里面,还想着如何脱身,此时突然心生一计,发现一个妙招,不但可以名正言顺不用去香港,而且还不会引起周景深的怀疑! 而且这个妙招,待会儿去到车店就可以实施! 很快,三人来到了南昌汽车店。 周景深让三叔自己挑,不用看价格,看到喜欢的车只管卖就是。 三叔脸上欣喜,满嘴“谢谢爸爸”,心里却没有忘记之前在青山湖宾馆大门口,他对周景深说过的话,那时候他说,要是卖车,就支持国产。 于是他挑来选去,最后选了红旗牌轿车。 “爸,我要这一辆吧,感觉这一辆外形挺好看的,而且价格也实惠,就是在香港那边没开过这款车,不知道这车好不好开。” “这店里的车可以试开的吗?” 周景深笑呵呵,说:“当然可以。” 于是便招呼来店员,对他说要试车。店员认识周景深这个大人物,知道眼前这年轻人是周少爷,于是一口答应: “周少爷您尽管试,若是觉得不合适,我们还可以为您推荐别的款式。” 于是,三叔开着红旗小轿车,往车店外面出去。 上到公路,加速加速前进,在远处转弯的时候,却突然“轰隆”一声,直接撞进了别人家的店铺的墙壁里面,穿墙而入。 周景深听到一声巨响,循声看去,只见墙壁里的车屁股正冒着烟,立即惊慌,大喊道: “赶紧过去看看,我的儿子千万不能有事!” 店里的员工,立马连忙跑过去。 周景深又对店老板呵斥一声:“你这卖的是什么破车!我儿子开你的车怎么会突然装进墙里!” 店老板连忙安慰周景深,周景深却不再去理会他,让周福扶着他,小跑着赶往前面车祸现场。 来到车祸现场,发现三叔坐在驾驶座里面,脚被撞扁了的车门卡出了,流了很多血,在“哇哇”叫痛。 周景深连忙问道:“儿子,你没事吧!” “快来人啊,将我儿子救出来!” 车店的员工纷纷向前,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将三叔拖出来。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大家手忙脚乱将三叔抬到救护车上,送往医院。 十分钟之后,便来到了医院,然后进了急诊。 很快诊断的结果就出来了,三叔小腿骨折,需要做手术。 周景深陪在三叔身边,满面愁容,一会儿责骂三叔开车太不小心,一会儿责骂车店里的车垃圾,一会儿又安慰三叔说手术会麻醉,不痛的,不用怕。 三叔见这老人家如此关心他,心中不由惭愧。 恐怕这周景深,还就真的当他是真儿子了。 忙安慰道:“爸,我会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只是恐怕不能陪您去香港了。” 周景深坐在三叔的病床面前,满脸沧桑,突然叹气一声,说道:“可能一起都是命吧!” 三叔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哀叹,连忙安慰说自己只受了小伤,手术之后,骨折的小腿很快就会好。 周景深却说:“你不懂我在叹息什么,就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了,不说了,我回去了,你在这边好好休息,我会派佣人过来照顾你。” 说完,站起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给三叔。 三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猛然反应过来,明白了周景深为什么会突然哀叹。 于是心中不由一震,一阵拨凉: 糟糕! 这个局其实早就被周景深看破了! …… 周景深是如何看破这个局,三叔的命运将会如何,刘秋菊能否摆脱青门赵洪的魔抓,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88被破局之后,本以为死路一条,不料周景深竟然这样对他 周景深走后,三叔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恍然若失。 他知道周景深其实早已经看破了这个局,只是还没有证据,在反复试探罢了。 去香港是一个幌子。 带他来汽车店看新车,也是个幌子! 而三叔,竟然一直毫无察觉,被周景深牵着鼻子,一步一步往坑里踩! 现在回想起来,发现自己真的太傻了! 1984年香港还属于英国佬的地盘,而且改革开放还没多久,要办理出国手续很麻烦,去香港的签证,哪里会这么快就弄下来! 就算周景深再怎么有权有势,也需要一段时间啊! 完了! 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三叔心中绝望不已,脑海一片空白,甚至就连骨折的小腿,也忘记了疼痛。 他只感觉,自己今后恐怕要在监狱里头呆一辈子了。 现在他断了腿,又在医院,恐怕医院外面还有周景深的人守着,他根本就逃不了! 若是在试车的时候,他不故意车祸,这一切或许还不会来得那块。 只可惜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了,面对周景深这样目光敏锐的老辣之人,他简直就是一只傻狍子。 此时的三叔,早已顾不上外面被青门识破了身份的刘秋菊,也顾不上被耍得团团转,屁颠屁颠往香港跑的白老爷他们。 他现在直冒冷汗,脑海里思绪疯狂飞转,绞尽脑汁想要想出脱身的办法。 只可惜,还没等他想出什么法子,周景深派来的佣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说是佣人,其实只不过是周景深派来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的人罢了。 因为这佣人竟然是周景深的一个保镖! 听说还是退伍军人,参加过越南战争,身形很壮,高大威猛。 三叔心中一震寒凉,知道一切都要完了。 而此时,周家豪宅。 周景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头,抽着烟,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周福走了进来。 “老爷,您已经抽了两个小时的烟了。” “别抽太多,对身体不好。” 周景深缓缓点头,将烟掐灭。 周福又说:“老爷,如今真相已经大白,为何您还如此惆怅?” 周景深苦涩一笑: “所谓真相,对我何用?” 周福说:“老爷您打算怎么处理那骗子?” 周景深说:“这个我自己会处理,你先别声张,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他。” “老爷您这是想用他来做诱饵,钓出他背后的团队吗?” 周景深沉默不说话。 周福看着周景深,小心翼翼地观察眼前这个老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是他却发现,他根本就看不透这个老人心中所想。 这时,周景深突然说了一句: “阿福,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老爷,您有什么疑问,尽管对我说就是了,阿福若是能回答得上您,一定会认真回答。” 周景深缓缓点头,说道: “我很疑惑,当年我被打倒,你为什么没收养我的两个女儿?” 此话一出,周福心中一个哆嗦。背脊发凉。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低着头,沉默许久,这才面露惭愧,说道: “这事情是阿福对不起老爷,当时阿福只为了保全自己,不想被牵扯进去,这才没有收养大小姐和二小姐,以至于她们被人贩子偷走,贩卖到山村里面,是阿福该死。” 周景深笑笑:“这事情其实也不怪你。我这么老了,早已看透人心。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都是凡俗之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我也不例外。” 随即一挥手,说道:“我困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医院那骗子…”周福还想继续说,却被周景深打断了话。 “都说了我自己会处理,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他!你也不例外!” 随即冷冷一挥手:“下去吧!” “是。” 周福唯有缓缓退下,把书房的门关上。 转身离去之时,心中却早已狂跳。 他不知道周景深刚才突然提出那个问题,是在试探他,还是只是随便问问。 若是试探的话,那很有可能,他已经看穿了现在家里的两个女儿也是假的! 若只是随便问问的话…他为什么要随便问? 问这个问题对他有什么好处? 周福越想,心中就越凉。 第二天中午,周景深独自一人来看三叔,他没有带上周福,只带了两个贴身保镖。 此时三叔已经手术成功,脚上打着石膏。 周景深让保镖在门口候着,又将那个派来盯着三叔的退伍军人支走。 然后将房门关上。 病房里面,就只剩下周景深和三叔。 三叔经过一天的惊惶之后,此时已经平静下来。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既然逃不了,那只能坦然面对。 周景深挪了张椅子到病床旁边,缓缓坐下,拿出一根烟,问: “越儿,你抽烟不?” 三叔说:“以前不怎么抽,现在很想抽。” 周景深笑笑,三叔轻描淡写说一句话,他就能听出很多。 他知道,三叔也已经知道了他看破了一切。 于是将一根烟递给三叔,并且帮他点燃。 三叔深吸一大口,浓烟灼烧着肺部,情绪被麻痹,心情也好了一点。 周景深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这一对假父子,就这么,在这病房里面,一言不发,抽着烟。 等一根烟燃烧殆尽,三叔终于开口了。 “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有些话闷在心里,就好像是炖一壶苦药那样,真的很不舒服。” “其实我并不是你儿子,我是个骗子。” 周景深脸上一点意外之色都没有,他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轻描淡写:“我知道。” 说着,又将一根烟递给三叔,三叔却摆摆手,示意不要了。 三叔问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不让警察来抓我?” 周景深却笑笑,答非所问说: “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儿子。” “胆大,心细,懂礼,为人处世极其圆润周到,遇事不急不躁,还有敏锐的观察力。”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声: “要是真的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周景深死而无憾了。”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抬头看向周景深,发现他那深深凹陷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知道,此时此刻这些从周景深嘴里吐出来的话,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不掺半点假意虚情。 或许,他太老了,以至于太渴望得到一个儿子,哪怕这个儿子是假的,他心中也有宽慰。 更何况,这些天来,三叔在他身边,表现得面面俱到,周全无瑕,更是深得他的喜爱。 这恐怕就是周景深到现在都还没有处理他的重要原因吧! 之前白老爷本来是想让三叔饰演一个纨绔富二代的,毕竟真正的周越,是香港那边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为此白老爷还专门让三叔去跟着张富安这个纨绔子弟混了一个月。 可是让三叔没想到的是,这戏演着演着,竟然跑偏了,他根本就没表现出任何纨绔子弟的性格,反而塑造出一个孝顺、懂礼、懂事、有见识、有文化的好儿子的形象。 这是因为三叔的演技并没有达到炉火纯青、收放自如所造成的结果。 他一半在演周越,一半在演自己。 可却不曾想到,如今这个形象塑造得很失败,跟真正的周越背道而驰的假儿子,竟然感动了周景深,博得了他的同情心。 甚至让他不忍心对三叔下手! 这时候,周景深又开口说话了。 他深吸一口烟,说道:“我看得出来,你本性并不坏,很多东西可以演,但是本心却不可能演。老头子我这一辈子,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绝对不会看错人。” “只是你走上这一条路,实在是可惜了。” “或许是因为生活所迫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特别是在这个年代,这个国家,穷啊,而穷,能够逼疯一切人,让人变得疯狂,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今后能够改邪归正,走上正路,为这个国家的强大和复兴,奉献一股力量。” “或许我这些话有些理想化,对于挣扎在底层的人,这些话就是画大饼,毫无实际作用,但是,人活着,终究得有个理想,这个理想不能只是为了赚钱,为了享乐,而应该有更加高的追求。” 说到这里,周景深将烟头掐灭,然后站起身来,又说: “等你的腿伤好了就离开南昌吧。” “我走了。” 说完这话,转身便要离去。 三叔一愣,心中大为惊讶,完全没有想到,这周景深竟然会放他一马! 他连忙说道:“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周景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三叔。 “你想说什么?” 三叔说道: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提醒你,你那两个女儿也是假的,她们是青门的人!她们想要骗你的财产!” “另外,周福也很有可能是青门的人!” “你要小心点!” 周景深看着三叔,表情很平静,就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似乎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嗯,我知道了。” 三叔又说: “还有,你要是月初真的要去香港找你儿子,最好让钱家的人一起去找,以免上当受骗!” 此话一出,周景深那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不由一愣,露出一丝意外之色,随即对三叔会心一笑。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心性确实不坏。” “年轻人,若是有缘,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能看到一个堂堂正正的你。好了,不说了,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只留下三叔一个人,在病房里头,心中五味陈杂。 他选择走偏门这一条路,或许,真的是一种错误的选择吧。 可是,一路走到现在,他还有退路吗? 他不知道。 …… 89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迷局之中,谁能看清形势? 三叔在医院里头,有周景深安排的保镖保护着,青门的人虽然在外面盯了许久,可是却毫无办法。 而此时,埋伏在周景深身边的眼线,也就是周福,终于找了个时间,回到了青门,向赵洪禀报情况,说周家豪宅附近的那个公交车站上,一个卖大饼的姑娘,便是假周越的联络员。 而且还说,现在周景深已经将那假周越的局看破。那假周越不想一起去香港,故意开车发生车祸,撞断了腿,现在正在医院里住院。周景深派了个几个保镖在他身边,轮流盯着,不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赵洪听了这话,心中大喜,他一拍大腿,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只需要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那王杰克最终就会露出马脚,而我们的人,则相安无事。” “如今王杰克的局被迫了,那就再没有人来和我们争周景深那老东西的遗产了,他若一死,五百万的周家遗产,就是我们青门的了!” 可这时,周福却苦笑,低声说: “可是,我感觉周景深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双胞胎女儿是假的。” “嗯?”赵洪一愣,面上微微露出意外之色: “他发现了?青青和兰兰最近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他怎么发现的?” 周福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随即又补充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发现了,我只是心中有一股感觉。周景深这老东西越老越贼,他眼睛虽然不好使了,可是心里却通明得很,恐怕其实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看破不说破。” 赵洪面色变得沉重,思索片刻,这才说道: “周景深发现了自己的儿子是假的,然后连带着怀疑自己的女儿也是假的,这其实是正常的逻辑思维。” “不过,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他现在也只不过是怀疑,就如当初怀疑王杰克是假儿子那样,他还没有证据。周景深这人很谨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轻易动手。” “若是此时青青和兰兰有所动作,恐怕会立即引起周景深的注意,甚至会露出尾巴。” “别忘了,那王杰克,正是因为自作聪明,以为能够瞒天过海骗过周景深,结果才会被破局。” “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告诉青青和兰兰,让她们继续按兵不动,而你则紧盯着周景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若是察觉到什么不妥,立即带着青青和兰兰撤退。” 周福点头道:“知道了。” 随即又问:“公交车站那个卖大饼的女骗子,该怎么处置?” 赵洪冷冷一笑,说道:“你先别惊动她,我要亲自去盯着她,顺腾摸瓜,找出她背后的那个团队来,然后一锅端!” “这帮广东捞偏鬼,在我地头上抢我的肉吃,我已经忍他们很久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洪目光之中,闪出一股寒意。 ……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三天。 刘秋菊一直在公交车站附近卖大饼,却发现,这几天三叔都不曾从这边经过。 她很担心,以为三叔出了什么意外。 而事实上,三叔确实已经出了意外,这三天一直在医院里头呆着。 她很想去周家别墅门外看看,可是又不敢靠近,因为她知道,那边到处都是青门的眼线。 若是让他们发现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稳,不能急。 再等等吧,若是过两天还看不到玉袁,就去周家别墅附近打听打听。 眼看着夕阳已经西下,刘秋菊收拾起大饼摊位,然后回去,准备明天再继续来这里等三叔。 可她却不曾想到,身边一双眼睛,正在悄无声息地盯着她。 转眼已经入夜,刘秋菊回到了住处。 这里本来是她和白老爷、朱光庆等好几个人租住的一个套房,三房一厅,很是宽大,现在只她孤零零一个人住,总感觉空落落的,让她心中有些恐惧。 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面,面对着这偌大的房间,一时间恍然若失。 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不自在。 而此时,楼下一楼,房东住的房间。 十几个人突然出现在楼下,敲响了房东的门。 房东是个老实的中年男子,他一开门,见到眼前一大堆人,立即吓了一跳。 就见到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面如刀削,棱角分明,昂首挺胸,气度非凡,赫然是赵洪。 赵洪目光如寒刀,迅速举出一个证件,说道: “警察办案,你这栋楼房涉嫌窝藏一个诈骗团伙!” “还请你配合我们的行动!” 还不等房东看清楚,赵洪就迅速将证件收起,目光鄙视着他,让他惧怕。 这不,那房东一听这话,立即面色大惊,浑身哆嗦,要是在古代,窝藏罪犯那可是大罪,现在是新时代,他没怎么关心新时代法律,不过罪名应该会不小。 于是慌忙说道: “警察同志,我根本就不知情啊,不知者无罪,你们要我怎么配合都行,只要别抓我去坐牢就好!” 赵洪冷冷道:“只要你配合我们,让我们抓住这个犯罪团伙,你自然不用坐牢,可你若是不配合,甚至还帮助犯罪团伙逃跑,那按照我国法律,至少要判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此话一出,房东又是一个哆嗦,连忙鸡啄米点头,“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赵洪“嗯”了一声,然后问道:“大概十分钟之前,这里上去了一个年轻女人,穿红色衣服的,打扮很老土,像是乡下人,是个卖大饼的,她住几楼?” 房东忙说:“她就住在二楼!” 赵洪又问:“她是不是还和好几个人合住?” 房东连忙点头,“是的,他们租了一个三房一厅的套房,一共五个人住,一个老头,一个中年男子,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年轻女人!” “他们老是窝在家里,神秘兮兮的,我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了!” “没想到还就真是不法分子!” 赵洪听了这话,心下大喜,暗暗想到,终于揪出这些广东老偏鬼的老窝来了! 不过他脸上却面不改色,凛然说道: “你现在就带我们上去,找个理由让她开门。” 房东连忙捣蒜般点头,“好的,我这就带你们去!” 随即赵洪吩咐几个人在下面的大门口守着,以防有人逃掉,然后带着七八个人一起跟着房东上去。 轻手轻脚的,尽量不发出脚步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二楼,刘秋菊住的那个房间门前。 房东深呼吸一口气,缓解紧张,然后这才敲门。 “笃笃笃!” 刘秋菊此时正在洗澡,她听到敲门声,不由一愣:“谁?” 外面传来房东的声音:“是我,房东,这个月到月尾了,要抄一下水表和电表,麻烦你开一下门。” 刘秋菊一愣,心想,不是还差三天这个月才结束吗?怎么现在就来抄水表电表了? 随即说道: “我正在洗澡,等会儿!” “穿好衣服就开门!” “好。”房东应了一声。 赵洪就在他旁边,听到这话,耐心等着刘秋菊来开门。 等了一分钟,刘秋菊没来开门,赵洪突然一愣,这屋里不是住了五个人吗?就算刘秋菊不能来开门,其他人也不能来开门? 想到这里,他立即不淡定了。 于是立即命令房东: “用你的钥匙开门!” 然后又对身后几个人说道:“小迁,你带四个人去这楼房的后面围堵!快!” 小迁点点头,立即带着人往楼下跑,去楼房后面包抄。 房东慌忙掏出钥匙,紧张不已,将锁头打开,却发现,里面还有个门栓拴着,无可奈何之下,赵洪等人唯有破门而入。 撞了好一会儿,终于将门撞开,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浴室还湿漉漉的,冒着热气。 刚洗完澡换洗的一条白色内裤,以及换洗的衣服,还挂在浴室的墙壁上。 却见不到一个人影。 赵洪连连忙让人在屋里搜索。 只找了一会儿,就发现,这二楼的阳台外面,有一条下水管,沿着这条下水管,可以轻轻松松滑落到一楼下面。 赵洪站在阳台上,往前方街道看去,只见模模糊糊的街道上,有一个女人身影,正在慌慌张张地往前面黝黑的小巷子跑去。 而此时,小迁他们刚好赶到楼房后面,也就是这阳台的前面。 赵洪往前方那个人影一指,说: “快追上去,别让她跑了!” 小迁立即带着人往前飞奔而去。 赵洪则直接从二楼阳台上迅速爬到一楼,然后也迅速追了上去。 小迁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身手很敏捷,速度很快。 不一会儿,他就逼近了前方那人,大喊: “别跑!” 前方那人影见状,立即惊慌无比,慌忙拐弯,往右边巷子跑了进去。 小迁迅速追上,来到巷子口,发现前方二十米左右,那个女人正往前踉踉跄跄奔跑着。 他一咬牙,一鼓作气,豹子般跑了过去,一下子就追了上来,迅速将那女人扑倒。 黑暗中传来女人大喊大叫声: “放开我!” “流氓啊!” “非礼啊!” “谁来救救我!” 女人拼命挣扎,又抡拳又踢腿,还揪头发,小迁拼命将她摁住。 赵洪带着人跑了上来,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啪啦”一声,将那女人打得懵逼,这才消停。 赵洪凛然道:“我们是警察!” “你嘴巴给我赶紧点!” 那女人不说话了。 赵洪叫人去将房东带过来过来认人,不一会儿,房东就来了,结果却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房东见了这女人,摇摇头,说:“我不认识她,她不是我房屋里的租客。” 赵洪听了这话,脸色立即大惊,立即对那女人大骂: “你特么没事大夜晚的乱跑什么!” 那女人委屈地捂着红肿的脸,抽泣道:“刚才有一个女的从这里经过,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往巷子里面跑。我收了钱,没多想什么,就跑了。” 赵洪听了这话,又气又怒,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被那小女人摆了一道。 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随即大吼问道: “那婊子往哪个方向跑了!” “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老子弄死你!” 女人委屈不已,指了指西边的巷子口。 赵洪立即带着人,迅速往西边巷子口追去。 女人站了起来,委屈巴巴,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往东边巷子进去。 走到巷子末尾,一拐弯,只见刘秋菊就在这边等着她。 那女人委屈巴巴的表情,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她对刘秋菊伸出手来: “给钱吧!” 刘秋菊立即给她两百,说:“谢谢你。” 那女人却说:“两百不够,要五百,我被他们打了一巴掌,得医药费。” 刘秋菊立即一瞪眼,敢情眼前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为了不暴露行踪,她还是乖乖给了她五百。 赵洪等人往西边巷子追了许久,却发现,根本没个人影。 这才醒悟,自己可能又被摆了一道。 无奈之下,唯有放弃。 只能改变策略,增派人手去医院附近盯着三叔。 这些广东捞偏鬼,整个窝都挪了,就只剩下三叔一个人还在医院。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他逃了!赵洪心中如此想着。 只要三叔还没逃,那么,他就还有机会将这些广东老偏鬼一网打尽! 然而,赵洪却不知道,他想将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一伙人一网打尽,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别人也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时,周家别墅。 周景深邀请了南昌市福山警察局的局长刘真理前来做客。 周景深对刘局长说道:“刘局长,我想请您来帮我抓一群骗子,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出手相助?” 刘真理立即满脸正义凛然说道:“周老先生您这是哪里话!抓不法分子是我们警察的基本职责,就算您不开口,只要发现了,我们也会去抓!” “就是不知道周老先生您要抓的是什么骗子?” 周景深面色凝重,缓缓说道:“那是一群想要窃取我周某的家产的骗子,他们很狡猾。” 身后的周福,听到周景深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不由暗喜,以为周景深终于要对王杰克和那个广东捞偏鬼团队动手了。 却全然不知,周景深的铁爪,正悄然伸向他的背脊。 …… 第90章 周景深使出雷霆手段,青门被一网捞起,赵洪狼狈逃离 刘真理听了周景深这话,不由惊讶,竟然有人打周老先生的遗产的主意? 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于是忙说道:“这些死骗子,就应该拖出去枪毙!” “还请周老先生您放心,我们定会将那些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不过,在这之前,还请周老先生您和我详说一下骗子那边的情况,他们有多少人?怎样行骗?现在窝藏在哪里?等等信息,越详细越好。” 周景深缓缓点头,然后说:“阿福,你来说吧。” 周福站了出来,“是,老爷。” 随即对刘真理说道:“刘局长,那个团伙中的一个人,现在正在医院…” 这时,周景深却一举手,打断了周福的话,然后沉声道: “阿福,我可不是让你说这些。” 周福一愣,“老爷您要我说哪些?” 周景深缓缓道:“你就说说你自己的情况,以及楼上那两个双胞胎女骗子的情况,另外,青门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最好就说多少,这或许能帮你减刑。” 周景深这话一出,周福脑海立即轰隆一声,直接爆炸,彷如五雷轰顶。 那一刹那间,他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就连刘真理,此时也愕然意外,怔怔然看向周福。 这周福他有所耳闻,曾经是周家的老仆人,周景深从上海回到南昌定居之后,重新启用他。 他竟然是青门的人?而且还联合着外人来坑周家?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整个偌大的周家大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空气很凝重,彷如凝聚成了胶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景深见周福不说话,便又开口说道: “阿福,你最好不要狡辩,因为我已经掌握了你和青门联系的所有资料,另外,楼上那一对冒充我女儿的双胞胎的底细,我也已经摸清楚,她们原本是一对专门诱骗有钱人上床,然后再进行敲诈勒索的骗子,是青门旗下的两枚棋子。” 周福听了这话,更是心死如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周景深竟然瞒着他,将他们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姜,果然是越老越辣! 噗咚! 安静的房间里面。 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膝盖碰撞地板的声音。 周福整个人跌倒跪在了周景深面前。 “老爷,念在小人在周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您网开一面,我什么都招!” 周景深平静的面容,这时却突然激动起来。 他对着周福就破口大骂: “你这个反骨畜生!” “我周家何时亏待过你!” “当年文化运动,就是你将我的双胞胎女儿卖给人贩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现在你特么还想用一对假女儿来骗我,以为我周景深真的是老糊涂了吗?” “我回到南昌,好心好意将你招入门下,给你钱,供你吃住,你竟然还合着外人来算计我?” “要是在古代,像你这种人,是要被五马分尸的!” “咳咳咳!” 周景深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刘真理连忙去安抚他,让他别激动,随即又给警察局打了个电话,让那边立即派人过来,抓捕周福和那对双胞胎骗子。 周福跪在地上,如坠冰窟。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周景深竟然会在毫无端倪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请刘局长过来抓他们! 真的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这种情况,若想要自保,减轻刑罚,他唯有配合警方,全盘招供。 可随即一想到青门在南昌势力那么大,若是他真的将青门爆出来,那他的家人,恐怕会被殃及鱼池! 一想到这里,他就微微咬着牙,低着头说道: “其实,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是我主使李青青和李兰兰来骗你的。” “至于青门,我根本就没听过那个帮派,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性质的组织,更不知道他们任何底细。” 周景深一听这话,不由一愣。 瞪大眼睛,看向周福。 怒斥道:“阿福,你可要仔细想好了!” “你这样将所有责任揽在身上,就算不被枪毙,至少也会被判无期徒刑!” 周福面无表情,“老爷,我这是实话。” 周景深唯有摇头叹息。 这晚,五辆警车突然出现在周家豪宅别墅门口,将周福和李青青、李兰兰带走。 青门安插在周家豪宅外面的那些眼线,见到周福、李青青、李兰兰被带上手铐带走,都惊讶无比,立即回去青门,向赵洪禀报消息。 赵洪听了这话,不由大惊。 他还是低估了周景深这个老狐狸的能耐! 完全没想到,周景深竟然没有让警察抓王杰克,反倒先将周福和李青青李兰兰抓住了! 他知道此时已经被破局。 若是惹上一些市井小人物,甚至就算是是一些中产阶层的“万元户”,他都会丝毫不惧! 可如今,他惹上的是周景深!一个身家五百万,而且在南昌市有着极其深厚底蕴和极其广阔的人脉圈子的重量级人物! 他知道,他必须逃,不然死定了! 于是连夜就买了火车票,逃往广州。 周福以为自己把所有罪名扛下来,警察那边就不会追查到青门身上,他还是太天真了。 警察那边将李青青和李兰兰分开审问,用攻心诱导之术,甚至都没用上私刑,只一天时间,就攻破了这两个年轻女骗子的防线,让她们什么都招供出来。 她们并没有家人,不怕青门报复,而且当初也是赵洪将她们逼良为娼的,她们心里对赵洪其实很怨恨,所以自然不可能会牺牲自己庇护赵洪。 刘真理接手这个案子,知道周景深很看重,所以不敢怠慢,于是迅速出动。 只一个星期,就将青门这一窝大鱼,几乎一网打尽! 只是却没抓住赵洪,让他逃了。 赵洪在当地有靠山保护,不过,如今闹了这么大的事情,甚至引起了市里高层领导人的注意,他那靠山,现在也只能当缩头乌龟,不敢浮出水面。 要是浮出水面,恐怕也会被打掉。 这种形势之下,保全自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在赵洪并非目光短浅之人,他早就预判到了现在这种局面,所以事发东窗之初,就果断逃走。 刘真理端掉一个特大黑势力,得到了上头的褒奖,眼看升职在望,于是春风满面,得意洋洋。 这天,他带着厚礼来拜会周景深,并且亲自向周景深报告抓捕情况。 “周老先生,如今青门几乎被一网打尽。只是那青门的首领赵洪,老狐狸一个,他嗅到风声之后就开溜了,如今下落不明。” 周景深缓缓点头,面色平静。 刘真理这时将一个礼物盒奉上,对周景深说道: “周老先生您这次如此信任刘某,让刘某立了个大功,说实话,刘某对周老先生您的信任感激不尽。这是刘某的一个小小心意,这是从新疆和田那边带回来的极品玉佩,这玉佩已经拥有五百年历史,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周老先生您笑纳!” 周景深看着刘真理递过来的玉佩,一时间恍然若失,想起之前刘真理信誓旦旦说什么抓捕不法分子是他们的基本职责,不由摇头叹息。 他突然问道: “刘真理,你名叫真理,那你所信奉的真理是什么?” 刘真理不知道周景深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刘某是个小人物,其实并没有什么大志向,这一辈子,只求升职加薪,过上好日子,没有祸从天降,没有伤病来袭,便是刘某所信奉的真理。” 周景深听了这话,不由冷笑。 不过,他并没有对刘真理指手画脚。 他只不过是一个商人,根本没有资格对官场上的人指手画脚。 只是,若是为官者,都没有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这个国家,又怎么可能富强? 他缓缓挥手,直接拒绝了刘真理的礼物,说道: “我不喜欢玉佩,玉只不过是一个石头,还不如一碗大米有意义。你拿回去吧。” 见周景深拒绝得如此干脆,刘真理不由一愣,不过却也不敢再强求。 沉默片刻,刘真理突然问道: “周老先生,青门的人说,医院那边还有个骗子,您看,要不要我带人去把他也抓了?” 周景深沉默片刻,之前三叔对他的各种孝顺,各种好,一一浮现在眼前,于是说: “他不是骗子,他是我的儿子。” “你最好别去动他。” 刘真理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之色。 透过青门那边的人的口供,他早已知道,其实周景深早就知道了医院那个“儿子”是骗子。 青门是骗子,医院那人也是骗子,同为骗子,却被周景深如此区别对待。 刘真理真的不明白,周景深为什么还要如此护着那个骗子? …… 几天后,三叔出院,周景深派来保护他的保镖,见他要走,也没阻拦。因为周景深早就吩咐过了,若是三叔想走,就让他走。 三叔在南昌城寻找刘秋菊,去了之前那租屋,也去了他们之前去过的地方,找了几天,都没找到。这样无头苍蝇一般找下去,也不是法子。 于是三叔便决定自己去广州,若是刘秋菊没有被抓,她应该也会去广州,在那边等白老爷他们。 此时的三叔,心里记着周景深之前对他说的一番话,早已心生退意,想要退出白老爷这个偏门团队。 不过退出之前,得去和白老爷说一声,若是一言不说就脱团,惹怒了白老爷,被他报复,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此时,白老爷他们已经偷渡过了香港那边,正在紧锣密鼓地布局。 南昌这边,周景深念子心切,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香港,寻找自己那个真正的儿子。 却不知,白老爷和朱光庆、胡长征,早已在那边等候他多时。 另一个大局,又将悄悄上演。 …… 91港岛之局悄然布下,这一次周景深能够“慧眼识局”吗? 转眼到了八月初,天空挂着的太阳,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饼,极其灼热。 周景深按照原计划,乘坐飞机前往香港。 只是原本预订给他儿子的那个座位,如今空空如也。 其实他并没有欺骗三叔,更没有想过要算计三叔。 南昌富商协会那边,确实邀请了他一起去香港参观交流,他也确实想带着三叔去香港那边将杨雪的骨灰挖回来。 他心底其实早就认定了三叔就是他的真儿子,只是因为周福经常在他耳边旁敲侧击,暗示三叔是他的假儿子,他才想借着这个契机,试探一下,也好让那些风言风语消停。 可没想到,这一试探,竟然还就真试探出来了。 说实话,当得知我三叔不是他的真儿子的时候,他心中的悲哀,甚至比十几年前流落上海街头靠乞讨为生还要强烈。 不过,周景深这一辈子经历了太多的起起落落,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如今早已不再去想那个假儿子,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回自己的真儿子。 这些日子,他已经打探清楚了。 当年他的妻子杨雪带着儿子,确实是去了香港,确实是嫁给了钱田甘当小老婆,如今钱田甘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子具体怎样了,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将他儿子找回来! 周景深心中的信念愈发强烈,越发期盼着能够早点见到儿子。 那时候香港和国内只开通了沪港航线,而且班次很少,周景深和南昌富商团的成员们,需要先坐飞机去上海,然后再由上海国际机场飞往香港国际机场。 飞机在轰鸣声中起飞,在轰鸣声中降落,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这个曾经属于我们国家的小岛,而现在(1984年),这个小岛还没有回归,还属于英国佬的殖民地。 不过,早在今年(1984年)早些时候,国家就和英国交涉过,双方协议商定,1997年香港将会回归祖国大陆的怀抱。 周景深从香港国际机场出来,跟随南昌富商参观团队,先一起去参加两地商人的交流宴会。 两地富商宴会在尖沙咀的凯悦大酒店举行,那个位置就是现在就i-sare的位置,是当时的最繁华的地带之一。 富商交流大会,要举行三天之久。 周景深一边参加大会,一边派人去打探钱家的消息。 过了两天,就有了结果,去打听消的人回来汇报,此时的钱家已经分了家,钱田甘算上杨雪,一共有三个老婆,七个子女,大老婆和二老婆的子女,都分到了财产,就是小老婆杨雪,以及她带来的儿子钱越(周越,跟着钱家姓钱),没有分到一分家产。 钱田甘的遗嘱里头,未曾提起杨雪和钱越一个字。 听人说是因为杨雪没有为钱田甘生得任何子女,钱田甘没把这母子二人当做自家人,这才会如此区别对待。 周景深听到这消息,不由叹息,又问现在他的前妻和儿子在哪里,那打听消息的人说,现在还没探清楚情况,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现在不住在钱田甘的子女中的任何一个人的家里。 周景深缓缓点头,然后让那人汇报钱家各个子女的具体情况。 那人将打听到的消息如实汇报。 周景深这才知道,钱家七个子女,三个男子,四个女子,三个男子分别是钱志忠,钱志豪,钱志龙。 钱志忠现在在做保险生意,开了个保险公司。 钱志豪做电影制作,为邵氏制作电影。 钱志龙接手了钱田甘的大部分生意,是钱田甘的主要继承人。 至于另外四个女儿,现在都嫁为人妻,和钱家偶尔来往,却已经疏远。 周景深听了这话,决定过几天去拜访一下钱志龙。 因为他是钱田甘的产业的主要继承人,那对钱家之前的事情,肯定会比较了解。 若是有他指路,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杨雪和周越。 …… 而此时,另外一边。 白老爷,朱光庆,胡长征三人,偷渡过来香港,已经有好一些时日。 他们一直在香港尖沙咀和九龙塘地区转悠。 这些天来,他们也已经基本上摸清楚的钱家的状况,知道钱志龙是钱田甘的主要继承人。 白老爷就预测,若是周景深来访,必定会找钱志龙,于是他便亲自在钱志龙的豪宅外面徘徊,守株待兔,等周景深的到来。 与此同时,他还派胡长征去打听杨雪和周越的下落。 白老爷没有直接让他们去向钱家人打听,而是向那些从钱家出来的佣人打听。 这一招果然很管用,胡长征用了三天时间,和一位被钱家辞退,现在在路边卖菜的老女佣聊熟,然后和她拉家常扯皮条,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杨雪和周越的身上。 那老女佣,本来就八卦,谈到这个话题,胡长征都没怎么问,她就把杨雪和周越的遭遇全都说了出来。 她用粤语说道: “你可能唔知,杨太太和她那儿子,在钱家那遭遇,简直就是阴功啊!”【阴功,悲惨的意思】 “钱先生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就受尽大太太二太太的打压,平时拖地洗碗倒垃圾洗衣服,大太太二太太都不给我们做,就要杨太太做。钱先生老了,而且还有病在身,知道了这事情,也管不了那么多。” “杨太太带来的那个儿子,更是惨。虽然跟了钱家姓,可是钱家人都不当他是人,只当他是一条狗,每天给点钱,给点吃的,就对他各种支使,稍有不如意,就各种打骂。” “杨太太那儿子也是不争气,被人这样搞,也不懂得反抗,而且好的不学,还去学坏的,钱先生还活着的时候,经常会给他一点小钱,让他去做生意,结果他却拿去外面的迪斯科酒吧等地方玩了,听人说,他还是个‘道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道友,就是嗑药的人】 胡长征听了这些话,心中也不免同情那个周越,然后又问道: “他们现在住哪里?还住在钱家吗?” 那老女佣说道:“钱先生死了,他们哪里还会让这对母子住?早就一脚把杨太太和她儿子踢开了,现在杨太太和儿子在九龙塘的一个几平米的公租屋住,每天靠领低保生活。” “她那儿子也不去找工作,每天只知道和那些污糟邋遢的道友混在一起,冒得救了!只是苦了杨太太,晚景凄凉!” 胡长征打探到这些消息之后,立即回去禀报白老爷。 白老爷得知这些消息之后,也不由叹息,没想到这杨雪和周越,会落得如此悲惨境地。 “不过,他们越悲惨,我们就越容易得手。”白老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胡长征又说:“那个周越,竟然还嗑药,这个恐怕钱家人早已知道。” 白老爷缓缓点头,然后回头问朱光庆:“药瘾发作的戏,你会演吗?” 朱光庆有些犹豫,说:“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样的,恐怕不太会演。” 随即说:“师父,要不我去搞点药过来吃一丁点,试试那种感觉,那样的话,应该会很容易演。” 白老爷立即瞪眼怒斥:“胡来!” “那些玩意儿是碰不得的魔鬼!只要沾上指甲壳这么一丁点,你这个人就废了,你要是敢乱碰那些东西,我立即就砍了你两只手!” 朱光庆没想到白老爷反应会如此激烈,立即吓得缩头缩脑,连忙解释,自己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想过真要去碰那玩意儿。 白老爷训斥过朱光庆之后,然后手把手教他如何演药瘾发作的戏。 现在杨雪和周越那边的情况,他们已经基本上了解清楚。 只是周景深迟迟未出现,他们只能在暗处等着。 只有等到周景深出现了,才能去布这个局。 在等待周景深出现的过程中,白老爷并没有一味被动等待。他还让朱光庆四处去打听,看看香港这边有没有内地的商团过来。 那时候两地交流还不密切,从大陆来香港的人并不多。 这一打听,竟然还就真被朱光庆给打听到了。 南昌商团和香港富商,在尖沙咀的凯悦大酒店举行交流宴会! 而且一举行就是三天时间,很是盛大,在当地的报纸,都有刊发这个新闻! 这在当时算是两地交流的一个重大消息,登报也是正常的事情。 朱光庆就在凯悦酒店大门外蹲守了两天,终于,还真让他蹲到了周景深。 富商宴会一结束,周景深就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之下,离开了凯悦大酒店。 朱光庆叫了辆的士,一路跟着,竟然直接跟到了钱志龙的豪宅门前。 朱光庆又惊又喜,他知道,周景深要行动了! 于是连忙将这个消息禀报给白老爷。 白老爷听了,立即面露欣喜,一拍大腿,说: “等了这么多天,这条大鱼终于浮出水面了!” “接下来要开始布局了!” 朱光庆和胡长征都面露兴奋,忙问道:“师父,这个局要怎么布?” 白老爷说道: “周景深去找钱志龙,一定是打听杨雪和周越的下落,现在咱们只需要拿捏准时间点,找个理由,将杨雪和周越转移走,然后再让光庆假扮成周越的模样,到时候鸠占鹊巢,鱼目混珠,绝对能骗过周景深这个老狐狸的眼睛!” 胡长征这时疑问,说道:“可是,现在杨雪和周越住在公租屋里面,要怎样才能将他们支使走呢?” 白老爷笑笑,“这个容易,只要给她们找个比公租屋更好的环境条件的租屋,我就不信这母子二人会不走!” 朱光庆也有疑问,问道:“师父,弟子一直觉得,转移走杨雪和周越,我们可以早点做,当时打探清楚杨雪和周越的住址的时候,就应该行动了,到现在才行动,会不会有点仓促和紧急?” 白老爷解释道:“这个可不能太早,要是太早的话,杨雪和周越搬家的事情,肯定会传开,他们母子二人,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毕竟以前是钱家的人,要是消息传开,周景深这个老狐狸的鼻子肯定会嗅到,到时候恐怕要被他破局。” “所以这次转移杨雪和周越,一定要尽量做到足够隐蔽,最好让周围的人都不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等到周景深去找钱志龙的时候,再开始布局的重要原因。” “这个局布局的时间越短,收网越快,周景深就越不容易反应过来,他越不容易反应过来,我们就越容易成功。” “到时候只要周景深带着光庆回到内地南昌,那这个局,就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于是,三人立即去找杨雪和周越,开始布局,转移走这对母子。 至于具体如何布局,如何隐蔽地将这对母子转移走,还请听下回分解。 …… 92这地方的人,在绝望中挣扎,在挣扎中绝望,蝼蚁般低贱地生存着 杨雪和周越这母子二人住的九龙塘公租屋,其实就是九龙城寨,那地方是香港出了名的脏乱窄。 这是一座由居民独立自治的围城,警察都管不着这里。 八十年代末期人口最多的时候,这九龙城寨有五万人之多,平均居住面积只有不到四平米! 这里面,各种非法建筑一层搭一层,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球,整个九龙城寨98的地方24小时无光,只有外围一些居民楼能够采集到一些光线。 走进这里的巷子,一片脏乱,昏暗,潮湿,狭窄,就如走在下水道下面那样。人和老鼠共生,电线到处乱搭。各种卖肉生意的霓虹灯牌,打着租屋,剪头发,按摩等名义,挂在巷子里面,给这里的堕落和黑暗披上一层迷幻色彩。 九龙城寨直到1993年才被拆除,1995年政府在这边建立了九龙城寨公园。 据说拆迁的时候,香港政府那边出动了五千多警力,搞了很大动静,扣押了一万余人,历时一年之久,才将这香港的一块“脓疮”夷为平地。 白老爷他们来香港做局的时候,是1984年,当时九龙城寨正在蓬勃发展,各种黑暗势力就如这边乱拉乱通的电线那样,错综复杂地发展着,而且已经发展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 此时,白老爷带着朱光庆和胡长征,来到了九龙城寨的外围。 从外面看进去,只见这里的楼房上,密密麻麻的窗口,挂着乱七八糟的衣服。低一点的楼层外面,广告牌就像是皮肤癣那样层层叠叠。 什么“西医陈汉良”、“壮天鹿牙科”、“好用神油”、“中医按摩”、“李妹推油”、“煲仔饭”、“九龙大排档”,等等,各种广告牌,毫无规章制度地出现在公路两旁的居民楼上面。 那时候的香港正蓬勃发展,经济从制造型慢慢转为服务型,财富更加集中在富人手里,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这才会导致像九龙城寨这样的地方的出现。 那时候有一句很出名的话: 香港是天堂,香港也是地狱。你要是爱她,就带她来香港;你要是恨她,也带她来香港。 白老爷带着朱光庆和胡长征进入九龙城寨的巷子里面,在黑暗深处,就看到几个“道友”在嗑药。 有几双眼睛,在巷子深处,警惕地盯着他们。 那些人看了白老爷他们几眼,就转身离去。 很明显是这边的地下势力的眼线,平时负责站街通风报信,只要警察一来,他们就会立即去通风报信,这边的各种特殊的服务行业,就会立即关门。 警察也拿这边的人没有丝毫办法。 白老爷立即对朱光庆和胡长征低声说道: “在这九龙塘里面,走路都要小心,不要到处乱看,不然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有一把刀子从背后捅来,把你干死。” “我们直接去找杨雪和周越,不管发生什么事,看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去理会,甚至不要去多看一眼,知道了吗?” 朱光庆和胡长征,听到白老爷这样说,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以前在他们的印象中的香港是一个天堂,这里寸土寸金,人人都发大财,过上好日子。 可没想到,今天来到这里,却看到了香港的另外一面。 这一面简直就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散发着腐臭味,让人觉得恶心不已。 朱光庆心中就想,要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那他还不如回农村老家,就算穷点,也比天天窝在狭窄的“棺材房”里面好。 可他却不知,这边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辈子都将会窝在棺材房里面,在那里生,在那里养,在那里死。 那些都是香港最底层的人物,也正是因为他们对香港的贡献,才有如今的香港。 就算到了如今,2019年,香港依旧有无数人住在“棺材房”、劏房、或者天桥底下,一辈子都如此,绝望地挣扎着,在挣扎中绝望,无法改变那如蝼蚁一般的命运。 白老爷按照之前打听到的地址,在九龙城寨里面兜兜转转几条昏暗的小巷子,终于找到了杨雪和周越的住处。 好在他们是广东人,本来就会说粤语,和这边的人交流起来,还算方便,别人甚至都不把他们当做外人,当做香港本地人。 听到是来找杨雪和周越的,就以为他们是钱家人派来的,也就更加乐于助人了。 白老爷刚来到香港的时候,就兑换了不少港币,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他向人问路,客客气气的,问完之后,都是给回答的人一个“利是”【红包】,让他们高高兴兴,和和气气。 终于在九龙城寨的中心地带,也是最昏暗潮湿的地带,白老爷他们找到了杨雪和周越住的那栋楼。 白老爷叫来房东,客客气气问杨雪和钱越住那个房间,那房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他们是什么人。 白老爷就说,是钱家派来的,准备接杨雪和钱越去好一点的地方住,然后还给了他一个利是,房东收了利是,打开一看,是一百蚊港币,觉得眼前这些人很大方,应该还就真是钱家的人,于是便不再追问什么,立即高高兴兴,带着白老爷他们上楼,去找杨雪和周越。 白老爷和朱光庆、胡长征,由房东带着进入楼里,然后往狭窄的楼梯上爬。 十几层的高楼,没有安装电梯。楼梯很窄。很陡。两旁贴满各种牛皮癣一般的小广告,什么通厕、开锁、装煤气、找小姐,等等,乱七八糟的广告。 杨雪和周越住在11楼,房东带着白老爷和朱光庆、胡长征,一边往楼梯上爬,一边说着这母子二人的事情。 “杨太也是可怜,她那儿子经常不在屋企(家的意思),老是跟着下面那些老鼠仔去鬼混,听说他还抽麻烟,没钱了经常要杨太给钱,杨太不给钱就打骂,我经常能够在外面听到杨太的惨叫声,真是阴功喽,不过他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去理。你们待会儿要多说说她儿子,不能让他再那样下去了,不然的话,没准哪天杨太会被他打死。” 白老爷听着,缓缓点头,不置可否。 房东又说:“杨太那儿子,一定要多管教,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不然真的会废掉。” 白老爷依旧缓缓点头,说:“嗯,知道了。” 好不容易爬上了11楼,来到了1103号房间。 房东敲了敲房门: “杨太,你亲戚来找你了!” 不一会儿,房门便打开。 只见里面出现一个面容憔悴,头发灰白,背脊佝偻的老女人。 这女人就是杨雪,现在也就四十多岁,可是模样却憔悴得像是六十岁的老女人。 天气很热,她只穿了一件格子衫,袖手挽起,白老爷注意到,她手上还有淤青。 往里面一看,只见里面的空间只比一张床大一点,长大概三米半,宽三米,墙上开了个小窗口,窗口上有个破旧的抽风机,除此之外,便再无窗口。一个厕所,也就一张书桌那么大。 煤气罐和煮饭的锅碗瓢盆,就摆在床边。 地上和床上很脏乱。床上有个电风扇,在“嗡嗡”地吹着潮湿而闷热的风。 换洗的衣服,挂在厕所上面,就这么晾着,没有阳光照进来,只能等它慢慢自动干。 杨雪抬头看向白老爷、朱光庆和胡长征,不由一愣: “你们是?” 白老爷立即客客气气说道: “杨太太你好,我们是钱志龙钱先生派来的,钱先生得知你们现在住在九龙城寨这边,环境很差,他关心你们,就为你们找了个新的住处,希望你们能够搬过去住,那边环境会比这边好很多。” 杨雪听了这话,却是冷笑:“呵呵,当初分家的时候,一分钱一间屋都不留给我们母子二人,现在看我们如此不堪,却又伸出援助之手,恐怕并不是因为同情我们母子的遭遇吧,倒更像是怕我们母子丢了你们钱家人的颜面!” 杨雪这话,每个字里面都带着刺。 很明显,她对钱家人如此踩打他们母子二人,心中很是怨恨。 白老爷淡淡道:“既是为了钱家的颜面,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这种地方,住久了容易生病。” 杨雪大怒道:“我就算是死在这里,烂在这里,被这里的老鼠吃掉,成为九龙城寨下水沟里面的一滩污泥,我也不会接受你们钱家人一分一厘的施舍!” “都给我滚!” “有多远滚多远!” 然后就将门狠狠一甩,“碰隆”一声,墙壁都被砸得震了三下。 门外的房东,见杨雪如此大脾气,不由骂一句: “这婆??(na)真是不识好歹!发什么脾气!砸坏我的门可是要你赔偿的!” 随即转身对白老爷低头弯腰,阿谀奉承: “老先生,她不领情就算了,其实你们不用管她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感觉管了也是白管,她儿子现在已经废了,跟着别人混帮派,劈友,抽麻烟,好的不学学坏的,已经没救了。” 白老爷面无表情,问: “钱越呢,怎么不见他?” 房东说:“肯定是在外面搞些鬼五马六的勾当了,一般他都是下午才回来,然后晚上又出去。” 白老爷正想说要在这里等钱越回来。 可就在这时,楼梯下面传来脚步声。 抬头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瘦骨如柴,面色惨白,头发长而乱,如鸡窝一般的男子,有气无力地走了上来。 房东立即说: “哎哟,说曹操曹操就来!” “老先生,他就是钱越了!” 钱越正在打哈欠,犯困,很明显是来瘾了。 他流里流气问道: “丢你老母花嗨!你地是宾个?来我屋企做乜嘢?”【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哦!你们是不是想来搞我妈的,而且是已经搞了?死老鬼,赶紧给钱,不然我劈你含家富贵!” 房东见钱越一开口就各种叫骂,不由摇头,觉得这人真不如一条狗,已经是没救了。 他连忙说道:“这位老先生是钱志龙先生派来的人,想要接你们去新屋住,你怎么能一开口就对他说这样的话?” 钱越一听这话,这才连忙换了张面孔,嬉皮笑脸走过来,阿谀奉承,就好像是一只瘦螳螂那样。 “哦,原来是我三哥的人啊!” “失敬失敬!” 白老爷笑笑,对他的冒犯也不在意,只说道: “钱越,你想不想住新屋?” 钱越立即鸡啄米点头,说:“想啊想啊!” “我三哥让你带钱来没有?有的话赶紧给我一点!” 白老爷不想惹恼这个瘾君子,便说:“带了一点。”随即掏出几百块港币给他,又说:“你们入住新屋之后,钱先生还会给你们每个月送一些钱,解决你们的生活问题。” 钱越听了这话,“三哥这份人这么好?那行,现在就搬吧!” 白老爷却说:“你妈不肯搬,你去劝劝她吧。” 钱越笑嘻嘻,说:“这个容易,你们等一会儿,只需要十分钟,我就会让我妈服服帖帖地搬家。” 随即走到门前,用力拍门:“妈,快开门!” “你儿子回来了!” 杨雪将门打开,一脸恨意,瞪着钱越,却不敢多说什么。 钱越回头看向白老爷,笑嘻嘻的,弯腰客气道:“就十分钟,麻烦稍等哈!” 然后进了屋里,将门反锁住。 白老爷和朱光庆、胡长征,以及房东,这时就听到,屋里传来乒铃乓啷的打砸声音。 “丢你花嗨啊,你到底搬不搬屋!” “有新屋不住,住这棺材房,你脑袋进水了吗!” 碰碰碰! 一阵硬物砸在身上的声音。 然后是杨雪压尖了喉咙的惨叫声。 “啊!我搬!我搬!你别打了!” “我是你妈啊,亲生的妈啊,你怎么能这样打我!” “我搬还不行吗!” 十分钟都没到,钱越就打开房门出来,嬉皮笑脸对白老爷说:“好了,我妈同意了,今天就可以搬去新屋住了!” 房东见状,摇头叹息,低声道:“真是作孽啊…” 就连朱光庆和胡长征见了,也都直摇头,恨不得上去弄死眼前这个瘾君子。 白老爷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好,那现在就搬。” …… 93九龙塘里布下困龙局,就等周景深踩进来 白老爷来找杨雪和周越之前,就在西贡那边找了个环境不错的房子,花了不少钱。 为了做成这个局,白老爷也是下了血本。 当时因为香港回归问题已经开始摆上台面,以及石油危机引发的经济衰退,导致香港房价大跌。 不过就算是大跌,也需要五六千港元一平米。 而那时候人民币兑换港元的汇率是1元人民币,可以兑换345元港币。 那时候人民币还是很值钱的,不像现在贬值得那么厉害。 不过在香港想要租个好点的屋也需要花费不少。 六百港元,也就只能租到一个单间。一千港元,才能租到好一点的一房一厅。 白老爷为杨雪和钱越租的是两房一厅,要一千五港元一个月,环境也就一般般。 而且押三付一,也就是说,白老爷一下子就出了六千港元,相当于一下子就出了一千七百四十块钱人民币。 那时候的人民币购买力还很强,国内的人均gdp才四百多点,一千多人民币已经是国内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水平了。 白老爷要做的是五百万的大局,自然不会吝啬一千多块钱。 他本来想找个更好的房子,可是转而一想,钱家的人其实对杨雪和钱越并不友好,找太好的房子,反而会让他们怀疑,还不如找个不好不坏的,将他们安顿好就行,这样才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果然,当天杨雪和周越就搬去了西贡那边住,见到这一房两厅,也就那样子,不好不坏,杨雪就冷笑说道:“钱志龙那么多钱,安置我们,却只安置到这个小地方,也还真符合他们钱家人的性格,真是抠到不行!” 白老爷听了她这话,就知道她已经相信是钱志龙安排他们母子来这边住的,于是也就笑笑,只说道: “钱先生是这样安排的,我们只是按照钱先生的吩咐来做事,你们就将就着住下吧。” 钱越搬来新屋,很是欣喜,面上带着笑,对白老爷千恩万谢。 不过感谢之后,又问白老爷还有没有钱,还有钱的话,希望借点他,还说下次一定会还,不还的话,可以剁他手指! 说得信誓旦旦的。 白老爷对钱越很是反感,说道:“我刚才不是给了你几百块了吗?现在身上没钱了。” 钱越很是不爽,“几百块也就够玩一两次粉,算什么钱!” 白老爷冷冷道:“你要钱的话,直接去找钱先生要,我是个跑腿的,真没钱。” 然后带着朱光庆、胡长征离开。 钱越骂骂咧咧,不再是像刚才那样,对白老爷阿谀奉承。 有些人就是这样,求你的时候,当你是老子,见你不能满足他,就当你是孙子。好像给他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样。 这种人在瘾君子之中最为常见。 白老爷和朱光庆、胡长征,来到大街上,坐上有轨双层公交,准备回九龙城寨。 路上,朱光庆还对白老爷说:“那周越,真的是太畜生了,当着我们的面竟然敢打他的亲生母亲,真不是人!” 白老爷冷笑:“瘾君子都是这样,所以说,沾上那玩意儿,就算一丁点,这人也就毁了。之前你还不知道轻重,说要去搞那玩意儿,简直不知死活!” 朱光庆被训斥,唯有挠头苦笑,说道:“师父您放心,我朱光庆这一辈子,肯定都不会碰那东西,就算是让我死,割下我脑袋,我都不会碰的!” 白老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三人便又回到了九龙城寨,来到了原先杨雪和钱越住的那栋屋子面前,找到了房东。 白老爷将房东拉到屋里,给了他一个大红包。 房东打开一看,我丢,里面竟然是厚厚的一叠港币! 一共两千元港币! 房东立即惊讶不已,对白老爷说:“老先生,您这是为何?” “一下子给我这么多钱,真的让我好惶恐啊!”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是手里却很诚实,慌忙将钱收下。 白老爷淡淡道: “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一来是想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杨太太和钱少爷的照顾。” “二来是因为我还想求你做一件事。” 房东一愣,问:“什么事?” 白老爷微微皱眉,叹息一声,说:“这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不想你卷进来的,不过想了想,还是先对你明说比较好。” 房东见白老爷如此郑重其事,不由心里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事?很严重吗? 白老爷不急不缓继续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大陆那边来了一帮骗子团伙,想要敲诈钱家的钱。” “钱家也敢敲诈?那大陆佬胆子好大啊!”房东惊讶道。 白老爷点点头,说道:“大陆现在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广东那边,多少人偷渡过来我们香港搵食,将香港搞得乌烟瘴气的!” “人只要一穷,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天不怕地不怕!” 房东点点头,深表赞同。 白老爷又说:“那帮骗子团伙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他们准备假扮成杨太的前夫,也就是钱越的亲生父亲,来这边寻亲,然后将杨太和钱越带走,然后以此来敲诈钱家。” “你想想,要是到时候他们真的得手了,消息传出去,钱家能不给钱吗?就算钱家再怎么不待见杨太和钱越,为了面子,也会去交赎金。” “好在钱先生警惕,早就发现了这帮骗子!” “所以他就让我来这边,将杨太和钱越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住,一是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环境,二是为了对那帮骗子将计就计,搞死那些大陆鬼!” 房东听到这里,这才恍然大悟:“老先生您是要我配合你吗?” 白老爷点点头,面容严肃,给房东递了一根万宝路,并且亲自帮他点着,自己也抽一根,这才说道: “我确实要你配合。” “这几天那个骗子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他们会说是从大陆来寻亲的,甚至会说,是钱家那边让他过来的,并且给出钱家的证据,到时候你千万别相信,大陆鬼穷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造假也很厉害!” 房东吸着烟,神情凝重,点点头:“老先生,您是不是要我将他们带上房屋里面,然后再来个关门打狗?” 白老爷却摇头,说:“他们来的只是马仔罢了,背后的大佬不会出动的,只打马仔,又怎么能惩罚他们,要打就打一锅,要收就收一网!” “所以我们制定了一个将计就计的计谋。” “我准备让我的人假扮钱越,然后让他住在1103号房间,到时候他们来了,你就直接带他们上去1103号房找人就好,只要他们将我的人带走,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将他们的老窝找出来,然后让他们一锅熟!” 房东听了这话,不由惊讶,一拍大腿:“老先生,您真是智囊,这是妙计啊!” 白老爷却笑笑,谦虚道:“这其实不是我的计谋,这是钱先生的计谋。也只有钱先生这么聪明的人,才能想出这样的计谋,我一个为钱先生跑腿的老头子,哪里能想出这样好的计谋来?” 又低声说道:“你只要配合我们,等事成之后,另外还会有一个更大的利是奖励给你。” 房东听到还有利是,立即心花怒放,刚才收到的利是,就有两千块钱之多,更大的利是,那岂不是有五六千块钱?甚至上万? 钱家那么有钱,给他一万块钱,也只不过是色色碎!【小意思】 于是连忙答应,说:“那我就听老先生您的安排,搞死那帮大陆鬼!” 白老爷微微笑着,“那就拜托你啦!” 房东凛然说道:“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即一愣,说:“可是,杨太走了,到时候他们见不到杨太,会不会起疑?” “要是那些大陆鬼问起杨太,我该怎么回答?” 白老爷说:“这个好说,你只需要说杨太在一个月前过身了就可以。” 随即,白老爷又和房东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商量妥当之后,便又给了房东一大叠钱,大概有三千港币,让他拿去派发给那些附近巷子里面的街坊邻居,让他们守住口风,别乱说话。到时候大陆鬼来了,问了什么问题该怎么回答,对他们说清楚。还说事成之后,还另有钱财奖励。 那些人都是穷苦之人,而且守巷子口的,一般都是见钱眼开的“道友”,收了房东的钱,自然鸡啄米般点头答应,高高兴兴的。 而白老爷这边,他带着朱光庆,胡长征进到1103号房间,开始布置这里的房间情况。 经过一个下午的布置,几乎还原了当时杨雪和周越还住在这里的模样。 布置好房间之后,又连夜给朱光庆易容化妆。 将朱光庆化妆成钱越的模样。 化妆完成之后,白老爷还对朱光庆叮嘱了好一些话: “等周景深那老狐狸来了,不用刻意去讨好他,你是个纨绔子弟,不需要太多的教养,最重要的是,要演出精神恍惚萎靡的模样,让他一眼就看出,你是嗑过药的人。” 朱光庆将这些话记在心里,点了点头,说:“师父,我知道了。” 白老爷拍了拍朱光庆的肩膀,目光中带着期望和寄托,对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光庆,这次长局从我们去到南昌就开始撒网,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这最后一步棋了。” “你这次的表现将会决定我们这么多人今后吃肉还会吃糠,一定要好好给我演啊!” 朱光庆又点点头,说:“嗯,师父,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于是,白老爷就这么在九龙城寨这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一个局。 现在就等着周景深那老狐狸主动将脚踩进来。 …… 94布局完成百分之九十九,白老爷这个局,真没良心 周景深亲自去拜访钱家,钱志龙得知他是这次来港的南昌富商团的成员之一,便热情招待。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周景深这才把问题抛出,坦言杨雪是他的前妻,杨雪带来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他的亲儿子,这次想要亲自将前妻和儿子带回内地,就是不知道他们母子二人,现在在哪里。 钱志龙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内心很是震惊。 他立即想到,若是眼前这个老东西,知道钱家对待杨雪和钱越并不怎么友善,恐怕会闹翻脸。 所以他就笑呵呵对周景深说,杨雪和钱越住不惯钱家,他们内地来的,粤语说的不是很流利,难以沟通。 另外,父亲生前,曾当钱越是亲生儿子那样花费心思教导,只可惜,你这儿子自己不用心,自甘堕落,还染上了药瘾,所以后来父亲一怒之下,这才将他们逐出家门,遗产里面,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 又客客气气说,要是周老先生您想要去找他们,晚辈可以给你个地址,他们现在就住在九龙城寨的a23栋楼房1103号房间里面。晚辈最近生意上比较忙,抽不出时间来,也就不陪同了。 周景深自知钱志龙不肯亲自带路,怕到时候丢了面子,对于钱家的冷漠,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然后就告辞。 一切果然和白老爷预料的一样。 钱家的人绝对不会亲自带着周景深过来找杨雪和钱越! 白老爷这个预判,可谓是神仙预判,也是一步险棋! 因为只要钱志龙哪怕是派一个钱家的内部人员陪同周景深一起来找杨雪和钱越,那他这个局,肯定就没法继续布下去! 白老爷之所以给出这样的预判,那是因为他太了解人性这东西了。 人性由什么组成? 虚荣和自私占百分之九十,其他占百分之十。 钱家之前如此对待杨雪和钱越,自然不敢再面对杨雪和钱越,怕被这对母子当面数落,丢了面子。 钱志龙心里也明白,只要周景深看到杨雪和钱越的现状,肯定会很愤怒。这条人脉是捞不回来的了。与其热脸贴冷屁股,卖力奉承却吃力不讨好,那还不如直接断绝和他的关系。 只要周景深这次出了钱家的门,他就再也不会再见他,总好过下次见面,被他劈头盖脸大骂。 自己和他生意上又没什么来往,他这条人脉,若是能结交,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能结交,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正是因为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钱志龙甚至连派个手下去给周景深带路都没有,只给了周景深一个地址,让他自己在这拥挤而繁杂的香港城里找寻。 周景深看破不说破,也不恼怒,因为他知道,钱家既然都如此对杨雪和他的儿子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帮他找人。 他离开钱家,立即就去九龙城寨寻亲。 这天夕阳西下,晚霞倒影在清水湾的渔船底下,波光粼粼之下,就如一幅会游动的美丽油画。周景深在好几个保镖的护送之下,来到了九龙城寨。 他一路问过去,在幽暗漆黑,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小巷子里面兜兜转转,进到九龙城寨那个终日不见阳光的中心地带,终于找到了杨雪和周越的住处。 只是他却不知,此时的1103号房,早已被人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 周景深对房东说说明情况,说自己是从大陆来寻亲的,找杨雪和钱越。 房东听了这话,心中暗想,好家伙,这些大陆鬼,果然和钱先生料想的一样,假扮来寻亲,然后想拐走杨太和钱少。 于是便按照白老爷的吩咐,带着周景深上11楼,一路爬楼梯,还一边对周景深说: “你们来迟了,一个月前杨太身染重病去世了。” “要是来早几个月,她或许还不会死。” “另外,老先生,您得有个心理准备,您那个儿子,他嗑药成瘾,现在身子都快要垮了,带回家里去,一定要强制他戒掉。” 周景深缓缓点头,这事钱志龙早就对他说了,不过如今距离儿子越来越近,他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他从未想过,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会堕落到如此地步。 他甚至有点不愿接受。 终于,上到了11楼,来到了1103号房门前。 房东敲响了房间门: “笃笃笃!” “钱少,有人来找你,开开门吧!”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只见出来一个头发蓬乱,面容苍白如纸,身形佝偻,虚弱无力的男子,用迷迷糊糊的眼神看向门外的房东和周景深。 “尼啯老嗨系宾个啊?”【这老头是谁啊】 男子用有气无力,而且极其不耐烦的语气,问了一句。 房东忙说道:“钱少,他是您的亲生父亲!” 朱光庆假扮的钱越,立即一愣,随即上下打量周景深,“你是我老豆?你当我系唆嗨么?你这么老都可以做我曾叔公了!点会系我老豆啊?”【你是我老爸?你当我是傻逼吗,你这么老都可以做我曾叔公了,怎么会是我老爸?】 周景深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不成人样的儿子,一时间热泪盈眶,他想过自己的儿子很糟糕,可却从来没想到过,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我真的是你父亲。”周景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立即掏出一张照片来,赫然是当年他和杨雪的结婚照,然后递给“钱越”,说:“这是我和你母亲当年的结婚照,当初因为家庭变故,你母亲才会带着你跑来香港。” “钱越”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确实和杨雪很像,而且还很美,心中不由暗叹,这么美的人,却没有一个好下场,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他依旧半信半疑:“你真是我老豆?” 周景深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抱住“钱越”,“儿子,爸爸对不住你!” “钱越”就这么被他抱着,一动不动。不感动,更不流泪,更像是无动于衷。 过了一会儿,钱越不耐烦了,推开周景深,然后带他进屋里喝茶。 周景深进到屋里,只见这里一片脏乱,散发着陈腐的气味。 聊了几句,“钱越”就问周景深:“你既然是我老豆,那现在有没有钱?给我点钱,我现在手头很急,需要去买点东西。” 朱光庆扮演的钱越,简直就是将整个钱越活灵活现地还原了回来,无论是他的性格,还是他的体格,以及言行神态,都极其到位。 这也是为什么白老爷对他的演技都极其夸赞的重要原因。 其实白老爷这个局布得很恶毒。他告诉朱光庆,演得越像钱越越好,越像钱越,周景深就会受到越大的打击,像他这样耄耋之年的老人,经不起打击,没准这一打击,他就大病一场,然后一命呜呼。只要这老东西一死,他的财产自然就会流落到白老爷他们的手里。 周景深确实也像白老爷想的那样,见到眼前这个钱越,不,应该说这个周越,眼前这人应该跟他姓周,他见到他这个儿子的时候,心中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就好像是坠入深渊一般,心一直沉重地往下坠落;又如同被沙尘暴席卷,整一颗心都直接破碎。 他周景深这一辈子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早已养成了宠辱不惊,笑看云卷云舒的恬淡心性,可却不曾想,如今见到自己的儿子这般糟糕模样,还是不淡定了。 “周越”见周景深不说话,又不耐烦地问了几句,到底带没带钱来,没钱的话,就不会跟他走,还说,他才不想跑回大陆的山旮旯里面去受苦。 周景深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言语,最后还是心软了,给了他钱。 周越拿了钱,立即跑出门,往楼下跑。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这才回来。 回来之后,精神面貌好多了,整个人都变得精神。 很明显,是因为解了药瘾,这才会换了一副面貌。 周景深看在眼里,刺在心里。 此时他只想赶紧将儿子带回南昌。 南昌那边现在还没什么药可以给他嗑,而且带回去之后,他打算将他关在屋里,等他把药瘾戒了,然后再放他出来。 于是便对周越说:“儿子,咱们现在就回南昌吧,好不好?” 周越还是那句话:“你家里有没有钱?没有钱我可不回去受罪!” 这话说得很直白,眼神里很嫌弃。 就如一把喂了毒的刺刀,直接刺进周景深的心里。 周景深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真儿子”,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再想想曾经那个假儿子,也就是我三叔,不知道要比眼前这人强多少倍!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应该装糊涂,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何必分太清楚呢? 只需要对自己好,就算他是为了骗自己的遗产,也能让自己颐养天年,过个安稳的晚年生活。 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自己这么老了,还要为这个真儿子各种受气。 心中虽然滋味复杂,但是周景深知道,他还是必须把这个儿子接回去。 这是作为父亲的他,现在唯一能够为儿子做的事情。 于是便连忙点头,说道:“钱有的是,我周家在南昌算是排的上号的大户人家,身家有五百万之多,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五百万?”“周越”面露惊讶,然后立即说:“行!那现在咱们就走!” 然后牵着周景深的手,就要往门外走。 周景深问:“你不用收拾一下东西吗?” 周越说:“有五百万,还收拾个鬼啊,直接回南昌!”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这一对“父子”,就这么离开了香港,飞往上海,再由上海飞回南昌。 至此,白老爷这个局,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百分之一,就等着朱光庆这个假儿子,怎样去把周景深气死。 都说捞偏的都不是人,都是些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在白老爷这个“前马后炮”的局上,简直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老爷为了得到周景深这一笔钱,可谓煞费苦心,这样毫无人性去摆弄周景深这个孤寡老人,哪里是一个稍微有点良心的正常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若知周景深后来如何,周家财产到底有没有被骗,请听下回分解。 …… 95白老爷机关算尽一场空,三叔火车上遇到大冤家 其实早在南昌的时候,三叔就提醒过周景深,要是去香港寻亲,一定要小心,因为那边也有骗子。 只可惜周景深当时并没怎么把这话放在心上。 而且结合当时的大环境,国内和香港并不怎么相通,周景深就想,就算是有人想骗他,也不可能从内地千山万水跑去香港布局吧? 而香港那边的骗子,就更加不可能骗他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当时已经堕落成这样的钱越,还会有一个富豪亲爹。 再加上这次去寻亲,他亲自出马,而且还询问过钱志龙,在钱家看过他儿子的照片。在九龙城寨那边,又询问过很多人,就连那边住的房东,也没说他见到的不是真的钱越。 所以这一次,周景深实在想不出,谁还能偷梁换柱,给他换个假儿子。 他深信不疑,眼前这个堕落无比的,就是他的真儿子。 再说了,若是有人假扮他儿子,那也应该像三叔之前那样假扮,讨好他,孝顺他,服从他,而不是一见面就伸手向他要钱。 种种迹象表面,这个儿子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然而,他以为的真,还就真不一定是真。 第二天,周景深利用自己的关系,为“周越”办了一张飞机票,然后迅速飞往上海,再由上海转南昌。 当天下午,他们就回到了南昌机场,然后由周家的仆人来接送回去。 回到周家豪宅别墅之后,“周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情大好,当天就开着周景深的豪车,出去外面浪。 周景深看着,哀叹不已。 周家仆人问:“老爷,要不要去把少爷叫回来?” 周景深摇头道:“算了吧,由他去吧。” 不过,第二天,他就把“周越”关了起来,对他进行强制戒毒,还说要是他戒不了,就不让他继承遗产。 “周越”一咬牙,竟然坚持了下去,戒了两个星期,就没了毒瘾。 其实,毒哪里有那么容易戒? 只不过眼前这个周越不是真的周越,而他身上的毒瘾,也不是真的毒瘾,而是朱光庆那精湛无比的演技表演出来的罢了。 周景深见自己儿子竟然把毒戒了,心下大好,觉得这个儿子其实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还有点希望。 可是过了几天,却发现,周越什么都不做,就只知道出外面去玩,游手好闲,花钱大手大脚,而且还惹是生非,打着他周景深的名号,到处去搞事情,到处说“我爸是周景深”。 这真的让周景深头大如斗。 他很是生气,有一天周越痞里痞气地从外面回来,他见到直接拿起扫帚去打了一顿。 周越被打过后,连忙认错,可是第二天,还是照样出去玩。 周景深将他关在家里,他就偷偷爬出去。还收买家里的佣人,让他们放水。 朱光庆可谓是将周越这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的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周景深被气得要死。 他本来就有哮喘,再这样被气,结果不出一个月,就住进了医院。 他八十几岁的人,身体的抵抗力本来就不好,这一病,牵一发而动全身,结果周身到处的病痛都带了出来。 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星期,竟然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最后住进了icu。 此时白老爷和胡长征,又回到了南昌,暗中和朱光庆接应。 得知周景深进了icu之后,白老爷高兴不已。 “哈哈,这条大鱼,终于要反肚了!” “他一死,钱就是我们的了!” 随即对朱光庆说:“光庆,你这几天继续气他,我敢肯定,他绝对活不过一个月!” 白老爷的预判很准,别说一个月了。 就一个星期,周景深都没撑过去。 只过了四天,他就不行了。 断气之前,周景深眼角全是泪水,散换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他用微弱的语气艰难地说道: “没想到我周景深…这一辈子坦坦荡荡,无愧于国家,无愧于商道,无愧于本心……却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病床旁边“周越”,也就是朱光庆,此时则心急如焚,慌忙问周景深: “爸,您有没有立遗嘱?” “这偌大的周家,你死了之后谁来打理?” 周景深满眼泪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遗嘱我…我早就立了,我一直,带在身上…” 随即一只手,从病号服的口袋里头,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朱光庆连忙抢过来,一看,却不由一震,瞠目结舌,不可思议。 “爸,你竟然要将周家所有财产都捐给南昌孤儿院?” 朱光庆激动大喊。 “竟然一分不留给我?” “爸,这到底是为什么?!” 抬头一看,却发现周景深已经断气了。 朱光庆直接懵逼。 他完全没有想到,折腾这么久,竟然换来一场空。 当时周家的律师就在旁边,那遗嘱是从周景深手里亲自掏出来的,而且确实也是他亲笔写下的遗嘱,具有法律效应。 这种情况下,朱光庆根本无法耍什么花招。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周家的财产,就连周家大豪宅,从这一刻起,统统都不会属于朱光庆这个假儿子。 七天之后,周景深火化,南昌市无数富商前来送周景深最后一程。 唯独他那个儿子周越,去一直没有出现。 众人见状,都不由摇头叹息,感叹道,周老先生不给那不孝儿子留下一分一厘,其实也是正确的选择。 一个月后,周家财产清算,固定资产拍卖,换成人民币。最终结算,流动资产加上固定资产,一共五百六十八万二千七百一十二点五六元,全部捐给南昌孤儿院,成立周景深孤儿援助基金会。 至此,围绕周家财产的明争暗斗,坑蒙拐骗,统统都落下帷幕。 朱光庆回到了白老爷身边。 白老爷也唯有一声叹息,折腾这么久,花费了这么多财力物力,这才布下这样一个局,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真是让人扫兴! 不过,现在回头想想,他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才对! 周景深之前得到过我三叔这样的好儿子,如今再得到朱光庆这样一个坏儿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心中的落差有多大,恐怕唯有周景深自己最清楚。 白老爷其实还可以将这个局弄得更加完善,那就是让朱光庆回到南昌之后,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然后博得周景深的欢心,只要周景深一开心,那遗产自然就会落到朱光庆这个假儿子手里。 可是,白老爷怕夜长梦多,天下没有无解的局,若是时间长了,周景深可能会反应过来。香港那边,钱家,以及杨雪、真正的周越等人,也可能会反应过来。所以他这才会使出这样恶毒的一招,故意让朱光庆去气死周景深,然后好拿周家财产。 可却不曾想到,朱光庆博不到周景深的喜欢,最后周景深竟然这么绝情,一下子将所有财产都捐了出去,一分不留给自己的儿子! 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被自己布下的局摆了一道! 无奈之下,白老爷只好带着胡长征和朱光庆,前往广州,和三叔、张跃才、刘秋菊汇合。 此时距离三叔离开南昌,已经有两个月之久。白老爷等三人还不知道,三叔和刘秋菊已经走散。而且三叔下广州的时候,也出现了一个意外情况。这个意外情况差点将我三叔的性命搭了进去。 具体是怎么回事呢?请听我慢慢说来。 时间回到两个月之前。 那一天三叔坐上了开往广州的火车。 却不曾想,竟然和青门大佬赵洪相遇! 原来赵洪被南昌警察局通缉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南昌,因为他知道,那时风声正紧,肯定有条子在火车站蹲他。 要是当时就立即坐火车离开的话,肯定会被抓个正着! 于是就跑去南昌城外的乡下躲了一阵子,大概七八天吧,然后再浮出水面,去车站买火车票,前往广州。 而好死不死,那一天三叔也正好坐火车去广州,而且还是坐上了同一列火车! 最要命的是,三叔一直都没见过赵洪其人,而赵洪却早已在暗中盯了他好一些时日。 也就是说,他不认识赵洪,赵洪却认识他! 敌人在暗,我三叔在明,而且还毫无知觉,这才是最要命的! 不过好在,当时他们虽然坐上了同一列火车,但是却不在同一个车厢上。更不像上次遇到刘俊达那样巧,就面对面坐着。 不过,三叔在7号车厢,赵洪在8号车厢,也就隔着一个车厢。 一般这种情况,很多人坐火车的人,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坏就坏在,三叔虽然出了医院,可是当时骨折并没有完全好,还一瘸一拐,上厕所不方便。 从南昌坐火车去广州,需要坐九个多钟。 三叔当时想去大便,就去了厕所,结果蹲不下,折腾许久才把屎拉出来。 而此时,厕所外面,早已有好些人等着解手,有不少人甚至还将门拍得砰砰响,叫骂着让三叔快点出来。 而这些等着撒尿拉屎的人,其中一个,便是赵洪。 赵洪当时也心中不爽,心想,要是在南昌遇到这样占着茅坑不出来的人,他绝对一脚就踩爆他的头! 三叔好不容易拉了屎,从厕所出来,连忙向众人道歉,说腿有点问题,不方便,还请见谅,大家见三叔脚上一瘸一拐的,知道他是真的不方便,这才没说什么。 而赵洪,一看到三叔,立即一震,面露大惊之色。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时的赵洪,立即就目眦欲裂,面目狰狞,差点没直接扑上去,将三叔撕成碎片。 好在他当时还有点理智,知道在火车上不能乱来,于是也就忍住了没动手。 不过心中却怨恨无比,暗暗琢磨着,该如何将我三叔弄死弄残。 三叔能否躲过一劫吗?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96冤家路窄,火车上遇见冤大头 火车在轰轰隆隆地前进着,此时已经进入夏天,天气很热,一车的人都穿着短袖,甚至光着膀子,车厢里的味道很浓。 泡面、脚气、鸡爪、瓜子、盒饭等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其怪异,而且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三叔坐在7号车厢的靠窗座位上,看着窗外如同流水般流走的风景,心情有些低落。 周围都是陌生人,他无法和别人诉说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也不想和别人说话。 他心里还在想着周景深对他说的那些话,与此同时又担心刘秋菊的安危,有时候还会想到,白老爷他们在香港那边布局现在怎么样了? 赵洪在8号车厢里面,时不时会到7号车厢和8号车厢之间的衔接处的通风口抽烟,他一边抽烟,一边观察三叔,以及三叔周围的人。 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这火车上,就只有三叔一个人,并没有他的同伙。 赵洪心中奇怪不已,为什么这个捞偏团伙,只一个人在火车上呢? 按理说,不管得不得手,他们应该都会全部一起离开才对。 不过,一个人更好,他更容易下手。 抽完一根烟,将烟头掐灭在厕所旁边的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赵洪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这一次,他要将这个捞偏鬼搞入牢房里面去! 只要他被抓,一查底细,绝对至少十年起步。 这种人一般底细不干净,最怕碰条子。 另外,要是在火车上弄不成功,他还可以下了火车再弄他一次! 总而言之,就是要弄到他死为止! 赵洪的想法,可谓极其凶狠。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破坏了赵洪吃掉周景深的计谋,不但让他白白损失五百万,而且还将整个青门都搭了进去,甚至自己现在也成了通缉犯。 所以他心中对三叔和白老爷这个捞偏团伙,可谓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都生吃活啖,挫骨扬灰! 他现在是一个亡命天涯的逃犯,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怕,大不了一锅熟! 随即,赵洪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仔细推敲了一番自己的布局,等觉得布局毫无漏洞之后,这才开始行动。 他知道,太简单的局,肯定很容易被三叔识破。 毕竟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都是捞偏的。 而捞偏的人,眼最为尖,心最为细,警觉性最高。 所以,他必须先靠近他,博得他的信任,然后才能给他挖坑。 而博得我三叔的信任,赵洪认为,最好的办法,不是博他同情,也不是向他展示自己的善意,因为捞偏的人,都是没什么良心和同情心的,要是有的话,就不会出来捞偏了。 最好的办法是,向他展示自己的技艺,证明自己是同行,另外,给他许以重利,诱惑他,这样他才可能上钩。 当然,这也仅仅是可能而已。 捞偏的人都太聪明了,他们自己就经常骗人,所以对诱惑都有一定的抗拒力。 恰巧下一个站点,三叔旁边的那位乘客下车,赵洪就立即走上来,坐在了三叔旁边。 三叔轻飘飘地看了赵洪一眼,就不由一愣。 因为他看见,赵洪趁着那个乘客起身离开的时候,直接顺了那位乘客口袋里的火车票和钱包。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钱包放在地上。 三叔不由皱眉,看来又在火车上遇上同行了! 都说这火车上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果然不假。 三叔正以为赵洪是个小偷,想要将那位乘客的钱财占为己有,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意外不已。 只见那位乘客下了火车,赵洪却将地上的钱包和火车票捡起来。 “哟,刚才那位乘客掉了钱包和火车票!” “大家快喊一喊他,叫他回来!” 赵洪拉大嗓门叫着,将钱包和火车票放在了桌面上。 乘务员很快过来,然后播放广播,让七号车厢16号乘客回来领取他的钱包。 那乘客回来之后,拿了钱包和火车票,对赵洪千恩万谢,感激不尽,还说要给他二十块钱,当做报答。 赵洪死活不收,还正义凛然说道: “拾金不昧,助人为乐,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所弘扬的优良品德,我怎么可能要你的报酬呢!” “你要是再强行给我钱,我可就要生气了!” 那乘客唯有将钱收回,然后又对赵洪感谢了一番,这才下车离去。 周围的乘客,都对赵洪这种行为,感到敬佩不已,一时间对他好感倍增。旁边那位老大爷,以及对面一个年轻少女,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叔,都很乐意主动和他说话聊天。 三叔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靠窗位置,一言不发。他 将一切看得明白,心中惊讶,眼前这个扒手,扒下人家的钱来,又主动退还,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 火车在轰鸣声中继续前进。 赵洪已经和他旁边的老大爷聊得熟了起来,天南海北胡侃。 老大爷是个退休老工兵,闲着没事干,就想南下去玩几天。 赵洪说他是一个农民工,家里有妻子,有孩子,他现在是去找工作的,家里的妻子有点病,每天都需要花钱,孩子上初中,也需要花钱,这才不得已跑出来打工,赚点钱给家里。 大伙儿一听他是淳朴的农民工,就对他更加有好感了。 心中都想,难怪这大叔捡了钱包也不要呢,原来是农村出来的,纯良得很。 说实话,刚才那个钱包里头,有好几百块钱呢,恐怕就算是换做他们,捡了之后,也未必会第一时间就想着交还给失主。 对面坐着的年轻少女,和四十来岁的大叔,此时早已对赵洪放下了所有戒备。 大家正聊得火热,只有我三叔一个人缩在角落,不参与聊天。 这时,买零食的小推车来了,赵洪买了一包瓜子,然后分享给大家一起吃,还问三叔要不要,三叔摇摇头,委婉拒绝了。 然后起身,让赵洪和那老大爷让一让,说他要去厕所。 其实他想逃离这里,不想惹祸上身。 因为他知道,旁边的赵洪肯定是个捞偏的。 他现在这样做,就是为了博得周围人的信任,等所有人都信任他了,他再下手,那绝对会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他不想掺和这事儿,所以这才会躲远。 可没想到,来到通风口,只站了一会儿,赵洪就走了过来。 在他旁边站着,点了跟烟,赫然是红塔山。 并且还主动递给三叔一根,问他要不要抽。 三叔心里对赵洪很警惕,所以并没有接受他这根烟,而是摇摇头,说:“谢谢,我不会抽烟。” 赵洪收回那一根烟,径自吞吐着烟雾。 这时,三叔不由笑着说了一句: “你这农民工也真能赚钱,竟然抽得起红塔山。” 赵洪笑笑,突然说道:“小兄弟,咱们都是同道中人,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吧,我想找你合作。” 此话一出,三叔不由一愣,心中惊愕,眼前这个人,是如何看出他也是捞偏的?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他上了火车之后,一直都没怎么动,就连去厕所,也只去了一次! 这样竟然也被发现? 三叔故作懵逼,说道:“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 赵洪继续说道:“你车厢里面有一条大鱼,你已经盯了他很久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因为我也盯了他很久了。” 三叔很是懵逼,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大叔在说什么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盯任何人。 “你是不是搞错了?”三叔冷笑。 赵洪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刚才我顺了那个乘客的钱包,又给回给他,然后博得周围乘客的信任,让他们都放松警惕,你觉得我这一招怎样?” “也就那样,一般般吧。不过,你要捞鱼别拉我下水,我可不想躺这一趟浑水。” 说完,三叔转身就离开。 此时他还清晰地记得周景深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本来就打算,去到广州之后,就和白老爷告别,然后退出偏门。 此时眼前这人想要找他合作,他自然不愿意。 就算利益再大,他也不愿意。 赵洪却突然拉住他,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 “你要是不和我合作,我会直接爆你出来,这火车上,到处都是警务员,只要你一被查底细,至少十年起步吧?” “兄弟,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三叔微微皱眉,面目凝重看向赵洪,发现眼前此人,脸上竟然带着微微笑意,有恃无恐的样子。 三叔不喜欢被别人抓住七寸,更不喜欢被别人支使,那种感觉很不好。 他冷冷问: “要是我被抓,你也会被抓。” 赵洪却耸耸肩,说:“我不怕被抓,我还巴不得进去监狱里面吃牢饭,也好比在这外头混得不人不鬼。” “你难道也不怕被抓?”赵洪笑笑。 “你究竟想怎样?”三叔极力压住心中的怒火。 赵洪说:“我人手不够,要和你合作,到时候赚到的钱,我六你四!” 又说:“那可是一条大鱼,身上有好几万块钱!” “时间不多了,我给你一支烟的时间做决定!” 说完,放开三叔,将最后一口烟吸完,往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掐灭,然后转身回到原来的座位,和旁边的退伍军人老大爷,以及对面的年轻少女,中年大叔,有说有笑,就好像是很熟的朋友那样。 三叔看着赵洪的背影,双眼微微眯着,闪烁不定。 心中疑惑丛生,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是怎样认出他的同道中人的?为什么要找他合作?他在火车上做局竟然没带帮手? 无数个疑问浮现在心中,让三叔越发感到不对劲。 随即他却突然做出决定:暂且答应他,稳住他的情绪,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当然,帮他做局是不可能的。 呵,帮他破局,倒是可以。 三叔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然后往原来的座位走了回去。 可他却不知,他一答应赵洪的要求,和他一起做局,其实就已经踏入了赵洪的局里面。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97明局套暗局,一套接一套 赵洪想要取得三叔的信任,并不是要三叔相信他的为人,而是要三叔相信他是捞偏的,相信他真的想做局,想钓大鱼。 现在三叔确实相信了这些,所以也就算是一只脚已经踩入了赵洪给他挖的坑里面。 回到座位上,三叔只给了赵洪一个眼神,然后抓起一把赵洪买的瓜子嗑了起来,赵洪一看,就心领神会,露出微微笑意,知道三叔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一起做局。 赵洪还在和旁边的退伍军人老大爷,以及对面的年轻少女,中年大叔,在天南海北地胡侃着,并不怎么理会三叔。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卖零食的小推车又来了,赵洪和三叔都买了泡面。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座位,去给泡面冲热水。 三叔就利用这个时间点,一边冲泡面,一边低声问赵洪: “哪条是鱼?具体怎样布局?” 赵洪低声说道:“大鱼就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节车厢里面。12号座位,靠近中间过道的一个中年男子。他带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至少三万块钱。待会儿我去引开他的注意力,然后你下手。”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立即不爽,这不是要他伸手去探火吗? 他才没那么傻,于是说道: “我来引开他的注意力,你下手。” 赵洪一愣,眼神复杂看向三叔,说道:“我已经和他打过照面,他恐怕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不然老子也不会分你一杯羹。” 三叔耸耸肩,说:“那我不干了。” 说完,很坚决,转身就走。 赵洪慌忙一把将他拉住: “我四你六!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条鱼好歹是我发现的,现在我让你占大头,你要是还不行,那就不够意思了!” 三叔冷笑:“我本来就不想做这事儿,就算你给我七成,我也不会动手。” “除非你自己动手,我帮你引开注意力。” 赵洪心中暗暗惊讶,这小子果然不愧是捞偏中人,竟然如此谨慎,恐怕他心中早就怀疑,这个局有端倪。 可随即,赵洪心中却冷笑,就算你怀疑,不肯亲自出手,那也没用! 你只要进了老子的笼,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赵洪压低声音说道:“要是我动手的话,我七你三。” 三叔想也不想,立即答应:“成。” 赵洪又意外不已,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答应得这么快,好像一点都不喜欢钱那样。 他自然不知道,三叔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和他一起做局,他只是被逼无奈,这才加入他。 而且三叔心中对他不怀好意,想要拆台,他不但不想和赵洪一起做局,还想破坏赵洪的局。 此时只不过是佯装要和赵洪合作罢了。 赵洪这时笑了笑,说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胆小,如此一来,你可要少赚很多钱,而我则要多赚很多钱,你不肉痛?” 三叔冷冷道: “废话少说吧,具体布局怎样?” 赵洪心中不喜,总以为眼前这小子不对劲,暗暗想到,莫非他早就看穿了我就是青门的赵洪?只是看破不说破? 随即立即否认这个想法,不可能啊! 在南昌的时候,我一直在暗,他一直在明,我们从未见过面,他怎么可能会认出我来? 不管了,按照计划布局。 我赵洪再江湖上行走那么多年,我就不信搞不过眼前这个毛头小子! 赵洪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于是便对三叔详说了布局计划。 这个局其实并不复杂,只分三步。 第一步,获取7号车厢12号位置那个中年男子的身份信息。 第二步,用获取的身份信息,去骗取那中年男子的信任,然后找个理由,将他带离座位。 第三步,若是他将背包一起带走,那赵洪就跟在他身后,寻找机会下手;若是他将背包留在座位上,那就更容易下手了,赵洪直接去拿就可以。 当然,赵洪的局并非这么简单,他对三叔说的,只是一个明局。 而这个明局里面,还隐藏着一个暗局。 明局针对的是那12号位置的中年男子,而暗局针对的是三叔。 三叔听了赵洪这个布局,觉得问题不大。 然后又一起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补充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以及应对措施,然后这才开始布局。 他们拿着冲好的泡面,先回到座位上,将泡面吃完,这才开始行动。 第一步,获取身份信息,由赵洪出动。 此时火车正好开到了湖南长沙,这是一个大站,火车进站停留三十分钟。 很多乘客开始陆陆续续下车。 赵洪身边的退伍兵老大爷,以及对面的中年大叔,都收拾行李,下了站。 唯有对面座位一个年轻少女,依旧没有下车。 很明显她应该也是去广州的。 赵洪就和她胡乱聊天,聊了一会儿,赵洪说要去厕所。 去厕所的时候,恰好经过12号位置,他瞥了那中年大叔一眼。 然后不露声色,直接路过。 从厕所出来之后,他立即大喊: “12号位置的人是谁?” “我在厕所里面捡了一个东西,可能是你的,这东西比较值钱,我就不直接说出口了,你快过来和我认领!” 12号位置那中年男子,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心想,我不就是12号位置吗? 我掉了东西? 好像没有啊! 不过他的耳朵早就捕抓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东西比较值钱”。 既然是值钱的东西,那无论是不是自己的,先举手,问一问,也不会折本。 于是便连忙举手,说道:“我是12号位置!” 赵洪走了过来,故作认真地确认一下,确实是12号位置,于是点点头,说: “兄弟,这东西很值钱,我只知道这东西是12号位置的乘客的,却不知道是哪一节车厢的12号位置的乘客的,所以,在我拿出这东西给您之前,得提前确认一下您的身份,您觉得可以吗?” 赵洪的话很客气,而且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12号位置的那位中年男子,没怎么多想,就点头说道: “可以。” 赵洪便问道:“你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你的身份?” 12号座位的中年男子立即从口袋里头掏出一张纸,说:“这是我的单位介绍信,里面有我的姓名、住址、工作单位、年龄等信息。” 随即递给赵洪看,赵洪看了一眼,说:“原来您叫李宇啊,李先生您好,不好意思,我捡到的这东西不是您的。” “这东西的主人不姓李,姓赵。哎,我看我还是去8号车厢找找吧。” 于是便往8号车厢走去。 7号车厢12号位置那中年男子,也没在意这事儿,反正也就只是出示一下身份信息,又没损失什么。 可他却不知道,他的单位介绍信,只给赵洪看了一眼,赵洪就将他的各种重要信息,都记了下来。 赵洪往8号车厢走,刚好要路过三叔这边,三叔对面的那个年轻少女,还很热情地问赵洪,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在那边和那男子说了这么久? 这少女也是天真无知,多管闲事,不知道这火车上各种凶险,竟然真的把赵洪当做农民工了,一点防备都没有。 赵洪就“如实”说道:“哦,我在厕所捡了个东西,是12号位置的乘客的,刚才我在和那位先生沟通,以为这东西是他的,没想到并不是,可能是8号车厢12号乘客的吧,我去那边问问。” 年轻少女听了这话,不由好奇,“什么东西?” 赵洪却笑笑,说:“我找到了失主,再告诉你那是什么东西,不然漏了风声,很可能会有人冒充失主来领取这东西。” 少女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点头表示赞同,与此同时,对赵洪就更加信任了。 认为这真是一个淳朴善良的超级大好人。今天已经见他两次拾金不昧了! 赵洪去了8号车厢,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然后等三叔过来。 我三叔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大概十来分钟,这才离开,然后往8号车厢走去。 很快,他就在8号车厢找到了赵洪。 三叔来到8号车厢和9号车厢之间的通风口,等赵洪来汇报信息。 赵洪跟了过去,给自己点了根烟,又递了三叔一根。 这一次,三叔接了他的烟,叼在嘴里,和他一起吞云吐雾。 赵洪说道: “那条大鱼名叫李宇,木子李,宇宙的宇。1940年生,44岁,已婚,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水源乡人,现在在江西省南昌市水电厂工作。” 三叔一边抽烟,一边将这些信息默记于心。 两人反复核对了好几遍,确保三叔记住的信息准确无误,这才开始执行第二步行动。 第二步就是利用李宇的身份信息,将他引开座位。 这是这个局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成败与否,全凭我三叔一个人的表现。 三叔将会怎样骗取李宇的信任,将他带离座位? 而赵洪又将会用什么样的暗局来坑我三叔?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欢迎大家在书评区,或者私信我,告诉我本书的bug,过段时间我会抽时间来修改,大家一起经营、完善这本书~】 98三叔摆脱凶险暗局,将计就计反制赵洪 三叔抽完赵洪给他的那根烟,然后就开始行动。 就见到他往7号车厢走去,走到12号位置的时候故意看了一眼李宇,然后迟疑片刻,面露疑惑,不过并没有立即搭讪,而是先去了躺厕所。 从厕所出来之后,回到李宇面前,这才开始搭讪。 “您是李叔吗?” 李宇一愣,满脸迷茫看向三叔:“你是?” 三叔立即回道:“您不记得我了吗?不过我却还记得您!” “我们是老乡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水源乡!您别说您不是水源乡的人,我绝对不可能认错!您就是李宇李叔叔!” 李宇依旧满脸迷茫,露出尴尬的微笑。他在脑海里翻遍了所有记忆,却发现,自己真的不认识前言这个年轻小伙子。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他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水源乡的人的? 难不成真的是同乡?只是我不记得了? 为了不丢面子,李宇唯有笑呵呵的,回道:“没错,我就是李宇。” 三叔立即露出欣喜得意,说:“我就说了嘛,我绝对不可能认错李叔您的!” “我小时候还被您抱过呢,如今长大了,您就不记得我了,哎,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怪您!” 李宇尴尬道:“呵呵,没办法,人老了,记忆力不好了。” “小伙子,你是老王家的小风吗?” 三叔摇摇头,“李叔,您怎么能把我搞错,把我当成小风!这真的有点让我伤心了!” “我前年回老家的时候,还听爸妈说起您,说您现在在南昌水电厂做领导,发达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李宇被这么一说,就更加尴尬了,忙解释道:“我哪里是做什么领导?只是一个小小组长罢了。” 尴尬过后,他却再也不敢问三叔是谁了,他怕问得多,错得多。 而且他心中也认为,眼前这小伙子,恐怕还就真的是同乡,只是自己没记起他罢了。 不然的话,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姓名住址和工作单位? 三叔装作满脸不计较,爽脆道: “李叔,没想到咱们会这么巧,在这去广州的火车上遇见!真的是太有缘分了!” “走,我请你去这火车的餐厅吃饭!” “现在大家都出门在外工作,好不容易见面一次,要是不一起吃一餐,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李宇呵呵笑道:“这火车上的东西,贵死了,也不是很好吃,要不下车了咱们再一起去找个馆子吃吧!” 三叔就说道:“这个主意不错。” “火车上的东西确实有点贵,而且也不太好吃。” 随即又问:“李叔您在哪个站下车呢?” 李宇就回答道:“我在广州下车。” 三叔立即一拍大腿,满脸遗憾,说道:“哎,竟然不同路,真的是可惜了,我在韶关下车!” “既然这样,恐怕只能在这火车上吃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火车餐厅吃!不管难不难吃,贵不贵,就聚一聚,聊一聊,再说了,是侄儿我请您,不用您破费!” 李宇听了这话,觉得不去就不够意思了,于是连忙说道: “好好好,那我们一起去餐厅。” 三叔故意提醒一句:“李叔,贵重财产可别落下了,一起带上!” 李宇笑呵呵的,“我这次去广州,主要是去培训水电知识,没带什么贵重的东西,钱也只带了一百来块,都放在兜里呢。” 三叔一听这话,心中不由一震。 赵洪不是说他背包里面带了几万块钱吗? 可现在,这李宇也不像是说假话,而且他也没打算将黑色背包带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李宇那黑色背包,肯定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三叔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赵洪坑了! 而且已经钻进他撒好的网里面! 只是他怎么都不明白,赵洪为什么要坑他? 他自认为自己和这个在火车上萍水相逢的人,根本就无冤无仇,他没理由要来坑他! 随即一想,这位同道中人,竟然如此了解自己!自己都没动一根手指头,他竟然也能认出自己是捞偏的人,而且还设局来装他! 莫非他是南昌青门的人? 恐怕也只有青门的人,才会对他如此苦大仇深吧! 而青门被南昌警方一网打尽,只漏了一条大鱼! 想到这里,三叔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拉他一起来做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青门的赵洪! 而此时,三叔抬头看去,只见赵洪正在7号车厢之前的座位上,和对面那个年轻少女有说有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三叔早已背脊发凉。 他不清楚赵洪下一步会怎样做,但是他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局就是为了装他而设置的! 而不是为了抓什么大鱼! 在赵洪眼里,他才是大鱼! 这该如何是好?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三叔心下一横,当机立断。 一把拉住李宇,转身往回走,然后说:“我记得餐厅好像不在那个方向,而是这个方向。” 李宇一脸懵逼,“餐厅不是在14号车厢吗?” 三叔却说:“你跟我来就没错了。” 于是带着李宇往6号车厢走去。 李宇虽然迷茫懵逼,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赵洪见三叔突然不按照原计划行事,没有往他这边走来,立即一愣,看向三叔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带着闪着一丝阴冷和疑惑。 不过,他面上却还和那年轻少女有说有笑。 其实他的计划是,等三叔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就将对面年轻女孩的一个戒指顺下,然后放到三叔的口袋里,再让年轻少女对三叔当面抓包! 如此一来,三叔就算有一百张嘴,恐怕也难以解释。 这个嫁祸于人的局,表面上并不复杂。 那赵洪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设计这样一个明局,让三叔去忽悠李宇呢? 原因很简单,捞偏的人都很谨慎,很警惕,若是直接塞个戒指给他,他肯定会察觉,然后抗拒,甚至反咬他一口。 可若是做一个局,让他成为局中人,让他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局之中,正所谓当局者迷,到时候再不声不响地给他口袋里头放一枚戒指,他肯定不会察觉到。 另外,他一被抓,李宇那个局也会同时穿帮,到时候两罪并罚,他绝对不可能干干净净地从这火车上下去。 要是条子那边机警,很可能会顺藤摸瓜,摸出他的底细,到那时候,三叔恐怕要遭遇至少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赵洪这个局,布得并不怎么复杂,若是摆到台面上,也并不怎么精妙,可是,却会让很多毫无察觉的人中招。 要是当时三叔没有多问李宇一句,要将贵重财物带身上,又或者李宇没有回答三叔他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三叔肯定就会直接钻进笼底里面,想出都出不来!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句随意问出来的话,让三叔突然间恍然大悟,看破这个局。 他带着李宇迅速走到6号车厢,然后在这边对李宇说: “李叔,其实我并不是你们水源乡的人,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李宇一听这话,立即大惊意外,“那你是谁?!” 三叔立即摁住了,“嘘!不要那么激动!” “听我说,我是帮你的!” “你被骗子盯上了!” “还记得刚才那个说在厕所捡到了12号位置的乘客的值钱东西的人吗?那个才是真正的骗子!” “你想想,他既然知道那东西属于12号位置的乘客的,为什么却不知道是哪一个车厢的12号位置的乘客的?这很明显不符合常理啊!” 李宇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随即依旧迷茫:“可是,他并没有骗我什么啊,我只给他看了一下单位介绍信。” 三叔立即说:“坏就坏在你给他看了单位介绍信。” “你想想,要是等会儿他下了火车,给你单位打电话,说你出了车祸,现在生命垂危,要你的单位立即打钱过去救你,事情紧急,而且他又能说出你的住处,年龄,姓名,以及各种样貌特征,你觉得你的单位会怎样?” “至少会先给一点钱救救急吧!” “要是单位真的给钱了,那这笔钱最后由谁来偿还?” 李宇一听这话,立即大惊。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三叔见他如此反应,趁热打铁,又说道:“刚才其实我就站在你背后不远处,我这样都能从你的单位介绍信里面,看出你的各种信息,更别说那个骗子了,他对你的个人信息,记得更加详细!” “所以我这才用这一招,将你支开,还提醒你将贵重物品带上,让你来这边,告知你真相。” 李宇听了这话,对三叔感激不尽: “年轻人,你真的太好人了!” “多谢你相助!” “可是,现在我的个人信息已经被那骗子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三叔立即说道:“您不要慌,现在他还没下火车,也就是说,他还不可能将这事儿传递给他的同伙,他们还没开始行骗。” “您现在可以去警务室,找警务人员,带着警务人员去抓他就好。” 李宇却犹豫了,说道:“可是,他也没偷我东西啊,现在也还没开始行骗,只是看了一眼我的单位介绍信而已,并未构成诈骗,警察就算想抓他,恐怕也没证据。” 三叔连忙解释,说道: “叔,您这想法太过简单了!” “按我说的去做肯定不会错!您现在去找警务员,找到警务员您就这样对他们说,火车上有个人,很可能是南昌青门的大佬赵洪,赵洪是南昌那边的重要通缉犯,你这样一说,警务员肯定会立即行动,然后去抓他!” “到时候管他是不是赵洪,只要警察将他抓住,一查底子,肯定会知道他是个骗子,那还不把他送监狱里面?” 李宇听了这话,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说: “这是个好主意!” “我最近也听说过,南昌有个巨大的黑势力逃犯,名叫赵洪!” 三叔往前面一看,只见7号车厢的赵洪,此时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这边缓缓走来。 三叔立即对李宇拍了拍肩膀,然后说:“叔,好人好事我就做到这里了,其余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家伙可能看我破了他的局,搅和了他的好事,现在往这边走来了,恐怕要来弄我,我还是赶紧溜了。” “再见!” 于是转身慌忙往5号车厢那边走去。 李宇一回头,看到赵洪还就真的正往这边走来。 心下一惊,连忙往6号车厢的警务室走去,将情况禀报给警务人员,让警务人员出警,在这火车上将赵洪抓住。 因为赵洪是南昌市黑势力的重要头目,一级通缉犯,所以警务人员一听这话,立即重视,然后向上级汇报。 上级很快批下来,不管那人是不是真的赵洪,先把他抓住再说,抓回来审一审就不知道了。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赵洪也是个老狐狸,他见我三叔对李宇说了一些话,然后李宇就直奔警务室,立即就反应过来,可能被三叔先声夺人反坑了一把。 他现在是通缉犯,可不能让条子抓住,不然进去的话,绝对没有再出来的机会。 涉黑可是很严重的罪名,轻则二三十年,重则枪毙打靶。 而他是青门的大佬,被抓住了绝对会是重罪。 于是当机立断,还是先逃为妙。 他立即转身,不再去追我三叔,赶紧往8号车厢方向走去。 路过7号车厢那年轻少女的位置的时候,年轻少女还对赵洪打招呼: “叔叔,我刚买了一包花生米,来,坐下一起吃!” 赵洪露出和蔼微笑,说:“不了,我下一个站就要下车了,现在要去前面收拾行李!” 年轻少女疑惑:“咦?刚才您不是说要在广州下车吗?下一站才郴州呢!” 赵洪笑呵呵,说道:“哦?是吗?那可能我口误说错了,我就是去郴州。有缘再见吧,小姑娘!” 说着,连忙往8号车厢走去。 年轻少女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并没多想什么。 “叔叔再见!” 赵洪没有在8号车厢停留,而是直接往9号车厢走去,一直往下走,最后来到了14号车厢的餐厅处,然后在这边进了厕所。 而此时,警务员已经开始行动,由李宇带路,一个车厢一个车厢往前排查。 每一节车厢,任何一个位置都不放过,包括厕所,仔仔细细地排查。 7号车厢没有,8号车厢没有,9号车厢也不见人。 一直查到14号车厢的厕所,警务人员敲了许久厕所门,里面都没人应,这才发觉不妥。 于是立即用工具将厕所门打开。 结果打开厕所门一看,只见厕所里面的一个小窗口,也就比篮球大一点的窗口,竟然被打了开来。 很明显,人往车顶上逃了。 警队立即派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的警员,往车顶上爬去。 那警员刚一上到车顶,就见到,轰隆隆行驶中的火车,上面竟然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往火车下面纵身一跃。 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然后就一瘸一拐往铁轨外面的丛林里面小跑而去。 警务员立即回来汇报情况。 火车紧急停下。 警队派出两个小组,下车前去追赵洪。 另外,还打电话通知当地政府,联合出击,展开围捕行动。 因为赵洪是重要通缉犯,当地政府很快就做出批准,迅速配合行动。 而此时,三叔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平静地喝着一瓶啤酒。 他面上微微一笑,呵,想装我?可没那么容易! 其实到现在,三叔都还不能确定那人就是赵洪,他只是猜测的罢了。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赵洪,破了他这个局,保全了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火车紧急停了二十分钟,然后继续往前行进。 三叔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风景,心中不由感叹,这偏门江湖,真是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一脚踩空,然后将自己摔死。 他想要退出偏门的想法,也就更加强烈了。 然而,一入偏门深似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又岂是他说退出就能退出的? 之后发现了好几件事情,让他根本无法退出偏门江湖。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请听下回分解。 …… 99刚到韶关,三叔就遇到黑吃黑,看他如何处理? 火车轰轰然来到了郴州,在郴州停了二十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下一站到韶关。 三叔本来买的是去广州的票,不过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在韶关站提前下车。 因为他怕火车上的警员追根问底,要是李宇告诉警务人员,说那个骗子是青门赵洪,这个消息是三叔告诉他的,那警务人员顺藤摸瓜,肯定会询问到三叔身上。 三叔的底子本来就不干净,不敢和警察接触,所以还是赶紧下车为妙。 另外,他在韶关下了车,也想去刘秋菊的家拜访一下,看她是不是回到了韶关。 之前三叔还记得,白老爷曾说过,刘秋菊家里有两个病人,很需要钱,这才出来捞偏,跟着白老爷混。 所以三叔现在就想,白老爷那边的局还没那么快完成,要是刘秋菊从南昌下广州,路过韶关,恐怕应该也会回家看看家里的得病的亲人。 之前在一起捞偏的时候,刘秋菊对三叔说过她家的地址,三叔只要问路过去,应该不难找到。 主意打定,火车在韶关站停靠,三叔立即就下车。 迈着一瘸一拐的步伐,他走出了韶关站。 这个他曾经在这里流落街头一个星期的车站,还是那样的熟悉。 三叔不敢在韶关火车站外面逗留太久,他还记得,这边有个金银堂的黑势力很猖獗,而且他刚来韶关的时候,惹了金银堂的金三少。 所以还是赶紧溜比较好。 好在,一路出车站,并没有遇到金银堂的人,也没有遇到金三少。 三叔迅速出了火车站,然后立即找了一辆当地的面包车,告诉司机刘秋菊家的具体位置,让他载过去。 开面包车的是个老司机,五十来岁,面目很和善,对韶关本地很熟,见三叔出手阔绰,直接给他30块钱,让他包拉到目的地,他就满口答应,说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拉三叔去那个地方。 三叔当时已经很疲惫,就忍不住在车上打了个盹儿。 结果车一停,一醒来,却发现,这位面目和蔼可亲的老司机,竟然把他载到了荒山野岭! 三叔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往车外一看,此时已经天黑,外面一片朦胧的黑暗,天上挂着几粒闪烁不定的星星,周围是黑压压的树林,树林里面还有鹧鸪鸟在叫着。 “师傅,这是哪里?” 三叔当时就警惕了起来。 那面目和蔼可亲的老司机,这时笑笑,说:“你要去的地方到了。” “给钱吧,车费300,给了钱赶紧下车。” 三叔一愣,丢你老母,说好的车费30,现在竟然要他给三百? 这不是明抢吗! 再说了,在84年的时候,30块钱已经不少了,不知道多少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才二三十块钱! 随即恍然大悟,很明显这个看起来面目和蔼可亲的司机,心肠并不好! 正所谓人心隔肚皮! 这司机恐怕根本就没想过要把他带到刘秋菊的家附近,而是把他带到了荒郊野岭,然后进行敲诈勒索! 这是黑吃黑啊! 三叔也是大意了。 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错误,以为这个司机面目和蔼,心底就会善良,而且答应给他30块钱车费,以为他会好生服务,这才放下警惕。 可却没想到,正是因为他出手太过阔绰,一下子给司机太多钱,这才让这司机大叔心生贪念,想要敲诈三叔一笔。 而且,三叔的腿还没好利索,还一瘸一拐的,战斗力大损,司机大叔面对他这个瘸子,可谓是有恃无恐! 三叔立即沉声道: “师傅,您这样做就不厚道了,这可是犯法的,您就不怕进监狱?” 那司机大叔呵呵冷笑: “这年头,连饭都吃不饱,还怕什么犯法?” “废话少说,我看你小子出手这么阔绰,身上肯定有不少钱,给我三百,就当是发发善心,解救一下我这个贫苦可怜之人。” “不瞒你说,我家里还有一个76岁的老母亲,得了重病,正在医院里头躺着,每天花钱如流水,我也是急需要钱,无可奈何,这才选择走这一条路。” “还请你体谅。” 三叔听了这话,嘴上说:“哦?是吗?那你确实挺可怜的,挺值得同情的。” 可是心里却连这个司机大叔的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很明显,这司机是做敲诈勒索这一行的老手,要是他第一次做这事儿,肯定会很紧张,又岂会像现在这样平静?熟手熟脚的。 他之所以对三叔诉苦,说什么家里又个卧病不起的老母亲,只不过是想博三叔的同情,让三叔心软,软硬兼施之下,好让三叔乖乖给他钱。 而且若是一般有良心的富裕之人,听了他如此说,恐怕心中还就真会同情他,甚至原谅他,被他敲诈过后,也不选择报警。 只是,今晚这司机大叔很不幸,他遇到的并不是什么有钱人,而是一个偏门同行! 坑蒙拐骗偷抢诈,其实都算是捞偏,所以三叔和这位司机大叔确实算是同行。 只不过我三叔所做的是布局,是技术活儿,而这位大叔做的是敲诈勒索,是体力活,没什么技术。 南派捞偏江湖里头,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没技术的人,靠敲诈勒索捞偏的,一般都会在同行鄙视链中的最底层,被其他捞偏者所鄙视。 这一路一来,三叔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所以现在,他被司机大叔敲诈勒索,并没有惊慌,而是平静地解释道: “只是,我现在身上真没有300块那么多钱。” “要不这样吧,你带我回韶关市里面,我打个电话,让我家里人来给你送钱,怎样?” “你放心好了,我看你面目和善,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要是你的家庭情况,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困难,没准我还会资助你,给你母亲治病。” 三叔这些话,都是胡扯,目的是为了稳住这个司机大叔。 司机大叔听了这话,心中暗暗发笑,这个小子这么好骗,呵呵,看来今天是捞上大鱼了。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说道:“谁知道你特么是不是说谎!” “我这个人很笨,分不清别人说谎还是说真话,之前就被别人的谎言骗了好一些钱!” “这样吧,你让我给你搜身,要是你身上真没这么多钱,我就信你!”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说道:“好,你搜吧。我没必要骗你。” 他身上真没带这么多钱,也就带了七八十,之前在长沙做局赚来的四万块,几乎全都存进了存折里面。 司机大叔一搜,果然,三叔身上还就真没那么多钱,只有七八十。 要是以前,捞了七八十块钱,他肯定会一脚将鱼踢下车,然后溜之大吉。 只是今晚这条鱼,实在太好骗了,真的太蠢太天真了。 而且他出手如此阔绰,没准还就真能骗到大钱,于是也就心中大意,放松了警惕。 他将三叔的七八十块钱收入口袋里面,这才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一次。” 于是启动车辆,准备调头往市里走。 三叔这时却问:“现在回市里还要多久?” 司机大叔回答道:“一个半钟头吧。” 三叔心中惊讶:这司机竟然将他载了这么远! 自己竟然睡了过去,毫无察觉! 真该死! 此时并不是懊悔和反思的时候,现在这时候他得赶紧想办法补救、止损。 三叔这时突然说道: “一个半钟太久了,我现在很尿急,实在忍不住了。” “您能不能让我下车去撒泡尿?” 司机回头看着三叔,打量了三叔好一会儿,心中暗想,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 随即又想到,这是一个瘸子,而且身形体格并不怎么雄壮,在这荒郊野岭里面,就算他耍花招,能耍到哪里去? 要是他敢耍花招,揍他一顿就好。 要是他真的尿急,最后尿到车上,那就不好了。 于是说道: “好,我让你下车撒尿,不过我警告你,你小子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于是就打开车门,让三叔车。 他也下了车,在背后紧跟着三叔。 三叔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去前面一个草丛撒尿。 司机大叔跟得很紧,就在三叔后面半米处。 三叔撒完尿,抖了几下,正在提起裤子,可这时却突然尖叫一声: “啊!有蛇!” “咬到我了!” “啊!好痛啊!快救救我!” 三叔立即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喘着粗气,浑身哆嗦抽搐,口吐白沫。 司机大叔见状,立即惊愕意外,满脸懵逼。 现在是夏天,草丛里面有蛇很正常! 心中就想,这小子竟然浑身抽搐了,该不会真的被蛇咬了吧! 要是真的被蛇咬了,死了,那责任岂不是要落到他身上? 他只不过是求财的罢了,可不想要别人的性命! 于是惊慌失措,慌忙走过去,将三叔从草丛拉出来,还慌张说道: “你被咬的是那只脚啊?” “赶紧告诉我,我帮你吸一吸蛇毒,你会没事的!” 三叔抬起一右脚,说:“这只脚。” 三叔骨折的是左脚,右脚还完好无损。 司机大叔连忙摸黑去检查三叔的右脚。 结果这时,三叔冷不丁的一个踢腿,直接踹在了他的门面上! 踹得他往后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叔立即站起来,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还未等司机大叔回过神来,就往他的脸上狂甩下去! 司机大叔被扔了一脸的沙子,眼睛里面进了沙子,立即闭眼,连忙叫痛,眼泪都出来了。 三叔趁着这个空档,一瘸一拐在附近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篮球般大小的石头,搬起来,对着司机大叔的膝盖骨就砸下去。 “碰”的一声闷响,司机大叔的膝盖骨头,立即发出“咔嚓”一声清脆响声。 司机大叔眼睛还疼得睁不开,又被砸碎了膝盖骨,结果满地打滚,扶着自己的膝盖,“啊啊”叫痛。 三叔又从地上捡起一个鹅蛋般大小的石头,拿在手里,然后走到在地上打滚的司机大叔身前,蹲下来,将石头抵在司机大叔的太阳穴,问他: “师傅,现在您还要不要我给您300块车费?” 司机大叔急喘着气,说道:“不了,不了!” 三叔又问:“开车怎么回韶关?” 司机大叔说:“这里一直往回走,会遇到一个岔路口,岔路口左边走,就是进韶关市的路。” 三叔点了点头,然后搜了一遍司机大叔的身,从他身上搜出两百多块钱,统统都收入口袋,这才站起来,对着司机大叔啐了一口痰。 “呸!” “我们偏门中人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垃圾,你说你搞什么敲诈勒索?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还不如回家种地!” 说完,就转身上了面包车,将面包车调头,开着面包车扬长而去。 司机大叔看着面包车渐行渐远的尾灯,一阵惊讶愕然,原来竟然遇到了个捞偏的同行!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钱没勒索到,还断了腿! 随即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哼,臭小子,别让我下次再见到你,要是下次再见到你,我定会带着金银堂的兄弟弄死你! …… 100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刘秋菊的悲惨家境,让她走上捞偏这条路 三叔从黑车司机手里抢来面包车,然后一路往韶关市中心开去,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终于回到了市中心。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他便把面包车丢弃掉,然后在附近找了个宾馆,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再去找刘秋菊的家。 这一次三叔学精了,不敢再去叫那些面包车或者摩托车带路,而是去找了一辆出租车。 那时候的出租车外形和现在的不一样,是青绿色的上海760型轿车,现在这种车已经是古董车了。 出租车属于正规行业,至少安全系数会高一些。 而且让出租车司机带三叔去刘秋菊家的,也不用三十块钱那么多,就十多块。 经过一个早上的奔波,三叔终于来到了一个名叫“刘屋村”的地方。 这刘屋村虽然在韶关附近,但是当时这里还算是乡下,和礼溪村差不多,四面环山,很落后。 三叔进入村子,见人就问刘秋菊家在哪个地方。 终于,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的时候,三叔来到了刘秋菊的家门口。 眼前是一间破败不堪的黑顶泥墙瓦房,脚下一片黑色的泥土,没有铺石头或者地砖,有几只不大不小的鸡在附近啄土捡食,屋子门前左边,堆着一堆整整齐齐的烧火柴木。 往瓦房里面看去,只见里面被隔开为两个房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大厅。 说是大厅,其实也就十平米左右,厅里面堆放着各种杂物。 屋里的地面,和外面的地面一样,也是泥土,没铺地砖。很潮湿。 一张沾满油渍的破旧桌子,几张竹制的老椅子,便是这屋里的所有家具。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女人,佝偻着身形,坐在竹椅子上面,在喝着糠米粥。 三叔走进去,用粤语问道: “阿婆,刘秋菊在不在家?” 那老女人听到三叔的声音,抬头看去,用带有浓郁的地方口音的粤语问道: “你系呶?”【你是谁】 “搵秋菊做乜嘢?”【找秋菊做什么】 三叔就回答道:“我是刘秋菊的小学同学,来找她一起去玩,最近她回来过家里吗?” 老女人点点头,张开那张皱巴巴的没有牙齿的嘴巴,笑呵呵地回答道: “我总以为你是佢条男仔,原来是同学啊!” “秋菊几天前就回来了,宜家系人民医院咯嘟,服侍佢老豆老母。”【现在在人民医院那边,服侍她老爸老妈】 “我系佢阿妈【阿妈,奶奶的意思】,你有乜嘢事可以同我讲。” 三叔听了这些话,对老人家问好一番,给了她一个二十块钱的红包,然后就离开了,去往韶关市人民医院。 老人家收了红包,笑呵呵的,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为人不错。 回到韶关市,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三叔一天没吃饭,就去路边吃了个煲仔饭,然后再去韶关市人民医院找刘秋菊。 来到医院,询问了护士,让护士查房,这才知道,刘秋菊的父母,现在正在住院部407号房间,父母都住在同一间病房。 三叔随口问了一句,刘秋菊的父母得了什么病,那护士就回道: “那对老夫妻,女的得了白血病,一年前就住进这医院了,男的在这韶关市打工,有一天下班之后,他骑单车过来照顾他老婆,结果被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撞了,那已经是年前的事情了,到现在过去大半年,男的都还没醒来,那小轿车也没找到,真是阴功!”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一震愕然。 没想到刘秋菊的爸妈,竟然如此不幸。 在那个年代,国内的医疗技术还比较落后,白血病基本上等于绝症。 至于刘秋菊那昏迷不醒的老爸,恐怕也很难再醒过来。 三叔没有立即去住院部找刘秋菊。 而是先出去医院外面,买了一篮子水果,然后又封了两个大红包,一个一百块钱,再去找刘秋菊和她爸妈。 上到住院部,来到407号病房。 敲了敲房门,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赫然是刘秋菊。 此时的刘秋菊,比之前要憔悴许多。 很明显,一个人照顾她爸妈,要比捞偏做局要辛苦很多。 她见到三叔到来,很是惊讶和意外。 “玉袁,你怎么来了?” 三叔笑笑,说道:“之前在南昌,我脱身之后,就去找你……” “嘘!”刘秋菊打住了三叔的话,回头看看病床上的两位老人,只见男的插满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女的侧卧着,背对着门,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旁边还有一个3号病床,空空如也,还没病人入住。这医院一个病房,一般住三个病人。 刘秋菊将三叔拉出病房外,将门关好,这才说道: “你千万别让我妈知道我去走偏门了,不然气到她肺出血都有可能!” 三叔一愣,微微张了张嘴巴,然后点点头,“哦…” 然后接着上一句话,说道:“我从周家脱身之后,就去找你,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你,就以为你下了广州,所以就决定一个人先去广州,来到韶关这边,又觉得你可能会回家一趟,这才提前下车,来这边找你,没想到还就真找到你了。” 刘秋菊微微一笑,“玉袁哥,你有心了,来就来,还买什么水果篮子。” 三叔小心翼翼地问:“叔叔阿姨现在情况还好吧?” 刘秋菊摇头叹息,“情况不太好。” “以前只有我妈一个病人,家里就已经吃不消了,过年的时候,我爸又被车撞了,那车还逃逸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每天的医药费都要上百块钱。” “之前我哥一直在照顾爸妈。现在我回来了,他直接离开,去了深圳,我只能留下来照顾他们了。” “照顾病人很辛苦,很折磨,我能理解我哥,他照顾了二老大半年,确实也不容易。” “所以,玉袁,我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捞偏了,你去了广州,替我和师父说一声。” “好吧…”三叔叹息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家都不容易。” 这时,刘秋菊又说: “对了,待会儿进入病房,要是我妈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工友,说我们是在广州打工认识的。我一直骗我妈,说去广州打工,没告诉她我去捞偏。” “你千万别让她知道我是在捞偏门。” 三叔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会为你隐瞒下来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进入病房。 此时刘秋菊的妈妈已经醒了过来。 她面色很苍白,很憔悴。 “秋菊,这位是谁?” 秋菊笑着说道:“妈,这是我在广州打工时候认识的工友,他是厂里的代表,专门来看您和爸的!” 三叔微微笑着,礼貌道:“阿姨好,我叫朱玉袁,您叫我小朱就好。” 随即塞了两个红包给秋菊妈妈,说道:“这是我们老板给您二老的红包,祝愿叔叔阿姨能早日康复。” 秋菊妈妈连忙道谢,说:“秋菊进了个好厂子,没想到我们生病,老板还挂念着,真是老天保佑!” “谢谢你们!” 打开红包一看,里面竟然厚厚的一叠10元的,一个红包100块钱,秋菊妈妈心中不由惊讶,又感谢了一番,说你们厂里的老板真大方,真是太多谢了! 那时候去打工,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钱的工资,这两个红包,一个100,一共就是200,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三叔连忙说不用客气,说这是厂里的福利,他只是按照老板的吩咐来做事而已。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多,秋菊妈妈就让刘秋菊下去卖晚饭,三叔想跟着一起去,却被秋菊妈妈叫了下来。 等刘秋菊走后,秋菊妈妈这才叹气一声,问三叔: “小伙子,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秋菊这半年来,到底去做什么工作了?” 又说:“今年刚过完年没多久,她就寄回来两万块钱,若不是她那两万块钱,我和她老爸,恐怕早就被医院赶出去了,早就死了。” “只是那些钱,让我心里很不安稳。” “秋菊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娃子,没知识没文化,哪里能够一下子赚这么多钱?” “我问她钱是怎么来的,她死活不肯说。” “你和她认识,应该知道她去做了什么,小伙子,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她这钱是怎么来的?” “千万别去做些犯法,或者出卖身体的事情啊!” 三叔看着秋菊妈妈那张苍白而可怜的脸,心中不由五味陈杂,不过最后还是说道: “阿姨您放心好了,秋菊做的事情,光明正大,合法的,也不出卖身体。” “她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那是因为她命好,她在广州那边,结识了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而且那男的很年轻很帅气,是广州本地人。那些钱是她男朋友给她的。” 秋菊妈妈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埋怨道: “这孩子,处男朋友了,怎么却不告诉我!” 三叔呵呵笑:“这不是因为她怕您不同意吗?” 秋菊妈妈苦笑道:“我怎么会不同意,我还怕人家不要我们家秋菊呢,他娶了秋菊,就要带上我们两个病人,以及家里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她说的那老太婆,指的是刘秋菊的奶奶。 三叔这时说:“阿姨,您可别把我这话告诉秋菊,不然她可会怪我,我觉得吧,她要处男朋友,您让她自己去处就好了,现在这个年代,不比古代,现在大城市里面,交男女朋友,很普遍的,年轻人都不用老一辈给他们说媒了。” 秋菊妈妈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现在就想早点死,别再拖累秋菊这娃子。” “就怕她男朋友来到这里一看,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躺在病床上,立马就跑了。我真不想拖累她。” 说着,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三叔听了这些话,心中更加沉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沉默着,陷入一片尴尬气氛。 这时候,护士将病房门打了开来,推进来一个病人,让那病人住这407号房的3号病床。 三叔抬头一看,见到那病人,立即浑身炸毛,心中大惊。 完全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这人! 三叔遇到何人?请听下回分解。 …… 101医院里头再被黑车司机敲诈勒索,看三叔如何处理? 三叔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中年男子,这中年男子肥头大脑,面目和蔼,身形偏胖。隔着裤子的膝盖处,渗着暗红色的干了的血迹。 赫然就是昨晚三叔遇见到的那个面包车司机! 那司机大叔见到三叔,也是不由一愣,露出惊讶之色。 可惊讶过后,却是冷笑。 见到三叔,他那碎了的膝盖,竟然不痛了。 再看看三叔旁边病床上躺着的秋菊妈妈,他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就如寒刀中闪出的光芒那样。 很明显,这位司机大叔以为秋菊妈妈是三叔的亲人,现在大家同住一个病房,简直就是老天都在帮他! 这小子的亲人和老子一个病房,老子等于掐住了他的七寸,就不信他还不乖乖就范! 三叔看着这司机大叔的笑容,不由背脊一阵发凉。 这怎么会这么巧! 恐怕要连累刘秋菊和她家人了! 而那司机大叔,也不直接对三叔说什么,现在他要准备去做手术,等做完手术,叫上金银堂的兄弟,再来干他也不迟。 他就想,反正这家伙在这边有个亲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时候,刘秋菊买了晚饭回来,两份云吞,一份烧腊饭。 刘秋菊进入病房,给了一碗云吞她老妈,然后自己拿着另外两份晚饭,叫三叔一起出去外面吃。 整个过程,她只看了一眼刚住进来的病人,并没怎么在意,也没注意到三叔脸色的不对劲。 这医院病房里头,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病人,住进一个新病人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叔出了外面,刘秋菊就问:“刚才我妈问了你什么?你没说漏嘴吧?” 三叔这才回过神来,“哦…也没什么…她就问你之前那两万块钱怎么来的,我就说你在广州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个广州本地人,交了男朋友,是你男朋友给你的。” 刘秋菊“哦”了一声,松了一口气,说:“没说漏嘴那就好,我就怕我妈知道我去捞偏。” 这时她回头一看,却发现三叔脸色不太好,便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惨白?” 三叔呵呵苦笑,说道: “刚住进这个病房那个人,是我的仇人。” “秋菊,真对不起,这次可能要连累你和你的家人了。” 刘秋菊一听这话,立即惊愕无比,张大嘴巴,“他竟然是你仇人?怎会这么巧?!” 三叔的仇人竟然住进了她爸妈这个病房,确实也太巧了。 不过细细一想,就会发现,这其实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那时候韶关还很落后,正规的医院并不多,这个韶关人民医院,是整个韶关市最好的一家医院,一般人有重病都会往这边送。 刚才那个人,腿断了,而且还很严重的样子,自然也会送来这边做手术。 只是没想到,这医院有差不多几十间病房,他竟然会被送进这407号病房来! 这小几率事情,也被他们遇上,真的是太巧了! 刘秋菊这时问道:“玉袁哥,他的腿该不会就是被你弄断的吧!” 三叔唯有苦笑,说:“没错,就是我弄断的。” 刘秋菊有些生气,问道:“你干嘛要把人家的腿弄断啊!” 三叔解释道:“其实我昨天就来到了韶关。当时我一出火车站,就找了一辆面包车。本想让那司机带我去你家的,结果却被他带去了荒郊野岭,还对我敲诈勒索。我当时心中不爽,就用计谋暗算了他,然后搬起石头砸断了他的腿,再开着他的面包车回到了市里。本以为不可能再见到那司机,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医院里头相遇。真是冤家路窄。” 刘秋菊听了这话,这才不怪三叔,说道:“那他是活该,是他不对在先,就算是闹到法院,也是他不占理,我们不用怕。” 刘秋菊不懂法律,这才说出这样的话。 要真是上法院,三叔肯定要赔偿他断腿的医药费。而且还可能会被判处故意伤害罪。至于那黑车司机,也会被判敲诈勒索的罪名。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三叔早就看出了这个司机来路不简单,是个江湖老手! 恐怕他背后还有一个团伙势力! 于是他苦笑道: “呵呵,要是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司机,我自然不会怕他,可是他对我进行敲诈勒索的时候,那手法很熟练,经验很老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背后肯定还有一个势力团伙。” 秋菊听了这话,又不淡定了。 “这么说来,他背后有黑势力罩着,这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 三叔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刘秋菊连忙说道: “不行,那你得赶紧离开这里,走吧,今晚就坐车去广州!” 三叔却摇摇头,说道:“要是我走了,他们将怒火泼在你和你父母身上,这该怎么办?” “这坨屎是我自己踩到的,就应该自己来刮,可不能牵连你们。” 刘秋菊却说:“你打断人家的腿,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不跑的话,难不成也让人家打断你的腿?” 三叔惨淡一笑,说:“在南昌我已经断过一次腿,不怕再被他们打断一次。” 随即目光变得深沉,若有所思道: “出来混的,大家都是求财,只为混一口饭吃。” “而求财,就会看中利益。” “只要抓住这个弱点,给他们做个局,下个钓饵,没准我不但不会被他们打断腿,还能反将他们一军!” 说到这里,三叔那深邃的目光,和白老爷设计布局时候所露出的目光,竟有几分相似。 刘秋菊看着,暗暗惊讶,“你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局?” 三叔缓缓说道: “这个局我还没想好,我得了解他们,才能够进行布局,现在我对他们一无所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白老爷经常对三叔说,知道鱼儿的底细,比放诱饵,撒网,收网等程序,还要重要一千倍。 这话他一直牢记在心中。 他决定今晚就去探明这个黑车司机的底细,然后明天开始做局。 心下主意已定,他立即打开刘秋菊给他买的那一份烧腊饭,大口大口地吃完,然后往楼下走去,在医院外面的平安旅馆定了个今晚住的房间,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红塔山,一个火石打火机,然后再回来医院。 回来的时候,刘秋菊还在守着她的妈妈,她妈妈已经睡着。 那3号病房的黑车司机,躺在床上,护士正在为他的右腿膝盖做消毒处理,应该今晚或者明天,医生就会给他做手术。 一屋子的人,默默无语。 等护士走后,三叔便来到黑车司机面前,掏出烟,给他扔了一根。 黑车司机眼神警惕地看了一眼三叔,最后还是将烟接了下来,叼在嘴里。 三叔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这才将打火机扔给他。 等黑车司机也点燃了烟,三叔吐了一口烟,说: “兄弟,咱们混江湖的,圈子就脚印那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昨天那事儿,是兄弟我对不住你,不过你把我载到荒郊野岭勒索我,你也有错在先。” 黑车司机吸着烟,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说道: “你这话说得,呵呵,现在知道认怂了?” 他看看三叔身后的刘秋菊和睡着了的刘秋菊妈妈,说道: “昨晚砸断我的腿,还往我脸上吐痰,那时候你咋就不和我好好说话?” 三叔呵呵一笑,说:“你就别说些有的没的,你就直接说要我怎么赔偿你吧。” 黑车司机说道:“这个好说,我这份人一向来都很公道的,你打断我的腿,这手术费,恐怕要上万,再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至少也得两万块吧。” 三叔说:“你值不值两万块钱,我还得看看你是那条道上混的。” 黑车司机满脸得意洋洋,傲然道: “我在韶关金银堂跟着金三少捞世界,金银堂是韶关火车站附近一带的霸主,你说值不值两万?”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不由愕然。 没想到又绕到了金三少身上! 上一年冬天,白老爷在火车站摆了金三少一道,不知道他现在还记不记得。 三叔深吸一口烟,吐出来,这才笑笑,说: “值。大名鼎鼎的金银堂的人,肯定值两万块。” “我打断你的腿,给你两万,我认了。不过,我给了你钱,你以后可不能再动我身后这一对卧病不起的老人,以及他们的女儿。” “我其实只不过是刘秋菊的朋友,来看望她的亲人的罢了,我和这二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不想将他们牵涉进来。” 黑车司机抬头看看刘秋菊,发现此时的刘秋菊也正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他笑了笑:“看来你很在乎她,你是不是喜欢她了?” 三叔直接黑脸:“你特么别给我打岔!你就直说,收了钱之后,还会不会动他们!” 黑车司机嘿嘿笑:“那你得给我三万。” “另外一万是给他们买保险的。” 此话一出,就连刘秋菊都看不过去了,她直接“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你特么是狮子开大口!” 三叔连忙转身去将激动不已的刘秋菊摁下来,对她说:“别激动,别吵醒了你妈。” “这事儿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插手。” 然后又回到黑车司机面前,沉声说道: “你别欺负我不懂医院是怎么收费的,按照现在的价钱,医院给你接骨,全部手术做下来,费用不会超过五千块钱,我给你两万,已经算是给足钱你了。” “一条小蛇,想吞一只大象,那可是会被噎死的。” 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车司机一愣,上下打量三叔几眼,觉得这人气息诡异,而且很是沉稳,确定是道上的人无疑。 只是他混了韶关这么久,就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一号人物。 随即又想到,自己背后还有金三少罩着,怕他个锤子? 所以也就定下心来,说道:“我管你是谁,你不给三万,后果自负!” 三叔冷笑,然后点点头,说: “好好好,三万是吧,行,我给你。” “不过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明天我就去取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黑车司机一愣,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这样轻易答应,连讨价还价都没有,于是疑惑道:“你小子特么又不会是想和我耍什么花招吧?” “我警告你,这次你要是再耍什么花招,我直接拿这两个老东西来开刀!大不了同归于尽!” 三叔呵呵冷笑,说:“行吧,你放心,我不会耍什么花招。” “我身上没带钱,这个你昨晚就已经知道。” “明天一定会给钱给你。” 三叔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心中却想,想要钱?我丢你花嗨!明天老子就弄死你! 他已经想到一个局,能够弄死这个贪心不足的黑车司机。 至于这个局如何布置,请听下回分解。 …… 102和豺狼谈合作,三叔想要借刀杀人,能否解除掣肘? 三叔本来想赔点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宁人就好。毕竟是自己打断那黑车司机的腿的,自己确实要负一点责任。 只是那黑车司机,实在是太贪得无厌了,以为抓住了三叔的七寸,三叔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却不知,正是因为他这种行为,彻底激怒了三叔。 三叔当时就想,我特么就算直接将这三万块钱给金三少,也不会给你这条死狗一分钱! 于是当天晚上,他从医院出来之后,并没有回之前订好的平安旅馆,而是直接叫了个出租车,去往火车站。 他要去找金三少,借金三少之手,将那黑车司机弄成一条死鱼! 来到火车站这边,时间已经是十点多。 三叔站在火车广场上,只见昏暗的灯光之下,这里人来人往,有些人正在候车,等待检票进站,有些人则刚从车站里面出来。 眼前这来来往往许多人,每个人看上去都那么普通,三叔不知道哪些是金银堂埋伏在这里的扒手,于是便做个诱饵,引诱他们出来。 他直接将昨天从那黑车司机身上刮下来的两百多块钱掏出来,然后就这么在这火车站广场上,大庭广众之下,认真地数着钱。 数了好一会儿,这才将钱放回口袋里头。 然后往火车站的售票处走去。 身后,好几双潜伏着的眼睛,早已看到了他布下的“诱饵”,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扒手的偷术都是极其厉害,他们能够做到在一个人的眼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人身上的东西偷掉。 所以三叔必须谨慎,不然的话,可能钱被偷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时,一个农民工模样的中年男子突然走了过来,用粤语问三叔: “靓仔,韶关汽车客运站怎么走?” 三叔回道:“这火车站旁边就是,你往左手边一直走,就可以看到。” 这时,身后突然有一个影子掠过。 三叔立即警惕起来,顺手一抓。 直接将背后那影子的手抓住! 回头一看,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块小刀片,正往三叔的口袋伸过来。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见三叔抓住了他的手,立即满脸惊讶,直接懵逼。 三叔直接说道:“兄弟,要么你带我去找金三少,要么我带你去见条子,你自己选择吧。” 可这时,还没等那小青年做出选择,三叔的身后却突然刮来一道冷风。 一个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原来,那个问路的农民工,和这小青年是一伙的,一个负责引开三叔的注意力,一个负责下手。 三叔被偷袭了一下,被打得踉踉跄跄,差点往前跌倒。 那小青年趁此时机,迅速挣脱三叔的手,就往前方跑去。 而那农民工模样的中年男子,则往另外一个方向逃跑。 三叔犹豫了一下,最后转身就往中年男子追了上去。 因为那小青年体力肯定比中年男子要好,三叔不一定能够追上小青年,可是肯定能追上那个中年男子。 此时,中年男子狂奔不止,往火车站旁边的居民楼小巷子跑了进去。 三叔则穷追不舍,一路追上去。 跑进幽暗的巷子里面,前方那中年男子,就像是一个钻在下水道里面的老鼠那样,身形极其快,一闪之间,就往左边巷子里面拐了进去。 三叔连忙追上去,追了许久,却发现,竟然被那中年男子逃脱了! 这家伙恐怕是个老手,常年躲避条子的追捕,这才练就了如今这种高超的逃跑技能。 三叔无可奈何,只能放弃,然后准备出去火车站,看看能不能碰上运气,遇到金三少其人。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金三少作为金银堂的一个头目之一,自然不会降低身份,亲自来火车站这种地方做扒手。 而三叔又不知道金三少的老窝在哪里。 真苦思冥想着,如何才能快速地找到金三少。 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三叔不由一愣,抬头一看。 只见刚才那个农民工模样的中年男子,竟然倒了回来。 不过现在,他身后还跟着六个穿着花格子衬衫和喇叭裤,戴着大金链,留着长头发,痞里痞气的青年男子。 此时的中年男子,虽然身上还穿着那一身农民工模样的衣服,可是嘴里却叼着一根红塔山,面目傲然而冷漠,之前被三叔追得狼狈踉跄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三叔还以为他逃走了,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去找帮手了! “小子,你很能追是吧?” “今晚老子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能不能追!” 三叔见眼前这些人,气焰嚣张,立即拉下脸,说道: “你们可别乱来,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来和你们金三少谈大生意的!” “我要是有什么损失,你们统统都得打靶!” 那中年男子一听这话,不由一愣,心中一紧,上下打量了三叔好几眼,问道: “你是谁?” 三叔冷冷道:“就你一个蛋散,外加身后那六条粉肠,也配问我姓名?” “赶紧带我去见金三少,要是迟了,小心你们的狗腿!” 中年男子被三叔这气势给吓到了。 见三叔知道金三少的名堂,而且面对他们七个人,竟然还有恃无恐,说出这么硬气的话,以为三叔恐怕真的有什么大背景,于是竟然就这么被三叔这么吓住了。 连忙换了一张面孔,“呵呵,原来是三少的朋友啊,刚才多有冒犯,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带您去见三少吧。” 随即一挥手,让身后那六个马仔,去将三叔包围住,然后这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很明显,这个中年男子防范心还是很强的,他怕三叔出了巷子就逃掉,所以这才会让他带来的那六个人将三叔围住。 至于他是不是扮猪吃虎,假扮和三少认识,直接将他带到三少面前,一切自然就会明了。 要是他敢玩蛊惑,金银堂那么多兄弟,一人一口痰都能把他淹死! 三叔扫了一眼围着他的六个人,微微一笑,看在眼里,心中明白,不过却没说什么。 这一次他本来就是来找金三少,自然不怕被带到金三少面前。 于是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巷子,然后坐上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在韶关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名叫“大世界”的迪斯科舞厅面前停下。 面包车上的几个人,围着三叔。 那农民工打扮的中年男子,对三叔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兄弟,里面请,金三少就在这大世界舞厅里面。” 三叔缓缓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进入舞厅,那六个男子依旧将三叔团团围住,不让三叔逃走。 农民工打扮的中年男子,问了一句三叔叫什么名字,三叔就说,你告诉金三少,我是白老爷的人,他自然会明白。中年男子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上二楼包厢,去通知金三少。 三叔在这舞厅里面等着,耳边传来林子祥的《爱到发烧》。 这一首1984年的劲歌金曲,以其动感的音乐节奏,打动了无数当时追求潮流的年轻男女。这歌曲在这歌舞厅里面播放着,给人一种听了就想要跳舞的感觉。 舞池里面的年轻男女,都在跟着音乐节奏舞蹈着,跳着当时流行的霹雳舞。 不一会儿,那农民工打扮的中年男子,从二楼上走了下来,他看向三叔,说道: “金三少让你上去,209号包厢。” 然后一挥手,让围着三叔的那六个马仔让路。 三叔径自往二楼走去,上到二楼,只见这里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是这大世界的贵宾包厢。 包厢的门上镶嵌了一块玻璃,带着花印,里面闪着微弱的光,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不过这些门的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 三叔往通道里面走去,听到唱歌声,听到说笑声,听到劈酒声,也听到女人的娇喘声。 这灯红酒绿的世界,多么荒诞,多么堕落的事,都会发生。 209号包厢是最后一个包厢,这里最安静,隔音也是最好。 三叔来到209号包厢门口,只见门外竟然还有两个马仔守着。 他们见到三叔,立即面无表情,双手一伸,拦住了三叔的去路。 三叔立即说道:“我是白老爷的人,来找金三少的。” 马仔这才放行。 三叔推门进去,只见金三少正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身边是好几个穿着比基尼制服、身材很好、妆容妩媚的公主。 那时候舞厅里配公主,搞特殊服务,才刚刚从香港那边传入内地。一般的舞厅,都还不会有这种服务,也只有像大世界舞厅这种比较高级、跟得上潮流的舞厅,才会花大钱来搞这种服务。 金三少见到三叔进来,立即支开身边的公主,冷冷一笑: “呵呵,真是稀客啊。” “白老鬼离开韶关差不多一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想到今日他的徒弟,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三叔呵呵一笑,说:“金三少,别来无恙啊。” “看您现在这么潇洒,这一年来,您在韶关应该混得还真不错吧。” “我这次来,和我师父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你有什么事找我?”金三少直接问道。 三叔笑笑,说道:“我想和金三少您做个朋友,俗话说得好,出来混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对不?除此之外,还想让金三少您顺手帮我做一件小事。” 金三少呵呵冷笑:“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结交的,再说了,上次你们偷我金链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给我个说法。” “这事儿,我可一直都记在心上。” “今晚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咱们就将这些陈年旧事,摆到台面上,说清楚道明白,一码归一码,等这些陈年旧事都解决了,咱们再来谈你的事。” 这金三少也并非只会打打杀杀的无脑之人,很明显,三叔踏入这个包厢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三叔有求于他。 所以他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三叔也知道,这事儿若是不解决,确实也不能让金三少帮他处理那个黑车司机。 于是问道:“金三少,您那条黄铜打造的金链值多少钱?” 金三少立即一拍桌面:“放屁!我那是真的金链!” 很明显,他是死要面子,才这么说。 三叔看破不说破,就笑笑,然后说:“好好好,您那是真的金链,那我赔你一万五,将以前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都一笔勾销,您看行不行?” 金三少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完全没想到,三叔一开口,竟然会这么大方。 金三少可不像那个黑车司机那样贪得无厌,他知道,很多东西,看起来很美妙,可实际上却很烫手,所以他不但没有狮子开大口,继续提价,反而还警惕了起来,问道: “你还是先说说你要我做什么吧。” 一万五块钱,在当时可不算是小钱。 他知道,这一万五,可不是白拿的。 那金链就算是真的,也不值一万五,三叔肯定是要他帮忙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 所以,现在不能立即就答应下来。 三叔笑笑:“其实也没啥。” 然后给金三少扔了一根烟,并且给他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坐到他旁边,才说道: “就是昨天我来韶关的时候,被你们金银堂的一个开面包车的兄弟拉到了荒郊野岭,进行敲诈勒索,结果你那兄弟技不如人,被我反吃,还弄断了他的腿。” “现在他手里握着我一些把柄,想要来敲诈勒索我一万五,我就想,给他一万五,还不如给金三少您一万五。” “我想要金三少您帮我把他处理掉。” “当然,我也不会只给您一万五这么少,您将他处理了,我还可以帮你布一个局,解决您在道上的某些竞争对手。” “三少,您可别告诉我,您金银堂已经是韶关的大哥大,没有了任何竞争对手。” “我是白老爷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我师父的做局能力,您早就有见识过,我的做局能力,您自然也不用怀疑。” 金三少一听这话,不由一愣,陷入了思索。嘴里叼着的烟,就这么定住,冉冉升起一缕轻烟。 三叔提出的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的。 他根本就无法拒绝。 因为,在韶关市这地头上,他确实有一个一直想要除去的竞争对手。 那人是金三少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人不除,他金三少就不会有一天安稳觉可以睡! 金三少的眼中钉到底是谁? 请听下回分解。 …… 103黑车司机狐假虎威,结果当面打脸,秋菊妈妈病危,真相复杂 原来在当时,这脚印大的韶关城,竟然拥有大大小小好几十个地下势力。可谓鱼龙混杂,泥沙具下。 这些势力之中,有地痞瘤子拉帮结派形成的本地小团伙,也有外来人员抱团取暖形成的外地小帮派,杂七杂八的,不过都是些小虾小米,对局势形成不了影响。 对金三少的金银堂这个地头蛇而言,更是难以构成威胁。 不过,早在两年前,这里出现一个由北方人带头组织的地下势力,名叫北虎门,却对金银堂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北虎门以狠闻名,这两年他们到处干架,不服就干。抢人地盘,断人财路的事情,没少干过。当然,北虎门的成员,也没少被条子抓进去过。 只是这北虎门的大佬,季虎,好像有什么后台,每一次闹出事儿来,他都能够完美地避开条子,就算是避不开,他也能找个替死鬼帮他顶档。 今年北虎门更是嚣张,竟然连云天社也干翻了,这云天社是本土势力,而且和金银堂差不多大,都算是有点分量的地头蛇。 金三少贵为金银堂的大佬,自然将这事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正所谓唇亡齿寒,兔死狐悲,金三少自然知道,若是他们金银堂再不采取行动,结果肯定是和云天社一个下场,被北虎门一口吃掉。 于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个法子,将这北虎门,将这季虎干翻。 只可惜,他这人并不是一个做局的高手,想要造出个完美无瑕的“笼子”,将季虎和他的北虎门装进去,那可没那么容易。 如今三叔在他面前,直接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说会帮他做局,除掉他的眼中钉,他自然一下子就心动了。 要是三叔真能帮他办成这事儿,他免费帮三叔处理掉那个黑车司机,而且还倒贴三叔一万五,都可以商量! “呵呵,兄弟,你这话可是当真?”金三少目光闪动,看向三叔,“你真的会帮我做个局,除掉我的眼中钉?” 三叔缓缓点头,自信满满,说道: “这个当然,我不会对你说假话。” “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我可以帮你设局,但是我绝对不会参与这个局。” “另外,你们要严格按照我布置的局去做,要是擅自行动,出现纰漏,被人破局,那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金三少缓缓点头,将手里的最后一口烟吸干净,将烟头掐灭,这才说道: “白敬玄白老爷的做局功夫,那可是大名鼎鼎,白老爷子不单单是闻名于韶关市,恐怕就算是全国,很多地方上了年纪的江湖人物,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你是他的徒弟,这一次,我相信你。” “不过,你要帮我做成这个局,我才帮你去处理掉那个黑车司机。” 三叔却一口否决,说:“不行,你得先帮我处理掉那黑车司机,然后我才能帮你做局。” “这是原则性问题。” “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恐怕只能去找别的人帮忙了。” “金三少,您可得想好了,这一单生意,对您而言,绝对是有赚无赔的买卖。” 金三少想了想,最后说道: “成吧!” “既然你诚心想合作,那哥们我先动手,也算是展示一下我的诚意。” “不就是一个黑车司机吗?而且还是我金银堂的马仔,这个好说。”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一笑,然后伸出手来,示意要和金三少握手。 金三少看了三叔一眼,说:“话说,我只知道你是白老爷的徒弟,却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呢。” 三叔握住他的手,说:“好说,鄙人姓周,名叫周伯恒。” “周伯恒,呵呵,好名字!” “合作愉快!” 三叔一笑:“合作愉快!” 第二天。 三叔回到人民医院,来到住院部407号病房,却发现,刘秋菊和她妈妈都不在病房里面,2号病床上空空如也,只有1号病床上,躺着刘秋菊那昏迷不醒的父亲,以及3号病床上,已经完成手术,腿上打着石膏的黑车司机。 三叔看向黑车司机,问了一句: “她们哪里去了?” 黑车司机自然知道三叔所说的她们指的是谁,笑笑说道: “你那条女的妈妈昨天吃了云吞之后,不知怎么的,你走了之后,她就开始呕吐,血都吐了出来,真是那个惨不忍赌啊,最后还吐到昏迷了。听医生说,好像是食物中毒,外加急性感染。现在正在重症室抢救。” 三叔一听这话,不由惊讶。 完全没想到,秋菊妈妈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时,黑车司机问了一句: “喂,话说你带了钱来没有?” “三万块钱,赶紧给吧!” 三叔立即拉下脸,瞪着黑车司机,说: “我没去取钱,也不打算将钱给你。” “什么?你想不给?信不信我叫人弄死那对母女!” “还有,我现在还知道,1号病床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是你条女的老爸,信不信我趁你们不在的时候,将他的呼吸机关了?” 三叔冷笑:“呵呵,你要是将他呼吸机关了,我还得感谢你呢,如此一来,秋菊就解脱了,而且罪名也不在她身上,而在你身上。” 黑车司机听了这话,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咬牙切齿,对三叔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将三叔撕碎。 只可惜他的右腿膝盖刚做了手术,不能乱动。 “你特么给我等着!我绝对会让人打断你四肢!打到你连你老母都认不出你来!” 三叔又冷笑一下:“哦?是吗?” “我倒是很好奇,你会叫谁来?” 黑车司机说道:“当然是叫金银堂的兄弟!” 三叔故意引导他说话,说:“哦?是吗?你这是要叫金三少过来揍我?” 黑车司机耀武扬威,狐假虎威,说道:“哼,没错,到时候我叫金三少过来,弄到你脱骨!” 三叔听了这话,故意提高声音: “呵呵,这么说,就连金三少也得听你支使?” 黑车司机继续吹牛扯大皮,说:“这个自然!老子在金银堂的辈分,比金三少还要高,在金银堂的资历,比金三少还要老!我一句话,他绝对会带人来打你含家富贵!”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407号病房的门推了开来。 一个身穿西装,戴着蛤蟆镜,挂着大金链的年轻男子,在身后好几个手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推着一辆轮椅。 “杨解放,你这口气好大啊!” 黑车司机听了这傲然的声音,不由一愣,抬头一看,来人竟然就是金三少。 杨解放立即惊讶不已,怎么也没想到,金三少竟然会亲自来这里。 随即又想到,金三少是自家人,自家人总不会合着外人来欺负自家人吧? 于是又有恃无恐,更加傲然,对三叔冷笑道:“呵呵,小子,现在三少来了,你就等死吧!” 金三少却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一巴掌就甩在杨解放的脸上。 啪! 病房里面,回荡起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杨解放直接被一巴掌甩懵逼。 空气瞬间寂静。 杨解放捂着自己红肿的脸,满脸怔怔然地看着金三少。 “三少,您…您是不是打错人了…” 金三少对他怒目而视,道: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扑街!” “一粒金银堂的老鼠屎,也敢打着我金三少的名头来欺负周兄弟?你不知道周兄弟是我金三少的铁哥们吗?” 说着,又狠狠地甩了杨解放两巴掌。 啪啪! 杨解放这才如梦方醒,惊讶骇然。 看向我三叔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三叔竟然是金三少的铁哥们! 自己真的是一头撞在铁板上了,这下恐怕要完蛋了! 杨解放立即如坠冰窟。 果然,这时候,金三少一挥手,对身后的手下说道: “将杨解放抬到轮椅上,现在就去帮他办理出院手续。” 随即又对杨解放说道: “杨解放,你最好乖乖听话,别在这医院里头乱吱声,不然你知道后果的,你的家人住在哪里,我可清清楚楚。” 杨解放听了这话,立即满脸惧色,慌忙鸡啄米点头: “金三少,我什么都听您的,只求您放我家人一马,行吗?求您了!” 金三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一挥手,让手下推着杨解放出了病房,然后去办理出院手续。 至于他出了这医院之后,会被金三少如何处理,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三叔也不在乎。 管他是生是死,只要不威胁到他和他的朋友,他就不会再去管那么多。 金三少出了病房,将房门带上之时,对三叔说了一句: “今晚九点半,你来大世界找我,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做局的事情,我会详细告诉你那个我想除去的人的资料。” 三叔淡淡一笑,说: “好,今晚见。” 金三少带着杨解放走了之后,三叔连忙往重症室跑去。 在重症室这边,看到了憔悴不已、哭红了眼的刘秋菊。 刘秋菊看到我三叔,立即一把抱了过去,大哭起来,说道: “玉袁,是我害了我妈,昨晚我不该给她吃云吞,肯定是我给她买的云吞有问题!” 三叔静静地站在原地,一时间叹气不已,唯有安慰道: “别太担心,你妈妈会好起来的。” “要是治疗费不够,我这边还存着三万多,可以先给你垫着。” 刘秋菊只抱着哭,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重症室抢救完成,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三叔和刘秋菊连忙走过去,问情况怎么样。 医生面色凝重,说:“情况不太乐观,病人的胃部灼烧很厉害,肯定是食物有问题,我们已经对病人洗了胃,并且采集了胃部食物残渣拿去化验,等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过,病人本来就有白血病,抵抗力很差,再加上这样一折腾,恐怕…哎,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吧。”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惊讶意外,一碗云吞,就能闹到这个地步? 这怎么会这样? 刘秋菊昨晚也吃了云吞啊,她怎么没事? 刘秋菊则在不停地哭。 这时,重症室里面的刘秋菊妈妈,突然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呼唤道: “医生,不用再给我治疗了,是我自己吃了药,我不想活了。” 刘秋菊立即跑进去,在她妈妈的病床面前伤心欲绝,嚎啕大哭起来。 “妈,您会好起来的,别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您活下来的!” 秋菊妈妈却露出惨淡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 三叔站在重症室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陈杂,与此同时,也疑窦丛生。 刘秋菊的妈妈身体很虚弱,一直住院,从未出过病房半步,她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这事儿恐怕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而事实上,后来真相大白之后,也验证了三叔这个猜测。 如今三叔和我说起这件事,依旧叹息不已,感慨人性的复杂。 具体真相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04人性复杂,真相残酷,这件事影响了三叔一辈子 医生听秋菊妈妈说自己吃的毒药,便连忙问她,吃了什么毒药。 要是她现在说出是什么毒药,立即采取急救措施,没准时间还来得及,能够救她一命,而要是等胃部食物化验结果出来的话,那至少得拖延多好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可能就是生与死之间的事情。 然而,秋菊妈妈却坚决不说。 刘秋菊一直在哭,也没劝她妈妈。 三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突然想到,这药可能不是秋菊妈妈自己下的! 还是那个疑惑:她一直没出病房,毒药哪里来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下的药,那她为什么要说自己下的呢? 难不成她担心是她女儿给她下的药? 也有这种可能。 不过三叔觉得,刘秋菊心地善良,为了自己的父母,捞偏赚到的钱,几乎一分不剩,全都寄回来给他们治病,如此孝顺之人,又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毒呢? 所以,他立即排除了这种可能,转而想到了杨解放! 杨解放昨天住进407号病房,今天刚被金三少“请”走! 很明显,他最有可能了! 而且动机也足够! 可能就是为了报复三叔! 然后迁怒于刘秋菊和她妈妈,这才暗中下药! 越想,三叔就越觉得杨解放是凶手。 于是慌忙辞别刘秋菊,跑出医院,去找金三少。 现在不知道金三少已经处理了杨解放没有。 希望他别那么快手脚,三叔还得问他几个问题! 三叔出了医院,立即打了个出租车,前往大世界歌舞厅,在这边遇到了他的手下,就问他金三少哪里去了。 那手下就说,三少刚带着几个兄弟,开着面包车去九马坑了。 九马坑是一个水库,距离韶关市中心还是挺远的。 三叔一听这话,就知情况不妙。 于是慌忙让这兄弟开车带路,前往九马坑,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金三少说,不能怠慢。 那兄弟昨晚见过三叔来找金三少,而且还知道当时三叔和金三少聊得很开心,知道我三叔是金三少的朋友,于是便开了辆面包车,带三叔去九马坑。 车在路上疾驰着,兜兜转转。 那时候的路况不像现在这么好走,很多路都还是泥土路,坑坑洼洼的,面包车走在路上,就好像是过山车那样,摇摇晃晃。 颠簸得三叔都快要吐了。 车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九马坑水库。 三叔远远看去,就见到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 那负责开车和带路的兄弟,一下子就看出了那是金三少的车,连忙一指,说:“那是三少的车,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于是两人一同下了车,分头行动,前去找金三少。 三叔往通往水库的小路里面狂奔而去,他不希望那杨解放死那么早! 要是他死了,可能真相就会被掩埋了! 于是拼命地找。 终于,在前方一个很隐蔽的湖边树丛里面,他找到了金三少。 此时的金三少,正在抽着烟,而他带来的好几个兄弟,则将杨解放五花大绑着,带到湖水齐腰的水面上,猛地将他的脑袋摁在水里。 杨解放被摁得胡乱挣扎,拼命大口喘气,还求饶着:“三少饶命啊三少!” “饶了我吧!” 杨解放那刚做手术没多久的右膝盖,此时伤口又破裂了开来,湖面渗出一片淡淡的红色。 金三少冷冷笑着: “老杨,我也想饶了你啊,只可惜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杨解放听了这话,立即心死如灰,绝望无助。 就在这时,三叔跑了过来。 “住手!留他一命!” 金三少一听这话,立即警惕,抬头循声看去,发现却是我三叔,立即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周老弟,你怎么来了?” “这人不是你要我处理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我停手?” 三叔大口喘着气,说道:“等我先问他几个问题。问完你再处理他。” 金三少不解:“你大老远追到这里来,就问几个问题?” 三叔点了点头,然后对湖里面摁住杨解放的那些兄弟喊道: “你们将他带上来!” 他们不听三叔的,只将目光看向金三少。金三少是他们唯一的大佬,他们只听金三少的。 金三少一挥手:“按照周老弟说的去做!” 于是,杨解放就这么被带了上来。 杨解放立即对三叔千恩万谢,“多谢大哥救我一命!多谢!多谢!谢谢!” 他语无伦次,嘴里就只有多谢,谢谢这样的词语,似其他的词语,都被吓得从他的脑海里溜走了。 三叔说道:“杨解放,我问你什么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若是回答让我满意,我或许会让金三少饶你一命,若是回答得让我不爽,那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杨解放连忙捣蒜般点头:“我一定会如实回答大哥的问题,大哥请问!” 三叔直接问:“你昨晚放了什么药?” “啊?什么药?”杨解放一脸懵逼。 三叔立即一巴掌甩过去,“啪”的一声,打得杨解放哇哇惨叫。 “老实点,赶紧说!” 杨解放捂着脸,满脸委屈“大哥,你要我回答什么啊?我往哪里放了药?我放了什么药啊?您的问题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三叔恶狠狠盯着他,说道:“昨晚秋菊妈妈食物中毒,是不是你往她的云吞里面下了毒?”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有这个可能,因为那时候我和刘秋菊都出去了,病房里面就你一个人!” 杨解放立即满脸委屈,大喊道:“冤枉啊!” “我腿断了,走都走不了,怎么从3号床位跑到2号床位去下毒?” “再说了,我就算是想下毒,我也没毒药啊!” “我进医院之前,根本就没想到你会在医院里面,更没想到,你条女的爸妈会和我同住一个病房,我想要下毒,也得先准备点毒药,是不是?可是昨天我晚上七点多才住进医院的,我去哪里弄毒药啊?” 三叔一听这解释,不由一愣,也觉得有道理。 确实,杨解放就算是心怀歹意,想要下毒,也没有现成的毒药! 这么简单的一点,他竟然没想到! 真是疏忽了! 其实也并非三叔没想到,只是三叔当时并不愿意相信事实罢了。 因为,能给秋菊妈妈下毒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杨解放,另一个,就是刘秋菊! 谁会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毒?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 再怎么无情无义、歹毒凶残的人,恐怕也不会亲手去给自己的母亲投毒吧! 可如今,事实就摆在他面前! 他不得不相信! 想到这里,三叔立即转身就跑,出去外面,开着面包车,就往医院狂奔而去! 金三少见三叔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突然走了,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喂,周老弟,你跑这么快干嘛!” 三叔只抛下一句话:“救人!” 金三少忙问:“这杨解放怎么处理啊!” 三叔没有回答,就已经开着面包车呼啸而去了。 只留下一路飘扬的尘埃。 金三少回头看着缩着脖子的杨解放。 杨解放满身狼狈,弱弱说道:“三少,刚才那位大哥说…我如实回答就放我一命…” 金三少给自己点了根烟,随即一挥手: “行,那本少爷这一次就放你一命!”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兄弟们,将他的左腿也给我弄断!” 杨解放立即面色如屎一般难看,满脸恐惧。 不过,能留下小命,他已经算是万幸了。 于是连忙哭着道谢: “谢谢三少,谢谢三少!” 三叔回到了人民医院,直奔重症室,来到病房门前。 只见刘秋菊还在哭。 她见到三叔回来,抽泣着说道:“玉袁哥,我妈她走了…” 三叔不由一震,完全没想到,刘秋菊的母亲,竟然这么快就断气了。 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油然而生。 他问道:“医院那边的化验出了结果没有?你妈中的是什么毒?” 刘秋菊说:“我妈死活不肯说,现在人都死了,我就让医院别再继续化验了,也好省点钱,给我爸治疗。” 三叔看着刘秋菊哭泣的模样,有很多个问题想要问题,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说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吧。” 又说道:“或许阿姨现在去天堂,对她,对你,都是一种解脱。” 刘秋菊靠在三叔的怀里,不停地哭着,热腾腾的眼泪,湿透了三叔的衣服。 此时的三叔,虽然抱着她,和她的距离,比以往都要近。可实际上,心中却对刘秋菊多了一层芥蒂,一种疏远。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我防范。 其实他也能够理解刘秋菊的做法,人这一辈子,会有许多许多的无奈,特别是像刘秋菊这样出生在农村贫穷家庭的女孩子。 她妈妈得了慢性白血病这么多年,不知道消耗了多少钱财,最终将这个家都拖垮了,可她的病情却没有丝毫好转。 若是再这样下去,拖垮的,恐怕不仅仅是这个家,还有刘秋菊和她哥哥两位年轻人的人生。 刘秋菊的哥哥,看刘秋菊一回来,立即就跑,或许很自私,不过,也是有他的苦衷的。 当物质匮乏,贫穷根深蒂固,甚至连自我生存都变得困难的时候,说什么孝顺,说什么道德,说什么正义,其实都是放屁! 人性的本能就是兽性,因为人都是从动物进化而来的。而兽性的本能就是生存。 生存是残酷的,想要更好地活下去,很多时候,需要自私和自保。 所以当遇到危及自身生命或者前途的事物的时候,人们发自内心的第一想法,是如何保全自己,其次才是想着如何解救他人。 当然,人类发展到如此高的文明程度,自然会出现不少超越这种本能的崇高之人。 所以这世界上并不缺舍生取义,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高尚之人。这些人,都是我们值得歌颂的,崇拜的。 但是很可惜,我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都不能超脱这个界限。 而大多数普通人,都是自私的。 刘秋菊就是这大多数中的一个。 只是,她这样做,未免会寒了知道真相的三叔的心。 此时的三叔,心中很复杂,他不知道要不要和刘秋菊说破这事儿。 最后还是想,算了吧。 这是她的家事,与三叔无关。 说破了,那她就是杀人。 说破了,她的一生,就完蛋了! 只是,这样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下得了手的女人,那对其其他人,又会怎样呢? …… 刘秋菊花了几百块请了个保姆,让保姆暂时照顾她父亲。然后就将她母亲的遗体带回刘屋村,操办丧事。 她的哥哥没回来。 她也联系不上。 恐怕就算是联系上了,她哥也未必会回来。 因为家里虽然死了个母亲,可是还有一个像条死尸一般躺在医院的父亲。每天都在烧钱。 丧事办得很简陋。 若不是村里人帮忙,恐怕刘秋菊一个人支撑不起来。 那时候还没兴火葬,农村很多地方还是土葬。 刘秋菊就买了个简单的棺材,将她母亲的尸体,以及一些遗物,放入棺材里面,然后让村里人抬去山里埋了,起个土坟堆,就算是完事了。 这段时间,三叔留下来和她一起操办这丧事。能帮得上忙的就帮,毕竟大家都是白老爷的徒弟,还一起捞过世界。 就算三叔心里知道,刘秋菊是个杀人凶手,他也得去帮忙。 刘秋菊这一家人,最苦的其实是刘秋菊的奶奶。 她一把年纪了,眼睁睁看着白头人送黑头人。 葬礼的当天,她就像是个腐朽的木头那样,坐在家里那瓦屋门槛上。一发呆,就是一整天。任由送行的鞭炮在空中噼里啪啦地响着,她也充耳不闻。 很快,葬礼结束,刘秋菊也没在家里多停留几天,扔了一百块钱给她奶奶,她就匆匆离去了。 并不是她不想多陪陪老人家,而是因为医院里头还有个父亲,需要她继续照顾。 三叔陪她一起出了刘屋村。 老奶奶佝偻着身体,送他们二人离开。等他们走后,她一个人回到家里,继续和家里的那群小鸡,老鼠,蟑螂,一起作伴。 …… 此时,去医院的路上。 三叔突然说:“我准备在韶关这边处理点事情,过几天就去广州。这几天可能不能去医院看你和你爸。” 刘秋菊也没问三叔要处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三叔现在和金三少达成了合作协议,只点点头,说:“你去吧,我可能不会那么快去广州,你处理完你的事,去到广州见了师父,就说我要在家里照顾我爸。” 三叔点点头。 有些话这些天他一直憋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秋菊,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你妈是怎么给自己下毒的?她一直没出医院,毒药是哪里来的?” 刘秋菊一愣,眼神闪躲着,说道:“可能她早就买好了吧,我也不清楚。” 三叔说:“师父之前送给我的那本《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我一直在研究。里面有一节专门讲解,如何通过微表情和微动作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 “书上说,一个人说话的时候,若是眼神闪躲,手上动作不利索,气息不稳,就很有可能说谎。” 刘秋菊立即解释道:“我没有说谎!我怎么可能会自己杀自己的妈妈!” 她恶狠狠地盯着三叔,就好像是被戳痛了的母豹子。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过了一会儿,三叔笑笑,耸耸肩,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妈,我还记得你妈当时说药是她自己吃的时候,眼神闪躲,而且语气变得急促,似乎刻意地去掩盖某些真相。” 刘秋菊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可是却说不上话来。 三叔叹气一声,没再说什么。 之前他还不确定药是刘秋菊放的,只是主观猜测而已。不过现在看刘秋菊这反应,他知道,真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只是,这真相,未免太过残酷。 而且这真相若是公布出来,对谁都不会有好处。 所以他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说: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和你一起去医院了。我先去做我要做的事情了。” “有缘我们再见吧。” 说着,三叔就往大世界歌舞厅走去。 只留下刘秋菊一人,像根木头那样杵在原地。 三叔之前本来答应金三少,处理完杨解放之后,就去帮他布局,可因为刘秋菊妈妈的事情,拖到现在,差不多拖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三少一直在韶关市找我三叔,几乎翻遍了每个角落,可是都找不到。因为他不知道,我三叔已经和刘秋菊一起回乡下去了。 金三少以为三叔放他飞机,心里很是不爽,咬牙切齿,暗暗发誓见到三叔一定要打断他手脚!让他知道,玩弄我金三少是没有好下场的! 而此时的三叔,却还毫无知觉,大世界里头,一群豺狼虎豹,正龇牙咧嘴地等待着他。 三叔去了大世界,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请听下回分解。 …… 105言而有信,迟来的赴约,只为设大局,抓大鳖 三叔来到大世界歌舞厅,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接近六点。 此时城市里的霓虹灯刚刚打开,在黄昏将夜的天空里,闪烁出一股迷离而不真实的颜色。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为生活奔波的,有购物闲逛的,有出来放纵的。 大世界歌舞厅门外,停放着好几辆小轿车,以及一排排数不清的单车。 那时候最流行的出行工具,还是单车,就连摩托车,都还未很普及。拥有小轿车的人,只是少数。 大世界歌舞厅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梅艳芳的《似水年华》。 不少穿着当时流行的喇叭裤,霹雳衫的年轻男女,结伴同行,往舞厅里面走去。 三叔其实早就想到,拖到现在才去见金三少,金三少见了他很可能会勃然大怒。 不过他还是选择来见他。 因为他知道,他若是再不出现,金三少可能就会将怒火泼到刘秋菊身上。 金三少去过人民医院,知道刘秋菊那昏迷不醒的父亲还在医院里头,他自然不敢对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怎么样,不过,他只要派人在医院门口守着,肯定就能守到刘秋菊的出现。 三叔不想因为他的事情,而让刘秋菊受到牵连。 所以,他来了。 进入舞厅里面,只见这里的七彩灯光,在天花板上不停地旋转着,营造出一股氤氲而暧昧的气氛。 音乐节奏很强,人声很吵。 三叔走在拥挤的舞厅里面,四处张望。 他知道,这里一定有金银堂的人,只要找到金银堂的人,他就能去见金三少。 这时,楼上包间走下来一个男子。 那男子身后跟着五六个身穿西装,戴着大金链,打扮得不伦不类的马仔。 三叔抬头一看,正是金三少。 金三少见到三叔,也是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可随即,却对身边的手下低语了几句。 手下点了点头,然后下楼,往舞厅旁边一个侧门走了出去。 三叔看那马仔离开,知道可能有警棍【端倪的意思】,不过还是微微笑着,向金三少挥手。 金三少却对他冷冷一笑,然后下到一楼,来到一个角落处,搬来一张椅子,坐下,点一支烟,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很拽很狂的模样,就这么看着三叔。 三叔见他这模样,不由微微皱眉,他知道金三少已经对他发怒了,不过还是想走过去向他解释一下。 可刚走两步,这时候,身后突然扑来五六个人影! 为首的,赫然就是刚才金三少低语吩咐他去做事的那个马仔! 三叔刚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却早已应付不及。 只见五六个人直接将三叔扑倒,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乒铃乓啷! 整个大世界歌舞厅里面,立即响起一阵躁动。 “啊!” “打人了!” 无数来这里玩的年轻男女,纷纷避让,害怕殃及鱼池。 胆小的直接逃出舞厅,不敢再进来。 有大胆一点的人,则在附近观看。 三叔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飞天遁地的能力,就算是他身手比常人敏捷一点,但是面对五六个人的突然背后袭击,他依旧毫无招架之力。 他连忙抱住头,蜷缩着身子,以免被伤到重要部位。 也不知道被拳打脚踢了多久,金三少都抽了两支烟,三叔被打得都快要昏死了过去。 这时候,金三少这才一挥手,让手下停手,然后说道:“带他上二楼包厢见我。” 随即他站起身,转身就往二楼包厢走去。 三叔被两个人架着,拖到了二楼209号包厢里面。 金三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只见此时的三叔,早已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就好像是条猪大肠那样,被金三少的两个手下提着两条胳膊,双脚拖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金三少站了起来,来到三叔面前,怒目凶光,冷冷道: “我金三少好心好意要和你合作,可你这含家产却放我飞机?” “我呸!” “老子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被人放过飞机!” “丢你老母花嗨!” 随即一脚踢在三叔的肚子上,“砰”的一声闷响,提着三叔的那两个金银堂马仔,竟然往后踉跄了两步,由此可见,金三少这一脚,是多么的大力! 三叔被踢得“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 不过惨叫过后,他却是冷笑。 “啊哈哈!” 大声地冷笑了出来。 金三少一愣,更加愤怒,大骂道:“你这个扑街是不是想死?这时候还能笑出来?”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拉你去浸猪笼!” 三叔抬起头来,喘着粗气,微微眯着眼,脸上带着血和笑意,看向金三少,说道: “金三少,你这么生气,无非是因为你那个竞争对手让你束手无策罢了。” “是不是这段时间里,你被他整得很惨?” 金三少一愣,一时间无言以对。 还就真被三叔说对了。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并不仅仅是因为三叔放他飞机,更重要的原因是,就在几天前,北虎门的大哥大,季虎,竟然带着一班马仔直接打到他的地盘上,伤了他好几个兄弟。 还明目张胆放出狠话,一周之内,要他们金银堂撤出火车站,火车站那一块肥肉,他们被北虎门吃定了! 火车站是金银堂的聚宝盆,要是没有火车站这块肥肉,他们金银堂的弟兄,基本上只能喝西北风,根本就没法过日子! 被季虎如此挑衅,却又打不过人家,所以金三少这才会如此生气。 并且将怒火泼向了三叔。 三叔见金三少愣住了,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心中更加得意。 他继续微微笑着说道: “金三少,我承认,我来迟了,是我有错在先。” “不过你却不能没有我,因为只有我才能拯救你的金银堂,只有我才能帮你做个笼子,将你那敌人装起来。” “我之前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这才没有来大世界找你,可是我并没有逃,现在我回来了,因为我周伯恒答应过别人的事,就从来不会言而无信!” “今晚被你打一顿,我也认了,不过,你得赔我两万医药费,不然做局什么的,就免谈了。” 金三少的手下,见三叔此时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立即大怒,站出来指着三叔的鼻子就大骂: “你小子特么找死是吧!都被打成猪头丙了还敢讨价还价?!” 金三少立即呵斥:“阿龙!别乱来!” 阿龙立即低头退下。 金三少来到三叔面前,面色凝重地看着三叔。 他缓缓从口袋里头拿出一条手帕,然后走到三叔面前,为三叔的脸擦血。 一边擦,一边在三叔耳边低声说: “我就再信你一次。” “要是你还敢戏弄老子,老子绝对会将你剁了喂狗!” 三叔笑笑,“三少,放心好了,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金三少黑着脸说道:“哼,又是一条见钱眼开的狗,果然不愧是白老鬼的徒弟!” 不过,随即还是说:“只要你能帮我除掉那个人,我不但会给你两万块钱,我还会给十个大美女你,任你挑任你选任你搞!” 金三少这口气,还就真大。 不过,他也有这个资本。 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如今火车站的油水,越来越丰厚。 他占着火车站这个地盘,可不仅仅就是做扒手生意这么简单,附近的好一些宾馆,餐厅,舞厅,等等,其实都是他的生意。 这里面的流水,每天就有好几万! 三叔用力挣扎了一下,挣脱身边两个金三少的马仔的束缚,然后用手捋了捋满是汗水的头发,将乱糟糟的发型再弄好,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直接伸手: “给我一支烟,点上。” 金三少的马仔,见三叔竟然还在装大头蒜,都恨不得将这颗蒜头拍碎,咬牙切齿的。 不过金三少还是照做了,给三叔递了根烟,然后给他点上。 三叔吸了一口烟,然后擦了擦眼角的血,这才说道: “说吧,你要我做局除掉的人是谁?” 金三少一挥手,让所有手下都出去,这才说道: “北虎门,季虎。” 三叔吸了一口烟: “我需要北虎门和季虎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最好详细到连他老母的姐姐的丈夫的儿子的情人是做什么的,有什么来路,都写得清清楚楚。” 金三少冷冷一笑,说道: “资料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来拿!” 随即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面,拿出两个公文袋。两个公文袋都鼓鼓的,里面装着厚厚的资料。 金三少说道:“这一份,是北虎门的资料,北虎门的每一个成员姓什么名什么,做什么工作,北虎门每一个地盘经营什么,有多少人守着,都详详细细地写着。” “这一份,是季虎的资料,季虎近十年来做了什么,季虎的亲戚有那些,季虎的朋友有哪些,季虎做了哪些犯法的事情,也都详详细细地记录着。” 三叔收过厚厚的两叠资料,点点头,然后说道: “我需要一间上好的厢房,要很安静很安静的那种,每天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六点给我提供食物,其余时间,谁都特么别来打扰老子,就连你这条粉肠也不可以!” 三叔目光炯炯,自信道:“只要给我三天时间,我定能帮你设计出一个除掉北虎门,却不会被条子抓住‘痛脚’的完美大局!” 金三少很爽快,立即拍板,说道: “行!你的所有要求,我都答应你!” 欲知三叔设计了一个什么样的局?能否完美无瑕地处理掉北虎门?请听下回分解。 106布下通吃杀局,而且鱼已入网,就等起货 金三少安排了三叔一个极其安静的房间,并且派手下二十四小时守着。 一是怕有人来打扰,二是怕我三叔逃走,再耍他一把。 三叔窝在房间里面,反复研究北虎门和季虎的资料,不放过资料里面的任何一个字眼。 一转眼时间就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他不曾踏出房门半步,就连吃的饭,喝的水,都是金三少的人送来的。 金三少见三叔如此专心,也不好意思来打扰。 不过心中却好奇不已,三叔到底会设计出一个怎样的局来装北虎门? 等到第四天,三叔终于走出大门,对守门的金银堂马仔说道: “带我去见金三少!” 三叔来到金三少面前,金三少见三叔目光有神,便知道三叔已经设计好了一个妙局,于是便让三叔坐下,支开手下,并亲自给三叔点了根烟,好声好气地说: “周老弟,局做得怎样了?” 三叔吸着烟,他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好,不过却不影响他那自信的眼神,说道: “这个局,现在已经完完整整地装在我心里,而且经过我反复推敲,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金三少听了这话,不由疑惑:“绝对?要不要那么肯定?是不是真的?” 三叔自信道,“要是出了事,我切下脑袋给你当球踢。” 金三少见三叔如此信誓旦旦,便好奇道:“这个局具体要怎样布置,说来听听。” 三叔却说:“这个局现在不能对你透露太多,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你要是过问太多,或者要我现在就将这个局的全部步骤告诉你,那这个局就没必要做下去了。” 金三少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爽。 这不是要让他完全受我三叔的支配吗? 而且还是蒙头懵脑被支配。 要是被三叔反坑一把,那他岂不是要成为笑话?被道上的人笑死? 捞偏门的人,最为狡诈,就如白老鬼,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所以他不敢,也不愿答应三叔这个条件。 三叔只轻轻瞥了金三少一眼,便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于是立即说道: “看来金三少您还不能完全信任我,那既然如此,我只能告辞了。” 说着,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金三少见状,立即慌了,连忙上前去拦住。 “周老弟,且慢!” “有话好好说嘛!” 三叔回头,冷笑: “你现在被北虎门掐着脖子,都快要掐断气了,竟然还犹犹豫豫,婆婆妈妈。恕我直言,就你这种当断不断的性格,注定成不了大事。” 金三少听了三叔这话,心中更加不喜。不过却不能否认,三叔这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他的痛点。 当初北虎门还没壮大起来的时候,他就有一个除掉季虎的机会,可是却因为自己犹豫不决,最后错失良机,这才种下如今这个祸根。 “行吧!” 最后金三少还是妥协了。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周老弟,这次我可把整个金银堂都放你的箩筐里面了,你挑着这个箩筐,走路可得小心点,别一不小心把这箩筐打翻了!” “金银堂是生是死,全看你这一局,要是搞砸了,我的那些弟兄,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三叔笑笑,自信道:“放心吧,不会搞砸。北虎门的季虎是山东人,地地道道的北方大汉。” “自古山东多穷寇,什么瓦岗兄弟,什么水泊梁山,其实都是一帮乌合之众,难成大事,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金三少问。 三叔冷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因为他们只讲义气,却不会用这个东西。” 金三少听了这话,似乎有点道理,但是似乎又在扯淡。 总而言之,三叔说这话的时候,给他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他不懂历史,不知道什么瓦岗兄弟,什么水泊梁山。至于动脑子,他也只会耍些小聪明,做不了大局面。 要不然的话,他也不用求三叔来帮忙做局。 “那周兄弟,这个局的第一步该怎么做,你总能告诉我了吧?” 金三少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三叔说:“这个自然可以。” “首先,你去北虎门找季虎,告诉他,火车站我们不要了,拱手让给他,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两天之内,必须全面接受你所有的生意,并且给你两万块钱。” 金三少一听这话,立即惊讶。 “我丢!” “你这不是要我拱手将火车站这一大块肥肉白白让给季虎吗?” “转让金才两万块?我特么现在在火车站一天的流水就超过两万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 三叔见金三少如此抗拒,不由鄙夷冷笑: “我说你是不是没脑子?”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反铲铲?”【很抗拒的意思】 金三少心中还是提防着,怕我三叔联合季虎来坑他,于是说道: “那你倒是把话说清楚点,我承认我脑子没你那么好使,但不代表,我就会像条蠢狗那样拱手将一大块肉让给别人。” 三叔说:“你让北虎门接手火车站生意之前,将你的人马,全部都撤出火车站。” “给他们制造一个突然撤离,形成空城的假象。” “要是你是季虎,看到你的敌人,突然间软脚,主动将一大块肥肉拱手想让,你会怎样想?” 金三少脱口而出,说道:“肯定会觉得这里面有蛊惑啊!” 三叔点点头,“这就对了啊!到时候就算你将整个火车站让给他,他也不敢接,因为他肯定会觉得,这肯定是个烫手的山芋,肯定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你这才会将这块大肉让给他!” 金三少却还是微微皱眉,说:“要是万一,季虎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带着人进入火车站,将我的所有生意都接了下来,那怎么办?” 三叔笑笑:“要是他接手你的生意,那就更好了。” “你做生意,都会留下账本,记录流水什么的吧?” “这些账本都见不得光,我想你应该不会笨到在账本上留下你的名字,或者是金银堂的名字。” 金三少说:“账本都是以各个店铺的名义开的,理发店的账本理发店的名义开,宾馆的账本宾馆的名义开,自然不会留下我们金银堂的名字。” 三叔笑笑:“这就对了。” “账本在你们手里,而店面在季虎和北虎门手里,若是季虎敢接受,你们直接将这些账本交给条子,你觉得季虎会怎样?” “就算他有飞天遁地的能耐,能够逃出条子的追捕,恐怕也不可能继续呆在这韶关城了。” 金三少听了三叔这话,这才恍然大悟,脸色由惊转喜。 随即笑着对三叔说道: “周老弟,你条粉肠!还就真会装笼子啊!” “这个笼子下得,真是精妙,让人想不到啊!” 三叔笑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这才说道: “要是让你想得到,那还用我来帮你做局?” 金三少又问:“要是季虎很谨慎,不入笼呢?” 三叔说:“那火车站这一大块肉,你至少暂时保住了。” “另外,我们从火车站那边抽出了这么多人手,就算是直接干架,和北虎门开劈,也不会怕他。” “至于下一步该如何做,等你将这一步完成了,我再告诉你吧。” “现在对你说了,也毫无意义。” 金三少觉得三叔这局做得很绝,所以也就不再那么怀疑三叔了。 于是说道: “这第一步容易做,我现在就去让弟兄们从火车站撤出,然后就去找季虎那条大番薯谈判。” 三叔点点头,说:“去吧,记住了,让弟兄们撤出来的时候,记得带上账本。另外,我怕你的那些弟兄之中,可能藏着北虎门的卧底,所以你让他们撤的时候,别说出真正的原因,就说有紧急事情,需要立即撤离,要是不听从命令的话,直接踢出金银堂。” 金三少一愣,金银堂可能有奸细? 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过,毕竟大家都是韶关本地人,一起混大的,谁会想过会有自家人出卖自家人? 随即他龇牙一笑,说:“周老弟请放心,一切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于是,金三少便开始行动了。 然而,他却不知,三叔这个局,在装北虎门和季虎,却同时也在装金银堂和他金三少! 这是一个连环套! 一个套中装着另一个套! 三叔之前被金三少揍了一顿,他嘴上虽然大度,说什么自己放了金三少的鸽子,失信在先,被揍了也认了。可实际上,三叔的心里却一直对这事儿耿耿于怀。 三叔并不是什么圣人,他和刘秋菊一样,都是一个普通人,都有自己的私心,都会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而做出一些非常手段。 金三少本来就有求于他,竟然还敢揍他,他自然不爽。 所以,他现在布下的这个局,是一个通吃的杀局! 他不但要吃了北虎门,还要吃了金银堂! 而且他还要将金三少当成个提线木偶那样,玩弄在股掌之间,让他就算是死,也死得糊里糊涂,浑然不知! 吃光抹净之后,“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 至于这个杀局如何通吃,如何干净收尾,请听下回分解。 …… 107双方博弈,一张大网慢慢撒开 当天下午,金三少就让火车站的弟兄们全部撤出。 早有北虎门埋伏在火车站附近的眼线,将一切看在眼里,然后迅速回去禀报季虎。 此时,北江附近一处别墅宅子。 门外庭院,树荫之下。 一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戴着个玉佛挂坠,手上盘着两个鸡蛋大小的玉珠子,坐在一张竹椅子上,闭目养神,享受着这阳光和河面吹来的凉风。 这人便是季虎。 有手下进来,在季虎的耳边低语几句。 季虎立即缓缓睁开眼睛,问了一句: “真的假的?全都突然撤了?” 那手下点点头:“千真万确!” 季虎立即微微皱眉,面露疑惑之色。 之前他本来就对金三少放出过狠话,要金三少一个星期之内撤出火车站,不然的话,会一脚踩扁他们金银堂。 如今距离一个星期的期限,还差两天。 金三少竟然就这么认怂了? 这可不像是金三少的性格。 他季虎早就做好了和金银堂干仗一场的准备。 没想到如今金三少却带着金银堂的人主动撤出了火车站。 这就好比,憋足了力气,准备一拳打过去,却发现前面空无一物。 季虎心中不由疑惑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个手下,对季虎说道: “虎哥,金三少来了,他说是来和您商量火车站的事情的。” 季虎立即说道:“来得正好,让他进来。” 季虎目光之中闪出阴暗的寒光:老子倒要看看,这条金毛狗能耍什么幺蛾子来! 不过,心里虽然如此想着,却依旧警惕不已。 因为他发现,金三少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金三少,有点小聪明,但是却瞒不过他季虎的眼睛。 可如今,他却看不透金三少在出什么牌。 正疑惑着,这时候,金三少来了。 他嘴里叼着烟,脸上带着笑,穿着花格子衫,喇叭裤,戴着金手表,脚下却踩着一双拖鞋。 很有广东这边的地痞瘤子的特色。 季虎立即站起来,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说道: “呵呵,金三少,稀客啊!” “既然来了,进屋里喝两杯?” 金三少却一挥手,直接拒绝,说: “酒我就不喝了,开门见山吧,今日我是来谈生意的。” 季虎明知故问,呵呵笑:“什么生意?” 金三少说:“我想通了,火车站那一块肉,我不要了,让给你,转让金是两万。怎样?这生意可以吧?” 季虎见金三少直接提出这样便宜他的要求,却犹豫了。 “呵呵,金三少,这可不像您的风格。您当初死死咬着这块肉,搞到头破血流也不肯让给我,怎么现在却以白菜价贱卖给我了?” 金三少冷笑,“季虎,你说你特么还是不是北方爷们?稳赚不赔的生意也婆婆妈妈?你就直接说吧,你要不要我这块肉?你要是不要我这一块肉,那以后就给我收着点,别整天像条搅屎棍那样,在我的场子搅来搅去!” “否则我见你一锅,打你一锅!” 季虎听了这话,不动声色,越发觉得这可能是个坑。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所以季虎摸了摸他那大光头,笑着说: “金三少,你让我考虑一天,一天之后我给你答复,可以吧?” “毕竟这事儿太过突兀,兄弟我不能仓促决定。” 金三少早就料到了季虎会这么说,于是说道: “不行,一天太久了,最多也就考虑半天!” “今晚九点,我在大世界等你。” “你最好别给老子讨价还价,这么大的便宜给你占了,你特么要是还讨价还价,那简直就不是个人,而是条吝啬虫!” 说完,转身就走。 季虎看着金三少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 随即他一挥手,对身边一个心腹手下说道: “你带几个人,去火车站附近瞅瞅,看那边到底什么状况。” 那手下立即说:“是,我这就去办!” 又招呼过来一个手下,说:“你去联系金银堂那个眼线,问问他金毛狗为什么会突然卖掉火车站。” 那人点点头,也退下了。 季虎手里盘着那两颗玉珠子,面露思索。 金三少这一步棋,走的到底是什么路数? 而此时,金三少回到了三叔的那个房间,向我三叔禀报情况。 “呵呵,周老弟,你这一招疑兵之计,还就真灵,你知道我当面对季虎说,要将火车站那块肥肉让给他,他什么反应?” 三叔笑笑,明知故问:“什么反应?” 金三少说:“那反应,就好比我亲手递给他一块金砖,他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不拿怕折本,拿了怕滑手砸到自己的脚趾头。” “哈哈,他那熊样,真是有趣极了!” 金三少说到这里,大笑了出来。 三叔缓缓点头,说道: “这么说来,他应该是要派人来验收一下场子。” 金三少问:“那我们要不要在火车站附近搞出点动静?好迷惑他的眼睛?” 三叔却摇摇头:“不用,诸葛亮摆空城计,就能迷惑司马懿,我们将整个火车站放空,同样也能迷惑季虎。” “你完全不需要去火车站附近做什么,你现在只需要去你的大世界,跳舞,喝酒,玩女仔,尽情得嗨皮,静静地等待着季虎这条大鱼入网就好了。” 金三少点点头,又说:“对了,我约了季虎今晚九点钟大世界见面,你说他会不会来?” 三叔说:“肯定不会来。” 果然,这一晚,金三少在大世界里头玩到了晚上十二点,季虎都没有出现。 季虎确实派人去打探了火车站附近的情形,他们将打探到的消息汇报给季虎,说,火车站附近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不过,金银堂的人,确实全部都撤了。 那些做大生意的,比如舞厅,宾馆,按摩店,等等,基本都关了门。 季虎听了这话,就更加疑惑了。 金三少竟然真的撤离得干干净净了? 这里面肯定有套! 这时,另外一个马仔也回来了,他带回来了金银堂那边的眼线的消息。 “虎哥,那条眼线说,金三少之所以撤离火车站,是因为火车站最近一段时间,会出现紧急情况,至于是什么紧急情况,他也不清楚,因为金三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季虎听了这话,立即大惊,一拍大腿。 “特么的!还好我没上那条金毛狗的当!不然肯定就是鱼入网,猪进笼,有去无回!” “恐怕是条子那边会有行动!” 季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除了条子有行动,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只是,他背后那靠山,并没有告诉他,条子那边最近会有行动啊,难不成是秘密打击行动? 恐怕还就真有可能。 这时,那手下又说: “虎哥,那眼线还说,金银堂那边,这几天来了个年轻人,很神秘,金三少对他一直很客气,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年轻人?知道姓名吗?” “听说姓周,名叫伯恒,不知道什么来历。” 季虎微微皱眉,因为,他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号人。 随即又问:“那人多少岁?” 很多时候,年龄决定一个人的见识,手腕,能力,以及智慧等等。 那手下回道:“眼线说,那人很年轻,比金三少还要年轻,看样貌,最多也就二十出头。” 季虎听了这话,不由一笑,立即松了一口气。 “呵呵,还以为这条金毛狗请来了什么大神来压阵,没想到却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 “那人应该是金三少的义气兄弟,没多少能耐,不用去理他。” “叫那眼线,盯紧金三少就好。” “是!” 那手下又问:“虎哥,那今晚您还去大世界吗?” 季虎立即拉下脸瞪他一眼,“你特么是傻子吗?这么浅显的问题还要问?” “金三少现在就在大世界放了个笼子,我特么脑袋进水了才会主动往里面钻!” “传令下去,今晚所有兄弟,都别去动金银堂的人!” “谁要是敢乱动,我剁了他双手喂狗!” 于是,这一晚,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季虎没去大世界,金三少就在大世界的包厢里面,玩了一晚上的公主。 第二天,金三少又去向三叔汇报情况,说季虎昨晚放了他飞机,没去大世界。 三叔一点都不意外,点了点头,然后说: “待会儿你离开的时候,将你的所有人都带走,我要换个地方。” “这个是我的新住址,到时候你来见我,不要带上别人,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就好。” 说着,三叔给金三少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赫然是以前白老爷住的那个老巢的地址。 那地方是一个平民家庭的房子,而且比较偏僻,三叔现在过去租的话,应该还能租到。 金三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不由一愣。 “你要换地方?” “要是这个局布到一半,你突然跑了,那我岂不是要遭殃?” 三叔笑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你放心好了,我们做局的人,只要开始撒网了,就没有中途弃网的道理,就比如一局棋,开始下了,那就没有不败而逃的道理。” “再说了,你答应给我的那两万块钱,我到现在都还没收到手,又怎么可能会离开?” “至于我为什么要挪窝,原因很简单,要是你们金银堂有季虎的眼线,那我这个窝,肯定已经暴露了位置,而且我这个人,也很可能已经被季虎盯上。” “你可以用你的脑子仔细想想,要是我被他们掐住了,这个局,你还能继续布下去吗?” 三叔目光深沉地逼视着金三少,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金三少想了想,最后说: “好吧,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随即又问: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吧?” 三叔目光有神,说: “下一步,自然是直接去焗季虎这条大番薯。” “他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撤出了火车站的所有人,会突然直捣黄龙一棍砸向他老窝吧?” 金三少一听这话,也不由一愣。 这一招主动进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确实很难让人想到! 三叔又说:“你现在就去召集所有金银堂的人马,别告诉他们去干嘛,就让他们每人带上一条棍子,然后一起去季虎的老窝,不管季虎在不在窝里蹲着,直接打,直接砸就是了。” 金三少又是一愣,“这样冒进,会不会惹怒季虎,然后被他疯狂报复?” 三叔意味深长一笑: “他要是来报复,那就更好了,因为只要他一来报复,那就恰好踩进我挖好的坑里面。” 至于这个坑是怎样的,季虎能不能从这个坑里面爬出来,请听下回分解。 …… 108出其不意,一棒打在老虎头上 金三少走后,三叔立即挪窝。 他回到了之前和白老爷一起住的那个租屋。 眼前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屋前的那颗番石榴树,院子里面那一辆报废的凤凰牌自行车,以及房东养的那一条大黄狗,都还和原来的一样。 大黄狗见了三叔,甚至还会摇尾巴。 只是没想到,转眼已经快过了差不多一年时间。 他还记得,他是上一年冬天来韶关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站在白老爷面前,就像是条木薯那样。而如今,他已经算是局中人,而且也已经见识过人性之中的各种丑与美。 这屋子的房东是个中年妇女,她见到三叔,立即惊讶:“靓仔,你回来了啊!” “上一年你们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以为不会回来了呢!” 三叔微微一笑,对房东说: “阿姨,我们之前住的房子,已经租给别人了吗?” 房东说:“我这地方这么偏僻,哪里会有什么人来租?一直还在空着。只是里面没人住久了,都布满灰尘了,还藏了老鼠,前段时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进去打扫了一下,将里面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现在放在了楼梯间里面,你要是需要的话,直接去楼梯间找就好。” 又问:“对了,你的其他亲人呢,现在搬哪里去了,当初搬走,也不和我说一声。” 三叔连忙说抱歉,说他们现在都在广州,没告知一声,确实不妥,不过事出紧急,老头子病了,需要立即送广州那边的医院,所以这才没来得及通知。 其实,当初三叔他们好几个徒弟一起送白老爷去火车站,并没想过要立即离开,只是因为金三少的突然出现,这才被逼无奈,和白老爷一起坐上了火车。 三叔又说:“要不这样吧,这几个月的房租,我一起给您,每个月房租10块钱,一共是8个月,那就给您一百,我以后可能还要在这边住一两个月,这次提前付你房租。” 说着,便从口袋掏出一叠钱来,数了一百块,递给房东。 房东笑呵呵的,数了数钱:“靓仔你这就太客气了,这几个月你们没住,也没人来租房,不该收你们的钱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她手上却交代得很明白,连忙将钱收入口袋里面。 又说:“行吧,你想要继续住,那就继续住,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只是屋子里面,可能会有点脏,你自己去收拾一下。” 又提醒了一下,“之前你们留下的东西,现在全在楼梯间里面,你要的话,自己去拿。” 三叔点点头,微微笑着说:“知道了。” …… 此时,夜幕降临。 韶关市大世界歌舞厅,霓虹灯一如往常炫目而迷离。 金三少叼着烟,戴着蛤蟆镜,从大世界里面出来,突然下了一道谁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立即召集所有弟兄,带上棍子,跟我去劈友!” 身边的手下,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问道: “三少,您这是要去劈谁?” 金三少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揉灭,微微眯着眼,看向那个问出这个问题的马仔: “深仔,你认为我会去劈谁?” 深仔立即一愣,呵呵苦笑一下,“应该不会去劈季虎那条粉肠吧?” “我劈你老母!” “季虎人家人多势众,劈你个擦头,也不用脑子想想!去劈他不等于自寻死路吗!”金三少说着这话,直接一巴掌甩到深仔的脑袋上,打得他连忙抱头。 随即金三少又对所有人大声说: “你们都别问那么多,老子说劈谁,那就劈谁!” 众人见金三少如此大怒,都不敢吱声,只连忙说“是”。 半个钟头后,金三少召集了金银堂的所有人,大概一百多人吧。 然后每人带着铁棍,坐上面包车,往北江方向而去。 此时,夜色已经漆黑。 路灯很昏暗。 北江的凉风,徐徐而来。 六辆面包车,呼啸而至,来到了北江边一栋别墅面前。 深仔抬头一看,赫然是季虎的别墅,立即惊讶不已,弱弱问道: “三少,您不是说不来劈季虎的吗?” 金三少直接转身,一棍子就抡在了深仔的脑门上,“碰”的一声闷响,直接将深仔爆头,昏迷倒下。 金三少怒吼: “老子不劈季虎,老子劈季虎他老母!” 随即又狠狠地踹了深仔一脚,说道:“来人,将这个反骨仔扔北江里喂鱼!” “其余兄弟,全都跟我来!” 于是浩浩荡荡,一百来号人,直接闯进季虎的北江别墅里面。 见人劈人,见佛捶佛。 就连这别墅大门,也被拆了下来。 当时季虎就在别墅里面享受烛光晚餐,今晚恰巧是他女儿的五岁生日。 他女儿正在双手合十,闭着双眼,许下愿望,然后吹灭蜡烛。 季虎露出慈祥的微笑:“宝贝,你许了什么愿望?” 他女儿眨巴着萌萌的大眼睛,露出纯真的笑容,说道: “我希望爸爸妈妈能够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季虎听了这话,乐呵呵的,心中宽慰,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竟然就会为父母着想了。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好几个手下,说道: “虎哥,大事不妙了,金三少带着好多人闯了进来,见人就打!” “什么?”季虎猛然一震,他完全没有想到,那条金毛狗竟然会这么大胆,这么冒进,突然杀了过来。 这真的是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他的人马,大部分都守在自己的地盘上,就在昨天,他还从别墅这边,抽了好几个手下,去火车站那边进行调查。 也就是说,现在他这边,正好是内部空虚,实力薄弱的时候! 此时金三少直接打上门来,他恐怕难以抗衡! 不过,季虎混江湖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自然不会乱了阵脚。 于是双眼一沉,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那手下连忙回道:“六面包车的人,至少有一百人吧!” 季虎更加惊讶了,金银堂加起来总共也就是一百人左右。 那条死金毛,是得狂犬病发疯了吧! 竟然倾巢而出? 别墅里的手下也就十来个,这条疯狗突然带这么多人打过来,他们肯定无法与之抗衡! 季虎当机立断,让一个心腹手下,穿上自己的西装,抱着一个布娃娃,往别墅的西边门口跑去。 而他自己,则将女儿放入一个行李箱里面,扮成佣人模样,带着妻子和女儿,从东边小门离开。 金三少早就知道季虎有个女儿,于是就对手下的人说: “兄弟们,见到谁要是抱着个小孩到处乱跑,直接追上去把他抡倒,绝对不能让他跑了,因为那肯定就是季虎和他女儿!” 于是所有金银堂的兄弟,进入别墅里面,到处打砸,到处寻找。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西装,头戴圆边布帽的男子,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往西边门口慌乱逃窜。 金三少见了,立即指向他,大喊: “是季虎那条花嗨!给我追,别让他跑了!” 于是几十个兄弟,提着棍子,劈刀,就往那人追了上去! 金三少身先士卒,跑在最前头,去劈季虎。 可等他追出别墅外面,将那人扑倒,抡了好几棍子,这时却发现,那人抱着的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布娃娃,刚才只因灯光太暗,这才看错。扯掉那人的帽子一看,哪里是季虎?是个头发浓密的老头! 金三少就大惊意外,大骂:“丢佢老母!竟然是个流嘢!”【假货的意思】 随即吩咐两个兄弟,好好用棍子招呼这个假扮季虎的大兄弟。 自己则亲自带着人,回到别墅里面,继续搜季虎。 结果搜了许久,都没找到。 季虎这老狐狸,早已带着妻子和女儿,安全转移到了别处。 此时,他们坐在一辆三轮车上,妻子面露惊慌,女儿则眼神呆滞,而他自己则脸色铁黑。 妻子颤声说道:“虎哥,要不咱们回山东吧,别在这里混了,我真怕有一天,他们会对女儿下手。” 季虎立即一巴掌甩过去。 啪啦! 一声闷响,打得他妻子脸上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大吼: “老子今天被人捶了一冷棍,颜面尽丢,你这婆娘竟然要我做缩头乌龟?” “我季虎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要是老子不把金三少那条金毛狗弄死弄残,我特么就不是人,而是一条屎爬虫!” 呆滞的女儿,看到季虎像只老虎那样,面目狰狞愤怒,立即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季虎听到女儿的哭喊声,狰狞的面容立即缓了下来,连忙去安慰她,说: “女儿,爸爸对不起你,你别哭了,好吗?回头我给你买糖果吃。” “爸爸,我不要你打架,会受伤的。”三岁的小女儿,哭着如此说道。 季虎面色沉重,却一声不吭。 对面坐着的妻子,低着头,捂着脸,也一声不吭。 三轮车走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很是颠簸。而且噪音很大。 可是噪音越大,却越反衬出此时气氛的安静和沉重。 最后,季虎做了一个决定,他对他的妻子说: “柔蓉,你明天早上就带着女儿离开这里,回山东去。”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一定会去山东和你们见面。” 柔蓉默默流着泪,她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思想保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是季虎打了她一巴掌,她依旧毫无怨言。 她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和女儿在山东等你。” 江边别墅这边。 金三少挖地三尺,都没有找出季虎来,心中很是恼怒。 有手下建议一把火把季虎这价值不菲的别墅烧了,金三少立即瞪眼,说: “你条花嗨望驹么!”【望驹,傻逼的意思】 “一把火下去,肯定会将条子引过来,到时候这锅你条粉肠来背吗?” 随即又说:“虽然让季虎那老狐狸逃了,不过我们今晚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兄弟们都收工吧!一起去吃宵夜!” 于是带着人,离开了被砸得狼藉一片的江边别墅,扬长而去。 金三少来了这一招,季虎肯定会报复。 不过,这些都在三叔的预料之中。 至于季虎会如何报复,三叔会为金三少给出怎样的应对之策,请听下回分解。 …… 109铤而走险搏一把,赌对了,抓住季虎软肋,赌错了,这局破产 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来,就如香蕉汽水一般,泼洒在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三叔一大早就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他想要来碰碰运气。 低头看了看手中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有三个人,一个是季虎,一个是他老婆,另外一个则是他的女儿。 就在昨晚,金三少跑去告诉三叔,他带着一群马仔去把季虎的北江别墅老窝给砸了,狡猾的季虎,利用手下假扮他,引开金三少的视线,然后趁机带着妻子和女儿逃了出来。 这个消息对三叔这个布局而言,非常重要。 如果金三少给三叔的资料没有错误的话,那么,季虎除了死要面子这个弱点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弱点,这个弱点就是他的女儿。 昨晚季虎带着妻子和女儿狼狈逃窜,那么,他不可能不会意识到,他的妻子和女儿,将会是他的一大块软肋,而且这软肋很容易被金三少抓住。 只要他意识到这一点,那么,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将他的妻子和女儿送走。 季虎是山东人,要将妻子和女儿送走,最大的可能就是送回山东。 而她们母女二人要回山东,那应该会坐火车。 另外,三叔还大胆地猜测,季虎应该不敢亲自来送他的妻子和女儿离开,因为现在他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子,而火车站这边,原本就属于金三少的地盘。 在别人的地盘做事情,那就得低调,谨慎。 若是他亲自前来送行,那不就等于将妻子和女儿都暴露在金三少的眼皮底下吗? 他就算不是很聪明,那应该也会想到这一点。 所以,他应该只会让一个,或者几个亲信手下,前来送他的妻子和女儿上火车。 若一切都如三叔所推测的那样,那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那么,三叔就能抓住季虎最大的软肋。 只要抓住了他的软肋。 那么,北虎门和金银堂,两大势力,最后都会成为三叔的提线木偶。 只要一想到,左手提着北虎门,右手牵着金银堂,让这两大唆嗨相互撕咬,相互拼命,三叔心中就一阵快意。 所以现在,三叔来到了火车站,想要在这边守株待兔。 然而,要想在这偌大的火车站里面找到一对母女,那可不是什么易事。 因为这韶关火车站虽然不大,但是每天都有上千甚至上万的乘客进进出出。 三叔在火车站的售票大厅,排队进站口,以及广场外面,溜达了一圈,却收获全无。 不由微微皱眉,像只无头苍蝇那样找下去,实在不是什么好办法。 这时,他突然心生一计。 若是他拿着手里这张季虎一家三口的照片,去找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让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替他发送广播…… 这是一个超级大胆的想法,这就好比在条子面前耍偷术,风险极其之大。 若是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那他将万劫不复。 可是犹豫了片刻,三叔竟然还是选择了去尝试一下。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如此大胆。 可能是在内心深处,他已经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个局吧。 其实,他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白老爷做局这么多年,钱早就赚够了,为什么却一直都不收手,为什么还继续干下去呢? 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原因了。 身为做局之人,迷恋的是做局的过程,而不是做局的结果。 就好比一个棋痴,迷恋的不是棋局的输赢,也不是下棋所带来的荣誉和金钱,而是棋局本身。 做一个局,就如下一盘棋,这其中的乐趣,只有做局的人和下棋的人,才能够体会到。 三叔转身就往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走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白老爷之前教给他的那些演戏技巧,在心中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来到工作人员的面前,便已经换了一张面孔。 此时,焦急,担忧,无奈等情绪,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样,在三叔的脸上疯狂地爬动着。 “同志,我和我嫂子走散了,您能不能帮我播放一条寻人启事的广播!” 随即他拿出手里那张全家福来,说道: “这个,名叫张柔蓉,这个,她女儿,名叫季筱筱。她们都是我的亲人,一个是我嫂子,一个是我侄女。” “我们是一起去山东的,本来约定好让她们在外面那根柱子下面等我,结果我去了个厕所,她们就不见了。” 那工作人员见三叔心急如焚,急得都快要哭了,又见三叔拿出了照片,便深信不疑,安慰三叔,说道: “先生,您先别急,我这就去给您播放广播,让她们来广播室找您。” 三叔立即满口道谢:“谢谢同志,谢谢火车站,谢谢党,谢谢祖国,那就拜托你们了,同志,尽快啊,不然火车就快要开了!” 那工作人员说道:“您和我一起去广播室吧,咱们在那边等,您也不用太着急,只要她们没上火车,那一定能够找到的。” 于是,便带着三叔去了广播室。 “张柔蓉女士,请您听到广播之后,来广播室一趟,您的亲人正在这边等您。” 此时,张柔蓉带着她的女儿,正在季虎的两个得力手下的护送下,在火车站外面的检票口,排队检票进站。 当她听到这个广播的时候,立即一愣,意外而疑惑。 “我的亲人?” “谁会来找我?” 想来想去,她都想不出是谁。 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去广播室看看。 当然,她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带着小女儿就过去。 她让那两个手下,紧跟着她,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先保住女儿。 来到广播室,却发现,一个陌生的少年,正在等着她。 身后季虎的两个亲信,也都疑惑不解,警惕起来,因为他们也没见过眼前这个年轻人。 三叔见到张柔蓉抱着女儿出现,立即脸上开花,转忧为喜,快步迎了上去: “嫂子,终于见到你们了!” “还好你们没有上火车!” “你是?”张柔蓉疑惑问道。 三叔立即回道:“我是虎哥的人。” “虎哥让我带着这个来找您和筱筱小姐。” 说着,就将照片递给张柔蓉。 张柔蓉一看,赫然是她和女儿、丈夫,一家三口的合照,立即就信了三叔。 毕竟这合照,可不是谁都会有的。 其实,三叔至今也不明白,金三少是如何搞到季虎的全家福照片的。 不过金三少势力很大,有这个能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张柔蓉看了照片之后,立即对身后两个保镖说道:“阿龙,阿虎,这是自己人。” 那两个季虎的亲信,也点点头,放松了警惕。 三叔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他说道: “嫂子,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出去再聊,可以吗?” 张柔蓉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三叔一起离开了火车站的广播室。 出到外面,三叔这才对张柔蓉说: “虎哥让我来通知你们,北虎门有内鬼,你们今天坐火车去山东的消息已经走漏了,金银堂那边,已经派人来追你们,而且很可能会跟着你们上火车。” “所以虎哥让我来接你们去别的地方避一避,等过几天,风头过了,再送你们回山东。” 三叔说出这些话,可谓冒着很大的风险。 要是张柔蓉此次不是回山东,而是去别的地方避难,比如说去广州,或者去长沙,那他就直接穿帮了。 然而,他就赌季虎不敢让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去别的陌生城市。 因为他太爱他的女儿了,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别的陌生城市冒险? 结果还就真被三叔赌对了。 张柔蓉和她身后的两个保镖,听了这话之后,就更加信任三叔了。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三叔,不过,北虎门那么多弟兄,虎哥人脉那么广,眼前这虎哥的朋友,他们没见过也是很正常。 他能有虎哥一家三口的照片,而且还能说出嫂子今天要去山东这个消息,那就已经能够证明,他绝对就是自家人。 张柔蓉听了三叔的话,立即面露惊慌: “还好我们还没检票进站,不然就麻烦了!” “对了,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三叔说:“我叫刘志安,嫂子您可以叫我小刘。” 张柔蓉点点头,又问:“小刘,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三叔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虎哥让我在本地找了一间位置偏僻的房子,让嫂子您和小姐暂时去那边避一避,恐怕金银堂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嫂子您和小姐还在韶关这里。” 张柔蓉身后的阿虎,立即夸赞道:“虎哥果然不愧是虎哥,这绝对是一个妙计!” 阿龙也跟着附和:“就是,那条金毛狗哪里能想到,虎哥竟然敢将嫂子和小姐藏在他眼皮底下?” 三叔微微笑,说:“虎哥的能耐,我们自然不能相比,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成为咱们北虎门的大哥大。” “废话少说吧,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抱着女儿的张柔蓉、阿龙、阿虎,都点了点头,然后几个人一起离开了火车站。 往旁边居民区走了进去。 前方是一条直通居民区外面的小巷子。 三叔就让阿龙和阿虎留下,在这里守着,说道: “火车站这边是金银堂的地盘,所以后面可能会有金银堂的耳目跟着我们,虎兄、龙兄,摆脱你们两在这里守着,切断那些耳目的跟踪,这样才能确保嫂子和小姐的安全。” 阿龙阿虎犹豫了一下,“这…可是虎哥之前吩咐过我们,要对嫂子寸步不离…” 三叔立即拉下脸,说:“我还会骗你们吗?” “我要带嫂子去的是大莲塘石子村,等半个钟之后,确认没人跟来,你们再坐面包车过来找我,我会在石子村的村口接你们。” “这样总可以了吧?” 三叔这话,说得信誓旦旦的,而且说“大莲塘石子村”这个地名的时候,一点都没迟疑,没犹豫,说得好像就是真的要去那里那样。 所以阿龙和阿虎也就相信了三叔的话。 “好吧,那我们先守着这个巷子口,你赶紧带着嫂子离开。” “刘兄弟,嫂子和小姐的安危,就全靠你了,可不能有什么差错!” 三叔拍了拍阿龙和阿虎的肩膀,说:“你们放心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嫂子和小姐出任何意外,不然我也没脸去见虎哥。” “我走了!” “大莲塘石子村见!” 随即带着张柔蓉和她女儿,匆匆往巷子里面跑去,不一会儿,就出了巷子,然后叫了一辆面包车,对司机说,要去大莲塘。 三叔现在所住的那个租屋,就是在大莲塘,但是却不在石子村。 所以,就连张柔蓉,也没有怀疑什么。 很快,三叔就带着张柔蓉来到了之前租住的屋子,让这母女二人住了进去,房东见三叔带人回来,三叔就说,这是他嫂子和侄女。房东人很好,便对张柔蓉母女二人,都客客气气的。 张柔蓉见三叔对她如此好,如此礼貌,便不觉得三叔是个骗子,而且还对三叔完全信任。 三叔对她们说,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寸步不离这屋子,不然容易暴露,张柔蓉也点头答应。 又说,待会儿他会去村口接阿龙和阿虎,不过不会让他们进来这边,因为虎哥怀疑,他们两个之中,其中一个就是金银堂的卧底,不过具体是哪个,还没确认,现在还不好声张。 张柔蓉听了,大为惊讶,不过还是点点头,选择了相信三叔。 于是,三叔就这么把张柔蓉忽悠了过去。 至于那阿龙和阿虎,此时坐上了一辆面包车,对面包车司机说道: “师傅,去大莲塘石子村。” 那师父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什么村?” 阿龙就喊:“石子村!石头的石,儿子的子,石子村!” 司机师傅却满脸不喜,说道: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大莲塘根本就没有石子村。” 阿虎大惊,“什么?师傅,你才搞错了吧,大莲塘怎么就没石子村了?” 司机师傅说道:“我是韶关本地人,是你们这些捞佬了解韶关,还是我了解?”【捞佬,广东人对外地人的一种称呼,有贬义,歧视的意思】 “下车,都说了大莲塘没石子村,你去找别的车搭你们吧!他们要是能搭你们去石子村,我吃屎屙饭!” 阿龙和阿虎被赶下车,满脸懵逼。 随即又去问了几个面包车司机,也都说大莲塘没有石子村。 这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大惊骇然: “我日他姥姥,咱们被骗了!” “完蛋了,这该怎么和虎哥交代!” “要是被虎哥知道咱们把嫂子和小姐搞丢了,就算不死,也得半残!” 阿龙和阿虎都颤抖不已,随即做出了一个让三叔也想不到的决定。 他们决定开溜! 直接去韶关火车站买了火车票,当天就去往广州。 反正对他们这些外省人而言,不管是在韶关混,还是在广州混,跟着虎哥混,不跟虎哥混,其实都一样,都只是为了混一口饭罢了。 他们可不想被虎哥打断手脚,毕竟他们还年轻,还要去享受这个花花世界。 季虎发现阿龙和阿虎不会来向他汇报消息,很快就会知道这事情。 他知道自己妻子和女儿被人拐走,而且两个亲信手下背叛了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之策呢? 请听下回分解。 …… 110布局渐渐深入,两个势力被三叔玩弄在股掌之间 季虎让阿龙和阿虎两个亲信送走妻子张柔蓉和女儿季筱筱之后,便回到了北江别墅。 原本富丽堂皇的别墅,现在就像被八国联军扫荡过的圆明园那样,只剩下一片狼藉。 季虎将所有的北虎门兄弟,都召集到了这里。 弟兄们见到自己老大哥的豪华别墅,竟然被人糟蹋成这样,砸得稀巴烂,还伤了好几个兄弟,便都同仇敌忾,愤怒不已。 有些兄弟,甚至面目狰狞,火冒三丈,对季虎说道: “虎哥,发话吧!” “兄弟们只需要您一句话!就会去弄死那金毛狗!” “对!那条金毛狗竟然如此大胆,直接来打烂您的家,害得嫂子和小姐要回山东去!简直就是天大的挑衅!” “一定要弄死那条金毛狗!” “弄死金毛狗!” “弄死金毛狗!” 一百多个兄弟,竟然同时喊了这句口号出来。 声音震天动地。 季虎却面色凝重,直接伸出手来,压了压,示意弟兄们别喊。 “都别喊,现在大白天的,是不是想把条子引过来?” “你们当条子是傻逼吗?” 一百多号兄弟,一听这话,这才停住声音。 条子就是他们这些捞偏混世界的人的天敌,就如猫之于老鼠。 这时,一个兄弟却满脸不甘,说道:“虎哥,难不成就这样算了吗!” 季虎面若冰霜,冷冷道:“我季虎出了名的有仇必报,有恩必赏,这一笔账,又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弟兄们放心好了,老子这次要是不弄死那条金毛狗,老子就不是男人!” “不过,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阿龙和阿虎今早刚去火车站送柔蓉和筱筱离开,等他们会来,确定柔蓉和筱筱已经坐上了去山东的火车,,咱们再去弄死那条金毛狗!” 大家听了季虎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便都点点头,怒气消了几分。 大家就这么在季虎的别墅里面等着。 然而,从早上等到中午,阿龙和阿虎竟然还没有回来。 季虎面色不由变得沉重,他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 而此时,三叔刚去韶关市的市中心,买了一个胶卷照相机,又回到了大莲塘他租住的地方。 回来的时候,还顺便为张柔蓉和季筱筱买了午餐。 还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专门给季筱筱吃的。 季筱筱接过三叔的冰糖葫芦之后,立即开心不已,小女孩很懂礼貌,欢快地说着:“谢谢叔叔!” 三叔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子,笑着说:“叫哥哥,我可还没这么老。” 季筱筱笑嘻嘻:“哥哥,明天还有冰糖葫芦吃吗?” 三叔微微笑着,说:“筱筱只要乖一点,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哭,明天不但会有冰糖葫芦,就连雪条也会有。”【雪条,雪糕的一种。】 季筱筱听了这话,就更加高兴了。 张柔蓉也微微笑着,连忙对三叔说谢谢,又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的,不然牙齿容易坏”。 三叔拿出照相机来,对季筱筱说:“嫂子,虎哥让我拍几张你们的生活照给他看,他说要看到您和筱筱的照片,心里才踏实。” 张柔蓉立即说道:“那拍吧,我们就站在这棵番石榴树下面给你拍,可以吧?” 三叔点点头。 然后用相机拍了好几张张柔蓉和她女儿的照片。还让她们比剪刀手,露出笑容。 拍完之后,就立即拿去城里将照片洗出来。 洗完照片之后,他没有立即会大莲塘,而是亲自去了一趟大世界,找金三少。 他找金三少,可不是把张柔蓉和季筱筱的照片给他。 其实,到现在金三少都还不知道,我三叔已经将季虎的妻子和女儿拿捏在了手掌心之中。 他来找金三少,是想要告知金三少一件事。 此时,金三少正在大世界歌舞厅的舞池里面,摇摆着脑袋,跟随着张国荣的《onica》的节奏,手舞足蹈着,玩得很嗨。 三叔一进入大世界,就有金银堂的人迎过来。 他们是金三少的亲信,都见过三叔。 三叔就说:“我找金三少。” 那些人就回道:“金三少正在舞池里面跳舞,周先生,要不要我们去通知一声?” 三叔一挥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到。” 于是便走上舞池,一边跳着迪斯科,一边寻找金三少。 不断摇摆晃动的霓虹灯之下,三叔搜寻了一圈,这才发现,金三少在前面不远处,正在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子跳舞。 三叔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三少见到三叔,立即满脸高兴和意外,很明显,他完全没想到三叔会亲自来找他。 于是二人来到前台,点了两杯饮料,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聊天。 金三少笑着对三叔说:“周老弟,你出的计谋,还就真厉害。” “你不知道昨晚我带着兄弟去砸季虎那条粉肠的别墅的时候,砸得多爽!” 三叔微微笑着,说:“昨晚你来大莲塘向我汇报情况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金三少哈哈一笑,说:“说过了也得再说多一次,因为实在太爽了!” “这一切都是周老弟你的功劳,要是没有周老弟你这个局,我们金银堂也不可能出这一口恶气。” 随即又问:“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三叔吸着烟,眼神变得迷离,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你昨晚把季虎的窝砸了,他肯定会发烂渣。”【发烂渣,就是生气,很生气的意思。】 “他一发烂渣,肯定就会失去理智,甚至拿刀来劈你都有可能。”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他一失去理智,那他就正好钻进了我的笼子里面。” “你这几天带着金银堂的兄弟先躲起来,至于季虎这条番薯想要怎样发烂渣,随便让他发就好了。他若是想要去火车站那边砸你的铺子,砸你的地盘,你也不用理,让他砸就是。” 金三少一愣,“周老弟,这一招也太怂了吧?” “任由他砸我场子,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三叔冷笑,瞪着他:“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你要是这时候和季虎硬扛,季虎劈开你八碌都可能!”【一碌,相当于一条、一块的意思】 金三少有些不喜,说:“就算不和他硬扛,但也不能太怂吧,不然真的很没面子的,金银堂一百多号兄弟看着我呢。” 三叔说:“成大事者,能屈能伸,这点面子都这么在意?” “那这个局不用布了。” 说着,摇摇头,转身果断要走人。 金三少立即一把将三叔拉住,忙说道: “周老弟,别走啊!” “这局布到一半,怎么能不布下去呢?” 三叔说:“那你就得听我的。” “再说了,我也没说让你坐着不动,眼睁睁看着季虎他们砸你场子。” 金三少一愣,问:“那我该怎么做啊,周老弟你就别给我卖关子了,直接说好不好?” 三叔笑笑,说:“你们金银堂一共有多少台照相机?” “照相机?要这个干嘛?我们出来混的,只有刀和棍,烟和酒,哪里会去花钱买什么破照相机?” 三叔说:“那你现在,至少得去买五台照相机,然后在你们金银堂的重要地盘,潜伏着,等待着北虎门的人去砸场子,只要他们一砸,你们偷偷拍照,最好能将季虎本人拍进去。” “到时候将这些照片给警察局,你觉得条子们会怎么做?” 金三少听了这话,脸色一愣,随即由惊转喜,拍拍三叔的肩膀: “啊哈哈,周老弟,你这一招,真是古你不到啊!”【古,粤语中猜的意思】 三叔笑笑:“这一招其实并不难,动动脑子就能想到。” “你赶紧去买照相机吧。” 金三少立即点头,“这个容易,我立即就叫兄弟们去买十台照相机!” “这一次老子一定要将季虎那条粉肠搞进监狱里面!” 三叔笑笑,说:“既然买这么多照相机,那就别全部都投到场子里面去,分一两台照相机带在身边,我怕你们撤离的时候,会被季虎嗅到风声,发现你们的新窝,别忘了,你这边还有个他的眼线。” 金三少却笑笑,说:“那眼线昨晚已经被我除了,打断手脚,扔回农村去了,你完全不用再担心内鬼这个事情。” 三叔却说:“你怎么就知道被打断手脚的就是内鬼?” 金三少说:“昨晚深仔老是问我去干嘛,为什么要去捅季虎的窝,他不是内鬼,谁会是内鬼?” 三叔笑笑,没再继续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金银堂有没有潜伏着北虎门的眼线,他之前只是胡乱说的而已。 随即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最好还是带上一台照相机,到时候季虎的人真的攻过去了,你就立即带着兄弟们跑,别反击,然后让易个兄弟在暗中将他们追打你们的画面拍下来。到时候你们就是受害者,他就是罪犯。再加上他打砸你们的地盘,两宗罪一起,要是季虎被条子逮住,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金三少觉得三叔说的话有点道理,这才答应带上一台照相机。 三叔又说:“你们找到了窝点之后,记得拍一些照片给我,让我看看你们那个窝点安不安全,会不会引起条子的注意。” 金三少点点头,将最后一口烟吸干净,说:“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看看,不然我自己也不放心。” 随即,三叔又说:“我又换了个窝,你不要去大莲塘那边找我了,你去医院旁边的平安旅馆找我就好。” 金三少一愣,“又挪窝?这不刚搬到大莲塘吗?” 三叔面色凝重,说,“我怀疑你昨晚来找我的时候,被北虎门的人跟踪了,不过我也不太敢确定,就是一种感觉而已,总而言之,谨慎一点比较好,挪窝好过被北虎门的人逮住。” 金三少微微皱眉,“不太可能吧,昨天我去你那边,没人跟过来啊。” 三叔说:“我也只是怀疑而已,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之,你以后想联系我,直接去平安旅馆就好。” 金三少又点点头,觉得三叔说的话很有理。 他甚至对三叔深信不疑。 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巨坑里面。 至于这个巨坑是怎样的,请听下回分解。 111孤身进入老虎窝,只为推动这个局,接下来将会是龙争虎斗 三叔辞别了金三少,离开大世界歌舞厅,并没有回大莲塘,而是去了平安旅馆开了个房,在这边等金三少送新窝的照片过来。 而金三少送走三叔之后,则立即召集所有弟兄,分好几个批次,撤离韶关市区,去往九马坑水库的一个据点。 让一百来号人,全都在这边的三栋破旧围楼住下。 另外,又派了十个兄弟,去韶关市各个店铺,一人买一台照相机,以及足够的胶卷。 金三少让他们分开行动,没在一个店里同时买十台照相机,那是为了不引起北虎门的注意。 很快,照相机和胶卷都买齐了。 金三少就派了九个人,带着照相机到他们金银堂的各个地盘,乔装打扮,埋伏在附近,等待北虎门的人来砸场子。 特别是大世界歌舞厅和火车站附近的一些重要宾馆、按摩店,更是叮嘱弟兄们,要看紧了,尽量拍到季虎在砸场子的画面。 弟兄们虽然对金三少这决策有些不理解,不过还是照做。 随即金三少又命令手下拍了好一些九马坑新窝点的照片,拿去洗了出来,然后再亲自去平安旅馆,交给三叔。 此时时间是下午六点多,夕阳开始西下。 三叔早就在平安旅馆等着金三少。 当他拿到金三少给他的照片的那一刻,不由微微笑了出来,这一网撒下来,无论是季虎,还是金三少,都已经进入了网兜里,可是却还浑然不知。 三叔拿了金三少的照片之后,立即让金三少回去等着,还对他说,不要在韶关市中心这边逗留太久,不然被北虎门的人看到了,你绝对会被砍成八碌。金三少也觉得三叔说的话有道理,于是便点点头,连忙回到九马坑。 三叔等金三少走了之后,立即赶往北江别墅。 此时,季虎和他的北虎门的一百多号兄弟,在北江别墅里面,等了一天,都没等到阿龙和阿虎回来。 季虎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心急如焚,便派人全城搜索阿龙和阿虎,又派人去火车站,寻找妻子和女儿。 就在这时,三叔来了。 北江别墅外面有好几个季虎的马仔守着,将三叔拦了下来。 三叔就说,有紧急事情要直接向季虎汇报,关于他的妻子和女儿的。 那些马仔听了这话,不敢怠慢,立即带三叔去见季虎。 季虎见了三叔,黑着脸说:“你是谁,我的妻子和女儿现在在哪里?” 三叔笑笑,说:“我是周伯恒。” “周伯恒?”季虎立即大惊,“你就是金毛狗最近结识的神秘人?” 因为他的手下告诉他,周伯恒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毛孩,所以他一直都不把三叔当一回事,可如今,三叔竟然单枪匹马,出现在了他的江边别墅,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简单。 也正是这时候他才醒悟,恐怕金三少最近几天来,各种反常的举动,都是眼前这周伯恒在出谋划策。 想到这里,季虎立即警惕起来: “是不是你把我的妻子和女儿抓了起来?” 三叔笑笑,“虎哥,您这话说得就不太对了。我并没有将嫂子和您的宝贝女儿抓起来,我只不过是请她们去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就连金银堂的人也不知道。” 说着,拿出照片,扔给季虎。 季虎一看照片,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一棵番石榴树下面,面对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女儿手里还拿着一串冰糖葫芦。 季虎立即慌张,大吼道:“妈的!你到底将我妻子和女儿怎样了!” 北虎门的其他兄弟,也怒气汹涌地围了上来。 三叔却丝毫不惧,因为他捏住了季虎的七寸,就算季虎再怎么面目狰狞,再怎么勃然大怒,也不敢动三叔一根寒毛。 三叔笑笑,“虎哥,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她们现在真的过得很开心,不然的话,面对照相机镜头的时候,也不可能露出笑容,您说是吧?” 季虎一听这话,也觉得三叔说的话有道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脸却依旧铁黑。随即一挥手,让手底下的兄弟都退下。 目光冰冷地盯着三叔,说:“周伯恒,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难不成是为金银堂来谈判?” 季虎认为三叔是金银堂的人,所以才会这么想。 又咬牙切齿说道:“昨晚金毛狗带着人来砸我别墅,让我季虎颜面全无,这笔账,我记在心底,不怕和你明说,只要我季虎不死,我就会和金毛狗干到底!” “哼,拿我的妻儿来做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那条金毛狗要是男人的话,就该出来和我单挑!” 三叔却摆摆手,摇头说:“不不不,虎哥,您可别误会,我来这里,可不是代表金银堂来和您谈判的。” 季虎一愣,“那你来干嘛?” 三叔微微眯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 “我要虎哥您现在就去把金三少的所有场子砸掉,火车站附近的场子,大世界歌舞厅,以及其他地盘,统统砸掉。” “什么?!” 季虎以为耳朵听错了。 他的脸上立即露出惊讶无比的表情,完全没想到三叔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三叔又说:“我不但要你现在去将金三少的场子砸掉,我还要你砸掉他的场子之后,带着所有兄弟,去九马坑劈金银堂和金三少,不怕老实告诉你,他们昨晚砸了您的别墅之后,知道您肯定会报复,所以现在全都躲在了九马坑的一个地方,想躲一阵风头,等您的怒气消了,再回来搞您。” “他们在打游击,而你却还蒙头懵脑横冲直撞,你被搞得这么惨,也是正常的。” 随即,三叔将一张照片扔给季虎,说:“这是金银堂在九马坑的新窝。” 季虎接过三叔的照片,更加愕然了。 他不明白,三叔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一些信息。 他也不知道,三叔说的话是真是假。 于是说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就是真的?” 三叔笑笑,“虎哥,您觉得我现在还用证明自己的话是真是假吗?” 季虎无言以对。 三叔确实不用证明。 因为季虎的妻子和女儿现在都在三叔手上,他只能按照三叔说的去做!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是金银堂的人,为什么要这样来帮我?” 三叔却摇头,说:“我没帮你,我也没帮金三少,我只是在帮我自己罢了。” 随即又说:“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等你做完所有事情之后,我自然会来告诉你,你的妻子和宝贝女儿在哪里,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她们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可要是你没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呵呵…” 三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就离开。 只留给季虎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此时的季虎,怔怔然站在原地,像根木头一般,就这么看着三叔离开。 他只觉得自己被人牵住了鼻子,被人掐住了七寸,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他将会如何应对三叔这一招呢? 请听下回分解。 …… 112局势迷离,难以把控,暗流汹涌,三叔的命运将会如何? 三叔这个局,做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接下来他基本不需要再动手。 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看着金银堂和北虎门是如何相互撕咬,相互缠斗就好。 季虎被他抓住了七寸,不可能会不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而金三少尝了几次甜头之后,对三叔已经完全信任,更加会对三叔言听计从,按部就班。 两个大势力,就好像是三叔手里的两只斗鸡,任由三叔驱使,相互啄斗,上演一出好戏。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这座城市的灯光,闪烁在黑夜之中。 三叔走在路灯之下,他突然停下来,拿出了一根烟,点燃抽上。 前面就是平安旅馆,可是他却没有直接进去。 他本来是想回平安旅馆睡大觉的,可没想到,现在他却发现,季虎竟然派人来跟踪他! 身后两个人,自从他从北江别墅出来,就一直跟着他,和他保持着距离。 随即一想,季虎恐怕不甘受制于人,这才派人来跟踪三叔,想要以此来获得他的妻子张柔蓉和他的女儿季筱筱的地址,然后再采取行动将母女二人救出来。 季虎这一招,简单,干脆,而且有效。 若是张柔蓉和季筱筱被他救走,恐怕他第一时间就会调转锤头,不再去管金三少,而是直接来将三叔锤爆。 毕竟,三叔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只要是一个男人,肯定都不会容忍别人那他的妻子和女儿来威胁他! 好在三叔足够警惕,在回到平安旅馆之前,发现了这个情况。 不然的话,他这个局又会生出变化。 他抽了几口烟之后,直接路过平安旅馆,没有进去,转而在韶关城里面,兜兜转转。 最后来到了火车站,在火车站广场边的阶梯上坐着,看着广场前面来来往往的乘客,然后又拿出一根烟来,就这么抽着烟。 他倒要看看,是季虎的那两个跟踪他的手下有耐心,还是他有耐心。 跟踪三叔的人,在远处看着三叔坐在车站广场的阶梯上,不由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总不能也坐下来吧?那样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于是继续往前走,路过三叔身边,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走进了三叔身后的一个面馆,就在面馆里面坐下,一边吃着面,一边盯着三叔。 他们倒要看看,我三叔能耍出什么幺蛾子。 只是,他们却不知,我三叔现在不会做什么,也不需要再去做什么。 他现在已经将这个局布好了,只需要坐着静静看戏就好。 此时,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季虎也应该开始行动了。 三叔敢肯定,季虎就算是不想行动,也不敢不行动。 毕竟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在三叔手里拿捏着,而现在他又没能找出三叔藏匿他的妻子和女儿的地点。 果然,就在这时,火车站附近一个按摩店,突然传来“乒铃乓啷”的躁动声。 三叔循声往左边看去。 只见一群人正在拿着铁棍,直接冲进了那按摩店,进去就是各种砸,各种打。 这是金银堂的一个店铺,金银堂的人虽然撤走了,可是店里的小员工,却还在继续工作。 结果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他们被打得“哇哇”惨叫,就连附近一百米都能听到声音。 整个按摩店,一下子就被砸得面目全非。 而金银堂暗中潜伏着的人,早已拿起照相机,对着店铺里面照相。 另外,火车站附近,本来就是治安重点区域,所以这边部署了很多的警力。 警察们一听到响动,就立即行动,前去案发现场,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他们还是来慢了一步,北虎门的人很精,砸了店铺就跑,一刻也没逗留。 而此时,季虎带着人,出现在了大世界歌舞厅的面前。 他微微眯着眼,神情凝重。 在他眼里,眼前这不是大世界歌舞厅,而是一个大坑。 不过,他却不得不往这大坑里面跳。 “周伯恒,要是老子能从这个大坑里面爬出来,老子不把你剁了喂狗,就不是男人!” 季虎咬牙切齿,最后一挥手: “兄弟们上!” “速度,砸了就跑!” 于是一群人直接冲入大世界歌舞厅,直接各种砸,各种打,歌舞厅里面的客人被殃及鱼池,伤的伤,残的残。 里面传来林志美的《偶遇》的优美旋律,以及各种惨叫声。 季虎把大世界歌舞厅砸了,直接马不停蹄,带着人坐上面包车,就往九马坑赶去。 车上,身边一个马仔问: “虎哥,金银堂的人真的在九马坑吗?” “那个周伯恒会不会骗我们?” 季虎呵呵冷笑:“要是金毛狗不在九马坑,对我们而言,更是好事。” “要是他在九马坑,而且等着我们过去,那我们这次可就情况不妙了。” “吩咐下去,到了九马坑一定要小心,大家不要乱跑,不要走散。” 而此时,九马坑。 金三少和他的一百来号金银堂的兄弟,正躲在三栋围楼里面,打牌的打牌,说笑的说笑,消磨着这漫漫长夜。 金三少抽着烟,神情迷离。 他也并非就是一个大傻子。 这些天来,三叔给他吃了不少甜头,让他在季虎的秃头脑袋上,拉了一泡屎,算是挣回了个面子。 只是,三叔始终是外人,他表面上完全相信三叔,可心底里却一直保持着怀疑和警惕。 毕竟,出来混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金三少要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恐怕早就死了一千九百八十次了,也不会带领金银堂,达到如今这个地位。 所以,当三叔对他说他挪窝了,不在大莲塘了,以后在平安旅馆见面。 他就察觉到了端倪。 和三叔分别之后,他就派人去了大莲塘那边打探消息。 现在,就等着打探消息的那个手下回来汇报情况。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一辆摩托车,突然从黑暗的泥土路面上,疾驰而来。 金三少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那人直接跑到金三少面前,汇报消息: “三少,大莲塘那边,果然有端倪!” “那边藏着季虎的妻子和女儿!” 金三少一听这话,立即一愣,“什么?” 随即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捋不清头绪。 “这周伯恒,将季虎的妻子和女儿藏在大莲塘,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帮我金银堂?还是为了帮季虎?” 随即又想到,他若是真心诚意想要帮我金银堂,又怎么可能会不将这个消息告诉他金三少? 于是便大怒,以为周伯恒其实就是季虎的卧底! 是季虎派来搞臭他的一坨屎! 想到这里,金三少突然一惊。 “糟糕!” 周伯恒让他将金银堂的所有人都带来这边躲起来,要是此时季虎带着人过来,来个瓮中抓鳖,那他们岂不是要一锅熟? 一想到这里,金三少立即“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喊: “兄弟们!” “赶紧撤!” 正在打牌的金银堂马仔,听了金三少这话,都不由一愣。 他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听从金三少的命令,立即撤退,撤到了九马坑水库旁边的一座山坳里面,在半山腰上躲着,往下看着那三栋围楼。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九辆面包车缓缓行驶而来,停在了围楼前面。 车上下来无数人,夜色太黑,金三少他们看不清楚那些人的模样,不过用屁股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北虎门的人。 金三少背脊一片寒凉,对三叔咬牙切齿。 “周伯恒啊周伯恒,差点就被你搞死!” “这笔账老子记在心里了!” 而此时,季虎带着人来到这里,发现这里火堆的灰烬还热,可是却早已没了人影。 不由微微皱眉,随即一挥手,说: “撤!” 这种情况不明的地方,最容易中埋伏,所以还是赶紧撤为妙。 不过撤离之前,他故意将三叔给他的一张照片丢在了地上。 等他们撤走之后,金三少这才带着人回到围楼里面,捡起地上那张照片一看,赫然是他让手下拍的这围楼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他亲手交给三叔的。 现在,证据确凿! 三叔若是被他逮住,恐怕就算是想抵赖也赖不了! 金三少气到头发都快着火了,立即大喊: “兄弟们,咱们被周伯恒那扑街含家产摆了一道,都跟我回韶关市,抓周伯恒,弄死他!” 于是,金三少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城里跑去。 此时,三叔还在火车站广场的阶梯上坐着。 他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 那是一种没有来由的感觉,出自第六感。 这个局做到现在,实在是太顺利了。 而且好几次冒进的布局,竟然都出奇的顺利。 这和白老爷教给他的布局方法不同。 白老爷求的是稳,而三叔无论是去诱骗张柔蓉和季筱筱做人质,还是独闯北江别墅,都是铤而走险。 再者,另一个让三叔生疑的地方是,金三少太木薯了。 整个过程,金三少一直听他摆布。 他总觉得,金三少不应该是这样无脑的一个人才对。 要他真的这么蠢,又怎么可能成为金银堂的大佬? 想到这里,三叔决定还是给自己留一手比较好。 一切还是得回归白老爷教给他的布局方法,那就是一定要稳。 于是便突然站起来,往巷子里面跑去。 坐在面馆里面假装吃面,实则盯着三叔的那两个北虎门的手下,见三叔突然逃跑,立即扔下几块钱,就追了出去。 可这时,他们却发现,三叔跑进了火车站附近的居民区小巷子里面。 等他们追过去的时候,三叔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里的小巷子错综复杂,密布如网,他们根本无从找寻,最后只好放弃,赶紧回去禀报季虎。 而此时,三叔从巷子里面走出来,松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了跟踪者。 接下来他要改变自己的布局。 不能再坐山观虎斗了,他得为自己留一手。 于是立即去大世界歌舞厅。 来到这边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警车和救护车停在外面,在处理现场和救治伤者。 三叔在附近走动着,找到那个负责拍照的金银堂的马仔。 三叔走过去,他立即迎上来,说:“周先生好,您和金三少要我拍的照片,我全拍到了。” “季虎带着人来砸大世界的照片,全都在这照相机里面!” 三叔微微笑,拍了拍那马仔的肩膀,然后从口袋里头,掏出一叠10元的纸币,点了10张给他,说:“兄弟,辛苦了,这次能不能把北虎门搞死,就看你们这些照片了。” “你现在就将这些照片送给前面正在处理现场的警察。” 那马仔一愣,“现在就送?照片还没洗出来啊,只有相底。” 三叔说:“没关系,你只要把相底交给他们就好,他们自己会洗。” 又说:“现在北虎门的人来势汹汹,不能再拖了,这也是金三少的意思,他让我来告诉你的。” 那马仔见三叔说话很客气,而且很有道理,还给了他一百块钱,于是便说: “那好,我现在就去将这些相底交给条子。” 三叔又说:“对了,你可千万别暴露你是金银堂的人的身份,你就说你是恰巧经过这边,然后看到有人打砸,扰乱社会治安,这才把照片拍了下来的。” 那马仔一笑,说:“周先生您放心,我脑子没进水,自然不会告诉他们我说金银堂的人。” 于是,便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将相机拍下的相底,交给了警察。 三叔如法炮制,又回到火车站附近,找到好几个负责拍照的金银堂马仔,让他们都将拍到的照片交给警察。 做完这一件事之后,他又回到季虎的北江别墅。 此时季虎还在九马坑那边,不过他在这边留下了几个人守着。 三叔写了一张纸条,让正在江边捡垃圾的一个拾荒老头,送到别墅里面,等他送完回来之后,给了他十块钱。 那张纸条写着季虎的妻子和女儿的具体藏身地点,另外,还告诉了季虎,他去打砸金银堂的地盘的画面,全被金银堂的偷偷人拍了下来,现在那些照片,已经被金银堂的人转交给了警察局。除此之外,他还在纸条上解释了一下,说自己只是和金银堂有仇,和你季虎没有任何仇恨,只是想借你的手来打金银堂一巴掌而已,还客客气气地说,请季虎大人大量,不要太放在心上,金银堂才是大家共同的敌人。 做完这些事之后,三叔就去韶关汽车客运站,在附近找了个宾馆,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坐客车去广州。 他没有选择坐火车,而是坐客车,那是因为,火车站是金银堂的地盘,他怕金三少破局,然后回来找他,要是他坐火车离开的话,肯定会被金银堂的人知道。 这局其实到这里还没完全收尾,三叔为什么要这么快离开呢? 那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总觉得,他这个局表面看上去很完美,可实际上去却有不少漏洞。 他还没达到白老爷那种火候,做局不能面面俱到,特别是这次,他这个局做得太大了,一次装两条大鱼,把控难度可想而知。 这个局很有可能随时都会出现变故,随时都可能会被破局。 所以仔细想想,三叔还是觉得,不要看戏了,赶紧走才是正确的选择。 要是没破局,那按照布局的发展,他不需要再做什么,金银堂和北虎门也会一锅熟。留下来其实也没多大意义。 若是被破局,金银堂和北虎门肯定会调转毛头,一起来捅他,那他就更加应该早点离开这里了。 所以不管如何,早点离开韶关,对他而言,绝对是好事一件。 可是,三叔却不知,金三少和季虎破局的速度,远远比他想的还要快!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左右,今天去往广州的车票早已卖完,也就是说,三叔得明天早上才能坐车去广州。 此时,金三少和季虎,都满腔怒火,带着人连夜赶回韶关市中心,只为将三叔揪出来,弄死弄残! 这种情况之下,三叔能够坐上明天早上开往广州的客车吗?能够安全离开这座城市吗? 请听下回分解。 …… 113两方势力怼三叔,人民警察扫雷霆,韶关地下世界将变天 晚上十一点。 夜已深,韶关市大街小巷的灯火,几乎都已经关闭。 只剩下昏暗的路灯,还在苟延残喘。 季虎带着北虎门的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江边别墅。 刚回来,他的手下就给他一条纸条,说是周伯恒让一个流浪汉送过来的,不过却没见到周伯恒其人。 季虎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说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大莲塘的某某人家的家里面,完好无损,又说三叔和他并没有恩怨,只是想借助他们北虎门的力量,来踩一脚金银堂。 季虎看三叔这小纸条字里行间很是真诚,但是并没有消气,而是将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他立即亲自动身前去大莲塘,果然,在这边找到了张柔蓉和他的女儿季筱筱。 见到妻子和女儿的那一刻,季虎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北虎门大佬,而是一个慈祥的父亲,一个自责的丈夫,他一把将张柔蓉和季筱筱母女二人抱在怀里,连忙问她们有没有受委屈。 张柔蓉就说,幸亏你那个刘兄弟,将我们安置在这里,才让我们躲过一劫。 “刘兄弟?”季虎一愣。 张柔蓉就说:“刘志安啊,不是你叫他将我们安置在这边的吗?” 季虎笑笑,不想让张柔蓉担心,就说:“是啊,是我让他把你们安置在这边的。” “今晚我就带你们回韶关城,找个地方住下,等明天早上,就去火车站坐车去山东,这边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张柔蓉没有再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不可能干涉她丈夫的事情,想干涉也干涉不了。 季虎带着妻子和女儿,连夜赶回韶关城,在一个不起眼的宾馆,将她们安置,然后马不停蹄赶回北虎门。 妻子和女儿安置好之后,接下来,他就要放开手脚去干大事情了。 从来就没有人敢来威胁他季虎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就算三叔写给他的那封信,再怎么真诚,再怎么委婉,也不可能让季虎就此作罢,毕竟拿他妻子和女儿来做要挟,这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所以他当即就命令所有北虎门的兄弟,全城展开搜查,见到周伯恒那混蛋,直接把他打一顿,然后抓回来! 北虎门的一百多号人,便浩浩荡荡出发。 有马仔问:“虎哥,要是搜查途中遇到金银堂的人怎么办?” 季虎就回道:“自然是直接干啊,周伯恒要抓,金银堂也要灭!” “金毛狗他们的大部队应该还在九马坑那边,也就是说,这韶关城里面,没有多少金银堂的人,咱们趁他们人少,弄死弄残他们一些门徒,正是机会!” 可季虎却不知,其实他前脚刚离开九马坑,金三少后脚就带着金银堂的人也离开了九马坑。 金三少手里捏着那张九马坑围楼的照片,他现在回韶关城,只有一个目标。 那个目标不是季虎,而是三叔! 此时的金三少,认定三叔就是季虎派来坑他的卧底。 他非常生气,载火滚,恨不得立即抓住我三叔,摁到泥湖去灌屎。【载火滚,相当于火冒三丈的意思,泥湖,茅坑的别称】 所以,此时,他带着金银堂的人回到韶关,也立即让手下人展开全城搜捕,找我三叔。 我三叔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他做的局并没有白老爷做的局那么稳。 现在他被自己做的局给坑了。 可谓是作得一手好死。 这个局现在不但没能把两大势力搞死,还让两大势力调转头来咬他! 此时的三叔,在汽车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宾馆住着,竟然对金银堂和北虎门的行动,还毫无察觉。 而与此同时,另一方势力,却也悄然展开行动。 那一方势力,便是韶关市的警察局。 就在今晚早些时候,韶关市内发生了好几起性质非常恶劣的打砸事件。火车站附近好一些店铺,被黑势力无故打砸,还伤了好一些人民群众,就连韶关市比较出名的大世界歌舞厅,也被砸了个稀巴烂。 此事早就引起了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认为这是一起性质非常恶劣的违法犯罪事件,所以公安机关迅速成立调查小组,对此事进行调查。 经过热心群众的拍照举报,已经锁定了这次恶劣打砸事件的带头人。 季虎,原籍山东,现在在韶关,表面上是一个老板,经营着十几个店铺,实则是一个名叫北虎门的地下团伙的大哥,而且背后有靠山,每次犯了事儿都能摁下来。 不过,这一次,季虎那靠山恐怕不敢出面了。 毕竟这一次事情闹得很大,季虎一夜之间砸了十来间店铺,这在小小韶关市而言,已经算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听说就连市政府高层那边,都已经引起了注意。 他那靠山若是敢出面,那恐怕会直接连带着拉下马。 政府高层发言人那边,已经发话,要立即抓住那些无法无天的黑势力,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所以,这次调查小组的组长,警察局局长柳跃进,迅速组织五个中队,展开雷霆行动,围捕季虎及其团伙的行动。 公安局的行动很果断,直接去季虎的北江别墅。 直接抄他家! 并且从北江别墅里面的那些马仔口中,撬出了季虎现在的行踪。 而此时,季虎却还毫不知情,他正带着弟兄们,在韶关城搜索着。 搜索了许久,都没有结果。 季虎不由微微皱眉,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冷静下来分析。 “周伯恒那小子,给一张纸条给我,告诉我柔蓉和筱筱的藏身地点,是为了什么?” 随即一愣, “难不成他今晚或者明早就要逃离这里?” 想到这里,季虎立即带着人去火车站附近搜索。 不过在火车站附近也没搜到。 然后便去汽车客运站附近搜索。 而此时,金三少的眼线回来禀报,有个疑似周伯恒的人,住在了汽车客运站附近的好运来宾馆里面。 不过他在宾馆登记的名字,不叫周伯恒,而叫朱玉袁。 金三少听了这话,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立马带着人马,杀向好运来宾馆。 此时,三叔在宾馆里面,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十个字【11点50分】,很晚了。 整个韶关城,渐渐沉睡,外面极其安静。 三叔睡的是好运来宾馆的二楼,突然下面隐隐约约传来响动。 三叔一愣,很是警惕。 他立即爬起身来,微微打开房门,听楼下的声音。 声音渐渐清晰。 只听到有人问:“那个朱玉袁呢?” “在203号房间里面。” “别让他跑了,金三少等下就过来,他亲自确认一下,楼上住的是不是周伯恒那扑街。” “嗯,好好,我一定会守好,不让他逃走。” 三叔听了这些话,立即大惊骇然! 原来这好运来宾馆,竟然也是金银堂旗下的一个宾馆! 真是一头撞进了豺狼窝里面了! 三叔立即想着,赶紧逃! 于是穿上衣服,连忙从宾馆后面的窗户爬出去。 二楼并不是很高,也就三米半左右,三叔当时还很年轻,身手很矫健,所以从二楼直接跳下去,也没受伤。 只是刚跳下来的时候,只见前方远处突然开来几辆面包车,车灯很亮,照射着整条街道。 三叔立即脸色狂变,慌忙闪入旁边的小巷子里面。 他缩在阴暗的巷子里面,心跳加速,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等面包车全部过去,这才伸出脑袋,往前方看去,只见好几辆面包车,全部停在好运来宾馆的面前,然后从车上走下来好好几十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金三少! 金三少面露残狠,大声命令手下说道: “立即去将那人抓下来!”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周伯恒!” 几个手下立即跑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马仔跑了下来,说:“三少,那人从窗户走了!” 金三少一愣,说:“肯定就是周伯恒那扑街含家产!” “他肯定没走远,大家分头找!” 三叔听了这话,不敢再逗留,连忙转身就跑。 而就在这时,季虎也带着人来到了汽车客运站这边,搜寻三叔的踪影。 他对北虎门的兄弟们一挥手,下了一道命令: “一个宾馆一个宾馆找过去,不要错过任何一个地方!” “一定要将周伯恒那小子找出来!” 于是,北虎门的人,也开始了对三叔的搜寻。 搜了不一会儿,有手下回来汇报: “虎哥,金毛狗在好运来宾馆那边。” 季虎一愣,问:“金毛狗带了多少人来?” 那手下说:“不知道,不过宾馆门口停了四辆面包,要是一辆车十人的话,也至少有四十人。” 季虎想了一想,随即说: “草他老娘的!” “四十人并不多,我们北虎门一百多号人,怕他个犊子!” 于是立即将所有北虎门的人召集回来,也不去搜索我三叔了,直接去和金三少干架! 金三少和他的金银堂,才是季虎眼中最大的一枚钉子。 至于周伯恒,只不过是因为抓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做人质,威胁了他,他这才去抓他罢了,如今妻子和女儿都安然无恙,又在这边和金三少狭路相逢。 作为一个山东大汉,他自然不可能会认怂,直接干就是了! 于是带着浩浩荡荡上百人,手里抄着家伙,就冲向好运来宾馆。 此时金三少的好一些手下,都派去搜索我三叔了,实际上留在好运来宾馆这边的人,也就十来个。 十来个人,对上人家北虎门一百多个人,结果可想而知。 乒铃乓啷一阵乱响过后。 整个好运来宾馆被砸掉。 而金三少也被打断了腿,被几个北虎门的手下,拖到了季虎的身前。 季虎抽着烟,微微眯着眼。 用蹩脚的粤语,学着金三少的口气,对金三少大骂:“你个扑街含家产!” “找人来算计我?砸我别墅?”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每说一句,就对金三少踢一脚。 踢得金三少哇哇惨叫。 季虎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本来想来抓我三叔的,没想到却抓了条更大的鱼。 打得金三少鼻青脸肿之后,季虎也算是稍稍解了气。 他一把将金三少提起来,问道:“火车站那块肉,你到底给不给我?” 金三少无可奈何,只能说:“给,全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季虎得意地大笑出来。 韶关这地方,还不是他们北虎门称霸? 可是,还没等他得意多久。 这时,外面马仔突然跑进来,大喊道: “虎哥,不好了!” “条子来了!” “而且来了很多人,还带着枪的那种!” 季虎一听这话,立即大惊失色。 何止是季虎,就连金三少,也骇然震惊。 他们混江湖捞世界的,最怕的就是条子,如今条子浩浩荡荡来袭,这对他们而言,绝对是洪水猛兽!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季虎和金三少,将会采取怎样的措施? 请听下回分解。 …… 114信仰坍塌,改变三叔的人生轨道的一次事件 好运来宾馆里面的人,无论是金银堂的,还是北虎门的,听到条子来了,而且是带着荷枪实弹的那种,立即都惊慌无比,瑟瑟发抖。 这事儿闹大了。 他们出来混,也只不过是想混口饭罢了。 于是无数人,无论是金银堂的,还是北虎门的,都立即作鸟兽散。 四下慌乱逃窜。 金三少腿被打断了,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他也不想逃了。 倒是季虎,面露惶恐,看着自己的手下,纷纷逃窜,立即大怒: “我都没跑,你们跑个吊子!” 然而,那些以前对他忠心耿耿,惟命是从的手下,现在都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只顾着自己逃跑。 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出生入死,什么苟富贵不相忘,都特么是胡扯! 现在保住自己,才是最大的事情! 所以他们在这逃命的关键时刻,可不会为季虎卖命。 季虎见平时称兄道弟的那一百来号弟兄,此时如一窝被捅了的蚂蚁那样,胡乱逃窜。 他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心凉。 不过,这样的情形,他其实早就应该想到。 什么狗屁兄弟,那都是因为有肉给他们吃,他们才跟你混。 没肉给他们吃,随时咬死你都有可能! 形势紧急,季虎不能再管那么多了。 他也得赶紧逃。 就他这案底,要是被抓住,就算不被打靶,恐怕也会无期徒刑以上! 可是,正当他准备拔腿逃跑的时候,金三少却一把抱住了他! 季虎立即脸色狂变,慌忙踹了金三少好几脚。 “草泥马,赶紧放手!” 金三少面目狰狞,露出残狠大笑: “啊哈哈!” “我特么叫你打断我的腿!” “今晚大家一锅熟!” “谁怕谁!” “反正老子腿断了,肯定跑不赢条子!” 季虎听了这话,知道金三少这是铁了心要和他同归于尽。 于是脸色狂变。 他连忙踹了金三少好几脚,可是金三少就是不放手! 又用力爬到墙角,找到一块砖头,对着金三少大吼:“你特么再不放手,老子就一砖头把你砸死!” 金三少听了这话,一个哆嗦,到底还是怕了。 毕竟被打和被打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可不想被打死。 于是慌忙放手。 季虎扔下砖头,啐了金三少一口痰,拔腿就跑。 可这时,警察已经追了过来,他为时已晚。 只见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前面的人停下!” “否则开枪了!” 季虎一个哆嗦,脑海一炸,一片空白,不过一咬牙,竟然还继续往前跑。 柳局长见状,亲自拔出手枪,双手握紧,对着季虎的腿就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 季虎应声倒下。 在血泊中打滚,“啊啊”惨叫。 躺在墙角处的金三少见状,哈哈大笑出来。 他知道,要是一起被抓进牢子里面,季虎的罪名,绝对要比他大得多! 因为季虎砸了他很多店铺,而且还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不过,他也只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他也涉黑,肯定也会被判刑。 而此时,跑进附近小巷子里面的三叔,突然听到“砰砰砰”好几声枪响,立即浑身一震。 他知道,条子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慌忙往外跑去。 然而,刚跑出外面,却突然扑过来两个人影,直接将三叔扑倒! “警察!别动!” 两个警察手法很专业,直接将三叔双手反锁,摁在地上,让三叔动弹不得。 原来,柳局长进来抓季虎和金三少的时候,就想到了这边的人会作鸟兽散,为了防止他们逃脱,于是便在周围每个路口,都部署警力守着,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三叔很不幸,就被当成了漏网之鱼,被抓了起来! 那一刻,三叔脑海一片空白,绝望地挣扎着。 因为他知道,他的人生可能就要完蛋了! 本来就想着,去广州和白老爷说一声之后,就金盆洗手,不再捞偏。 可没想到,却在韶关这边,就被警察抓住。 现在他很后悔,他真不应该为了除掉那个黑车司机杨解放,而去帮助金三少做局。 本来他帮刘秋菊葬了她妈妈之后,就可以直接脱身去广州的,可是,他却昏头昏脑,主动跑去找金三少。 而且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已经拥有足够的能耐,能够将金三少和季虎都玩弄在鼓掌之中,而且还能够做到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衣。 可实际上,他这一次布局,是一个彻彻底底失败的布局。 虽然他没有参与韶关黑势力火拼,可是,他若是被抓,肯定会被撬出以前捞偏的各种黑料,比如,在韶关市设局骗刘文涛,在广州那边骗胡硕水,在长沙骗李香莲,等等。 只要这些被挖出来,他至少会被判十年以上! 而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十年? 十年之后,他已经三十一岁,到那时候,他再出来,已经和社会严重脱节。 他的人生,肯定就废了。 那一刻,三叔心中满是懊悔,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踏上捞偏这一条路。 可让三叔意想不到的是,他被抓回警察局之后,却被当成了一个年轻小混混。 警察们并没有怎么审他。 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此次雷霆行动,金三少和季虎,才是重点对象。 其他人都是小虾小米。 三叔被关在一间单独的审讯室里面,一个年轻的警员,随便问了三叔一些无关痛痒问题,录了一些口供,然后就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警察局的一个小组长,姓何,名叫何文化,突然走进关押三叔的审讯室里面。 他对三叔叹气一声: “小伙子,年纪轻轻,好的不学,却学些坏的。”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进去了,你这一辈子可能就已经毁了,因为档案上肯定会留下污点,无论是以后找工作,还是做什么,都会被这个污点所阻碍。” 三叔低着头,不敢直视刘文化,只“嗯”了一声。 刘文化看看门外,并没有人,于是便说: “我看你蛮可怜的,而且也很同情你,希望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一愣,抬头看向刘文化,目光之中,有一丝不可思议。 刘文化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了,至于诚意是什么,只要是中国人,肯定都知道。 不过,三叔还是故作糊涂,问道: “警察叔叔,我已经知错了,以后肯定会找一份正经工作,然后好好为社会做贡献,这个诚意够了吗?” 刘文化听了这话,立即对三叔劈头盖脸骂道: “你真是个蠢蛋,一点都不聪明,难怪只能做一个底层小混混!” “我说的诚意,可不是这个!” “好吧,既然你脑筋这么木,那我就将话挑明了吧。” “我说的诚意,是五万块钱,你有的话,今天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你没的话,就等着坐牢吧。” 三叔惊愕:“要这么多?” 刘文化呵呵冷笑:“五万元买你好几年青春,已经很便宜了,你不知道有句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 三叔正想讨价还价,刘文化却立即说:“你别给我讲价。” “这里不是菜市场。” “你不给,其他人会给,名额有限,我们这次雷霆行动,抓了一百多号人,我们会放走其中十五个,你不给钱,其他人会给钱。” 刘文化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们抓了这么多人,随便放几个小虾米,恐怕上头也不会察觉。 所以这才会如此明目张胆,来和他们谈价钱! 而那时候,国内监狱里头的设备还不是很完善,很多地方甚至还没摄像头。 就算有,警察局里面的一些老鼠屎,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捞油水,只要将摄像头一关,那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三叔不想进监狱,于是一咬牙,说: “我给!” 于是,三叔当天就去银行把这一年他捞偏赚到的所有钱都取了出来,交给了刘文化。 然后刘文化便放了他,并且把他的口供全部清除掉。 这件事对三叔的影响很大,甚至比刘秋菊偷偷放药毒死自己的亲生母亲还要大。 他本以为世界上会有很多像周景深一样,带着赤诚之心的人。 可现在他却发现,就连那些代表正义的,其实也只不过是和他一样,活在世上,并非为了所谓的信仰,而只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罢了。 他没资格评判那些人是对是错,因为他本身就是那样的人。 抓了一百多号人,放十来个无关痛痒的小虾米,确实不会让上头发现。 他们钻这个空子,做这个生意,只要不被发现,那就是他们应得的钱财。 大家都不容易,都为了一口饭,而在这世界上奔波着。 只是,三叔心中的那个本来正在慢慢建立起的准则,就因为此事而突然坍塌了。 那时候三叔突然发现,原来条子和他们这些捞偏佬,都是一类人。 既然都为了一口饭,那无论是做条子,还是走偏门,又或者做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其实都一样。 而且捞偏,钱来得容易,他现在想要赚钱,以后老了,可不想因为没有钱治病,而被自己的子女偷偷下药杀死。 所以,这件事直接改变了三叔想要金盆洗手的想法。他决定,继续做下去。 反正,进去了,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出来。 就如这一次那样。 三叔这个想法,很明显是错误的。 那时候的他,脑子里的想法,很明显太过简单,太过偏激了。 以至于后来,他在偏门之中越陷越深,甚至到了最后,难以退出,无法自拔。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15下广州,又继续捞偏 人生其实就是由无数道选择题组成,在不同的阶段,要做出不同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会指引向一种不同的人生。 当时三叔破财消灾,从韶关警察局出来之后,要是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肯定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敢再去捞偏,从此以后好好做个遵守本分的人。 可三叔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他看到的是黑暗,而不是害怕。 正是因为如此,本想金盆洗手的他,竟然又决定继续捞下去。 此时,他正坐在一辆白皮客车上。 客车从韶关汽车客运站出发,经过英德、佛冈、从化,一路开向广州。 那时候还没有京珠高速公路,所以从韶关去广州,要经过英德的陡峭山路,那种山路,极其弯曲,就走在悬崖边上,而且公路修得不是很好,所以很颠簸。 三叔被一路颠簸过来,等到了越秀南客运站的时候,竟然直接吐了。 吐过之后,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然后去附近的茶餐厅,吃了个猪脚饭,然后便去银行,将存折里面剩余的钱都取了出来。 在韶关他为了躲避牢狱之灾一下子花了五万块钱,现在存折里面,就只剩下四百多块钱。 在那个年代,其实四百块钱已经不少了,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的一两年的工资,可是三叔曾经手里拿过五万多块钱,现在只剩下四百,这其中的落差,自然会让他内心感到失落。 捞偏门钱太好赚了,一般去做过这一行的人,都不会再甘心于安安分分做一个小小的农民工。 所以,想要金盆洗手,还就真不是一般的捞偏佬可以做到的。 而很不幸,三叔只不过是那个时代走偏门的无数人之中,最为普通的一个。 他不是神,不是圣人。捞偏为钱财。会犯错,会害怕。也会为了一餐饭,而放下所谓的信仰和尊严。 取了钱之后,三叔便坐上有轨电车,去往之前和白老爷他们约定的地点。 越秀公园附近的一个宾馆。 这宾馆名叫羊城宾馆。 白老爷带着朱光庆和胡长征去香港之前,就和三叔、刘秋菊、张跃才等人说好,等他那个“前马后炮”的局收尾起货之后,就来这羊城宾馆汇合。 至于这个局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尾起货,白老爷也没给出个具体时间,只说短则一个月,长则需要个月。 总之他们会尽快收网。 要是超过七个月,他们都没来羊城宾馆,那这个团伙就可以散了。 此时距离白老爷他们去香港布局,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时间。 三叔在羊城宾馆开了个房间,然后便在这边等着。 等了十来天,白老爷、朱光庆和胡长征还没出现,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心想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再说了,他身上本来就没多少钱,只剩下四百多,住宾馆每天都要花不少钱,再这样等下去,恐怕白老爷还没到来,他就变成穷光蛋了。 于是便想着,去千手门找佛手爷,看看能不能从他那边打探到白老爷他们的消息。 他也想去看看张跃才,不知道他这段时间过得怎样了。 张跃才被佛手爷的手下带来广州千手门做人质,也已经有好一些时日了。 既然是人质,恐怕不会过得太好,只要不被折磨,就已经是万幸了。 这天一大早,太阳刚升起,天气还不是很热,三叔便从宾馆出来,在附近的肠粉店吃了个鸡蛋肠粉,然后便去往佛手爷的老窝。 之前在广州做局装陶瓷批发商人胡硕水的时候,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一起去过佛手爷的老窝,所以现在他只需要按照记忆去搜寻,就能找到那个地方。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栋楼房面前,然后上到四楼,406号房间,敲了敲门。 等门打开,三叔不由一愣,发现来开门的,竟然是张跃才。 本以为张跃才会过得不好,可现在他却完好无损地站在三叔的面前。 张跃才见了三叔,也是高兴不已,立即抱住三叔,说道: “玉袁,你怎么来了!” “好久不见,真是想死兄弟我了!” 三叔也笑呵呵,说道:“从南昌脱身之后,我就南下了,只不过在韶关的时候,耽搁了点时间。” 张跃才这时问:“咦?秋菊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一提到刘秋菊,三叔就叹气一声,说:“她留在韶关了,她妈妈是白血病,她爸爸是植物人,就在大概半个月前吧,她妈妈死了,我帮她一起料理了后事,料理完后事之后,我就来广州了,而她还得留在医院,照顾她那个昏迷不醒的爸爸。” 张跃才听了这话,也是唏嘘不已,没想到刘秋菊家庭如此悲惨。 三叔没有把刘秋菊用毒药毒死自己母亲的事情说出来。 一来是因为他其实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事情,二来是因为这事儿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很多事情,藏在心底烂掉就好。 三叔岔开话题,说:“还以为你在这边做人质,会过得很不好,没想到你过得还挺好的啊,白了,而且还胖了。” 张跃才哈哈笑,说:“千手门的兄弟也是捞偏的,大家都是同行,自然好说话,所以他们都没把我们怎样。” “说你可能不相信,现在我正和他们一起商量做局呢。” “对了,和你聊着,都忘了让你进屋了,进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千手门的几个兄弟。” 随即,便拉着三叔进入屋内。 三叔抬头看去,只见这屋里的麻将台上,还有其他三位兄弟。 一位胖子,两只小眼睛眯成一条线,耳朵很大,长得像是弥勒佛那样。 一位瘦子,高高瘦瘦,二十来岁模样,很年轻,五官很好,远看有点俊,可是近看的话,却很刺眼,因为他满脸都是青春痘,有好一些青春痘还发脓了,带着白色的胞浆。 最后一位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岁左右,面目和蔼,地中海发型,手里夹着一根烟,指甲和牙齿都很黄,是个老烟枪。 张跃才对三叔介绍了一番这三人,三叔这才知道,弥勒佛胖子名叫赵芒,青春痘瘦子名叫孙国庆,地中海中年男子名叫黄欢。 张跃才又将三叔介绍给他们认识,他们都微笑着点头。 然后嘘寒问暖,客套地问了三叔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三叔客客气气地回答。 这时候,张跃才突然说道: “三位老哥,刚才咱们说的那个局,该怎么做啊?继续说下去啊。” 弥勒佛胖子赵芒、青春痘瘦子孙国庆,以及地中海中年男子黄欢,听了这话,却都低头不语。 孙国庆甚至还冷冷道:“打麻将就打麻将,说什么做局!” 赵芒也挤着他那胖嘟嘟的脸,笑呵呵道:“就是,打完这一圈再说吧!” 黄欢叼着烟,催促道:“跃才老弟,到你摸牌了。” 张跃才笑笑,摸了张牌,然后扔了个白板,说道:“玉袁和我是同门师兄弟,你们放心好了,他绝对是值得信任的人,而且他做局的能耐,绝对比你们三条老友都要高明得多。” “我就想让你们把这个局说明白,让玉袁老弟听听,看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他做局很厉害?”赵芒眯着细小的眼睛,一张大饼脸,看向三叔,表示怀疑。 三叔微微一笑,客气道: “其实我做局不行的,水平也就那样,比不上你们。” “你们别听跃才胡说八道。” “我也不想半路掺和你们这个局。” 张跃才听了这话,却拉下脸,说:“玉袁,你这是什么话,既然来了,那这块肉,就没道理不分你一口!” 随即他又对赵芒、孙国庆、黄欢说道:“你们三个‘洛友’听好了,要是这个局不让我兄弟加入,那我也退出。”【洛友,嗯,损友之间的称呼】 “反正我只不过是你们千手门的一个人质,就不和你们去搅这一趟浑水了。” 说着,翘起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眼神的余光,却偷偷瞄向赵芒等三人。 赵芒笑呵呵,他笑起来,还就真像弥勒佛,要是剃光头,就更加像了。 他说道:“既然是自家兄弟,那一起做这个局,也是可以的。” “有肉大家吃嘛!” “现在佛手爷不在广州,咱们得趁着这个时候,多赚点外快,等佛手爷回来了,那这外快可就不好赚了,他老人家管得可严了。” 赵芒这么一说,孙国庆和黄欢,也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三叔却愕然意外:“佛手爷还没回广州?” 赵芒说道:“是啊,到现在还没回,现在应该还在南昌。” 黄欢吸了一口烟,说:“估计是你们师父那个局还没起网,他老人家就在那边守着,盯着那大鱼,等局做完了,才会回来。” 随即黄欢扔了一根烟给三叔,是便宜货,大前门。 三叔接过,然后用他的火柴点着,也吞云吐雾起来。 喃喃自语:“看来师父他们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广州和我们汇合。” 作为人质的张跃才,却一点都不担心,说道: “玉袁,这事儿你也不用担心,师父他有通天能耐,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月,师父和朱光庆、长征叔他们,一定就会出现在广州。” 三叔点点头,然后问他们: “你们要做的到底是什么局?” 赵芒笑眯眯的,说:“兄弟,国民资产解冻,听说过没有?” 欲知这国民资产解冻之局是如何的,请听下回分解。 …… 116民族资产解冻之骗局 赵芒所说的国民资产解冻,其实就是一直到现在,2019年,都还很流行的一种骗局,也叫民族资产解冻。 这个骗局最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流行, 发展到如今,早就变得五花八门了。 更多是结合传销,以返利作为诱骗,并且加上一些保密性的条约,让心存贪婪之人,将钱砸进去,还为其服务,却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上当受骗。 什么“全国民族资产解冻委员会”、“中华民族扶贫基金会”、“中华民族基金会”、“梅花协会”、“中华民族爱心基金会”、“精准扶贫项目”等等,目前国内至少有上百个这样的野鸡机构,其实都是民族资产解冻衍生出来的骗局。 到如今,这个骗局依旧流行猖獗。 受骗的,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 此时是1984年,赵芒对三叔所说的民族资产解冻,还处于萌芽发展的状态,甚至都还不是很流行,没多少人知道,更没有发展到如今这样五花八门。 他们这个骗局,不涉及传销,只涉及返利,让受骗者以为只要投入很少一部分的钱,就能得到很大的利益。然后让他们上当受骗。 不过当时,三叔对这个骗局却还一无所知,因为他平时并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甚至都没想到,有些骗子竟然会去关心国家大事,然后再利用国家所发布的权威公告来进行诈骗。 他本以为,骗子行骗,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只是用套路设局,然后去装鱼入笼,而不会牵扯到更高层次的东西。 可当赵芒对他详说了一遍这个民族资产解冻的骗局的大体框架之后,又将南方日报的具体文件公告拿给他看,三叔当即就感到大开眼界,觉得最初设计这个骗局的人,肯定是个天才! 这个骗局虽然很简单,但是却依靠权威发布,能够轻易取得被骗者的信任! 而不需要做局,反复放诱饵,反复给甜头,才能让受骗者上当。 这个骗局只要将权威的东西做得足够逼真,然后在将权威的东西我往被骗者眼前一放,肯定就能取得信任! 随即,孙国庆又拿出了一箩筐东西,对三叔说: “这是美国花旗银行的存折。” “这几个是权威公章。” “这些是国家刊登在报纸上的权威公告。” “这是国家民族资产解冻发布会上的录像带。” 三叔看了,目瞪口呆,说道:“你们已经准备了这么多道具了啊?” 黄欢抽着烟,说:“自然,这些道具都是民族资产解冻这个局最基础的东西。” “咱们现在就差一条大鱼。” “至于具体布局,我们也还没商量好,这得因人而异,我们就想着,等找到了大鱼,再具体布置。” 三叔听了这话,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随即又问:“你们打算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大鱼面前?” 赵芒弥勒佛一般地笑眯眯,说道:“这个我们也还没商量好。” “要不就说是常某人的私生子?” “常某人飞去宝岛,没把我带上,只留了一本一千万美元的存执给我,要我在这边蛰伏,发展下线,可是后来新中国成立后,国内在花旗银行的资产都被美国佬冻结,如今有机会解冻,但是我已经身无分文,只要你们借给我几千块钱的解冻手续费,等我将钱拿出来,十倍奉还给你们!” 孙国庆一听这话,立即说:“好!” “这个身份妙啊,恐怕很多人都会相信!” 三叔却笑笑,“你们就不怕被当做特务,然后被抓起来?要真那样,可会死得很惨的。” 赵芒缩了缩脖子,也觉得三叔这个担忧有道理。 身份搞得越大,就越容易被人盯上,风险也就越大。 张跃才说道:“要不就冒充一个宝岛商人好了。” 黄欢却说:“冒充老常的私生子,和冒充宝岛商人,其实没太大的区别。你不知道现在两边局势很紧张?” 这时,我三叔说: “要不咱们就扮演广州本地人吧。咱们本来就是广东这边的,都会说粤语,也算是本色出演,绝对能够取得信任。” “至于具体的身份,就说,我是广州本地人,父亲去世时留下了一本花旗银行的存折,存折里面有一百万美金,是父亲以前下南洋的时候赚到的钱,可是后来新中国成立,中国人在国外的资产,都被冻结,这一百万美元,也就一直都拿不出来了。” “后来经历大饥荒,时代变迁,家道由兴转衰,如今家徒四壁,穷得没几个钱,前不久又因为亲人得了重病,需要救治,无可奈何之际,听说民族资产已经解冻,国家颁发了‘九九通令’,可以去将这一百万美元取出来,只是取的时候,需要比较高昂的手续费,自己没钱,所以这才厚着脸皮来凑钱。” “然后给一些证件,公告,公章,以及存折什么的,给那条鱼看看,要是他不相信,就做个局,让他亲眼看一看自己家里那位‘重病’的亲人,如此一来,那条大鱼,又岂会不相信?” 众人听了三叔这个局,都立即惊愕无比。 孙国庆甚至惊呼出来: “我去,这局设计得,简直滴水不漏啊!” “既利用了‘鱼’的贪婪之心,又利用了‘鱼’的同情怜悯之心,绝对会一钓就上钩!” 赵芒和黄欢,也都点点头,觉得三叔布置的这个局很好很妙。 张跃才则得意洋洋,说:“现在你们三条罗油相信我的话了吧,我都说了,我这位兄弟,做局的技术,绝对一流!” 三叔被奉承得心中很是得意,不过表面上却谦虚道: “我这局其实也还有很多纰漏,需要大家一起商量具体细节,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赵芒、孙国庆、黄欢这三人,见三叔如此谦虚,便都对三叔好感大增,觉得这人不装逼,好相处,而且还能布得一手好局,是值得结交的人。 随即,大家便又一起商量了这个布局的大体走向。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大家这才一起下去吃午饭。 吃完午饭,然后便准备去踩场地。 钓大鱼,就得选好鱼塘。 而这选鱼塘,踩场地,是一个局之中,最重要的一步。 三叔他们具体如何踩场地,如何选大鱼,请听下回分解。 …… 117撒网布局第一步,踩鱼塘,获取大鱼的身份信息 三叔和张跃才、孙国庆、赵芒、黄欢等四人,中午吃过饭之后,就去东方宾馆。 准备在那边踩场地,选大鱼。 那时候的广州东方宾馆,和现在的东方宾馆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东方宾馆,是在2011年全面升级改造之后的宾馆,多了富丽堂皇,却少了以前的那种韵味。 84年那会儿,东方宾馆前面还有一个古老牌楼。 那时候的东方宾馆牌楼,非常之出名,相当于现在的小蛮腰铁塔,是广州的地标建筑。 这宾馆也是全广州最高档次的宾馆之一。 所以,出入这宾馆的人,肯定都是有钱人。 这也是三叔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选场地,踩鱼塘,找大鱼的原因。 来到东方宾馆的牌楼面前,只见这里竖着一个古香古色的牌坊,琉璃黄金瓦顶,几条巨大的四方形石柱撑起,中间一个大正门,左右两边两个小偏门,门前还有威武的石狮子。 牌楼前后,是一个大型广场,广场再往里面走,便是东方宾馆。 此时时间是下午三点多,这边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大部分人是来这边看风景的,骑着自行车,或者步行,有一部分人则是来住店的。 三叔他们五个人,在这边闲逛着,物色着大鱼。 他们要找的大鱼,需要符合以下几个基本条件: 第一,外地人,对广州本地以前的各种商道不太了解。 第二,这条鱼是经商或者做个体户的,赚了不少钱,属于暴发户类型。 第三,也是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条鱼不能是经常关心时事,不能经常看新闻报纸的。 因为只要是经常看报纸的人,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对民族资产解冻的各种公告和文件有所了解。 只要是对这件事情有所了解的,就都可能会破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条鱼最好精挑细选,不能将就,不但要选最好最肥,也要选最蒙头懵脑的,最不懂国家政策的。最好就是一个文盲,没什么知识和文化的那种。 三叔之前经过几次失败的做局,现在吸取教训,布局的每一个步骤,都比以前要谨慎许多,不再冒进,特别是选鱼方面,他更是挑剔无比。 因为,他可不想再被抓进局子。 现在他身上可没有五万块钱了。 然而,符合这么多条件的鱼并不好找。 另外,东方宾馆里面住着的有钱人虽然很多,但是要接触他们,摸清他们的底细,也并不容易。 你直接去和别人搭讪,别人肯定会心中起疑,竖起防范之墙。 所以,眼前一个大鱼塘,一眼看过去,每一条鱼都很肥很大,可是却无从下手! 三叔让赵芒去搭讪了几个人,套他们的身份信息,却发现,这样的效率极低,经商的人都是老滑头,一个比一个精,自然很难从他们口中套出什么料来。 结果,几个小时下来,他们竟然毫无收获。 眼看着太阳偏西,黄昏来临,几人都锤头丧气,没想到这个局的第一步,就给他们制造了这么多困难。 这时,张跃才突然说,不如设法搞到宾馆里面的房客登记信息,然后再给每个房间的房客打电话,然后用话套他们的信息,这不更容易,更有效? 大家一听这话,都觉得有道理。 可是,要怎样才能弄到宾馆里面的房客登记信息簿呢? 这是一个大难题。 这个房客登记信息簿,可不是看一眼就可以的,要将里面的各种信息都记下来,包括住房的人的姓名,性别,年龄,工作单位等等,还要记住每个房间的电话号码。 就算是一目十行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子记住那么多信息。 这该如何是好? 大家苦思冥想,都想不出一个好法子来。 这时,三叔说:“其实我们也不需要房客登记信息簿里面的全部信息,只需要几页当天入住的客人的信息就可以。当天入住的房客,只要有好几十个,从好几十条大鱼中,筛选出一条符合各种条件的鱼,应该不成问题。” 张跃才听了这话,说:“玉袁,你这是要我去把那几页房客信息偷偷撕下来?” 三叔不由一笑,“撕下来酒店前台的人肯定会知道,然后肯定会报警。” “那该怎么办?”张跃才满脸懊恼。 三叔意味深长一笑,说:“我有一个办法,就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什么办法?” 众人都看向三叔,想知道三叔如何布局。 三叔就将自己的布局计划告诉了大家。大家听了,都不由拍手称好。 布局的思路很明确,就是一招“狸猫换太子”。 不过,这布局需要一些道具,首先是一本高仿的酒店信息登记本,这信息登记本,里面可以是空白的,但是外表一定要做得足够像。 第二,需要一台照相机。这个倒是容易,因为三叔在韶关的时候,就买了一台照相机,那照相机他带来了广州,不过还放在羊城宾馆那边。 第三,这个局里面,每个人都得相互配合默契,将每个时间节点,都拿捏准确到位,不然容易穿帮。容错率很低。 大家商议好一些细节问题之后,说干就干,就立即去做事。 首先,三叔回到羊城宾馆,将照相机带出来,然后再重新回到东方宾馆。 他带着照相机,直接来到宾馆的柜台面前,对服务员靓妹说他是香港那边来的摄影爱好者,感觉这个宾馆很漂亮,问她可不可以拍照。 因为这是宾馆的一楼大厅,属于公共场所,没有什么重要的或者机密的东西,而且很多外来游客,住这个酒店,都还在这大厅里面拍照,所以前台的靓妹听了三叔这要求,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还问三叔需不需要她来帮忙拍照。 三叔婉拒,然后在门外拍了一张,又回到宾馆大堂里面拍了一张。 之后又将镜头对准服务员靓妹,说要给她拍一张,留住她美丽的笑容。 服务员靓妹立即露出职业的微笑,让三叔拍照。 三叔拍了之后,连忙说谢谢,然后就离开。 出来之后,他立即去附近的照相馆,将拍前台靓妹的那张照片洗了出来。 只见照片上,前台靓妹定格在美丽的笑容之中,而她的左手下面,收银台上面,静静地放着一本东方宾馆的房客信息登记簿。 三叔将这一张照片交给赵芒,让他去找人仿造一本登记簿。 赵芒笑呵呵,说道:“这个简单,我认识不少人是专门造假的,这个本子不出一天功夫,就能做成。” 果然,到第二天晚上八点,赵芒就带着本子回来了。 那本子上面,写着“广州市东方宾馆”的字样,而且封面还是皮革的,非常逼真。 三叔接过仿真登记簿之后,很是满意,笑了笑说: “接下来就该你们出场了。” 张跃才拍拍胸脯,说:“接下来狸猫换太子就交给我吧!” 第三天早上,张跃才和赵芒,便带着仿真登记簿来到了东方宾馆,假装要开房。 房间开到一半,前台靓妹拿出登记簿来正要登记身份信息,赵芒却突然说:“咦?我的单位介绍信呢?这东西可不能丢,哪里去了?” 然后摸着自己的口袋,摸来摸去,都摸不着。 然后便问负责登记的前台靓妹,是不是介绍信在她手上,那靓妹说不在,赵芒就让她仔细找找,看看是不是掉进到柜台下面去了。还重申一遍,那单位介绍信就一封,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没了介绍信,到哪都不方便。 靓妹对赵芒这个死胖子很是不爽,不过她是服务员,还是要客客气气,并且帮他去找。 于是弯下腰去柜台下面找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却不知,等她起身的时候,房客信息登记簿早已被张跃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了,而且掉包之后,门外迅速走进一个男子,赫然是黄欢。 黄欢用衣服一夹那本真正的房客信息登记簿,然后在宾馆大堂里面转了一圈,便迅速往外面走,将真正的房客信息登记簿交给在外面等候多时的三叔。 三叔立即翻开登记本,对当天入住的客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拍照。 而此时,东方宾馆里面的服务员靓妹,还在被赵芒争执着。赵芒说单位介绍信肯定是被服务员靓妹拿了,服务员靓妹则坚持说没拿。 等时间差不多了,赵芒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了单位介绍信来,呵呵笑说:“呵呵,没想到介绍信就在我口袋里,刚才怎么没发现?真是奇了怪了?” 张跃才取笑他:“肥仔,你是故意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多和人家靓妹仔多聊一会儿,多看几眼!还想吃人家豆腐!人家可是大靓妹,香港小姐一般的容颜,你也配癞蛤蟆吃天鹅肉?” 赵芒被张跃才劈头盖脸说了一顿,低着头不好意思,涨红脸呵呵地笑着。 服务员靓妹一听这话,心里高兴,毕竟被人变向夸赞,也是一种虚荣心的满足。 不过口头上还是说:“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还要工作呢,既然找到了单位介绍信,那就赶紧拿过来吧,我现在给你们登记入住。” 然而,就在这时,赵芒却又一愣,“咦?我钱包呢?” “我钱包哪里去了?” 说着,又开始到处找寻。 还问前台靓妹:“靓妹,我钱包该不会被你拿了吧?” 靓妹不高兴了,“你痴线啊,我碰都没碰你一下,怎么可能拿你钱包?” “你可别冤枉好人!” 张跃才则说道:“肥仔,你总是丢三落四的,找清楚点吧,看看手提包里面有没有。” 赵芒翻了翻手提包,也说没有。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人走进来了,赫然是孙国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钱包,对赵芒说: “先生,这是不是你掉的钱包?” 赵芒连忙拿过钱包一看,里面夹着他的照片,是他的钱包,于是连忙道谢。 “谢谢靓仔,多亏你了,要是别人捡了我钱包,恐怕就不会还回来了。” 可这时,赵芒点了点钱,却“咦?”的一声,说:“不对啊,我钱包里面明明有三百多块钱,怎么现在只剩下七十多了?” 随即看向孙国庆,怒目而视:“你个扑街,偷了我钱!” 孙国庆一脸无辜,愤怒道:“肥佬,你好收皮啊!”【收皮,就是别那么得瑟的意思】 “我捡了钱包好心还回给你,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早知就不将钱包给回你了!” 赵芒却说:“我钱包里面明明有三百块钱的,现在只有七十多,不是你偷的是谁?” 然后就过去要打孙国庆,孙国庆也不示弱,于是两人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 张跃才连忙过去制止,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就从孙国庆的衣服下面,接过了那本真正的宾馆信息登记簿。 然后装作拉不开架,回到服务员靓妹面前,让她去制止,让她过去说,要是他们再打就报警。 服务员靓妹也是慌了,毕竟有人在这边打架,她肯定有责任,要是被酒店的经理知道,轻则会扣她薪水,重则会直接炒她鱿鱼。 于是连忙跑过去,大喊道:“你们要打就出去外面打,再在这里打架,我就要报警了!” 赵芒和孙国庆听了这话,便立即不打架了,然后骂骂咧咧一起出去,说要到外面去约架。 而服务员靓妹身后的张跃才,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真正的宾馆房客信息登记簿掉包了回去,然后带着高仿的登记簿,找个借口,说要去劝他朋友,然后便迅速离开了酒店。 整个过程,服务员靓妹都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她眼皮底下那本宾馆房客信息登记簿,被人掉包走,然后又掉包回来。 三叔他们这一个局,做到现在,算是搞到了鱼池里面的各种大鱼的身份信息。 接下来才是重点。 那就是对这些大鱼的身份,进行筛选,然后再有的放矢,选其中一条最好抓的大鱼来撒网。 具体如何撒网,请听下回分解。 …… 118筛选大鱼,选定最终目标,这个布局,终于要展开了 对大鱼进行挑选,是一门技术活儿。 首先你得懂得信息筛选的技巧,以及套话的话术。 然后你还得有敏锐的洞察力,能够透过细微处抓住每一条大鱼的各种特点。 东方宾馆的登记簿里面,只登记了房客的姓名、性别、年龄、籍贯、单位、住房的房号等寥寥无几的信息。每个房间的电话号码,在登记簿的前几页也有集中标明。 三叔把这些都拍了下来,立即拿去照相馆将照片都洗了出来。 然后和张跃才、赵芒、孙国庆、黄欢等人,开始进行筛选工作。 要从这些仅有的信息之中,挑选出一条符合条件、容易入网的大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叔他们分几个步骤进行。 首先是从年龄上筛选,太年轻的人直接弃掉,因为太年轻的人,肯定没多少钱。 七老八十的老人不要,老人容易骗,但是有违南派捞偏“四不捞”的原则。 赵芒、孙国庆、黄欢这三人,倒是不管什么“四不捞”,他们其实更愿意捞老家伙的钱,毕竟老人的更容易上手,但是三叔坚决反对。 三叔给出大鱼的年龄标准,是在三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 然后是这些大鱼的出生地,也就是籍贯,广东人直接弃掉,因为容易被破局。 不懂广州商道历史行情的外省人,才不容易被识破。 然后是工作单位,这个因素,决定了这条大鱼到底有多肥,所以也很重要。 太瘦的鱼,你就算怎么坑他,也榨不出多少油水来。 所以必须选一条肥一点的大鱼。 经过一下午的筛选,三叔他们将目标缩小在了十条大鱼身上。 不过,这还不是最终目标。 最终目标,还得打电话过去,经过一番套话,了解他们的各种生活习性,个人喜好,警惕性等等,才能最终确定下来。 要是打电话过去,他接了电话,很警惕,问了几句话就直接挂电话的,这种大鱼,很明显不容易上钩,也就不必浪费时间去钓他了。 打电话这件事,让孙国庆去做。 他根据东方宾馆的房客登记簿上的电话号码,对这十条大鱼,逐个打电话过去。 他要假扮的是酒店客户。 电话拨通之后,他就会说: “喂,您好,请问您是我们东方宾馆403号房间的张金武张先生吗?” “我是东方宾馆的客户调查员,现在要对房客进行问卷调查工作,请问能打扰您几分钟,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一般的房客,听到这个电话之后,都不会有多大的警惕,毕竟,这个打电话的人,能够很准确地说出他的房号,姓名等信息,很多人就会想当然地认为,他肯定就是酒店的人。 却不知,这其实是一个坑。 要是客人答应了,孙国庆就会提出几个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不会太过直接。 比如,想知道他有多少钱,不会直接问他身家多少,而是问他希望买什么车。 又比如,想知道他看不看报纸,就问他对最近的一个热点时事的看法。 再比如,想知道他对广州以前的商道历史了不了解,就问他有没有兴趣在广州稳定下来发展,有没有对广州的前景进行深入了解。 诸如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其实就已经能套出很多信息。 孙国庆对这十条大鱼都打了电话过去,其中八人回答了他的“问卷调查”,一人未接电话,一人直接挂断电话。 也就是说,这个“问卷调查”套话的套路,还算是蛮成功的。 然后再根据这些大鱼的回答内容,进行筛选。 最终,他们选定了503号房间里面的一个房客,作为此次“民族资产解冻”之局的目标大鱼。 503号房间的房客,名叫雷天楼,广西人,今年43岁,五年前来广州搵食,经商个体户,做服装生意,早在几年前就是“万元户”,现在身家应该有十万左右。 那时候万元户还是稀缺品,身家十万的,已经算是富豪了。 三叔他们这个局,也不想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他们只想从雷天楼这条鱼身上,刮下八千到一万的油水就好。 俗话说得好,贪字等于贫字,太贪心反而不容易做成这个局。 一万块五人分开,每人也有两千。 对于一个不需要投入多少成本的骗局而言,这已经是超级暴利了。 而且这个骗局的套路,才刚刚开始做,等套路成熟之后,以后还可以按照这个套路,反复对不同的大鱼进行下套。 选定了大鱼,还不能立即撒网,还得对大鱼的行踪习惯进行摸底。 所以,接下来,就该轮到张跃才出马了。 张跃才是神偷手,也是跟踪高手。 他的任务,主要是跟踪雷天楼的行踪,找到雷天楼的商铺所在地点。 首先,得在东方宾馆蹲点。 住房登记信息显示,雷天楼是和一个女人一起住进东方宾馆的,住房时间是一天。 也就是说,第二天他就会和那女人一起离开。 所以这天早上,张跃才乔装打扮一番,来到东方宾馆,然后对宾馆的服务前台,我是多少房号谁谁谁的朋友,是来找他的。 一般能说出姓名和房号,服务前台肯定都会让他上楼。 因为之前三叔将这酒店的房客登记簿的信息拍了下来,张跃才只需要随便说出一个房客的名字就可以。 服务前台放行之后,张跃才直接来到503号房门,然后敲门,只见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大叔出来开门,问:“你找谁?” 张跃才礼貌微笑,说:“请问您是刘明伟先生吗?” 中年大叔说:“不是。” “哦!那我找错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张跃才转身就走。 这一步,算是记住了雷天楼的容貌,为接下来的跟踪做了个铺垫。 张跃才转身就下楼,离开了酒店。出去之后,将脸上贴着的胡子,假脸皮等乔装打扮的道具撕掉,并脱掉外套,换上一身新衣服,然后就在东方宾馆的牌楼外面转悠,等着雷天楼这个大鱼退房。 等了不一会儿,也就两支烟的时间吧,张跃才就看到雷天楼揽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的小蛮腰走了出来,在门口外面,亲亲抱抱一会儿,然后就分开。 张跃才看着,怎么感觉这雷天楼,在和情人约会? 不过,这不是他关注的问题,雷天楼和谁约会他根本就不关心,他只关心,这雷天楼的服装铺子在哪里。 雷天楼和他的小情人分开之后,就骑上一辆凤凰牌自行车,然后往酒店外面走去。 张跃才见他走远,立即用他的开锁技术,三下五除二,一分钟时间不到,就将旁边一辆自行车的锁打开,然后骑着自行车,跟踪了上去。 他和雷天楼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被他发现。 大概半个钟之后,雷天楼来到了上下九。 那时候的上下九,已经是名气很大的一条街,和十三甫路齐名。 上下九两边都是复古式骑楼,这些建筑物都很老,民国时候就已经有了。 骑楼两边,是各种商铺,卖衣服的,卖陶瓷的,卖茶叶的,卖食物的,等等,各种各样都有。 雷天楼在这边开了个服装铺子,名叫天楼服装店,专门经营各种时尚女装。 那时候的时尚,和现在的不太一样,但是也不比现在的差。 广州这边的时尚服装,特别是女性的,已经很开放,很潮流,因为这边靠近香港和澳门,穿着打扮受到那边的风气的影响,那时候女性最喜欢的打扮,就是徐小凤和梅艳芳那样的打扮,男性最喜欢的打扮,则是罗文、张国荣、林子祥那样的打扮。 女性的穿着,彰显魅力,但又不失优雅大气,男性的打扮,则以端庄为主,西装夹克,皮鞋黑裤,最彰显地位。 张跃才跟踪到天楼服装店外面,只见服装店里面,一个中年妇女笑脸迎了出来,雷天楼也笑呵呵的迎上去,不过脸上却略显疲惫。 张跃才看了,不由咒骂一句,这雷天楼,果然是在找情人!败类啊! 完全没想到,这雷天楼看样貌老老实实的,竟然会瞒着自家老婆,去东方宾馆和小情人开房过夜! 张跃才最看不起这种人,觉得这种人,简直比他们捞偏的还要坏。 因为捞偏只骗人一时钱财,而找小情人,则会骗走人的心,骗走人的青春,给别人造成永久伤害。 张跃才觉得,像雷天楼这样的人,就应该多坑他一些钱,这种人钱多了只会去祸害良家妇女,不过,他并没有进入天楼服装店,而是转身离开。 他的任务,到这里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到三叔和黄欢出马了。 黄欢要假扮一个广州本地生意人,骗取雷天楼的信任。 这个对黄欢而言,并没有多大难度,因为他本来就是广州本地人,对广州各种风土人情,历史佚闻,都很是了解。 而三叔要假扮的,则是一个家道落魄、穷困潦倒的商人的后代,这个角色的精髓在于,要体现出他的无助,以及可怜。 三叔对装滑头、耍纨绔的角色难以拿捏,不过对这装可怜、博同情的角色,却非常之有信心。 至于接下来黄欢如何骗取雷天楼信任,三叔如何给雷天楼下套,请听下回分解。 …… 119布局渐渐深入,就差最后一步,就能让雷天楼这个大鱼上钩 黄欢脱下身上邋里邋遢的服装,换上一身全新的行头,西装、领带、皮鞋,外加一副斯斯文文的金丝眼镜。 经常抽的廉价的大前门烟,也换成了进口货万宝路。 骗取一个人的信任,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所以,黄欢的出场时间,要比其他人的都长许多。 他换上新行头之后,便来到天楼服装店,在这边打量着各种款式的服装。 雷天楼这服装店,卖的大多数都是女人的时尚服装,不过,也有少数高档男士服装出售。 黄欢就来到男士服装专区,挑来选去,看了大半天,都没决定要买什么衣服。 雷天楼看黄欢穿着上档次,像是个有钱人,便过来好生招呼,向黄欢介绍各种男士衣服的品类,质量,价格等等。 黄欢来这里之前,早就对衣服的各种行情有所了解,每一个牌子的衣服的价格,质量,名气,等等,他都熟记于心。 所以,很快就和雷天楼聊了起来。 雷天楼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是个服装行业的行家啊,于是便问黄欢是不是也做服装生意的。 黄欢却摇头,说:“不是。” “不过我父亲以前是做服装生意的,现在不做了,改做房地产了。” 还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服装生意能赚钱,但却赚不了大钱。” 这一句话,立即就让黄欢的形象,变得高大上了。 随即他又将话题转向衣服,说:“这件西装不错,我很想要,不过,老板,你给的价格不合理,很明显高过市场价格了,给我低一点的价格我就买。” 雷天楼看着黄欢的一言一行,以为眼前这个是行家,继续死磕这个价格,肯定会流失这一单生意,于是便笑呵呵的说,可以便宜五十块钱。 黄欢点点头,觉得他这个价钱算是公道,也就买了下来,付了钱,离开之前,还夸赞雷天楼几句,说他会做生意,会做人。 雷天楼知道那是奉承话,送走黄欢之后,并没怎么在意。 过了两天,黄欢又来买衣服,说是家里老爸老妈要去参加广州商行的宴会,上次在这边买的西装质量不错,回去之后老爸老妈很喜欢,所以就来这边替他们二老物色两件礼服。 黄欢的言语无意间奉承了雷天楼,让雷天楼觉得自己的衣服得到了认可,心中很是高兴。 又听到黄欢说到父母要去参加广州商行宴会,感觉这是一个很高档次的宴会,于是便悄然在脑海里种下了这么一个印象: 黄欢和他的家人,都是上流社会的有钱人。 这种人值得结交,就算是结交不到,也不能惹毛他们,于是,雷天楼便对黄欢更加客气了。 主动向黄欢自我介绍,并且和他说一些这边生意的情况。 黄欢出于礼貌,便也自我介绍了一番,说自己姓黄,名叫黄友文,父亲黄石竹是广州富天地产的老板。 雷天楼没听说过富天地产,也没听说过黄石竹这个人,不过心里却想,能做地产公司的老板,肯定都是牛人,就比如香港那边的李嘉诚。 最后,黄欢买了一套男士西装,一套女士礼裙,雷天楼还主动给他打了七折的优惠。 黄欢见雷天楼懂得做人,便对雷天楼说,下次有生意,还光顾你这店! 雷天楼笑呵呵的,忙说多谢。然后恭恭敬敬地送黄欢出店门。 又过了好几天,黄欢还就真又光临这雷天楼的服装店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手提包,里面鼓鼓的。 黄欢一进来,就问雷天楼:“雷老板,我想买条裙子给我老婆做生意日礼物,你们这里最贵的裙子是哪一条?” “给我拿出来看看!” 雷天楼见到黄欢,立即好生招呼,说:“黄先生,我们店里最贵的裙子,是这条白霓天使,香港进口货,售价599元。” 599元的一条裙子,在现在的话,肯定很普通,没什么出奇的。 可是在84年那会儿,已经算是很贵了。 毕竟那时候的大家都很穷,一百块钱就能买到很多好东西。 雷天楼将“白霓天使”拿了出来,给黄欢看。 黄欢装作仔细观看,翻来覆去,不断点头,觉得这是个好货,很是满意。 于是便叫雷天楼将这条裙子打包起来。 雷天楼心里美滋滋,黄欢在他这边,已经光顾了一千多元的生意,已经算是他的老顾客了。 而与此同时,在雷天楼心里,也就更加信任黄欢了。 他现在深信不疑,“黄友文”就是广州本地的有钱人,毕竟像他这样花钱大方,有品位,有见识,而且还很有素质的人,可不是能够轻易假扮的。 雷天楼甚至都不会去想,这“黄友文”会是假的,毕竟“黄友文”一直在他这边消费,一分钱都没坑他的,还让他赚了不少。 眼看着黄欢已经取得了雷天楼的信任。 时机已经成熟。 这时候,就该轮到三叔上场了。 就见到一身农民工打扮的三叔,提着个蛇皮袋走了进来。 雷天楼见三叔这模样,眼神里满是嫌弃,想去赶他走,不过因为黄欢在旁边,就忍住没开口。 毕竟和上流社会交往,你得体现出你的素质,你没素质,别人就会看低你,和你疏远。 三叔进来之后,直奔雷天楼,哀求道: “老板,能不能借两万块钱给我,十天之后,我还你二十万!”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肯定是: “你神经病啊!死骗子,滚!” 雷天楼也一样。 他连忙挥手说道:“走走走!别挡着我做生意!这么明目张胆来骗钱,还有王法吗!” 三叔却没有离开,而是面露急切,连忙解释: “老板,我知道您认为我是骗子,不过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骗子!” “我亲人得了重病,急需要钱,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跑来上下九这边,以最蠢的方法来向您们这些大老板借钱,我也知道您很有可能会不借给我,会把我赶走,会践踏我的尊严,甚至会报警,不过我还是要这么做,因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亲兄弟死去!” “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老板,求求您,行行好吧!就先借我两万块钱,没有两万块,我哥做不了手术!” “我可以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向您保证!十天之后我一定会还你二十万!” 雷天楼被三叔缠着,很是不耐烦,“滚滚滚!赶紧滚!什么玩意儿!” 三叔却死皮赖脸,连忙解释: “老板,我父亲叫金得水,新中国还未成立的时候下南洋做生意,攒了一百万美金,存在美国佬的花旗银行里面!建国之后,中美断交,这笔钱就被美国佬冻结了!现在国家出了‘九九通令’,能够解冻之前存入花旗银行的资产,也就是说,将这笔钱可以取出来了!不过需要一定的手续费,而且还需要走好几天的流程!” “我全部钱都已经用来救治我哥哥的病了,手头实在没钱了,根本就办不了解冻手续!不然我也不会来求您!” “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求您了,就借我两万块吧,我可以写借条,可以摁指模,并且保证十天之后还你二十万!我知道您是做生意的大老板,肯定能拿出两万块钱来,到时候我将我父亲那一百万美金解冻之后,绝对会给您这位救命恩人二十万!求求您大发慈悲吧!” 三叔语速很快,低声下气地恳求着,脸上的表情,满是无助和绝望,双眼早已被泪水打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哭出来。 那种绝望,只要让人看一眼,就会不忍心。 然而,做生意的雷天楼,又岂会那么轻易相信这些? 于是不耐烦地一脚将三叔踢开,大声道:“你再不出去,我可真的要报警了!” 三叔倒在地上,可怜无助,用衣襟擦着眼泪。 这时候,黄欢站了出来,对三叔说: “年轻人,你父亲真有一百万美元存在花旗银行了?” 三叔抬头看向黄欢,仿佛看到一根救命稻草绳,连忙点头,说:“是真的,我要是骗人,天打雷劈!”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我真的很需要救命钱,不然也不会便宜你们!” “借两万,还二十万,试问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大的便宜给你们捡!可你们竟然不要!不肯借钱给我,要我眼睁睁看着我哥哥死在病床上!” 黄欢不露声色,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父亲在花旗银行有一百万美金?要是有证据能够证明,或许我会帮你一把。” 三叔立即擦了擦眼泪,连忙从蛇皮袋里面翻出一个本子,说: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存折,上面写着明明白白,一百万美金!已经存了好几十年了,现在恐怕就算是利息,也有好几万了!” 又翻出一个陈旧的证件,说:“这是我父亲以前下南洋经商,在香港那边办理的证件!上面还有香港政府的印章,以及他老人家的照片!” 然后又翻出一些陈旧的单子来,说:“这是我父亲他以前经商开的单子,现在还保存着!” 再然后,又翻出几张照片来:“这是我父亲在南洋商会上的合影!” 黄欢仔细研究了那本存折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各种陈旧的证件,账单,合照等等,不由面露惊叹,说道: “哟,竟然还就是真的啊!” “金得水先生我早有听说过,我爸经常对我提起他,说他是我们生意人的楷模,只可惜老先生在文化运动的时候被红卫兵弄死了!” “老先生的子孙后代,也因为那场风波,流离失所,不知所踪,没想到你竟然是他老人家的令郎!” “另外,你这存折,和我父亲在花旗银行开的那本存折一模一样!” “金贤侄,这两万块钱,我借给你!” 随即又问:“不过,你确定十天之后会还我二十万?” 这个局布到这里,已经渐渐深入,就差最后一步,就能让雷天楼上钩。 最后一步会如何布局,请听下回分解。 …… 120收网起货,一个价值一万元的短局,就这么做成了 黄欢问三叔是不是确定借两万,十天后还二十万,三叔就连忙说:“绝对会啊,我现在等着救命钱呢!” “九九通令出来之后,我父亲这个资产已经解冻,我这几天就去办手续领出来,不过手续要比较长时间,可能要十天左右,而我哥现在病情很紧急,需要立即动手术,可医院那边说不给钱就不给动手术,这病不能拖,不然我也不会来这边,放下尊严来求你们!” “没想到竟然遇上了您这位好心人!” “先生,请问您怎样称呼?” 黄欢微微笑,说:“我姓黄,名叫黄友文。家父黄石竹,是富天地产的老板。” 三叔连忙抹了抹手掌,然后伸手和黄欢握手,说:“黄先生,我叫金如安!太感谢您了!我哥有救了,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自从我们家没落之后,身边的无论是亲戚还是朋友,都疏远我们,现在我们去向他们借钱,他们也不肯借,这才落得如今这个地步,要我放下尊严,来求陌生人借钱!” “哎,真是让人心寒!” “不过幸好,遇到了黄先生您!您真是大善人!” “回头我去将那一百万美元取出来了,绝对会给黄先生您二十万!” 黄欢呵呵笑,说道:“金贤侄,你这是哪里话,大家都是中国人,出手帮助是应该的,更何况,这也是一笔生意,我能得到二十万,呵呵,这钱恐怕只有傻子才会不赚。” 说着,便从黑色手提包里,拿出一大叠钱来,当场数了数,一共一万块钱。 黄欢不由皱眉,对三叔说: “哟,金贤侄,我现在身上就只有一万块钱,另外一万,恐怕要过三四天左右,才能再给你。你看可不可以?” 三叔却说:“黄先生,不行啊,我哥哥明天就要开刀,不能再等了,没这个钱他会死的,黄先生,您看您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替我凑够两万?” 黄欢一愣,面露为难之色,“这个,恐怕比较难。” 随即,回头看向雷天楼,对雷天楼说道:“雷老板,您能不能先借我一万,回头我还你两万。” 雷天楼见黄欢竟然向他借钱,不由惊讶意外,随即将黄欢拉到一边,好心提醒,说: “黄先生,这个可能是骗子啊!”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他?” 黄欢却笑笑,摇摇头,说:“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他绝对不是骗子,我看过他那花旗银行的存折,绝对是真的,而且给的各种他父亲的证件,也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也不见得能将钱还回给你啊!黄先生,得慎重!”雷天楼如此提醒道。 黄欢却问:“你难道没听说过九九通令?” 雷天楼摇摇头,说:“没有。九九通令是什么来的?” 黄欢便说:“这是中央国务院最近颁发下来的一道公告,全称名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命令》,因为是在9月9号颁发的,所以简称九九通令。这九九通令对外宣布,以前我们中国人,在美国那边被冻结的资产,可以申请解冻手续,只要手续通过,那就能将在美国银行那边冻结的钱财拿出来。” 说到这里,黄欢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了一份报纸,赫然是《南方日报》,递给雷天楼,说:“这通令在南方日报上有刊登,,你可以看看。” 雷天楼接过报纸一看,上面果然有一篇名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命令》的公告,另外还有很大篇幅的文字报告,用来讲解这个公告的内容。 看到《南方日报》的内容,雷天楼开始有点相信了。 可他却不知,这份报纸其实是高仿的,表面上看上去很新,其实里面的内容,全都是1979年9月9日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时间之久。 就算雷天楼多留个心眼,去看报纸的日期,也不会发觉端倪。因为黄欢和三叔他们,仿造这份报纸的时候,早就将报纸的日期改了。改成了84年9月9日。 而时间是84年9月中旬。 黄欢见雷天楼有点信了,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他那个下南洋做生意的父亲,金得水,也是真的,这金得水以前确实赚了很多钱。只不过文化运动之后,他们家道没落了,这才会落得如此穷困潦倒的境地。这事儿广州这边很多本地人都知道。不过你不是广州人,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我想他还就真是因为走投无路了,这才闯入这里求助。” “两万块钱也不算多,所以我打算拉他一把,没准他取回那一百万美金之后,就来了个咸鱼翻身,再次飞黄腾达,正所谓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结交他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坏处。” “况且,给他两万,十天之后他会还回我二十万,这样稳赚不赔,而且还是十倍利益的生意,可遇而不可求,我可不想错失了这个良机!” “这一万块钱本来是我父亲让我拿去做水产生意的,不过现在我决定不做那水产生意了,用来帮助这位金如安金贤侄。” 又说道:“楼老板,我知道你不相信金贤侄,但是我你总该相信了吧?你现在借我一万,我过几天还你两万,而且我会写借条,立字据,按手指膜,绝对跑不了。虽然这样你可能赚不了那么多,但是也降低了风险,稳赚不赔,是不是?” 雷天楼听了这话,不由点头。 借钱给“黄友文”,确实比借给这金如安要靠谱多了。 可是,如此一来,他就会少赚很多! 心中就暗暗想到,借一万给黄友文,我还不如直接借一万给金如安,十天之后金如安会还我十万,何必让黄先生赚中间商差价呢? 反正黄友文也借了一万给他,要是真的被骗了,那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被骗。 雷天楼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可实际上,无论他将这一万块钱借给黄友文还是金如安,都会有去无回。 他已经踩入了这个坑里,却还浑然不知。 这时,雷天楼突然笑呵呵,对黄欢说:“黄先生,既然您都说这位小兄弟不可能是骗子了,那要不这样吧,您借他一万,我也借他一万,您给我个面子,咱们有肉一起吃,行不?” 黄欢面露不喜,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刚才不是不肯借钱给人家吗?而且还骂人家是骗子,现在却又墙头草了,早知道我不和你说那么清楚了!” 这话说得,让雷天楼很是不好意思,雷天楼连忙对黄欢说一些奉承的话,黄欢这才消气,然后说道: “既然你那么有诚意,而我黄某人也不是吝啬之人,那就我们就一起赚这一笔钱财吧,我们一人借他一万,十天之后,各得十万。” 雷天楼听了这话,觉得黄欢很大度,心里美滋滋。 连忙说道:“那就太多谢黄先生您了!多谢多谢!” 却知道,自己掉进了坑里,还心花怒放地替别人数钱。 黄欢和雷天楼两人谈妥了之后,便一起回到三叔面前。 黄欢对三叔说: “金贤侄,我刚和雷老板商量了,我们决定一人借你一万,十天之后,你还我们一人十万,这样可以不?” 三叔却犹豫了,看向黄欢,眼神有些复杂,弱弱说道: “黄先生,您可不可以一个人凑两万,说实话,我不想和这人做生意,他刚才骂我打我,我不想便宜他让他赚我九万块钱。” 此话一出,让雷天楼很是窘迫。 他刚才对三叔的态度,确实不好。 于是连忙道歉,说:“金老弟,对不起,这不是因为这年头骗子当道吗,我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结果这才误伤了友军。” “我给您道个歉,我为我刚才的粗鲁言行感到十分抱歉,这样可以了吗?” 三叔说:“看你那么有诚意,那好吧,不过你借给我一万,我不会还你十万,最多就还七万。” “而黄先生借我一万,我会还他十万。” 又问:“这样你还借不借?” 雷天楼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不明显是报复吗? 不过,也正是因为三叔的这个“报复”,让他对三叔就更加确信无疑了。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三叔那个躺在病床上等着开刀的哥哥,确认一下状况,以保万无一失,现在见三叔如此说,就不想再去看了。 他怕去医院看了,三叔又压价,到时候恐怕连七万都赚不到。 就怕因为自己的一些细微的言行举止,导致十万变七万,七万变五万,五万变三万! 要真那样,那他可就要悔青肠子了。 于是连忙说:“行行行,七万就七万!” “不过你得写借条,立字据,摁手指模!” 三叔点头说道:“行!” “我现在就给你写借条!” 于是当即掏出两张空白纸条,写下两张借条: 本人金如安,现借雷天楼70000元整(柒萬圆整),并承诺十天之后如数偿还!逾期不归,将按百分之零点三计算月息! 1984年9月16日。 本人金如安,现借黄友文100000元整(拾万圆整),并承诺十天后如数偿还!逾期不归,将按百分之零点三计算月息! 1984年9月16日。 然后在两张借条上签下名字,摁下指模。 等黄欢和雷天楼,分别给了三叔一万块钱,三叔这才将借条交给他们二人。 雷天楼接过借条,看了看借条,便将借条收了起来。心中美滋滋,嘿嘿,净赚六万!这感觉简直太妙了! 可他却不知,现在他手里拿的那借条,早已被三叔掉包。 这张借条,和三叔当着雷天楼的面签下名字,摁下指模的那张借条很像。 甚至每一个字都基本上一模一样。 只是,那个手指膜的印子,却不是三叔的。 而是这偌大的广州的某个流浪汉的指模。 就在一天前,三叔在大街上找了一个流浪汉,给了他一百块钱,然后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摁了这个指模。 只要细看这借条便会发现,这张借条,字迹是在指模之上的。 只可惜当时的雷天楼,亲眼看着三叔写下借条,自然也就不会去怀疑这借条的真假性,就算他仔细去看,也是看借条的内容,而不是看指模。 毕竟指模这么大一个,就摆在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这最后一道偷梁换柱的工序,看似有些画蛇添足,可实际上,却非常之有必要。 因为,只要十天期限一过,雷天楼肯定就会发现不对劲,然后很有可能会报警,并且将借条提供给警方。 要是三叔在借条上摁下了自己的指模,那这线索,可就留得有些大条了。 所以,要想做到“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掉包借条,就变得很有必要性了。 三叔拿了钱之后,对雷天楼和黄欢千恩万谢,然后说要去医院给哥哥缴手术费,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黄欢买了雷天楼一条价值599的裙子,也离开了。而且他这条裙子还是赊账的,因为黄欢的所有钱,都借给三叔了。 黄欢给了雷天楼一个人情,让他能“净赚”六万,所以他对黄欢很客气,还说要将这条裙子免费送给黄欢的老婆。 黄欢却坚决不肯,说下次来一定会给钱,而且还要写欠条。 雷天楼坚决不肯让黄欢写欠条,说就几百块而已,要是写欠条,那就不当他是朋友了。 于是,在雷天楼的坚持之下,黄欢又白捡了一条五百多块钱的裙子。 而雷天楼因为黄欢执意要写欠条一事,就更加相信黄欢了,觉得这个“黄友文”,真是个好人,够义气,够大方。 却不知,三叔和黄欢,已经将他这条大鱼收网起货。 回去之后,五人美滋滋地分钱。 除去各种成本,他们大概还赚了八千块钱。 八千块,五人均分,也就是一人一千六。 这个小局,赚的不多,却做得密不透风,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就连借条都是假的,到时候雷天楼想要报警,恐怕警察也无从下手。 …… 121捞偏佬的话最不可信,就比如张跃才说的这些话 回到“窝”里,三叔和黄欢,张跃才、孙国庆、赵芒等人,将这次做局捞到的钱均分了,然后都乐呵呵的,心里美滋滋,笑得像是焯水的狗头那样。【焯水的狗头会龇开牙齿,比喻嬉皮笑脸的模样】 大家一起去成珠楼叹茶,一边吃一边聊。 成珠楼是广州一个超级有名的老字号茶楼,历史悠久,清朝咸丰年间就已经开业,一直到1984年,这茶楼都还健在,而且生意很兴隆,食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可以说成珠楼当时也算是广州的一块名片。 只可惜1985年10月9日的时候,一场火灾将这个古香古色的老字号茶楼烧毁,240年的老字号茶楼,就这么毁于一炬,实在让人惋惜。 虽然后来,在当地政府的扶持下,在原地址重建了一家茶楼,并于1990年1月正式开张营业,只是此时的成珠楼,已经易名为成珠酒家,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韵味,也不复当年风光,1996年之后,成珠酒家开始走下坡路,而且这坡还很陡,滑落速度很快,到2000年,成珠酒家就宣布破产倒闭。 此时三叔他们五人一起去喝茶的成珠楼,还是原风原貌的老字号茶楼。门面骑楼的朱漆大木柱子上,有两条镶金的火龙,大门之上,挂着一个檀香紫匾,上面写着“成珠楼”三个大字。 至于成珠楼里面的布置和摆设,都是古香古色,颇有韵味。 这里最出名的一道茶点,是小凤饼。小凤饼是成珠楼的招牌,闻名遐迩,好吃到爆,还被编入了《中华名菜谱》。 著名书法家麦华三先生书曾经写了一首诗,赞美成珠楼和小凤饼:“小凤饼,成珠楼,二百年来誉广州。酥脆甘香何所从,品茶细嚼似珍馐。成珠高阁会天孙,绿皑新醅酒令传。醉傲天台左右顾,漱珠桥畔海幢园。” 这些都已经是不复存在的历史,谈来伤感,不谈也罢。 席间,赵芒、孙国庆、黄欢,都对三叔这次的布局赞不绝口,认为他这个局,虽然做得有点繁琐,但是却毫无漏洞。 恐怕现在,就算是雷天楼发现端倪,也只能束手无策,欲哭无泪。 三叔谦虚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要是没有你们出工出力,这个局也不可能那么顺利!” 大家喝着茶,吃着广式点心,兴致盎然。 张跃才谈起从南昌来广州做人质这段日子,满口感谢赵芒、孙国庆、黄欢他们三人,不把他当人质,倒是当兄弟。还说,你们兄弟几个,这样热情对待我,我这哪里是来做人质啊,这简直就是来叹世界! 赵芒就笑说:“那是我们兄弟仨都知道,你肯定不会逃。” 张跃才问:“你们咋就知道我不会逃?” 孙国庆说:“整个广州都有我们千手门的眼线,跃才兄你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胡乱逃走自讨苦吃。” 黄欢笑呵呵说:“国庆这其实是玩笑话,我们千手门哪有那么多人手,他净是瞎说!我们是相信跃才兄你的人品,知道跃才兄你不会让我们难做,这才会如此放心!” “再说了,出门在外捞世界,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门路,我们也想和跃才兄你交朋友,有肉大家一起吃,是不?” 张跃才听了这话,面露凛然,吸着烟说道: “你们说得没错,我张跃才从来到广州那一刻,就从未想过要逃跑。” “知道为什么吗?” 众人看着张跃才,认真听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张跃才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又吸了一口,说:“因为我相信我师父!” “我九岁就跟我师父出来捞世界,到如今,已经有十几个年头,我知道我师父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 “我只需要相信他老人家的能耐,在这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就会等到他老人家来接我。” 赵芒、黄欢、孙国庆等人,都点了点头,感慨张跃才和我三叔,遇到了个好师父。 三叔听了他们的感叹,心中察觉一丝端倪,于是面带笑容,试探性地说:“其实佛手爷人也很好,他应该对你们也不薄。” 黄欢却直接叫骂:“不薄个屁!” “要是他对我们不薄,我们还用趁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和你们一起去做局赚外快?” 三叔和张跃才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不由相视一眼。 “此话怎讲?”张跃才满脸疑惑。 孙国庆说:“佛手爷的能耐没话说,他很有领导能力,他所布置的每一件事,弟兄们都会信服,只是,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抠了。” “咱们捞到的钱,七成他拿走,剩下三成,让我们自己分。” “千手门那么多弟兄,这剩下的三成,大伙儿分开来,还能剩多少?也就鸡碎那么点!稳食艰难啊!哎!” 赵芒也叹气说:“说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们几个兄弟,跟着佛手爷混了这么久,今天这还是头一次,一次性拿一千块钱以上的!” “以前就算是做了再大的局,最多也就拿几百!” “上次长沙那个紫斑玉圭的大局,倒是能赚大钱。佛手爷说,要是做成了,就每人分一千五,那已经是很高了,不过我们都没有去,因为我们知道,紫斑玉圭是国宝,咱们就算是有命拿,恐怕也没命享受。这不,明仔,霜灵,张枫等几个人去了,结果局被破,他们几个在长沙那边被条子抓走,听说都判了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孙国庆也叹气道:“最可怜的是霜灵,她才二十三岁,正是一朵娇花,十年牢狱之灾过后,就是三十三岁了,大好青春就没了,变成残花败柳了。” “所以说,贪字就是贫字,做我们这一行的,还是不要太贪,以免将自己也搭进去。” 三叔和张跃才都点头赞同,捞偏门确实要懂得尺寸,适可而止,不然真的会一不小心脚一滑,就摔个大跟斗,甚至这一辈子都再也站不起来。 三叔想到在韶关做局装金三少和季虎的事儿,现在还不由后怕。 那一次确实太不懂得分寸了,很多步骤都走得很冒进,不够谨慎,最后被破局,也是情理之中。 好在他命好,被逮进局子里面,花了一笔钱,破财消灾,竟然躲过了一劫。 不过下次,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五人一边聊天,一边叹茶吃饭,吃了一个下午,这才一起离开成珠楼。 回到窝里,张跃才又去买了两瓶“九江双蒸”牌烧酒和一大包花生米,和孙国庆、赵芒、黄欢,一边打麻将,一边吃花生,一边喝烧酒。 赵芒问三叔来不来一起打麻将,他将他那个位置让给我三叔。 三叔正躺在沙发上看那本《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听到赵芒叫他,就放下书本,笑笑,说: “我不会打麻将,你们打吧。” 孙国庆不由惊讶:“兄弟,不是吧,麻将都不会打?你确定你是出来混世界的?” 黄欢叼着烟,取笑道:“国庆,你不知道玉袁老弟是个知识分子吗?” “你看他,现在都在看书!” “我们这些文盲,可比不上人家!” 赵芒也笑呵呵说:“那是,玉袁老弟要是没点文化,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完美的局来。” “我们就不要打扰他学习文化知识了。” 然后麻将台上,他们四人,继续搓麻将,继续喝烧酒。 三叔笑笑,也不辩解。 这本《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是他刚加入白老爷门下不久,白老爷送给他的。他一直将这书带在身上,闲来无事就会翻出来看看。 这本书虽然不是讲骗术和布局的,但是,却能让三叔学到许多东西。 这书能让他透过细微之处,知道一个人的内心想法。 就比如现在,他就看穿了张跃才的想法。 他没去打麻将,没去喝烧酒,不仅仅是因为要看书而已。 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目的。 此时,屋里搓麻将的声音噼里哗啦,屋内乌烟瘴气,赵芒、孙国庆、黄欢、以及张跃才,都在吞云吐雾,烧酒下肚,尽情地玩着麻将。 他们一打,就打了好几圈。 一直到深夜,凌晨三点多,大家这才尽兴,各自睡去。 而我三叔,早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凌晨四点,夜深人静,空气有点凉。 三叔突然醒了过来,他收好盖在脸上的那本《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然后缓缓进入张跃才的房间,捏了捏他的鼻子。 张跃才被呛得醒了过来,连忙挣扎,喊:“谁!” 三叔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嘘!” 漆黑之中,张跃才见是三叔,这才稍稍定了下来。 三叔说:“他们喝了很多烧酒,现在都睡得像条死猪那样,咱们走吧。” 张跃才龇牙一笑,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今晚想逃的?” “我今晚灌醉他们,就是想趁机逃走的,没想到把自己也灌晕了,睡死了过去,幸好有你来叫醒我,不然这次又逃不了了。” 三叔笑笑:“你是我师兄,咱们一起混了快一年了,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 “你嘴上虽然口口声声说不会逃走,恐怕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逃跑吧?” “只不过是碍于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才会选择和他们合作,以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张跃才笑笑,“这都被你猜到了。” 三叔说道:“废话少说吧,咱们赶紧走。” 于是,两人便轻手轻脚出了房间,然后摸黑收拾好东西走人。 出门的时候,张跃才还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锁头,将房门锁上,低声说:“这把锁头我早就准备好了,今日终于能用上了。” 可就在这时,门刚锁上,屋里就亮起了灯光! 原来赵芒醒来了,他有半夜起来撒尿的习惯! 赵芒一看,三叔和张跃才都不见了,立即大惊,慌忙大喊: “张跃才和朱玉袁逃了,快起了,出去追!” 孙国庆和黄欢被叫醒,连忙穿衣服追出去,可是正想要开门,却发现,大门外面竟然被加了一把锁头。 他们拼命拉扯,都没能扯开房门。 好不容易砸开门,三叔和张跃才,却已经跑出了居民楼小区。 他们在漆黑的夜晚里穿行着,往羊城宾馆跑去。 赵芒、孙国庆、黄欢,知道大意失荆州了,祸儿闯大了,于是骑了个摩托车,连夜赶去千手门的总部,找弟兄们一起去搜捕。 千手门的兄弟有好几百个,要是全部出动,那还真的能够遍布整个广州市。 三叔和张跃才能逃过千手门的追捕吗? 请听下回分解。 …… 122全城搜捕,双方角力,三叔他们一伙人能否渡过难关? 平心而论,赵芒、孙国庆和黄欢三人,对张跃才和我三叔还算是可以的,就算没有交心交肺,也至少把他们当朋友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张跃才在广州这些时日,这才能过得舒舒服服,根本不像是个人质,倒像是个贵宾。 从表面上看,张跃才和我三叔,完全没必要逃走,只需要耐心等白老爷他们回来就好。 可细细一想,就会发现,这一次逃跑,其实很有必要! 为何这么说? 要是白老爷那个“前马后炮”的局,成功装到周景深,局成得手,拿着五百万回来和佛手爷分赃,那张跃才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可要是白老爷这个局被破了呢? 恐怕到时候,得不到一分钱的佛手爷,肯定会发烂渣。【生气】 白老爷出了名的老狐狸,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能够从佛手爷眼皮底下逃走。 要真那样,等佛手爷回到广州,肯定会将怒火泼到张跃才身上。 赵芒他们对张跃才很好,可并不代表着佛手爷也会对张跃才客客气气。 而且三叔离开之前,实际上已经提点了周景深,告诉他香港那边也会有骗子,所以三叔认为,这个局有很大的可能会做不成,所以才会半夜叫醒张跃才一起逃。 其实现在三叔还不知道白老爷那个局做得怎样,不过他对这个局并不看好。 而最后,也证实了三叔的想法是对的。 白老爷这个前马后炮的长局,确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但没赚到周景深一分钱,反而去香港布局的时候,还花费了好一些钱财。 此时,三叔和张跃才往羊城酒店的方向跑去。 凌晨四点的夜晚,早已没了公交车,他们只能徒步。 好在,跑到半路,路边有锁着的单车,张跃才立即过去开了两辆,然而二人骑着自行车狂奔而去。 而此时,赵芒、孙国庆、黄欢,都知道闯了大祸,因为没有电话,他们只能跑来千手门总部这边吆人。 其实就算是有电话,恐怕也叫不到人,毕竟现在三更半夜,大家都睡着了,谁会去理你打过来的电话? 好在他们的窝距离千手门总部并不是很远。 跑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他们来到千手门,一整栋楼房,全都是住着千手门的马仔。 立即挨个房门敲过去,叫他们出来,全城搜捕张跃才。 此时大家都睡得迷迷糊糊,懵猪那样,不愿起床。 赵芒他们整整花了半个小时,才将这些扑街叫醒,然后匆匆忙忙出工,去每个重要路口封堵张跃才和三叔。 屎出来了才脱裤子,结果可想而知。 千手门的上百号弟兄,分散到附近每个角落搜查,却都没能搜到三叔和张跃才的踪影。 而此时,三叔和张跃才已经来到了羊城宾馆。 之前和白老爷说好,要在这羊城宾馆这边和他们汇合。 不过,现在恐怕不能在这边久留了。 因为之前三叔拿照相机的时候,来过这边一次,而且将这个地址告诉了赵芒他们。 过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来这里找人。 所以三叔上去之前开好的房间里面收拾了东西,也不退房,直接离开。 带着张跃才去对面一家名叫河源旅馆的地方,开了一间双人房,然后住下。 恐怕赵芒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三叔他们从羊城宾馆离开,竟然是去了对面的河源宾馆。 这其实会冒不小的风险。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他们必须在这附近等白老爷,不然根本不可能和白老爷他们汇合。 另外,有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叔和张跃才,此时也只能祈祷着这句话是正确的。 果然,第二天早上,赵芒、孙国庆、黄欢,还就真带着人来到了羊城宾馆。 他们先让人将整个宾馆前前后后都包围住,然后这才进去,问服务前台的靓妹: “靓妹,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朱玉袁的人?我们是他的朋友。” 那靓妹查了下房间,立即说:“是的,他就在402房间,要我打电话叫他下来吗?” 赵芒弥勒佛那样笑眯眯的,说:“谢谢,不用了,今天是他生日,我们想给他个惊喜。” 那靓妹微微一笑,“那你们自己上去吧,前面左拐,便是楼梯。” 三人对服务台靓妹说了声谢谢,然后便往楼梯上走。 很快,便来到了四楼,402号房间面前。 赵芒敲了敲房门,过了一会儿,里面没人应。 然后便让孙国庆用一条铁丝,将房门的锁头打开。 结果进去一看,里面床铺还乱糟糟的,可是却没人。 三人见状,气得屁股着火。 这时黄欢在桌面上看到一张纸条,拿起来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赵芒兄、国庆兄、欢哥,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热情招待,师父那个局很可能会做不成,要是我们继续留下来,等佛手爷回来,我们肯定会被他劈开九碌,所以这才不辞而别,还望体谅。 朱玉袁留。 三人看了这张纸条,更加生气。 孙国庆甚至直接喷着口水大骂:“体谅个屁!他们走了,不会被佛手爷劈开九碌,可我们三个就要被佛手爷劈开十九碌了!” 黄欢则将手里的烟狠狠往地上一扔,说: “这两个扑街含家产,真的把我们坑惨了!枉我们那么信任他们,当他们是兄弟,没想到反过头来就捅我们背脊!” 赵芒的弥勒佛脸,终于不再是笑眯眯的了,取而代之的是愁容满面,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孙国庆说:“要不我们也跑路?” 黄欢却骂道:“跑你个花嗨!” “我们都是广州本地人,佛手爷对我们知根知底,我们跑了,那就是畏罪潜逃,家里那些人还不被他弄死弄残?” 赵芒和孙国庆听了这话,也都觉得有道理。 最后,赵芒叹气一声,说:“看来唯有继续去找了。” 于是三人在这羊城宾馆里面,将全部房间找遍,并且上去楼顶找了一遍,都没发现三叔和张跃才的踪影,这才下楼来,又问那服务台靓妹: “靓妹,你真确定玉袁兄没有退房?” 那服务台靓妹今早才上班的,自然不知道昨晚三叔他们已经收拾了东西离开。 她认真看了一遍酒店信息登记本,说:“真的没退房,押金都还在这边呢。” 赵芒听了这话,便让两个兄弟在这边守着,其他的人继续去搜寻。 出了宾馆大门,孙国庆就提议,要不要在这附近也搜一搜,结果赵芒和黄欢都摇头。 黄欢说道:“要是他真的丢下押金直接走了,又怎么可能还会逗留在附近?” 赵芒则说:“我看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广州,就算没离开广州,也在离开广州的路上了。毕竟他们对我们千手门知根知底,知道我们兄弟很多,要是继续留在广州,很可能会被我们抓住。要是我是他们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离开广州。” 孙国庆疑问:“之前朱玉袁不是告诉我们,他们要和白敬玄在广州汇合,而且汇合地点就是这羊城宾馆,所以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走远才对。” 黄欢点点头,“也有这种可能。” “不过这朱玉袁,深得白老鬼的真传,说的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难以辨认,没准他之前对我们说的都是假话呢?” “没准他此次前来,就是来救张跃才的呢?” “没准汇合地点在别处,比如在韶关,又或者在佛山呢?” 赵芒点点头,说:“这些都有可能。” “既如此,那我们一面派人在这边守着,一面派人去搜查全城,特别是火车站可汽车客运站,要让人盯紧,免得他们偷偷溜走!” 赵芒这个办法,其实是一个很笨的办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做。 可他们却不知。 现在他们在羊城宾馆大门外交谈的画面,早已被住在对面河源宾馆里面的三叔和张跃才看见。 河源宾馆505号房间,窗户面前,三叔在吃着花生米,张跃才则提心吊胆。 “玉袁,我怎么感觉他们会过来这边搜查?” “不行,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要是他们过来了,就赶紧溜。” 三叔却淡淡一笑,说:“淡定。” “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会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张跃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三叔说:“你看,他们让两个手下,在羊城宾馆附近守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认定我们已经离开了,有可能会再回来,不过回来的可能性很小,不然的话,就不会只派两个人守着了,而是派二十个人。” “回来的可能性很小,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已经离开了广州市,或者正在离开广州市的途中,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们会将大部分人手,都布置到火车站或者汽车客运站那些地方。守住出入大门。” 张跃才听三叔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有道理。这时,往窗外下面看去,果然,赵芒他们带着人走了,只留下两个人在附近守着。 张跃才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需要在这河源宾馆里面,静静地等白老爷他们过来就好了。 而此时,白老爷和朱光庆、胡长征还在南昌。 他们刚刚做完那个“前马后炮”的局。 周景深病逝,留下一纸遗嘱,将所有财产都捐给了南昌孤儿院。这直接让他们这个做了大半年的长局“冻过水”,到头来一场空。 这天,三人来到南昌火车站,准备坐火车下广州,去和我三叔、刘秋菊汇合,然后再将张跃才从千手门捞出来。 可就在这时,佛手爷出现了。 他带着七八个马仔,直接在南昌火车站的广场上,光天化日之下,将白老爷、朱光庆、胡长征他们三人围住。 “白老鬼,怎么一声不吭就想走?” 佛手爷面色凛然,似笑非笑。 朱光庆和胡长征,见到佛手爷突然出现,都不由警惕起来。 白老爷却面不改色,淡淡道:“这个局已经被破了,周景深的家产,我一分没捞到,反而还在香港那边布局,花了上万块钱。” “呵呵,佛手,你拦着我们,是想给我们补贴一下我们的在香港那边布局的损失吗?”白老爷明知故问,如此打趣。 佛手爷笑笑,说:“没想到一世英名的白敬玄,也有被别人破局的时候。” 随即,话锋一转:“你的局被周景深那老狐狸破了,我的局可还没被你破。” “如今张跃才还在我千手门的手里拿捏着,既然咱们曾经是搭档,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长沙那一局,你让我损失巨大,不但将我的三个得力助手搞进监狱里面,还让我白白赔了12万。” “这样吧,你给我20万,这事儿就一笔勾销,不然的话,我一个电话打回千手门,你那跟了你十来年的宝贝徒弟张跃才,立即就会被剁成一百几十块,然后被扔进珠江河涌里面去。” “20万?你还不如去抢!死扑街!”朱光庆愤怒不已,直接大骂出来。 佛手爷却冷笑: “呵呵,唔好意思,我就是抢,你们能把我怎样?” 胡长征被气得差点就动手了,沙包大的拳头握得铁锤那样紧,最后却被白老爷拦住。 白老爷眯着眼,看向佛手爷,突然一笑,说: “20万是吧,行,不过我得去了广州,见了跃才,确认他没事,我才会给你20万。” 佛手爷点点头,“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你们都不能离开我眼皮底下。” 随即一挥手,对一个手下说:“小辉,你去买火车票,我们的,以及他们三人的,一起买。” 小辉应了一声,白老爷和朱光庆、胡长征,只能乖乖将购票所需要的证件拿出来,交给小辉。 白老爷还笑笑,说:“那多谢你们了,谢谢你们替我们出火车票的钱。” 佛手爷也笑了出来,说道:“不用客气,咱们是搭档嘛,还说这些客气话。” 随即买了火车票,大家一起上了同一列火车,开往广州。 佛手爷到了广州,肯定会发现张跃才已经逃了,到时候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另外,白老爷他们能否从佛手爷的魔爪之下逃离? 请听下回分解。 …… 123凌厉手段先声夺人,佛手爷这一招,让白老爷万万没想到 火车轰隆隆,由南昌开往广州。 此时已经九月中旬,渐入秋天,南昌这边已经能感受到一丝秋凉,可进入广东地界,却热气腾腾,如同窑子炬番薯一般,正是炎热时候。 白老爷、朱光庆和胡长征,三人坐在同一排位置上。 对面是佛手爷以及他的两个手下。 白老爷默默无言,闭目养神。 佛手爷则吃着花生,喝着啤酒,也没怎么说话。 身旁的手下,也默默无言。 胡长征和朱光庆,此时内心早已焦急无比。 他们本以为白老爷会在这火车上想法子脱身,可却没想到,一路到了韶关,白老爷竟然都一动不动。 朱光庆心中暗想,难不成我们真要乖乖给佛手这老狐狸20万? 20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在1984年那会儿,20万是一个巨大的数目,恐怕至少相当于现在的五百万! 朱光庆知道,就算是他和白老爷、胡长征,三个人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恐怕都凑不够这个数目。 而且他也不相信,佛手爷真的敢将张跃才剁碎。 杀人可是大罪,抓到了要被枪毙的。 他们捞偏的,出门在外求财不求命。 所以朱光庆就认为,白老爷很可能会丢下张跃才不管,在这火车上找个机会,或者做个局,然后溜之大吉。 可却不曾想到,白老爷却一动不动,像个佛像那样。 朱光庆这个人性格比较自私,连三叔这个同村发小的钱都敢下手,自然不会想到,其实此时,白老爷铁了心要救张跃才。张跃才是他一手带大的,其实他早就把张跃才当做孙子看待了。 做爷爷的,又岂会置孙子不顾呢? 韶关站再过,就是英德站了。 英德再过,就来到了广州火车站。 很快,火车就停靠在了广州火车站里面。 白老爷这才睁开眼睛,对朱光庆和胡长征说: “到站了,走吧。” 又对佛手爷说:“我们饿了,下车之后去吃个饭,吃了饭然后带我们去见跃才,等我确定跃才没事了,再去银行取钱给你,可以吧?” 佛手爷淡淡一笑:“可以。” “不过,取钱这事儿,就不用你来做了,你将你的存折和密码告诉我,我会亲自去取。” 白老爷想了想,说:“行。” 佛手爷打趣道:“白老鬼,你捞偏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恐怕赚了不少钱吧,就算是保守估计,存折里面,也不止二十万。” 白老爷笑笑,回道:“呵呵,不怕老实和你说,我一共存了三十三万,不过你最好别不讲信用,说好的二十万就二十万,要是你取多了一分钱出来,我白敬玄有一百零一种方法弄到你生不如死。” 佛手爷笑笑:“行吧,你以为我佛手是你吗?总是鬼话连篇,没一句真话。” “我佛手最讲信用,说取二十万,就取二十万。” “下车去吃饭!” 随即一大伙人一起下了火车,出了火车站,在附近一个大排档,吃了白切鸡、卤水鸭、炒菜心、清蒸草鱼等饭菜。 饭饱之后,这才一起离开,去往千手门总部。 千手门总部在汽车客运站的附近,而汽车客运站距离这火车站还有点距离。 佛手爷就在附近的士多店,借了个电话,打回千手门总部,叫人开了两辆面包车来接送。 大概二十分钟,两辆面包车出现在他们面前,众人陆陆续续上了车,然后开往千手门总部。 白老爷、佛手爷、以及佛手爷的手下五个手下,坐同一辆面包车。 朱光庆、胡长征,以及小辉等其他佛手爷的手下,在另外一辆车上。 佛手爷如此安排,为的就是隔开白老爷和朱光庆、胡长征这两人,让他们没花招可耍。 可谓谨慎无比。 很快,面包车便来到了汽车客运站附近,佛手爷亲自请白老爷下车,然后叫来好几个手下,将他围住。 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往前面走一段路,就到了千手门的总部。 前面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大楼,一共七层,第一层是一个士多店,二层到七层住人。里面住的全都是千手门的人。 包括佛手爷在内,有时候也会住这边。 狡兔三窟,佛手爷的窝,自然不仅仅这里一个,之前关张跃才的那个房间,其实也是他的其中一个窝。 千手门的手下早就知道佛手爷归来,所以早早就在士多店门口二字排开,恭迎佛手爷的到来。 佛手爷带着白老爷刚下车,这时候,赵芒小跑着走了过来。 对佛手爷低声耳语几句。 说完之后,还用复杂的眼神瞥了白老爷一眼。 白老爷看他这表情,立即露出微微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佛手爷听了赵芒的话,眼神立即一震,目光如同小李飞刀的刀子那样,寒气逼人,瞪了赵芒一眼,让赵芒这胖子,瞬间缩水了几成。 赵芒唯有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说话。额头早已渗出冷汗。 佛手爷瞪了他好一会,似要爆发,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一挥手,冷冷说:“你先下去。” 赵芒连忙狼狈离开。 佛手爷转身看向白老爷,说:“呵呵,白老鬼,走吧,咱们进去。” 白老爷淡淡道:“你现在就带我去见我徒弟。” 佛手爷点点头,“好,他就在里面,毫发未损。” 白老爷却冷哼一声:“哼!毫发未损?要真是毫发未损,刚才那肥仔对你说话的时候,你的面色为什么要变得像条死猪那样难看?” “要是跃才出了什么事,你休想从我手里拿到一分钱!” 佛手爷呵呵一笑,说:“刚才赵芒对我说的是汽车站的事情,汽车站最近抓得严,好几个兄弟被条子抓了,我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白老爷冷冷道:“要是他只对你说汽车站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我徒弟毫发无损?” 佛手爷一时间无言以对。 心中不由暗叹,这个白老鬼,还就真精明,不容易糊弄。 不过,只要他进了这一栋楼,那他不拿20万,就别想出来。 至于张跃才怎样,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于是笑呵呵道:“张跃才到底怎样,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老爷却说: “我累了,不想上楼,你去将跃才带下来给我看。” 佛手爷一听这话,不由脸黑。 随即冷冷道:“白老鬼,你这要求可有点过分了,你是不是又想和我耍什么花招?” “我告诉你,这里是我佛手的地盘,可不会任由你放肆!” “你累了是吧,那我让我的手下把你背上去,不用你走路,这样总行了吧?” 随即一挥手:“小辉,过来背白老爷进屋!” 小辉立即过来,蹲在白老爷身前,说:“白老爷,上来吧。” 虽然白老爷从赵芒和佛手爷的耳语中,已经判断出,他的徒弟张跃才很有可能已经逃离了千手门,他本可以不进佛手爷这个“窝”。 可是如在佛手爷这地盘上,他身不由己,而且佛手爷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让小辉来背他,他要是再反抗,恐怕只会自讨苦吃。 于是说:“要我进屋也可以。” “不过,我得让我一个徒弟去取我的存折,忘了告诉你了,我的存执在玉袁手上,而现在,玉袁和秋菊在广州的某处,等着我们去和他们汇合。” 佛手爷说:“你告诉我具体地址,我让我手下去取就好,至于你这两个徒弟,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白老爷却说:“我也不知道玉袁现在在哪里,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暗号,只有懂得暗号的人,才能够找到他,我的徒弟不出去的话,你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佛手爷问:“那你想谁出去找朱玉袁?” 白老爷说:“我两个徒弟,随便一个都可以。” 佛手爷看了一眼朱光庆和胡长征,最后说:“那就让朱光庆去吧。” 他之所以选朱光庆,那是因为朱光庆身手并不怎样,而胡长征身手了得,是个练家子。胡长征出了这千手门的地盘,要是想要逃走的话,他的手下,恐怕根本拦不住。 白老爷爽快道:“行。” 随即就趴上小辉的肩膀,说:“背我进去吧。” 小辉起身,然后背着白老爷进去。 胡长征跟在身后,也上楼去了。 朱光庆也想跟着进去,却被佛手爷拦住,说:“你现在还不去找朱玉袁?” 随即一挥手,叫上六个人,跟着朱光庆,不要让他跑了。 朱光庆也是懵逼。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和我三叔联系还要暗号。 师父这做法的用意是什么? 朱光庆演技虽好,可是头脑却没我三叔那么灵活。 所以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白老爷的用意,只能大概猜到,是要他逃离千手门的控制,然后去找我三叔。 佛手爷的手下早已围了上来,催促着朱光庆赶紧上车,然后一起去找我三叔。 白老爷这边,他被小辉背着,上了七楼。 然后进入佛手爷的房间。 刚进来,只见这里极其华丽。雕梁画柱,金碧辉煌。欧式天花,外加中式古典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一个书架,上面有许多书,看不出佛手爷也是个喜欢看书的人。 书架旁边,还有好几个青花瓷的瓶子。 白老爷只扫了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真正的古董,清朝乾隆年间的。 房间中间檀香木制造的大桌子上,蜷着一只狸花猫。 佛手爷一进门,就去抱起那慵懒的狸花猫,坐在沙发上,然后将狸花猫放在大腿上。 问:“白老鬼,我这房间怎样?” 白老爷笑笑:“好是好,只可惜只能隐藏在这粗陋的普通民房小区里面。” “你有住别墅的钱,可是却没住别墅的命。” “因为你的钱来得都不干净,不敢张扬。” 佛手爷也笑了:“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你还不是一样?说得你的钱好像来路很干净那样。” 白老爷却摇头,说:“我们不一样。” “我是没住别墅的钱,也没住别墅的命。” “这不,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才攒到三十多万,现在一下子就要给你二十万了。” 随即说:“现在你可以将跃才带来给我看了吧?” 佛手爷摸着腿上的狸花猫,意味深长一笑,说: “你明知道张跃才已经逃了,还问这个干嘛?” 白老爷一听这话,不由一愣。 他完全没想到,佛手爷竟然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但看穿了,还这么直接地摊牌! 这真的是打了白老爷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佛手爷确实有直接摊牌的资格,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整一栋楼,一百多号兄弟在这边,白老爷和胡长征,就算有通天本领,恐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更别说,白老爷现在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行动都不太方便,更别说逃了。 佛手爷这时候一挥手,外面立即涌进来十来个人,然后说:“白老鬼,我这些兄弟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的,所以我劝你最好乖乖交出存折,说出密码。” 胡长征见状,立即跳出来,挡在白老爷身前,怒发冲冠,大吼: “你们谁敢动我师父一根寒毛试试!” “看我不拧下他脑袋来!” 佛手爷的手下,见胡长征这个大汉昂首挺胸站在面前,气势逼人,都不由吓得震了一下。 霎时间,这房间里面,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就连佛手爷腿上的那只狸花猫,也被吓得“喵”的一声,赶紧躲了起来。 白老爷能否逃出魔抓?朱光庆能否找到我三叔来帮忙?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24白老爷被困虎穴之中,这一招“金蝉脱壳”能助他逃离险境吗? 胡长征一夫当关,气势腾腾,挡在了佛手爷的十来个手下面前。 佛手爷却是冷笑,“胡长征,我知道你是练家子,武功高强,一个打十个不是问题,可是,你确定在打斗过程中不会误伤你师父?” 胡长征不由一震。 佛手爷又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手比较好。” 胡长征气得炸毛,恶狠狠盯着佛手爷,他真的恨不得扑上去将佛手这个奸诈小人撕碎。 不过,他心中却知道,佛手这老狐狸说的话是对的。 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面,对方那么多人,要真是打起来,他恐怕还就真难以顾及白老爷。 可是,也不能让佛手这老狐狸,就这么欺负自己的师父吧! 正咬牙切齿着,这时候,白老爷开口说话了。 他面无表情,说道:“长征,退下。” 胡长征不由一愣,回头看向白老爷,满脸担忧,“师父,可是…” 白老爷却挥挥手,不再说什么。 胡长征唯有退下。 佛手爷笑笑,“白老鬼,看来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白老爷苦笑,“呵呵,没想到我说存折在玉袁那边,竟然没能骗过你。” 佛手爷又笑了:“那是因为我是你的老搭档,咱们在一起捞了十多年的偏门,你屁股上有多少条毛我还不清楚?” “就你这死性格,又怎么可能把三十多万的存执交给别人保管?” 说到这里,佛手爷给自己点了根烟,满脸自鸣得意。 “赶紧拿出存执来吧,要我亲自去搜身,那可就伤了和气了。” 白老爷叹气一声,说:“哎,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赢了。” “既如此,那我也只能认了。” 随即蹲下来,将鞋子脱掉,然后取下鞋垫,在鞋垫下面,掏出一本折叠成鞋垫大小的存执。 白老爷将满是脚臭味的存执递给佛手爷,说:“拿去吧,密码是670928。” 佛手爷接过存执,看了看上面的存款余额,确实有三十多万。 于是嘴角一翘,说:“谢了。” “你放心好了,我说了取你30万,那就会取你30万,绝对不会取多你一分一毫。” 此话一出,白老爷立即脸色铁青。 “佛手,你之前说的是20万!” 胡长征也气得肺都快要炸了,“你这老东西言而无信!” 佛手爷却耸耸肩,说:“我什么时候说20万了?”随即回头问他的所有手下,“我之前说的是20万还是30万?” 所有手下都异口同声回道:“佛手爷,您说的是30万。” 佛手爷满脸傲然,看向白老爷,笑笑,说:“你看吧,他们都说是30万,少数服从多数,看来你们两个,得去找医生看看耳朵了。” 佛手爷这些话,气得胡长征差点就忍不住要动手。 不过最后,还是被白老爷拦了下来。 佛手爷吸了一口烟,满脸堆着笑容,得意洋洋。 此时的他,心中爽快无比。 他就是要故意气一气白老爷,好扳回一局。 在长沙那会儿,他被白老爷搞得太惨了,现在正是报复的好时机。 随即佛手爷带着手下出了房间,并且将这房间锁住,让十来个手下在门口死守着。 又让十来个手下,在楼下后面盯着,以免胡长征和白老爷爬窗跳楼逃走。 安排好一切之后,佛手爷便亲自带着存折,去往银行取钱。 被锁在屋里的胡长征,此时满脸苦恼。 三十万白白让给佛手爷,他真替白老爷不甘心。 胡长征觉得,其实一路从南昌来到这里,他们有不少的机会可以逃脱,可是白老爷却选择无动于衷,这真的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特别是在火车站那边吃过饭之后,佛手爷打了个电话回千手门总部,让他手下开两辆面包车过来接人,那时候白老爷就应该提出一个要求,要他的手下给张跃才听电话,要是不让张跃才接电话,那他们就不过去,如此一来,不就能够早点知道,张跃才其实已经从千手门逃走了? 可是,白老爷并没有这样做。 胡长征将这个疑问说了出来,白老爷听了,不由好笑。 “长征,你这想法太简单了。” “其实我当时也想过让跃才接电话,不过后来想想,这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而已,并不能帮助什么。” “你以为我们知道跃才逃离了千手门的魔爪,我们就能不受佛手那老狐狸的控制?” “那就大错特错了。” “佛手那老狐狸带着十多个人,而我们才三个人,寡不敌众,而且佛手那老狐狸被我坑过几次,早已变得极其谨慎,就算我们知道跃才已经安全离开千手门,那恐怕也没办法逃脱佛手的掌控,反而还会让他变得更加警惕,从而压缩我们逃脱的可能性。” “他若是想强行将我们带来这边,我们也只能乖乖就范。” “所以不问比问要好许多。” 胡长征却眉头紧皱,说:“那难道我们就要这样白白将三十万给他吗?师父,那可是您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啊!” 白老爷这时候却笑了出来,说:“长征,你放心好了,佛手那老狐狸拿不走我的钱。一分也拿不走。” 此话一出,胡长征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白老爷则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其实,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原本以为张跃才还在千手门,这才会乖乖跟着佛手爷来广州。 可是,当他在千手门总部见到赵芒对佛手爷耳语的时候,他虽然没听到赵芒说什么,不过却已经从他的表情里面猜出了十之八九,所以,当时他立即就改变策略,制定了一个暗局。 这个局其实也不是什么精妙之局,只不过,这局抓住了佛手爷的弱点! 白老爷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捏人七寸! 他首先找借口说存折还在我三叔那边,需要一个人去取。 他知道,这个借口佛手爷肯定不会相信。 不过,佛手爷就算不会相信,也会让一个人走。 因为对付两个人,好过对付三个人。 白老爷没有直接指定让朱光庆去拿存折,而是让佛手爷自己选择,无论是谁去拿都行。 因为他知道,佛手爷一定会选朱光庆。 这是为何? 因为朱光庆没那么能打,不太可能逃脱,多掌控一个人,那他佛手爷就多一张牌。 就算退一万步说,朱光庆逃脱了,并且去找了我三叔这个救兵,那他的速度也不会太快,效率不会太高。 而若是让胡长征去的话,胡长征武功那么高,可能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人撂倒了,然后去找救兵,效率会高得出奇,而且还可能会伤他好几个兄弟。 而胡长征和白老爷一起留在千手门总部这边,那他恐怕就算是武功再高,也无处施展。 你一个人能打得过十个,但是能打得过整个千手门一百多人? 再说了,这边还有个白老爷拖累,他要是敢动手,直接去抓起白老爷这个糟老头来吊打一顿,他还不乖乖停手? 所以,这个选择题摆在这里,恐怕就算是白老爷自己,也会选择让朱光庆离开。 可佛手爷不知道,白老爷就是要让朱光庆离开。 他的目的,并不是让朱光庆去找救兵,就仅仅是让朱光庆逃离千手门而已。 朱光庆一走,千手门这边就只剩下胡长征和白老爷两个人。 两个人肯定比三个人容易玩“金蝉脱壳”。 白老爷也早就猜到了,佛手爷拿了存折之后,肯定会放松警惕,并且亲自去取钱。 而现在,佛手爷走了,便是白老爷玩“金蝉脱壳”,逃离这里的好时机! 至于白老爷这“金蝉脱壳”怎样玩,请听下回分解。 …… 125白老爷一招妙计将整个千手门玩得团团转 自从明仔、张枫等人被长沙条子抓了之后,千手门里面,小辉便成为了佛手爷最为信任的手下。 赵芒、孙国庆、黄欢都得靠边站。 此时,佛手爷便吩咐小辉,要在千手门总部这边,盯紧了白老爷和胡长征,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行动。 总之就一句话,就算是白老爷和胡长征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他们逃了。 小辉自然知道佛手爷很看重这事儿,于是便立下军令状: “佛手爷,您就安心去银行取钱吧,我绝对不会让他们跑掉的,要是他们跑了,我任由您处置!” 佛手爷缓缓点头,拍了拍小辉的肩膀,说:“好好干,等今年过年,我给你三千块奖金,好好回家过年!” 小辉满脸激动和欣喜,点了点头,“嗯,谢谢佛手爷!” 随即,佛手爷便带着好几个人一起去取钱了。 佛手爷走后,小辉干劲十足。 又多加派了好一些人手,在附近巷子口布防。 小辉以为,这样一来,就算白老爷和胡长征肩膀上长翅膀,也难以飞出他的手掌心。 可就在这时,七楼锁着白老爷和胡长征的屋里,传来“砰砰砰”的闷响声。 小辉听了,立即拿出钥匙,打开门锁。 刚一开门,就见到,胡长征拿着一把檀木椅子,轰隆一声,将窗户的防盗网砸开,然后背着一个人,往窗户外面猛然一跳。 小辉立即惊愕无比,连忙跑过去一看。 只见这胡长征,竟然背着白老爷,一口气跳到了对面楼房五楼,像只大蜘蛛那样抓在对面五楼的防盗网上。 而白老爷则挂在他的背上,摇摇欲坠。 这楼和楼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四米,胡长征这一跃,竟然就飞了过去,果然不愧是一个练家子。 小辉立即对着楼下面守着的人大喊: “快追!” “别让他们跑了!” 这窗户楼下,本来就有安排人手看着。 没想到现在,还就真起了作用。 下面那些千手门的马仔,抬头一看,胡长征背着白老爷,正挂在五楼防盗网上,便连忙分了好几个人手,上楼去拦截他。 可就在这时,胡长征却开始往六楼爬上去。 “那家伙要爬到对面楼顶,再从对面楼顶逃离!” 小辉察觉到了胡长征这个意图,立即带着人就从楼梯冲了下去。 然后直奔对面楼房的楼顶。 然而,对面楼的大门紧锁着,打开门锁花了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等他们上到楼顶,却发现,此时胡长征已经从这一栋楼,跳到了东边另外一栋楼的楼顶上。 这两栋楼是接吻楼,两栋楼之间的间隔,也就两米左右。 小辉一咬牙,连忙冲着跳了过去,然后穷追不舍。 其他马仔见小辉如此拼命,也不敢落下,纷纷跳过去。 胡长征背着白老爷,气喘吁吁,回头一看,小辉他们追来了,就一咬牙,加速往前跑。 再往前面一栋楼的楼顶跳了过去,小辉一看,这栋楼往前面一栋楼,隔着三米多,立即刹住脚步,不敢往前跳了。 他急得跳脚,看到旁边有一条晾衣服的竹竿,上面挂着许多衣服,立即将竹竿拿下来,就往刚刚跳到对面楼的胡长征一竹竿横扫过去。 竹竿有差不多十米长,这一扫,胡长征立即大惊,连忙一猫腰,闪躲过去。 可是,他背上的白老爷,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被这一竹竿扫得,脑袋连同帽子,都掉了下来。 小辉定眼一看,只见那脑袋在楼顶上嗑咯嗑咯地滚着。 立即惊愕意外。 哪里是白老爷! 分明是一张人皮,里面裹着一团布料! 而胡长征身上背着的,也只不过是一团布扎成的人偶罢了。 难怪胡长征背着个人还身轻如燕,原来是个假人! 这人偶穿上了白老爷的衣服和鞋子,戴上了假发和帽子,所以,远远看去,简直和白老爷没什么两样。 胡长征见“白老爷”的脑袋掉了下来,知道自己穿帮了,不过却不惊不恼,反而笑了笑,对着对面楼的小辉喊道: “傻大哈,你中计了。” 现在距离胡长征从千手门逃出来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而小辉想要带着人回去追的话,那还得从楼顶往楼底下跑,然后再绕回千手门总部,这至少还得花上十来分钟。 也就是说,这前前后后,总共有三十多分钟的时间给真正的白老爷逃跑。 就白老爷这神出鬼没的人,虽然人老了,手脚不灵活了,可是这么多时间,让他逃跑肯定已经绰绰有余。 小辉看着胡长征得意的笑脸,气得咬牙切齿,心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立即大喊:“快回去!”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白老鬼跑了!” 于是带着人,慌忙往楼下跑去。至于胡长征,他们也不去管了。 白老爷才是重点。 而就在二十多分钟之前,小辉刚从千手门总部七楼离开。 白老爷便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短寸头发,以及光秃秃的下巴,刚剪了那白花花的长发和胡子,给胡长征装扮那个假人,实在有点不习惯。 不过,为了能安全逃离这鬼地方,他唯有断发求生。 白老爷在佛手爷这屋子里面,找到一身衣服和一顶帽子,穿戴好之后,便淡定自若地往楼下走。 下楼的时候,遇到几个千手门的人跑上来,白老爷也不慌,直接对那些人说: “白老鬼和胡长征跑了,还不快去追,跑上来这边干嘛!” 那些上楼的人,听了这话,便“哦”了一声,转身就屁颠屁颠往楼下跑去。 他们竟然没看出眼前这个就是白老爷! 不过没看出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此时的白老爷,和之前那个留着长白头发和胡子的白老爷,完全是两个人。 他不但剪了头发,刮了胡子,还利用佛手爷房间里的墨水,将自己的短寸头发和眉毛,都染成了黑色。 另外,他还在嘴里的两个腮帮,塞了两个小布球,改变了脸型。 现在的白老爷,看上去要比以前的白老爷,至少年轻十来二十岁。 你要是不认真看,恐怕还就真看不出这个人就是他。 所以白老爷就这么闲庭若步,从千手门总部的七楼,下到一楼,然后直接走出去,竟然都没有人来拦他抓他。 他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一片混乱肮脏的居民楼之中。 等小辉跑回来,为时已晚,他将整栋千手门总部大楼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白老爷的一条毛。 …… 而此时,佛手爷正在银行里面,拿出白老爷的存折取钱。 银行的工作人员,让他输入存执密码。 佛手爷摁了几下,670928,结果传来冷冰冰的提示语:“抱歉,您所输入的密码有误,请重新输入。” 佛手爷立即一愣,然后又输入一次,依旧是密码有误。再输入一次,依旧密码错误! “丢他老母!又被白老鬼坑了!” 佛手爷知道中计了,于是连忙带着人,迅速往千手门总部赶回去。 回到这边,只见小辉垂头丧气跑上来,佛手爷看他像条被阉了的狗那样,就知道白老爷他们跑了! 也不等小辉开口,他直接一脚踹在小辉身上。 “你个扑街!” “吃蕉啊你!” “说好的绝对不会让白老鬼跑了的呢!” 小辉被踹到在地,满脸苦涩,慌忙解释道: “佛手爷,那白老鬼实在太狡猾了,他造了个很像他的假人,让胡长征背着跳窗逃跑,我们都以为他们真的逃走了,便派出所有力量去围捕,没想到最后却发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又说:“白老鬼在桌面上留了一张纸条,我不敢打开来看。” 然后将纸条递上。 佛手爷拿过纸条,面色铁黑,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了一句话: “佛手,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你我这一笔恩仇,就这样算了吧,可以吗?” 佛手看了,更加生气,立即将纸条搓成一团,扔地上拼命用脚踩。 嘴上还大骂着: “就这样算了?” “我算你老母!” “白老鬼,是要我不死,你个扑街含家产就别想有一日好日子过!” 而这时,和朱光庆一起去找朱玉袁那那六个手下也回来了。 他们也垂头丧气,战战兢兢向佛手爷禀报情况: “佛手爷,我们该死,朱光庆逃了。” 原来,这六个人和朱光庆一起离开千手门,去找朱玉袁,然后在半路上,他就找了个借口,说在附近有暗号,要下去看看。 六人将信将疑,不过最后还是将车停了下来,一起和朱光庆去看那暗号。 朱光庆跟着所谓的“暗号”,一路找到了派出所门口,突然就冲了进去。 这一招让这六人猝不及防,立即炸毛。 他们跟着佛手爷,是来混世界赚钱的,可不想将自己搭进牢里面,因为怕朱光庆报警,所以他们当机立断,连忙上了车,“呼”的一声就开车跑了。 大不了回来认个错,让佛手爷打一顿,也好过去蹲牢子。 朱光庆进了派出所,假装是问路的,问了一会儿,又问这派出所厕所在哪里,想要去上个厕所。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见朱光庆老实结巴的模样,便指了指厕所的方向,让他去厕所。 朱光庆去厕所蹲了半个小时,这才出来,发现那六个人都走了,这才离开。 佛手爷知道这事之后,就更加生气了,火车头喷蒸汽那样,将所有怒火都喷出来,对着六人,拳打脚踢,骂他们是废物。 打到这六人脸面都肿了,佛手爷的拳头也肿了,这才停手,然后下了一道命令: “白老鬼他们肯定还没走远!” “派人去封堵所有汽车站和火车站!” “绝对不能让他们走了!” 佛手爷命令一下,所有千手门的人,立即行动起来,迅速去封堵所有的汽车站和火车站。 白老爷他们能逃出生天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126众人汇合,张跃才却独闯千手门,身陷险境,他的命运将如何? 佛手爷这做法,和之前赵芒、孙国庆、黄欢三人围堵我三叔和张跃才如出一辙。 他想当然地以为,只要堵住所有火车站和汽车客运站的出入口,白老爷他们就跑不掉。 殊不知,白老爷早就想到了佛手爷会用这一招。 佛手爷自认为自己很了解白老爷,却不知道白老爷更加了解他。 所以,白老爷逃出来之后,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坐火车或者坐汽车离开广州。要离开广州,他也会想其他的办法。 可以说,两个人都知根知底,这其中博弈,想要胜出,就不能用平常招法,得出奇制胜。 白老爷的谋略,灵活而多变,明显要比佛手爷高出一筹。 这也正是为什么佛手爷这次,煮熟的鸭子,都快要吃进嘴巴里面了,最后还是飞走的重要原因。 白老爷离开千手门总部之后,直奔羊城宾馆。 他知道,要是朱光庆逃脱了千手门的掌控,肯定也会去羊城宾馆找我三叔。 胡长征就更不用说了,之前逃离千手门总部的时候,就已经说好,在羊城宾馆汇合。 而我三叔张跃才,以及刘秋菊,应该早就在这边等候多时。 那时候白老爷还不知道刘秋菊留在了韶关照顾她父亲,这才会把她也算在内。 白老爷却不知道,三叔和张跃才之前已经将要和他们在羊城宾馆汇合的事情,告诉了赵芒、孙国庆、黄欢等三人! 也就是说,此时若是赵芒他们,将此事告诉佛手爷,佛手爷只需要派人过去候着,就能守株待兔,等着白老爷他们自投罗网! …… 而此时,三叔和张跃才,正在羊城宾馆对面的河源宾馆等候着。 他们在这边已经等了好几天。 而赵芒派的那两个人,竟然还在羊城宾馆那边守着,一直没离开。 这其实是因为,此时赵芒、孙国庆、黄欢他们三人,都在千手门总部,接受佛手爷的安排,根本就没精力来管这两个手下。 这两个手下没有得到撤离的命令,所以便一直在这边候着。 三叔和张跃才,透过窗户看向那两个千手门的马仔,不由微微皱眉。 张跃才说:“玉袁,要是这两条‘罗油’一直不走,师父他们过来这边,恐怕会和他们直接撞面,到时候就大锅了。” 三叔思索片刻,说:“他们一直在羊城宾馆外面候着,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浮头让他们来抓吧?” 随即说:“要不这样吧,跃才,你潜回去千手门看看那边的情况。” “师父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逃出来了,要是他们回来的话,应该第一时间会去千手门打探你的消息。” 张跃才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点点头,说:“行,那我现在就潜回千手门,去打探消息。” 三叔叮嘱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六点钟之前一定要回来。” 张跃才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便下楼离开,让三叔在这边等候消息。 张跃才去打探消息,自然不可能直接去,那样只会将自己送到笼子里面。 他去之前,得先乔装打扮一番。 好在跟了佛手爷十几年,他易容乔装的技术还算可以。 他先去一个百货商城里头,买了各种乔装打扮的东西,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女人,然后便去往千手门。 好死不死,就是在张跃才去百货商场买各种道具的时候,朱光庆回来了。 他一点都不知道这边有佛手爷的人守着,直接就往羊城宾馆撞了进去! 三叔见状,大惊失色,同时疑惑不已。 怎么只有朱光庆一个人过来? 师父和长征叔呢? 三叔心中捏了一把汗,不知道那两个千手门的马仔会不会认出朱光庆来! 要是认出来了,那他恐怕就麻烦了! 好在,虽然朱光庆去过千手门,可是这两个马仔,并没有认出朱光庆。 朱光庆和我三叔他们去千手门,那是今年开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年,他们可能已经不记得,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新加入千手门的。 总而言之,就是没认出来。 朱光庆来到服务前台,问那负责登记入住的靓妹: “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名叫朱玉袁的房客?” 那靓妹就是之前被赵芒他们骗过的那个靓妹,她不由多看了朱光庆一眼,说: “你也是他的朋友?” 朱光庆听了这话,不由一愣,“也?你这话的意思是,之前有人来找过他?” 那靓妹说:“几天前吧,有三个人找过他,一肥一瘦,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牙齿很黄的,他们也说是他的朋友。” 朱光庆听了这话,心中不由疑惑,我三叔什么时候结交过这样的朋友? 随即想到,该不会是位置暴露了吧? 不过,他不想胡思乱想那么多,见到我三叔,一切都会明了。 于是说道:“我确实是他的朋友,你能打个电话给他,让他下来接我吗?” 那靓妹说:“您稍等。” 随即拨通了402号房间的电话号码。 可是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就说道:“他可能不在宾馆里面。” 又随口说了一句:“他租了一个月的房间,这几天都没见他人影,他也没退房。” 朱光庆听了这话,不由惊愕。 而此时,门外那两个千手门的人,见朱光庆在羊城宾馆的前台站了这么久,发现了端倪,便一起走了进来。 他们笑嘻嘻,说:“你好,我们是朱玉袁和张跃才的朋友,请问你是找他们的吗?” 朱光庆想也没想,就说:“是啊,你们是谁?” 那两个千手门的人相视一眼,笑着点头,说:“你好你好,我们是朱玉袁和张跃才在广州这边认识的朋友,他们现在不在这宾馆,在另外一个地方,你跟我们来吧,我们带你去找他。” 此时此刻,要是换做我三叔或者白老爷,肯定就会立即起疑。 可惜,朱光庆不是我三叔,更不能和白老爷相比。 他脑袋里压根就没怎么细想,就屁颠屁颠跟着这两个千手门的人走了。 在河源宾馆上面的三叔,见到朱光庆竟然跟着那两个千手门的人出来,立即知道事情要坏。 要是朱光庆被他们抓住,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于是连忙跑下楼。 此时已经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得尽快将朱光庆救出来! 等三叔跑下楼,朱光庆已经跟着那两个千手门的马仔,往一辆面包车上走去。 那两个马仔已经上了车,一人在驾驶座上,一人在后面座位上。 朱光庆打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面包车里面。 这时,三叔大喊: “光庆,赶紧跑啊!” 朱光庆一听这话,不由一愣,往三叔这边循声看来。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满脸懵逼。 而千手门的那个坐在后座的人,却早已反应过来。 直接一把将朱光庆扯进车里,然后就要关车门! 好在朱光庆醒目,猛然将身子一侧,半身挡在门上,让他关不了车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那哥们使尽吃奶力气抓着朱光庆,用粤语对驾驶座上的兄弟大喊:“别木狗狗甘!快滴开车啊!”【别发呆,快开车的意思】 那兄弟见朱光庆没完全上来,犹豫了,不敢开车。 要是他开车的时候,朱光庆从车上掉下去挂了,那他可就大锅了。 正是因为他这么犹豫一下,这时候,车窗外面突然拍进来一个砖头。 “碰”的一声,驾驶座侧边的那块车窗玻璃,立即粉碎。 那砖头拍碎玻璃的同时,还砸到了驾驶座上那兄弟的肩膀上,直接将他擂低。 后座上的那位兄弟,见到突发情况,立即懵了。 结果朱光庆趁着这时候,猛然一发力,就挣脱了他的拉扯,然后跳出车外。 三叔见状,立即拉着他,一路狂奔逃离现场。 那被一砖头砸到肩膀的兄弟,这才反应过来,一手捂着肩膀,面露狰狞痛苦之色,随即一踩油门,咬牙开车追了上去。 三叔回头一看,面包车追上来了,立即带着朱光庆,就往旁边的小巷子跑去。 面包车追到巷子口,进不去,那两位伙计只能下车,然后往里面追。 可往里面没跑多久,巷子口的拐弯处,突然挥来一条棍子,直接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肚子上,打得他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哇哇”叫痛。 另一个人见状,立即大惊,三叔提起棍子,就追了上去。 这人也是贼精,见势头不对,转身拔腿就跑。 三叔一棍子丢出去,“碰隆”一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直接擂倒他。 三叔和朱光庆迅速将这两条“罗油”捆绑住,这才松了一口气。 气喘吁吁的,都略显狼狈,相视一眼,不由笑了出来。 三叔问道:“光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师父和长征叔呢?” 朱光庆说:“师父和长征叔还在千手门那边!” 随即将他们在南昌被周景深破局,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佛手爷要挟勒索二十万的事情,一五一十对三叔详细说了出来。 三叔听了,立即就理解了白老爷让朱光庆找他拿存折的用意,说道: “光庆,我们不用去救师父和长征叔了,只需要在这边等他们就好。” “师父让让你来找我拿存折,其实是你先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因为师父觉得,三个人一起逃比较困难,而长征叔带着他老人家一个人逃,难度会降低不少,这才会使出一计,对佛手爷说让你来取存折。” 朱光庆半信半疑:“真的?” 三叔说:“师父的用意应该就是这样,他们在千手门总部,不可能让我们去救他们,因为他们肯定知道,要是我们去救他们,只不过是羊入虎口罢了,毕竟那地方是他们的地盘,我们人又不多,身手又不好,怎么救?” 又说道:“佛手爷应该很快就会识破师父这个计谋,师父他们能利用的时间不多,若是他们成功逃脱了的话,应该会在今天晚上之前,就来羊城宾馆和我们汇合,若是没逃脱的话,那咱们明天再想办法去救他们吧。” “而现在,我们只需要回去宾馆里,等他们过来就好。” 朱光庆觉得三叔说的话有理,便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带着这两个千手门的马仔,回到了河源宾馆,然后将他们五花大绑,关在宾馆里面,以免他们逃掉,泄露这边的消息给千手门。 一直等到下午,果然,胡长征来了。 朱光庆出去将他接了上来。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白老爷也来了。 此时的白老爷,一头短寸黑发,胡子也刮了。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见了,都差点认不出他来了。 三叔打趣:“师父,您这个新发型好啊,显得年轻!” 朱光庆则说:“净瞎说!什么叫显得年轻,师父本来就是这么年轻好不好!” 白老爷也乐呵呵的,说:“我这是断发求生,不得已而为之。” “要是长征背着的那个假人,没我的头发做装扮,恐怕还瞒不过千手门那些年轻人。” 随即,白老爷又对三叔他们说了一遍,他是如何用计谋,将佛手爷耍得团团转,然后完好无损地从千手门的基地走出来。 大家听了都高兴不已,取笑佛手爷就是一条木薯。 这时候,白老爷突然问: “咦,跃才和秋菊呢?怎么不见他们?” 此话一出,三叔也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差点也忘了! 连忙说道:“师父,秋菊留在韶关照顾她父亲了。” “至于跃才,其实早就来这边和我汇合了,只是我们见你们迟迟没出现,都等得有点不耐烦,就在今天中午,我让跃才去千手门打探消息了!” “并且约定好,无论发生什么事,下午六点钟之前,一定要回来!” 众人一听这话,都不由一愣,面色凝重下来。 屋内的气氛变得紧张。 白老爷看了看手表,面色也不太好看,叹气一声,这才说: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距离约定回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哎,跃才恐怕已经出了事!”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127他化身女装大佬去打探消息,没想到被一个纨绔富二代看上 大家听了白老爷这话,心里都落落愣【相当于七上八下的意思】,为张跃才捏了一把汗。 白老爷思索片刻,最后说道:“长征,你再去一趟千手门。” “至于其他人,都和我一起在这边等着。” “现在外面风头很紧,千手门到处找我们,我们要是浮头的话,肯定很容易暴露。” 众人听了,都点点头,表示服从白老爷的安排。 胡长征很快就出发,前往千手门。 这时,三叔这才想起,厕所里面还有两个五花大绑着的千手门的人,便去将他们拉了出来,然后将之前赵芒他们派了两个人在羊城宾馆守着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白老爷。 白老爷听了三叔这话,立即一怔,说: “玉袁,你怎么不早说这事!” “现在才说,火屎都乌了!”【火屎都乌了,客家方言,炭火灭了的意思,比喻事情坏了,为时已晚】 三叔愕然,想了一下,也觉得事情不妙。 要是赵芒将三叔和白老爷会在羊城宾馆汇合的事情告诉佛手爷,那佛手爷肯定会派重兵来这边巡查! 如此一来,这里肯定就成了一个靶子!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看来是因为朱光庆的事情,搞得疏忽了。 白老爷立即说道:“赶紧收拾东西,转移到别处。” 朱光庆弱弱问道:“可是,师父,长征叔刚走,跃才也还没回来,现在转移的话,恐怕会和他们走散。” 白老爷说:“在这宾馆里面留下字条就好。” 三叔却说:“要是佛手爷的人早来一步,肯定会先得到我们的纸条,那我们的新位置也会暴露。” 白老爷笑笑,说:“我有一种符号密码,只有跃才能看懂。” “就算佛手那老狐狸看了,也不会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字。” 于是立即拿起笔来,在一张纸上写了好几个符号,三叔和朱光庆看了,一头雾水,只见这些符号,就像是象形文字,他们完全看不懂。 白老爷留下字条之后,立即就说:“我们走!” 三叔问:“那这两个千手门的人怎么办?” 白老爷说:“就让他们继续在这里。” “这房间若是几天没人出入,自然会有宾馆的人上来查房,然后就会发现他们,饿他们一两天,应该死不掉。” 于是三人便迅速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可刚走到楼下宾馆大门前,竟然和赵芒、孙国庆、黄欢三人,直接撞了个正着! 三叔和朱光庆,都立即炸毛,脸色狂变。 就连一向来淡定无比的白老爷,此时也微微露出了惊愕之色。 完全没想到,赵芒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三人正想要逃,这时,赵芒却说了一句就连白老爷也意料不到的话: “白老爷,您可以收留我们三个吗?” 说着,三人拱手作揖,对白老爷恭恭敬敬行礼。 三叔和朱光庆见了,都意外愕然,一脸懵逼。 赵芒他们三人,竟然反水佛手爷,来投靠白老爷? 这也太突兀了吧! 白老爷见状,面无表情,只不露声色说道: “呵呵,我白敬玄现在是丧家犬,被佛手追着打,你们这时候投靠我,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赵芒说道:“那是因为佛手爷不把我们这些兄弟当人看,而白老爷您,却愿意为了自己的弟子,不怕危险,深入虎穴。” “白老爷您是义气之人,咱们兄弟三个出来混,无非就是为了一口饭,以及能够得到一份归属感,而不是三天两头就被自己的老大抡起棍子捶打,赚的钱还不够铁打医药费。” 赵芒他们三个,本来就对佛手爷有怨言。 这一次好一些兄弟为他累死累活,最后却因为白老爷的逃走,而被他狂揍了一顿,就连他最信任的小辉,也没放过。 他们三人看在眼里,寒在心中,本来打算告诉佛手爷,我三叔会和白老爷他们会在羊城宾馆汇合,可是因为这事儿,他们突然改变了主意。 三人商议一番,最后偷偷溜了出来,决定来投靠白老爷。 白老爷看着他们,面容真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不过,要想让他白敬玄相信赵芒他们三人,可没那么容易。 他嘴上自然不会说不信任,而是说道: “你们三个有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留你们吧,正好我们这边也缺人手。” “这样吧,现在我给你们三个人两个任务,你们要是做成了,以后就跟着我白敬玄搵食,要是做不成,那很抱歉,你们只能自找出路。” “毕竟我白敬玄,也不会白白养着不会做事的人。” 黄欢立即说道:“白老爷,您说吧,要我们做什么事?我们一定会尽力做好。” 白老爷点点头,对赵芒和孙国庆说道:“河源宾馆506号房间,有两个千手门的人,你们两个现在拿着钥匙去把他们放了,带回千手门,就对佛手爷说,在羊城宾馆这边遇到了我们,不过让我们逃了。” 赵芒和孙国庆立即应道:“白老爷,我们一定会做好这件事!” 白老爷满意点头,然后对黄欢说:“我们现在准备去广州东站坐火车离开,你现在回去告诉佛手爷,就说我们去了广州火车站,准备坐火车离开,如此一来,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佛手肯定会将重心都放在广州火车站,我们就可以趁机从广州东站离开了。” “到时候我们去韶关,然后在韶关的中山公园等你们。” 黄欢吸着烟,说:“这事儿容易办,白老爷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白老爷说道:“那你们现在就去行动吧。” “我们韶关见。” 随即带着我三叔和朱光庆,转身就离开。 朱光庆低声问道:“师父,我们真要去广州东站?” 白老爷立即瞪了他一眼,说道: “你傻吗?也不用脑子想想,他们是佛手的人,我们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三叔却说:“师父,我怎么感觉他们真的是想来投靠我们?” 白老爷却冷笑,说:“就算他们真心来投靠我们,我也不会收留。” “现在他们能背叛佛手,那以后肯定也能背叛我。” 三叔和朱光庆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其实佛手对他们虽然又打又骂,但是并没有做什么过分和残忍的事,至少没将他们打残。他们受了点打骂,然后就背叛佛手。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脑后长有反骨的。收留他们等于给自己身上安装一个定时炸弹。白老爷可还没老糊涂,自然不会收留他们。 不过不收留也不能明着说出来,不然他们一生气,反手就捅一刀过来,那可就坏大事。 于是白老爷这才想出这么一招,先将他们稳住。 三人走到外面公路边,白老爷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出租车之后,白老爷就说:“司机师傅,去往越秀公园。” 越秀公园其实就在这羊城宾馆附近,也就两公里不到的路程。 三人到了越秀公园,在这边转了一圈,估摸着赵芒等三人离开了,这才回去河源宾馆506号房间。 打开门一看,那两个千手门的马仔,已经被赵芒和孙国庆带走了。 白老爷微微一笑,说:“本来还需要挪窝的,现在好了,连窝也不用挪了。” “我们就安心在这里等长征和跃才就好。” 白老爷如此说,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赵芒他们来投靠,无非就两种可能,一是假装投靠,以获取白老爷他们的行踪。 二是真的投靠,想要跟着白老爷混。 要是他们是假装投靠,那回去千手门之后,一定会将白老爷的行踪如实告诉佛手爷,说白老爷一伙儿去了广州东站。 要是真的投靠,他们就会按照白老爷的吩咐去做,说白老爷去了广州火车站。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赵芒他们肯定都不会说,现在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还在河源宾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白老爷和我三叔、朱光庆坐上出租车之后,兜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所以,现在白老爷这才会如此淡定。 现在他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张跃才和胡长征回来就好。 张跃才去了这么久都会回来,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事情得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那时候,戴上假发,化身女装,穿着裙子,踩着高跟鞋的张跃才,来到了千手门的附近。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白老爷他们已经脱险。 他在千手门附近走了一圈,发现这边很多马仔,正在坐车离开千手门,去往别的地方。 张跃才看了一眼就知道,白老爷肯定不在这里。 要是在这里,佛手爷肯定不会让这么多人离开这边。 心中暗想,师父他们应该逃了,佛手爷正在出动人手去追击。 张跃才猜对了事情的真相,可他却怎么也不会猜到,这时候会突然有一辆小轿车开到他身旁停了下来,车窗摇下,副驾驶座上一个年轻男子,身穿西转,打扮得身光颈靓,带着微微醉意。 他的手腕上,还带着一个瑞士机械手表,一看就是有钱人。 小轿车的后座上,坐着两个壮硕的年轻男子,应该是这醉酒男的保镖。 醉酒男色眯眯的笑脸看向张跃才: “嗨,靓妹,跟哥哥回家玩一晚好不好?” “我给你两百块!” 那男子竟然调戏张跃才! 这直接让张跃才瞠目结舌。 不过话说回来,张跃才身形本来就偏高瘦类型,化妆成女人之后,胸前塞了两个球,前凸后翘,完美无比,简直就是个大美女。 他被这个醉酒男看上,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张跃才完全没想到,妆容化得太逼真,也会引来如此不必要的麻烦。 张跃才自然不会答应这个神经病,直接大骂道: “滚吧,痴线佬!” 那男子一听,张跃才竟然是男人声音,不由一愣,可随即却又笑了出来: “哟,这靓妹还真有特色!” “老子喜欢!” 然后立即命令后座上的两个保镖,下车去将张跃才抓上来。 那两个保镖一下车,牛高马大,壮硕无比的身体,便站立在张跃才面前。 张跃才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手,立即慌张起来,心中暗骂,这家伙是个死变态鬼吧!明知道是男的,都还要来搞他!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 于是转身就跑,可是脚上穿着高跟鞋,跑得并不快。。 那醉酒男的两个保镖,见张跃才逃走,立即就如豹子般迅速追了上来! 张跃才回头一看,那两个男子已经迫近,不由脸色狂变,心知要遭!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28逃出险境,佛手爷再被摆一道 张跃才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会被别的男人看上。 那醉酒男恐怕还就真的喝得太醉了,张跃才都开口说话了,露出了男人的声音,他竟然还没转过脑筋来,反而觉得张跃才是个有特色的妹子,更感兴趣。 这真的让张跃才很无语! 只见醉酒男的两个保镖,闪电般追了上来。 而张跃才穿着高跟鞋,根本跑不快。 结果往巷子里面跑进去没多远,就被一个保镖男扑了上来,将他拽倒,“噗咚”一声,来了个狗啃泥。 等张跃才站起来,却发现那两个保镖男已经一前一后将他的去路堵住。 其中一个凛然说道: “姑娘,我们郑少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这广州城里头,不知道多少女人倒贴我们郑少,郑少都不看一眼,你可别瞎了眼,不懂得珍惜这次机会。” 另一个则说:“就是,要是你让郑少开心了,以后住洋房,开洋车,买名牌衣服名牌包包,都不是问题。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张跃才听了这些话,差点没耳朵出血。 这样没节操的话都能说出来? 神经病吧1 那位郑少,恐怕是个权贵富豪的儿子,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嚣张。 现在夜幕才刚刚降临,七点钟左右,街上行人还来来往往,他竟然就敢派保镖来当街抓人! 简直目无王法了! 然而,张跃才自己身上也是一身黑,哪里敢叫警察? 这种时候最明智的做法,自然是直接从胸口掏出那两个大苹果,往这两个保镖男脸上就砸,大骂道: “我是男的!” “你们追我干叼啊!” 那两个保镖男,被苹果砸了一脸,也有些懵逼。 懵逼过后,却是愤怒。 “丢你花嗨,竟然敢玩我们郑少!” 随即立即握紧拳头,就将张跃才揍了一顿。 这两个男子能够成为富二代的保镖,身手自然不差,而张跃才只不过是一个捞偏门的骗子罢了,哪里抵挡得住啊。 结果可想而知。 张跃才被揍得“哇哇”叫痛,连忙求饶。 这两个男的将张跃才揍了一顿之后,提着他回到醉酒男的车旁,对醉酒男说道: “郑少,这是个男扮女装的假货,他骗了您,我们把他揍了一顿!” 郑少听了这话,不由意外。 此时他已经酒醒了几分,说道:“让我看看他的脸。” 其中一个保镖男,直接一把捏住张跃才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举起来,让郑少看个明白。 郑少看了,意味深长地呵呵笑了两下,说:“明明是个男人,竟然长得如此妩媚妖娆,真是有趣。” “把他带上车。” 此话一出,就连那两个保镖男都意外不已。 张跃才更是直接惊呆,大喊: “大哥,我是男的啊,你带我走干嘛!” 郑少却笑笑,“少废话,总之本少爷不会亏待你。” 随即,转头对两个保镖冷冷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带他上车啊!” 那两个保镖男内心也是抗拒的,感觉这郑少,真是个死变态,不过吃别人饭听别人管,最后他们还是拉着张跃才上车。 张跃才拼命挣扎,打死也不愿上车。 他可不想被一个男的那啥,要真那样,他宁愿去蹲牢子! 于是张口大喊: “救命!救命啊!有人抢劫!” 而就在此时,胡长征正好来到千手门附近,探查消息,听到喊救命的声音有点像张跃才,便连忙赶了过去。 初一看,是个窈窕少女,细一看,这才发现,是张跃才假扮的。 于是立即冲上去,大喊:“都给我住手!” 一个蹿步,就冲到了那两个保镖男身前。 两个保镖男也不是吃素的,都是退伍军人,练家子。 两人便立即和胡长征打斗了起来,打了好几个回合,竟然不分上下。 最后还是张跃才巧用计谋,大喊一声:“长征叔,你支撑住,我现在就去报警!” 说着,转身就跑向路边的电话亭。 车里的郑少见状,面露不爽,不过最后还是对那两个保镖男下了一道命令:“都住手,我们走吧!” 那两个保镖男听了命令,立即退下。 郑少冷冷看向胡长征和张跃才,说道: “下次别再让本少爷见到你们,不然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就让司机开车走人。 郑少肯定是有权有势的人,不过,他也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路边一个陌生人而搞让局子里面的人难堪。毕竟人情这东西,你用了,就得还。他不想欠局里的人情,所以也就收手了。 张跃才见他们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嘴里却还叫骂着:“这些有钱人也太霸道了吧,简直就是强盗!” 胡长征走到张跃才身边,问张跃才:“你没事吧?” 张跃才说:“没事,长征叔,师父他们呢?” 胡长征回道:“他们现在在河源宾馆等着你呢,你跟我走吧。” 张跃才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跑来两个人,对着他们就扑了过去! 胡长征反应速度很快,立即出手,将扑过来的两个人打倒,带着张跃才就往巷子里面跑去! 原来,这些人都是千手门的人! 这里本来就在千手门总部附近,刚才张跃才这么一闹,自然会引起千手门的人的注意。 千手门的人认不出张跃才,因为他假扮成了女装,可是他们却能认出胡长征! 所以立即回去通报消息。 小辉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带着人过来,远远看去,果然是胡长征,所以他就派了两个人悄悄靠近,想要豹子博兔,将胡长征和张跃才扑倒。 可却不曾想,胡长征反应速度很快,直接就将那两人干翻了,然后带着张跃才就跑。 小辉见状,立即对手下大喊: “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胡长征拉着张跃才,往巷子里面狂奔,张跃才因为穿着高跟鞋,跑不快,辘辘蹙蹙,跑了没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 “长征叔,我跑不动了,得将高跟鞋脱下,不然会要了我的命!” 胡长征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千手门那些人还没追上来,于是便让张跃才赶紧脱掉高跟鞋。 张跃才脱了鞋之后,光着脚跑,,确实舒服了不少,可是没跑多远,就踩了一块碎玻璃,划破了脚。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张跃才脚底板鲜血直流。 胡长征见状,知道情况不妙。 回头一看,小辉带着的千手门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没办法,只能自己先当一会儿。 于是立即对张跃才说:“你赶紧走,我挡住他们。” “去和师父他们汇合,我很快就到!” 张跃才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一瘸一拐,连忙离开。 胡长征直接冲向小辉他们,然后就干了起来。 这狭小的小巷子,立即传来“乒铃乓啷”的打斗声。 胡长征能够一打十,可是小辉带着二十来个手下,而且这巷子狭窄,不好施展身手,所以他早就被千手门的人揍了好几拳,踢了好几脚,若不是他身板硬朗,恐怕早就被擂低了。 胡长征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便使出一个背山靠,将一个千手门的马仔推开,撞到身后好几个人身上,然后转身就跑。 小辉一面派人回去搬马过来增援,前后包抄,一面带着人追了上去。 胡长征在这小巷子里面,飞来窜去,而身后的千手门的马仔也不甘示弱,穷追不舍。 这就么,猫追耗子一般,一伙人在昏暗的巷子里面跑来跑去。 胡长征知道这样终究无法摆脱追踪,见到前方有栋楼房,大门是开着的,就立即跑上去,上到楼顶,再从楼顶上飞来跃起,就像是个跳蚤那样,身手极其灵活。 不过此时,千手门的增援已经来到,将整个小区都包围,布下眼线。 胡长征跑到小区边缘,往前面楼下一看,只见有好几个人在巡视着,立即头大如斗。 这些千手门的人,还就真难缠! 四下张望,寻找出路。 这时候他发现,西边有条河流,他可以跳河游泳过去,然后摆脱追踪。 于是转头就往西边跑去。 这时那些千手门的马仔,也已经追上了楼顶。 不过他们的身手没胡长征那么好,在楼顶之间行走,胆战心惊,不敢乱跳,生怕掉下去摔成一条死狗。 胡长征直接跑到这个居民区的最西边,然后沿着下水管道爬了下去。 前方早有千手门的人来拦截。 胡长征立即出手,将几个人打翻,然后摆脱,冲往西边,猛然一头扎进河里面,就不见了踪影。 千手门的人追到河边,都懵逼了,不敢再追上去。 连忙回去将此事禀报佛手爷。 此时,佛手爷正在千手门总部的大厅里面。 听了手下的禀报,不由叹气一声: “白老鬼那家伙,怎么就能有这么得力的手下呢?” “而我佛手门下,没得力助手就算了,竟然还出叛徒!” 随即一脚踢向身前跪着的赵芒,将他肥胖的身体踹倒在地上。 他冰寒的目光,扫向赵芒、孙国庆、黄欢这三人。 赵芒他们三个,此时已经被佛手爷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人形。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佛手爷听信了这三人的话,增加人手去了广州火车站,结果毫无收获。佛手爷后来识破了这三人的伎俩,便将他们抓起来打了一顿。 要不是之前听信这三人的胡言乱语,将大部分人手都派到广州火车站去了,他们现在也不会让胡长征和张跃才轻易逃走。 佛手爷越想越气,又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打得他们连自己老母亲都不认识。 赵芒、孙国庆、黄欢,三人受了痛,这从实招来,说: 赵芒嘴里吐着血,说道:“佛手爷,是我们不好,我们骗了您,我们该死!” “您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吗?” 孙国庆则连忙说道:“白老鬼他要去广州东站坐火车离开,还答应和我们在韶关汇合。” “佛手爷您现在派人去广州东站,肯定还能抓到他们!” 黄欢也附和道:“没错,佛手爷,要是现在您派人去广州东站围堵他们,一定能够将他们抓住!” 佛手爷吸了一口手里的万宝路,吐出个烟圈,目光变得深邃,思索片刻,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信你们三个扑街一次。” 随即带着这三个扑街一起去广州东站,围捕白老爷他们。 白老爷果然猜得没错,赵芒、孙国庆、黄欢他们三人,既然能背叛佛手爷,那也同样能背叛他们。 所以这才会多留了一个心眼,没和他们说实话。 要是说实话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佛手爷去了广州东站,肯定会发现,白老爷他们并不在这里,到时候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而赵芒、孙国庆、黄欢这三个反骨仔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请听下回分解。 …… 129佛祖眼前偷香油,遇到要钱不要命的捞偏鬼,三叔他们如何应对 佛手爷带着人手来到广州东站,在这边布下眼线,守株待兔,就等着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过来。 却不曾想,从这天晚上等到第二天中午,连个屁影都没见到。 佛手爷这才反应过来。 要么赵芒、孙国庆、黄欢这三个扑街耍他。 要么就是这三个扑街被白老鬼给耍了。 佛手爷面色铁黑,直接叫人将这三个扑街拖走,打断腿扔到垃圾堆。 他心知错过了抓捕白老爷的最佳时间,白老爷他们恐怕已经逃离广州,心中虽然很不甘,可是最后也只能就此作罢,收兵回家。 至于白老爷他们,昨天晚上胡长征和张跃才回到河源宾馆,全员汇合之后,就连夜赶往南沙客运港,今天早上,就一起坐上了从广东南沙港口,开往广西北海港口的客船。 直到白老爷他们离开,佛手爷都还没想到,白老爷他们竟然没选择坐火车,也没选择做汽车,而是选择了坐船。 谋略这东西,还就真讲天分,就好比周瑜永远都比不上诸葛亮,佛手爷仿佛也永远都差白老爷一小截。 此时,太阳刚从海平面升起,阳光正暖。 白老爷、我三叔、胡长征、朱光庆,张跃才等五人,正倚靠在客船甲板外面的栏杆上,享受着习习海风。 几只海鸥在空中飞过,发出悠长的叫声。 遨游长空的自由,真的让人很舒服。 三叔他们五个人,此时的心情,就如这天空上的海鸥。 五人吹了一阵海风,便回到船舱。 船舱里面,有麻将可以租,他们便租了一副麻将,用来消磨时间。 张跃才的脚被玻璃划伤了,刚站在甲板外面,还说有点痛,现在一听到有麻将可打,竟然立即就不痛了。 三叔看他那么大心头,便笑笑,主动退让,让他们四人去打麻将,自己则到船上各处去转转。 这客船不是什么豪华客船,就是一个普通的客船。 这普通客船分为三等,头等舱,二等舱,和普通舱。 白老爷和我三叔几个人,同在一个二等舱,相当于火车上的卧铺,还有睡觉的床铺。 三叔从二等舱出来,然后来到普通舱,只见这里一排排坐满了人。 环境和火车上差不多。 唯一的差别是,坐船比火车更慢。 另外,要是遇到风浪,船会摇晃得厉害。 客船从广州南沙客运港出发,要经过茂名港口,海南港口等好几个港口,然后这才到广西北海港口。 去到广西北海港口,需要两天时间。 这一天差不多日落时分,船来到了海南港口。 三叔一个人在甲板上享受海风,看着夕阳。 这时候,二等舱的地方,突然传来躁动。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面有人说: “我的钻戒丢了!” “刚才还在盒子里面的,现在却只剩下一个空盒子!” “肯定是有人偷了!” “这船上有贼!”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焦急,慌张,和愤怒。 原来,二等船舱上,一个身穿西服,打扮得像模像样的年轻男子,正准备向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求婚,可是当他单膝跪在女子面前,将精心准备的钻戒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却空空如也。 女子当即就不开心了,拉下脸来,就像是一张绷紧的白色塑料袋。 男子见到自己的钻戒凭空消失,在这求婚的关键时候,出现这样的意外,更是恼火。 船快到海南站,他却直接去将船上的警察都叫过来,将整个二等舱都封了起来,说要一个一个搜查,直到搜出钻戒为止。 很多乘客也同意这位年轻男子的做法,毕竟人家的求婚戒指丢了,那可是会影响终生幸福的,那贼竟然连这个都敢偷,真是没良心,揪出来就应该送去劳改。 不过,有好一些要在海南港口下船的乘客就不乐意了。 你戒指丢了关我什么事? 而且虽然同在二等舱,可是我的位置和你隔着十万八千米,这也不让我下船? 这不是蛮不讲理嘛! 警察出马,做出协调,最后决定,先搜查在海南要下船的乘客,其余乘客后面再搜查。 让海南下船的乘客,带着行李,出来甲板上,排好队,然后一个警察和那丢了戒指的年轻男子,挨个搜查过去。 身上,行李箱,背包,鞋子,等等地方,仔仔细细搜查。 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件事吸引了过来,纷纷跑出来甲板上围观。 三叔看了一眼,便觉得没意思,回到白老爷他们的那个座位。 对白老爷他们说起这事儿,白老爷听了,不由好笑: “呵呵,没想到又遇到同行!” “真是捞偏走四方,四方是同行!” 白老爷如此打趣道。 三叔听了这话,却是惊讶无比,因为他完全没看出来,那对年轻男女,竟然会是同行。 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更是懵逼。 白老爷看眼前四个徒弟都不明白,便讲解道: “这一伙捞偏佬,用的一招叫做‘佛祖眼前偷香油’,他们的胆儿肥得很呢!” “现在条子将那些在海南下船的乘客都集中在甲板上排队,让那男子搜查。” “如果此时,那男子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行李包的某些价值不菲的小物件调包走,而那些乘客又急着要下船,你们觉得会怎样?” 此话一出,三叔就立即反应过来。 “这一招,那可是险棋!” “条子就在身边站着,随时都有穿帮的可能!” “这对偷术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就连张跃才,也不由惊叹,说:“恐怕就算是我,也不敢在条子面前耍这样的花招。”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大胆!” 白老爷笑笑,“这一招确实冒险,不过却比一般的骗术成功率更高,而且更干脆利落。”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根本就没人会想到他们敢在条子眼皮底下动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他们早就安排好了这个局,上船之前就盯上了一条大鱼,而且这条大鱼身上带着的,是一件很小,但是却很值钱的东西,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做好了高仿品,只需要在检查行李包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将其掉包,到时候船要开走,那条大鱼根本来不及仔细检查,然后就得下船。大鱼一下船,他们就算是成功收网起货了。” “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 “这是一个胆大,心细,要钱不要命的捞偏团队。” “咱们最好不要去和他们打交道,因为要钱不要命的人,往往最容易出事,而且这些人出事之前,总会拉几个垫背的。” 三叔他们听了这些话,都不由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心里下意识要和这帮要钱不要命的捞偏佬保持距离。 本以为不去招惹这个要钱不要命的捞偏团队,就会相安无事,可却不曾想,有些事情注定要来,就算你想躲,也躲不开。 正是因为这个要钱不要命的捞偏团队的出现,差点让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一锅熟。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下面一章,130章被屏蔽了,最近在严打,可能一时半会不会放出来,大家可以加入我的圈子,在圈子里面看,点我的个人主页,点开圈子,加入即可,造成不便,望大家谅解 130抓住了? 船舱外面甲板上的搜查行动,很快就结束。 所有在海南港口下船的乘客,经过搜查,没有发现赃物,便都带上自己的行李,陆陆续续下了船。 那个要钱不要命的捞偏团队,便这么顶风作案,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收网,捞到了大鱼。 本以为这一切就这么结束,可是,当客船启动,开出海南港口之后,事情却突然发生了转变! 当时三叔他们正在二等舱里面打麻将,乐呵呵的,麻将打了一圈,却突然发现,外面有好几个警察过来,直接将二等舱里面,之前那丢了钻戒的一男一女铐走。 三叔他们见状,都不由惊讶。 他们的局竟然被破了? 可是,条子为什么不当场抓他们? 而是要等到现在才抓? 大家正疑惑不解,这时候,船上响起了广播: “全体乘客请注意,船上混有诈骗团伙,请各位乘客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同时也提醒那些诈骗分子,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的所有行动线索,以及犯罪证据,请主动在三十分钟之内,前来警务处自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的两位同伙已经被我们抓住,他们都已经坦白,将你们都供了出来,你们若是不自首,在抵达北海港口之前,我们会将你们全部都揪出来!到时候你们的罪名,将会更大!” 这一条广播,不是船上的广播员播报的,而是警察小队的队长李明安亲自播报!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听到这条广播,都不由惊讶。 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那个捞偏团伙,已经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完成了很完美的“偷梁换柱”的戏码,为什么还会被抓呢? 众人不解,白老爷也迷糊了。 过了一会儿,白老爷这才说道: “莫非那个要钱不要命的捞偏团队盯上的大鱼,其实只是条子放下的一个诱饵?” “唯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得通!” “呵呵,条子等船开出了港口,这才播报这一条广播,恐怕是想来个关门打狗,一网打尽!” 三叔等人听了,都惊讶无比。 完全没有想到,这条子也会玩“撒网”的戏码。 张跃才面露紧张,说道:“师父,要是条子一个一个乘客盘查,那我们的身份肯定会暴露,黑料也肯定会被翻出来,到时候恐怕要完蛋!” 朱光庆则大骂那帮要钱不要命的扑街含家产:“丢他老母的,他们要死直接跳海就好,为什么要牵连我们!” 白老爷连忙稳住四位徒弟的情绪,说道: “都别慌乱,稳住。” “咱们一直在这船舱里面,没和那帮捞偏团伙接触,条子应该不会调查到我们身上。” “咱们只要不乱,不露出马脚,应该能够安全度过这段时间。” 白老爷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也没底儿。 要是条子抓不到那帮要钱不要命的捞偏团伙的头目,恐怕还就真会采取逐个乘客盘查的措施。 到时候,他们不但有可能会被抓,还可能会成为“替罪羊”,被当成那个要钱不要命的捞偏团伙的成员! 不过,现在他们就算是慌张,也没什么卵用。 所以,唯有淡定下来,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广播的播报,引起了一阵骚动。 很多乘客,都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包,看看有没有丢失东西。 白老爷他们也装模作样地将各自的行李包检查了一遍。 而条子则在整条船上每一个角落布下人手,盯着所有乘客,只要谁有一点异动,肯定就会被他们发现。 全员警戒时间过去半个小时,终于,有一个捞偏佬忍受不住这种煎熬,竟然自首了。 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团伙的其他成员都供出来,而是将一切罪名都揽在身上,说那一男一女是他的同伙,他们是受他的指使,这才假装钻戒丢了,然后去查乘客的行李包,并且趁机偷乘客行李包里面的值钱东西。 而且他还将一颗镶金珍珠挂坠拿了出来,说这是慈禧曾经用过的珍珠耳环,价值至少十万以上。 很明显,这是一个替罪羊,那个团伙在断腕求生。 他们想让一个人出来将所有罪名揽下,然后让条子收手。 警察队长李明安听了这个捞偏鬼的招供之后,缓缓点头,看着那珍珠耳环,却不知道真假。 他让手下将这自首的捞偏鬼押下去关着,自己则拿出了一个火石打火机来,然后打着打火机,往镶金珍珠挂坠上烧。 放下打火机,他又播报了一条广播: “诸位乘客,诈骗分子已经全部被抓捕,谢谢大家的配合!还请大家安心乘坐本次客串,祝大家旅途愉快!” 这条广播一出,乘客们都纷纷鼓掌叫好,为警察同志的高效办案点赞。 那些诈骗分子,就应该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没过多久,分布在船舱各处的警察,也都收了回去。 三叔他们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一米六左右的中年矮墩胖子,笑呵呵地直接走了进来,对白老爷作揖行礼。 “白老爷,多年不见,您可还记得晚辈?” 白老爷见了他,不由一愣,想不起眼前这人是谁。 三叔他们则都警惕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由心升腾,总感觉眼前这人虽然面容可掬,但是肯定来者不善。 白老爷一愣过后,却是笑笑,说:“年轻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姓白,我姓方,老头子我叫方玉城。” “我是在广州做批发生意的,这几个是我招收的工仔,现在准备去北海那边进货,不信你问问他们。” 白老爷虽然记不起眼前这人是谁,不过却能一下子就认出,这人肯定就是那个要钱不要命的捞偏团队的头目。他不想和这个团队有任何牵扯,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三叔他们都点点头,附和道:“就是,我们都不认识你,你是谁啊?” 胡长征冷冷道:“你该不会是骗子吧,想骗我们方老板的钱?哼,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报警!” 朱光庆则催着他走,“走吧走吧,赶紧走,别影响我们打麻将!” 那矮胖墩却呵呵笑,被推出了外面,却不走,而是说道: “白老爷,您就不用装了,我不可能认错人。” “十年前那会儿,我只不过是斑爷门下一个跑腿的,外号肥狼,那时候斑爷和您一起在广西南宁做了一单大货,我全程有跟单,您可能会不记得我这个小人物,不过我那个单子您肯定记得。” “您也别那么警惕,今儿我来找您,是有好东西想要献给您。” 说着,肥狼变戏法似的,手里拿出了一粒镶金珍珠来。 金灿灿的,发着白黄色耀眼光芒。 白老爷一看,立即眼神一震,面色一僵。 “白老爷,这是慈禧太后戴过的镶金凤玉珍珠耳环挂坠,您看看,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值多少钱?我打个八折卖给您。”肥狼笑呵呵的说出了这话,双眼眯成一条缝,盯着白老爷的面容,想要从白老爷的微表情之中,抽取到一丝一毫有用的信息。 然而,他却看不透白老爷心中所想,因为白老爷就像是一个木雕那样,纹丝不动,面不改色。 其实,此时的白老爷心中震撼无比,完全没有想到,这肥狼的胆子这么肥,竟然敢对这么贵重的东西下手! 而且还是明目张胆地在条子眼皮底下动手! 真是拿命来换钱! 可随即,白老爷却冷笑: “呵呵,肥狼,你是不是眼睛瞎了?” “这镶金凤玉珍珠耳环挂坠,是赝品,假的!” 此话一出,肥狼不由一震,面露一丝意外,连忙说:“不可能!” “这玩意儿是我手下亲手从那条大鱼的包里面捞出来的,那大鱼我们已经盯了一个月,对其了解透彻,怎么可能会假?” 白老爷又笑了,说:“呵呵,你对那条鱼了解得足够透彻,可是却对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环挂坠了解得不够透彻,我可以用我的人品担保,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确实是假的。” 肥狼却坚持己见,“绝对不可能,呵呵,白老爷,您别以为我是晚辈,就容易忽悠!” “我刚才偷偷用火烧过,上面没出现一丝黑点,这珍珠外面镶着的,是如假包换的黄金!怎么可能是假的!” 白老爷却摇头好笑:“镶着黄金就不能是假的?” “天真!” “一粒珍珠外面镶着一层黄金价值是多少?一枚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环挂坠价值是多少?你自己就不会估量一下?” 肥狼听了这话,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确实,就算是黄金打造的珍珠耳坠,也不可能和慈禧太后戴过的镶金凤玉珍珠耳环挂坠相提并论,那价值,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普通的镶金珍珠耳坠,就算做工再怎么精美,黄金再怎么纯足,市场价也只不过是一万多! 而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至少十万起步,而且还是保守估计的! ……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131各种反转,肥狼在白老爷面前,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肥狼听了白老爷这些话,心中不由疑惑: 难不成,他真的被那条大鱼耍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很是不甘。 为了这个耳坠,他牺牲了三个兄弟,如今拿到的竟然是个假货? 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还有就是,现在那些条子,虽然对外宣布,已经抓住了所有诈骗分子,并且将所有警察都撤了回去。 可实际上,这是欲擒故纵的招法,条子想要麻痹他们,让他们松懈,露出马脚,然后再出击抓捕。 因为那些条子肯定很快就会识破,那个自首的人交出来的珍珠耳环挂坠,其实是个仿制赝品。 肥狼对条子的这些戏法,看得透彻,这才会急着想要将这个镶金珍珠耳坠出手,先捞一笔钱再说。 其实白老爷和三叔他们刚上船的时候,肥狼就已经注意到了。 他本以为白老爷他们也是针对这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挂坠而来的,可却不曾想,他们一直都没动手。 他现在将这个镶金珍珠耳坠卖给白老爷,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而且他还料定,就算这个耳坠再怎么烫手,白老爷也不得不接手。 要是白老爷硬是不买,那他肥狼要是被条子抓住了,就将白老爷这个团伙供出来。 如此威胁,白老爷就没有不低头就范的道理。 可他却怎么都不曾想到,白老爷竟然会一口咬定,现在他手里的慈禧的耳坠是假的! 白老爷见肥狼不说话,又笑了笑,继续说道: “肥狼,我劝你还是赶紧将这假货扔进海里吧,要是条子找上门,到时候你人赃并获,就算是假的,他们也会当真的给你判刑,呵呵,如此一来,恐怕至少二十年起步。” 肥狼面色难看,说道:“你怎么证明它是假的?” 白老爷淡淡说:“这个容易,只要是行家,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慈禧的镶金珍珠耳坠,距今也有一百年的历史,珍珠年代久远,光泽会变暗,而你这珍珠这么亮,明显是刚从蚌壳里面取出来没多久的,另外,外面的镶金,要是年月久了,会被磨得圆润,金黄中透着光滑,而你这耳坠外面的镶金,很明显就不怎么光滑。” “这不是刚打造不久的赝品是什么?” 白老爷说得头头是道,肥狼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这时,白老爷又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条大鱼,可不是一般的大鱼,他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他之所以选择坐船去广西,而不是选择坐火车,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白老爷冷笑:“那是因为,你以为你在钓鱼,其实是鱼在钓你。在你眼里,他是条鱼,在他眼里,你何尝又不是一条鱼?” “一般情况下,一艘客船上,最多也就配备是个条子,可是这船上,却有二三十个条子,你还不明白其中原因吗?” 白老爷这话一出,肥狼立即倒吸一大口凉气,面如死灰。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条大鱼一直在引他们上钩! 并且在这条船上玩了一出“关门打狗”,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条子之所以等船开出了海南港口才动手,那是想让他们无路可逃!插翅难飞! 肥狼心中一阵拔凉,知道自己中计了。 随即想到, 那这个假的镶金珍珠耳坠,就更加应该快点出手了! 只有将赃物出手,才能摆脱嫌疑! 这玩意儿,就算是假的,但是好歹也是做工精美的镶金珍珠耳坠,按照市场价格,至少也值个上万块钱。 于是他突然冷笑,“呵呵,白老爷,这玩意儿就算是假的,也值上万块钱。” “现在我就把它卖给您,您给我一万块钱,如何?” 白老爷却摇头,说:“这是你那条大鱼特制的镶金珍珠耳坠,上面肯定有不易察觉的记号,要是被警察搜出来,我恐怕就算是有一万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所以你就算是送给我,我也不想要。” 肥狼却冷笑,说:“白老爷,这恐怕由不得您了,要是您不买我这耳坠,我被条子抓住,那我肯定会将您和您这些兄弟,全部都供出来。大不了大家一锅熟。” 最让白老爷和三叔他们担心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 他们就怕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同行,死的时候也要拽他们一把。 此时,所有人都对这个肥狼怒目而视,很的不直接将他撕碎,丢到海里去喂鱼! 可是,在这客船上,他们却不敢轻易动手! 肥狼见白老爷微微皱眉,就知道已经抓住了白老爷的七寸,于是又笑笑,说道: “白老爷,您这些年来捞偏无数,而且做了好几个轰动一时的大单子,您说要是您被条子抓住,至少要判多少年呢?呵呵,恐怕就不止是二十年起步了吧,至少是无期徒刑,甚至可能要被打靶。” “这样吧,晚辈我看在斑爷的份上,就给白老爷您打个八折优惠,您给我八千块钱,这耳坠您拿走,怎样?” 胡长征见状,很是愤怒,实在忍不住了,便大骂:“你个扑街,竟然强买强卖,信不信我现在丢你进海里!” 肥狼笑笑:“不好意思,我就是强买强卖,你们最好还是乖乖给钱。” “不然只会一锅熟。”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他们,对肥狼这个耍赖皮的手法,也都很是生气,可是却都无可奈何。 白老爷不动声色,对胡长征说:“长征,不要乱来。” 随即看向肥狼,面无表情,说道: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买你这东西恐怕说不过去,不过我现在身上只有三千块钱,你要真想将这镶金珍珠耳坠卖给我也可以,剩余的五千块钱,得到了北海,下了船,我去银行取了钱,才能给你。” 肥狼盯着白老爷,不知道白老爷这话是真是假。 白老爷这时又说了一句:“你要是不信我只有三千块钱,可以搜查我的行李箱。” 肥狼看白老爷很坦荡,心中暗想,这白老爷身上,恐怕还就真没带那么多现金,要是真的搜查了,恐怕会把关系闹僵,对大家都不好,于是最后说道:“行!” “我相信白老爷您的人品!” “您在江湖上,那可是出了名的讲信用!” 随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白老爷给了他三千块钱,他将镶金珍珠耳坠交给白老爷。 白老爷拿了那镶金珍珠耳坠,不由苦笑,叹气道:“呵呵,这真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随即竟然直接将这个镶金珍珠耳坠往窗外扔了出去! 直接扔到海里!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肥狼更是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白老爷会这样做! “白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他心中愤怒,不过强行压制着。 白老爷却淡淡道:“呵呵,你放心好了,剩下五千余款,我肯定会一分不少送到你手上。” “至于这镶金珍珠耳坠,我已经买下,那就是我的。不管我怎么处理,你都没权来过问。” 此话一出,肥狼又哑口无言。 白老爷这时又叹了一声,“呵呵,八千块钱,买个平安,真是有点奢侈。” “不过却是值得的,好过为了一个小小的镶金珍珠挂坠,而将自己送进去。” 肥狼心中很不是滋味,可是却无话可说,最后只好说道: “下船的时候,我再来找您。” “就不打扰了,告辞!” 随即冷冷一挥衣袖,带着无比的郁闷,转身离去。 肥狼离开之后,朱光庆还在震惊之中,低声问道: “师父,那价值过万的镶金珍珠耳坠,您就…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扔海里了?” 白老爷却笑笑,什么也不说,只将手掌心摊开。 只见里面躺着一枚金灿灿的镶金珍珠耳坠。 三叔他们几人见了,,都立即由惊转喜,意外无比。 白老爷连忙低声说:“嘘,都别声张!” “其实,这是真品!是真的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 这话一出,三叔等人,就更加惊讶意外了。 谁也没想到,白老爷竟然将肥狼忽悠得团团转,八千块钱就买下了这价值连城的真品耳坠! 而且还让肥狼以为,这耳坠已经被白老爷扔了! 如此一来,他肯定就不会再来找白老爷他们的麻烦! 这一步棋,可谓走得绝妙无比! 让人想不到! 不过,这珍贵文物到手了,可却还不安全! 甚至说,让他们陷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 因为,这船上的条子,可不会就此作罢! 李明安的警察小队,此时已经全部穿上了便衣。 他们悄无声息地从警务处走出来,然后走到船舱的各个角落,无论是头等船舱,还是二等舱,普通舱,都布下了眼线。 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即动手,展开抓捕行动。 李明安自己也穿上了便装,他在普通舱上行走着,往二等舱这边走过来。 他在观察着船上的每一个人,将每一个人的细微动作,都记在心里,暗中分析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只要发现异常人员,他就会立即派人去重点观察。 这一次,他誓要将这些敢打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耳坠的主意的大胆毛贼,统统一网打尽! 三叔他们一伙人,能否躲过条子的搜查,能否安然无恙地带着这价值连城的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下船呢? 请听下回分解。 …… 132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将烫手山芋藏好,白老爷这一手,玩得贼溜 那个镶金凤玉珍珠耳坠,确实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拿在手里,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烫死。 白老爷平时一直以来,都主张以稳为主。不贪心,不自以为是。 可如今这个价值十万以上的耳坠摆在面前,他终究还是没有把持住。 十万元,在1984年,那可是大数目,购买力至少相当于现在的好几百万!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出来捞偏的,哪个不贪? 不贪就不会走钢丝,不会在这深渊之上混日子。 白老爷虽然口口声声说走偏门最忌讳贪得无厌,最忌讳自以为是,可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却依旧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现在他这选择,说白了,就是贪得无厌,就是自以为是。 这个耳坠他本可以扔海里,这是最稳妥的选择,大家都不会冒险,大不了就赔八千块钱。八千块钱他还是赔的起的。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这便是贪得无厌。 他拿着这耳坠,很明显有信心能够骗过条子的眼睛,这便是自以为是。 接下来,就看他要用什么手法,瞒天过海,逃出生天。 三叔心中隐隐担忧,现在条子的眼线遍布客船的每一个角落,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来蒙混过关?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白老爷却淡定自若,他思索片刻,说道: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一种是老人,一种是小孩。” 张跃才立即说道:“师父,您这是要把耳坠带在自己身上?” “这也太冒险了吧!” 白老爷却笑笑,说:“跃才,你放心好了,为师还没老糊涂,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糊涂的选择。” 随即他缓缓站了起来,说道:“好了,这个玩意儿,我自有办法带下船,你们几个,好好看着,学着点技术。” 说完这话,白老爷带着耳坠,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他佝偻着身体,缓慢走出二等船舱的过道上。 很快,便出到了普通船舱这边。 三叔想知道白老爷用什么手法将耳坠藏起来,便也跟了上去。 张跃才、胡长征、朱光庆,则留在屋里,心中为白老爷捏一把汗。 此时,白老爷走在普通舱里面,放眼看去,竟然有六七个条子,在这边暗中观察,站着的站着,坐着的坐着,他们都警惕着周围的人的一举一动。 普通舱里面,很是嘈杂,各种声音都有,女人声,男人声,孩子的嬉闹声,打牌声,说笑声,喝酒声… 肥狼和他的团伙,就坐在普通舱这边。 见到白老爷出来,肥狼不由微微皱眉,不知道白老爷要做什么。 这时却发现,白老爷在普通舱这边溜达了一圈,然后便往甲板外面走出去。 肥狼本来想跟出去看个究竟,可是碍于现在四处都是条子盯着,所以他不敢乱动,最后只好坐在原位,静观其变。 我三叔也发现了到处都是条子,所以也不敢和白老爷靠太近,怕条子怀疑。 于是也在这边停了下来,在卖食物的小推车前,买了几包花生米。 白老爷出去没一会儿,这时候,普通舱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哭泣声。 “哇!我的手鼓不见了!我的手鼓!” 那小男孩只有四五岁,个子很矮,流着鼻涕,哭起来嗓音很尖。 他的妈妈抱着他,见他哭起来,立即打他屁股,骂道: “你自己玩丢了,还好意思哭!” “再哭我抽死你!”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眼泪哗啦啦地落下。 船上的许多人,都对这对母子投以嫌弃的目光。 这小孩的哭声,实在是太烦人。 就在这时,白老爷从甲板外面回来了。 他面带慈祥笑容,手里拿着一个比拳头还小的小手鼓,这手鼓通体红色,一个小手柄,插在鼓上,鼓里面有一粒球,只要一摇,就能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白老爷对那小男孩说道:“孩子,这是你的手鼓吗?” “我刚在外面的甲板上捡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白老爷。 安插在这边的条子眼线,也不例外。 小男孩见到手鼓,立即不哭了,带着泪痕的脸,喜开颜笑。 白老爷将手鼓送回给他,孩子妈妈连忙对白老爷说谢谢,又督促小男孩,“快对老爷爷说谢谢。” 小男孩却很顽皮,只顾着玩手鼓,一个谢字都不说。 孩子妈妈不由生气,骂道:“这孩子,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信不信我抽死你!” 白老爷面露慈祥和蔼,呵呵一笑,说:“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别打痛了孩子。” 孩子妈妈又连忙谢了白老爷好一会儿。 这些画面,自然都被肥狼看在了眼里。 肥狼身边的一个弟兄,靠过来对肥狼耳语,说道:“狼哥,这老头会不会没把那耳坠扔掉,而是藏在了手鼓里面?” 肥狼听了这话,面色变得凝重,还就真的很有这种可能。 若真的那样的话,那这白老头,恐怕忽悠了他。 而且,那耳坠,很有可能是真的。 肥狼如此想着,却不动声色,低声说道:“叫弟兄们都别乱动。” “条子都在盯着呢。” “条子不是傻子,自然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他们会帮我们‘验货’。” 肥狼又想到,这白老鬼,是出了名的精眯,不可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吧? 而此时,条子这边,确实也如同肥狼所说的那样,都将目光看向了白老爷,以及那个手鼓之上。 就连队长李明安,也注意到了那个手鼓。 那个手鼓里面,有一个珠子,要是将镶金凤玉珍珠耳坠藏在里面,让小孩带着手鼓下船,确实很容易蒙混过关。 一个警察过来李明安身前,低声问道:“头儿,要不要去打开那手鼓看看?” 李明安看着白老爷转身离去,回到二等船舱,这才说道: “小刘,你去验货,别闹太大动静。” 小刘点点头,然后向那个小男孩走去。 他来到小男孩的妈妈面前,对那小男孩的妈妈低声耳语几句。 小男孩的妈妈听了,明显有点紧张,然后点点头,抱着孩子,跟着小刘,往甲板外面走去。 来到甲板外面,小刘给了小男孩一个糖,交换他的手鼓。 拿到手鼓之后,小刘立即将手鼓打开。 却发现,里面是一个铁珠子,并不是什么耳坠。 小刘愕然意外,唯有笑笑,看来是他们搞错了。 他将手鼓重新安装好,然后递回给小男孩。 然后对小男孩的妈妈说了一声谢谢。 小男孩妈妈忙说不用客气,毕竟帮助人民警察办案,是光荣的事情。 小刘又叮嘱了一番,让小男孩妈妈别到处乱说。 小男孩妈妈连忙点头,然后带着孩子回船舱里面。 三叔在普通舱里面吃着花生米,将甲板外面的情景看在眼里,看到小刘将手鼓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紧张无比,当发现里面只不过是一个铁珠子的时候,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也疑惑不已。 白老爷应该已经将耳坠藏好了,可是,那耳坠竟然没有藏在手鼓里面,那究竟藏在了哪里? 白老爷不愧是白老爷,真是让人想不到! 肥狼他们,也将小刘检查手鼓的画面看得清楚,得知结果之后,肥狼也迷糊了。 这白老鬼,难不成真的将耳坠扔了? 小刘回到李明安身边,将情况告诉李明安,李明安听了之后,眉头皱了皱。 “竟然没有?” 随即呵呵自嘲:“看来是我多疑了。” “那老头行动缓慢,手脚不便,早就该退休了,又怎么可能还出来做贼?” 随即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下了一道命令: “吩咐下去,让下面的弟兄好好盯着,一刻也不能松懈!” “那慈禧镶金凤玉珍珠耳坠,要是不能拿回来,咱们都得挨批!” 小刘点了点头,然后下去做事。 李明安则一个人出到甲板外面,看着飞来飞去的海鸥,一时间陷入了思索之中。 距离北海港口越来越近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该怎样才能将这些可恶的毛贼揪出来呢? 而此时,白老爷已经回到了二等船舱的位置,和张跃才、胡长征、朱光庆,一起打麻将。 张跃才低声问道:“师父,那玩意儿已经藏好了?” 白老爷缓缓点头。 朱光庆接着问:“藏哪里了?” 白老爷扔出一张牌,“白板!” “少废话,赶紧打牌吧!” 三个弟子,都知道白老爷这话的意思,隔墙有耳,小心为上,于是专心大牌。 三叔回到了船舱位置,给大家带了几包花生米,正想问朱光庆同样的问题,白老爷却一挥手,说: “玉袁,打完这一圈,我让给你打。” “我也累了,该到床上去睡一觉了。” 三叔心领神会,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现在,烫手的山芋已经藏好,只要这山芋不冒出热气来,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而他们五人,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打麻将消磨时间,等客船到了广西北海,然后像所有普通乘客一样,带着行李下船就好。 只要下了船,那就算是成功了。 可是,李明安等条子,可不是木薯,在客船抵达北海港口之前,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将那耳坠找出来。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能否安然度过这一难关? 请听下回分解。 133李明安使出杀手锏,破局在即! 客船离开海南港口没多久,很快,天色入夜,本来湛蓝色的天空,换成了一块黑布。 黑布之上,星罗密布。 李明安站在甲板外,面色凝重,他手上夹着一根烟,每隔几秒就往嘴里送。 脚下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一地的烟头。 真是奇了怪了。 都过去大半天了,那些死骗子,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明安以为,那些骗子在下船之前,肯定会想尽办法将那真正的慈禧镶金凤玉珍珠耳坠藏匿在别处。他们肯定不敢带在身上,因为下船的时候,很容易被查出。 而只要那些骗子一动,那他安插在船上每一个角落的眼线,肯定就能发觉端倪,从而将这帮死骗子,连根带泥,一把拔出来! 可他终究还是失算了。 从离开海南港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却没有任何动静。 要是继续这样等下去,到时候被动的,肯定就是他们。 因为只要一到北海港口,那帮死骗子肯定就会下船,他们若是一下船,就算是锁定了目标,那恐怕也难以追查。 毕竟广西这么大,而且这么多山,他们若是躲到山里面去,那要揪出他们来,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明天中午,船就会到达广西北海。 得在这段时间之内,将那群死骗子揪出来! 李明安面色变得坚定,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凛然之气。 这时候,小刘走了出来,来到李明安身前。 “头儿,整条船到现在还没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李明安递给小刘一根烟,小刘接过,“谢谢头儿”,然后点着,满脸疲惫地抽了起来。 李明安说道:“让弟兄们提起精神,那些骗子可能会在晚上行动。” “另外,派人盯紧之前那个老头,我总觉得他有点问题。” 李明安说的那个老头,指的是白老爷。 白老爷在甲板外面捡到那小男孩的手鼓,然后还回给那小男孩,这让他印象特别深刻。 因为在白老爷出甲板之前,李明安出去过一次,他并没有在外面的甲板上见到那个小手鼓。 只是,那小手鼓里面藏着的,竟然不是赃物,这就奇了怪了。 小刘点了点头,说道:“头儿,我立即吩咐下去。” 李明安“嗯”了一声,突然说道: “恐怕这样守株待兔,会得不到很好的效果。” “若是那些狡猾的死骗子,已经将镶金凤玉珍珠耳坠藏了起来,那咱们这样死等,恐怕等到世界末日也等不出一个结果来。” “看来,还得从那三个被我们逮住了的骗子身上找突破口。” 说到这里,李明安露出意味深长的面色。 小刘一愣,立即会意,可随即脸上却露出惊愕,说道: “头儿,您这是准备动用私刑?” “这可是法律不允许的!” 李明安却冷笑:“法律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你放心好了,出了事情这锅我自己会背。” 说着,将烟头狠狠扔进海里,然后转身离去,只抛下最后一句: “你和弟兄们好好守着外面。” 小刘看着李明安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 他知道他这个头儿,迫切想要抓住这群毛贼,可是采取如此激进的方法,真的好吗? 此时,二等舱里面。 白老爷已经呼呼大睡。 三叔和胡长征、张跃才、朱光庆,还在打麻将。 外面时不时有人走过。 三叔早已经察觉,便低声说:“有眼睛盯着,大家悠着点。” 胡长征、朱光庆和张跃才,都轻轻点头,然后若无其事,继续打麻将。 二等舱外面,普通舱。 很多乘客已经呼呼大睡。 好几个位置的人,却还醒着,他们吃东西的吃东西,看书的看书,看报纸的看报纸。 他们都是李明安安插进来的眼线,负责盯紧普通舱的每一个乘客。 肥狼坐在普通舱的一个舱位,双手抱胸,闭着眼睛,面目平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可实际上,他的耳朵比狐狸还灵敏,在听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周围到处都是条子的耳目,一定要淡定,不可以乱动。 而此时,李明安带着两个手下,进入了客船最下面的一个房间。 这里关押着三个诈骗分子。 分别是那一对假装丢失钻戒的情侣,以及那个自称是骗子头目的自首者。 这三人之中,“情侣”都很年轻,也就二十五六岁,而且男的长得很英俊,穿着一身西转,打着领带,梳着油光滑亮,狗舔一般的头发,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骗子。 女的长得也很漂亮,修长身材,鹅蛋脸上五官不算精致,但比例却很协调,而且皮肤很白皙,很耐看。 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一米七的身高,一双大长腿,一站在那里,就会让她成为一众男人的焦点。 至于那个自称是骗子头目的骗子,是个中年人,四十岁左右,身形很瘦,牙齿很黄,一看就知道是个老烟杆。 他身上的东西都被警察搜走了,此时烟瘾发作,脾气变得暴躁。 他拼命拍门,“喂,警察同志,将我的烟还给我!我要抽烟!” “你们可以抓我,但是不能剥夺我抽烟的权利!” 他拼命拍着门,拍得“砰砰”响。 年轻男子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瘦猴,别拍了,没用的,条子都睡觉去了。” 年轻女子也打着哈欠说道:“就省省吧,瞎折腾什么,赶紧睡觉。” 可就在这时,门锁上却传来动静。 “吱呀”一声,厚重的铁门打了开来。 瘦猴抬头一看,只见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高大的男子,就如一座迈不过去的大山那样,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是李明安。 李明安嘴里叼上一根烟,然后点着,吸了一口,然后再递给瘦猴。 瘦猴接过之后,忙吸了一口,烟灼烧着肺部,一脸享受。 “谢谢警察同志。” 李明安看向瘦猴身后的那对年轻男女,说:“你们抽烟吗?” 年轻女子摇摇头,年轻男子也摇摇头,很警惕。 李明安给自己点了一根,面无表情,说道: “我要给你们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瘦猴立即说道:“当然是好消息!都要蹲牢子了,谁特么还去管什么坏消息?” 李明安冷冷一笑,说:“好消息就是,你们三人之中,有一人可以将功赎罪,获得豁免权,也就是说,不用坐牢。” 三人一听这话,都不由一震,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年轻男子忙问道:“坏消息是什么?” 李明安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扫了三人一眼,说: “坏消息是,你们三人之中,除了那个获得豁免权的人之外,另外两个,都将会被我剁碎,然后扔到海里去喂鱼。” 李明安这话说得很平静,好像剁碎他们和剁碎一条鱼没什么区别,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三人一听这话,都立即脸色狂变。 年轻女人大骂:“你特么是人民警察!你不知道杀人是什么罪吗!” 李明安却耸耸肩,说:“现在在船上,而你们都是身上黑料多如牛毛的人,没有身份,没有记录,死那么一两个人,谁会发觉?谁会在意?” 三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哆嗦,背脊发凉。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明安身为警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哪里是警察,这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年轻男子愤怒,说道:“你要是敢乱来,那你也死定了!” “你绝对不敢!” 李明安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往地上一甩,然偶直接一脚踹过去,踹在年轻男子的脑袋上,直接把他踹飞到墙上,“碰”的一声,然后摔倒地板上。 整个人痛苦挣扎着。 李明安走了进来,来到年轻男子身前,一脚踩在他那梳得很漂亮的狗舔头上,脚底板还揉搓了几下,差点没将年轻男子的头皮搓掉,搞得他“啊啊”惨叫。 “我怎么就不敢了?” “你们一个二个,都是该死的诈骗分子!” “我妹妹当年就是被你们这些死骗子拐走的!等找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断手断脚,被装在一个水缸里面,当猴子那样供人观看!” “你们这些死骗子,就该死绝!” 李明安眼睛通红,咆哮了出来。 吓得瘦猴和那年轻女人,都缩在了一旁,满脸震惊。 而那被他踩在脚下的年轻男子,也心中一缩,再不敢反抗。 过了许久,这才弱弱说道: “警察同志,不要那么生气,你、你是不是搞错了……”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你说的那些是人贩子,我们是捞偏的,求财不求命,可不会做这么灭绝人性的事情…” 李明安却冷冷说道:“你们和他们,都一样!都是社会渣滓!” 随即松开脚,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大口,冷静了一些,这才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将会将你们三个人分开,我给你们半个小时思考的时间,你们三个,谁最先老实招供,将你们的团伙的头目供出来,就将获得豁免权,其余两个,准备好去喂鱼吧。” 瘦猴低声说道:“我就是头目啊…” 李明安冷冷瞪他一眼,“你特么当我是智障?拿个铜制品过来忽悠我,说是什么镶金凤玉耳坠,还以为我会相信?” 此话一出,瘦猴哑口无言,低着头呵呵苦笑。 李明安将最后一口烟吸干净,然后将烟头扔地上踩灭。 对身后的两个警察一挥手,说道:“将那一男一女拿出来,分别放到两个不同的房间。” 又看看手表,说:“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开始计时,十一点之前,谁先招供,谁就获得豁免权。” “至于剩下的两个,呵呵。”李明安意味深长地冷笑了几下。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而那两个警察,则将那年轻男女带出来,分别关到另外两个房间。 如此一来,这三个人被隔离,他们将无法一起对口供,无法形成默契,而且还将会各自猜疑。 他们的心理防线,肯定很快就会攻破。 李明安这一招,可谓妙得很。 这三人之中,谁将会率先招供?谁又将会被剁碎扔海里喂鱼? 请听下回分解。 …… 134狗头面前剁大鱼 三个骗子被隔离,分在三间封闭的房间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李明安站在甲板外面,看着满天星罗,烟一根一根地吸。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五十分,里面那三个骗子还没一点动静。 难不成,他们的心理素质就这么强悍? 这唯一的“活命”机会,他们竟然谁也不愿意争取? 正焦急地等待着,这时候,一个手下走了过来。 “头儿,那黄脸瘦子招了!” 这警察说的黄脸瘦子,指的是瘦猴。 李明安听了这话,脸上立即露出欣喜之色,将烟头往海里一扔,“哈哈,这些死骗子,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随即带着人,来到了关押瘦猴的房间。 李明安面色凛然,将一根烟扔给瘦猴,说道: “既然你都招了,那咱们就开始录口供吧,我问你什么问题,你就回答什么问题。” 瘦猴苦笑着点了点头,他敢发誓,这半个小时的时间,是他人生之中,活了四十多年来,最为煎熬的半个小时。 他嘴里叼着烟,赶紧示意李明安为他点着。 因为手上带着手铐,他自个儿并不方便点烟。 李明安给他点上,让他吸了两口,这才开始录口供。 “姓名?” “张厚子。” “张猴子?你特么是在玩我吗?”李明安不高兴了。 张厚子唯有苦笑,说:“警察同志,别生气,我说的是张厚子,厚,厚厚的一叠钱的厚,子,儿子的子。我是张厚子,而不是猴子。” 李明安将他的名字写下来,接着问:“年龄?” “41岁。” “出生地?” “广西省北海市合浦县沙岗镇。” 李明安又拉下脸,“什么广西省?有广西省吗?那是广西壮族自治区!” 张厚子呵呵苦笑,说:“不都一样吗?反正都是广西。” 李明安不想在这个小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于是便接着问: “你们上船是为了什么?” 张厚子嘟囔道:“这不你都心知肚明吗?还用问?” 李明安瞪了他一眼,他立即乖乖说道:“是为了慈禧曾经用过的那个镶金凤玉珍珠耳坠。” 李明安问:“你们的团伙一共有多少人?” 从这个问题开始,才渐渐进入重点。 张厚子回道:“不多,一共就六个,被你们抓了三个,只剩下三个。” “剩下哪三个?” 张厚子说:“一个胖子,一个妇女,一个小孩。” “小孩?”李明安面露意外之色。 李明安问:“他们在哪个船舱?” 张厚子回道:“都在普通舱。” 李明安立即拿出几张照片来,这些照片是他们之前在普通舱上拍下的照片,几张照片,就将普通舱的所有人都拍了进去。 “将那三个人指出来。” 张厚子嘴里叼着烟,拿起那几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其中一张放下,指着照片上的一个胖子,不过不是肥狼。这个胖子坐在肥狼对面。 他说道:“这个。” 然后又放下另外一张照片,指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 “还有这两个。” 李明安看张厚子指着那母子二人,不由面露意外之色。 随即愤怒不已,猛然将张厚子的衣领一把抓了起来,一扯,就将张厚子的人扯得辘辘蹙蹙,像条死鱼那样摁在了桌面上。 “你特么在耍我吗?” 李明安之所以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对母子,就是之前丢了小手鼓的那一对母子。 这对母子他接触过,母亲很年轻,只有二十五岁左右,孩子才四五岁,而且很顽皮,很不懂事。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诈骗分子啊! 肯定是这张厚子在放屁! “疼疼疼!” 张厚子被压在桌面上,连忙叫疼,“好吧好吧,我错了,其实他们都不是诈骗分子,是我胡说的!” 李明安听了这话,这才将张厚子放开,然后冷冷道: “哼,你最好别再给我耍花招,不然老子弄死你!” 张厚子呵呵苦笑,说:“其实我们团伙的成员,没被你们抓住的,确实只剩下三个。” 随即乖乖指向肥狼,说: “这个外号叫肥狼,是我们的头目,另外两个,分别是这个,还有这个。这两个人,一个外号叫小飞,一个叫戏子,至于他们的真名,我也不知道。” 李明安听了这话,再看看张厚子指的那三个人,表面看上去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 不过,诈骗分子都是最会伪装的狐狸,只有将他们抓起来,审讯一番,才能知道最后的真相。 张厚子这时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说:“警察同志,我已经如实招来了,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要给我豁免权。” “另外,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张厚子弱弱说道:“你要是抓住了肥狼,千万别对他说是我将他爆出来的,不然我就算是能从你们手里活着出去,也逃不过他的魔爪。” “你就说是小花,或者说是狗头将他爆出来的,反正他俩都要被你剁成肉酱扔海里喂鱼了,你就说他们吧。” 张厚子说的小花和狗头,就是指那一对年轻情侣。 李明安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不过现在我不能放你出来,等到了广西北海港口,我再放你离开。” “以后别特么再去做犯法的事情了,不然我抓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厚子鸡啄米般点头,“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做一个良民!”心里却嘟囔着,这条子,也真特么虚伪,自己都杀人了,还劝别人别做犯法的事情? 呵呵,特么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不,这是一百步笑五十步! 李明安带着记录本,离开了关押张厚子的房间。 刚出来,手下就问:“头儿,结果怎样?” 李明安说:“目标确定了。” 随即将一张照片拿出来,用一支笔,将肥狼、小飞、戏子,三人圈了起来。 那手下问:“头儿,现在抓捕吗?” 李明安目光深邃,思索了片刻,却说:“先别动手。” “我总觉得那张厚子,说的话半真半假。” “要是抓错人了,那可就会惊动真正的犯罪分子。” “到时候再想抓他们,恐怕就更加难了。” “那该怎么办?”那手下问道。 李明安吸了一口烟,微微眯着眼,思索了片刻,这才说: “你带几个人去将张厚子转移到别的房间,转移的时候,让他经过关押那对年轻情侣的两个房间,让狗男女都看清楚张厚子被我们带走了。” 那手下点了点头,然后便去行动了。 李明安又叫来几个手下,让他们去准备一条大海鱼,一个半人高的大塑料桶,一把大砍刀,一个砧板,一大团渔网。 海鱼、塑料桶、砍刀、砧板、渔网,一切道具准备就绪。 张厚子也从原来的房间,押送到了别的房间。 李明安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将渔网塞进塑料桶里面,塞了大半桶,然后拉来一椅子,坐在椅子上,将大鱼放在砧板上剁,大刀大刀的剁,剁碎了好一些鱼肉,放在塑料桶上面,用鱼肉将渔网遮盖住。 然后让手下去将那个外号叫“狗头”的年轻男人带出来。 年轻男人被押到李明安面前,就见到,李明安坐在椅子上剁鱼,剁得“碰碰”闷响,满屋子的鱼腥味。 看看塑料桶,竟然装了差不多一塑料桶的鱼肉。 李明安看也不看狗头一眼,只低头剁着鱼,嘴里叼着烟,感叹一声: “哎,这一条鱼怎么这么难剁完?剁得我手都软了。” 狗头听了这话,立即头皮一炸,脸色狂变。 随即想到,“瘦猴”刚被带出来,好像就是往这边走的,而且他出来之后,就再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小花却一直在房间里面。 想到这里,狗头就以为小花已经招了,并且和盘托出。瘦猴因为没有招供,而且现在时间到了十一点,这条子便真的把他给剁了! 接下来,就要轮到他! 要是瘦猴没被剁的话,眼前这一条鱼,并不怎么大,而且只剁了一半,又怎么可能塞满这么大的一个塑料桶? 这条子莫非是想用鱼腥味来掩盖血腥味? 越想,狗头就越害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鱼腥味。 突然间,他就“呕”的一声,直接狂吐了出来。 吐了满地都是。 身旁的两个警察,不由掩鼻,满脸嫌弃。 李明安见他吐了,知道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他也不说话,只低头继续剁鱼。 狗头听着刀砍在砧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内心早已崩溃。 他出来是求财的,肯定不想将命也搭进去! 与此同时,他又对小花咬牙切齿,恨之入骨。本来早就商量好,要是条子要他们指认,要么都别开口,要么指认相同的人。 这是他们这个团队的老大早就交代过他们的事情! 狗头以为大家已经形成默契,决定都别开口。 可却没想到,小花那表子最终还是怂了! 如今,瘦猴被剁,就要轮到他了! 狗头不想死,于是连忙跪下,向李明安磕头求饶: “饶命啊,警察同志!” “我什么都招,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回答!” “您千万别剁了我!” 李明安听到狗头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嘴角微微一翘,停止了剁鱼,然后用水洗了洗手,说道: “既然你那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多一次机会。” “毕竟一个人的证词,难辨真假,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口供都一样,才能证明你们都没有说谎。” 狗头听了这话,就越发确定小花已经招供了,对她越发恨之入骨。 随即李明安扔了几张照片给狗头,让狗头指认,哪几个是同伙。 狗头在照片上圈了几个人,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 一切都要完了。 本来他只要坚决不开口,就算是坐牢,也能从团队那边得到几万块钱的补偿。 可现在他将一切都招供出来,那他不但要坐牢,而且还一分钱都得不到! …… 135本以为收网,结果情况却更加扑朔迷离 李明安拿过照片一看,狗头圈的那三个人,和张厚子圈的那三个人一样,都是肥龙、小飞和戏子。 李明安缓缓点头,嘴角微微一翘,说道: “谢谢你的配合。” 随即让手下将狗头带回去关押。 这时,狗头却发现,小花和瘦猴都在这房间里面。 狗头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瘦猴也知道中计了,面色都不太好看。 小花则骂骂咧咧: “我丢他老母条花嗨!早就说了那条子不敢杀人,你们怎么就不相信!” 狗头和瘦猴,都唯有低着头,满脸苦涩。 而此时,李明安带着小刘等手下,一起来到了普通舱,然后将肥狼、小飞、戏子,包围再一起。 三人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按兵不动,却不曾想,这三更半夜的,条子竟然会突然出现,将他们包围。 李明安面色凛然,亮出证件,说道: “我们是警察,现在怀疑你们和偷盗重要文物有关,你们跟我们走吧。” 随即,就拿出手铐,要将肥狼、小飞和戏子三人铐住带走。 可就在这时,小飞突然挣扎,拔出一把一指长的小刀,对着旁边一个妇女的脖子就摁了过去,对警察说道: “你们都给我闪开!” “否则我捅死她!” 昏暗的灯光下,普通船舱里面,立即引发一震骚乱。 李明安等人,唯有缓缓往后退。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小飞身上。 而这时,肥狼和戏子,竟然提起一个行李箱,往船舱上的玻璃窗就砸过去,“碰”的一声,窗户破裂,肥狼和戏子像两只大老鼠那样钻了出去。 李明安见到这情况,立即命令小刘带着人出去追。 而自己则在这里处理这事儿。 他对小飞说:“你别激动!” “你只不过是偷东西而已,判刑最多也就年!” “可你要是杀了人,那可就是大罪,轻则无期徒刑,重则打靶!” “你自己要好好想想!” 小飞却激动不已,大喊: “别特么废话!” “都退下!” “听到没有!” 他手里的小刀子,往那妇女的脖子上用力摁了一下,已经划破了那妇女的皮肤。 “啊!” 那妇女吓得面色发青,瑟瑟发抖。 “让路!” “我要出去!” 小飞大喊。 李明安心中不由懊悔,这次收网太莽撞了! 他本不应该这么着急! 他怎么也没想到,几个小毛贼,竟然会做出这样极端的行为! 最后,只有让弟兄们都让路。 小飞带着人质,出到了船舱外面的甲板上,然后扔下那妇女,直接跳海。 李明安立即追了出去,看到小飞在海面上漂浮着,拔出枪,一枪就射了过去。 “砰”的一声,打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 小飞惨叫一声,海面上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 李明安大叫:“派几个人放小船下去,将他抓上来!” “是!” 一个手下立即带着三个人,放下小船,然后开船过去抓小飞。 小飞见状,拼命在海面上游泳,妄图想要逃走。 这时,站在客船甲板上的李明安,却惊讶,大叫道:“有鲨鱼!” “快回来!” 小飞往前面一看,昏暗的月光下,只见前面水面上,一道镰刀那样的漆黑色鱼鳍露出水面,正往他这边游过来! 是真的有鲨鱼! 鲨鱼的嗅觉最为灵敏,肯定是小飞腿上流出的血,将附近海域的鲨鱼引诱了过来! 小飞大惊,连忙往回游。 李明安对手下大叫:“快去救他啊!” “船开快一点!” 小船下面的警察,见此情形,都紧张无比,连忙将小船的发动机加大到最大油门,往前面开去。 很快,就开到了小飞身前,将一条绳子扔下去,大喊: “快抓住绳子!” 小飞拼命抓住绳子,船上的警察,则拼命将小飞拉过来。 可就在这时。 哗啦! 一条鲨鱼,突然破水而出! 直接咬住了小飞的下半身! “啊!” 小飞的惨叫声,撕破整个寂静的夜空。 他死死抓住绳子。 小船上的警察则死死拉扯住绳子,不让鲨鱼将小飞叼走。 客船甲板上的李明安,连忙对着鲨鱼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 鲨鱼被射中,一个旋转翻身,然后往水下潜了下去。 水面渐渐平静。 只留下一滩红色。 小船上的警察见鲨鱼离开,松了一口气,对小飞说道: “好了,鲨鱼走了!” “你快上来!” 然后将小飞一拉上来。 却发现,小飞的下半身,已经不见。 只剩下红彤彤的一块,流着血液、肠子和内脏。 而小飞的人,两只手虽然还死死抓住绳子,可是早已没了呼吸。 李明安连忙问道:“犯人怎样了?” 小船上拉着绳子的警察,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颤抖着咆哮: “死了!只剩下一半!” 而身后两个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强大的警察,这时“呕”的一声,狂吐了出来。 而此时,海面不远处,也跳到海里面的肥狼和戏子,见小飞竟然被鲨鱼一口咬成了两半,立即就害怕了。 连忙往小船这边游过来,主动上了小船。 他们可不想被鲨鱼吃掉! 这特么太吓人了! 小飞临死前的那一声惨叫,现在还在他们的脑海里面回荡着,久久不能平静。 李明安抓住了肥狼和戏子,可是,却损失惨重。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呵呵,回去这报告书,恐怕又得让他头痛了。 …… 第二天,太阳升起。 客船已经进入广西海域,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北海港口。 肥狼被两只手被手铐反锁在一张椅子上,李明安在他身前,进行审问工作。 “你们偷窃的赃物呢?” 肥狼呵呵苦笑,说:“呵呵,既然被抓了,那也就只能认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也不用去找那个镶金凤玉珍珠耳坠了。” “自从你们开始调查的时候,我就嗅到了危险,便把它丢海里了。” “本以为这样做就能免去牢狱之灾,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你们抓到了。” “你们真行啊,果然不愧是人民的好警察!” 肥狼竟然没有将白老爷他们供出来! 这简直让人意外不已。 同时,也让人很是费解。 像肥狼这样要钱不要命的捞偏佬,就算是死,恐怕也得拉几个人来垫背,这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而且他之前也对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说过,要是自己被抓,肯定会爆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的大锅。 毕竟,将另外一个骗子团伙供出来,也算是将功赎罪,肯定能够判少几年。 然而,这一次,肥狼竟然没有这么做。 他对白老爷他们只字不提。 而是说自己把镶金凤玉珍珠耳坠丢海里了,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真的让人想不明白! 李明安听了肥狼这话,半信半疑。 然后又去审问戏子。 戏子的口供,竟然和肥狼的口供一模一样,都说那个慈禧的耳坠,被肥狼扔海里了。 李明安听了这话,还不死心。 直觉告诉他,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些死骗子,不应该这么轻易放弃才对! 他们连在警察眼皮底下动手都敢,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弃? 不过,肥狼和戏子都不愿意说,而且口供都出奇的一致,那他也没办法。 最后,李明安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那就是等客船到了北海港口,乘客都要下船的时候,再一个一个乘客排查。 要是还搜查不到,那就只能作罢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客船也到了北海港口。 李明安组织警察和船上的工作人员,对下船的乘客,一个一个搜查。 每一个乘客的身上、行李箱、甚至鞋子里面,都要仔细搜查一遍。 这个搜查进展缓慢,让几百个乘客排起了长队,拖延了下船的时间。 不少乘客开始抱怨,骂骂咧咧。 不过李明安并不在意。 就算是被投诉,他也要这样做,因为这是找出那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的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乘客全都下船了,他都还找不到那个耳坠,那他这次任务,就算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排在队伍之中,耐心等候。 他们不怕被查,因为那个耳坠并不在他们身上。 就算耳坠被警察搜了出来,那也和他们无关。 很快,就轮到他们接受检查,他们都很配合,让警察检查全身和行李。 检查完之后,发现没什么异常,便让他们下船。 下了船之后,白老爷立即去附近买玩具的地摊上,买了个红色小手鼓,然后交给张跃才,让他去将那小男孩的小手鼓偷偷换过来。 而且速度要快,小男孩过了安检,一下船,就要立即动手,一刻也不能拖。 张跃才听了这话,很是意外,那耳坠就在那小手鼓里面? 不可能啊! 警察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怎么没检查出来? 三叔他们也很疑惑。 问白老爷是怎么回事,白老爷却笑而不语,只说:“等拿到了手鼓,你们就会知道。” 而此时,船上。 那个年轻妈妈,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男孩,接受警察的检查。 小男孩手里拿着小手鼓,胡乱捣鼓着,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警察的金属探测器,在小孩的小手鼓上面一探,发出“滴”的声音。 警察立即让年轻妈妈将小男孩的手鼓交出来,然后打开手鼓一看,里面一个金属球,并没有什么。 后面的人骂骂咧咧,催促着要快点下船。 警察们心理压力很大,觉得这对母子根本就不像是贼,便匆匆检查了这对母子的行李箱和身上,然后就放行了。 之前李明安让小刘去检查过那小手鼓一遍,现在警察又检查了一遍,都没发觉这小手鼓里面有什么猫腻。 可是白老爷却要张跃才去偷偷把那小手鼓掉包回来,这不就是说,那个耳坠就在小手鼓里面吗? 警察不可能这么傻,检查两次都查不出来。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预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136本以为大鱼到手,却不想一网空空,这次白老爷竟被摆了一道 正午的太阳炙热无比,客船的甲板上,就如一个巨大的铁板烧,炙烤着船上排队接受检查的乘客,让乘客们如热锅上的蚂蚁。 乘客们的耐心渐渐被太阳蒸发,怨言此起彼伏,甚至还有大骂警察的。 李明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难受。 人民的警察啊…就是这样被人民对待的吗? 抓贼保护你们的人身财产安全,却换来这样的咒骂? 排队等一会儿都不行吗? 心里虽然很不爽,不过他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抽着烟,催促着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但是,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这是他们找回镶金凤玉珍珠耳坠的最后一个机会,要是这次都还找不回来,那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眼看着乘客渐渐下船,船上的人越来越少,可是那耳坠却连个屁影都还没有,李明安心中也着急了。 这样下去,恐怕也不是办法。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他还就真没有办法了。 这时,他往岸边看去,只见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正站在岸边一处,商量着什么事情。 白老爷对张跃才说了几句,然后就带着我三叔他们几个人离开了。 李明安看着白老爷离开的背影,立即眼神一震。 他突然恍然大悟,嘴上大骂:“草他娘的!这死老头!还真是一个好演员!” 李明安为什么看了白老爷的背影一眼,就破口大骂? 那是因为,在船上他看到的白老爷,是颤颤巍巍,佝偻瘦弱,像条朽木的白老爷,而现在下了船的白老爷,却站得直,行得正,步履生风,哪里像条朽木,分明就是一棵苍松! 这特么不是演戏是什么? 李明安心中就想:老子早就察觉这老头不对劲了! 果然有端倪! 于是连忙跑下船,就追了上去。 为了追白老爷,他倒是把张跃才给撇下了。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淹没在人群之中。 李明安也一头扎入了人群之中,穷追不舍。 而此时,张跃才拿着一个红色小手鼓,就在下船的出口等着。 那年轻妇女抱着小男孩,正从船上下来。 张跃才直接走过去,对年轻妇女招呼,问道: “请问您是刘秀芹刘嫂子吗?” “我是王勇大哥派来接您的!” 那抱着小男孩的年轻妇女,一脸警惕,冷冷说道:“我不是刘秀芹!” “你认错人了!” 张跃才一愣:“不可能啊!” “照片上就是您!” “王勇大哥对我说,秀芹嫂子抱着个孩子,您也抱着个孩子,不可能这么巧吧!” “我有您的照片,您等会儿,将照片找出来给您看看!” 随即胡乱翻动自己身上的口袋,“一不小心”就把那小男孩手里的小手鼓给打飞了,然后慌忙说“不好意思”,忙弯腰去捡那小手鼓,然后递回给小男孩。 年轻妇女冷冷说道: “我不是刘秀芹,你肯定找错人了!” “你别拦着我,不然我报警了!” 张跃才呵呵苦笑,往前方看去,突然“恍然大悟”,“哦,那个才是秀芹嫂子,就在那边!不好意思,刚才认错人了!抱歉了!” 随即连忙钻进人群之中,溜之大吉。 手里拿着一个小手鼓,嘴角微微翘起。 “嘿嘿,我神偷手张跃才,玩个偷梁换柱还不容易?” 而那年轻妇女,以及她抱着的那个小男孩,钻入人群之中,也不由好笑。 “呵呵,白痴!” 年轻妇女骂了一声。 小男孩也骂:“就是,真是傻逼。” 而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正前往和张跃才说好的汇合地点。 走了一半路,白老爷却突然低声对我三叔、胡长征,还有朱光庆说: “恐怕现在不能去那个鱼港客栈了。” 鱼港客栈,便是约定汇合的地点。 三叔一愣,“师父,为什么?” 胡长征和朱光庆也面露疑惑。 白老爷低声说:“有人跟踪我们。” 朱光庆下意识想要回头看,这时,白老爷却说:“别回头!” “回头他就会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他在跟踪,他就会变得更加谨慎,到时候要摆脱他,就更加困难了。” 朱光庆听了这话,这才没有回头。 三叔问道:“该不会是船上那些条子吧?” 白老爷点点头,“很有可能。” “条子的鼻子,比狗还灵敏,他们应该早就注意我了,是我疏忽了,下船之后,就不应该将原貌露出来,肯定是他们看我之前像个半死不活的老头,现在却又精神煞爽,这才起了疑心,然后跟踪过来。” 胡长征面露焦急,问道:“那该怎么办?” 白老爷说:“咱们找个地方,避一避他的耳目,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离开。” 众人点点头。 白老爷往前面街道看了一眼,只见前面是一条做水产生意的街道,街道两旁,都是售卖发各种水产的,有海鱼,有海螺,有螃蟹,有大虾,等等。 一整条巷子,飘着浓浓的鱼腥味。 白老爷和三叔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分散,分别走进了几家店铺。 身后跟着的李明安,立即一愣,心中有一股感觉,可能被这些狡猾的死骗子发现了。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跟上白老爷。 因为他能够看出来,这个团伙之中,白老爷肯定是头领。 这是一条老狐狸,狡猾无比,很有可能慈禧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就在这条老狐狸的手里! 他缓缓跟了上去,往刚才白老爷进去的那个水产店走了进去。 发现白老爷正在这边挑鱼,和店老板讨价还价。 李明安不敢靠太近,只能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也装作挑水产,问老板:“老板,这条黄貂鱼怎么卖?” 老板说:“七块钱一斤。” “这么贵?”李明安回了一句,然后继续挑其他鱼。 白老爷也在继续挑鱼。 挑好一条大鱼,说:“老板,可以帮我把他劏了吗?” 老板说:“劏鱼要加多五毛钱。” 白老爷一挥手,说:“可以可以。” 突然问:“这边有没有厕所?” 老板说:“后门左拐就是厕所。” 白老爷说:“我去一趟厕所再回来拿鱼。” 然后就走了出去。 李明安知道白老爷可能是借机逃走,便也走了过去。 刚走到后门,却看见,厕所门关着,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向四周围扫了一圈,却发现,这是一条巷子,巷子前后都不见白老爷的人影。 他以为白老爷逃了,慌忙去查看厕所有没有人。 结果一推门,发现白老爷正在拉裤链,回头愕然看向他。 李明安直接懵逼了。 白老爷呵呵笑:“年轻人,很急吗?” “上厕所也不敲一下门。” 李明安唯有呵呵苦笑,无言以对。 白老爷说:“我刚撒完,你进去吧。” 李明安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有想到,白老爷竟然是真的来上厕所的! 唯有懵坨坨,进了厕所,说:“呵呵,确实有点急,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您在里面。” 白老爷却很大度,挥挥手,“人有三急,不怪你,去吧去吧。” 随即还帮李明安把门带上。 然后转身离去。 李明安听到白老爷离开的脚步声,想要打开厕所门看看他的去向。 这时一拉门把手,却发现,厕所门打不开了! 他立即愣了一下,又拉了几下,门依旧打不开。 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泥嘛! 厕所门竟然被那老头锁上了! 白老爷回到店里,给店家付了钱,带着鱼就走。 而李明安则被关在厕所里面,满肚子的窝火。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大警长,竟然会被人当猴子耍! 出了鱼铺子,白老爷迅速和三叔、朱光庆、胡长征汇合,然后坐上一辆三轮车,去往鱼港客栈。 到了鱼港客栈没多久,张跃才也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手鼓,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对白老爷说: “师父,小手鼓我为您拿回来了!” 白老爷面露满意,点了点头,问: “你是在对母子下船的第一时间将小手鼓换回来的吗?” 张跃才说:“是的!那对母子一下船,我立即就迎了上去,耍了一招狸猫换太子,然后手鼓就到手了!” 白老爷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将手鼓拿在手里,将手鼓的把柄扒下来,说道: “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将耳坠放哪里了吗?”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妙招,我只是将那一枚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分拆了下来,然后藏在了这手鼓的手把里面。” “这手鼓的手把是空心的,里面的孔刚好可以卡住一颗珍珠。” 此话一出,三叔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这一招,很冒险,但是却也精妙! 因为这个手鼓里面,有一粒铁珠子,条子的目光,都被这一粒铁珠子给吸引了,以为白老爷将耳坠藏在了手鼓里面,却不曾想,他们要找的东西,竟然就藏在这手鼓的手把里面! 而且金属探测器检查的时候,因为手鼓里面有铁珠子的原因,检查的人看了铁珠子,自然也就不会再去看手把! 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然而,就在这时,白老爷将手把拆下来,往手把的空心里面一看。 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白老爷面容立即一怔,满脸诧异,失声尖叫: “丢!耳坠不见了!”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37这一招瞒天过海着实高明,白老爷和李明安两伙人都被骗了 三叔、胡长征、朱光庆、张跃才等四位徒弟,见到这情形,都不由惊愕。 白老爷藏着的耳坠,竟然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从海南港口到现在的北海港口,警察都没发现这小手鼓里面有什么端倪! 之前在船上没有!后来下船例行搜查的时候,也没有! 那耳坠到底是怎么不见了呢? 众人都疑惑不已。 这时,白老爷突然醒悟,一拍大腿,懊悔说道: “肯定是那对母子有问题!” 可事到如今,那对母子早已进入人海茫茫之中,要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又谈何容易? 这一次做局,只能为他人做嫁衣了! 自己连条毛都得不到,还搭进三千块钱去! …… 而此时,另一边,卖鱼的当铺。 李明安恶狠狠地一脚踹开了厕所门。 鱼店的老板,听到动静,立即跑到厕所外面,一看,门竟然被踹坏了,立即面露不爽,手里抄着的一把劏鱼刀,握得更紧了些,开口就大骂道: “喂,丢你老母啊,你踢烂我的厕所门做乜嘢花嗨!” 正所谓“两广不分家”,广西那边也有很多说粤语的。 广西最大的群体,除了说壮语的壮族之外,就是说粤语的本地人了。 不过他们的粤语,带着本地口音,和广东这边的粤语,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 就比如客家话,福建、粤北、潮汕、广西等地区都分布有客家人,不过每个地方的客家话,调儿都有点不同。 李明安见那鱼档老板气势汹汹,手里还拿着一把劏鱼刀,立即警惕起来,拿出身份证件,冷冷道: “警察办案!” “请你配合!” 那老板一愣,气势缩小了几分,不过却依旧埋怨道: “警察办案就大噻么?我厕所门不需要钱啊?” 李明安被怼得无言以对。 自己踢烂别人的门,损坏他人财物,确实有错在先。 他连忙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并且扔了二十块钱作为赔偿,这才安抚住那个鱼档老板的情绪。 离开鱼档,李明安立即回到港口这边。 和其他警察一起押着肥狼、戏子、小花、狗头、瘦猴等四男一女五个犯人,去往合浦县派出所,将他们关押在这边的派出所里面,然后继续审讯。 折腾这么久,慈禧那个镶金凤玉珍珠耳坠,连一眼都没看到过,还被人关在厕所里头,搞得颜面尽丢,所以现在,李明安满肚子的火气。 他知道这五个犯人之中,狗头最胆小,上次看他剁鱼,直接就吐了,所以就将火气都撒在他身上。 李明安将他拉出来,隔着报纸就对他暴打一顿。 打完之后这才问话。 李明安一把扯起狗头的衣领,说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交代!” “你们团伙里面,除了被抓的这些人之外,还有谁!” “你特么要是再敢忽悠我,我就算不将你剁碎,也会打到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狗头那狗舔一般油光滑亮的头发,早已变成了凌乱的鸡窝头,此时的他,狼狈地像条丧家之犬,浑身颤抖着,额头渗出冷汗,哆嗦着点头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别再打我了,求你放过我吧…我要回家…” 李明安直接将船上拍下的照片扔到狗头面前,让他认人。 这些照片,囊括了客船上的所有乘客。 狗头捡起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最后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圈了几个圈圈,递回给李明安。 李明安一看,立即瞳孔一缩。 他本来是想让狗头圈出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的。 然而,狗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普通舱那对母子圈了下来! 这对母子,不正是之前瘦猴圈出来的那对母子吗? 李明安立即怒了,“你特么在耍我?” 然后将狗头摁在地上,用报纸隔着,又锤了狗头好几拳头。 狗头被打得死狗那样,“哇哇”惨叫,连忙求饶,说道: “我没骗你啊!这两个人,女的外号叫蜘蛛,男的外号叫小鼓,你别看他那么小,其实他已经十六岁了!他有侏儒症,长不大的!蜘蛛就是我们的老大!小鼓是我们的副手!” “我们这个组织分为三个部分,执行者,传话者,以及布局者!” “肥狼明面上是我们大佬,可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一个传话者!在我们这个团伙里面,他连老二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老三!真正的大佬是蜘蛛,因为她是布局者!老二是小鼓,因为他是蜘蛛最得力的助手! “我和小花被抓之后,瘦猴来自首,便是蜘蛛的意思!” “她想要用这种方法来阻止你们的调查,以为你们抓了瘦猴之后,就不会再继续动手,可没想到,却没瞒住你们!” “另外,我们在船上,统一指认肥狼、戏子和小飞三人,也是蜘蛛下的命令,目的是弃车保帅!” “我们只要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她下了船安全离开之后,就会给我们每人十万块钱,并且承诺会替我们打点关系,将我们从局里捞出来!” 狗头将所有都招供了出来。 李明安听了,满脸的诧异,心中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明安几乎咆哮出来。 “从广州南沙港口,一路到广西北海港口,我就一直派人盯着你们!” “你们都没有和她以及她抱着的那个孩子接触过,如果她是布局者,又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和你们接触?” “她不和你们接触,又怎么可能给你们下命令?” 狗头呵呵苦笑,说道:“蜘蛛和小鼓下命令根本不用和我们接触,他们只需要摇一摇那个红色小手鼓就可以传达命令。” “那个小手鼓摇多少下,摇动的节奏如何,力度如何,其实都是有门道的,那是向我们传话的暗号!”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肥狼!” 李明安听了这话,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这些诈骗分子,真特么都成精了! 竟然就在他这个老警察眼皮底下,来了这么一招瞒天过海! 枉他做了十几年警察!竟然还是被糊弄了! 不过,他并不会轻易相信狗头的话。 他自然会去找肥狼确认一下! 于是转身就走,去往关押肥狼的那个房间。 来到房间面前,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这才走了进去。 一进来,李明安就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带着微微笑意,说道: “呵呵,好你一头肥狼,竟然把我们玩得团团转。” 肥狼冷笑,“最后还不照样被你们当成一条死狗那样逮住了?” 李明安给肥狼扔了一根烟,这才说: “你确实是被我们逮住了,可是你的老大我们可还没逮住,最后竟然让他逃了。” 此话一出,肥狼心中立即一愣。 手刚捡起烟,往嘴里塞,却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抬头看向李明安,说道: “我还有大佬?” “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呵,我老大是谁?” 说完,不屑地冷笑起来。 李明安也冷笑,说:“你就别卖弄你那拙劣的演技了。” “你的其他同伙,小花、狗头、瘦猴、戏子,这四人都招了,说出了你们这个犯罪团伙的老大是谁,而且我还知道,你在这个团伙里面,不但不是老大,其实连老二都算不上,最多就算是个跑腿的传话者,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李明安这话一出,肥狼又是一愣,心中大骂那四个扑街,怎么能将蜘蛛出卖! 大伙儿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让蜘蛛和小鼓安全离开吗? 只要她和小鼓离开了,他们这一趟局子,才不会白进! 毕竟还有十万块钱可以得到! 可那些扑街将蜘蛛爆出来,那最后恐怕谁都拿不到一分钱! 李明安见肥狼面色僵住,知道说到了他心坎上,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他们都招了,你还不招吗?” “难道你不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 “要是你坚决不招,到时候可就是重罪!” “而且,你也不会从你的老大那边得到一分钱,因为,你老大根本不会知道,是谁将他爆出来的,呵呵,你要是不招,我就发个公告,说是你将他供出来的,不知道这公告一出,会有什么结果呢?” 肥狼听了这话,立即瞳孔一缩,面露恐惧之色。 他不淡定了,挣扎着想要去捶李明安,可是脚下却带着镣铐,下半身还被捆绑在铁椅子上,根本就站不起来。 随即愤怒道: “你特么还是人民警察吗!” “这样玩弄我!” “你不知道你这样作假是犯法的吗!” “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李明安给自己点了根烟,耸了耸肩,悠闲自得抽着烟,笑着说: “犯法那又怎样?” “你吹我啊!” “在这里面,老子就是法律!” “你个死胖子还就真以为自己是一头狼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连条狗都不算!” “你就是一条屎爬虫!” “老子要怎么捏死你,就怎么捏死你!” 肥狼拼命挣扎着,恶狠狠盯着李明安,恨不得将他咬成一百八十块! 心中想到,要是真的被这条子发公告,说是他肥狼将蜘蛛供出来的,到时候蜘蛛知道了,那恐怕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那蜘蛛,可不是一般的蜘蛛,而是一只恶毒的黑寡妇! 李明安见肥狼犹豫了,便说:“给你一根烟的考虑时间,等我抽完这根烟,你要是还不招,我绝对会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去做。” “你肯定也会疑惑,为什么他们都招了,我为什么还要你招供?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这个团队中的传话者,分量比较大,你的供词,比他们那些小虾小米的要有力量得多。” 说完这话,李明安转身就走。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38真相大白,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很快,李明安就抽完了一根烟,回到牢房里面。 肥狼整个人都变得沧桑了许多,他不再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唉声叹气。 “哎,我想好了,我什么都招!”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们必须把蜘蛛抓住,不然她知道我将她供出来,肯定回去搞我的老婆和孩子!” 李明安嘴角微微一翘,然后扔了几张纸照片给他指认。 肥狼也指向了照片中的那一对母子。 和狗头的供词,如出一辙。 李明安愣住了。 心中暗暗惊讶,看来,那一对母子,真的就是这个捞偏团伙的头目啊! 那么,那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老头算是什么? 这个疑问,他还没搞清楚。 然后,又问了肥狼一些问题,问他们是如何和蜘蛛联系的,如何做局的。 肥狼的回答,和狗头的相差无几,说是靠着那个小手鼓敲打暗号来联系,至于布局,一般由蜘蛛本人来设局,他和狗头、瘦猴、小花、戏子,以及已经死了的小飞,都只不过是执行者。 最后,李明安还是很不明白,那个老头,很明显也很有嫌疑,为什么肥狼和狗头他们,却对他只字不提。 李明安将一张照片拿了起来,指着照片中的白老爷,说道: “这个老头,我怀疑他也是捞偏的,为什么你们都不指认他?” 肥狼看到白老爷,忍不住笑了出来,“哟,还差点忘了。” “你说的没错,这老头也是捞偏门的。” “这位江湖人称白老爷,在偏门这个江湖里头,可谓大名鼎鼎,很多捞偏的人都知道他。不过,他具体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 “这次他带着他的四个手下,也乘坐这艘客船,我们一开始以为他们也是盯上了那慈禧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可后来却发现,他们对那玩意并不感兴趣。” “在船上的时候,我按照蜘蛛的吩咐,将那耳坠卖给白老爷,可是他却不要,我就逼着要卖给他,他却说假的。” “不过蜘蛛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知道白老爷是条老狐狸,会说这玩意儿是假的,所以她早就让小鼓用吩咐过我,要是白老爷说耳坠是假的,那就按照假货的价格卖给他,总而言之,就是一定要卖给他。” “蜘蛛原本就想,白老爷这老狐狸,肯定有办法将耳坠带下船,等他将耳坠带下船了,咱们再去从他手里抢过来,毕竟我们都是北海那边捞世界的,那边有不少兄弟,只要下了船,叫上自家兄弟,肯定就能把白老爷逮住,让他乖乖将耳坠交出来。” “结果这白老爷,花了三千块钱的定金,买了之后,竟然直接就将那耳坠扔海里了。” “这让我们整个团队都始料未及。” “呵呵,你们说他是不是傻逼?” “慈禧太后的耳坠啊,就被他这么扔海里了!” 李明安听了这话,不由愕然。 与此同时,也恍然大悟。 原来耳坠早就被那老头扔海里了! 难怪他们出动这么多警力,却一直都找不到! 然而,李明安却不曾想,白老爷根本就没扔耳坠,而且还阴差阳错,又将耳坠藏在了小鼓的红色小手鼓里面。 这一点,就连肥狼也不知道。 因为小鼓和蜘蛛,都没告诉肥狼以及其他成员! 蜘蛛本来是想利用白老爷将耳坠带下船的,可却不曾想,白老爷拿到了耳坠之后,竟然塞到了小鼓的红色手鼓里面藏了起来! 他用这个小手鼓来做掩饰,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将耳坠带下船! 却不曾想,竟然选错了藏匿的目标! 阴差阳错,兜兜转转,最后竟然选到了蜘蛛和小鼓作为掩饰物! 这也不能怪白老爷,不是他眼睛不够尖,人总有迷糊的时候,再说了,蜘蛛和小鼓,一直都没有和白狼他们接触,不但迷惑了李明安等警察,就连白老爷也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白老爷的手法很精妙,不过却被蜘蛛和小鼓看在了眼里。 当小鼓拿回那个红色手鼓之后,第一时间,就立即偷偷将那手鼓掉包了! 所以,等小刘带着蜘蛛和小鼓出去甲板外面,例行检查的时候,这才会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不过,就算是他们没有掉包,小刘应该也不会查出什么。 毕竟一个小小耳坠,并没有什么分量,不容易让人察觉。小刘的注意力,又一直都被手鼓里面的那个铁珠子吸引。他例行检查的时候,也只检查了那个小手鼓,而没有检查手把。 而到了北海港口,排队下船例行检查的时候。 蜘蛛抱着小鼓,和所有乘客一起排队接受检查。 此时,蜘蛛早已偷偷将耳坠从红色手鼓的手把里面取了出来,绑上一块小泡沫,放在一包装花生米的小塑料袋里面。 等排队排到靠近客船边缘的位置的时候,小鼓就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调皮打闹着,并将那花生米塑料袋扔到了海里。 小鼓一扔,蜘蛛就对他又打又骂,说:“你怎么能乱扔垃圾,我教了你多少回了,要爱护环境!” 然后又对旁边的警察连忙说抱歉,说自己没教育好孩子。 那些警察只有笑笑,说没关系,以后多教育就好。 他们自然不会怀疑什么,毕竟蜘蛛和小鼓,是光明正大地在他们眼皮底下,将“垃圾”扔出去的。 谁又会想到,这垃圾里面,竟然会装着一颗价值十万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 再说了,这对母子,之前李明安已经派小刘亲自去盘问过,早就确认了没问题的,他们自然也就会放松警惕。 其实,当时蜘蛛被小刘盘问的时候,也露出了一丝破绽,只是小刘没发现罢了。 当初在客船的甲板上,蜘蛛面色苍白,紧张得瑟瑟发抖。 这便是她的破绽。 面对条子,她终究还是心虚了,恐惧了。她瑟瑟发抖,可不单单只是因为她被警察带了出去盘问,还因为她身子底儿满是黑料! 要真被条子发现什么端倪,那她将会万劫不复! 所以她很恐惧。 只可惜,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小刘并没有抓住。 这才让蜘蛛和小鼓,成功将镶金凤玉耳坠带下船。 蜘蛛和小鼓下船之后,遇到张跃才,被张跃才掉包了那个红色小手鼓。 蜘蛛和小鼓,将这事儿看得清楚,可是却看破不说破,任由张跃才动手脚。 等张跃才离开之后,还笑骂他是个傻逼。 因为那个耳坠,早就不在手鼓里面了。 蜘蛛和小鼓离开了港口,立即去往北海的一处巢穴,叫了十来个人,打扮成打渔人的模样,开着好几艘渔船去找那个在海面上漂浮着的塑料袋。 这样寻找,效率不高,很费功夫,不过却可以确保,不被条子人赃并获地逮住,而且也不会被白老爷他们将那耳坠拿走。 至于蜘蛛之前对肥狼、狗头等人的承诺,说只要他们配合,不把她供出来,就给他们十万块钱作为补偿,其实那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这个耳坠,总价值也就十万,谁特么会给他们每人十万? 要真给了,这不就是蚀本生意了吗! 蜘蛛只不过是想稳住他们,别让他们在条子面前乱说话! 他们被蜘蛛当成了炮灰,蜘蛛下船之后,根本就没打算要去打点关系,将他们捞出来。 可他们却还被蒙在鼓里,傻不拉几地以为,只要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就能得到十万块钱。 当然,若是蜘蛛知道他们把她供出来了,那她会不会去为搞他们的亲人,那又得两说了。 毕竟,女人这东西,最是狠毒,最是让人抓摸不透。 李明安听了肥狼的供词,认为他没有说假话。 肥狼这些供词,和他所经历的一切相吻合。 找了那个耳坠这么久,却每个屁影,肯定是那耳坠早就被扔海里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 李明安不由感叹一句: 白老爷那糟老头,也太有魄力了吧! 价值十万块钱的玩意儿啊,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扔海里了? 难怪在鱼铺子的时候,他就算被跟踪了,也还那么淡定。 原来他身上根本就没有耳坠,没有耳坠,那他还怕什么? 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不怕! 李明安如此想着,最后只好作罢。 现在他该头痛的,不是如何找回那耳坠,而是如何写报告。 这一次行动,虽然抓住了好几个诈骗分子,不过都是些小虾米,就肥狼一个比较有分量的。 另外,抓捕的途中,还死了一个人,被鲨鱼咬成了两截,这才是最让他头痛的事情。 不过头痛归头痛,还是得赶紧向上头汇报这边的情况,并且让这边的公安局发布通缉令,通缉蜘蛛、小鼓,以及白老爷。 蜘蛛和小鼓是重点要抓的人。 白老爷也不能放过。 无论如何,这糟老头是个诈骗分子准没错,通缉他就对了! ……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忙了这么长时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心中也很失落。 被肥狼坑了的那三千块钱,恐怕是拿不回来的了。 他们在鱼港客栈住了一天,等第二天,三叔去外面买早餐,却看到,这边小区的公告栏上,贴着白老爷和蜘蛛、小鼓三人的通缉令,立即大惊。慌忙撕下通缉令回去禀报白老爷。 白老爷看了,唯有苦笑。 真是瞎忙活一场,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早知道当初就直接将那耳坠扔海里算了,也别便宜了那帮要钱不要命的捞偏鬼! 可是,这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他们本来还想在北海做几个局,捞几条大鱼,然后再离开。 可如今白老爷直接被条子通缉,顶风作案很明显是非常傻叉的行为,所以,他们唯有赶紧离开。 北海的银滩还没去逛,不过,这边肯定是待不下去了的了。 于是当天他们就坐上了一辆开往南宁的私人客车。 准备去南宁那边落脚,在那边稳定下来,再撒网做局。 因为现在北海到处都在通缉白老爷,特别是汽车站,火车站这些地方,条子肯定有重点布防,所以白老爷他们不敢去汽车客运站或者火车站坐正规的车辆,只能来坐这些私人的拉客客车。 而这些客车,最多没良心的黑司机。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不曾想,他们坐上的这一辆客车,竟然就是一辆超级大黑车! 而且这黑车,还是团伙作案,吃人不吐骨头!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在条子眼皮底下,都能完好无损地脱身,可是在这黑车上,却差点栽了个大跟头! 甚至差点将命也搭了进去! 具体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另外,欢迎大家关注我头条号哈,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信我头条号问我。 …… 139无良黑车司机,竟然半路打劫乘客,看白老爷他们怎么应对 那些私人拉客汽车,一般都会在汽车站或者火车站附近招揽客人。 举着个牌子,见到人就大喊: “广州广州!” “南宁南宁!两点半南宁!” “直通哦,只剩最后两个座位!” 一般的乘客,都不会乘坐这些私载客车,毕竟不安全,可是有一些贪图便宜,或者贪图方便的乘客,就会坐上这些私人拉客的客车。 这种私载客车,有些真的是只为拉几个乘客,赚点生活费的,有一些却心怀不轨,另有图谋。 黑心私载客车司机最常见、最惯用的伎俩是:司机装满一车的乘客,让乘客上车前先付了车费,然后从城区拐个弯,出到郊区,就把所有乘客都撵下来,然后再回去车站附近吆客。 这种活儿,容易赚钱啊。 而且效率很高,拉一趟所谓的“长途”,也就二十分钟不到,一天能拉十来趟“长途”,赚个百来块钱,不是问题。 比规规矩矩做个安分守己的司机,要赚得多了! 八十年代那会儿,一百块钱已经算是不少钱了,多少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可能都还不够一百块钱。在这种暴利的驱使下,自然就会衍生出很多做私载客的黑车司机。 而且在八十年代那会儿,通讯还没现在那么发达,拉到郊区被扔下的乘客,连报警都没地方报,司机开着黑车溜之大吉,被坑的乘客们,根本就再也找不到司机。 所以,对黑车司机而言,这种活不容易出事,风险小,利润大,不做都是傻子。 以前我们村,就有这样的人,搞一辆无牌无证的二手破面包车,拉上两个同伙,带上西瓜刀、铁棍什么的,然后专门做这个活儿。一年下来,在老家农村就能起一栋楼房,赚得满盆。 不过,九十年代起,通讯设备开始渐渐普及,而且公安部门对黑车进行了严厉的打击,这种黑车才渐渐减少。现在车站里头招揽客人的那些拉客司机,不再像以前那么黑心,大部分真的都是真正的拉客,而不会做犯罪的事情。 至于那些还做黑活儿的黑车司机,早已将目标从乘客身上,转移到了司机身上,成群,结成撞车党,去搞“碰碰车”。 不过最近几年,随着行车记录仪的普及,撞车党的风头也渐渐被压了下来。 国家的治安越来越好了。这得感谢祖国的强盛繁荣。 当时,白老爷让朱光庆去汽车客运站,叫私载客车的司机过来这边接他们。 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胡长征,则在鱼港客栈这边等着。 他们不敢靠近汽车客运站,因为怕被条子盯上。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朱光庆就回来了。 他对白老爷说道:“师父,去南宁的车已经找到了,是一辆大客车,车上有差不多二十个乘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车费有点贵,一个人要八块钱。” 84年从北海到南宁,一位乘客也就五块钱,八块钱确实贵了一点。 白老爷听了这话,点点头,“贵点没事,最主要是要安全。” 朱光庆去叫车的时候,白老爷还特意叮嘱过,不要叫那些小面包车来载他们,因为那种车最容易出事。 私人大客车就不同了,乘客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别人,大家人多力量大,就算是黑车司机想玩什么花样,恐怕也得悠着点,毕竟这么多乘客,每人上去给他一拳,都能将他打回娘胎里面去。 于是五人一起离开了鱼港客栈,出到公路边,坐上了那一辆私载客车。 上到客车上面,只见客车的座位上,还就真有差不多二十个乘客坐着。 老得、少的、女的、男的,各种乘客都有。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这女人长得很标致,而且很丰满,虽然生了孩子,可是却依旧很好看,很美丽。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上到车上,来到最后两排座位上,坐了下来。 白老爷和我三叔坐一起,张跃才和朱光庆做旁边位置,胡长征坐在白老爷后面位置。 大家坐定之后,司机开始开车,往南宁方向行驶而去。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短寸头发,戴着个蛤蟆镜,穿着件格子衬衫,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三叔他们本以为,车上这么多乘客,肯定不会被坑。 可没想到,车刚出北海城区,来到鲤鱼地水库这边,就停了下来。 那时候鲤鱼地水库这附近,还没有南珠广场,还没有健力宝北海公司,也还没有精细化工厂。 那时候的鲤鱼地水库,其实还不算是水库,只能算是一个湖。 这边很荒凉,只是一条河流,一条公路,一片荒郊野岭。 司机突然将车停下来,说道: “车坏了,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下去检查下什么情况!” 于是便将手中的烟头扔掉,打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刚下车没一会儿,就有五个打扮得鬼五马六的年轻人,也说要下去透透气。 我三叔看着他们下车,不由一愣,心中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却没多想什么。 这时,白老爷却低声说:“糟了,看来我们上了黑车了!” “而且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我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听了这话,立即一惊,面露惊愕。 就在这时,司机叼着一根烟,一手拿着一条空心铁棍,一手拿着一个纸箱子,上到了车里。 然后身后那五个鬼五马六的年轻人,也各自拿了一条铁棍,纷纷走了上来。 原来,他们刚才下车,是去抄家伙了! 这些铁棍他们早就放好在这边的草地里面! 司机用那叼着烟的嘴,吆喝着说道: “各位猪仔!你们该下车了!” “下车之前,麻烦每人往我这纸箱子里面扔两百块钱!” “快点哈,谁要是慢吞吞的,那我手上的铁棍可就不客气了!” 一众乘客,见到这情形,都惊讶不已。 有个三十几岁的妇女,非常愤怒,大声尖叫道: “你们这是抢劫!还有没有王法!” 她这话刚说完,一条铁棍就向她的脸上抽了过去。 “碰”的一声闷响,直接将她抡倒,昏迷过去。 倒在座位上的那位妇女,脸上一道红色印子肿了起来,牙齿都被打掉了几个,像条死猪那样一动不动。 而刚才出手打人的那个年轻小伙,此时一副狂拽模样,嘴角翘着,叫嚣道: “老子特么就是王法!” “谁敢瞎哔哔,就和这臭婆娘一个下场!” 众人见状,都大惊骇然,再不敢吱声。 纷纷排队,给钱下车。 三叔见状,也很是震惊,低声问白老爷: “师父,该怎么办?” 白老爷苦笑,说:“呵呵,面对这种情形,还能怎么办?” “破财消灾呗。” “每人两百,还算能接受。” 胡长征却握紧了拳头,低声说:“师父,他们才六个人,怕个毛子,我一人就能干翻他们全部!” 白老爷却摇头,“长征,别乱来,这车上还有别的乘客,要是误伤了其他乘客,那可就不太好了。” 说到这里,白老爷将目光看向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只见那女人,此时脸色苍白如纸,瑟瑟发抖,将婴儿抱得紧紧的,很明显是被吓着了。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开始“哇哇”地哭了起来。 叼着烟的司机,听到婴儿哭声,立即一脸不耐烦,直接用手中的铁棍一指,“那个抱着小孩的婆娘,你,就是你了,你先来付钱,付完钱赶紧滚蛋!” 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连忙鸡啄米点头,走过去,将身上所有零零散散的钱都掏了出来,勉强凑够了两百,扔进了纸箱子里面。 正想要下车,这时,司机却将铁棍子往车门上一捅,“砰”的一声,拦住了年轻女人的去路,吓得年轻女人一个哆嗦。 年轻女人怀里的娃,哭得更大声了。 “大哥,钱我已经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司机却冷笑:“呵呵,你给的只是你自个儿的那一份,这娃的钱你可没给。” “再给两百,才能下车!” 年轻女人立即瞠目结舌,愕然讶异,说:“我、我…我没那么多钱了,我身上就带着两百多,求求你们,放过我和孩子吧…” 年轻女人的眼泪早已哗啦啦流了出来。 司机却依旧冷笑连连,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呵呵,拿不出两百?” “你抱着这个孩子,拿去卖了,恐怕不止两百吧。” 此话一出,年轻女人立即面色狂变,紧紧抱着孩子,惊慌恐惧。 “喂!你特么还有没有人性!” 这时,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车厢中间,一个年轻小伙“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怒发冲冠,目眦欲裂,瞪着那黑车司机,仿佛就要冲过去将黑车司机撕碎。 好一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 然而,他这话刚说出口,旁边几个黑车司机的同伙,抡起铁棍子,对着他就是一顿狂揍,打得“碰碰”闷响,“啊啊”惨叫,还发出“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小伙刚要做出头鸟,结果就被爆头了。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没有英雄主义,没有正义光环。 几个黑车司机的同伙,拉着那半死不活的小伙,像扔垃圾那样,把他扔下车。 然后又回到车上,挥舞着铁棍子大喊: “丢他老母花嗨!” “还有谁!” “敢在我们面前瞎几把乱说话的!都给我站出来!” 车上一众乘客,都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这黑车司机和他的同伙,下手竟然这么残忍! 二话不说,就把人家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打成了猪头丙,还爆了头,断了腿。 简直惨不忍睹! 这时,黑车司机又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呵呵冷笑: “你要是拿不出钱来,那就将孩子留下!” “不然的话,老子让兄弟们轮了你!” 妇女面色惨白! 白老爷见状,也不由微微皱眉,心中愤怒。 这一伙人,已经不算是偏门中人了,而是赤果果的强盗! 捞偏的,求财不求命,更不会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 而这一伙人,竟然为了一点钱财,毫无底线,毫无人性! 年轻女人毫无办法,只有跪下来,对黑色司机哭着求饶:“放了我们吧!求求你了!”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这两百块还是我老公去广州打工攒了一年半才攒下来的钱!” “我已经将全部钱都给你们了!” 年轻女人哭得撕心裂肺,车上的人见了,都不忍心生怜悯。 可是黑车司机和他的同伙,却一点都不同情,反而还哈哈大笑出来。 “既然如此,那你选吧,将孩子给我们拿去卖,还是将你给我们兄弟几个享用!”黑车司机嘴角一翘。 这年轻妇女人有几分姿色,而且身材丰腴无比,黑车司机和他的同伙,这才会看上她。 年轻女人陷入两难,绝望无助。 就在这时,车厢后面,却突然传来声音: “你们放她走吧,我替她出钱!” 黑车司机和他的同伙们,一听这话,都不由一愣。 到底是谁在仗义出手? 请听下回分解。 …… 140劫匪凶悍,形势危急,白老爷却用这一招,淡定应付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这老人面目平静,身形苍劲,如同一棵百年老松树。 正是白老爷! 坐在白老爷旁边的三叔,听到白老爷突然喊话,立即惊讶不已。 本以为白老爷会选择自保,而不会出手去救别人,毕竟他也是捞偏的,做的事情,本质上和这半路打劫的黑车司机并没多大区别。 旁边的张跃才、朱光庆,则为白老爷捏了一把汗。 要是此时那些手拿铁棍的劫匪,突然对白老爷下手,那可就惨了。 身后坐着的胡长征,则浑身绷紧,如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又如一只匍匐着身躯,就要发起进攻的老虎。 只要黑车司机和他的同伙,敢对白老爷下手,他便会立即箭离弦,虎离地,猛扑上去,发起进攻。 而车上的大多数乘客,见白老爷一个老头子,竟然在这关键时刻,为这年轻女人和她的孩子出手相助,都不由意外,心中生腾出一股敬佩之意。 黑车司机看向白老爷,脸上也露出微微惊愕。 “死老头,你很有钱吗?竟然当出头鸟?” 黑车司机冷笑。 他的五个同伙,也都冷笑出来。 白老爷却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年轻人,如今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出来混,不就是为了一口饭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做这行当,恐怕也是生活所迫。” 说到这里,白老爷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佝偻着身躯,一步一步,迈着沉重而平稳的脚步,往黑车司机走了过去。 黑车司机和他那五个同伙,见白老爷竟然如此淡定,都不由一愣,心中微微愕然。 这时,白老爷走到了黑车司机面前,从口袋掏出了一大叠钱,全是10块面值的,点了二十张,放到黑车司机手里拿着的纸箱里面。 “做人留一线,不单单是为了日后好相见,还为了以后若是被条子逮住了,也能不落到个被打靶的下场。” “拐卖儿童,可是重罪,抓到了,是要枪毙的。” 白老爷一字一字地说出这话来,语气很平缓。 就如一条平缓的河流,可这河流里面,却暗流汹涌,深不可测。 黑车司机和他的五个同伙,听了这话,都不由一个哆嗦。 过了一会儿,黑车司机这才缓过神来,冷笑一下,开口道: “行吧,既然你这糟老头替她给钱了,那我就放了她!” 随即对那年轻女人怒斥道:“还不快滚?”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连忙对白老爷鞠躬了几下,嘴里说着:“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然后匆匆忙忙下了车,连忙逃跑。 白老爷这时候又拿出了一大叠钱来,说:“这里是一千块钱,”指了指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和胡长征,“是我们五个人的。” 正要将钱往纸箱子里面放,黑车司机却将手里的铁棍子往前一搁,挡在了白老爷的手前面,说道: “老头子,你们是在最后面的,排队也得有个先来后到,知道吗?” “现在还没轮到你们放钱离开的时候,你最好给我滚回去,乖乖坐好了,不然老子一棍子下去,你这根朽木头,就要变成两截了。”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却是一笑,点点头,“行,好,文明排队,不插队,做个良好市民。” 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乘客继续往纸箱子里面放钱,每人放两百,才能离开。 白老爷回到座位之后,就低声说道:“这帮土匪要对我们下手,大家心里要有个准备。” 胡长征低声道:“师父,我去弄死他们!” 白老爷却说:“别冲动,等这些乘客都走了,看我眼色行事。” 大家都点点头,心领神会。 于是便继续等待。 白老爷拿出一块布来,缓缓地将一个刚买没多久的烟斗包上。 车上的形势,有所缓和。 一车的乘客,有了前车之鉴,都不敢再乱来,唯有乖乖交钱。 很快,车上二十几个乘客,便都交了钱,下了车,仓皇逃离。 只剩下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等五人。 白老爷给了一千块钱,说道:“现在我们五人可以走了吧?” 然而,这时,黑车司机却突然意味深长地冷笑出来: “老头,你真是有钱啊!一千块钱放我纸箱子里,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钱人的身价,自然不可能和咱们普通老百姓的身价混为一谈,咱们普通人的价格,每人两百,而你们五个,每人至少要两千。” 此话一出,一直忍着的胡长征,终于忍不住了,“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们特么找死吗!” “咱们愿意给钱给你们这些扑街,已经算便宜你们了!还特么狮子开大口?!” 胡长征这话刚吼出来,这时候,距离胡长征最近的一个劫匪,立即就抄起手中的铁棍,往胡长征猛砸了下去! 胡长征眼疾手快,竟然“呼”的一声,就把那铁棍抓在了手里,然后一扯,“砰”的一声清脆声响,铁棍直接被胡长征扯得,从劫匪手中飞出,捅破了车窗玻璃,飞到了车外。 而那个劫匪则被胡长征顺手一抓,一个锁喉,直接摁在了客车座位上。 “啊!疼!” 那劫匪就像是一条被钉住的黄鳝那样,拼命挣扎着。 一切,只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间。 那个劫匪,就被胡长征制服了。 黑车司机见状,不由懵逼。 其余四个同伙,也都惊讶愕然。 不过,惊讶过后,却是愤怒。 他们立即抽起铁棍,就往胡长征攻了上去。 胡长征直接一把抓起被他锁住的劫匪,就扔了过去,砸在那些人身上。 轰隆一声,四个人应声倒地。 三叔、张跃才、朱光庆等三人,见状也立即从座位上起来,开始动手! 那五个黑车司机的同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我三叔和胡长征他们,一顿乱锤,捶到猪头丙那样,连他们老母亲都认不出来。 黑车司机见状,大惊失色,正想要抓白老爷这老头子来做人质,以此来威胁我三叔他们住手。 可这时候,白老爷却从口袋里头,掏出了一个用布包裹住的东西,那东西很像手枪的模样,直接抵在了黑车司机的腰间,淡淡道: “年轻人,冲动是魔鬼,你可别乱来,不然我手一哆嗦,你肚皮上可就要多出一个漏屎的洞眼来了。” 黑车司机低头看了一眼抵在他腰间的东西,立即浑身一震,头皮发麻。 竟然有枪! “你们…”他瞳孔一缩,面色早已僵硬如死。 白老爷笑笑,说:“我们那么有钱,一千块钱说给就给,但却不坐火车或者飞机的头等舱,却来坐你们这破客车,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此话一出,黑车司机倒吸一大口凉气。 原来是遇上同道中人了!而且还是难啃的硬骨头! 带枪的,那可都是不要命的悍匪! 他们玩这半路打劫的套路,连刀都不敢带,只带了空心铁棍,就是因为怕闹出人命,不好收拾。 可眼前这五个人,不但能打,丢他老母的,竟然还带了枪! 哐当! 黑车司机直接将手里的铁棍子扔了,浑身哆嗦,苦笑着说道: “呵呵,老前辈,没想到是同道中人啊。” “既然咱们这么有缘,这一网鱼,晚辈全都献给您,求您放咱们兄弟几个一条生路,可以吗?” 说着,就将手里装钱的纸箱子,恭恭敬敬地递给白老爷。 白老爷笑笑,“现在知道求饶了?” 随即一脚将黑车司机脚下的那根铁棍子踢下车去,回头对我三叔他们说: “你们几个,将脚下这五个人都撵到车下,然后打断腿。” 白老爷说这话,轻描淡写,就好像打断那五个人的腿,和折断五双筷子那样,是一件平常稀松的事情。 胡长征立即说:“好!师父,我这就去做!” 三叔却一愣,微微皱眉,说道:“师父,差不多就得了吧,他们又没伤到我们,为什么要废了他们呢?” 白老爷却冷笑,“玉袁,你还年轻,不懂得这世道。” “不废了他们,他们以后还会做这半路打劫的行当。不废了他们,他们就不会下功夫去学点技术活儿。” “你不忍心的话,就让长征和光庆、跃才他们去做就好了。” 三叔嘴角微微皱着,却没再说什么。 胡长征和朱光庆、张跃才,将那五个被打成了猪头丙模样的劫匪,统统赶到车下,然后用空心铁棍,往他们的膝盖骨狠狠砸下去。 我三叔在车上站着,看着白老爷和那黑车司机,心中五味陈杂。 这时候就听到,几声闷响传来,然后紧接着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那五个人的腿,都被打断了。 白老爷很满意,回头看向黑车司机,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将你的腿打断吗?” 黑车司机呵呵苦笑,说不上话来。 白老爷笑笑,说:“那是因为,我们还需要你这个司机。” 然后将黑车司机手里装钱的纸箱子拿走,转交给三叔,让三叔保管好。 又对黑车司机说:“你最好乖乖给我们开车,载我们去南宁。” “你乖乖听话的话,到了南宁,那个装钱的箱子,还是归你。” 黑车司机一愣,不由意外,眼神里闪出一缕光芒,看向白老爷,问:“真的?” 白老爷点点头,说: “这箱子,总共也就装着几千块钱,我们还看不上眼。” “我们这一伙人,可不像你们这些毫无技术的打劫佬,搞生搞死,也就赚个几千块钱,咱们是走技术路线的,一个单子做下来,至少上万块钱。” “而且我这人最讲义气,我们要是能安全抵达南宁,肯定会将这钱箱子还给你。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 黑车司机听了这话,很是欣喜。 “呵呵,要是真的那样的话,我自然愿意为前辈您效劳!” “不就是去南宁吗?” “这路我熟悉得很,我老家就是在南宁的!” 白老爷点了点头,说:“嗯,那还愣着干嘛,开车吧。” 于是,黑车司机便去开车,载着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几个徒弟,一路奔往南宁。 当天下午四点多,客车就进入了南宁地界。 白老爷让黑车司机在一处公交站停车,然后大家一起下车。 黑车司机对白老爷很是恭维,弯腰俯首,笑呵呵的: “老前辈,南宁已经到了,那这钱箱子…” 白老爷拿过装钱的纸箱子,将箱子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只剩下一毛钱在里面,这才递给黑车司机,“拿去吧。” “这…”黑车司机看着箱子里面孤零零的一毛钱,面露惊愕和不爽,“箱子里面的钱…” 白老爷却说:“我可没说要将箱子里面的钱也给你,好了,现在钱箱子给你了,你好好收好,下次出来打劫的时候,或许还能用上。” 这时候,那黑车司机才恍然大悟,白老爷确实承诺会将钱箱子还回给他,但却从来没说过,要把箱子里面的钱也给他。 被人如此摆了一道,黑车司机心中不由叹气,这干体力活的,果然玩不过人家搞技术的。 然而,更让黑车司机吐血的还在后面,这时候,就见到,白老爷将那个用布包着的“枪”拿了出来,打开布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烟斗。 白老爷笑笑,将烟斗递给他,说,“看你这个司机佬烟瘾那么大,我送你个烟斗吧。” 黑车司机接过烟斗,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看着白老爷带着我三叔他们扬长而去,心中郁闷无比,但是却不敢轻易动手,毕竟这里是公交站,有不少人在这边候车。 他又形单影只,势单力薄,要是动起手来,非被打成残废不可。 最后只好委屈巴巴,骂骂咧咧地上了车,开着车离开了。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来了南宁,接下来将会在这边布局,捞几网大鱼,然后再个地方,继续捞鱼。 他们在南宁将会布怎样的局呢? 请听下回分解。 …… 141蛰伏一个月不撒网,竟是为了等一粒“血珍珠”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来到南宁,并没有立即就去物色“大鱼”,而是先蛰伏一段时间。 从广州南沙港口到北海港口那艘客船上的那件事儿,现在风头还没过,所以现在最好不要冒头,不然容易被条子一闷棍子砸晕。 此时时间已经是十月多,进入秋天。 不过,南宁这边的天气,依旧很闷热。甚至比广州的天气还要闷,还要热。刚来这边的人,都会有点水土不服。 我三叔和张跃才二人,比较年轻,竟然被闷出了痘痘,张跃才的手比猫爪还贱,老是喜欢去挤痘,对着镜子挤得噼里啪啦的。白老爷说他,他也不听,结果后来留下了不少痘印,一张俊俏的脸,三十岁一过,就花里胡哨了。 我三叔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喝凉茶。他在广东老家,都从来没喝过这么多凉茶,结果在南宁那段时间,竟然几乎把一辈子的凉茶都喝了进去。 另外,蛰伏的这段时间,他们天天吃粉条,很少吃饭。 广西这边最出名的什么? 除了桂林、北海、百色等地区的风景之外,就是广西的各种粉条了。 柳州螺蛳粉,番薯粉,马蹄粉,猪脚粉,反正就是各种粉。 在广西吃一个星期的粉,都还不带重样的。 因为对这边的气候不太适应,张跃才一直催促着白老爷,问他什么时候做局,做完局好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因为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么闷湿的气候了。 白老爷却老神在在,只说“快了快了,急什么?” 又说:“这边风景不错,可以到处去逛逛,咱们赚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逍遥快活?” 其实,白老爷是在等一个机会,那个机会还没来,所以他这才迟迟没有动手。 这些天,他们转移了好几个“窝”,从这个旅馆,挪到那个旅馆,每个旅馆住天,就“搬家”。 后来他们找到了一处租屋,交了三个月的租金,打算长租下来。 他们租住的地方,在南宁的朝阳溪旁边。 那时候,弯弯曲曲流过南宁市区的那条小溪流两旁,还有许多老旧的黑瓦泥砖屋,这些瓦屋外围,则是刚刚新建起来没多久的高楼。其实说是高楼,也不算太高,也就六七层高的楼房。 而朝阳溪附近不远处,便是朝阳广场,以及各种高楼大厦。 那时候朝阳广场的绿化面积很大,周围有好几个小凉亭,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喷水池。 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四个徒弟,临近黄昏的时候,便会来这边走走。 其实,八四年那会儿的南宁,在国内已经算是发展得不错了,围绕着邕江两岸,已经建造成了一个拥有完整体系的城市群。 要知道那时候深圳还只不过是一个小渔村,海南还只是广东的一个市,广东的生意场上,还不是潮汕佬的天下。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在这边一住,就是一个月,转眼已经来到十一月,天气有些转凉,南宁这边,这才感受到一丝秋凉的气息,不过白天还是要穿短袖出门,不然会被热到出油,晚上的时候,倒是有些凉了,要盖着被子睡觉。 这段时间,白老爷带着三叔他们几个徒弟,几乎逛遍了整个南宁市。 邕江大桥,人民公园,广西民族学院,兴宁路老街,百货广场等等地方,都去走了个遍。甚至就连在吴圩机场旁边的大王滩水库,也去逛了一圈。 那时候的邕江大桥,两边的人行道和单车道加起来,要比中间的机动车道还要宽阔,因为那时候南宁单车、摩托车比较多,至于小轿车,还不是很普及。 三叔还用他在韶关买的照相机,在邕江大桥上拍了一张师徒五人的合照,只可惜那张照片现在不见了,不然肯定很有纪念意义。 而那时候的人民公园,则还是青山绿水,风景很好,周围也还没起那么多高楼大厦。 那时候的广西民族学院,还没改名叫广西民族大学,这个学院里面的学生,都是少数民族的,而且学费全免,还有补助。 至于兴宁路老街,两边的楼房,密密麻麻开着商铺。让三叔印象最深的是,这边最多的是各种卖眼镜的店,比如什么亨得利国营眼镜,什么鸿昌眼镜行,什么大西南眼镜城,等等。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会以为南宁佬近视眼很多,这才会开这么多眼镜店。两边商铺外面的中间街道上,很少能见到小轿车,一般都是摩托车和自行车,偶尔会有一些上海760型出租车经过这里。 至于百货广场,是一栋四层高的大楼。百货广场门外,是一个宽广的十字路口。 而百货广场周围的楼房,由政府规划,楼顶上都盖着“人”字形的瓦顶,涂上了砖红色的漆料。远远俯瞰,一片暗红色。 380路公交车会经过这边,而那时候的南宁公交车,和别的地方的公交车有些不一样,这边的公交车的椅子是木头制作的,很特别。 在广西闲着无事逛了一个月,把这边的所有情况都摸清楚了,大家越来越不耐烦。 毕竟,无所事事容易让人颓废心慌。 大伙儿都想着赶紧找点活儿来做做。 胡长征有力气没处使,甚至还去码头做起了临时搬运工。 一向沉稳的三叔,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了。毕竟每天吃喝拉撒都要钱,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就问白老爷,什么时候才开始踩点做局。 白老爷却笑而不语,没有回答。 三叔厚着脸皮问了好几次,白老爷这才开口说道: “这个不能急。”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行动吗?” “因为我在等一条大鱼来南宁。” 大家一头雾水,问:“是什么大鱼啊?等了一个多月了,都还不来!” 白老爷笑笑,大鱼来了,你们自然就会知道。 三叔看白老爷这表情,似看出了什么,不过却又不敢肯定。 于是问道: “师父,您该不会是还在等那个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吧?” 张跃才、胡长征、朱光庆,三人一听这话,都不由一愣。 从广州来到南宁这边,人生地不熟,白老爷却一直说在等大鱼出现,除了“蜘蛛”之外,他们确实都想不到别的大鱼了。 白老爷笑笑,“还是玉袁你比较懂为师。” 三叔却皱眉,说:“师父,那个耳坠,真的值得您这样下功夫吗?” 白老爷突然目光立即变得深邃,缓缓说道: “那个耳坠自然不值得老头子我下如此功夫,可是,耳坠里面那颗血珍珠,却很值得。” “血珍珠?” 众人都迷糊,疑惑不解。 血珍珠到底是什么?值多少钱? 为什么白老爷一直想拿到它? 请听下回分解。 …… 142血珍珠来历,白老爷布局,形势复杂,瞬息万变 血珍珠到底是什么? 这得从秦始皇说起。 史书上有这么一段关于秦始皇的历史,大家一定都听说过。 公元前219年,在这位“千古一帝”40岁的时候,对长生之术越发渴求。 于是他便听信了方士徐福的谏言,亲自坐着船出海,环绕山东半岛,流连三月。 徐福告诉秦始皇,渤海海湾之上,有三座仙山,名叫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之上,居住着三位仙人,手中握有长生不老药。徐福还说,他曾经亲眼见过那三位仙人。 秦始皇信以为真,便让徐福抓来千名童男童女,放到船上,和他一起入海,准备将童男童女献给仙人,以换取长生不老药。 可是,在海上漂流许久,都没能找到长生不老药,秦始皇一怒之下,就把徐福给腰斩了,还将那一千多名童男童女都流放到海上,任其自生自灭,这些童男童女,最后流落到了日本岛,这才有了如今的日本人。 但是,白老爷却给三叔他们说了另外一个版本。 白老爷说: “有一本野书,名叫《秦方追术》,是秦朝末年的无名氏所写,十几年前,被我的一个土夫子朋友,从山西那边的一个墓里面挖了出来。这本《秦方追术》里面,详细记载着关于秦始皇出海寻求长生的一段历史。书上说,其实当时徐福找到了所谓的长生不死药,而这长生不死药,便是这一粒血珍珠!” “血珍珠开封之时,红光大发,很是诡异,能摄人精血,当时船上大半的童男童女,竟被瞬间吸干精血,当场枯竭死亡。” “秦始皇见状,以为这是妖物,而不是什么长生不死药,所以当场就暴怒,以为徐福是想利用妖物来谋杀他,谋权篡位,于是一怒之下就把徐福给腰斩了,还将血珍珠封存了起来。” “至于血珍珠后来有没有被秦始皇带回去,流落到了哪里,书中残缺,没有记载。” “当时那土夫子朋友将《秦方追术》给我看的时候,我还当这事儿只是奇闻异事,以为是作者在扯淡。” “可在客船上看了那个镶金凤玉珍珠耳坠里面的珍珠的时候,我却突然心神一震,因为,那珍珠,表面上看上去和普通珍珠并没多大区别,可是,只要细看却会发现,里面是半透明的,而且还有血丝状的纹路,纹路欲隐欲现,活灵活现。最主要的是,强光之下,珍珠里面,竟然还能看到一只‘血眼’!” “这些和那本《秦方追术》上面描写的血珍珠很像!” “另外,当时我从肥狼手里拿到那个耳坠的时候,心中就奇怪不已,这慈禧的耳坠,顶多也就一百多年历史,怎么里面的珍珠,年代却很是久远。那珍珠上面岁月沉积下来的痕迹,只要是行家,一细看,便能看出,至少有上千年!” “而慈禧那老妖后,到现在也只不过是死了一百多年罢了!” “所以我感觉,那玩意儿,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血珍珠!” 白老爷缓缓说道,“如果那真是血珍珠,甭管它有没有长生之能,也甭管他邪不邪门,只要它是秦朝所遗留下来的东西,而且还有秦始皇这个背景附加增值,那这玩意儿,恐怕就不仅仅十万块钱了。” “卖给一些地下势力,特别是那些迷信道术和方术的土豪们,恐怕二十万,三十万,甚至上百万,都有人肯出!” 三叔他们几个弟子,听了这话,都瞠目结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真的假的? 怎么感觉这事儿,听起来玄乎其玄? 会有人相信吗? 白老爷微微一笑,说道:“甭管《秦方追术》里面那段野史是真是假,到时候这血珍珠到手,再去找我那个土夫子朋友,将他那本书拿出来,二者做成一套一起卖,那肯定会有人相信!” “长生不老可能是假的,血珍珠能吸人精血,也可能是假的,可是,《秦方追术》这本书是秦朝末年留下来的,却是真的,还有,慈禧那一粒镶金凤玉耳坠里面的珍珠,是几千年前的,这也是真的!” “只要这些是真的,那这玩意儿就不会少于三十万价格。” 众人听了,虽然有些不太懂,但是都不明觉厉。 这时,三叔却疑问,说道: “师父,现在那血珍珠,应该在‘蜘蛛’手上,‘蜘蛛’拿着珍珠,会来北海吗?没准他会去广州,甚至偷渡到香港、澳门那边销赃呢,那咱们岂不是在这边白等一场?” 白老爷却笑笑,面露自信,说道: “不会的。” “广西有斑爷,斑爷绝对不会让值钱的地下文物,不经过他的手儿,就流出外地。” “要是蜘蛛真敢这么做,那她就是在破坏道上的规矩。” “而破坏规矩,那可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蜘蛛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一定会带着那耳坠来找斑爷。” “而斑爷,就在南宁这边。” 说到这里,白老爷笑了出来, “呵呵,想当年,我还和斑爷一起去做过一单大的,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斑爷,摇身一变,已经变成了南宁市的一个大富商,不过我敢肯定,富商只不过是他的表面身份,他披着这一身皮做了什么勾当,恐怕少有人知道。而且我还敢肯定,像他这种地位的人,绝对不可能轻易金盆洗手,就算想洗手,形势上也不允许。” 白老爷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三叔他们几个人听得云里来雾里去,不过不明白不要紧,总之,只要知道这斑爷很厉害就行了。 朱光庆这时提出一个问题,弱弱说道: “师父,既然斑爷这么厉害,要是咱们从他手头上抢走了这块大肉,被他发现了,那他岂不是要恼羞成怒,将火都泼到我们身上?”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是地头蛇,到时候,咱们恐怕难以逃脱。” 朱光庆这个担忧,也是很正常的。 张跃才和胡长征,都点点头,认同这个观点。 他们是外来者,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你可以在人家的地盘上吃肉,可是却不能把大块的肉给抢了去,不能挑战人家的权威,不然的话,这条地头蛇,可就会张开他的血盆大口,露出他的毒牙!狠狠地咬你一口! 白老爷却笑笑,“谁说我要从斑爷手里抢肉了?” “咱们是从蜘蛛手里抢肉,然后再将这块肉,转让给斑爷。” “我敢肯定,蜘蛛在广西这边,肯定只不过是一个小势力,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去做海上客船那种长途脏活。” “而且我也敢肯定,蜘蛛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个血珍珠,她只把它当成一枚慈禧戴过的耳坠而已。” “至于斑爷,也很有可能不太知道,这耳坠里面镶嵌着的珍珠,是传说中的血珍珠,毕竟《秦方追术》这本书,可没多少人看过,也就是说,这世界上压根底儿就没几个人知道血珍珠的存在。” “到时候咱们只要找个年代久远一点的珍珠,将那耳坠里面的珍珠掉包,来个狸猫换太子,神不知鬼不觉,然后再将耳坠免费献给斑爷,借斑爷的势力,来替我们阻挡蜘蛛,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三叔他们几个徒弟,听到白老爷这些话,都不由惊愕。 这是妙计啊! 他们本来就和蜘蛛结了仇,借斑爷之手来搞蜘蛛,那是借刀杀人,而且这一把刀,还是把威力无穷的大砍刀! 而将耳坠免费献给斑爷,则能够讨好他,拉拢他,只要有了他这一层的关系,那他们在广西这边,就相当于有了一个靠山,做起事来,手脚也会方便些。 另外,那一粒血珍珠,他们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拿去赚大钱! 简直一箭三雕! 白老爷对自己这个计谋,可谓是相当之自信。 不过,这只不过是大体方案而已,还没有落实到细处。 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讨论,需要推敲。 就比如,蜘蛛来的时候,得在她和斑爷交易之前,将她拦截住。 又比如,得将斑爷的各种生活习惯观察透彻,摸透了他,才能确保将耳坠献给他的时候不露馅。 虽然白老爷曾经和斑爷合作过,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而且他们也仅仅是临时合作,做了一个单子就散伙,此后便再没交流过,所以白老爷对斑爷,其实也还不算很了解。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得去物色一个清朝时期的珍珠。 用清朝的珍珠,来取代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里面的那颗血珍珠,才能做到足够逼真,不被斑爷看穿。 其实,在南宁这一个多月以来,白老爷一直都有去打听道上的消息,看能不能找个清朝珍珠,只可惜,南宁这边,珍珠虽多,可是却少有清朝以前的珍珠。 一般都是从蚌壳里面刚开出来没多久的珍珠。 这一个问题,一直都困扰着白老爷。 他本想着找到了珍珠,再将自己的具体计划,告诉四位徒弟,不过现在经不起徒弟们的追问,最后还是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既然都说出来了,那就的开始行动。 而且这时候,蜘蛛在北海那边,蛰伏了这么就,应该已经躲过了条子的风头,所以她很有可能会在最近一段时间来南宁找斑爷交易。 那么,接下来,大家就得开始分工合。 白老爷立即指派任务。 从明天开始,张跃才去跟踪斑爷,了解他的各种动向。至于斑爷现在住哪里,那很容易找,因为他是个大富商,名头大,随便打探一下,就能找到。 三叔和朱光庆,则分头找蜘蛛。 南宁市那么大,要在这人海茫茫之中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盲目寻找肯定不是很好的办法。 要是蜘蛛来了南宁,肯定会来找斑爷。所以三叔和朱光庆将寻找的范围缩小,就围着斑爷住的附近地区寻找。 另外,他们还在附近到处贴寻人启事,让蜘蛛看到寻人启事,去人民公园纪念碑附近见面。 至于是谁找她,找她有什么事,寻人启事上并没有明说。 寻人启事上还贴有蜘蛛的照片。 之前三叔在北海那边,除了撕下了白老爷的通缉令之外,还撕下了蜘蛛和小鼓的通缉令,通缉令上有蜘蛛的照片,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只要将通缉令上的照片处理一下,印到寻人启事上就可以。 如此一来,蜘蛛若是看到了寻人启事,肯定就会心中疑惑,到底是谁在找她? 只要她一起疑,肯定会派人去人民公园探查,如此一来,她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至于胡长征,则在人民公园纪念碑这边蹲着,守株待兔,就等蜘蛛,或者她的手下出现。 而白老爷,则继续去寻找清朝珍珠。 大家分工明确,开始行动。 不过,这个计划虽然完美,可是执行起来,难度却非常之大。 这不,转眼大家折腾了一个星期,各方面竟然都没有任何进展。 蜘蛛没有找到,血珍珠的代替品也没找到,就连张跃才跟踪的斑爷,也没能掌握他的出行规律。 张跃才发现,斑爷一般都不从他的别墅里面出来,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让别人替他去做,然后来这边向他汇报。张跃才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所以一个星期下来,竟然毫无所获。 倒是胡长征,没在人民公园蹲到蜘蛛,反而蹲出了条子! 这吓得胡长征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躲起来,然后跑回来禀报白老爷。 原来,李明安在北海那边,从肥狼他们口中,撬出了蜘蛛的窝点,然后便启动了“灭蜘蛛”行动,突然出击,打击蜘蛛的窝点。 只可惜蜘蛛很狡猾,最终还是被她逃掉了。 那时候蜘蛛已经从海里捞起来那个镶金珍珠耳坠,她带着耳坠,连夜逃来南宁,想要在这边寻求斑爷的庇护。 而李明安这个大条子,有追查耳坠的任务在身,所以就带着人追了过来。 他们在这边漫无目的地寻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蜘蛛,可结果却阴差阳错,在一条电线杆上,偶然看到了蜘蛛的寻人启事。 然后就按照这寻人启事,去到了人民公园,并且派了两个警员,化妆成平民,在这边蹲点。 想要蹲出蜘蛛来。 好在胡长征发现得到,不然他被条子发现,肯定会坏了大事情。 他匆匆忙忙赶回“窝里”,将这事儿告诉白老爷。 白老爷听了,立即大为惊讶。 “条子这么快就追到南宁这边了?” “这说明,蜘蛛应该已经来到南宁了!” “条子如此插一脚,局势就变得更加严峻了!” “咱们必须尽快找到蜘蛛,不然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肯定会功亏一篑!” 三叔微微皱眉,问道:“可是,师父,这偌大的南宁,要找一只蜘蛛,谈何容易啊?” 白老爷神情严肃,思索片刻,最后说道: “看来咱们的计划,不得不改变了。” “不如接下来,咱们这样做…” 白老爷对四个徒弟,缓缓而言。 具体如何行动? 请听下回分解。 …… 143艰难撒网,功夫不负有心人,大鱼终于撞了进来! 蜘蛛被条子追得像条丧家母狗那样,辘辘蹙蹙来到南宁,她肯定会尽快找斑爷交易,并且寻求斑爷的庇护,以躲避条子的追捕。 若是蜘蛛找到了斑爷,那肯定就会直接将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卖给斑爷,而不会让白老爷他们插手。 既然她一定会去找斑爷交易,那何不在斑爷的别墅外围做手脚? 若是他们假扮成斑爷的手下,在蜘蛛见到斑爷之前,就将她拦截,把她忽悠到别的地方去进行“交易”,不就可以事半功倍? 斑爷一直呆在豪宅别墅里面不出门,张跃才盯了一个星期,都没能掌握他多少实料,不过,却已经掌握了他那些每天进进出出的手下和保镖的各种行为习惯。 既然掌握了这些料儿,那何不利用这些料来做一个局? 到时候估计被条子逼急了的蜘蛛,不会考虑太多,就会往这个局里面钻进去。 不过,这样做也有缺点,那就是白老爷他们只有五个人,人手不太够。 而蜘蛛什么时候去见斑爷,从哪个方向来斑爷的豪宅别墅,都还是未知数,他们得将所有人手,都布置在豪宅别墅的周围。 可饶是如此,这个“网眼”,还是有点大,一不留神,蜘蛛很有可能就会透网而过,饶过他们进入斑爷的豪宅别墅,让他们功亏一篑。 还有一点就是,和蜘蛛交易的“筹码”,得提前准备好。 现在,计划改变,寻人启事不用去发了,清朝珍珠也先别去找,斑爷也不用再去盯着。 现在大家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死守斑爷的豪宅别墅周围,等着蜘蛛的出现! 这个做法,除了人手不够,“网眼”过大这个缺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缺点,那就是蜘蛛可能会在来到斑爷这边之前,就被条子逮住了。 毕竟他们是守株待兔,而条子是主动出击,无论怎么算,都是条子逮住蜘蛛的可能性大一些。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也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所以,要真那样,那只能认命。 毕竟条子那边的因素,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你要是伸一只手进去干扰,等待着你的,可能就是一双镣铐。 总而言之,条子是碰不得的,这是做局的第一要义。 既然事情已经议定,那接下来,就要行动了。 因为蜘蛛见过白老爷和三叔他们,所以,行动之前,得化妆易容,不然蜘蛛见到了,肯定一眼就能识破。 好在白老爷的化妆易容之术,出神入化。 他去百货商场里面,买了许多道具回来。 然后便开始给四位徒弟化妆。 因为已经被蜘蛛照过面,要想让她难以识破,那就得让容貌和气质都发生很大的变化。 于是,白老爷将张跃才和我三叔,都化装成了女人,朱光庆则被化妆成一个小老头。 胡长征因为本身就牛高马大,身材壮硕,又是练家子,满手的茧子,很难处理。 白老爷干脆让他蛰伏,就在暗中四处巡逻一下就好,不用他去和蜘蛛碰面。 至于白老爷自己,他套上一块人皮面具之后,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的精气神都很好,所以从表面上看上去,还就真看不出什么。 两只苍老的手,带上手套之后,就更加没有破绽了。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行动。 化妆之后的白老爷、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等四人,便分别潜伏在斑爷的豪宅别墅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紧紧盯着。 只要见到蜘蛛,或者蜘蛛的手下,一靠近这豪宅别墅,他们就会立即走上前迎过去,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话语话术,阻止他们靠近别墅大门,并将他们忽悠,引导到别的地方去,进行秘密交易。 第一天,蜘蛛没有出现。 第二天,蜘蛛没有出现。 第三天,蜘蛛依旧没有出现。 大家心中都有点焦急。 就派胡长征到处去打听一下,看蜘蛛是不是被条子抓了。 结果打听却发现,条子并没有抓住蜘蛛。 这就奇了怪了,既然她来了南宁,而且被条子穷追不舍,她怎么会不尽快来找斑爷交易,将那烫手山芋甩掉呢? 白老爷百色不得其解,觉得这有悖于常理。 然而,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用常理可以推测的。 因为所谓的常理,只不过是最理想的条件下所发生的事情罢了。 很多料想不到的突发事情,都会将这个常理打破。 如今棋子已经放下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种时候,白老爷只能硬着头皮,让我三叔他们几个徒弟,继续等下去。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 蜘蛛竟然还没有浮出水面! 就连一直稳重的白老爷,此时也有点心急了。 然而,就在大家信心都动摇了的时候,蜘蛛却突然出现了! 此时的蜘蛛,不再是一个抱着娃的农村妇女的模样,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时尚辣妹! 而且她的身旁,竟然还跟着一个身穿西装,打扮得身光颈靓的年轻男子! 张跃才看到那个年轻男子,立即直瞪眼睛,几乎尖叫了出来。 “卧槽,怎么会是他!” 原来,那个年轻男子,竟然是张跃才在广州的时候,假扮美女去千手门总部查探消息,遇到的那个醉酒男纨绔富二代!郑少! 郑少具体叫什么名字,张跃才现在也不知道,不过,他却不可能把这个变态佬忘记! 当时郑少在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的保护下,想要强行将张跃才这个“特别的美女”带走,就算张跃才表明了身份,说自己是男的,郑少竟然也不放过他! 好在胡长征及时赶到,这才救了张跃才,不然的话,现在张跃才的菊花,恐怕早就残了。 此时,蜘蛛正挽着郑少的手,两人并肩而行,从张跃才的眼皮底下走过,往斑爷的豪宅别墅走去。 张跃才见状,除了惊讶之外,还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郑少那么有钱,为什么现在不开着小轿车载蜘蛛去见斑爷? 反倒选择了步行? 眼看着郑少和蜘蛛,距离斑爷的豪宅别墅越来越近。 张跃才顾不了那么多了,冒着被郑少识破的风险,赶紧上去将他们拦住! 于是连忙小跑着走了上去,拦在了他们二人身前,脸上微微带着笑意,压尖嗓子用女人的声音,问蜘蛛,说道: “请问您是蜘蛛小姐吗?” 蜘蛛一愣,心中立即警惕起来,问:“你是谁?” 郑少则觉得,眼前这女的,怎么有点眼熟? 不过他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之前他见到张跃才的那天晚上,喝得烂醉,酒后发疯才会想去爆张跃才的菊,现在酒醒的他,早就将那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了。 张跃才微微笑着说道: “我是斑爷的女人,我的名字叫小芳。” “你们最好不要靠近斑爷的豪宅别墅,因为条子在豪宅别墅附近布下了许多眼线,就等着你们钻进笼子里面。” “你们要是过去了,遭殃的可不单单是你们自己,还会连累了斑爷。” 此话一出,蜘蛛不由一震,郑少也面露惊讶。 下意识四下张望,却发现周围普普通通,平静无比,根本看不到条子的一根毛。 不过,条子的隐藏技术,那可是相当的好,就算看不到他们,也得小心点。 蜘蛛半信半疑,“斑爷不是南宁的地头蛇吗?他在这边不是有背景势力吗?怎么会被条子盯上?” 张跃才呵呵冷笑,“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南宁现在的局势,最近国家上头要重点扶正南宁,准备将广西大部分资源都砸在南宁身上,把这个城市做大。而要做大,那必须就得先做好。做好了才能让上头看到南宁的决心。所以现在,整个南宁市,都在搞打黑治安活动,而且还是一把手亲自带头。” “一把手下了一道密令,那就是先打老虎,再拍苍蝇,这也是为什么你们现在在外头没有听到任何打黑风声的原因。在打掉大老虎之前,这些都是机密事情。” 张跃才按照白老爷交代的话术,对蜘蛛缓缓道来,然后又说了一下最近斑爷的各种状况,说得有理有据,一切都好像是真的那样。 还说,斑爷现在被条子盯得紧紧的,自己不敢乱动,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敢出豪宅别墅一步。 他也不敢让自己的手下乱动,现在他身上绑满了炸药包,怕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动,就会爆炸。 最后无可奈何,只能让自己的小情人出马,来豪宅附近守着,将那些想要去看望他的,或者想要去和他做生意的道上的人,都拦截下来,将生意推掉。 张跃才没有说要换地方做这生意,而是直接说推掉。 那是为了进一步取得蜘蛛的信任。 人家都不想和你做生意,对你手上的东西不屑一顾,自然也就可信得多了。 最后,张跃才还说:“蜘蛛小姐,斑爷那边,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您手上拿到了一个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极其珍贵。这一笔生意,斑爷也想做,不过现在形势实在不允许,所以斑爷就对我说,要是我遇到您的话,就让您回去,先蛰伏一段时间,等过了今年,到明年春天,再来和他交易,至于价钱什么的,斑爷不会少给你一分。” “所以现在,蜘蛛小姐,您还是请回吧。” 蜘蛛听了这话,柳眉紧皱。 她本来想找斑爷庇护的,不过现在看来,斑爷都自身难保,恐怕更加顾不了她了。 另外,斑爷竟然知道了我拿到了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 可随即一想,斑爷是南宁市的地头蛇,而且肥狼以前是他的马仔,可能肥狼和她蜘蛛一起去捞这个耳坠之前,就已经和斑爷通过气。所以斑爷知道这事儿,也不足为奇。 只是,现在的事态,真的发展到这么严峻了吗? 蜘蛛的内心,沉了下来。 她很想亲自去问斑爷,可是,要真的事情真如这个小芳所说那样,那她去见斑爷恐怕会惹怒他。到时候斑爷直接搞残她,甚至搞死她都有可能。 这个坑,她可不敢随意用脚去探。 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后蜘蛛说道: “既然斑爷和他的手下都不能交易,那我和你交易怎样?” “这个耳坠,我十万块钱卖给小芳妹妹你,然后再由小芳妹妹你交给斑爷,也是一样的。” 蜘蛛也是急着出手这个烫手山芋,这才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因为条子那边,对她追得很紧。 而白老爷,恰恰就拿捏住了她这一个弱点,所以这才布下这一个局。 当然,张跃才不会直接答应,要是此时一口答应,肯定会引起蜘蛛的怀疑。 于是张跃才面露意外,连忙摇头说道:“不行,我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和你交易?再说了,我也做不了这个主,要是斑爷知道我私下和您交易,他绝对会很生气,打死我都有可能。” 蜘蛛微微皱眉,然后说道:“小芳妹妹,我真的很急着想要出手这个耳坠,要不这样吧,你回去问问斑爷,问他能不能让你代替他老人家来交易。无论他答不答应,三天之后,你给我一个答复,要是斑爷愿意,到时候你带上钱,我带上耳坠,当场就交易。要是斑爷不愿意,那我就等到明年春天再交易,你觉得怎样?” 张跃才假装思索了好一会儿,脸上有些不乐意,露出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表情,不过最后点点头,说:“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回去问问斑爷。” “三天之后,中午十一点,在这条街道上见面。” 蜘蛛点点头,说:“那太谢谢你了。” 随即又问:“对了,我不能去见斑爷,但是总应该可以从他老人家的别墅门前路过看一眼吧?他老人家这别墅,实在太漂亮了,养眼啊!” 张跃才呵呵一笑,不明白蜘蛛此举的用意何在,不过还是说:“只要你不要逗留太久,不要靠近斑爷的人,那就可以。” 蜘蛛点点头,又对张跃才说了声谢谢,然后和郑少手挽手,往斑爷的豪宅别墅走去。 张跃才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想,敢情这个郑少之前在广州的富二代身份是假的,他也是个骗子! 张跃才却不知,其实郑少这个富二代的身份是真的,不过,他也是个骗子。 都是富二代了,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做骗子? 这其中缘由,这里暂且不提,以后会说。 等蜘蛛和郑少离开之后,张跃才立即去将此事通报给白老爷。 白老爷听了,激动不已。 大鱼终于浮出水面了! 如何抓大鱼?请听下回分解。 …… 144挖个坑让蜘蛛自己爬进去!白老爷用这一招轻易把耳坠搞到手 张跃才将和蜘蛛、郑少见面的详细情形说了出来。 白老爷听了,不由惊讶,说: “看来这个蜘蛛还是很谨慎的!” “她没有选择明天,或者后天,而是选择了三天之后交易,恐怕也是想给自己留足够的时间,派人暗中打听底细!” “另外,她之所以要去豪宅别墅外面看一眼,那是因为想看清楚斑爷的那些手下!” “她应该是想,斑爷不可能让你一个弱女子出来和她交易,因为那样很危险,所以肯定会派人来保护你。而斑爷派的人,肯定是他豪宅别墅里面的人。” “所以,要是三天之后的交易,她看不到斑爷别墅里面的人和你一起前去,肯定会起疑。” “我们最好让一个人化妆成斑爷的豪宅别墅里面的手下,跟着你一起去,这样才能解除她的怀疑。” 张跃才却皱皱眉,说:“师父,可是我按照您的要求,对她说了现在打黑形势严峻,不但斑爷自己不敢动,就连手下,他也不敢轻易让他们动。” “若是斑爷的手下跟着来了,那岂不是前后矛盾,自我打脸?蜘蛛岂不是更加会怀疑?” 白老爷却笑笑,说道:“确实可能会出现这个情况。” “可若是我们易容成那个手下,然后再从那个手下,易容成别人的模样呢?” “双重易容,蜘蛛就算有八只眼睛,也看不透这里面的局!” “而且还会让她更加信任!” 张跃才和我三叔他们,听了这话,都不由面露惊愕。 他们这师父,怎么就能事无巨细想得这么周全呢? 而且,双重易容,那也太难了吧! 白老爷这时又说: “接下来有个任务要交给玉袁去做。” 三叔立即问:“师父,什么任务?” 白老爷说:“你不是有个照相机吗,你去斑爷的豪宅别墅外面,偷偷拍几张照片,将守门的几个人的样貌拍进照片里面。” “然后我会根据那些人的样貌,挑选出一个来,然后照葫芦画瓢,将你们其中一人,易容成他的模样。” 三叔点点头,然后立即去行动。 三叔化身女装,来到别墅大门这边,拿起照相机就直接拍照。光明正大,丝毫不含糊。 因为斑爷的豪宅别墅,在南宁这边,算是很上档次的别墅。 别墅外的守门人过来阻止,三叔就说自己是摄影爱好者,想拍一些照片留作纪念。 守门的保安检查了三叔的相机,也没看见里面拍了什么私密的东西,照片里除了别墅外面普通的景物之外,就是他们几个保安了。 于是便放三叔离开了。 三叔将照片洗出来,然后回到“窝”里,交给白老爷。 白老爷根据几个保安的身形、样貌、身高等等,最后挑选出一个保安来做模型。 这个保安身体健朗,身高和体型都和朱光庆差不多。 白老爷之所以选择朱光庆来做这个保安,那是朱光庆是他们四人之中演技最好,由他来担任这个角色,会比较稳妥。 接下来,白老爷按照那个保安的模样,给朱光庆易容,将他弄成那个保安之后,又再加上一层皮,化装成一个中年大叔的模样。 外面这层皮很容易弄下来,而里面那层皮,则比较难弄下来。 这双层易容术,最考验功夫,不过,白老爷多年的手艺活儿,那可不是盖的,所以,他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这双层易容给搞好了。 易容完成之后,接下来,白老爷对张跃才和朱光庆,说了好一些细节问题。 让他们将各种能想到的意外情况,都演一遍。包括条子可能突然出现来抓蜘蛛这个情况,也考虑了进去。 等到第三天,这才让他们二人出发。 白老爷担心蜘蛛在斑爷的豪宅别墅附近安插了眼线,所以便让三叔去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去把那个朱光庆要假扮的保安半路拦下来,将他忽悠走,然后让朱光庆去顶替他上班。 三叔用了一个最直接,也是最有用的办法。 那就是美人计,白老爷早就将他打扮成了女装。现在的他,和张跃才一样,摇身一变,成为了个大美女。 那保安还单身,而且人应该比较穷,没文化,不然这么年轻也不会来做看门的保安。 这种男人肯定整天都会幻想着和美女相遇,然后一起去搞些什么事情。 这是广大单身屌丝男的最大弱点。 就算到了如今,2019年,依旧有不少单身屌丝男,被别人捏住这个弱点,骗了不少钱。 之前张跃才在斑爷的豪宅别墅外面暗中观察了一个星期,早就掌握了这些保安每天上班的路线。 所以三叔只需要在半路等着,肯定就能见到那个保安。 果然,早上八点,他在巷子口只等了一会儿,就见到那个保安骑着自行车过来。 等他靠近的时候,三叔立即走过去,“一不小心”蹭了他的自行车一下,尖叫倒地,“花容失色”。 那保安见状,立即就下了车,连忙问三叔,“靓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弄伤你?” 三叔被他扶起来,然后看向他,和他四目相对。 一般这种情况下,只要对视超过三秒,男的都会进入意淫状态,以为自己遇到了一见钟情的女人。 三叔看了他三秒,然后连忙将他推开,娇嗲嗲说道:“哼,你弄烂了我裙子,得给我买一条新的!” 保安连忙说抱歉,还说愿意赔偿,不过他要上班,只能让“姑娘”你自己去买了。 三叔却不乐意,非要他一起去买。 保安见状,立即想入非非,心里嘿嘿发笑,表面上却装作很为难,“很勉强”地答应了这个要求。 就这么,保安就被三叔忽悠走了。 而此时,易容成保安模样的朱光庆,神不知鬼不觉地去顶替了他,然后来到别墅看门看门,等差不多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就从大门离开,去往厕所。 从厕所出来,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过脚下的鞋子没换。 要是蜘蛛在这边安插了眼线,应该一眼就能够认出来,察觉这个大叔就是那个“保安”。 化身中年大叔的朱光庆,立即去往一个宾馆,在那边和扮演“小芳”的张跃才汇合。 二人汇合之后,再前往三天前和蜘蛛约定好的小巷子。 一切,从表面上看起来,都好像是真的要发生一次秘密交易那样。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完美。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小巷子这边,瞪了一会儿,蜘蛛和郑少也来了。 果然和白老爷所想的那样,蜘蛛见到小芳身后跟这个手下,立即就问道: “不是说斑爷的人不能动吗?今天你怎么带了个人过来?” 小芳立即笑笑,说:“斑爷同意了交易,他担心我的安全,也怕我不懂事,所以派了个人跟过来。” “不过你放心,他易容了,不会被潜伏在周围的条子发现。” 这时,朱光庆面无表情地撕开一张皮,让小芳和郑少看了一眼,然后再将那张皮粘回去。 小芳和郑少一看,这人果然是斑爷豪宅别墅里面的人,然后心中便放松了警惕。 蜘蛛问道:“既然斑爷选择交易,那咱们现在去哪里交易好呢?” 化身中年大叔的朱光庆开口说道:“就前面不远处的猪脚粉店吧。” “那地方很普通,人来人往,咱们就当去那边吃个猪脚粉,估计就算是有条子暗中盯着,也不会怀疑什么。” 小芳一听这话,感觉眼前这人很上道,应该是斑爷很信任的人,于是便点点头,说: “可以。” 于是四人一起往前面猪脚粉店走了过去。 大家坐下来,点了四碗猪脚粉,蜘蛛也不急着提出交易。 吃了一半,郑少就说要去撒尿,然后便离开了。 张跃才和朱光庆,自然知道郑少的鬼把戏,不过看破不说破,并没有阻止他。 郑少离开猪脚粉店之后,立即去找那些潜伏在斑爷的豪宅别墅外面的眼线,问道: “这几天斑爷有出门吗?” 那眼线回答:“没有,一直不出。” 郑少听到这回答,心中暗想,恐怕斑爷还就真的被盯上了,不敢乱动。 又问:“豪宅别墅外面的保安人员,有什么异动?” 那眼线说:“中午十一点左右有一个保安走了,他去了趟厕所,化妆成了个中年大叔,然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然后又拿出照片来,指出是哪个保安。 郑少一看,正好是现在跟在小芳身边的那个保安。 那这一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这一切,都很符合逻辑,没有丝毫漏洞。 小芳是个女子,一个人行动很危险,斑爷肯定会叫个心腹手下来陪着她。 可是斑爷自己被扫黑的条子盯紧了,不敢轻易乱动,手下的人也不敢乱动,这才会让一个心腹,偷偷易容成大叔模样,跟着小芳去交易。 要是一般人,恐怕还不能做到像斑爷这样谨慎! 五分钟后,郑少回到猪脚粉店。 他刚坐下,就对蜘蛛点了点头,表示这个交易没问题。 蜘蛛心领神会,这才开口对“小芳”和“中年大叔”说: “这猪脚粉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进入正题吧。” “耳坠我带来了,钱你们带来了吗?” 朱光庆假扮的中年大叔,将一个腰包递给蜘蛛,低声说:“里面是一万,现在风头很紧,斑爷银行里的资金被盯上了,不敢乱动,所以只能拿出这么多,剩余的九万,一个星期之后才再给你们。” 蜘蛛接过腰包,打开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里面果然有一万块,全是真钱。 “呵呵,没想到斑爷也会有如此窘迫的时候。” 朱光庆立即冷脸,说道:“交不交易就一句话,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等以后再交易,别磨磨蹭蹭!要是条子发现了,咱们都得一锅熟!” 蜘蛛柳眉微皱,目光变得深沉而犹疑不定,她看向郑少,想要郑少给她建议。 郑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我看没问题。” 蜘蛛想了一下,最后说: “行吧,这个交易我做。” “只是,这尾款,我该怎么拿?” 朱光庆扮演的“大叔”说:“这个简单,一个星期之后,你再来这猪脚粉店,到时候我们会将尾款给你。” 蜘蛛犹豫了一下,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弱弱问道:“若是到时候你们不来这里,那我怎么办?” 朱光庆冷笑,“呵呵,你要是信不过斑爷,这交易现在就可以终止。” “钱给回我,耳坠你自个儿拿着,等风头过后再来找我们斑爷交易。”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玩意儿,你可别直接拿去外面出手,这是规矩,懂吗?要是坏了规矩,就算你这蜘蛛真的有八条腿,也逃不出斑爷的五指山。斑爷的势力,你是知道的。” 朱光庆这演技飚的,简直拿捏得精准无比。 蜘蛛听了这话,心中暗想,从眼前这两个人的言行举止判断,他们应该真的是斑爷的人。 又想到,其实斑爷还是信得过的,现在条子逼得那么紧,这几天她天天都提心吊胆,还是赶紧将耳坠出手吧。 再说了,斑爷也不会为了这区区十万块钱,而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 于是便说,“成!” 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完成。 张跃才和朱光庆,接过耳坠之后,心里都美滋滋。 然后带着耳坠离开。 一万块钱拿到耳坠,不算亏。 蜘蛛被忽悠得团团转,却毫无察觉,真是可笑。 这本来是一个很容易被破的局,只要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不交易,这局肯定就破了。 然而,因为蜘蛛被条子追得紧,急于将耳坠出手,这严重干扰了她的判断力,再加上自己安插的眼线,被白老爷做的局给遮了眼,这才会让她出现这个一个失误。 白老爷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拿到了耳坠。 不过这仅仅是这个局的开始。 因为,蜘蛛肯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她一反应过来,然后直接去找斑爷,那事情的后果,可就严重了。 这网现在收起来了,可是却还搁了枯枝树杈,得将枯枝树杈清理干净,才能算是完美收网。 清理枯枝树杈的同时,还得对斑爷撒网。 因为时间是不允许他们等太久,最多也就七天,蜘蛛肯定会反应过来。 所以,他们得抓紧时间。 具体如何清理枯枝树杈,如何对斑爷撒网? 145三叔献宝斑爷,无端招来大祸患,改将如何应对? 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到手,白老爷用一个小手电筒照着,仔细地观察,发现珍珠里面,果然有血丝状纹路,以及一只若隐若现的小“血眼”。 这是真正的血珍珠! 血珍珠已经到手,可是,血珍珠的代替品,却还连个屁影都没出现。 找不到清朝年间的古董珍珠,就不可能对斑爷这样的行家瞒天过海。不能对斑爷瞒天过海,就不能完美收网。 这是最为棘手的事情。 因为他们在南宁这边,已经找了差不多一个月,都没能找到血珍珠的代替品。 若是继续在这边找下去,七天之内找到的几率,微乎其微。 于是,白老爷便制定了一个策略,那就是兵分两路。 一路人马回北海,北海盛产珍珠,在那边找到清朝年间的珍珠,应该比在南宁这边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另外一路则是留在南宁,去和斑爷接触,稳住斑爷,用斑爷来抵挡蜘蛛。 白老爷这一帮人,就只有一个是古董行家,这人就是白老爷。 古董这玩意儿,不像偏门做局那样,能够短时间内上手。 偏门做局,只要有心,头脑灵活,就能速成;古玩行当,却需要多年的经验,才能将眼睛磨尖,才能不被忽悠。 所以,白老爷不得不亲自前往北海。 他带上了胡长征,作为保镖。 至于三叔、朱光庆、张跃才,则带着摘除了珍珠的耳坠,去见斑爷。 先把斑爷稳住,借他的力量来控制局面,以免蜘蛛反应过来,搅和这事儿。 白老爷走之前,对三叔他们吩咐了很多事情。 几乎将每一种可能性都分析了一遍。每一种可能性该如何处理,如何自保,详详细细地讨论。 最后还将一个玉坠子交给三叔,让三叔拿着这玉坠子去见斑爷。 这玉坠子是白老爷当年和斑爷一起做那个大单子的时候留下来的,斑爷见了,肯定会知道他们是白老爷的门徒。 事情交代妥当,第二天一大早,白老爷便和胡长征一起出发,前往北海。 而我三叔他们三人,则去找斑爷。 此时,三叔、张跃才、朱光庆三人,正站立在豪宅别墅的大堂里面。 大堂之上,装潢华丽,彷如十八世纪欧洲皇室的皇宫。 眼前,是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轮椅上,腿脚上贴着药膏,看样子像是关节中风了,腿脚不方便。 轮椅上的老人,身形发胖,大肚便便,一头白色长发,带着微卷,自由披散,如同冰雪瀑布。 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凌厉。 人已老,腿脚不方便,身形也走样,可是眼神却依旧炯炯有神。 这人便是传说中的斑爷了。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斑爷,三叔他们几个人,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最近半个月来,斑爷都没踏出这豪宅别墅一步。 此时,斑爷手里拿着一个小玉坠。 是三叔交给他的。 看着这小玉坠,沉默许久,斑爷突然笑了笑,开口说道: “呵呵,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白老鬼竟然还惦记着我。” “你们是他的徒弟?” 目光中带着一股威慑力,就如六月的太阳照射下来,让一切的虚假,躲无可躲。 面对气场如此之大的斑爷,三叔他们,心中都不由捏了一把汗。 三叔说道:“没错,我们都是白敬玄的弟子。” “师父他老人家过几天就会来南宁,我们几个徒弟,是先来开路的。” “师父他老人家让我们带上一个礼物,来献给斑爷您。” “哦?还有礼物?”斑爷面带微微笑意,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白老鬼竟然还会送我礼物?呵呵,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礼物,给我看看。” 三叔立即将那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拿出来,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斑爷只看了几眼,便神情一愣,不由赞叹: “好东西啊。” “竟然是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 “这玩意儿,别看它比猫屎还小,可却珍贵无比,因为这耳坠,世上就只有一对。” “只是,这镶金凤玉珍珠耳坠,珍珠怎么不见了?” 三叔早就料到了斑爷会问这个问题,于是便说道: “珍珠在师父他老人家手里,他老人家现在还在北海那边,估计过几天就会过来。” “到时候师父他老人家,将会亲手将珍珠献给您。” “而且,还是免费的,不需要斑爷您付一分钱。” “免费?”斑爷一愣,他在道上混了一辈子,可从来没有收过什么免费的玩意儿。 因为他知道,这世界上,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免费的,那就更加不可能是好货了。 然而,这耳坠,虽然缺了个珍珠,不过他却可以肯定,确实是慈禧太后的那个镶金凤玉珍珠耳坠。 白老鬼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鬼药? 老辣如斑爷,此时竟然也想不明白了。 “呵呵,在我印象中,白老鬼从来只会占便宜,就没给过别人便宜,我看,他免费送我这玩意,是另有所图吧?” 三叔立即解释道: “斑爷果然不愧是斑爷,一猜就猜中了。” “我们最近在广西这边,遇上了大麻烦,万不得已,这才会来向斑爷您求救,而这个慈禧镶金凤玉耳坠,便是师父他老人家给您的诚意。” 斑爷冷笑,“白老鬼就是一条泥鳅,滑不溜秋的,就没人能拿捏得住他,每次做了局,他都能干净脱身,这次竟然会遇上大麻烦?呵呵,真是奇了怪了!” 三叔如实说道: “实不相瞒,这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其实是我们从北海蜘蛛那边捞过来的。” “北海蜘蛛盯了一条大鱼很长时间,并且在从广州南沙港口到北海港口的客船上下了手,将那条鱼捞了起来。” “师父他老人家当时见宝心动,就做了个巧局,顺手把耳坠拿了过来,却不曾想,这蜘蛛很毒,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寡妇,我们虽然得到了耳坠,却被她追得满北海到处乱窜,狼狈不堪,好几次险些丧命。” “最后万不得已,我们三位徒弟,和师父他老人家,在北海那边分头逃跑。分头逃跑之前,师父他老人家还将这耳坠分拆,他老人家拿着珍珠,我们拿着镶金耳坠,约定在南宁这边汇合。他老人家还叮嘱我们,来到南宁之后,要第一时间将宝物献给斑爷您,请斑爷您出手相助。” “不然的话,那只毒蜘蛛,真的会咬死我们。” 朱光庆补上一句:“斑爷您放心好了,师父他老人家从北海来到南宁,定会第一时间将珍珠献给您。” 斑爷听了这些话,不由冷笑一下。 “呵呵,没想到当年叱咤偏门的白老鬼,此时竟然会被一个小罗罗给追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话说,当年他那个好搭档佛手呢?” 三叔没想到斑爷竟然会提起佛手爷,心中一愣,想到,就算说实话,对这个局应该也没什么影响,而一句谎话,要用千万句谎话来圆,于是说: “现在师父他老人家和佛手爷早就不是搭档了,如今佛手爷坐镇广州,制霸一方,师父他老人家却晚景凄凉,颠沛流离,都是佛手爷所赐。” “哟,还反目成仇了呢!” 斑爷脸上露出意外之色,可是心里却在嘲笑。 白老鬼啊白老鬼,没想到你精明一世,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真是报应啊! 因为十几年前那个大单子,被白老爷占了点小便宜,让斑爷吃了点小亏,所以现在,斑爷对白老爷,心中还是有一丝芥蒂。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收下那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 毕竟这好东西可不多见,而且还是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至于蜘蛛那小罗罗,他若是想让她死,直接一脚踩下去,她就黏在地上了。 于是说道: “行吧,既然是老朋友有难,那我要是不伸手拉一把,那就不够义气了。不出手的话,道上的朋友见了,恐怕还会笑话。” “这礼物,我就收下来,至于蜘蛛,你们放心好了,我今天就叫人去给她通话,让她别动你们一根寒毛。” “另外,你们三个,从今天开始,就住我这宅子里面吧,南宁不比广州,各种民族的人都有,鱼龙混杂,各种文化揉和在一起,难免会有些乱,你们在外头住的话,容易出事。” 三叔知道斑爷这是想将他们软禁,相当于把他们当做人质,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是白老爷回不来,那他们可就惨了。 不过,如今走到这一步,他们别无选择,最后只好说道: “那就多谢斑爷您呢,住斑爷您这高档别墅,咱们兄弟几个,也比较安心。” 斑爷点点头,随即让手下安排了三间屋子给我三叔、张跃才和朱光庆,将三叔他们三人隔开,不让他们过多交流,并且派人24小时贴身盯着。 斑爷安排好我三叔他们三人,手里看着那个缺少了珍珠的镶金耳坠,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他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华仔,我是斑爷。” “斑爷啊,您好您好,没想到您竟然会亲自打电话给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斑爷您有什么吩咐呢?”华仔问道。 斑爷淡淡道:“华仔,你在广州也混了四五年了,对那边道上的消息,还算灵通吧?” 华仔立即说:“这个自然!广州这边道上的消息,就没有瞒得过我的!” 斑爷点点头,问:“那你知不知道佛手爷?” “佛、佛手爷?”华仔一愣,随即激动道:“这个自然知道,他可是千手门的老大,厉害得很呢!” “传闻他背后还有人罩着!” 斑爷又点点头,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佛手爷的电话号码?” 华仔一愣,却是苦笑,“斑爷,人家佛手爷是大人物,我这个小罗罗,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斑爷若是想要的话,我尽量给您打听打听。” 斑爷说:“好,要尽快。” 华仔点头答应,挂了电话之后,立即去打探佛手爷的电话号码。 只一天时间,他就打探到了千手门总部的电话,然后告诉给斑爷。 斑爷得到了电话号码之后,立即打过去,自报姓名,说是佛手爷的老朋友,南宁斑爷,让佛手爷来接电话。 很快,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佛手爷的声音: “斑爷,您在广西混得风生水起,怎么突然想起我这老朋友来了?” 斑爷呵呵笑,说:“呵呵,听说你和白老鬼闹翻了,也不知道真假,这才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 佛手爷一听这话,立即一愣,随即笑笑,“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白老鬼那老狐狸,竟然为了一点小钱,把我给卖了,你说气不气?所以我就和他闹翻了。” “斑爷您要是知道他在哪里,希望能告诉我一声。” 斑爷笑呵呵:“这个自然,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很久没见你们了,都有点想念你们了。” 随即又闲谈了一些往事,这才将电话挂掉。 斑爷挂了电话之后,缓缓点头,喃喃自语:“看来那三个小子,并没有骗我。” 而佛手爷那边,挂了电话之后,却若有所思。 这斑爷,十几年不见不联系,却突然打个电话来询问白老鬼的事情,莫非白老鬼去了南宁? 如此一想,佛手爷微微眯眼,露出寒芒,随即一挥手: “小辉,你去找十几个千手门的心腹,收拾行李,明天去南宁!” 三叔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为求逼真,随口提了一下佛手爷,最后竟然会招来如此祸患。 不过,他若是不如实将佛手爷和白老爷的关系说出来,此时恐怕就已经穿帮了。 这事儿,注定就是要这样发展下去,他没得选。 佛手爷来了南宁之后,将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白老爷去了北海,能够顺利找到血珍珠的代替品吗? 蜘蛛被斑爷的人警告之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迫于威压而收手,还是来个鱼死网破?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146千辛万难,终找到血珍珠代替品,信守承诺,斑爷放话警告蜘蛛 白老爷回到北海之后,立即去珍珠市场和古玩市场寻找清朝珍珠。 只可惜,珍珠这玩意儿,人们追求的都是新、亮、圆,一般很少人会收藏古时候的珍珠,因为珍珠年代久了,就失去水分和光泽,容易破碎。能够经得起岁月洗刷的珍珠,少之又少。那都是珍珠中的极品。 所以他们找了两天,竟然连个影儿都没找到。 最后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寻找,四处撒网,到处放话,说谁要是三天之内,能够找到清朝以前的珍珠,直接联系他,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他印制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百天龙”的名字,电话号码留的是他和胡长征住的宾馆的电话。 从第三天开始,他便亲自到处去发名片,让胡长征在宾馆里头候着,只要有人打电话过去,就立即接听。 结果竟然还就真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这天晚上,白老爷在古玩市场奔波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宾馆,胡长征立即迎上去,说: “师父,今天下午有个人打电话过来了,他说他有清朝以前的珍珠,要您回来之后,给他回个电话。” 白老爷本来心情失落,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振奋起来,慌忙说道:“他的电话号码多少!” 胡长征告诉了白老爷电话号码,白老爷立即打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响了一会儿,就接通了。 “喂,我是百天龙,寻找古代珍珠的,请问你们那边,真的有古代珍珠吗?” 接听电话的人,是个中年男子,他笑呵呵,说: “百先生您好,我姓邱,名叫邱志峰,听你的徒弟说,你要的是清朝的珍珠,清朝的珍珠我没有,不过我却有一粒明朝万历年间的珍珠,不知道你要不要?” “明朝的?”白老爷不由一愣。 明朝的珍珠,虽然也是古董,而且朝代比清朝久远,价格也要贵些。 只是,到时候斑爷看了,恐怕会起疑。 白老爷犹豫了一点,最后还是说:“要的,请问邱先生,您这明朝珍珠的定价如何?” 白老爷就想,用一个明朝珍珠去忽悠斑爷,好过用刚出水没多久的珍珠去忽悠。 到时候解释一下,应该能圆过去,毕竟谁也没有规定,慈禧太后就不能用明朝的珍珠。 邱志峰说道:“我这边的期待价格是三万块钱,不知百先生您能出多少价格呢?” 一粒珍珠,没有名人加持,没有精细做工,就仅仅是一枚珍珠,虽然是明朝的,但是三万块钱,价格确实有点高了。 白老爷知道这邱志峰是个老道的商人,故意抬高价格,好有还价的余地,然后达到他心里预定的价位。 不过,白老爷却没有立即还价,而是说明天约个地点,出来看看那个珍珠,若成色不错的话,价格肯定不会少。 于是二人便约定,明日中午十二点,在北海一个名叫“海鲜佬”的小饭馆见面。 这个要求,是邱志峰提出来的,白老爷听了,很是意外,随口问了一句: “邱先生您不是本地人?” 因为,要是北海本地人,肯定会在这边有个铺子,要是有个铺子,就不会约到外面的饭馆去见面了,而是约到他的铺子里面去见面,没准客人去了,还会多买他几件古董。 邱志峰呵呵笑,说:“这都被百先生您看出来了。我说的白话虽然和广西白话差不多,不过我其实是广东人,原籍茂名,最近跟着郑先生从广州来到北海这边做古玩生意。郑先生去了南宁拿货,我在北海这边处理点事儿,过几天再去南宁和郑先生相聚。” “这一枚珍珠其实是我在广州那边收购的,本来想拿过这边来,看能不能找到买主,没想到就碰上百先生您了。” 白老爷点点头,郑先生?广州古玩圈的姓郑的不少,那位郑先生会是谁呢? 他没去管那么多,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把珍珠拿到手,然后回到南宁,给斑爷一个交代。 要是让斑爷等太长时间,恐怕会迁怒于我三叔、张跃才和朱光庆三人。 另外,时间拖久了,蜘蛛那边,恐怕也会开始行动。 于是第二天,白老爷便带着胡长征,来到海鲜佬饭馆赴约。 中午十二点,邱志峰如约出现。 他带着一顶圆边黑色帽子,身穿白色格子衫,黑色长裤,踩着皮鞋,四十来岁的模样,身材高大而稳健,看起来和普通人并没多大区别。 进来之后,他看到白老爷的桌面上,摆着一张“百天龙”的名片,便走了过来,微微笑着问道: “请问您是百天龙百先生吗?” 白老爷立即站起来,说:“没错没错,你是邱志峰先生?” 邱志峰点点头,说:“在下正是邱志峰。” 白老爷立即说:“邱先生请坐。” 等邱志峰坐下,两人点了几个菜。 白老爷便说:“既然咱们见面了,那废话少说,开门见山吧。” “请问邱先生,您那珍珠,可否让我过一眼?” 邱志峰缓缓点头,“这个自然可以。” 于是便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递给白老爷。 白老爷打开盒子一看,成色暗淡,有些干涩,明显就是年代久远的珍珠。 再一细看,应该还就真是明朝的珍珠,只是这珍珠保养不好,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几分。 “这成色,三万块钱太贵了吧?” 邱志峰笑笑,“百先生您开玩笑了,要成色好的珍珠,去珍珠市场买,到处都能见到,可这明朝万历年间的珍珠,可就不多见了,成色虽然不好,可是却是个稀罕物品。” “既然百先生您觉得贵,那您觉得什么价位比较适合呢?” “顶多也就一万。” 白老爷一开口,就直接杀了两万的价钱,着实吓了邱志峰一跳。 邱志峰笑笑,“百先生您这是和我开玩笑吗?” “我看百先生您有诚意想买这珍珠,两万五给您,您觉得怎样?” 二人就这么杀着价,一边吃饭,一边聊。 最后,饭吃完了,邱志峰被白老爷循循善诱,价格竟然杀到了一万七,然后成交。 他心里的价位本来是两万,没想到竟然被白老爷不知不觉,就杀低了三千。 邱志峰看向白老爷,这才发现,这个糟老头,不简单呐! 而且刚才的谈话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糟老头对古董一行,极其了解,估计是行家。 既然是行家,那就是一个潜在客户,少赚三千块钱,多赚一个客户,其实还是蛮值得的。 于是,这一单子,就这么谈妥了。 两人当场交易。 白老爷给了邱志峰一万七,邱志峰收钱之后,将珍珠给了白老爷。 交易完成之后,邱志峰又说: “听您的徒弟说,百先生您这几天要去南宁,我们郑先生正好在南宁,而我这几天也要去南宁向他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百先生您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南宁,然后去见一见郑先生?” 白老爷呵呵一笑,问:“请问您所说的郑先生,到底是哪位?” 邱志峰说道:“郑先生名叫郑天祁,是广州富商郑其功老先生的儿子。” “百先生您对古董行业这么了解,而且辈分也大,应该有听说过郑其功老先生吧?”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呵呵,原来你说的郑先生,是郑其功的儿子啊,话说之前我在广州逗留那么久,因为事情繁忙,都没空去见他,没想到在广西这山旮旯里,竟然碰到他的儿子!”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去见一面。” 郑其功是何许人也? 那是广州有名的一个古董商人。 那时候的古董商人,多多少少会和地下势力,以及捞偏势力有所牵连,毕竟那年头,国内经济情况本来就不好,国家又严打各种古董买卖,要是不搞点手段,肯定都赚不了几个钱。 所以,郑其功明面上是个古董商人,实际上却是个古董贩子,靠着贩卖、走私、偷盗古董,赚取了第一桶金,然后又利用这第一桶金,给自己搞了个光鲜亮丽的壳。 现在他还是广州市古董协会的副会长呢。 不过,郑其功这个带壳的老乌龟的儿子,郑天祁,他倒是没接触过,甚至连见一面都没有见过。 邱志峰听到白老爷说愿意去见郑天祁,立即高兴不已,心中暗想,又给郑先生拉了一条线,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到时候肯定有不少奖赏。 于是二人约定好,明天一大早,他亲自开自己的小轿车,载白老爷和胡长征,一同去南宁。 白老爷对邱志峰道谢了一番,如此一来,就省去了找车的麻烦,倒是好事一件。 而此时,南宁这边。 时间一天天过去。 白老爷还没回来,三叔、张跃才、朱光庆三人,被软禁在斑爷的豪宅别墅里面,已经有三四天之久。 三人心中越来越焦急,可是却无可奈何,如今这种情况,他们只能等着。 斑爷每天都会拿出那个镶金耳坠看看,若有所思,他总觉得,白老鬼免费送他一个慈禧耳坠,实在是太不符合白老鬼的作风了。 不过他已经答应过白老鬼的徒弟,会保护他们,那他就必须说到做到。 所以,就在几天前,他还派人去找过蜘蛛,不过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看来这蜘蛛,还真会隐藏。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走了进来,对斑爷说道: “斑爷,蜘蛛找到了。” 斑爷不惊不奇,只缓缓点头,说:“把我的话传达给她了吗?” 那手下说:“传达了,小人按照您的吩咐,对蜘蛛说,白老鬼和他的几个徒弟,由斑爷您护着,让她别乱动,不然后果自负。” 斑爷又点点头,问:“蜘蛛怎么说?” 那手下回答:“蜘蛛听了这话,有些懵,说了一句,白老鬼也来了南宁?” “嗯?”斑爷一愣,不明白蜘蛛为什么会突然露出这样的疑惑。 其实,蜘蛛这样的反应,也是很正常的。 在北海港口下船之后,她便再没见过白老爷和他的几个徒弟,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她以为白老爷他们,被条子通缉之后,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广西。 根本就没想到他们会来南宁。 所以,其实她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她那一枚慈禧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并没有卖给斑爷,而是被白老爷他们忽悠走了。 那手下继续说道:“小人对蜘蛛说:‘白老鬼和他的徒弟,刚来南宁没多久,并且将一枚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免费献给了斑爷,他们说你想要追杀他们,所以这才寻求斑爷的保护,而现在,斑爷决定保护他们,所以你最好别乱动手。’蜘蛛听了这话,当即面露惊愕,愣住了神。”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拍桌面,猛然站了起来,失声大喊:‘我们被白老鬼做了个局给坑了!’” 斑爷听了这话,微微一笑,淡淡说道:“蜘蛛到底还只不过是一只小蜘蛛,又怎么可能玩得过白老鬼这条老狐狸。” “既然她知道被坑了,那也只能认命。” 那下人这时又说:“斑爷,蜘蛛还说,她本来想亲自将耳坠免费送给您的,只是前几天,来到您这别墅门外,被您的小情人小芳给拦住了,说您这边被条子盯上了,盯得很紧,不可以进去,然后她就和小芳交易了那一枚耳坠,小芳付了一万块钱定金,就把耳坠拿走了,却不曾想,那耳坠最后落到了白老鬼手里,然后让他借花献佛。” “所以现在蜘蛛很气愤,她希望斑爷您能为她主持公道。” 斑爷却一笑,“蜘蛛会免费将耳坠送给我?呵呵,当我是傻子吗?” 斑爷免费从白老爷手上得到一个慈禧耳坠,而蜘蛛那边,连一条毛都没给他,他自然是帮白老爷这边。 于是嘲笑道: “她自个儿被白老鬼忽悠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没点诚意就想我出手?哼!天真!” “你回去告诉她,这个公道我主持了,她要是敢乱来,我会直接捏爆她!” “我这人最讲信用,绝对会说到做到!” 那手下立即回道:“是,小人这就去告诉她!” 蜘蛛听了斑爷这威胁,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请听下回分解。 …… 147偷梁换柱忽悠了斑爷,却又撞上一块硬石头,白老爷将如何应对 斑爷的手下给蜘蛛传了话,不但不给她主持公道,反而还恐吓她不要乱动白老爷等人,这让蜘蛛很恼火。 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明明就是老娘牺牲了好几个弟兄,这才辛辛苦苦从客船上捞到手的,现在反而为他人做嫁衣,一分好处没沾到,还被斑爷如何威胁恐吓! 恐怕不管换做是谁,都会很不爽。 “太特么欺人太甚了!”蜘蛛咬牙切齿,心中闷着一股暗火。 斑爷不让她去搞白老爷,行,她蜘蛛实力不强,没强大的背景靠山,那就忍了! 老娘不去搞他还不行吗! 可是,斑爷可没说,不允许郑少去搞他! 郑少是广东人,而不是广西这边的,就算斑爷的手比八爪章鱼还要长,恐怕也伸不到人家身上! 再说了,郑少人家在广州那边,也是有雄厚实力的,斑爷就触手要真敢伸过去,恐怕会被切下来煎了。 如此一想,蜘蛛就微微笑着看向郑少。 “郑少,那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我本来是用来给你引荐斑爷的,可没想到,如今被白老鬼给忽悠去了,我们为白老鬼做了嫁衣,而斑爷又被蒙在鼓里,不相信咱们。如此情况之下,您恐怕很难结交到斑爷了。” 郑少眉头微皱,面色变得凝重。 大老远跑来一趟,眼看着烤鸭子都在嘴边了,却被白老鬼摆了一道,搞得他一口咬下去,打了个牙架,吃了口空气。郑少的心里,也是非常之不爽。 于是他凛然说道: “斑爷在广西这边,势力确实很大,可是他恐怕还不够资格来管我郑天祁,毕竟我不是广西人。而且白老鬼也不是广西人,我要抓白老鬼,他要是敢乱插手,那就是他不讲规矩了。” 他看向蜘蛛,说:“你放心好了,这个白老鬼,我会亲自出手把拆了。” …… 而此时,白老爷还不知道他要去见的那个人,正想着要把他给拆了。 他现在坐在邱志峰的小轿车上,刚好行驶过邕江大桥,进入南宁城。 驾驶座上开着车的邱志峰,很礼貌地问了白老爷一句: “白老爷,您这是要现在就和我一起去见郑先生,还是先去安顿好,然后再去见面呢?” 白老爷呵呵笑,说:“我还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做,做好了,就去见你们家少爷。” 邱志峰说:“那行,我留个名片给您,到时候您办完了手头上的事情,打电话给我,我给您安排和郑先生见面?” 白老爷点点头,说:“那有劳邱先生了。” 随即,邱志峰将白老爷送到了人民公园附近,然后就离开。 白老爷和胡长征一起下了车,然后立即赶往斑爷的豪宅别墅。 他见到了斑爷,然后亲自将那一颗从邱志峰手里买来的明朝珍珠送给了斑爷。 此时,斑爷和白老爷正在大厅里面,一边喝着茶,一边聊天。 斑爷手里拿着白老爷那颗珍珠,看着珍珠之上暗淡的光芒,粗涩的质表,不由微微皱眉: “白老鬼,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明朝万历年间的珍珠吧?” “怎么就成了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里面的珍珠了?” 白老爷早就猜到了斑爷会提出这样疑问,于是面带着微笑,不急不慌,解释道: “呵呵,斑老兄,你可能还不清楚,慈禧太后当年戴的珍珠耳坠里面的珍珠,自然不可能是一般的珍珠,所以,她老人家就选了个明朝的珍珠。” “这慈禧耳坠,之所以能这么值钱,除了因为世界上只有这么一对之外,还因为这一粒古董珍珠。” “如今就连清朝的珍珠都少见,更别说明朝的了,毕竟这玩意儿不好保存,年代久了容易失去光泽。” 斑爷半信半疑,随即又问道:“呵呵,白老鬼,你真的会将这一套耳坠,免费送给我?” 白老爷笑笑,“这不是情不得已吗?蜘蛛追得我狼狈不已,我还得请斑老兄你多多担待呢。” 斑爷笑了,“区区一只小蜘蛛,能抓得住你这只老狐狸?” “想当年,你这只老狐狸,在众多偏门中人,以及无数条子的眼皮底下,来了个暗度陈仓,将那一个大单子做成,如今这事儿,在道上还是一段佳话,拥有如此能耐的你,竟然会被一只小蜘蛛追着咬?” “呵呵,别人或许会相信,反正我不相信。” 白老爷看着斑爷,目光变得深邃,难以捉摸。 这一层纸,就快要被斑爷戳破了,可是,此时的白老爷,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面无表情。 他淡淡道:“人这一生之中,有高潮,也有低谷,老头子我的运气,算是在前半生就已经耗尽了。” “如今只剩下一副朽木一般的老骨头,行动不便,又失去了佛手这个好搭档,新招来的徒弟,还都是些扶不起的阿斗。” “不怕被你笑话,我这一把年纪,早就该退休了,却还出来捞,也仅仅是为了一口饭罢了。” 斑爷听了,半信半疑,双眼就像是两把冰寒的手术刀那样看着白老爷,仿佛要将白老爷解剖开来,看透他的内里。 只可惜白老爷这一身老皮,实在是太韧,太厚,他的“手术刀”根本就刺不进去。 斑爷不说话了。 白老爷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空气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白老爷就这么看着斑爷,他知道,只要斑爷相信这珍珠没问题,那他就不可能不收下。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斑爷突然笑了,说道: “呵呵,白老鬼,想当年我和你,还有佛手,也算是朋友一场,既然如今你来寻求我的庇护,我不可能不答应,既如此,那这耳坠,还有这珍珠,我就收下了。” 白老爷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翘,他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 可是,他却不曾想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斑爷这边是成了,可是蜘蛛那边,可就要黄了。 而且这也算是天命如此,当他买下邱志峰的珍珠之后,运气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往蜘蛛那边倾斜。 白老爷和斑爷谈妥了一切,便和被软禁了好几天的三叔他们几个徒弟见面,然后师徒几人,在斑爷这边吃了个午饭,这才离开。 斑爷对白老爷说,已经派人去警告过蜘蛛,蜘蛛应该不敢再乱动。白老爷听了这话,这才会如此放心地走出斑爷的豪宅别墅。 而此时,另一边,邱志峰联系上了郑少,来到了郑少和蜘蛛面前,向郑少禀报北海那边的情况。 他先将北海的生意都说了一遍,郑少听了,觉得没问题,他这才说道: “对了,郑先生,在北海那边,我遇到一个古董行家,资历很老,眼光很毒辣,应该是我们这一行里头的老油条,他名字叫百天龙,也是广东人,我以低于市场价三千块钱卖了一粒明代珍珠给他,结交到了他这一条人脉,今天他和我一起来了南宁,他想要见见您,您要不要见见他?” 郑天祁听了这话,缓缓点头,说: “邱叔,这事儿你做得很好,做我们这一行的,大部分资源都掌握在真正的行家手里,既然那百天龙是老资历,那咱们肯定要结交他。” “只是,广东有百天龙这一号人物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会不会是骗子?” 邱志峰笑笑,说道:“郑少,您多虑了,我看他不像是骗子,骗子可没他这么懂行!像他这么懂行的,又何必去做骗子?随便做点古董生意,都能赚个满盆。” “郑少您还年轻,没听说过他,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做我们这一行的,都很低调,毕竟道上的情况,咱们都是知道的,见了光容易死。” 郑天祁觉得邱志峰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便让邱志峰去安排一下,明天和百天龙见面。 至于见面的地点,让百天龙自己选。 这事儿甩手给邱志峰安排,那是因为,郑天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那就是得设法做个局,把白老鬼他们几个人,往死里搞。 要想搞白老鬼这个老狐狸,可没那么容易,所以这个局不能急于求成,得一步一步推敲。 白老爷带着三叔他们几个徒弟,从斑爷的豪宅别墅离开,回到朝阳溪这边的“窝”里,然后便去便利店,借了个电话,按照名片上的信息,打给邱志峰。 郑家在南宁这边有个小分店,明面上是一个奇石店,暗地里却做着走私古董的生意,这个店铺,一直都由邱志峰掌管,邱志峰给白老爷的名片,便是这个奇石店的名片。 邱志峰回到店里没多久,就接到了白老爷的电话。 然后二人约定好明天的见面时间和地点,一切事情算是办理妥当。 邱志峰心里美滋滋,又是大功一件,这条线搭上了,郑少那边,肯定不会少给他奖金。 这一个明朝珍珠,卖得值了。 白老爷和邱志峰说好的见面地点,是朝阳广场这边的一个茶楼。名叫东风茶楼。 那时候国内还很少咖啡馆、休闲酒吧之类的地方,一般约见面,都是在饭店,或者茶楼。 郑少怕那个百天龙是个骗子,所以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带了蜘蛛和七八个保镖一起去。蜘蛛本来就是捞偏的,是不是骗子,她一眼能看穿。郑少心里就想,要是那个百天龙是骗子,直接让保镖揍到他连老母都不认识,好让其他的骗子都知道,他郑天祁不是好惹的。 而白老爷这边,也带上了胡长征、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这四个徒弟,人多有个照应,同时也可以让这些徒弟们长长见识,扩展人脉。 毕竟郑其功这一条人脉,可是大腿,能结交到郑老乌龟的儿子,对他们的徒弟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于是,两伙人就这么往东方茶楼而去。 他们见面之后,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请听下回分解。 …… 148临危不乱,白老爷展示超强忽悠,竟把蜘蛛和郑少玩得团团转 中午十二点,阴雨天,没有了炙热的阳光,但却是秋雨绵绵,带着一丝冷气。 东方茶楼这边食客进进出出,热闹轰轰。 郑天祁带着蜘蛛以及八个手下,在邱志峰的引路下,来到了东方茶楼的二楼,订了个桌位。 然后便在这边一边喝茶,一边候着。 邱志峰还满心得意,对郑天祁说道: “郑少,百天龙百老先生七老八十的人,可能行动比较缓慢,您在这边稍等片刻,过一会儿他就会来。” 郑天祁点点头,耐心等着。 邱志峰又说道:“百老先生对古玩、珍珠、玉石等方面,都很有见地,而且他肯定有不少人脉,郑少您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向他老人家请教请教,另外,他还和郑老先生有多几面之缘……” 邱志峰正在吧啦吧啦地说着。 就在这时,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来了。 白老爷上到二楼,见到邱志峰,便微笑着往邱志峰招手,可一见到郑天祁,以及郑天祁身后的蜘蛛,立即脸色就一僵。 蜘蛛见到了白老爷,也是浑身一震,面露愕然之色。 一时间针尖对麦芒,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随即心中却快意无比,哈哈,真是没想到啊,这只老狐狸,竟然自己钻进了笼子里面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郑天祁倒是没发现什么,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没见过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几个人的真面目。 而三叔、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这四个白老爷的弟子,此时都脸色狂变,完全没想到,眼前等待着他们的,竟然会是一张老虎嘴。 这老虎嘴要是“吧唧”一咬下来,那他们可就都完蛋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 四人心中都捏着一把汗。 倒是白老爷,竟然能够稳住阵脚,面不改色。 既然已经来了,而且对面总共有十个人之多,而他白敬玄,又是一个跑不快的糟老头,逃跑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便昂首挺胸,缓缓走了过去。 三叔他们见白老爷见到蜘蛛,竟然也不怕,还走了过去,心中就更加惊骇了,不过还是跟着走了上去。 刚走到桌前坐下,蜘蛛就冷笑出来: “白老鬼,没想到啊,这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郑天祁听了蜘蛛这话,这才一愣,回头愕然看向蜘蛛,“你说他是谁?” 蜘蛛微微眯着眼,凛然道:“他不是什么百天龙,而是做局把我们的耳坠忽悠走的白老鬼!” 邱志峰听了这话,立即满脸讶异,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而郑天祁,则脸色狂变,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老爷,完全没想到,邱志峰从北海带回来的一个古董行家,竟然就是传说中做局非常厉害的白老鬼! 与此同时,他心中疑惑不已,这白老鬼不是一直在南宁这边做局吗?而且还把蜘蛛的耳坠给拿走了! 怎么可能昨天才从北海跑来南宁? 这不符合逻辑啊! 他自然不知道,白老爷从南宁火速去了一趟北海,又从北海跑回来了南宁。 不过,这些事儿想不明白不要紧,他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行了,那就是白老鬼搞得他搭不上斑爷这条线,让他损失惨重。 所以,这白老鬼,就是他的眼中钉! 于是冷冷道: “呵呵,白老鬼,久仰大名啊,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既然今儿你和你的徒弟都来了,那咱们就把话敞开了说。” “蜘蛛那一枚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本来我们都快送到斑爷手里了,却不曾想被你们半路杀了出来,把耳坠忽悠走,借花献佛,我们连一丁点好处都没沾到,你们倒是好了,空手套白狼!” “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蜘蛛冷冷道:“郑少,少和他废话,直接把他们打残了再说!” “像白老鬼这样的老狐狸,最会忽悠人,别让他给忽悠了!” 白老爷却一脸无辜,说:“你们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随即回头看向三叔和朱光庆、胡长征、张跃才等四个弟子,问:“你们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四位弟子都摇摇头,很配合地露出满脸懵逼的模样。 蜘蛛见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把白老爷这一身老骨头,折断了塞炉灶里面当柴烧了! “你特么别给老娘装懵卖傻!你这老贼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没点逼数?” 白老爷却依旧一脸无辜,“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什么啊,那慈禧耳坠,不是在你手里吗?” 白老爷心里就想,之前他们做那个局,从蜘蛛和郑少的眼皮底下把耳坠拿走,那都是化了妆之后才行动的,蜘蛛和郑天祁根本就没看到过他们的真面目,所以只要死皮赖脸赖掉,他们没有任何证据,那肯定不能把他们怎样。 而且他和胡长征,又刚好昨天才和邱志峰一起从北海来南宁,更加坐实了他们不在南宁的“事实”。 所以这事儿,只要先把局面稳住,还是可以把这两条“嫩菜”忽悠过去的。 蜘蛛见白老爷死不认账,更加恼怒,立即对郑少说:“郑少,少和他废话,直接扁他就是了!” 白老爷看向郑少,说道:“郑少,我白老头子,和你爸有过一段交情,你要是不信我的为人,可以打电话去问问你老爸郑其功,我就算是忽悠别人,也不可能忽悠你啊!” “再说了,我要是真的忽悠你了,我特么还傻不拉几地接受邱先生的邀请来见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觉得我会蠢到这种程度?” 随即又转头看向邱志峰,说道:“邱先生,你来评评理吧。” 邱志峰呵呵苦笑,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法评判,不过,他却可以把自己所见到的事实都说出来,于是对郑天祁说道: “郑少,白老爷虽然化名百天龙,这一点确实有所隐瞒,不过,出来混得,多多少少会有所保留,隐瞒真实姓名更是常有的事情,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老人家确确实实是昨天才和我一同从北海来南宁的。” 此话一出,郑少就不由一愣。 白老爷的话可能是鬼话,可是,邱志峰是自家人,总不可能欺骗他了吧? 这时,白老爷见郑天祁面色一愣,便趁热打铁,说道: “话说回来,郑少,您说我们坑了你,到底是怎么坑的?我们现在都还是云里来雾里去的,您能不能详细地对我们说一说?” 郑天祁就说:“蜘蛛,这事儿还是你来说吧!” 蜘蛛目露寒芒,盯着白老爷,冷冷道: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糟老头还能耍出什么花耍子来!” 随即将她和郑少一同来到南宁,躲避条子追捕,然后前去和斑爷交易,却半路被一个斑爷的小情人“小芳”给半路拦截的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了出来。 最后说道:“要不是斑爷突然派人来警告我,说你们免费献了他一个慈禧耳坠,让我不许动你们一根寒毛,老娘特么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说到这里,蜘蛛目露凶光,盯着白老爷,说: “这事儿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你总不能狡辩了吧!” 白老爷却一拍大腿,叹气说道:“哎,蜘蛛啊蜘蛛,你被斑爷骗了!” 蜘蛛一愣,冷笑:“呵呵,斑爷会骗我们?你在说笑话吗?” 白老爷说:“我只问你几个问题,真相肯定就会大白!” “第一,这个局的整个过程,你看到了我,或者我的这四位徒弟吗?” 蜘蛛摇头:“没见过。都是乔装打扮了的。” 白老爷又说:“第二,你说的那个小芳是女的,而我们五个,全是大男人!哪来的小芳?” 蜘蛛皱皱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白老爷趁热打铁,继续说:“第三,斑爷至始至终,都没让你们见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蜘蛛听了这话,面色沉下来,柳眉开始微微皱起。 白老爷又说道:“第四,若是你是斑爷,你是想出十万块钱买一个慈禧太后的耳坠,还是想空手套白狼一分钱不出,就得到慈禧耳坠?” 蜘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白老爷又继续说:“第五,你觉得要是我拿了你的耳坠,我会免费送给斑爷,然后以此来寻求他的庇护吗?”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我直接跑路不就行了?还需要斑爷的保护?” 蜘蛛的眉头,皱成了麻花。 白老爷又说:“第六,要是换做是你,你觉得拿了耳坠之后,要怎么才能将所有麻烦都推掉呢?你就不觉得,把这些脏水,都泼到和被窃者有矛盾的人身上,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吗?” 蜘蛛听到这里,实在忍无可忍,随即一拍桌面,直接骂了出来。 “草他娘的!没想到斑爷竟然会用这种阴险手段来忽悠我!” “枉他还是广西这边地下势力的权威代表!” “这样忽悠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简直太可恶了!” 白老爷微微耸耸肩,然后一脸无奈,叹气一声,安慰蜘蛛说道: “蜘蛛,你也别生气,人家斑爷是大势力,身后还有大背景大靠山,而你只不过是一只手指头般大小的蜘蛛,人家要糊弄你,你也只能将这个哑巴亏咽下去,你要是和他硬钢,到时候人家一脚踩下来,你可就黏在地上死翘翘了。” “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虽然贵重,可是,却也比不上性命重要,你说是不是?” 蜘蛛虽然怒火冲天,可是却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白老爷说的这些话是对的。 白老爷又继续忽悠道: “这事儿,你只能当买个教训,以后别再轻易以为,权威就是可以信任的。” 蜘蛛憋红了脸,满是委屈。 郑少脸色也不太好看,沉默不语。 白老爷摇头不止,唉声叹气,为他们的遭遇感到同情。 可实际上,心里却偷笑不已。 你们这两条粉肠,想要和我白敬玄玩?还嫩着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49白老爷险中求生,再做一局,斑爷疑窦丛生,派人跟踪 蜘蛛并不是傻子,反而还精明得很,在广州南沙到北海的客船上,还把白老爷以及李明安等条子都玩得团团转,一招“偷梁换柱”成功拿下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 可是为什么现在,白老爷凭着一张嘴皮子,就能把她忽悠得团团转呢?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斑爷对她不太友善。 斑爷拿了耳坠就算了,还派人去警告她,说什么不能去动白老爷一根寒毛,动了就要踩死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而且斑爷那居高临下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很反感。 所以,如今白老爷一连列出了六条“证据”,证明斑爷才是那个幕后黑手,而他是无辜的,再加上邱志峰的佐证,那这事儿就更加是板上钉钉的了。 于是她立即发怒,觉得被斑爷糊弄了,把她当母猴子耍。 换谁谁都不高兴啊! 然而,白老爷劝她只能将这个哑巴亏吞下去的话,也很在理,就她这一个软鸡蛋,要是真的去和斑爷硬碰硬,恐怕到头来只会自取灭亡。 所以,这一次,她恐怕还就真只能自个儿认栽。 既然碰不得,那咱躲还不行吗?以后不再去和他有任何来往,这样总行了吧! 白老爷从蜘蛛的脸色上,猜出了她的几分心思,于是便“点到为止”,不再去和她说话,转而和郑天祁闲聊起来。 谈到郑天祁本来想去找斑爷合作,白老爷就摇摇头,说道: “郑贤侄,你一个外地人,来到广西这边,和一头连本地人都敢吃的老虎合作,不觉得很危险吗?” “我倒是觉得,郑贤侄你有蜘蛛姑娘这个合作伙伴,就已经足够了,毕竟北海那边是蜘蛛的地盘,而且那边是出海口,容易出货,有她在那边照应着,你出货就容易多了。” 郑天祁说道:“这个我倒是想,不过广西这边斑爷是地头蛇,咱们外来者,按照规矩,还不是得和他说一声?” “可没想到,这次我们带着慈禧耳坠去见他,他不但不见我们,还把我们的耳坠给吞了,又嫁祸于你们,这一招,真的太毒了,和这样毒的人做生意,恐怕一不留神,就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白老爷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随即又说: “郑贤侄,其实你不用怕他的,你老爸郑其功郑老兄,也不是吃素的,你尽管去北海那边干就好了,斑爷知道是你在做事,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过问,要是他真的敢派人去搞你,你让你爸打个电话给他,一切事情,肯定都能解决。” “别忘了,你爸可是广州古董协会的副会长。”白老爷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郑天祁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他们郑家,现在在广州那边,算是黑白通吃,道上的人,都得给他们几分薄面,虽然斑爷在南宁这边稳坐钓鱼台,但是他也不敢对郑家怎样,不然郑家往广西这边插一手,那他也没好日子过。 想明白了这一层,郑天祁就对蜘蛛说: “我决定了,这斑爷我不见了,见了他也只会给他分蛋糕,给他分,还不如我俩分。” 蜘蛛却微微皱眉,面露犹豫,说道: “可是,郑少,斑爷在这边的势力极大,要是不和他说一声,我怕到时候他会迁怒于我们。” 郑天祁冷笑,“哼,怕他个锤子!他会发怒,老子就不会发怒了?” “他要是敢来打扰我的生意,我直接怼回去就是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今天我们就回北海。” 蜘蛛见郑天祁如何坚决,便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她总觉得这事儿发展到现在,有点古怪。 然而,她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来。 郑天祁又和白老爷交谈了好一会儿,白老爷向他许下承诺,以后若是捞到好东西,一定会先给郑天祁看,经他的手销赃。 白老爷这话,可不是忽悠郑天祁。 他是真的想经过郑天祁这个渠道销赃。 毕竟那年头,交通和通讯都不方便,销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一个固定而且安全的销赃渠道,对白老爷他们这个团伙而言,绝对是大好事一件。 白老爷劝郑天祁回北海,别再去鸟斑爷,也正是因为不想被识破,然后搞得撕破脸,丢掉这一条门路。 忽悠他们以求自保,和与他们合作做生意,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白老爷还和郑天祁约定,最近会在广西这边,做个局,搞一件大货,然后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郑天祁。 郑天祁听了这些话,心花怒放。 看,这才是生意人该有的模样! 哪里像那什么斑爷,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扬起鼻子来,能戳破天际! 这种人,就不该和他合作,不该分肉给他吃! 于是当即和白老爷谈妥各种条件,还把名片给了白老爷,并且还说,只要白老爷需要人手,一个电话打给他,他立即就会派人增援! 二人相谈甚欢,这合作协议,就这么达成了。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等四位徒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瞠目结舌,惊讶无比。 完全没有想到,这死的,竟然都能被白老爷说成活的! 本来他们以为,一头扎进了伏龙坑里面,就算不死也得掉一层皮,可没想到,白老爷凭借着一张嘴,就把这个伏龙坑变成了个大温泉。 现在他们泡在这个“大温泉”里面,只觉得真特么爽! 不但没被一网捞起,反而还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这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白老爷,能有如此颠倒黑白,扭转乾坤的大能耐! 白老爷与郑天祁聊了好一些话,其乐融融地吃完了午饭,这才散席。 从东方茶楼出来之后,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朱光庆连忙说道:“师父,要不咱们现在就跑路吧!” “真的太特么险了!” “前有蜘蛛,后有斑爷,现在又有个郑天祁踩一脚进来!” “咱们要是稍有不慎,就可能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胡长征和张跃才都觉得朱光庆说的话有道理,现在留在广西,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把血珍珠拿到手了,只要带着这玩意儿跑路,去别的地方销赃,绝对也能卖出个不菲的价格。 然而,白老爷这时却目光变得深邃,面色凝重说道: “南宁地处广西的中间位置,咱们要真这样跑路的话,不但郑天祁和蜘蛛会发现,就连斑爷也会察觉不妥,到时候三方势力追着我们来打,恐怕我们就算是有上天入地的能耐,也难以逃脱!” “咱们走到这一步险棋,也是命中注定,丢他老母,北海那么大,特么好死不死,就让我遇到了邱志峰,还买了他的明朝珍珠!然后跟着他一头扎进了东方茶馆里面!” “既然现在咱们已经走进了这条道上,撤退的风险,并不比前进小多少,那咱们还不如乘势而上,继续前进。” “只要郑天祁和蜘蛛,不和斑爷有过多的接触,咱们应该就不会被破局。” “好在,今天他们二人,就会回北海。” “咱们现在去做一个短局,捞一件好货给郑天祁,表明诚意,到时候他的脑子里面,肯定会先入为主,就算斑爷伸一根搅屎棍进来,郑天祁也只会相信我们,而不会相信斑爷。” 三叔他们几人,听白老爷分析得头头是道,也都觉得有道理,点头表示赞同。 三叔问:“那师父,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老爷说:“咱们今天就离开南宁,去柳州那边做个局,捞个大货,然后回北海,低价转卖给郑天祁,这个局要尽快收网,这才能稳住局面,若是迟了,那局面可能会失控。” 四位徒弟,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当天便收拾行囊,然后坐上去往柳州的面包车。 好在这一次的面包车司机,不像上次从北海来南宁的私人客车那样黑,没对他们下黑手,所以他们很快就抵达了柳州。 而此时,斑爷正在豪宅别墅里头,手里拿着那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琢磨个不停。 这镶金耳坠,确实是真的,而这珍珠,确实也年代久远,是个古董。 只是,这耳坠和珍珠加在一起,怎么却有点怪怪的? 要说哪里怪,斑爷竟然也说不出个理由来。 总而言之,他总觉得白老鬼这一次突然到来,免费给他一个价值十万以上的慈禧太后耳坠,真的有点莫名其妙。 这其中,恐怕有什么端倪。 于是他立即派手下去打探白老爷的消息。 手下很快就回来禀报,说白老爷他们已经坐车去了柳州。 斑爷听了这消息,就更加奇怪了,“蜘蛛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虽然斑爷发出了警告,可是,他并不觉得蜘蛛会善罢甘休,毕竟,不管换做是谁,被人空手套白狼,玩得团团转,恐怕都会不爽,都会咽不下那一口气,然后肯定都会报复。 那手下回道:“回斑爷,蜘蛛和一个名叫郑天祁的年轻商人回北海去了。” 此话一出,斑爷就更加意外了。 “怎么会这样?这么轻易就走了?” 越想,斑爷就觉得越不对劲。 这个白老鬼,到底在玩什么花耍? 想不明白,那就直接派人去调查呗! 反正他斑爷手底下那么多人! 于是便立即下了一道命令,说道: “你立即带着二十个弟兄去柳州,暗中观察白老鬼和他的徒弟的一举一动,要是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即打电话回来向我汇报!” “是!” 那手下领了命令,立即下去办事。 而此时,又一个手下跑了进来,对斑爷说道: “斑爷,外面有一个人要见您,他自称是广州佛手。” ……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150做一个短局,在古玩店老板眼皮底下,将一件古玩捞走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昂首挺胸走了进来,他头发灰白,面容苍老如苍松之皮,却依旧保持着一股苍劲之感。 这人便是佛手爷。 斑爷见到佛手爷,立即呵呵笑着,说道: “佛手兄,你在广州好好的,怎么突然跑来南宁了?” 佛手爷对着斑爷拱手行了个礼,然后凛然道: “明人不说暗话,我佛手来南宁,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弄死白敬玄那个老狐狸!” “斑爷,请问,白敬玄现在在哪里?” 斑爷不由一愣,上下打量着佛手爷,说道:“遥想当年,你和白老鬼还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怎么现在却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佛手爷冷笑,说:“呵呵,这还不是因为白老鬼,为了点钱财就把我给卖了,害得我流离失所,亡命天涯,差点还把命也丢了,好在后来我在广州得了运气,这才翻身。” “十几年前我就发誓,只要我还活着,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要弄死白敬玄,以雪前耻,报我心头之恨!” 斑爷呵呵一笑,他不知道佛手爷和白老爷的恩怨,到底是谁对谁错。 谁对谁错和他也不关心。 既然佛手爷大老远从广州跑到了南宁,亲自来到他面前,向他询问白老鬼的消息,那他斑爷若是守口如瓶,一字不说,于情于理恐怕都说不过去。 另外,他也想让佛手去探一探白老爷的底细,这样也好省了他一些力气。 于是便说道: “你来晚了一步,白老鬼已经去了柳州。” “至于他在柳州哪里,正在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这得你自己去打探。”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 佛手爷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那多谢你了,斑兄!” “以后若是有机会,咱俩去喝一杯!” “告辞!” 随即转身立即就走,直接赶往柳州。 佛手爷刚走,斑爷就又叫了一个下人过来,说道: “你带几个弟兄去跟着佛手,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什么异动,立即向我禀报!” “是!” 那手下立即下去,开始行动。 斑爷坐在轮椅上,目光变得深沉。 如今,他已经安插了两只眼睛,一只眼睛盯着白老鬼,一只眼睛盯着佛手爷。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曾经的黄金搭档,是不是真的已经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就怕这两位老朋友,合起伙来忽悠他。 所以这才会如此谨慎细心。 …… 而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坐着一辆面包车,正路过柳江大桥。 那时候的柳州,经济状况其实和南宁差不多。 柳江大桥,更是在1968年就已经建成。这边还有飞机场,火车站,都是解放前就已经修建了的。 柳江大桥的两边,有两根方形柱子,右边柱子上写着“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左边珠子则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柳江大桥的视野很开阔,从桥上,能够看到柳州市的大半个城市样貌。宽广的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鹅山和鱼峰山,相对而立,不高不矮,端庄威严,就像是这座古老的城市的两位守护神。 那时候的柳州就只有柳江大桥这一条交通大桥,壶东大桥、静兰大桥、壶西大桥、文惠桥,都还没有建成。 而在柳江大桥建成之前,柳州人民一般是依靠浮桥,或者是坐船渡江的。 那时候柳州其实还算是广西的经济中心之一,后来政府的经济政策上渐渐偏向于南宁,传言政府几乎将百分之八十的资源都砸在了南宁上,所以后来柳州就被南宁挤下来了,渐渐落后了。也不知道这传言是真是假。 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坐着面包车过了柳江大桥,然后来到柳州城,随便找了个地方下车。 他们来到了太平西街东段这边,找了个偏僻的旧屋子落脚。 那时候的太平西街,还有许多红砖瓦楼,一层,两层、或者三层的楼房,楼顶上盖着“人”字黑瓦,楼房拥挤在一起,栉次鳞比,参差不齐。 大街上,有摆地摊买菜、卖水果的,卖小吃的。旁边有肉铺,还可以凭肉票去卖肉。不过那时候已经包产到户,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用钱去买东西,而不是像以前吃大锅饭那样,有钱也没用,只能凭票买东西。 三叔他们在这边安顿下来之后,便开始去物色“大鱼”。 柳州是个古城,早在秦始皇时期,公元前214年,统一岭南,设立桂林郡、南海郡、象郡,柳州城就已经存在。那时候柳州属于桂林郡。 所以这边,历史渊源久远,古玩底蕴自然也就深厚。 早在改革开放之后没多久,这边就陆陆续续有不少古玩店重新开铺。 白老爷来柳州,就是想要捞一两件大货,然后低价卖给郑天祁,以示诚意。 他们必须尽快做成这个局,然后火速赶往北海,和郑天祁做成这一个单子,若是时间拖久了,就怕斑爷反应过来,那到时候,他们恐怕就难以逃脱了。 所以,白老爷和三叔他们几个徒弟,来到柳州,找到落脚点之后,当天便开始到处去闲逛,物色目标。 物色目标并非易事,这件事他们一连做了三天,几乎将整个柳州城都跑了个遍,柳北、鱼峰、城中、柳南、鹅山、市郊区等地方,都有去过,将每一个古玩店的地点、主要售卖物品、店有多大,等等信息,都详细记录了下来。 等到第四天,白老爷将这些古玩店的信息都整理了一下,最后这才选取了一个名叫“柳城古玩”的店,作为“鱼池”,准备在这地方“捞鱼”。 和之前的做局一样,捞鱼的第一步,就是得先去踩场地。 因为这次做的是短局,想要尽快将鱼捞起来,所以,在布局上,白老爷并没有怎么下心思。 短局讲究的是快准狠,撒网之后,在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它一网收起,不能等太久,因为时间一长,鱼肯定就会反应过来。 而且短局本来就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更是不可能。 短局是捞快钱的最好办法,但是也是风险最大的。 所以捞了之后,必须立即离开,不然后患无穷。 所以,在踩场地之前,白老爷就让张跃才这个神偷手去物色一辆黑车。还让胡长征在外面接应。 至于白老爷,则带着我三叔和朱光庆,去那“柳城古玩店”踩场地。 这一次,他们要将踩场地和撒网、收网一起进行,做一个超级速成局。 至于这个超级速成局如何做? 且听我慢慢说来。 首先,白老爷带着三叔和朱光庆,去百货店买了一个黑色手提包。 然后又去报停买了好一些报纸,塞进黑色手提包里面,再从身上掏出两万块钱,扎成四大捆,每一捆五千块钱,塞入手提包里面。 又买了三件西装,将三人都打扮得身光颈靓。 他们没有直接去柳城古玩店,而是先让白老爷一人去了柳城古玩店对面的玉峰古玩店转了一圈,白老爷在玉峰古玩店观察这边的情况,发现这边有个后门,通往厕所和后街。 白老爷对店老板说,下午的时候,会带一件古玩来给他估个价,要是价格可以,就卖给他。 店老板问白老爷是什么古玩,白老爷却神秘兮兮,说,到时候带来了,你就会知道,绝对会是个好货。 店老板笑呵呵,说我等着您下午的好货。 白老爷离开了玉峰古玩店,等到下午,便和我三叔、朱光庆,三人一起来到柳州古玩店。 进来之后,三叔和朱光庆都东张西望,去看货架上的古玩。 而白老爷则直接去找店老板,说想要买古玩,最好是宋朝以前的,只要有好货,价格好商量。 店老板见白老爷他们三人穿着上档次,气质非凡,便好生招呼。 拿出了好几件不错的古玩,让白老爷看看。 白老爷一件一件古玩,仔仔细细地看,一边看,还一边说着这古玩的历史渊源、成色、市场价等,侃侃而谈,一副资深行家的模样。 店老板见白老爷是个行家,知道难以忽悠,便开了个适中的价格。 白老爷却直摇头,说这些虽然是好货,可是都有瑕疵,不是他想要的,还问店老板,有没有更好的货。 店老板犹豫了一下,最后目光变得深沉,说道: “好货倒是有,就不知道您老先生出不出得起价钱。” “我这古玩店里头,有一把秦朝百越之战时期留下来的青铜匕首,这匕首保存完好,吹毛断发,极其锋利。” 白老爷露出好奇的笑容,说道:“哦?真有这样的宝贝?” “那不妨拿出来看看!” 店老板立即拿出一个匣子来,将匣子摆在白老爷面前,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把青绿色匕首! 三叔和朱光庆也靠过来,睁大眼睛,忙说“好匕首啊!”,还对店老板竖起了大拇指。 看完匕首之后,他们又回到货架前,去看其他的古玩。至始至终,都没有和白老爷交谈。 这匕首大约七八寸长,还带着剑鞘,剑鞘之上,有精美浮雕,工艺极其精细,可谓是精品。 白老爷看了,立即两眼放光。 问道:“这匕首需要多少钱?” 店老板立即说道:“至少也得十五万。” 那时候的十五万,那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十五万甚至可以在广州买两套市中心的房子了! 这价格,果然高得吓人! 白老爷立即微微皱眉,然后将自己身上的那个黑色手提包打开来,翻出一叠钱,拿出来数了数,放回去,又翻出一叠,又数了数,再翻出一叠,再数了数。 一连翻了好几十叠钱出来,数了又放进去。 最后不由叹气一声,“老板,我只带了十万块现金,没带那么多啊!” 然而,店老板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其实白老爷数来数去的,都是那四叠钱,一共两万块。 不过店老板见黑色手提包鼓鼓的,就还真信以为白老爷真有十万,却不曾想里面全是报纸。 店老板呵呵笑,“那老先生您可以先去拿了钱过来,再买这把匕首。” 白老爷却微微皱眉,问:“我可以拔出匕首来看看吗?这匕首的外观,确实很精美,看起来价值连城,匕首里面如何,我却还没看过。” 因为白老爷刚才已经露出了“十万块钱”来,而且表现出很强烈的购买欲望,店老板以为白老爷很有可能会买下这匕首,所以便爽快道:“可以。” “您尽管看。” 白老爷便拿起匕首,拔出鞘来,一看里面,真的是完美无比,几千年的岁月,竟然没能让这把匕首的剑锋暗淡一分一毫! 这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 十五万的价格,确实是公道的价钱,不算贵。 然而,白老爷压根底儿就没想买。他是来捞鱼的,而不是来买鱼的。 于是说道: “这匕首也太完美了吧,竟然一点缺陷都没有?” “真是完美到有点不真实啊!你想想,这可是秦汉时期的东西,到现在都两千多年了!” 白老爷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在怀疑这匕首是赝品。 店老板有些无语,太完美也会当做赝品? 嘴角不由微微一抽,说道:“这匕首正是因为如此完美,才会值钱。” “老先生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请个人来帮忙验一验。” 白老爷点点头,说道: “这倒是个好提议,我虽然对古玩有所了解,不过都是泛泛而谈,其实很多门道,还是不懂的。” “要不这样吧,你这柳城古玩店对面,不是有个玉峰古玩店吗?我现在将这把匕首拿过去给那店里的老板看,假装卖给他,让他开个价,要是他能开到十五万,我立马就会回去那钱,然后来买你这匕首!” 店老板张望对面的“玉峰古玩店”,就在街对面,三十米不到的距离,于是说:“成!” 不过他为了防止白老爷耍花招,说要叫个员工一起去。 白老爷却一口拒绝,说:“这怎么行,要是你让你的员工一起去,那对面肯定知道是你这边的店拿过去的东西,那到时候,他开个什么价,谁会知道?” 店老板犹豫了,白老爷却拉下脸来,低声说:“老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这不是还有两位朋友在这边吗?而且我将我这手提包放在这里,你还怕我忽悠你不成?” 店老板听了这话,觉得白老爷说的话也有点道理,对面店并不远,也就三十米,而且这老先生又留下了装有十万块钱的黑色手提包,以及两个朋友在这里,就算他跑了,他的朋友和这黑色手提包里面的钱,都跑不了。 再说了,他一个糟老头,就算想跑,也跑不远。 要是还不同意白老爷的要求,那自己就显得不够诚意了。 于是便说,“行行行,那您拿去问问价格吧,不过,可别太久,十分钟之内要回来。” 白老爷点点头,满心感谢店老板的信任,然后拿着匕首就去往对面的玉峰古玩店。 店老板却不知,他已经一脚踩进了局里。 白老爷这一出,肯定就不会再回来。 至于这个局如何快速收尾,请听下回分解。 …… 151半路杀出个大冤家,白老爷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失算 白老爷拿着匕首,出了柳城古玩店,来到玉峰古玩店,对店里的老板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将那个装匕首的盒子,放在柜台上,恰好可以让对面柳城古玩店的老板可以看到,然后便对店里的老板说,要去厕所,去完厕所,回来再让他打开盒子,看里面的东西。 因为早上的时候白老爷来通知过,早就说了会带东西来卖,所以这玉峰古玩店的老板,也没多想什么,就让白老爷去了。 白老爷转身去了厕所,对面柳城古玩店的老板,看匕首的盒子还摆在柜台上,犹豫了一下,最后却因为我三叔和朱光庆,以及那个装有十万块钱的黑色手提包,都还在他店里,所以也就没多想什么。 而白老爷,从玉峰古玩店的后门出了之后,就见到胡长征在这边接应,直接把白老爷背起来,就往巷子外面跑,跑到外面,张跃才早已搞到一辆黑面包,在这边接应。 等白老爷和胡长征一上车,他立即一踩油门,“呼”的一声,一溜烟走了。 而柳城古玩店这边,白老爷走了大概三分钟时间,我三叔就主动走到店老板面前,说道: “老板,刚才那个老头拿了件古玩出去了,我看他没付钱啊,你怎么不拦他?难不成这些东西都是免费的?” 朱光庆也笑着附和道:“要是免费的就好了,我要多拿几件。” 店老板一听这话,立即脑袋“轰隆”一炸,瞪大眼睛,“你们…你们不认识他?” 朱光庆一脸懵逼,说道:“我们只不过是和他一起进店而已,怎么可能认识他?” 三叔也说:“你看我们从头到尾和他说过一句话吗?” “要是认识的,又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说?” 店老板听了这话,立即一拍大腿,面露焦急,“完了完了完了!” “中了骗子的圈套!” 随即连忙去将白老爷那个黑色手提包打开,只见里面只有四叠钱,一叠五千,也就两万而已! 这才发现,白老爷之前点来点去的,都是这两万块钱,而非十万! 他连忙跑向对面的玉峰古玩店,将那一直摆放在柜台上的盒子打开一看,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匕首! 连忙问玉峰古玩店的老板,那老头哪里去了,玉峰古玩店的老板就说他去了厕所。 店老板连忙追出去,来到后面的厕所,将厕所门打开一看,哪里有人,连条毛都没有! 唯有叹气一声,连忙回到店里。 而此时,我三叔和朱光庆,早已悄然离开,只留下那黑色手提包以及两万块钱。 店老板无奈,唯有报警。 三叔和朱光庆出了柳城古玩店之后,就立即去和白老爷他们汇合。汇合之后,立即去往北海。 那时候的公路还没现在那么完善,开个黑车一路往北海方向行驶而去,就算无牌无证,只要绕过高速公路,不靠近收费路口,走乡镇小路,就不会有什么交警来抓。 此时,面包车上,白老爷看着那把青铜匕首,两眼放光,“这玩意儿,真的是太美了!” “价值连城啊!” “我本以为只会在柳城古玩店里头,捞一条两四五万块钱的鱼,可没想到,竟然捞到了这么大的!” “这次咱们发达了!” 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等人听了,心里高兴不已。 三叔问道:“师父,这把青铜匕首,能卖多少钱?” 白老爷说:“十五万是市场价,那店老板没骗我们。” “低价卖给郑天祁,那至少也能搞个十二三万。” “另外,拿这一把匕首和郑天祁交易,绝对够诚意,绝对能取得他的信任,到时候,恐怕就算是我们忽悠他去打斑爷,他都会愿意!” 大家听了这话,就更加欣喜了。 可就在这时,开车的张跃才,却突然猛踩刹车,“擦”的一声,车猛然停下来。面包车的惯性,让车内所有的人,都往前一撞。 坐在前排的张跃才和胡长征,差点从前面的挡风玻璃飞了出去! 不过,好在车还是及时停了下来,只是虚惊一场。 三叔连忙问:“怎么了?” 张跃才苦笑,“冤家来了。” 大家抬头往前面看去,只见前面两台面包车,横亘在路中心,将道路堵塞住。 车上,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就这么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烟。面色凛然而平静。 “佛手?!” 白老爷大惊,面露意外之色,完全没有想到,佛手竟然会出现在广西柳州这个地头! “这老狐狸,竟然追到广西来了,呵呵,真是阴魂不散啊!” 白老爷此时的面色,简直比苦瓜还苦。 张跃才浑身绷紧,手握方向盘,问:“师父,怎么办?” 胡长征说:“赶紧调头,跑!” 白老爷却呵斥道:“胡来!” “就我们这辆破车,跑得赢人家吗?” “佛手敢挡在我们面前,肯定是来了不少人!” 白老爷双眼眯了起来,盯着一直在抽烟沉默不语的佛手爷,然后偷偷将匕首交给了我三叔,说: “玉袁,待会儿我会想个办法让你离开,到时候你带着匕首去找郑天祁,让他带人来救我们。” 说完这话,白老爷便打开车门,然后下车,对着佛手爷,露出笑容。 “呵呵,佛手,好久不见啊。” 然后走了上去,埋怨似的,说道:“怎么来了广西,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待你,毕竟咱们以前,也算是兄弟一场,来了却不吱一声,那就不够意思了。” 佛手爷弹了弹指尖的烟灰,意味深长冷笑一下,“兄弟一场?你个扑街含家产!我当你是兄弟,你却当我是契弟,还好意思对我说兄弟一场?”【契弟,粤语粗话,专门用来骂人的,字面意思的结拜兄弟的意思,可是却带着贬义,羞辱的意味。】 面对佛手爷的冲天怒火,白老爷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反而还平静无比。 他心中就想,佛手爷能够在这边拦截,恐怕早就对他们进行了跟踪行动,掌握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才会在这条道路上下手。 想明白了这一点,白老爷心中立即就有了个方案。 于是笑笑,说道:“佛手,咱们出来混的,无非就是求财。” “何必搞得你死我亡呢?” “要不这样吧,刚才我在柳城古玩店捞到了一把秦朝时期的青铜匕首,做工精美,价值绝对超过十五万,我把这匕首免费送给你,你放了我们,可以不?” 佛手爷夹着烟的手,突然一愣,随即冷笑,“那你赶紧将青铜匕首拿出来。” 白老爷却呵呵笑:“你觉得像我这么谨慎的人,会把匕首带在身上吗?” “我在柳城古玩店做的那个局,是个短局,现在那店里的老板,肯定已经报警,让警察全城搜捕我了。” “我要是将匕首带在身上,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佛手爷说:“那你说吧,匕首藏在哪里了,我派人去拿。” 白老爷却摇头,说:“我也是刚来柳州,对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具体叫什么名字啊。” “和你们说也说不明白那地方的方位,就是放在了一条破旧的街道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墙缝里面,至于那条街道叫什么名字,那个墙缝是哪个位置,只有去到了哪里才能说明白。” “要不这样,我让玉袁回去取匕首,我,以及我的另外三个徒弟,都跟你走,做你的人质,等玉袁取了匕首回来,交给你了,你再放我们,怎样?” 佛手爷一听这话,不由一愣。 完全没想到白老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个要求,对他佛手而言,绝对是利大于弊,毕竟朱玉袁只不过是个刚上道的偏门小嫩菜,他一个人在外头,恐怕想搞什么花耍,也耍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且,白老鬼自己都来当人质了,朱玉袁要是敢乱来,直接打死白老鬼就是了。 于是点头,说:“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让朱玉袁回去取青铜匕首,让他取了匕首之后,来柳州宏发宾馆交货。” 白老爷却摇头,说:“不行,我们不能再呆在柳州,那匕首那么贵重,古玩店的老板肯定已经报警,我们要是继续留在柳州,十有八九会被条子抓,要是我们被抓了,到时候恐怕会连累你。” “所以我建议,我、光庆、跃才、长征,四个人坐你的车,现在就离开柳州,去别的城市,然后三天之后在别的城市交易。” “要不,就去南宁吧,怎样?” 佛手爷想了想,也觉得白老爷说的话有道理。 不过,南宁肯定不能去,那边有斑爷,谁知道斑爷会不会帮白老鬼? 所以就说:“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留在柳州,咱们去梧州。” “至于南宁,呵呵,你想都别想!” 白老爷面色呵呵苦笑,一副囧样。 可心里却冷笑,佛手这老狐狸,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死性格,只要稍微一戳他,他就会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事。 其实白老爷更不想回南宁,那边有斑爷等着他,而且蜘蛛的人,可能也还潜伏在南宁暗中观察状况,所以他就对佛手爷主动说要回南宁,早就料到,只要是他白敬玄提出的意见,佛手爷肯定都不会答应。 果然,佛手爷还就真中计了。 于是,白老爷便带着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三个徒弟,上了佛手爷的面包车,然后去往梧州。 离开之前,白老爷还当着佛手爷的面,对三叔一番叮嘱,说: “玉袁,找到了匕首,一定要尽快来梧州救我们,我们四个人的性命,就全靠你了。” 三叔问:“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们呢?” 佛手爷说:“这个简单,你到了梧州之后,就去桂江出水口的一家名叫乐园大酒楼的船上酒楼,便能找到我。” “玉袁兄,你拿了匕首,可要早点过来,我最多等你三天,要是三天之后,还不见你人影,我会把你的师父,还有你这三位师兄,统统打死!” “我这个人最讲信用,绝对会说到做到!” 三叔没有去过梧州,不知道乐园大酒楼在哪里,不过还是默默记下。 其实那乐园大酒楼,是一个茶楼,和广州很多喝早茶的地方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乐园大酒楼,是开在船上的。 三叔点点头,说道:“行吧,那我拿了匕首之后,立即就去梧州找你们。” “佛手爷,在这三天时间之内,希望你好好招待我师父,以及我的几个师兄,要是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是拿到了匕首,也不会轻易给你。” 佛手爷微微一笑,说:“玉袁兄,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白老鬼再怎么说,也是我曾经的搭档,我又怎么可能不好好招待他呢?” “三天之后乐园大酒楼见,你可别爽约。” 说完,开着面包车,就往梧州方向而去。 泥土公路上,只剩下三叔一个人,以及张跃才偷来的那一辆黑面包车。 三叔就这么站着,看着佛手爷和他手下的两辆面包车扬长而去,卷起滚滚尘埃,一时间失神。 佛手爷的出现,来得太突然了。 他怎么就有这么大能耐,竟然能够找到广西这边来! 三叔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时间也不允许他想太多,他必须立即行动,采取措施。 于是立即带着白老爷给他的青铜匕首,上到张跃才搞来的那辆黑面包车,开着车去小卖部,买了张地图,然后就按照地图,一个人开车前往北海! 他必须立即去找到郑天祁,按照白老爷的安排,将匕首交给他,才能让郑天祁出兵,前去梧州那边,救白老爷等人。 三叔一个人在广西,人生地不熟,就凭着一张地图,能够顺利从柳州去往北海吗? 到了北海,能够找到郑天祁吗? 就算找到了郑天祁,能够说服他出兵去梧州救白老爷他们吗?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52穷山恶水出刁民,人心外面隔肚皮,这事情是三叔一辈子的阴影 从柳州到北海,一共380公里的路程,就算是现在,2019年,走高速,也得花费四个多小时的时间,而在1984年,那时候路况很差,而且三叔开的是破旧的面包车,所以他一路奔波,从中午开到晚上,都没能到达北海。 最要命的是,在夜幕降临之时,他的车竟然没油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青葱延绵的丘陵山地。 三叔沮丧无比,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祈祷着有车路过这里,载他一把。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多,昼夜温差大,夜晚天气渐凉,三叔在面包车旁边生了一堆篝火,然后就这么等着。 抬头看着夜空之上满天的星星,周围的空气一片寂静。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条路竟然连一辆车都没有经过。 那时候的三叔,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又拿出之前在小卖部买的那张地图研究,打发时间。 夜色越来越浓,像是墨水,时间来到了夜晚九点多,三叔都以为,今晚不可能会有车路过的了,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悠扬的拖拉机声。 突突突… 拖拉机的柴油机头所发出的声音很响亮,就像是一个一个密集的锤子,敲打着寂静的夜空。 三叔听了声音,欣喜不已,连忙举起两根燃烧的木头,跑到路中间,挥舞着手。 拖拉机的“突突突”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三叔前面。 三叔抬头看去,是一辆破旧的拖拉机,上面装着满满的一车竹子。 司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暗淡的夜色下,他那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皮肤皱巴巴的,一头灰白头发,微卷稀疏。嘴里叼着卷烟。 中年大叔将拖拉机停了下来,一只手从嘴里夹下卷烟,用广西粤语问道: “靓仔,车烂佐啊?” 三叔连忙说道:“是啊,大叔,这里距离城镇远不远?可不可以拉我的车去城镇一趟?” 中年大叔呵呵一笑,说:“你没看到我一拖拉机的竹子吗?怎么拉你的车?” “这里距离镇上只有几公里远,要不这样吧,你给我十块钱,我载你去镇上,然后你在镇上找人来拉你的车。”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不由不喜,这大叔分明就是狮子开大口! 几公里路,载一下他就要十块钱? 要知道,那时候就算是去广州打工,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钱的工资。 这几公里的路,他竟然一开口就要十块钱!这就相当于,现在找个顺风车,几公里路,要收你一两千块钱那样,分明就是坑! 然而,这个坑三叔就还不得不跳进去! 他在这里等了一两个小时了,除了这辆拖拉机之外,就没见到其他的车经过,继续这样等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而且他也赶时间,佛手爷只给了他三天的时限,他得尽快赶到北海。 再说了,就算等到了第二辆经过的车,也不见得不会收他十块钱,甚至会收二十块钱,都还说不定。 于是唯有叹气,说道:“好吧好吧,赶紧的!” 于是坐上了拖拉机驾驶座旁边的小座位。 大叔却说:“先给钱。” 三叔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不过还是把十块钱给了他。 大叔收了钱之后,将卷烟头丢掉,又将一叠烟纸和一包烟丝拿出来,撕下一张烟纸,搓了一些烟丝,卷了一根烟,点燃吸上,这才继续开车。 还问三叔,要不要抽一口,三叔摇头。 拖拉机“突突突”地缓慢进行着。 几公里的路,竟然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前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阑珊灯火,集镇到了。 中年大叔说他拉着竹子,不进镇里面,就把三叔放在了镇子的入口的路边,然后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面走去。 三叔看着拖拉机缓慢远去,不由骂了一句:“丢你老母!坑我十块钱,态度还这么恶劣!” 就在这时,他却发现,那拖拉机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小卖部停了下来,司机下车,进入小卖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拿起了小卖部前台的电话,不知道打电话给谁。 三叔也想去问问那个小卖部的老板,在哪里可以找到车,去帮忙把他的面包车拉到镇上,于是小跑这上去。 等靠近,却隐隐约约听到拖拉机大叔对着电话说: “对对对,就是山塘凹那条路,你现在过去,我卸了竹子就立刻开摩托过去,你放心,车锁我会开,快点哈,不然人家去了,我们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拖拉机司机大叔见三叔走了过来,便和电话里的人说,“就说这么多了,等会儿见。”然后就把电话挂了,转身就回拖拉机里面,然后开着拖拉机离开。 三叔感到莫名其妙,总觉得这个大叔不怀好意。 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找来小卖部老板,说明情况,问他能不能帮忙找辆车,去把他的面包车拉回来。 小卖部老板说他没车,不过镇上有个人,开五金店的,有一辆五十铃,那人他认识,他可以带三叔去找那人,让那人帮三叔将面包拉到镇上,费用的话,只要五块钱就可以。 三叔听了这话,连忙感谢小卖部老板,一看这小卖部老板就是老实人。 几公里的路,拉一辆车,五块钱也算是公道价格,不像那拖拉机大叔,载他来这里,竟然要十块钱,简直斩臭泥!【很坑的意思】 三叔跟着小卖部老板,步行来到了镇上,然后在一家五金店,找到了小卖部老板那个朋友,和他说明情况,那人直接点头,说,“可以,小事一件。” 不过他当时正在和老婆孩子吃晚饭,得吃完饭才能出发。 还热情地问三叔和小卖部老板,要不要一起吃,三叔礼貌拒绝,说不用了,吃过了。 小卖部老板和这五金店的老板,很明显是熟人,竟然也不客气,直接去拿碗筷,打了一碗饭,就一起吃了起来。 等他们吃完饭,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这才出发。 五金店老板开着五十铃,载着我三叔,去拉那辆面包车。 至于小卖部老板,则回去看他的小卖部了。 五十铃在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缓慢行走着。 很快,就来到了之前三叔停下面包车的地方。 可这时,三叔却发现,他的面包车旁边,停着一辆“小四轮”,一辆摩托。 而他的面包车旁边,则站着两个人,正在拿着一根拇指般粗细的绳子,往他的面包车上系。 他们想要将三叔的面包车拉走! 三叔见状,非常之惊讶,连忙让五金店老板将五十铃停下,迅速下车,跑上前去,大喊: “喂,你们做什么!” “想偷车吗!” 跑近一看,三叔就更加惊讶了。 原来这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之前开拖拉机载他的那个大叔! 也正是在这时候,三叔这才恍然大悟,之前这拖拉机司机在小卖部打电话的用意,丢他老母的,原来是去叫人来偷他的面包车! 这两人竟然想趁着三叔在镇上找车的时候,把面包车拉走! 拖拉机司机大叔,和他叫来的那个同伙,见到三叔回来了,都面露惊讶,骂骂咧咧,说什么“死领仔!你冒甘串!”【你别那么拽】 “信不信我叫全村人来打死你!” “冒让我下次见到你,下次见到你,怼到你老母都不认识你!” 五十铃上的五金店老板,伸出头来,大喊: “喂,你们甘串,偷车还有理了是吧,以为这靓仔是外地人就好欺负吗?信不信我现在去叫差佬!”【差佬,警察的意思】 那拖拉机大叔和他的同伙,见到五金店老板说话,这才没再说什么,收起绳子,然后开着小四轮和摩托车离开。 三叔心中闷着一股火,刚才他真的想打死那两个扑街,就算打不过,也要和他们干一架! 特么的,偷车被抓现场,竟然还敢如此嚣张!还敢恐吓他! 真特么的! 这事本以为这样就会结束,可三叔却没想到,这只不过是开端罢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他造成了一辈子的阴影,以至于到现在,五六十岁的人了,都还对广西佬很有偏见。 赶走了那拖拉机大叔和他的同伙之后,三叔便让五金店老板,用五十铃拉上他的车去镇上。 来到镇上,他连忙多谢五金店老板,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出手,骂了那拖拉机大叔和他的同伙几句,事态发展下去,对三叔恐怕不利,毕竟人家两个人,三叔只有一个人,要真打起来,三叔的胜算恐怕不大。 于是便又多给了五金店老板二十块钱。 五金店老板见三叔出手如此阔绰,连忙说谢谢。 三叔说要给面包车加油,五金店老板便主动做跑腿的,又开着五十铃,将三叔的面包车拉去加油站加满油。三叔感觉这五金店老板,真的太好人了。 又说了一番谢谢的话。 然后问他,去北海的路怎么走,五金店老板就指了指前面一条泥土路,说一直往前走,出了镇上,去到县上,然后就会有一条公路,可以直通北海。 三叔当时没多想,开着面包车就按照五金店老板指的路走。 却不知,人心隔肚皮。 拖拉机司机和他的同伙,都是明面上作恶,而这五金店老板,表面上对三叔很友善,可心里却在盘算着三叔的钱财。 原来,三叔在给五金店老板二十块钱的时候,出手太过阔绰了,以至于五金店老板,以为三叔是有钱人,这才打起了坏心思。 三叔按照他指的路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这才发现,不对啊,这条泥土路,竟然是通往一个小水库的! 他的面包车,来到水库这边,再没有路可以走! 前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水库,夜色之下,安静得诡异。 四周都是黑压压的山,有鹧鸪鸟在叫着,声音很瘆人。 三叔发现不对,连忙调转车头,准备离开。 可这时候,一辆五十铃,开了进来。 直接堵住整一条泥土路。 五十铃的车灯很亮,直接照在三叔的面包车上,刺得三叔睁不开眼睛。 三叔眯着眼抬头看过去,只见车上的司机,正是那五金店的老板。 此时的五金店老板,早已没了善意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贪婪和残狠。 一头狼,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五十铃车斗上,站着差不多十个人! 车刚一停,这些人就抄着铁棍,纷纷跳下车来,气势汹汹往三叔这边走过来。 三叔头皮一炸,倒吸一大口凉气,脸色不由狂变,知道事情要坏。 三叔能躲过这一劫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53兔子逼急了会咬人,三叔第一次用刀捅人,那种感觉让他很害怕 黑夜满天星,水库的湖面暗光粼粼。 五十铃车斗上下来十几个人,手里抄着铁棍,都面目狰狞,气势汹汹。 直接来到三叔的面包车前面,二话不说,大棍子砸下去。 “碰碰碰!” 砸得面包车的车窗玻璃、挡风玻璃、车灯,等等,都破碎一地! 三叔被这些刁民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他捞偏一年多,在偏门江湖中经历过不少险境,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凶险。 眼前这些山民,根本就不给你谈判的机会,上来就砸,简直比野兽还野蛮,还不讲理。 三叔抱着头,溅了满头发的玻璃渣子,颤抖着大喊道: “有话好好说!” “别砸了,你们想怎样都行!” 可是,他们却还不停手。 那一刻,三叔真的怕了。 就算是在条子面前,他都没这么害怕。 他就怕这些歹毒的山民,把他打死,然后丢到水库里面去。 这荒山野岭的,他又是一个外地人,被人丢水库里喂鱼,谁会知道? 而且三叔感觉,这帮人恐怕还就真做得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这时,五十铃上的那个司机,也就是之前对三叔很友好,很热情的五金店老板,突然一挥手,示意大家住手。 然后他叼着烟从车上下来,缓缓走向三叔的面包车,说道: “兄弟,我这一帮兄弟最近很缺钱,老婆孩子都生病了,而你又那么不缺钱,一出手就二十块,要不就发发慈悲,给我这帮兄弟们每人一两千蚊用用吧?” 我三叔哪里有那么多钱,他在韶关被条子坑了五万块,几乎全部身家都交了出去,后来在广州和张跃才、赵芒他们几个人,合伙做了个民族资产解冻的小局,那也只不过每人分了一千六而已,来广西这段时间,花了不少,现在他就剩下一千二百块。 要他给这十几个人一人一千块? 那就算是将他搜干刮净,也拿不出来啊! 三叔想到这里,知道可能要完蛋了。 拿不出钱来,这帮含家产肯定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再说了,就算拿出了那么多钱,他们也未必就会放过他。 想通了这一层,他突然一咬牙,猛然一踩面包车的油门! “呼”的一声! “啊!” 三叔大叫,“扑街!去死吧!” 然后面包车就猛撞向走过来的五金店老板! 那五金店老板,完全想不到,被群狼围住的三叔,竟然还敢反抗! 他面色大惊,慌忙闪躲。 三叔的面包车百米加速并不快,而且这里又是山路,所以撞上去的速度慢吞吞的,竟然被五金店老板闪躲了开来,只被车灯刮了一下他的屁股。 他连滚带爬躲到旁边山沟里面,大骂: “你个扑街,竟然还敢反抗!” “把他拉出来剁成泥肉!” 那十几个拿着铁棍的人,便连忙围过来,甚至爬上车顶,对三叔挥舞着铁棍,甚至将铁棍捅进来,打了三叔好几棍,痛得三叔连忙用一只手抱住头,一只手开车。 连忙倒车,“碰隆”一声闷响,撞倒了在车后的好一些人。 三叔心中一震,有点害怕撞死人。 他虽然做着骗人坑钱的勾当,可是却从来没想过要别人性命。 说真的,此时他真的怕了。 可是,面对周围气势汹汹的野蛮山民,他那一丁点害怕,只一瞬间就被砸进来的铁棍子给掩埋了。 他背后连受了好几棍,再不容他思考别人的死活,于是连忙倒车。 “碰碰碰!” 又撞倒了几个,将车退到靠近水库边缘,然后加速,再往前撞上去! 这一次,三叔的车拉出了足够远的距离,能够将速度加起来! 就见到,面包车猛然飞撞过来! 那些山民,终于还是怕了! 连忙闪躲! 眼看着面包车就要撞上五十铃,三叔连忙踩刹车,将刹车一脚踩到了底! 并且连忙打方向盘! “蹙!” 面包车来了个漂移,侧身撞向了五十铃。 由于惯性,三叔直接被甩出了面包车,掉到了山路上。 他迅速爬起来,就往山里面跑去! 此时夜黑风高,光线很暗,山里根本就没有路,全是密密麻麻的芒蕨、荆棘、杂树、藤蔓等东西,根本跑不快。 五金店老板见三叔逃跑,立即带头追了上来。 嘴上大喊:“千万别让这含家产跑了!” “要是他跑去报警,我们都得完蛋!” 这话一出,手下那十几个兄弟,就变得异常勇猛,手里拿着铁棍就连忙追上去。 前方很多藤蔓和荆棘,牵牵绊绊,三叔根本跑不快,眼看着背后的人就快要追上来了。 三叔气急败坏,慌忙拿出那把青铜匕首来,劈开藤蔓,往前面跑去。 然而,速度还是不够快,五金店老板很快就追了上来,嘴上大骂: “你个含家产,我看你跑哪里去!” 三叔想也不想,一回头,就是一匕首捅过去! 直接捅在了那五金店老板的肚子里面。 “噗”的一声闷响,五金店老板浑身一震,然后直勾勾瞪着三叔,满脸不可思议。 三叔连忙拔出青铜匕首,然后就往前面跑去。 而那五金店老板,忙捂住肚子的伤口,面容痛苦,扭成了麻花,慢慢蹲了下来。 此时的三叔,脑海一片空白,刚才他一刀捅回去,那个动作根本就没经过脑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要是有理智的话,他根本不会这样做。 因为那样做可能会出人命。 后面的人跑上来,见五金店老板蹲在地上,呼吸急促,连话都说不出来,知道情况不对劲,都停了下来,没再去追三叔。 有人打开电筒一照,只见五金店老板的肚子上的衣服,已经渗满了鲜血,立即都惊讶不已。 然后慌忙抬着五金店老板出去,用五十铃载着他到镇上的医院治疗。 至于我三叔,他们也不敢追了。 逼急了的兔子还会咬人,要是继续追,被捅的,可能就是他们。 三叔在大山里面,一直跑啊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没了任何声响,周围一片黑压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干下,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拿着匕首的右手手心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五金店老板的血,还是自己的汗。 空气很黑,就像墨汁,他看不清楚。 匕首上的鲜血吸引来了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响着,他脑海里面的空白,这才渐渐被撕开。 此时他的第一想法就是,不知道那五金店老板死了没有,要是死了,那他就是大罪! 他又不敢倒回去看,所以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希望他没事。 这一晚,三叔一直没睡。 一是因为山里蚊子多,二是因为他害怕,睡不着。 一直到东方即白之时,他这才从山里出来,回到水库旁边,发现这边还有打斗的痕迹,一地的玻璃渣子。 他的面包车,以及五金店老板的五十铃,都被开走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青铜匕首,沾着红色,手里也凝结了一层红黑色的血迹,连忙去水库边将匕首和手都洗干净,然后又洗了个澡,让浑身绷紧的神经放松,这才离开。 他没有原路返回,因为他怕回到镇上,又见到昨晚来打他的那些人,他选了条小路,一直往山里走。 走了许久,都没走出山林。 他口干舌燥,看着延绵不绝的低矮丘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一股绝望之感,油然而生。 如此一拖拉,他恐怕不能及时去到北海找郑天祁了,如此一来,他师父那边,恐怕也就危险了。 “师父,跃才,长征……我对不起你们…” 三叔眼里含着泪水,咬牙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下午,太阳偏西,大概三四点的样子,这才见到前面有一条公路。 而且,这条公路还有不少车辆经过! 看到这一条公路,三叔就如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连忙跑到公路上,见车辆经过,就挥手拦车,路过了好几十辆车,要么是不顺路,要么就是不愿意载他,好一些车甚至连鸟都不鸟他。 终于,在太阳快要下山之际,他拦到了一辆面包车,愿意载他,车费要十块钱。 这次三叔学精了,不再出手阔绰,先讨价还价一番,显得自己是个穷逼,最后将车费压到了八块,这才上车。 面包车上除了司机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三男一女。都很年轻,二十五岁左右。 三叔上到车上,坐在最里面,默不吭声。 司机和这三男一女很明显是认识的,侃侃而谈,有说有笑。 他们说的是壮族语和桂柳话。 桂柳话和重庆话相近,又融合了粤语,三叔能听懂一些,有些方言词语,却怎么听也听不懂。 三叔眯着眼,他很困,既然听不明白别人说什么,那还不如不听。 然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女的,突然说出的一句话,却让三叔心中一震。 只听到那女的随口问了一句: “那郑天祁长得嫩子?”【长得怎样?】 “郑天祁”三个字,直接击入三叔心中,让他心湖一震。 司机回答:“人呶系广州佬,富二代,你想都冒想。” 女的一脸嫌弃,说:“我可冒讲对人呶有意思,你个死肥龙,冒乱说话!” 然后几个人笑呵呵的,又闲聊其他的事情。 副驾驶后面三个男的,笑着叽里咕噜一大通壮族语,三叔一句都没听明白。 不过那副驾驶的女人说和司机说的话,他却听得很明白! 此时的三叔,心中满是意外和惊愕。 同时也疑惑不已。 这些人竟然是去找郑天祁的? 难不成是和三叔他找同一个人? 又或者,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不会那么巧吧! 他心中不由紧张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由心而生。 他总觉得,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斑爷的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真是刚逃了虎口,又进了狼窝!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54峰回路转终到北海,巧令言舌说服郑少,可却种下一颗定时炸弹 面包车一路往南,泥土公路扬起尘埃。 天色渐渐入夜。 三叔困意早已扫去,他竖起了两只耳朵,像只偷听别人的秘密的兔子那样,想要从这一车人的言行之中,再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只可惜,这一车人,包括司机在内,一共四男一女,自此之后,都再没有提起过郑天祁的名字,更没有提起过斑爷这两个字。 他们依旧有说有笑,但都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或者是三叔听不明白的话语。 三叔心中就想,可能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吧。 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危险事情,特别是昨晚被一帮刁民拦住打劫,差点丢了性命,这才让他变成了惊弓之鸟。 这世界上,叫郑天祁的人没有上万个,恐怕也有上千个,没准就是同名呢? 再说了,他们说的也有可能是郑天奇,又或者是郑天其,只是发音一样,名字未必一样。 若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郑天祁,真的和三叔要找的那个郑天祁是同一个人,那这事情,简直比买六合彩中头奖的几率还要小! 所以,绝对不可能! 三叔在心中不断地否定这个巧合,不过,却也多留了一个心眼。 他说话就更加小心了。 这车里的其他人,偶尔会问他一两句话,他都小心翼翼地应付,生怕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八点,面包车终于来到了北海市合浦县。 司机将三叔放了下来,然后开始离去。 三叔下车之后,顾不得吃饭,就立即开始行动。 郑天祁从南宁回北海之前,交给了白老爷一张名片,名片上有郑天祁在北海的落脚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只要打电话过去,应该就能找到他。 有人会问,既然有郑天祁的电话号码,那三叔在柳州的时候,直接打电话向郑天祁求助,岂不更高效?何必跑来北海一趟? 这样的想法很天真。 要是在柳州就打电话,郑天祁肯定会找个理由推掉,不出兵救援。 因为他们和白老爷又不是很熟,虽然口头上达成了合作协议,可是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白老爷他们几个人,而大老远跑一趟梧州,然后去得罪佛手爷。 别忘了,佛手爷在广州,势力也不小。 郑家和佛手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才相安无事。 郑家肯定不想惹佛手爷。 若是你直接告诉他,有一把秦朝的青铜匕首在手上,他肯定会让你将匕首带到北海,先交易了,然后再出兵去救援,而且,救援的时候,可能还会慢慢吞吞,故意等佛手撕票了,然后再去梧州。如此一来,既得到匕首,又不得罪佛手,岂不两全其美? 等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时候,他会来安慰你,“兄弟,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顺变吧。” 这就是现实,没有人会为无缘无故为你伸出援助之手! 就算你给了他青铜匕首,他也未必会尽力帮助! 那该如何是好呢? 那自然是要用一块肉把他吊住,把他引到梧州,他才会尽力帮助。 三叔打电话给郑天祁,接电话的,赫然是郑天祁本人。 三叔就说: “郑少,我是朱玉袁,白敬玄的徒弟,您可还记得?” 郑天祁听了,呵呵一笑,说:“记得记得,朱老弟啊,有什么事?” 三叔说:“师父他老人家捞到了一件好宝贝,秦朝时期的青铜匕首,保存完好,吹毛断发,可谓是极品,师父他老人家让我来问问您,您想不想要这匕首?” 此话一出,郑天祁立即一愣,说道:“秦朝青铜匕首?这可是好东西啊!” “自然想要!” 郑天祁的声音,变得激动,不过很快就压了下来,问道: “白老先生他开多少价钱?” 三叔说:“价钱这事儿好说,现在市场价十五万左右,师父他老人家说,为了表明我们是真心想和郑少您合作的,他愿意用比市场价低三万的价格,将青铜匕首卖给您。” 郑天祁一听这话,立即呵呵笑,“这么便宜我?呵呵,白老先生该不会想忽悠我这年轻人吧?” 三叔说:“是不是忽悠,郑少您约个地点出来看看就知道,我现在就在北海这边。” 郑天祁听了这话,不由意外,“哦?这么快就来北海了?” 随即说:“那你来我这边吧,我给你们的名片上有个地址,北海很小,打个摩托车过来,半个小时之内你肯定就能来到我这边。” “来了咱们再详谈。” 三叔点点头,说:“好。” 然后挂了电话,去附近的百货店里面,买了一个胶带,将匕首拔出鞘,用胶带缠住锋刃,然后再将整一把匕首绑在大腿上。 三叔手里拿着匕首鞘,然后打了个摩托车,去往名片上的那个地址。 很快,二十分钟左右,他就来到了一条商业街,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街上行人三三两两,不多不少,并不怎么热闹。 这条街道,有一个名叫“百林陶瓷”的陶瓷店。 这个陶瓷店,明面上是卖各种陶瓷制品的,瓷碗、杯子、碟子、花瓶等等。 可实际上,暗地里却做着走私古董的行当。 这是郑天祁在北海布置的众多窝点之一。 三叔来到这里,只见郑天祁和邱志峰正在喝茶。 见到三叔进来,邱志峰立即迎上去,笑着问候: “朱老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天过得可还好?” 三叔微微笑:“还行。” 邱志峰说:“郑少等着您呢,您带了货来没有?” 三叔说:“带了。” 然后便将青铜匕首的鞘递了上去,邱志峰接过,看了一眼,不由赞叹,“好货啊!”然后连忙转身递给郑少。 郑少接过之后,仔细欣赏一番,也不由赞叹道: “这确实是秦朝货,最重要的是,这匕首鞘上面的浮雕,竟然如此精美!这样的货,道上可少见!” 然后问:“匕首呢?” 三叔微微笑,说道: “郑少,匕首不在我这儿,在我师父那里。” 此话一出,郑天祁立即一愣,拉下脸来:“白老鬼又在耍什么花招?这是存心想坑我吗?” 三叔连忙说道:“郑少您误会了,师父他老人家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 “实不相瞒,我们和郑少您分别之后,便去了一趟梧州,在梧州那地方,捞到了这一把青铜匕首,只可惜,这一网收起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搅起了浑水,一不小心就拌在了别人的网里,抽不出脚来。现在我师父他们几个人,还在梧州那边,而我则带着这青铜匕首的鞘侥幸逃了出来。” “师父他老人家说,您要是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前去拉他老人家一把,他不但会低价将这一把秦朝青铜匕首卖给您,以后只要我们捞到了大货,也会往您这边送。” 郑天祁听了这话,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很难从他的脸上揣摩出他的心思。 这郑天祁虽然只有三十岁出头,可是他打小就跟着他那老爸郑其功混,在这大环境里头浸泡了三十年,早就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将匕首鞘放下,缓缓问道:“广西这边,除了斑爷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让白老爷陷入如此困境,竟然逼得他来向我求助?真是少见了!” 三叔知道郑天祁在试探他,若是三叔此时说出了佛手爷三个字,郑天祁肯定会拒绝出兵,毕竟佛手爷不好惹,他虽然想得到匕首,可是也不想和佛手爷闹翻。 于是便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那帮人是谁,有什么背景,我们只知道,他们是外地人,不是广西的,不惧这边的势力。我们撒下网之后,他们突然一脚踩进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会让他们得逞。” “不过,若是郑少您能亲自出手,定能轻易解决这个问题,青铜匕首,自然也是归郑少您所有。” “外地的?外地哪里的?” 三叔说:“我也不太清楚,要是清楚他们的底细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 郑天祁点点头,觉得三叔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又问: “那你能听出他们是什么地方的口音吗?” 三叔摇头,“好像是潮汕的,又好像是闽南的,还有点像山东那边的方言,当时很混乱,我逃出来的时候很仓促,所以不太记得了。” 郑天祁看着三叔,想要从三叔的表情里面,捕捉出一丝端倪,判断三叔是不是说谎。 三叔见郑天祁不说话,也不好再开口说话。 空气陷入了沉默。 郑天祁在思考,三叔也在思考。 两人便这样,无声地博弈着。 三叔心中其实捏了一把汗,他就怕郑天祁看穿他,然后不出兵相助,要真那样的话,那他就白跑一趟了。 最终,还是三叔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 他说道:“郑少若是无心和我们做成这一笔交易,那也成,那我们唯有将匕首拱手相让给那个团伙了。” 说着,就将匕首鞘收回,说道:“我得抓紧时间回梧州,将匕首鞘交给那一伙人,换取师父他们几人的性命。” “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正要走出陶瓷店的大门,身后却传来郑天祁的声音: “且慢!” 三叔心中一震,随即欣喜不已。 成了! 然后就听到,郑天祁缓缓说道: “秦朝的青铜匕首,而且还是带鞘的,带着精美浮雕的,这么好的货,我怎么可能会不要?” “说吧,要怎样救白老先生?” 三叔回头,面露欣喜,对郑天祁说道:“那就太谢谢郑少了!” “郑少您若是能亲自出马,那最好不过,若是不能,派十几个手下给我,让我来安排他们的行动,也是可以的。” 郑天祁想了想,说:“我这边工作很忙,抽不出身,这样吧,由邱叔带二十个人和你一起去梧州,这么多人手,够用了吧?” 三叔连忙说:“够了够了!多谢郑少!” 然后又对邱志峰说: “那就劳烦邱先生您了!” 邱志峰呵呵一笑,礼貌道:“朱老弟不用客气,就跑跑腿而已,小事一件。” 这时候,陶瓷店的电话响了,邱志峰连忙去接电话,说了几句话之后,将电话挂断,然后对郑天祁说: “郑少,那五个生意人来了,现在在银滩那边的一个大排档,说要约您去见面,请您吃烧烤,您看去不去?” 郑少思忖片刻,说道:“人家大老远跑来一趟,不去的话,恐怕不够诚意。” 随即看向我三叔,说:“玉袁老弟,要不要一起去吃烧烤?” “今天很晚了,就去不了梧州了。等明天早上我搞几辆面包车,然后你和邱叔一起带着弟兄们去梧州,怎样?” 一提起吃的,三叔肚子就咕咕叫,话说回来,他已经两天多没吃东西了,现在确实也很晚了,赶不到梧州,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郑少要去见的那五个生意人是谁呢?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55北海银滩吃烧烤 立下字据挖下坑,郑少一脚踩下 幸好三叔提醒 银滩。 夜空满天星,银色的沙滩海岸线,像是一条仙女扔下的白练。 海潮此起彼伏,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时候的北海银滩,还没现在那么高的知名度,不过,那时候的银滩也是最好的银滩,沙滩是纯白色的,就像是月光泻下的一道辉芒,海水是天蓝色的,清澈而透明,两米深的海底,都能清晰可见。 其实,早在1982年,国家就已经批准北海成为旅游对外开放城市,1984年4月,确定为进一步对外开放的十四个沿海城市之一。1985年,北海开始建机场,以及万吨级别的码头。北部湾路、四川路、贵州路等七条主干道,也是在那一年部署建设的。 可以说,1985年是北海开始腾飞的一年。 不过,三叔在北海那时候,是1984年的十一月下旬,虽然国家政策已经批示下来,可是北海还没开始腾飞,这边还处在比较落后的状态。 1984年的北海,不像广州那样已经涌现出许多万元户,这边连万元户,都找不出几个。物价水平也极其之低,猪肉8毛钱一斤,大米一毛三一斤,鸡蛋更是廉价到几分钱一斤,一顿饭也只需要几毛钱就能解决。至于现在卖到上万元一平米的楼价,那时候一块地皮,也就几百块。 银滩这边,甚至还没怎么开发,这边也就有几家大排档,烧烤店,以及一些渔民搭建的简陋房屋。 三叔和郑天祁、邱志峰,以及他们的五六个手下,一起来到了银滩。 踩在绵软的沙滩上,海风吹来,带着一股咸咸的味道。 此时是夜晚十点多,海边已经没有人走动。 前方搭起一个大棚,是一个烧烤摊。烧烤摊里面还有暗淡的灯火。 三叔和郑天祁等几人走了过去。 郑天祁挥手向前,对烧烤摊里面坐着的几个人招呼道: “肥龙,小妖,终于见到你们几个了!” 那五个人正在吃烧烤,听到郑天祁的声音,立即抬头看过来。 借着暗淡的灯光,三叔往前一看,只见这五人,赫然就是之前载他来北海的那五个人! 那叫肥龙的,就是那司机,而那小妖,则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年轻美女! 三叔脑海不由一炸! 竟然真的这么巧! 随即又想到,他们该不会是斑爷的人吧! 三叔低声问了邱志峰一句:“他们是谁?” 邱志峰呵呵一笑,说:“和你们一样,都是郑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三叔“哦”了一声,又低声问:“他们是斑爷的人?” 邱志峰却摇头,说:“不是,上次郑少亲自去南宁,斑爷却对郑少如此高傲,见都不见一面,郑少又怎么可能还会找他合作?”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斑爷的人,那什么都好说… 进到烧烤摊里面,郑少和肥龙、小妖等五人,一一握手。 大家有说有笑,气氛相当轻松。 他们看到三叔,面露意外。郑少将三叔介绍给他们,他们都呵呵笑的。 肥龙说: “朱老弟,真是巧了,没想到今天下午载你来北海,现在又见面了!缘分啊!哈哈!” 三叔也跟着笑笑,附和道:“确实是蛮有缘分的,那么多过往的车辆,都没载我,就你们载了我,没想到现在又见面了!” 大家有说有笑,坐下来一起吃烧烤。 吃得差不多了,郑少这才开口谈生意: “肥龙,这次既然你们专程来找我了,那我就把条件说明白吧,只要你们给的是真货,有多少,我就收多少,至于价钱的问题,根本不用愁。” 肥龙笑呵呵,却说:“郑少,不是价钱的问题啊,您也是知道的,在广西这边混,咱们得看斑爷的脸色行事。” “咱们和您合作,没经过斑爷的同意,那可是会冒极大的风险的。” “我们几个,今天赶来北海,就是想和您面对面说明白这事儿,钱的问题,我们知道郑少您肯定不会少给一分,只是,我们还需要一份保障。” 郑少一愣,“什么保障?” 肥龙呵呵笑,说:“我希望您能保证我们兄弟几个,不被斑爷弄死弄残。” 郑少一口就答应,说:“这个简单,你们只要说是我郑天祁的人,斑爷绝对不敢乱来,再不行,那就报上我爸的大名。” 肥龙却苦笑,说:“要是万一就算报上了郑少您父亲的大名,斑爷还是对我们下手了呢?” 郑天祁一愣,“肥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话别扭扭捏捏,像个花姑娘似的,有话直说就是了!” 肥龙说道:“既然郑少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吧。” “要是我们兄弟几个,被斑爷的人弄了,我希望郑少您能给我们点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 肥龙说:“要是我的兄弟被弄残了,这药费,以及精神损失费,至少得补一点吧,要是弄死了,那也得补贴点家用吧,毕竟咱们出来混的,家里好几个老的小的,都嗷嗷待哺,我们走了,他们就得饿死。” 郑天祁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便爽快道: “这个好说,要是你们五人,有人在捞鱼的过程中被斑爷的人弄断了手脚,我赔他两万,谁若是一不小心丢了性命,我赔他十万,这个价格,可以了吧?” 又说道:“我就不信,你们报上我们郑家的名头,斑爷还敢乱来,你们放心好了,断手断脚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更别提丢了性命了!” “你们放开手脚去干就好了!” 肥龙听了这话,面露欣喜,说: “既然郑少您都这么说了,那就多谢郑少您了!” “有您这一句话,兄弟们就可以放心了!” “明天开始,咱们就去撒网捞鱼,到时候捞到的鱼,无论大小,一概都卖郑少您这边!” “只是,这空口无凭,您能不能给我们写个字据,不然到时候咱们兄弟真的落下了个终生残疾,却没处去说理。” 郑天祁听了这话,有些不喜,不过,现在他们在广西这边找不到合作的人,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写了条字据。 字据上说明,要是肥龙等五人,被斑爷的人弄残,每人赔两万,要是被斑爷的人弄死,每人赔十万,另,肥龙等人捞到的鱼,不管大小,都得卖给郑少。 就这么,郑天祁和肥龙、小妖等五人,算是达成了合作协议。 几人又吃了些烧烤,喝了些酒,直到深夜十二点,这才散去。 三叔跟着郑天祁、邱志峰等人,坐上面包车,回往百林陶瓷店。 车上,郑少突然问邱志峰,“邱叔,你觉得肥龙他们几个人可靠吗?” 邱叔说:“肥龙这伙人,道上的名声不太好,不过,咱们在广西这边,属于外来者,这边的捞偏佬,大多数都忌惮斑爷,看斑爷眼色行事,不敢和我们合作。” “所以,能找到他们合作,已经算是不错了。” 郑天祁微微皱眉,叹气一声:“要说靠谱,还是蜘蛛靠谱,只可惜蜘蛛刚回到北海没多久,就露了马脚,被条子抓去了。” 三叔一愣,意外不已,“蜘蛛竟然被条子抓了?” 郑少呵呵苦笑,“嗯,一锅端了。” 三叔不由唏嘘,没想到几日不见,竟然发生了这么大变故,难怪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蜘蛛的人! 随即,三叔突然说:“郑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郑少说:“直接说吧,这面包车上,就我们几个人,没外人。” 三叔说:“我也觉得肥龙他们几个人不太靠谱。” “他们刚才提出的要求,郑少您不觉得莫名其妙吗?” “都还没行动,他们就提出,若是被斑爷弄残弄死,要你们赔偿,而且还写了字据,恕我直言,我感觉他们在给郑少您挖坑。” 此话一出,郑天祁不由一愣,“嗯?此话怎讲?” 三叔笑笑,说:“郑少,您想想,若是肥龙耍一些手段,将他的几个弟兄,打扮成伤残人士,然后再回来向您伸手要钱,那岂不是一本万利?而且还不用冒着得罪斑爷的风险。” “就算退一万步说,他们怕被您当场拆穿,那他们直接把一个弟兄的手打断,然后带来见您,到时候您恐怕不得不给他们两万块钱了,而手骨折,最多也就只需要花几百块钱就能治好。这中间的利润,实在太大了。” 郑天祁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随即面色沉下来,目露寒芒,说道: “呵呵,若他们真敢这样欺骗我,我就将他们四肢打断,然后让人把他们扔到越南去,让他们享受一下美国佬和越南佬的枪炮子弹!” 面包车先开到一个高档酒店,送郑少下车入住,然后再开往百林陶瓷店。 很快,就回到了百林陶瓷店。 在这陶瓷店的二楼,邱志峰给三叔安排了一个房间睡觉。 三叔几天没睡个安稳觉,实在是累积了,躺到床上,倒头就睡,一觉就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三叔起了个大早,精神飒爽。 和邱志峰吃了个早餐,然后便在这店里等郑天祁的安排。 到早上九点,郑天祁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人马和车辆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一会儿就会来这边,三叔和邱志峰只需要在这边等着就好。 半个小时候,果然来了四辆面包车,每辆面包车里面,坐着五个人。 都是年轻小伙,身强体壮。 他们从车上下来,都礼貌得对邱志峰叫一声“邱叔”,邱志峰点点头,然后说:“弟兄们,你们要做的事情,郑少已经吩咐过了吗?” 大伙儿齐声说道:“吩咐过了!” 邱志峰又说:“去到梧州,咱们都听这位朱玉袁小兄弟的安排,服从他的命令,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三叔微微笑,然后说道:“劳烦各位大哥了!” 随即大家上了车,直奔梧州而去。 从北海到梧州,大概四百公里的路程,以那时候的路况不好,开面包车大概需要差不多七八个小时才能去到。 四辆面包车,一路往北奔波。 直到黄昏,夕阳西下的时候,三叔他们才到达梧州地界。 而此时,梧州这边,桂江出水口,乐园大酒楼。 佛手爷正坐在一个包间里面,嘴里叼着烟,看着船外的黄昏景色,淡淡说道: “白老鬼,恐怕你那个徒弟把那青铜匕首给私吞了,他不来救你了,你就认命吧。” 此时,白老爷、张跃才、朱光庆和胡长征,就坐在佛手爷对面,他们都被五花大绑着,和沙发连成了一体,动弹不得。 白老爷呵呵一笑,淡定道:“我相信玉袁的为人,他绝对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佛手,你就耐心等着吧,今天只不过是第三天,现在还在约定时间之内,过了今晚十二点,玉袁还没出现,这才算是失约。” 佛手爷冷笑,“呵呵,那我就等着,今晚十二点一过,他还不出现,那我就把你们都剁了,扔进桂江里面去喂鱼!”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56简单粗暴的一招,竟有奇效果,三叔就这么把白老爷救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老爷和他的三个徒弟,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被困在乐园大酒楼的包厢里面,等待着我三叔来救援。 窗外可以看到桂江的景色。 夜幕渐渐降临,许多客运船正在靠岸,乘客们上上下下。 甚至有梧州直达香港的客运船,从客船上下来不少英国佬。 江边有一条鹭江路,景色不错,有三两对小情侣,在望江谈情。 双层巴士从鹭江路经过。 佛手爷等待得有些不耐烦了,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说: “你们还是做好受死的准备吧。” 随即让小辉安排人手盯紧了,他则下去下面逛逛。 来到“河岸码头”买了点水果,又买了点梧州当地的特产小吃,一边拿在手里吃着,一边回乐园大酒楼。 佛手爷就喜欢这种路边摊的食物,因为这种食物有回忆的味道,能让他回想起童年那些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像现在那样,每一天都过得勾心斗角,提心吊胆。 回到乐园大酒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乐园大酒楼喝茶的人渐渐减少。 白老爷和他的三个徒弟,被小辉盯得紧紧的,不敢耍任何花招。 其实刚才佛手爷出去买东西,就是想让他们耍花招,然后逮住他们的小辫子,好有借口把他们都弄死。 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没想到白老爷竟然还这么耐心地等待着,似乎心中坚信,我三叔一定会来梧州。 佛手爷进到屋里,立即冷笑,说道: “都八点了,白老鬼,你那徒弟怎么还没来?” “呵呵,是不是你老眼昏花了?看错人了?” 朱光庆也不淡定了,低声说道:“恐怕玉袁那小子,还就真自己拿了青铜匕首跑路了,师父,要真那样,那咱们可就死得冤枉了…” “住嘴!” 一直都平静无比的白老爷,突然呵斥一声,吓得朱光庆一个哆嗦。 “你是他的同村发小,还不了解他的为人?” “别胡乱猜测,好好等着就好!” 朱光庆唯有住嘴,可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甚至心中埋怨,白老爷竟然如此信任我三叔,这就有点不理智了。 毕竟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要是换做他朱光庆,得到了那一把价值十五万的青铜匕首,没准还就真的会一溜烟跑掉,转手将青铜匕首卖掉,然后“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藏起来过上好日子。 反正出来混,也就为了一口饭,什么兄弟情义,师徒之情,全特么滚蛋! 张跃才和胡长征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按道理说,从柳州到北海,也就七八个小时的路程,这一来一回,最多也就两天,如今第三天了,而且已经到了晚上,我三叔却连个影儿都还没出现,这不得不让他们心里担心。 难不成他在途中遇到了什么意外? 而此时,我三叔和邱志峰,带着二十个郑天祁的手下,已经来到了梧州城。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给佛手爷反应的时间,也是为了避免邱志峰他们察觉要对付的是广州佛手,然后打退堂鼓,所以三叔现在出了一招。 他没有直接去乐园大酒楼,而是先带着大家来到一个百货商场,买了二十二顶帽子,二十二个面罩,让大家戴上帽子和面罩,然后再风风火火赶去乐园大酒楼。 四辆面包车,“呼”的一声,来到乐园大酒楼,然后二十几个戴帽子的蒙面人,手拿铁棍,迅速下车。 一进到乐园大酒楼,三叔就直接一铁棍砸掉收银前台的电话,然后逮出一个服务员来,问他佛手爷他们在哪里。 那服务员不知道谁是佛手爷,毕竟来这边喝茶的,并不需要登记姓名,三叔就换个方式问: “在这里呆了一天都没走的客人,有哪一些?” 那服务员立即就知道了,颤抖着回道:“三楼304号包厢,里面有好几个人,从早上到现在,一天都没走。” 三叔将服务员一扔,让后带着身后的人,直接闯上三楼。 佛手爷安插了人手在一楼把守,那人看到这么多蒙面人突然出现,立即惊呆,连忙跑上去汇报情况。 佛手爷听了汇报,也惊愕不已,问: “那些是什么人?” 那手下说:“不清楚,全都蒙着面,一进来就砸坏了收银台的电话,带了一个服务员问话,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可能是打劫的吧。” 佛手爷微微皱眉,面色沉下来,说:“都别乱动,就在这包厢里面呆着,咱们是外地人,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于是大家都便缩进这304号包厢里面,等待着外面的“打劫”结束。 然而,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就是“轰隆”一声,房门竟然直接被一脚踹了开来! 佛手爷往门外一看,立即大惊。 完全没想到,这些打劫佬竟然会直接闯入这里!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一进来,抄起铁棍,就对佛手爷一行人大棍子抡下去,一阵“碰碰”乱响,打得佛手爷的人“哇哇”惨叫。 人家来了二十几个人,而佛手爷撑死了也就十二三个手下,而且人家手里还带着铁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进来直接就捶,换谁都顶不住啊。 结果可想而知,佛手爷的好一些手下,都被捶爆。 就连佛手爷自己,也被打了好几棍子,痛得直接抱头,躲在一旁。 三叔让人把捆绑在白老爷他们身上的绳子割断,这时候佛手爷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些,根本不是什么打劫佬,而是来解救白老爷的人! 朱玉袁那条粉肠来了! 可惜知道的为时已晚,我三叔让人揍了他们一顿之后,带着白老爷和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等人,迅速下楼,坐上面包车,一溜烟就撤退了。 整个过程,也就十分钟不到。 等三叔他们都撤退了,鼻青脸肿的佛手爷还在懵逼之中。 “这个朱玉袁,怎么会有这么大能耐,他去哪里找到的这么多人手?!” 懵逼过后,却是满腔怒火,大吼道: “都别愣着,赶紧追啊!” “别让他们跑了!” 于是佛手爷等十来人,也都立即跑下楼去,开上面包车,追了上去。 然而,佛手爷只有两辆面包车,三叔他们有四辆面包车。 前方一个十字路口,四辆面包车分两路而去,佛手爷只能让两辆车分开去追。 小辉的那辆,追右路的两辆,他的那辆,追左路的那两辆。 结果小辉追着追着,发现前面两辆面包车,又在一个路口,分两路走了,他一犹豫,不知道往哪里追,最后两辆面包车都逃远了。 而佛手这边,他追上去,见前方那两辆面包车,在路口处又分做两路,立即按照直觉,往左边一路追了上去,半点都没有犹豫。 他穷追不舍,愤怒无比。 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便在这公路上飚着车。黑夜中扬起滚滚尘埃。 本来白老鬼已经被他掌控在手掌心之内,可没想到,却被我三叔这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破局,让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功亏一篑。 简直可恶! 心中又不得不感叹,真是后生可畏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 佛手爷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我三叔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找到这么多人手的! 要知道,这里是广西,而不是广东,我三叔人生地不熟,根本很难找人手!再说了,做这样的事,就算你有钱,别人也不一定会跟着你做,毕竟光天化日之下闯入一个茶楼,然后一顿打砸,将人带走,这是犯法的,而且性质很严重,很恶劣! 他最佩服的就是,三叔三天之内找齐了这么多人。 这能力,实在没话说! 佛手爷压根底儿就没想到过,这些人竟然是郑天祁的! 因为他还不知道,郑天祁来了广西,就在北海那边。 不过,就算他知道郑天祁来了广西,恐怕也不会想到,三叔竟然会搭上这一条线。 再退一步说,就算搭上了这一条线,人家郑天祁也不一定会出手帮忙,毕竟他佛手爷在广州的影响力,是郑家不可小觑的。 可偏偏,三叔就利用了郑天祁的信息盲点,把他忽悠了一顿,然他乖乖派人来出手相助。 佛手爷双手握着方向盘,驾驶着面包车,对面前的面包车穷追不舍。 这时,让佛手爷更加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前面的面包车,突然停了下来。 佛手爷连忙踩刹车,也停了下来。 他立即面露狰狞,对车上的弟兄们说道: “兄弟们,抄家伙,下车干死他们!” “是!” 五六个兄弟,立即抄家伙,从面包车上下来。 可这时,后面突然疾驰而来一辆面包车,直接将佛手爷的后路堵住。 那辆面包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五六个人。 而前面那一辆面包车,也下来了五六个人。 全都是戴着帽子和面罩的。 三叔走在最前面,将面罩摘下,露出真容,然后走到佛手爷面前。 佛手爷直接懵逼了。 他身后的那五六个兄弟,也都头皮一炸,面色变得如屎般难看。 被前后包抄了! 而且人家十来个人,自己只有五六个,要真打起来,恐怕又是要被一顿狂虐! 三叔来到佛手爷面前,笑笑说道: “佛手爷,您这就不够理智了,明知自己人少,还穷追不舍,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佛手爷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叔微微笑着,又说: “其实师父他老人家,一直都不想和您计较以前的恩怨,您就不能心胸宽广一点吗?” “听晚辈一句劝告,今日就将您和我师父他老人家那笔恩怨一笔勾销,行吗?” 佛手爷呵呵苦笑:“玉袁兄,现在这情况,你觉得我还有说话的资格吗?” “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至于要和我白老鬼握手言和,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广西的山都变成平原,才有这种可能性。”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摇头叹气,说道: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在这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何必这样折腾呢?” “您回去消消气,回头再好好想想吧,别再那么固执了。” 说完这话,随即一挥手,让所有弟兄都上车,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佛手一个人,和他身后那几个弟兄,像木桩那样,懵逼震惊地站在原地。 三叔就这么一招出其不意,顺利把白老爷他们救了出来。 不过,这事儿还没完,他带来的都是郑天祁的手下,回到北海之后,郑天祁肯定会知道这边所发生的事情。郑天祁知道三叔忽悠了他,带着他的人去搞佛手爷,肯定会很不爽。 到时候郑天祁会有什么反应?三叔他们又该如何应付? 请听下回分解。 …… 157白老爷淡定应付郑天祁,给出一个坐家里就能赚大钱的方子 一把散发着茫茫绿光的青铜匕首,摆在郑天祁面前,郑天祁拿起来,把玩了好一会儿,眼里满是欣赏和满意,可目光转而看向白老爷和三叔他们几人,却立即变得不爽,他说道: “匕首是好匕首,可你们却特么都不是什么好鸟。” 然后将匕首沉沉地放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声,沉声道: “白老爷,您要我派人去救你们,这可以有,但是你却让你这个徒弟如此糊弄我,说什么将你们抓住的是外地人,他不认识,结果那外地人却是广州佛手爷,这事儿可就不够厚道了,您怎么解释?” “要是解释不通,这匕首,我留下,你们的人头,我也留下。” 郑天祁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戏弄。 而且这一次,还是戏弄他去招惹佛手爷,这事儿可就真的闹大的。 还没等白老爷开口,三叔就立即站了出来,说道: “郑少,此事和师父他们无关,这是我个人的主意。” “其实早在柳州,我们被佛手爷围堵,师父他老人家就说要我带着匕首来和您交易,等交易完成之后,再让您出兵去梧州解围。”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怕您得到匕首之后,却不想去得罪佛手爷,所以这才出此下策。” 郑天祁看向我三叔,冷笑,“呵呵,这样都被你猜到,没错,要是我知道是佛手爷,肯定不会出兵,不可否认,朱玉袁,你真是个人才。”可随即,目光却变得阴沉,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冷冷一挥手,大呵一声:“来人!把朱玉袁抓下去,打断腿扔越南佬那边去!” “唰”的一下,几个郑天祁的手下,就涌了进来,正要架着三叔下去,这时,白老爷连忙制止,说道: “且慢!” 然后对郑天祁说道: “郑少,玉袁是我徒弟,他的所作所为,我也有责任!” “郑少您真要拿我徒弟开刀,那我们今后恐怕不能合作了!” “再说了,现在佛手爷并不知道是您的人帮了我们!” “整个救援的过程,您的人一个都没露脸,只要不声张,佛手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会搭上您这一条线?而您若是对玉袁下手,这事儿肯定会声张出去,到时候佛手爷就算不想知道,也会知道,您这不等于自找麻烦吗?” “可您若是能宽宏大量,既往不咎,那咱们不但可以继续合作下去,而且,老头子我,还可以献给您一套坐在家里,就能稳稳赚大钱的方法。” 白老爷这些话,可谓将各种利弊都说得明明白白,透彻无比。 郑少不是傻子,他虽然只有三十出头,但是在道上混了好几十年了,这其中利弊,他自然知道。 说实话,若真把我三叔给搞了,那白老爷他们,就算不报复,也会将风声放给佛手爷,到时候恐怕还就真会惹来一身脏水。 另外,他在广西这边,并没有找到多少为他捞大货的偏门同伙,如今蜘蛛被抓,他的人手更加捉襟见肘。白老爷这一条可靠的合作线,他也不想断掉。 除此之外,他还想听一听,白老爷所说的那一套,坐在家里,就能稳稳赚钱的方法,究竟是什么方法。 于是手指轻敲桌面,面无表情,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既然白老爷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行吧,这一次,我就放过他一命。” 随即看向我三叔,说道:“小子,记住了,以后做事别再自作主张,别以为有那么一点小聪明,就能在太岁头上动土,你还嫩着呢!”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说道:“谢谢郑少宽宏大量,以后不会再乱来了,也不敢再乱来了。” 郑天祁缓缓点头,驯服一条野狼,心中有一股征服感,自然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对白老爷说道: “白老爷,这匕首,您开个价吧,可别开太高,不然我肯定不收。” 郑天祁这话很明显,他这是说之前三叔开的十二万的价格,他嫌高。 不过他也有这个资本压价,现在白老爷他们理亏在先,被他拿捏住把柄,恐怕就算白老爷不想降价,也得降价。 不然郑天祁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最爱的徒弟给扔越南去了。 “呵呵,”白老爷苦笑一声,说道:“既然郑少您觉得这价格高了,那咱们可以慢慢谈。” “郑少您觉得多少价格比较合适呢?” 郑少伸出了一只手指来。 朱光庆立即一惊,说:“我去,郑少,你该不会是要一万把我们这匕首买了吧?这也太黑心了吧!简直吃人不吐骨头!” 郑少冷笑,“我可没这么脑残,再说了,我也想和白老爷长期合作。” “我这一根手指的意思是,十万。”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吧?” 既然人家郑少并没压太多的价钱,给了十万,一个让白老爷无法开口还价的尴尬价位,十万和十二万,只差两万,要是白老爷还开口还价,那就显得有些小气了。 白老爷唯有点头,说道: “行!” “十万就十万!” 郑少嘴角一翘,说:“爽快!” 随即伸出手来,示意要和白老爷握手,“合作愉快!” 白老爷和他握了握手,说:“合作愉快!” 随即又说:“郑少,这次你可赚大发了。” 郑天祁笑笑:“也就赚点薄利,哪有白老爷您赚的多?” “对了,白老爷,您刚才说要告诉我一套坐在家里就能赚大钱的路数,您可别把这事儿给忘了。” 白老爷连忙说道:“怎么会忘了?” “这套路一言半语说不清楚,这样吧,你给我点时间,我花个天,将整个套路的具体步骤,详详细细地写下来,然后交给你,如何?” 郑天祁听了这话,点点头,“行。” 他也不怕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跑路,毕竟这交易已经完成了,而且他也已经答应,不会伤害我三叔。 然后又说:“您给的套路,若真能让我坐在家里能赚大钱,我定会分您三成,白老爷,我这样做,够良心了吧?” 朱光庆心里却嘀咕着,只分三成,也太黑了吧,至少也得五五分成吧!毕竟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智慧结晶。 张跃才和胡长征,也觉得这郑天祁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实际上却还是在坑他们。 三叔也觉得郑天祁不够大方。 然而,这时,白老爷却呵呵苦笑,摇头说道: “郑少,这套方法我是免费送给你的,不收你任何钱。” “哦?”就连郑少,也面露意外之色了。 白老爷又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郑少问。 白老爷说:“我的条件很简单,这个方法虽然是坐在家里就能来钱,刚开始做的时候,风险也很小,可是却会滚雪球,这雪球越来越大,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只希望郑少您能够别那么贪,在雪球变大之前,能够及时放手,别再继续做下去。” “不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另外,郑少您若是万一被条子抓了,还请郑少您高抬贵手,不要说这法子是我教给您的。郑少,您能答应我这个条件吗?” 郑天祁想了一下,说:“成!” 随即他让邱志峰带着三叔等几个人,去百林陶瓷店的二楼住下,然后派人守着,给他们安静的空间,让他们写出那个方子来。 此时,白老爷和三叔等四个徒弟,坐在一间房间内。 三叔问道:“师父,您要给郑天祁的方子,到底是什么方子?” “坐在家里就能赚大钱,世界上真有这么厉害的局吗?” 朱光庆也附和道:“若真有这么厉害的法子,那咱们自己去做好了,何必便宜了郑天祁那乌龟呢?” 张跃才也说:“就是就是!咱们现在做局,得花费大力气去撒网,而且撒了网还不一定就能够捞到鱼,捞到了鱼还得防着条子,搞得整个人都身心疲惫。” 白老爷却冷笑: “你们懂个屁。” “这世界上没有轻而易举就能赚到的钱。” “轻而易举就能赚到,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钱财这东西,和权力一样,拥有无比的魔力,其成瘾性,比毒品还要厉害一千倍一万倍,只要你赚了快钱,以后就没法忍受赚慢钱,到时候,整个人就废了。” “我给郑天祁这一条路子,一是因为他想要搞死玉袁,我不得已而为之。” “二是因为,郑天祁这么怕佛手,恐怕到时候佛手找上门来,他会对我们倒戈相向。” “既如此,那我还不如抓个方子,给他下一剂慢性毒药,到时候他若真的对我们倒戈相向,咱们只需要稍微将他的事儿透露一点给条子,那他肯定就会完蛋。” 说到这里,白老爷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等几个徒弟,听了这话,都不由一震,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师父,竟然还有这一道暗招! 简直杀人于无形啊! 接下来,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在这百林陶瓷店的二楼房间里面,一呆就是三天。这三天里,他们足不出户,都在帮助白老爷写那个坐在家里就能赚大钱的方法。 终于,三天过去了,白老爷带着一本厚厚的本子,来到了郑天祁面前。 郑天祁打开本子,详细看了一遍,不由拍手称赞: “白老爷,您真是千古奇才啊!” “这样的方法,都能被您想出来!” “强!实在是强!” 郑天祁对白老爷竖起了大拇指。 至于白老爷这个坐在家里就能赚大钱的方法具体是怎样的,请听下回分解。 …… 158你知道传销的发展历史吗?为何明知传销骗人却还有人上当? 其实,白老爷设计的这套方法,是如今很常见的一套骗局——传销。 大致的方法就是,以高额返利为诱饵,让人交一定的入伙费,又或者购买一些产品,然后又让人去拉人头,拉的人头越多,赚的钱越多,然后以此来发展下线。 具体操作的细节,需要很多洗脑的术语,拉人头发展下线的技巧,以及保密机制的嵌入等等,这些操作,白老爷在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详详细细。 一个完整的传销链,可能表面上看上去很荒诞,比如说,买五千块的产品,十年后能够返利一百万块,拉一个人头,十年后返利增加百分之十。这种套路,明眼一看就会觉得好笑,简直弱智,但是,被洗脑深陷其中的被骗者,却会被蒙蔽双眼,难以自拔。 有些人甚至被家里人抓回家里,也会偷偷跑回传销窝点,继续帮那些传销者发展下线。 这种被传销搞得疯魔了的人,又分为两种。 一是被洗脑的人。 洗脑这玩意儿,不给你刑罚,不给你肉体上的痛苦,可是却能将一个正常人洗成傻逼,因为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别人抓住你的弱点,然后再反复用言语来刺激你这个弱点,就能击溃你的心理防线,然后再重新在你心里砌起一堵高墙,让你心中坚信,加入组织最后一定能够赚大钱,而那些不相信组织的人,都是傻逼。 二是被骗了巨额财产的人。 这种人在传销后期,都会恍然大悟,深知自己被骗,可是他们却也没选择退出,因为他们不想自己的钱就这么白白砸进去,一分都捞不出来,所以一咬牙,就继续干,成为了传销者的帮凶。 这两种人,都是疯魔了的,你就算是去把他腿打断,他们可能都还会往传销组织里面跑。 如今国家对传销的打击很严厉,不过我个人认为,力度却依旧还不够。很多地方传销组织依旧肆掠,比如广西、福建、天津等地区,都很猖獗。 甚至有些人,偷换概念,把传销搞成“直销”,还美其名说“直销是合法的”,然后理直气壮,明目张大地去发展下线,欺骗老百姓的钱财,这种“直销”行业,多出现在保健品、保险、理财投资等行业。 前一段时间还有一个超级大的保健品公司被打掉,具体什么名字我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的。 可是,大家恐怕都不会想到,其实传销刚进入国内的时候,竟然是合法的! 传销组织最先发展,是在国外,早在1964年,美国就出现了最早的传销巨头,“假日魔法公司”,此后传销在美国肆掠,弄得许多人家破人亡。 不过,在1975年的时候,美国就下定决心取缔了所有传销组织,并开始立法,传销组织开始转入地下,变成“老鼠会”。 “老鼠会”无法立足美国,便开始扩展海外市场,从而跨国发展,而且以火烧燎原的速度,迅速风靡全世界,加拿大、欧洲、日本、澳大利亚、新加坡、俄罗斯等地方,都有它的足迹。 上个世界八十年代,中国开始改革开放,与世界经济接轨,“老鼠会”便将目光瞄准了中国。 八十年代中期,日本的japanlife公司,偷渡到中国深圳,以传销的方式销售磁性保健床垫。那时候深圳刚刚开放没多久,还处在野蛮生长的状态,政策上对各种企业都有扶持,而且国内的人对传销的概念很陌生,所以这japanlife公司,虽然没有取得任何官方的经营许可,但是却凭借其本身的“独特的销售模式”,乘借着深圳开发的发展浪潮,迅速壮大,从深圳发展到广州,再由广州席卷整个广东。 发展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咋舌。 后来,1990年11月14日,我们国家还出现了第一家正式以传销申请注册的中外合资公司,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广州雅芳有限公司”。 后来,雅芳和安利、玫凯琳,也成为了国内鼎鼎有名的传销“三巨头”。 直到1994年,国家工商管理总局才开始颁布《关于制止多层次传销活动违法行为的通告》,传销开始进入整顿期。 不过,还是有很多公司,钻了空子,取得了合法经营权,直到1998年,国务院才下定决心,将这个国之祸根一刀切,颁布《关于禁止传销活动的通知》。 自此,国内的传销火焰,才得以压制。 不过,有一些原本就通过正常投资程序,获得国家批准的中外合资公司,比如安利、雅芳、玫凯琳等传销公司,还是没被一刀切死,只是进入了整顿期,政府同意其继续在国内经营,不过给出了一个条件:必须转化为有中国特色的“店铺+雇佣人员推销”的运作模式。 个人认为,也正是因为当时政府给这几个外资公司开了绿灯,以至于后来国内的传销,才会难以抑制。 其实现在很多保健品公司、保险公司,也采取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店铺+雇佣人员推销’的经营模式”,美其名曰“直销”,可实际上其暴利和祸害,并不比真正的传销差多少。 白老爷给郑天祁的这一份传销样本,就是几个月前他去香港那边,路经深圳,和那边的所谓的正规公司学到的。 他当时就惊奇不已,想出这一套法子的,简直就是天才啊! 层层缴费,站在金字塔的最顶层的经营者,只要做了个开头,然后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只需要收钱就可以。 1984年的时候,传销还没普及,japanlife公司也刚刚进入深圳没多久,就连广州都还没传过去,所以很多人对“传销”这个词,都还很陌生,就算是听了这个词,也不像现在那样谈虎变色,避之不及。 不过白老爷也知道,这法子赚钱快,利润高,可是却很没良心,而且影响范围巨大,容易引起国家层面的注意。 只可惜白老爷当时还是高估了政策下行的速度,那时候只不过是1984年,而国家第一次出台制止传销活动的政策,是十年后的1994年。 说到底,白老爷还是太胆小。他老人家一辈子奉行“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策略,也正是因为不够大胆,他这才赚不了大钱,不然以他这头脑,在当时肯定能赚大发。 他掌握了一套赚钱的方法,却不敢用这套方法来赚钱,认为这方法,是断子绝孙的无良方法,比做局还要歹毒,而且容易把自己送进局子里面去打靶,所以就没敢做。 可郑天祁就不一样了,他见了白老爷的这一套方法之后,立即大喜过望。 他才不去管什么后患无穷,也不去想被抓了后果怎样。 他对白老爷说: “白老爷,您真是神人啊!” “有了您这一套方法,我还做个锤子古董生意啊!收拾东西,过几天我就回广州,然后召集人手,开几个公司,将这事儿搞起来!” “话说,这玩意儿是新鲜玩意儿,而且国家现在对外开放,鼓励创业,我开个公司,以卖产品为依托,然后进行拉人头、返利、传销,绝对能大赚一笔,而且,还不犯法!” 白老爷听了郑天祁这话,不由惊奇,这郑天祁,真是个骗子中的天才! 最重要的是,这天才竟然还懂法! 这就可怕了! 唯有呵呵苦笑,说:“这种方法赚的钱没良心,而且肯定会惊动条子,虽然法律上还没规定这是犯法的,不过我敢保证,过不了几年,这玩意一流行起来,肯定就会变成犯法的了,郑少,您做这事儿,得悠着点啊,要懂得见好就收。” 郑天祁却淡淡一笑,说:“怕啥?” “正所谓先知先觉吃肉,先知后觉喝汤,后知后觉啃骨头。” “到时候我见风头不对,立即就收手,而那些啃骨头的人,啃掉了牙齿,也与我无关。” 然后又说:“白老爷,今后您捞到的大货,我郑天祁照样收!您将大货带到北海,送给邱叔,邱叔会以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对您捞到的大货进行收购!” “我郑天祁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您给了我这一个轻易赚大钱法子,您又不要分成,那我就高价收买您的大货,以此来报答您,这您可不能拒绝!”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一笑,“好好,那老头子我多谢郑少您了!” 这郑天祁,还算有点良心。 第二天,郑天祁还就真的开始收拾行李了,他要回广州去,开他的传销公司。 他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可就在这时候,之前来找他合作的肥龙、小妖等五个人,却回来了。 而且,他们五个人之中,有三个人的腿还骨折了。 肥龙和小妖,带着那三个受伤的兄弟,以及之前郑天祁给他们开出的字据,来到了百林陶瓷店。 肥龙见到郑天祁,便满脸唉声叹气,说道:“郑少,哎,我们捞鱼卖给您的消息,不知道被哪个臭小子给走漏了,结果被斑爷知道了,他立即派人来将我们逮住,然后将我这三个兄弟的腿都打断了。” 小妖则附和说道:“斑爷太强大了,我们实在不敢和您合作了,只是,按照之前说好的,这每人两万的医药费,麻烦郑少您结算一下。” 郑天祁看着肥龙、小妖,以及他们的三个兄弟,面无表情的。 此时此刻,他回想起了之前三叔对他说的那些话,这五条粉肠,可能是在做局坑他。 于是思索片刻,这才问那三个骨折的兄弟,说:“你们真的是被斑爷的人打伤的?” 那三人连忙点头:“是的是的。” 郑天祁又问:“你们可以将伤口打开来让我看看吗?” 三人不假思索说:“可以可以。” 然后将裤腿提起,每个人的脚,都红肿淤青,甚至还带着微微弯曲,确实已经骨折。 郑天祁见状,眉头微皱,说道: “看来你们确实被打断腿了,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之前的约定,你们三人,每人两万。” 肥龙和小妖呵呵笑,弯腰说道: “多谢郑少!” “郑少您真是守信之人,等我的弟兄们腿脚好了,还跟您合作!” 郑天祁却突然冷笑: “不过,在给钱之前,我得确认一下,你们是不是真的是被斑爷的人打断腿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凛冽: “若是你们敢欺骗我郑天祁,你们知道后果的。” 此话一出,肥龙和小妖,以及他们那三个断腿兄弟,都不由一愣。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59大事,又将发生 肥龙等人,听了郑天祁这话,都不由一震。 很明显,郑天祁已经开始怀疑他们在挖坑了。 怀疑,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可能露出了马脚! 可是,仔细回想整个过程,他们都不觉得自己露了马脚。 肥龙觉得,他这个局,做得完美无瑕。 因为,他那三个兄弟的腿,还就真的是被斑爷的人打断的! 至于如何打断,那是因为,他们去了南宁,故意闯入斑爷的豪宅别墅,去偷东西,然后故意让斑爷发现,然后就被打断了。 就算是郑天祁打电话去问斑爷,斑爷肯定也会回答,没错,人就是我打的。 这个局,牺牲巨大,可是完美无缺,绝对不可能被破。 一想到这里,肥龙也就稍稍淡定了下来,然后俯首弯腰,呵呵笑道: “郑少,咱们兄弟几个,出来混无非就是为了一口饭,求财不求命,谁也不想被打断腿……您要是真怀疑我们作假,可以打电话去问一问斑爷…” 说这话的时候,肥龙用眼神的余光,仔细地观察着郑天祁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想从中捕抓出有用的信息。 郑天祁冷笑一下,“你当我痴线吗?要是我打电话给斑爷,那岂不是直接告诉他,我在广西这地头上抢他的肉吃?” “再说了,就算是不用打电话给斑爷,我也有个办法能判断你们几条粉肠有没有骗我。” 随即一挥手,叫来邱志峰,说: “邱叔,你带他们五人去五个不同的房间休息,待会儿我亲自一个一个审问。” 此话一出,肥龙就不由心中一炸。 这种分开盘问的方式,最容易让他们漏底! 因为只要有一个问题,五个人回答不一样,那他们肯定就穿帮了。 就比如说,郑天祁若是问他们,他们这次去捞了什么东西? 五个人的回答,肯定会不一样,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去捞斑爷的东西,他们只想坑郑天祁而已! 肥龙心知要遭,不过此时,他被郑天祁牢牢掌控着,一时间也逃脱不了,唯有强自镇定。 其他四位同伙,包括小妖在内,面色也不太好看。 很快,五人便被带到了三楼,分别关在了五个不同的房间。 郑天祁一个一个问过去。 他先来到了一个断腿的兄弟的房间里面,问道: “你这腿是被什么打断的?” 那人如实回答:“是被一条空心铁棍。” 郑天祁点点头,然后来到第二间房间,问第二个断腿的兄弟: “你这腿是被什么打断的?” “一条空心的铁棍,银色的。” 郑天祁又问:“当时有多少人打你们。” 那人想了想,说:“九个人。” 郑天祁点了点头,然后去问第三个断腿兄弟,“当时有多少人打你们?” 那人也回答:“九个人。” 问到这里,郑天祁不由皱眉,心中暗想,这些人的回答竟然都大同小异,没多少出入,该不会没骗我吧? 可是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是一种出自第六感的直觉,也是出于之前三叔对他的提点。 郑天祁继续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打的?” 那人回答:“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吧。” 郑天祁来到小妖的房间,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极具诱惑力的妹子,面无表情,问道: “你那三位兄弟,是什么时候被打的?” “昨天。” “昨天多少点?” “晚上八点多吧。” 小妖面若冰霜,故作高冷状,可实际上心里却慌得一批。 还好郑天祁问的这些问题,都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应该不会那么快穿帮。 郑天祁又问:“你们要去斑爷那边偷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一出,小妖就不由心中一震,因为他们没有明确要偷什么东西! 再说了,他们其实也不敢真的去偷斑爷的东西,当时进入斑爷的别墅里面,他们还没拿东西,就故意让斑爷的人发现,然后斑爷的人就把他们打了一顿。 要真偷了,恐怕就不是打断腿那么简单了,至少四肢都会被废掉。 不过,这种情况下,不允许小妖迟疑太久,不然就会露出破绽。 她只能说道: “一个古董瓷器。” 因为他们这个团伙,最经常去捞的,就是古董瓷器,所以她便如此回答,希望别的弟兄,能够对得上。” 郑天祁缓缓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小妖松了一大口气,总算蒙混过关。 可她却不曾想,她是蒙混过关了,肥龙那边,却直接开溜了! 当郑天祁打开肥龙的房间门,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连个屁影都没有! 再看窗户,这才发现,窗户上的防盗小铁栏杆,竟然被拆了下来! 肥龙肯定是从窗户逃走了! 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郑天祁立即勃然大怒,命令手下去追肥龙。 而此时,肥龙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面,气喘吁吁地跑着。 他从三楼上滑落下来,腿被挫伤了,所以现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速度并不快。 他满头大汗,咬牙跑着。 因为他知道,要是现在停下来的话,那他的呼吸也可能会在今天之内就停止。 其实他比小妖以及其他三位兄弟,都更加明白此时的形势。 郑少开始怀疑他们的那一刻,他就心知要完蛋。而 因为怀疑这东西,就像是一颗种子,只要一发芽,你就没可能再把它包上。 郑少只要怀疑了,肯定会有一千种方法来搞出他们的破绽来。所以,与其坐以待毙,被郑少识破阴谋之后搞死,那还不如果断逃跑,以求生存。 肥龙很明显比他这个团伙的其他四人要聪明,要果敢,要毒辣,他能做老大,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郑天祁派人去追肥龙之后,生气不已。 他直接将剩下的四个,三个断腿仔,以及小妖这个妖娆美女,都抓了出来。 然后对着三个断腿仔就是一顿狂揍,揍得他们鼻青脸肿,浑身是血。 至于小妖,他没有打。 毕竟好男人从来不会打女人。 好男人只会温柔对待女人。 所以他直接让弟兄们把小妖搬到另外一个房间,收拾完这三个断腿孙子之后,喝了一杯烈酒,然后就独自进了那房间。 不一会儿,房间里面便传来小妖的声音。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师徒几个人,听了那声音,都心生怜悯,不由叹气。 好好的一朵花,算是被践踏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郑少这才从房间里出来,他满脸带着疲惫,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说道: “将这些扑街含家产,统统扔上去往越南的黑船,让人将他们带到越南去扔了!” 三叔见状,本来想出来阻止一下的,毕竟大家出来混的,求财不求命,郑天祁这样把他们扔去越南,如今越南那边正在打仗,这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可是,白老爷却一把拉住三叔,不让他出手,低声说:“别胡来,咱们先保住自己,再去顾及别人吧。” 三叔微微皱眉,最后还是听从了白老爷的话。 小妖被两个人从房间里抬了下来,就像抬一条死鱼那样,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身上有血,双手和双脚都无力地垂下。 其他三个兄弟,也被打得血淋淋,惨不忍睹。 这四人就这么被郑天祁的人用面包车拉走了。 至于他们的命运如何,三叔也不曾得知,因为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而逃走的肥龙,郑天祁也没能把他抓回来。 郑天祁出动了许多人力物力,全北海搜捕了好几天,可却毫无结果。 最后只能收兵,肚子里一股火气,大骂道: “要是下次再见到那扑街含家产,一定要让他含家富贵!” 因为这事儿,郑少回广州的行程拖迟了好几天。 几天之后,他便坐船回广州了。 离开之前,还特意和白老爷、我三叔等几个人吃了一餐饭,席间又对白老爷说了一番话,他对白老爷说,要是有货的话,一定要卖给他,他会以比市场价高两倍的价格来收购白老爷他们的货。 白老爷连忙点头道谢,感激不尽。 酒酣人散,郑天祁回广州,而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则在北海这边,又住了好几天。 等确定佛手爷没跟来北海,他们这才准备离开。 这次来广西,我三叔他们不但得到了血珍珠,还将青铜匕首倒卖给郑天祁,得了十万块钱。可谓收获颇丰。 他们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逍遥快活一阵子,然后再去撒网。 胡长征是广西佬,他家在桂林。 因为距离老家很近,胡长征就想趁此时机回家一趟,他对白老爷提出了这个要求。 白老爷爽快答应,还说: “要不这段时间大家一起去桂林吧。” “自古桂林山水甲天下,刘三姐唱歌的地方,就在桂林,长征回家探亲,我们就去那边一边游山玩水,一边等他回来,大家觉得怎样?” 大家听了白老爷这话,都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都满心期待。 终于不用再绞尽脑汁,压榨脑细胞去做局了。 去桂林游山玩水,放松放松,对他们这样在刀口上混日子的人而言,绝对是难能珍贵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事不宜迟。 于是当天几人别辞别了邱志峰,然后从北海出发,去往桂林。 其实从北海去桂林,要比去梧州还要远,不过好在,可以从贵港那条路去桂林,而不用经过梧州,也就不用担心和佛手爷他们遇上了。 他们让张跃才在北海这边随便搞了辆面包车,然后开着车就走,一路往北狂奔而去。 这一天晚上10点多,他们终于来到了桂林市。 匆匆找了个宾馆住下,准备休息一天,第二天再去游玩。 却不曾想,这一休息,却出了意外。 这意外还差点导致他们一锅熟。 具体什么意外,请听下回分解。 …… 160被偷车贼带到沟里,惹上条子摊上大事,白老爷如何化解危机?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当时住的是一个名叫“水天宾馆”的地方,大家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却发现,他们偷到的那辆黑车,竟然不翼而飞了! 大家都惊讶不已,大骂那个偷车贼可恶,要是再见到他,一定要将他打成一条烂番薯。 不过,好在这车并不是他们花钱买的,而是他们偷来的,现在被人偷了,那偷了就偷了吧,要离开桂林的时候,再去搞一辆车回来就好,所以他们也并没怎么在意。 接下来,胡长征便回老家,他老家在桂林阳朔,也就是漓江经过的那一块地方,那里的山水最美。 所以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也和胡长征一起去了阳朔,等到了阳朔,这才分开,胡长征回家,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去游山玩水,还约定几天之后,在水天宾馆聚合。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去了漓江,坐了竹排船,看了一座一座独立的,如竹笋一般的山峦。 那时候的漓江水,真的很清澈,就如小学课本上写的那样: 漓江的水真静啊,静得让你感觉不到它在流动;漓江的水真清啊,清得可以看见江底的沙石;漓江的水真绿啊,绿得仿佛那是一块无瑕的翡翠。船桨激起的微波扩散出一道道水纹,才让你感觉到船在前进,岸在后移。 现在的桂林,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桂林,现在的漓江,也已经不是从前那条漓江,现在的桂林商业气息太重,游客太多,乌烟瘴气的,早已没了当年那恬静淡雅的风情景致。 那时候阳朔这边,大部分还是农村,还有很多稻田。喀斯特地貌形成的一座座山峦之下,是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田,秋风一过,稻苗就如同金黄色的河流,在汹涌流动着。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几个人,在漓江这边,游玩了一天,直到黄昏时候,这才离开,找了一辆“小四轮”,载着他们回到桂林市中心。 回来的路上,还塞车了一小会儿,原来前方出现了车祸,有个人被撞了,撞得还挺严重的,救护车和交警车正在处理这事儿。 经过事故现场的时候,三叔他们从小四轮的车窗往外看去,只见被撞的人,竟然是一个条子,身上还穿着警服,旁边一辆自行车,已经被撞得变形。 至于那个条子,此时躺在地上,满地是血,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那肇事车辆,早已不翼而飞。 那年代公路上还没有那么多摄像头,很多车撞了人之后,都会直接跑路,如此一来,就不用担责了。 而且被抓到的可能性也不大。 三叔他们对这一起车祸并没怎么在意,毕竟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对他们并没什么影响,最多也就唠嗑一两句,然后就把这话题抛一边了。 很快,小四轮载着白老爷和三叔、张跃才、朱光庆,回到了桂林市中心,三叔他们给了司机车费,然后便步行回水天宾馆。 可刚回到水天宾馆门口,让他们怎么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他们在北海捞到的那辆黑车,竟然回来了! 而且,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竟然偷偷摸摸从车上下来。 三叔他们几人见了,都惊讶疑惑,这偷车男在做什么? 竟然偷了车还会送回来? 真是天下奇闻了! 这里面肯定有蛊惑! 于是三叔叫上张跃才和朱光庆,三人不动声色,偷偷走上去,来到那偷车男子的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一回头,三叔就直接一拳砸向他的鼻脸,打得他满眼冒星星,不由自主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接着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三人,便摁住着偷车男子,就是一顿揍。 整个过程,他们一句话不说。 对付这种偷车贼,就该等揍完再来问话。 将他胖揍了一顿之后,三叔这才问他为什么要偷车,偷了车为什么又要送回来? 刚开始这偷车男子不肯说实话,只模棱两可地说,就借车用用,用完就还回来,并不是想偷,并求三叔他们放过他,还说什么下次再也不敢偷了,他愿意赔两百块给三叔他们,当做补偿费。 三叔他们都是出来捞偏的,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被这偷车贼的三言两语忽悠过去,所以又把这偷车贼揍了一顿,把他打成猪头丙那样,鼻青脸肿,鼻血横流,还威胁恐吓他,再不说实话,就把他四肢打断,然后带到山上挖个坑埋了。 他被这么一吓,嘴巴才开始变得老实,坦白一切。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这偷车男子,竟然是受人之托,开车去撞死一个人! 他要撞的那个人,还不是一般的人,而是阳朔县那边的一个派出所所长!名叫李援朝! 原来,阳朔那边,有个势力团伙,极其猖獗,长期收保护费,干非法买卖,严重影响当地治安,李援朝作为新上任的阳朔县派出所所长,想要拿这个团伙开刀,好搞一些政绩,于是便展开了雷霆行动,将这个势力团伙打压得死死的,让这个势力团伙的老大超哥损失惨重,无数弟兄还被抓进去蹲牢子,结果超哥气急败坏,便想出了这一阴招,让这偷车贼开车去把李援朝撞死,并伪造车祸现场,肇事司机逃离现场! 他们为此还布局了很久,将李援朝的出行习惯观察透彻,发现李援朝平时上班喜欢骑自行车,路过固定的一条公路,然后这才开始行动。 行动之前,他们必须搞一辆黑车,这辆车最好是与他们毫无牵连的,而且还最好不是阳朔县本地的,于是偷车贼便来了桂林市中心,物色车辆,而好死不死,三叔他们这辆黑面包,就这么被这偷车贼给盯上了! 于是这偷车贼昨晚便来把这车偷了去,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执行计划,去李援朝经常会经过的路口等他,只要等李援朝上班骑自行车经过的时候,就直接撞上去! 撞了就跑! 结果这偷车贼却失算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李援朝竟然没有从这条公路经过! 他就一直等,直到下午五点半下班的时候,偷车贼这才等到李援朝骑着自行车从这条公路回家! 他立即就一踩油门,开着面包车就猛撞了过去! 撞完人就立即跑! 现在这偷车贼已经把人撞了,不过李援朝死没死就不知道了。 这偷车贼撞了李援朝之后,就迅速开着车回桂林市中心,然后偷偷将车放回来。 想用这种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 却不巧被刚刚游玩漓江回来的三叔他们看到。 这事情这才会露馅儿。 不然三叔他们就要变成替罪羊了。 三叔和白老爷等几人,听了这话,头皮都立即就一炸。 回来的时候,他们刚好看到一起车祸,那受害者就是条子,身上还穿着警服,而且他也是骑自行车的! 他们见到的,该不会就是那李援朝吧! 这还真很难说,毕竟阳朔并不是很大,很多事儿,低头不见抬头见! 不管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人,是不是李援朝,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这事儿可闹大了! 出事的是派出所所长,条子那边,肯定会下死命令,一定要把肇事司机抓回来! 条子若是动真格,那这辆黑车,绝对会被他们揪出来! 到时候他们顺藤摸瓜,肯定会摸到白老爷和三叔他们几个人的身上! 他们本来身子底就不干净,黑料满满,要是被条子抓住,那肯定会完蛋! 好在这车并不是他们自己的车,而是在北海那边偷到的。 这肯定会给条子制造一些调查的难度。 拖延他们一些时日。 现在,白老爷他们,必须尽快将这事儿处理过去,不然后果真的会很严重! 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是好? 大家都将目光看向白老爷。 此时的白老爷,面色也变得凝重。 他也完全没想到,本想来桂林游玩放松,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麻烦事儿。 要是那阳朔县的李所长挂了,那事儿可就更大了,条子绝对会尽力追查到底,然后连他们也被一锅端。 阳朔县那个超哥,脑袋真特么进浆糊了! 条子也敢去搞,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因为他们这是在挑战当局的权威! 所以,若是李援朝死了,新上任的所长,肯定会更加雷厉风行,对地下势力打压得更加厉害,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被一锅端! 超哥要死就自己去死好了,现在却把白老爷他们也牵连进来,这就有点让人无语了。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 一是趁早逃离桂林,不过如此一来,这一大口锅,那他们就得老老实实背上了。而且还成了超哥他们的替罪羊,让超哥得逞。 二是立即去阳朔县,找到超哥,和他商量如何解决这事情,最好的结果是,让超哥找个人出来顶罪,将这事儿压下来。 只要有人顶罪,那这事儿就能平息下来。 白老爷想了想,绝对不能就这样将这口锅背起来,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超哥,于是说道:“现在恐怕唯有再去一趟阳朔县了。” “找到那超哥,然后和他谈判!” 于是,他们便带上这个被打得猪头丙那样的偷车男子,开上面包车,直奔阳朔县。 白老爷他们能否和超哥这地头蛇谈判妥当?能否把这口锅甩下? 请听下回分解。 …… 161为求自保,白老爷帮超哥设局摁大锅,却不曾想百密一疏 三叔他们开着这辆黑面包,当晚就狂奔回阳朔县。 来到县城,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那时的阳朔县,就一个山旮旯小县城,还没有现在这么繁荣。 来到县城里面,大街上基本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垃圾袋,被夜风追逐着飞来飞去。 三叔他们提着那个偷车贼从车上下来,让他带路去见超哥。 偷车贼被三叔他们打了好几顿,现在老实多了。 他老老实实带着我三叔和白老爷一伙人来到了一个木材厂。 这地方专门将树木切割成木板,生产原生木板。厂里面还放着好几台切割板块用的大型切割机。四周围堆着好几堆切好的木板。地上满是木屑。一股浓郁的木材味道,笼罩在空气之中。环境有些恶劣。 三叔疑惑:“你们超哥竟然住这种地方?” 那偷车贼呵呵笑,说道: “你不懂,这木材厂,每年能给超哥带来差不多十万块钱的纯利润收入,另外,这也只不过是一个掩饰罢了,兄弟们都是一边在木材厂工作,一边在外面捞油水。” 又说:“这木材厂最里面有个办公的房子,超哥就住在里面。” 木材厂里面有看守人员,偷车贼对看守人员说了几声,然后就放行了。 很快,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便来到了超哥的办公室里面。 说是办公室,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三房一厅的平房,大厅外面,摆放着木质沙发和椅子,几张麻将台。 此时的超哥,正在和三个兄弟坐在其中一张麻将台前搓麻将。 另外还有两个年轻的女人,头发弄成那时候流行的波浪卷,穿着蝙蝠衫,健美裤,打扮得很时尚年轻,身材很苗条,皮肤也不错,只是个子不是很高,也就一米五出头,在有说有笑,嗑着瓜子。 旁边有个黑白电视,在放着当时流行的电影《少林寺》。 白老爷和三叔他们一进来,超哥就抬头看去,神情变得警惕,问道: “你们是谁?” 那偷车小贼回道:“超哥,昨天我偷的车是他们的,刚才我去把车还回去的时候,被他们逮着了,现在他们要来找您算账。” 这偷车小贼,很明显就是想要报复,一开口就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结果超哥一听,立即面露狰狞。 竟然敢找上门来?这不是在挑衅他这地头蛇的权威吗! 于是冷笑:“呵呵,你们这是来送死的吗?” 这时,白老爷却呵呵笑,说道: “小超兄弟,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你让这个偷车贼偷了我的车,然后拿去撞李援朝这个派出所所长,现在李援朝生死不明,你可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条子的权威,可不是那么好挑战的,若是巨兽一怒,下定决心扫黑,那这阳朔县恐怕就要变天了。” “你觉得,你们能斗得过条子?” 此话一出,超哥立即一愣,眼前这个糟老头,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的利害关系说得明白透彻。 白老爷所说的,他之前竟然没有想过!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当时怒发冲冠,只想着解决李援朝,就会万事大吉。 可现在想想,死了一个李援朝,接下来还会有下一个李援朝,而且搞死人家派出所所长,这事情的性质很恶劣,当局肯定会重视,要是条子发力扫荡下来,他们恐怕连缩头的机会都没有,脑袋就已经被切了下来! 超哥面色变得凝重,手里拿着一个“白板”,摸来摸去,却打不出牌,心情复杂。 他沉默许久,这才看向白老爷,问道: “你们究竟是何人?”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 “好说,我们是偏门中人,捞偏做局,收网赚钱,是我们的工作。” “我姓白,江湖人称白老爷,就是我了。” “南宁斑爷,你总有听过吧?十几年前,我还和斑爷一起做过一个大单子。” 此话一出,超哥这才发现,眼前这些人不简单! 竟然认识斑爷! 斑爷在广西这地头上,可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于是便不敢怠慢,慌忙站起来,请白老爷和三叔他们入座。 然后还让身边的两个美女,去泡茶给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 等茶水泡好了,上了热茶,超哥这才恭恭敬敬问道: “白老爷,刚才您说您是来帮我解决麻烦的,如今若是警方真的下定决心开启扫荡行动,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白老爷呵呵一笑,这个简单: “只要小超兄弟你能够当机立断,在条子反应过来之前,找个人去自首,将这罪名顶替下来,那一切都还能摁下来。” “若是迟了,等条子那边反应过来,那你这个窝,就等着被条子一脚踹掉吧。” 此话一出,超哥也觉得有道理,不过,李援朝下定了决心要扫荡他们,他们总不能这样忍气吞声吧? 是条汉子,那就得反击! 超哥将这个问题抛出来,白老爷听了,不由觉得好笑,只觉得这超哥,实在无脑,一点都不懂得和官方打交道的方法。 难怪他只能缩在这山旮旯里头做条地头蛇。 白老爷说:“这个多简单啊,你送点钱给李援朝不就行了?” “他收了钱,肯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世界上,谁会和钱过不去?” 超哥却说:“这李援朝出了名的清廉公正,要是他不收钱呢?” 白老爷笑笑:“他不收钱,他的家人,他的兄弟姐妹,他的亲戚,他的朋友,总会有收钱的,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包青天,可贪心爱财之人,却千千万万,就不信他身边的人,也会一分钱不收。” “只要他身边的人收了钱,你就抓住了他的马脚,到时候他若是敢乱来,你直接让人去举报他贪污受贿就行了。县里举报不了,就去市里,市里举报不了,就去省里,省里举报不了,就去北京。反正你手里攒着证据,怕他个锤子?” 此话一出,超哥不由一愣,突然间,一股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感觉,就由心而生。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混十年命! 超哥和他那三个兄弟,都不由对白老爷竖起大拇指。 “高招啊!” 白老爷淡淡一笑,说:“你赶紧找个人去自首吧。” “这事儿不能迟,不然条子肯定会深入调查,毕竟无缘无故突然遭到飞来横祸,换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超哥立即回头看向那个偷车贼,说道: “小龙,车是你偷的,人也是你撞的,这事儿就你来担吧,你放心好了,你进去了,我会给你五千块钱安家费。” 1984年那会儿,五千块钱已经不少了,购买力至少相当于现在的十万块钱。 然而,小龙却面色难看,弱弱说道: “可是,超哥…您之前不是说,只要我做完这一单,就给我一千块钱…您可没说要我去认罪…” 超哥立即一巴掌就甩过去。 “啪啦”一声,本来就已经被三叔他们打得鼻青脸肿的小龙,被一巴掌拍到地上,牙齿都掉了几个。 “丢你老母!你觉得有你选择的余地?!”超哥面露狰狞,大喊了出来。 小龙立即捂住嘴脸,低着头,竟然哭了出来,不敢再说一句话。 这时,白老爷却说: “小超兄弟,别这么急着下定论啊,这个顶替的人,还得满足一个条件,才能不牵扯到我们身上。” “什么条件?” 超哥问道。 白老爷淡淡说道:“这面包车是我们从北海搞来的,所以,这个顶替的人,最好在最近一周去过北海。因为条子只要一查这车,就会知道它真正的车主在北海,到时候顺藤摸瓜,你们和我们,恐怕都都会被摸出来。” 超哥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微微皱起了眉头,小龙这几天一直跟着他混,根本就没去过北海,面对条子的审问,确实很容易穿帮。 这该如何是好? 而小龙听了白老爷这话,则如获大赦,连忙说道:“超哥,最近一个月我一直跟着您混,没去过北海啊,我对北海不熟,恐怕顶替不了了!” 超哥冷冷瞪了他一眼,骂了他一句:“窝囊废!” 然后让手下去将所有兄弟都叫过来,问他们谁最近一周之内去过北海? 还说,谁要是最近一周去过北海,将会有五千块钱奖励。 结果这么一问,还就真有一个人主动站了出来。 那人叫周飞,二十二岁,前几天去北海玩过,今天早上才回来。 超哥让所有手下都下去,只将他留下。 超哥和周飞说明情况,周飞刚听了,也不愿意,一是因为超哥给的钱太少,只给五千,二是他完全没必要去当替死鬼,五千块换几年牢狱之灾,可不划算。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白老爷就让超哥提高点价钱,最后提高到一万块,周飞还是不太乐意,白老爷又加了五千进去,周飞这才同意。 接下来,去自首之前,需要对周飞进行审查训练。 首先,白老爷让小龙将当时撞倒李援朝的情形,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时间、地点、撞的时候车速多少,撞了之后他怎样反应?开车从那条路线逃走?等等问题,全部仔仔细细过一遍。 白老爷将这些问题都记录下来,然后交给周飞,让他背熟。 等到周飞倒背如流了,然后再给他安排北海那边的剧情。 若是警察问起,这面包车是北海的车主的,几天前还在北海,现在怎么跑你手上了? 白老爷就让周飞回答,他几天前去了北海玩,当时觉得这车不错,而且又没人看管,于是便将其偷走。 至于偷车地点,时间,偷车的具体步骤,以及偷到车之后返回桂林所走的路线,都一一交代清楚。 白老爷基本上将条子要盘问的所有问题,都过了一遍,让周飞牢记,确保不会出任何问题。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让周飞开着面包车去自首。 本以为这次车祸事件,只要找个人顶罪,弄成是普通的车祸,就能够瞒天过海,骗过条子的眼睛,将事情摁下来。 却不曾想,白老爷这计划虽然周全,但是百密终有一疏。 结果弄巧成拙,周飞的自首,不但不能将这事儿掩盖下去,反而加快了这盖子的掀起。 从而引起桂林一带的地下势力的超级大地震。 白老爷这百密一疏,疏的到底是什么? 请听下回分解。 …… 162李援朝下令打黑,李明安献出良策,白老爷他们将如何应付? 周飞按照白老爷的指示,开着那一辆黑面包来派出所自首。 果不其然,派出所这边问周飞的问题,竟然和白老爷之前交代过的,几乎没多少出入,无非是问什么时候撞的,为什么要撞人家,撞人之后为什么要逃跑,逃跑的路线,等等。 周飞一一按照白老爷的吩咐回答,话说得密不透风,条子们根本就看不出他是顶替的。 周飞又问:“那个受伤的大叔,现在怎么样了?” 条子回答:“情况还算良好,脊柱轻微骨折,除此之外,其他都是皮外伤,不用开刀做手术,在医院保守治疗一两个月,应该就能出院。” 又问:“医药费要多少?要我赔吗?” 条子回道:“保守治疗,不用开刀的话,也就一两千块钱吧。当然是你全责,你不赔难不成还要派出所帮你贴钱?” 周飞呵呵一笑,没在说话,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超哥和白老爷一共给他一万五,就算赔个两千,也还剩一万三,自己还是有得赚的。 可这时,有一个小条子走了进来,对刚才给周飞问话的条子说道:“赵队长,面包车我查过了,是黑车,不是这周飞的,而是北海那边的,车主名字叫李明安。李明安是北海市扫黑办公室的第二小队队长。” 此话一出,赵队长立即一惊,面露意外之色,这李明安他听说过,办案能力很强,是个实力出众的警察。 要是白老爷和三叔他们听到这话,恐怕也会惊掉下巴。 谁会想到,他们随意偷的一辆车,竟然是李明安的! 李明安是谁? 就是之前在客船上,布下天罗地网逮白老爷团伙和蜘蛛团伙的那个条子首领! 真是冤家路窄! 该来的,就算是白老爷他们躲到桂林了,却终究还是会来! 白老爷的百密一疏,就疏在这里,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车的主人,竟然会是李明安! 上次白老爷他们在客船上,侥幸躲过一劫,这一次,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那么幸运了! 赵队长赵建军,立即面色凛然,看向周飞,沉声问道: “面包车是你偷来的?” 周飞心头一震,不由慌张,李明安这个人他没听说过,可是这扫黑办公室的队长,听起来名头很大,恐怕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不过,事已至此,就算这饭里面夹着玻璃渣子,他也得强行咽下去。 于是点头说道: “是的,是我前天从北海那边偷来的。” 赵建军又问了周飞好一些话,诸如偷车的地点,偷车的具体时间,偷车之后逃跑的路线,一切都和白老爷所预算的一样。 周飞回答得很具体,就连赵建军,也没察觉出端倪。 不过,既然这面包车的车主是李明安,那他就得打电话给北海扫黑办公室,让李明安亲自过来确认一下。 于是收拾了记录本,赵建军立马让人查找出北海扫黑办公室的电话,然后打了过去,表明身份,说是阳朔派出所的第一小队的队长赵建军,这边截下一辆黑车,可能是李队长的。 李明安听了这消息,立即一惊,说道: “三天前我去百货商场调查一个案子,没想到从百货商场出来,车就不见了,这几天我把北海都翻了个遍,都没将车找出来,没想到被那小毛贼开去阳朔了啊!” 随即连忙感谢,说:“谢谢你啊,赵队长!” “这车还是我老丈人给我买的呢,要是丢了,绝对会被他骂死!” 赵建军呵呵一笑,说道: “李队长,我们也只不过是无心插柳罢了,这毛贼开着你的车撞了我们派出所的李所长,今天刚来自首,我们一查那车,发现竟然是您的,所以就打了个电话给您。” “您这是找人过来提车呢,还是亲自过来?” 电话那边的李明安回道:“我亲自过去!” “行,那我等着您!” 第二天,李明安便来到了阳朔派出所,和赵建军见面。 得知李援朝李所长出了车祸,他还亲自带着一篮子水果,和赵建军一起去探望李援朝。 此时的李援朝,已经醒了过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不过因为是脊椎骨折,所以还不能轻易动弹,只能躺着。 赵建军对李援朝汇报情况,说那个肇事司机昨天自己来自首了。 李援朝点了点头,说,“知错能改,善莫大也,恐怕他当时也是慌张了,这才选择逃走,既然都自首了,就从轻点判吧,不然可能会毁了人家一个家庭。” 李援朝在扫黑打乱方面,下手极狠,雷厉风行,可却没想到,竟然会为一个差点撞死他的司机开罪。 这人果然都是多面性的。 赵建军说道:“李所长您放心,那家伙认错态度还算可以,将所有都招了,还说愿意赔偿您的所有医药费,应该会从轻发落。” “只是,他是个毛贼,那车是他偷来的,而且巧的是,他偷的竟然是李队长的车!” “竟然是偷车贼?”李援朝面色立即一变,冷冷道:“哼,又是一个社会败类!” 又说:“那一定要好好调查他的底细,连扫黑办的车都敢偷,一摸底,恐怕能摸出大鱼来。” 李明安附和道:“李所长您说的有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听闻最近李所长在展开雷霆扫黑行动,然后前天下班就遇到了这事儿,我个人猜测,这恐怕和阳朔这边的地下势力有所牵扯。” 李援朝一愣,问道:“李队长,何以见得?” 李明安淡淡一笑,说:“这个其实只要稍微一想,就会察觉不妥。” “你们想想看,既然那个周飞开的是黑车,那他逃逸之后,为什么要回来自首?” “直接把黑车扔了,拍拍屁股走人,岂不更妥当?那样的话,既不用赔钱,又不用受牢狱之灾。” “反正,那黑车是偷来的,扔了之后,谁能找到他身上?就算是我们警方,也难以摸到他身上啊。” 此话一出,李援朝和赵建军,都不由一愣,醍醐灌顶。 不可否认,李明安所说的话是对的。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都对李明安佩服不已,没想到他一个局外人,竟然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这时,李明安又接着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这周飞只是一个替死鬼。” “他背后的黑势力,怕公安这边发现是他们动的手脚,然后下重锤打击,所以就欲盖弥彰,找个人来顶罪,想要把这事儿掩盖下去。” 这李明安,果然不愧是行走在办案第一线多年的老手,竟然刚来到阳朔,就透过表面,看清楚了事情的本质!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所猜测的如出一辙! 超哥和白老爷他们,确实是想用周飞这个替死鬼,将这事儿摁下去。 若是李明安不出现的话,这事儿肯定就能摁下去,因为赵建军和李援朝,压根底儿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些混混竟然会如此无法无天,派人来暗杀派出所所长! 李援朝听了李明安的话之后,面色变得凝重无不。 无论李明安所说的话是不是对的,但是,加大打黑力度,严惩违法犯罪分子,肯定不会有错。 这是造福于民的事情,也是可以让他政绩满满的事情! 于是沉声说道: “看来这打黑行动,力度还得加大!” 然后下了一道命令: “赵队长,你回去之后,就加大调查力度,先将阳朔县最大的黑势力团伙给我挖出来,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知道了吗?” 赵建军立即回道:“是!” 从医院出来之后,赵建军却愁容满面。 李明安见状,便问道: “赵队长,为什么一脸忧愁?” 赵建军叹气一声,说:“李所长让我去调查黑势力的老虎头,可是,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做,那黑势力团伙的老虎头,隐藏得极其隐蔽,平时都不会亲自出手的,没拿到他的证据,我们就不能去抓他。我怕这事儿我做不好,会被李所长责怪。” 李明安听了这话,不由一笑,说道: “赵队长,其实这事儿也并非难事,阳朔就一个勺子般大小的地方,正所谓打草惊蛇,只要我们稍微用一些手段,这蛇肯定就会从草丛里面跑出来,原形毕露,到时候咱们再用棍子去打他七寸,一打一个准。” 赵建军听了这话,虽然不太明白要领,不过却不明觉厉。 李明安的名头,他是听说过的,此人办案手段极其犀利,不少老虎头,都被他揪了下来。 前不久北海那边的黑势力头目“蜘蛛”,还被他亲手逮住,并且将蜘蛛团伙一网打尽。 阳朔这边还专门开了个研讨学习会,学习李明安抓捕蜘蛛的方法。 若是有李明安为他出谋划策,这事儿肯定能事半功倍,只是这李明安取了自己的车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拍拍屁股就回北海去,毕竟,阳朔这边的事,不归他管。 而且按照规矩,他也不应该管。 赵建军同意让他管,其他同事,可未必会让他管。 毕竟让外人来插手,会显得自己无能,让上头看了,也会不爽。 不过,赵建军此时只想着如何完成李援朝交给他的任务,倒是没去想别的同事会怎么想,于是便求道: “李队长,我知道您拍苍蝇,打老虎的手段,都极其了得,在咱们这一行,您是出了名的厉害。” “您看您能不能在阳朔这边多停留几天,帮我把阳朔这边的老虎头给揪出来?” “事成之后,我会给您点好好处。” 李明安听了这话,却是冷笑,说:“赵队长,您可别忘了,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我们要谨记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社会治安,保护人民财产,可不要只想着政绩,功劳,虚荣之类的东西。” “这一点,您得多向你们的李所长学习了。” 此话一出,赵建军心中不由捏了一把汗,他在官场上步履如冰,小心翼翼,早就练就了和光同尘的手段,本以为无论面对谁,都能把话儿说好,把事情办得圆润。 可没想到,现在却遇到了李明安这个有棱有角的硬石头。 这石头,不好盘啊! 都说中国是个人情社会,讲究的是礼尚往来,你帮了我,我就得给你点好处,意思一下也好。别人收不收,是一回事,你给不给,又是另外一回事。这礼数,总不能缺。你要是缺了,那就是你不会做人。 可是有些人却很奇怪,在体制之内,却游走在人情社会之外。 这种人很容易就会被天花板给压死,然后一辈子也升不上去。甚至可能会重重摔下来,然后死翘翘。 很明显,李明安便是这么一个在体制之内,却游走在人情社会之外的人。 不然的话,以他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摸爬打滚了二十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扫黑办公室的小队长? 不过,李明安有一个好丈人,他的老丈人能给他买一辆面包车,经济实力肯定杠杠的,而且背后肯定也和权贵有所结识,所以这才能长久地保住他头顶上的乌纱帽。 不然就李明安这个臭性格,在官场上混,得罪了那么多人,早就被打压得脊柱骨都断了。 这时,李明安又说: “不过,赵队长您放心好了,我这个星期没什么案子,回头我和北海那边的头儿说一声,他应该会允许我留下来帮您。毕竟打击违法犯罪分子,人人有责。” 此话一出,赵建军立即大喜过望,连忙说道:“那就多谢李队长了!感激不尽!” 李明安笑笑,“不用谢我,这些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赵建军又问:“李队长,您有什么办法能够将那老虎头揪出来呢?” 李明安意味深长一笑,说:“我有一招,可以将老虎头和苍蝇都一网打尽。” 李明安那一招可将苍蝇和老虎一网打尽的方法,究竟是什么方法呢? 而白老爷他们,面对李明安的突如其来,又将会如何应对? 请听下回分解。 …… 163超哥被一锅端,白老爷团伙逃到农村,却遇到更复杂的事情 李明安和赵建军一起回到了派出所,然后讨论行动的方案,很快,就将方案定了下来。 这个方案的突破口,还是在周飞身上。 虽然周飞只是个小苍蝇,不过他应该知道老虎窝在哪里。 只要撬开他的嘴巴,从他这边得到有用的信息,然后立即采取雷霆行动,不让老虎头有反应过来的时间,自然很容易就能将整个老虎窝一扫而空。 于是,此时李明安来到了关押周飞的审讯室。 他一进来,就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说道: “说吧,是谁派你来顶罪的?” 此话一出,周飞立即心中一个哆嗦,李明安用如此坚决的语气对他说话,似乎不是在问话,而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结果周飞下意识就以为,警方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装懵逼,说道: “警官,您说什么啊?” “我都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谁顶罪?” 李明安冷笑一下,“你就别给我装懵卖傻了,我们已经抓到了你们那个团伙的一个重要成员,他已经全招了,你可知,你若是继续顶罪,会有什么后果?” “你这是故意杀人未遂,而且你杀的,是派出所所长,国家公务人员,这罪名,可是很重的,是要枪毙的。” 此话一出,周飞又是一个哆嗦,浑身都颤抖起来。 李明安是个审讯老手,对审讯的技巧拿捏得很到位,知道什么时候该点到为止,留给犯人一些想象空间,于是说了最后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替别人去死,还是将功赎罪?我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审讯室的铁门“吱呀”一声,重新关上。 周飞整个人都拨凉拨凉的,从头皮凉到脚趾尖。 他本以为,只要按照白老爷和超哥的吩咐去做,就能够瞒天过海,最后这件事儿会被当做一件普通车祸处理,他最多也就会被判处一两年的有期徒刑。 可没想到,条子的眼睛竟然这么尖! 制造车祸,和故意杀人未遂,那可是两码事! 周飞就算不懂法律,也知道后者的严重性! 这下该怎么办? 周飞的内心,陷入了艰难而痛苦的挣扎之中。 而此时,审讯室外面。 赵建军看到李明安从审讯室出来,不由疑问道: “李队长,就这么三言两语,真的能攻破周飞的心理防线?” 李明安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个自信而老辣的笑容,说道: “有些话,说到点子上就好,说多了就会成为废话。” “审讯话术,其实和恐怖故事一样,不要事无巨细都交代,要给犯人留下想象空间,人的恐惧和绝望,其实都来自于自身的想象力,留给他足够的想象空间,让他想一想,到时候被枪毙的情形,才能让他真实地感受,什么叫做绝望,什么叫做恐怖,只要他感受到这些了,那还有什么话会不说?” 赵建军也审过嫌疑犯,不过他一般若是撬不开犯人的嘴巴,都会直接动用私刑,一顿猛揍,给他点皮肉之痛,总能得到奇效。 对于李明安这种审讯方式,他不敢苟同。 要是一个小时之后,周飞还是不肯开口,那他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小时? 虽然一个小时算不上多少时间,但是做这样无用的工作,只能体现他们的工作能力不行,除此之外,别无收获。 不过,赵建军还是选择了信任李明安,毕竟李明安在警察这一行上,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总之,一个小时之后,便知分晓。 很快,一个小时便过去。 当他们打开审讯室的铁门的时候,发现周飞竟然浑身冒着冷汗,瑟瑟发抖,已经吓得面色苍白。 赵建军见状,不由惊讶意外。 他终究还是高估了周飞的能耐。 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周飞只不过是一个小小苍蝇,出来混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如今却要顶替他人去接受枪毙,他自然会被吓得要死。 结果现在,李明安和赵建军还没开口问话,他就连忙说道: “警官,你们别枪毙我啊,我什么都招!” “我确实是别人叫来顶罪的!” 李明安嘴角一翘。 这事儿成了。 随即点燃一根烟,给周飞递过去,让他吸几口,稳一稳情绪。 然后淡淡说道: “既然你愿意招供,那就将所有你知道的信息都说出来吧,是谁叫你来顶罪的?那人现在在哪里?他有多少同伙?” 周飞吸了烟,情绪平静了许多,然后一五一十,全盘供了出来。 超哥这个老虎头,超哥的手下有多少人,分别叫什么名字,超哥的老虎窝在哪里,等等信息,事无巨细,一一招供。 至于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周飞也说了一下,不过,他却不知道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具体叫什么名字,只说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带着三个年轻徒弟,可能是来和超哥做生意的,这个顶包计谋,就是那个老头想出来的。 然后还详细地描述了一下那老头的模样。 李明安听了周飞的描述,不由一愣,周飞所说的老头,很有可能就是在客船上遇上的那一伙骗子团伙的头目! 接下里,他们立即展开雷霆扫荡行动。 连夜出兵去木材厂,将木材厂一网打尽。 当时超哥和他的兄弟们,都在睡觉。被拖起来的时候,都还睡眼朦胧,完全没想到,警察会突然袭来。 超哥在床上睡得像条死猪那样,左右两边,分别是两个靓妹子。 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都还光着身子,被叫醒的时候,一脸懵逼。 然而,让李明安没想到的是,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竟然不在这个木材厂里面。 问超哥这个老虎头,他却说不知道。 打他一顿,他也不说。 硬的不行,软的来凑。 赵建军苦口婆心劝他,只要将白老爷等人的住处招供出来,就能够从轻发落。 然而,超哥依旧说不知道。 他满脸无辜,说:“他们前天就走了,至于去哪里了,我真不知道。” 而实际上,超哥确实还就真不知道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去哪里了。 原来,就在前天,白老爷献计给超哥,让周飞去顶罪之后,就从木材厂离开了。 至于他们要去哪里,白老爷也没明说。 而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正走在一条乡村小道上,四面环山。 他们去往胡长征的所在的村子。 朱光庆问道:“师父,人家超哥那么热情招待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那么急着走?”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局,是没有漏洞的。是网,就会有网眼。” “刘振超这人很无脑,竟然敢去动派出所所长,我给他的法子,十有八九能摁住这次的麻烦,可是,终究还是有那么一成的可能性,不能摁住这个大锅。毕竟条子的眼睛很尖,鼻子也很灵,他们若是认真起来,这局肯定会被破掉,到时候我们绝对只有狼狈逃跑的份儿。与其等他们追过来再逃,还不如现在就逃。” “你们记住了,做我们这一行的,谁都能动,就是条子不能动,这是原则!也是底线!安全第一啊!而刘振超那小子,很明显就是个傻叉,竟然敢去动条子!” 三叔他们几人,都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白老爷又叹气一声,说:“刘振超这样的人,不可以相交,就算他这次能够躲过一劫,以后肯定也会被条子一锅端,所以我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连,不然可能会被他拉下水。” 白老爷果然很有先见之明,做事求稳,安全第一。 这一次他们及时离开,确实逃过一劫,若是他们不走,现在恐怕早就被李明安抓住了。 而刘振超这个老虎头被抓之后,警方便迅速展开扫苍蝇行动,几天之内,就抓了阳朔县几十个涉黑的不法犯罪分子。 赵建军在这一次行动之中,可谓是功绩满满。 不过这其实大部分都是李明安的功劳,因为这一次行动的主要指挥人,就是李明安,他只不过是跟着跑腿的。 不过这里是阳朔县,是赵建军的地盘,李明安是北海那边的外来人,所以在写报告的时候,大家都将赵建军写在了第一位。 李援朝见了,心中明了,但却也点头默认,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若是对外宣布,这次行动的主导者是北海扫黑办的,那他们阳朔派出所,岂不是很没面子? 于是,李明安这一场努力,最终为他人做嫁衣,赵建军申请二等功,而他一条毛都没捞到。 他心里有些不爽,不过也没说什么。 而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一伙人,来到了一个小村子。 这个小村子,名叫胡家村。 胡长征便住在这里。 之前本来说好,等胡长征回家一趟之后,便在桂林相聚,不过因为刘振超的事情,白老爷改变了主意,他决定亲自来找胡长征,然后带上胡长征,一起离开广西。 一是因为广西这边风声比较紧,蜘蛛被抓,就已经释放出了一个危险信号。 二是因为白老爷在广西这边,得罪了不少道上的人,特别是斑爷,就怕他反应过来,知道被白老爷忽悠了,然后勃然大怒,下狠手来打击他。到时候腹背受敌,白老爷他们想要逃,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三是因为超哥的事情,让白老爷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无理由的直觉,这种直觉很强烈。白老爷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进入胡家村之后,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见了村民就问路,在村子里面兜兜转转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胡长征的家。 此时,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层高的楼房,外面还装了瓷砖,非常好看。 在84年那会儿,广西农村这边,几乎全部房屋都还是土砖瓦房,能盖楼房的没几户人家。胡长征却能盖起两层楼房,还贴了瓷砖的那种,可见其在这村里,已经算是极其有钱的人了。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胡长征跟着白老爷混了这么久,钱肯定赚了不少,而且他不像朱光庆和张跃才那样乱花钱。 他一般分到钱之后,都会存起来。 胡长征见到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到来,立即面露惊讶,激动高兴。 “师父,您怎么亲自来我这里了?”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看过桂林的山水之后,觉得也就那样,索然无味,我们现在无所事事,而且漓江又刚好在阳朔这边,于是便想着来看看你。” 胡长征连忙招呼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进去喝茶,又问:“师父您是怎么知道我家住在这里的?” 白老爷说:“你之前随口提起过一次,我在心里记了下来,然后一路问路问过来的。” 胡长征听了这话,感动得稀里哗啦,完全没想到,他只是随口说了一下自己的家庭地址,白老爷竟然会一直记得。 师徒几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有说有笑的。 几人还去看了一圈胡长征的楼房,上到二楼的大厅,品头论足一番,觉得胡长征这房子做得很漂亮。 我三叔当时还说,等过年回老家,也要做一栋这样的房子。 朱光庆也说要做,而且还是要做整个礼溪村最漂亮的那种。 这时,白老爷突然问起: “长征,你的老婆和孩子呢?” 胡长征回道:“我老婆去锄番薯了,等她回来我让她杀个大公鸡!” 三叔看着墙壁上贴着满满的奖状,不由感叹,说:“长征叔,您的孩子厉害啊,竟然拿了这么多奖状!” 胡长征笑呵呵的,一提起他的孩子,就面露骄傲,说道: “我两个儿子,大的叫胡佳俊,读初二了,小的叫胡佳声,读六年级。这两兔崽子都还算懂事,成绩在学校里面排得很靠前,上一年我过年回家的时候,佳俊还说他拿了初一年级的第一名,实在了不得!我们家能不能出个大学生,就看着他们了!” 说到这里,胡长征面色露出欣慰笑容。 彷佛捞偏所冒的风险,所经历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这时,楼外面传来一个妇女的吆喝声: “长征!长征!在家吗!” 胡长征出来二楼阳台,往楼下看去,只见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女,穿着花红袄子,土里土气的,站在楼下。 便问:“带娣嫂,什么事儿?” 刘带娣说道:“你快去管管你家佳俊吧!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学些坏的,课都不去上,整天在‘拐仔’家赌钱!”【拐仔,青蛙的别称,也用来形容很瘦的人,瘦得像个拐仔那样。】 此话一出,胡长征立即脸色狂变,大惊意外。 “什么?!” “佳俊没去读书?竟然在拐仔家赌钱?” “他不是一直都很乖,很认真读书的吗?年前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对我说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现在怎么学会了赌钱?” 带娣嫂说:“他不但赌钱,还学人在学校门口收保护费呢!,今年被学校抓了两次,你老婆还被叫去学校谈过一次话。” 胡长征听了这话,立即勃然大怒: “这兔崽子,看我不抽死他!” 随即风风火火从二楼下来,拿起一条扫帚棍,骑上摩托车,就往拐仔家狂奔而去! 一个小孩,竟然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头,就从一个三好学生,变成了赌钱、收保护费的坏孩子,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这里面其实水很深,关乎到胡家村的各种明争暗斗。 现在流行一句话:“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而实际上,群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更加真实,农村人玩起套路来,更加杀人诛心,甚至毁你后代,断你香火。 而胡长征便是遇到了这么一个麻烦。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64无良医生耽误儿子病情,胡长征愤怒暴打 闯下大祸该如何化解? 胡长征开着摩托车,风风火火出了胡家村,来到一公里以外的坡子村,过了一条桥,进入村口,来到拐仔家的楼房面前,停下摩托车,拿着扫帚棍,就气势汹汹走了进去。 那气势,似乎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只见拐仔的家,是一栋一层高的平房楼,外面一圈两米多的高墙围着,里面有个院子,院子左边搭个大棚,上面是葡萄架,下面摆着好几张赌桌,一大堆人,就像是蚂蚁围着几块红糖那样,围着这几张赌桌,闹闹哄哄地赌钱。有赌三公的,有赌对子的,也有赌21点的。 有人见到胡长征拿着棍子进来,就大喊: “佳俊,你爸来了!” 赌桌里面,一个嘴里叼着烟,脸上吊儿郎当,正在押注的稚嫩小伙子,听了这话,立即川普变脸那样,脸色瞬间一变,抬头往门外望去,见到胡长征气势汹汹而来,立即慌忙起身就往葡萄架外面的墙壁上爬去! 胡长征见状,更加恼怒: “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胡佳俊年轻力壮,身手敏捷,两米多高的围墙,竟然被他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然后跨在墙头上,对胡长征苦笑,说: “爸,今天放假,我就来看看,没赌,您别生气…” “放你个骨头渣!”胡长征大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星期三!” 胡佳俊见谎言被识破,唯有露出满脸囧样,说: “你不放下棍子,我就不下来了。” 胡长征反而将扫帚棍抓得更紧,挥舞着,大骂道: “你个不孝子,我辛辛苦苦赚钱供你读书,没想到你却这么不争气,你下不下来?信不信我一棍子锤死你?!” 胡佳俊面色难看,就是不下来。 而院子里面的赌徒,见到这情况,都一副隔岸观火,坐看好戏的模样。 有不少人还窃窃嘲笑,看得很过瘾。 也有人来劝被气得面红耳赤的胡长征,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说他只是来凑凑热闹,并非真的赌钱。 这院子的主人,拐仔,这时候终于出来了。 只见一个瘦骨如柴的中年男子,小跑着走了出来,对胡长征说: “阿征,小孩子就是凑个热闹,你何必和他较真呢?” “消消气,难得回来一趟,和我去喝一杯吧。” 胡长征直接一甩手,把拐仔推开,怒目而视,“死拐仔,你要是下次还敢放我儿子进来,我砸烂你场子!” 拐仔面色难看,毕竟被胡长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骂,实在是没面子。 而这时候,坐在墙头上的胡佳俊,缓缓往对面墙翻了下去,他想趁着胡长征和拐仔吵架,没注意他,赶紧开溜。 然而,就在他往墙头下跳的时候,院子外面,却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胡长征听了,不由一愣,面色一僵,不再理会拐仔这个死扑街,赶紧转身跑出去。 来到院子外面,只见他的儿子,坐在地上,扶着脚,面露痛苦,地上还有一滩血。 原来墙角下有个破玻璃樽,胡佳俊跳下来的时候,膝盖一蹲,刚好蹲到了那破玻璃樽上面,结果碎玻璃片直接插进了他的膝盖缝隙里面。 此时的胡佳俊,痛苦大叫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胡长征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跑了过去,一边叫骂着:“死牛王头!叫你不好好读书,现在报应来了吧!”【牛王头,形容很调皮的孩子】 一边慌忙抱起胡佳俊,然后跑去对面公路边的乡村卫生站,让阿威仔来处理。 阿威仔是这卫生站唯一的一个医生。四十多岁,胖胖的,戴着眼镜。 阿威仔看了胡佳俊的状况,直摇头,说:“我这里没麻醉,不敢帮他取玻璃,而且这看起来蛮严重的,你还是赶紧带他去县里的医院看看吧。” 胡长征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担心,连忙叫了村里卖猪肉的胡温首,开着他的小四轮,带胡佳俊去县医院看。 从胡家村到县城,需要奔波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胡佳俊面色苍白,痛苦到面容都扭成了麻花。 好不容易来到了县城,送胡佳俊去医院急救室,医生却让胡长征先给钱,胡长征急着送儿子来救治,身上没带钱,他求医生先做手术,钱肯定不会少给,医生却说,这是医院的规矩,是规矩就不能坏,要先给钱,才能做手术。 胡长征急得直骂街,问胡温首有没有带钱,胡温首也摇头说没带。 于是便又和胡温首一路飙车回胡家村,急急忙忙回到家拿钱和存执。 白老爷见胡长征回来时面色着急,便问道:“长征,发生什么事了?” 胡长征说:“我儿子腿受伤了,现在在县医院里面,等着做手术,我现在回来取钱,师父,今天恐怕不能陪您了,您和跃才他们在这边先聊着,我拿了钱就得走了,我怕佳俊的伤拖久了,会对他的腿不好。” 白老爷和我三叔等几个徒弟,听了这话,都不由惊讶,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是说胡长征这个儿子在赌场里面赌钱吗?现在怎么却伤了腿? 白老爷点点头,连忙说: “那你赶紧去吧。” “要不这样,我让玉袁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要是钱不够的话,先让玉袁垫着。” 胡长征听了白老爷这话,不由感激,他的钱确实不多了,这栋楼房是今年才起的,建材、人工费和装修费,几乎花完了他所有的积蓄,而且这几年两个儿子要读书,也花了不少钱。 于是,我三叔便和胡长征一起坐上了胡温首的小四轮,狂奔向阳朔县城。 来到县医院,胡长征立马交了手术费,一共一千多块钱,医生这才开始给胡佳俊打麻醉,做手术。 而此时,胡佳俊已经在医院里头忍了好几个小时的痛,期间只有一个小护士,拿着消毒水来给胡佳俊的膝盖简单处理了一下。 胡佳俊被推进手术室,早已脆弱不已,面色不对劲,苍白里透着暗青色。 “爸,我怕…”胡佳俊终究只不过是一个14岁的少年,毛都还没长齐,面对如此痛苦,终究还是怕了。 胡长征连忙说道:“没事的,会打麻醉,一下子就好了。” 进入手术室,然后几个医生开始帮胡佳俊取玻璃。 胡长征和我三叔则在外面候着。 胡长征满脸焦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三叔劝他别那么紧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也为胡佳俊捏了一把汗。 因为看他那面色,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打了开来。 主刀医生出来,冷漠的语气说道: “病人膝盖里的玻璃,是草甘膦除草剂的瓶子的玻璃,玻璃上面残留有草甘膦,对人体伤害很大,手术做迟了,过了最好的清除时间,草甘膦已经渗入机理,现在恐怕需要截肢,才能保住他的命。” 胡长征听了这话,脑海立即轰隆一声巨响,浑身一震。 随即目眦欲裂,直接就大拳头砸向那主刀医生: “草你老母!” “早叫你先做手术,你特么又说要先给钱!” “现在给了钱,你特么又说做迟了,要截肢!” “我截你妈比!”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无良医生!” 胡长征是练家子,下手很重,三叔连忙去抱住他,都抱不住,被他一个手肘,砸歪了三叔的脸。 挣脱三叔的束缚的胡长征,就如一头发疯的野兽,直接跳上去,对那主刀医生就是一顿狂揍,“乒铃乓啷”闷响声不断,打得那主刀医生血肉模糊。 然后还扛起那主刀医生来,就往手术室的大门扔过去,就像是扔一个垃圾袋那样,“轰隆”一声,主刀一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像一条死鱼那样躺在地上了。 胡长征暴躁如雷,一顿操作猛如虎,吓得周围的护士、病人、医生等人,都尖叫连连,有人连忙打电话叫警察。 三叔回过神来,捂着被胡长征一肘子打歪了的脸,惊讶不已,大叫: “长征叔,你这下闯大祸了!” 胡长征浑身一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躺着的医生,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死了。 “快跑吧,你儿子我来照顾!”三叔大喊一声。 胡长征听了这话,又是浑身一震,他知道自己太过冲动了。 复杂的眼神,带着无尽的悲哀和忧伤,看了我三叔一眼,“玉袁,佳俊就拜托你了!” 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人海之中。 很快,警察来了。 因为胡佳俊伤情严重,三叔就提议让警察带他去桂林的大医院治疗,希望能保住他的腿,并且塞了那警察小队长一百多块钱,那小队长答应了,说道: “救人要紧,他老爸打医生的事情,以后再处理。” 于是就带着胡佳俊和那个被胡长征揍得不成人形的主刀医生,去往桂林市。 来到桂林市,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大医院就是不一样,见到胡佳俊伤情不妙,便立即做手术,等手术完了,才让三叔去缴费。 大概晚上十二点左右,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对三叔说: “现在我们已经帮病人清理了膝盖里面的农药残留物,以及受到腐蚀的肌肉,腿应该能够保下来,只是十字韧带被玻璃刺断了,而且半月板也被摘除,恐怕病人的右腿,今后都无法发力,无法做剧烈运动,不过恢复到正常行走,应该是没问题的。”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能保住腿就好,能保住腿就好…” “谢谢您了医生!” 那医生笑笑,“不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随即给了三叔一个缴费单子,让三叔去缴费。 三叔一看,费用要四千多,在当时,这医药费,已经算是很贵了。 不过三叔并没有犹豫,立即就去交了费。 缴完费之后,又去打听了一下,县医院里面那个被胡长征暴揍的医生,现在怎么样了。 这才知道,那医生被胡长征打断了好几条肋骨,脊椎挫伤,内脏出血,还蛮严重的。 三叔帮他垫付了医药费,警察过来录口供的时候,又花了不少钱打点,这才将这事儿摁下去。 那负责处理此时的警察说:“既然你那么有诚意,而且愿意赔偿人家医生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那这事儿就私了吧,那个医生那边,我会好好劝导他。” 三叔连忙感谢,说:“警察同志,那就太感谢您了,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警察笑笑,没再说什么。 他也只不过是收钱办事罢了。 经过警察的调解,那个医生答应了私了,三叔赔了他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一共八千块钱,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叔一夜没睡,带着疲惫的面容,坐在胡佳俊的病床旁边,不由摇头叹气。 “听长征叔说,你以前很乖,学习成绩很好,怎么突然就学坏了呢?” “不但赌钱,还学人收保护费。” 胡佳俊低着头,满脸内疚,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这才问道: “我爸昨晚将那医生打成那样,会不会被判刑?” 三叔笑笑:“现在知道关心你爸了?” “要是那医生死了,你爸可能会被枪毙!” 三叔故意吓他。 胡佳俊被这么一吓,面色就更加难看了,低着头,默默流泪。 三叔见他已有悔意,便又安慰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那医生命大,没死,我用钱疏通了警察那边,这事儿已经私了了,你爸不会有事的。” 胡佳俊连忙说:“谢谢你,大哥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三叔说:“我姓朱,名叫玉袁。你叫我袁哥就好。” “嗯,袁哥。” 三叔叹气一声,说:“以前我们想好好读书,但是都没有条件,因为家里没钱,穷,现在你爸给你创造了一个这么好的条件,你却不好好读书,难不成以后长大了,你还要跟着村里其他人进山去做苦力?” “你现在腿虽然保住了,可是医生说了,就算好了,也出不了力气,你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恐怕只能去乞讨,因为你连苦力都做不了。” 胡佳俊却说:“我可以跟着你们去捞偏门,捞偏门能赚大钱。” 三叔一愣,随即呵呵苦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胡佳俊又说:“读书其实没什么用,你看我爸和你们,没怎么读书,还不照样赚大钱,我爸还赚钱给家里做了一栋大楼,我在学校读书,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还不如现在就跟着你们出去混。” 三叔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可否认,胡佳俊这话,从某种意义上是对的。 因为农村的教育资源有限,那时候能上高中的农村学生,已经算是天才了。一般人都考不上高中,更别说大学。 而不能上大学,终究还是很难让他们改变命运。 胡佳俊这时又说:“袁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这些话是成哥说给我听的,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三叔眉头一皱,“成哥?成哥是谁?” 胡佳俊说:“我们学校里面的一个大哥,读初三了,很厉害的,他现在一边读书,一边捞偏。” 三叔心沉了下来,沉默片刻,这才对胡佳俊说: “佳俊,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赚那么多钱吗?” 胡佳俊回道:“你们去捞偏门啊,捞偏门当然赚钱,现在捞偏的都很赚钱。” 三叔却摇头,说:“这只是表面的而已,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师父,是一个大学教授,有他带队,我们才能比别人赚得更多,赚得更稳,更安全。很多捞偏的,或许也能赚钱,但是都很容易死。没有技术,没有知识和智慧,做多几次,被条子盯上了,一冒头就会被条子抓住。” “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是非常正确的。” “你要想在捞偏这一行中,一直不被抓,那你就必须先学习多一些知识,而这些知识,大多数要到了大学,才能学到,你懂我的意思吗?” 三叔这歪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胡佳俊半信半疑,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三叔又说:“要是我们离开了师父单独行动,恐怕早就被抓了几十次了,你看看你们胡家村,十年前去捞偏的,现在还剩下多少?再仔细想想,你就会知道,知识是多么的重要。” 胡佳俊一想,是啊,胡家村不少出去捞偏的,现在资历老的,也就只剩下那么两三个,其余的,全都被抓进去蹲监狱了。 因为他老爸是个没文化的粗汉,所以他一直以为,他老爸这样没头脑的人,都能在偏门中混得风生水起,那他肯定更加能够混好,却不知道,他老爸身后还有一个身为大学教授的师父。 最后,胡佳俊说:“好吧,以后我会好好学习的,争取考上大学。” 三叔欣慰点头,心中却在暗想,胡佳俊这嫩头青,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心性大变,肯定是有人故意诱导,不然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看来,他口中所说的那个成哥,有很大的嫌疑。 故意诱导一个乖乖生走偏路,这人的居心,简直坏透了! 这里面,恐怕水很深,因为,没人会故意去做一些损人又不利己的事情。 那个成哥到底为什么要故意诱导胡佳俊走偏路呢? 请听下回分解。 …… 165从曹正成嘴里套出真相 165惊人真相 做完手术后的胡佳俊状况有所好转,不过肯定要在医院里头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出院,三叔不可能一直留下来照顾他,所以中午吃完饭之后,就找了辆面包车,让司机载他回胡家村,将胡佳俊的情况,告诉他的家人。 昨晚胡长征应该已经逃回了胡家村,就算他没逃回这边,那他老婆也在这里。 照顾胡佳俊的事情,得让他家人来做。 回到胡家村,只见胡长征的老婆刘大爱,正在和白老爷、朱光庆、张跃才等人在一起商量胡佳俊的事情,面露愁容。 三叔一回来,她就连忙过来问:“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腿保住了吗?” 三叔回道: “大爱婶,您别着急,您儿子现在情况良好,不需要截肢,医生说在医院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刘大爱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叔问道:“长征叔呢?” 刘大爱说道:“他昨晚和胡温首逃了回来,现在躲在山里去了。听说他打了医生,那医生现在怎样了?没出人命吧?” 三叔说:“人没事,就受了点伤,这事儿我解决了,警察那边不会再追究。” “你去找个人进山叫长征叔回来吧,另外,你等下收拾一些换洗的衣服,去桂林照顾佳俊,佳俊在桂林人民医院住院部407号病房。我请了一辆面包车,现在就在外面公路等着,他会直接载你去桂林人民医院。” 刘大爱连忙点头,然后连忙叫胡温首去山里将胡长征叫回来,而她则开始收拾东西,坐面包车去桂林人民医院。 胡温首去了一趟大山沟,到黄昏时分,这才带着胡长征回来。 胡长征见到我三叔,一把抱住,说:“兄弟,这一次多谢你了,昨晚是我太冲动了,差点就把事情搞砸了!” 说完这话,推开三叔,然后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我真特么该死!” 三叔连忙制止他,说道:“长征叔,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太自责。” 胡长征问:“这次你出了多少钱?” “我会如数还回给你。” 三叔笑笑,说:“长征叔,钱的事情先不聊,咱们还是先聊聊您那大儿子吧。” “您大儿子告诉我,他之所以这么快就从一个乖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是成哥教他的,这成哥全名叫曹正成,是有名耳朵小霸王,你知道这个人吗?” 胡长征一愣,面露迷茫,摇摇头,说:“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三叔又问:“那你有没有认识姓曹的人?” “没准这人是你认识的人的儿子呢?” 胡长征却摇头,说:“我们这一片地方,姓曹的都在靠近高田镇的一个村子,那村子名叫格子村,我很少去格子村,根本不认识这附近姓曹的人。”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微微皱眉,这就奇了怪了。 按理说,胡佳俊以前是乖孩子,和曹正成这类小霸王,根本不可能混在一起,就算有交集,一般来说,也是曹正成去欺负胡佳俊才对,而不是带他入坑。 这曹正成带他入坑,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开始三叔以为,应该是胡长征和曹正成的家人有矛盾,才会唆使曹正成去带坏胡佳俊,可如今,胡长征却说他连姓曹的人都不认识,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事儿自己捋不明白,三叔就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白老爷,让他来分析分析。 白老爷听了过后,也觉得是有人故意使坏,想要毁了胡长征的儿子。 至于是谁,现在也不好说。 不过,只要去问问曹正成,肯定就会真相大白。 这事儿胡长征想亲自出马,因为他想亲手教训一顿那个坑他儿子的死扑街,不过最后还是被白老爷制止了。 白老爷让张跃才和我三叔二人去找曹正成,从他嘴里套话。因为我三叔和张跃才比较年轻,容易靠近曹正成。 另外,胡长征下手没轻没重的,昨晚还差点把县医院的医生打死,要是他把曹正成打死打残,那恐怕又得闹得不可开交。 1984年那会儿,阳朔这边的人民公社,刚刚政社分开,全县10个人民公社改为10个乡(镇),同时将105个大队改为村民委员会。 胡家村所在的镇子,刚刚改名叫高田镇。 曹正成现在就在这边,要找他并不难。 于是,第二天,三叔和张跃才便来到这边等他。 三叔和张跃才,见到几个穿着格子衫,喇叭裤,头发很长,吊儿郎当的人走出来,知道他们肯定认识曹正成,于是便走了过去,将他们拦下。 三叔问道:“你们认不认识曹正成?” 那几个学生一愣,其中一个问道:“你们找成哥做什么?” 张跃才微微一笑,说:“当然是找他做大生意,一千块钱一单的,你们去叫曹正成出来谈谈。” 说着,又塞给他们十块钱。 几人收了钱立即心花怒放,然后跑里面去找曹正成。 不一会儿,曹正成就出来了。 曹正成和别人不一样,他个子很高,体格偏瘦,一米七五的身高。 南方人这个年纪就一米七五的身高,已经算是很高了。 其实我三叔和张跃才,也不过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而已。 曹正成见了三叔和张跃才,直接问: “你们要做什么生意?” 三叔说:“走,去前面的猪脚粉店,坐下来边吃边聊,我请客。” 有人请客,这些愣头青自然都心花怒放,然后跟着一起去了猪脚粉店,大家一起吃猪脚粉。 三叔看着曹正成狼吞虎咽的模样,说: “我们要做的这个单子比较大,价钱至少上千块钱,所以你得先对我们说说,你有什么能耐?等确认你有足够的能耐了,我们才能将单子交给你。” 曹正成立即笑笑,得意说道: “不是我吹水,我能耐可大了。” “第一,我是这里的大佬,这里面就没有人敢不服我!” “第二,我道上朋友多,高田镇上的威哥,大龙,老牛,蛇哥,等等,近十个名头响当当的大人物,都和我是好朋友,关系很铁。” 三叔笑笑,“呵呵,这些也就说明你人际关系好一点,并不算是什么能耐。” “听说你小小年纪,就会偏门之道了?” 三叔故意诱导他说话。 果然,曹正成立即就一脚踩进了坑里,露出满脸自信,说道: “偏门之道,便是我的第三个能耐!” “不是我自卖自夸,说起捞偏,就算是威哥也得佩服我!” “就拿最近一件事来说吧,有人给我三百块,让我把一个乖乖仔搞废。我略施小法,做了一个小局,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废了。” “哦?是吗?能具体说说吗?”三叔问道。 曹正成得意地笑着,说:“我故意让小惠去靠近小子,迷得他神魂颠倒,然后让他和我一起混,再给他点甜头,教他吃喝玩乐,还让他跟着我去收保护费,三天两头就对他说捞偏才能赚大钱,读书什么的没鬼用,结果他还就真信了,渐渐不学习了,只跟着我混。只半年时间,他就从年级第一名,变成了年级倒数第十名,还被处分过两次,哈哈,接下来我准备带他去偷电线,偷电线可是大罪,只要他被条子抓到,劳教所就向他招手了。” “怎样?我这一招杀人不见血,还算可以吧?” 张跃才问道:“你搞废的那个小子叫什么名字?” 曹正成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三叔不露声色,说道:“我们至少要去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吹牛吧。” 曹正成便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下,那人叫胡佳俊,初二1班的。” 三叔和张跃才听到这话,心中都不由一震。 果然有蛊惑! 这曹正成,就是想把胡佳俊的人生毁掉! 三叔缓缓点头,又问:“是谁让你这样做的?” 曹正成说:“兄弟,不该问的就别问那么多,这是道上的规矩,懂吗?” 三叔直接从口袋里头掏出厚厚一叠钱来,压在桌面上,然后说: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是胡佳俊的老豆的朋友,找你合作,是要弄死那个暗中对胡佳俊下手的扑街。” 此话一出,曹正成立即头皮一炸,变得警惕无比。 三叔继续说:“你不和我们合作也可以,回头我们会去找别人合作,到时候我们就不但要搞死那个背后主使你的人了,连你我们也会一刀切成八块。” 曹正成更加惊讶了。 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是来帮胡佳俊的! 三叔见曹正成惊呆,化作木雕,便趁热打铁,又说道: “只要你乖乖和我们合作,钱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你要是不和我们合作,你家里再多钱,都不够你的医药费,懂我的意思了吗?” 曹正成回过神来,冷笑:“死扑街!你吓我啊!我吓大的!我会怕你们?” “高田这地头,全是我的朋友,要真干起来,你们绝对死路一条!” 说着,就要翻台面,不过却被三叔和张跃才两人两手一拍。 “碰”的一声闷响。 那张充满油腻的桌子,就这么被摁住,桌面上的两碗猪脚粉,油水在颤抖着。 曹正成目眦欲裂,盯着三叔,三叔则面色冰冷,突然冷笑一句: “年轻人,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有什么谈不妥的条件,咱们可以慢慢谈。” “你要真翻台面,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因为,只要我们一报警,你十死无生。” 曹正成却面露狰狞的冷笑:“我会怕你?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怕你个叼!” 三叔看恐吓不成,便换了个招式,说:“你开个价吧,不就是钱的问题吗?何必大动肝火?” 曹正成冷笑:“我要三千,你特么给得起?” 三叔立即说:“成交,就三千。” 曹正成立即一愣,哑口无言了。 1984年那会儿,在农村里头,一千块钱已经很大张,谁要是有一千块钱,就可以在整个村里耀武扬威,三千块钱更是巨款一般的存在。 曹正成本来想狮子开大口,开个让三叔无法接受的价格。 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三叔他们的财力。 不过,既然三叔他们那么豪爽,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那他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反正,不管帮谁做事,都是赚几个钱,混一口饭吃。 谁给的钱多,他自然就会帮谁做事。 于是呵呵一笑,说道:“既然两位兄弟这么大方,那行吧,咱们这一次就合作。” 曹正成松开抓住台面的两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红梅烟来,给三叔和张跃才一人一根,并且替我三叔和张跃才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 吞云吐雾一会儿,这才说道: “你们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 “其实,那个让我搞废胡佳俊的幕后凶手,是胡家村的人。” 曹正成此话一出,三叔和张跃才,都不由面露惊讶和意外。 竟然是胡长征的同村人下的毒手?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这么阴毒?竟对胡长征的儿子下手! 同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搞这么一出,真的是太不厚道了! 要知道,农村有一句俗话:“抓鱼不抓一窝,砍柴不砍一窦。”意思是祸不及家小,大人有矛盾,大人之间解决,不要牵扯到小孩和女人,所以,就算这人和胡长征有天大的矛盾,也不应该用这样阴毒的手段,来搞废胡长征的儿子啊! 欲知这对胡长征的儿子下毒手的同村人是谁,请听下回分解。 …… 166农村红眼人,地狱阴湿鬼,这种人比偷鸡摸狗的可恨一万倍 那个对胡长征的儿子下狠手的无良同村人,到底是谁? 曹正成笑呵呵,说: “话说回来,那人和胡长征关系还蛮好的,他的名字叫胡温首。” 三叔和张跃才,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惊,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胡温首和胡长征同龄,一起穿过开裆裤,一起放过牛,一起打过番薯窑,关系比担杆还硬! 胡长征出去捞偏不在家的时候,他的妻子刘大爱和两个儿子,都由胡温首罩着。 就在昨天,胡佳俊出了事,胡长征去叫他帮忙,他还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猪肉刀,开着小四轮就送胡长征和胡佳俊去县城医院。 这胡温首虽然是杀猪的,但是面目慈祥,看起来心平气和,根本就不像是黑心歹毒之人。 三叔眉头紧皱,面色严肃,说:“曹正成,你可别胡说八道,胡温首和长征叔是很好的朋友,而且他们根本就没什么矛盾,他又怎么可能这样对长征叔?” 曹正成呵呵冷笑,说:“就知道你们会不相信我的话。”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来,扔桌面上,说: “这是胡温首亲手写下的承诺书,这承诺书上说,只要我将胡佳俊搞得读不成书,他就会给我三百块钱,他先付了我一百五,另外一百五,等任务完成了再给我。这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手指印,这手指印,我可做不了假。” 三叔拿起纸条仔细看了看,不知道真假。 沉默片刻,这才说: “这纸条你给我,我带回去确认一下。” “至于接下来要你做什么事,我到时候会来通知你。” 说完这话,三叔买了单,然后给了曹正成一千五百块钱合作定金,这才和张跃才一起回胡家村。 回到胡家村,路过猪肉铺的时候,胡温首还对三叔和张跃才笑着打招呼: “两位小兄弟,佳俊的腿伤没什么事了吧?” 三叔笑笑,礼貌道:“温首叔,佳俊的腿保住了,不过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随即灵机一动,说,“对了,温首叔,我想让您帮我写点东西,我没读过书,不会写字,你可以帮我吗?” 胡温首热情道:“成!小事一桩!” “你要我写什么?” 三叔说:“你就帮我写,3斤猪肉,4斤半莲藕,2瓶烧酒,4只鸡,20斤米,一包盐,一捆葱。” “这些都是我明天要去买的东西,劳烦您了温首叔,我怕要买的东西太多,明天记不住,所以还是写下来比较好。” 胡温首没多想什么,拿起笔就写了下来,呵呵笑,“不是我说你,年轻人就应该多读书,现在这个年代,不识字还是比较麻烦的。” 三叔笑笑,“那是那是,多谢温首叔了。” 胡温首一瞪眼,说:“和我客气啥,你们是长征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有时间的话,来我家里喝茶!” 三叔连忙笑着说“好”。 收了字条,然后便回胡长征的家里。 回到胡长征的家里,胡长征立即上来,问道: “玉袁、跃才,曹正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三叔和张跃才都面露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由三叔来说,“长征叔,有个事实,你可能比较难接受。” 胡长征心急如焚,说:“什么事实啊,赶紧说!别婆婆妈妈!” 三叔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拿出了那两张纸条。 一张是胡温首写给曹正成的承诺书,一张是胡温首刚才所写的条子。 两张一对比,字迹一模一样。 真相一目了然。 胡长征看着纸条,两眼怔怔,满脸不敢相信,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似受到了重锤打击,脑海轰隆一声,炸成一片浆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白老爷拿过纸条,看了一眼,也不由叹息,“哎,真是人心隔肚皮,知人口面不知心!” “长征,你也别太难过,这事儿其实也并非是坏事,算是让你识透了一个人,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人怎么弄死都不知道要好许多。” 胡长征面色难看,点了点头,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叔问白老爷:“师父,咱们该怎么做?” 白老爷却看向胡长征,说:“这是长征和胡温首之间的矛盾,还是让长征自己来决定吧,我们外人可以插手,但是不能帮长征做决定。” 三叔看向胡长征,说:“长征叔,曹正成那边,他已经答应了和我们合作,我建议我们可以借曹正成之手,反手就给胡温首这个猪头壳一巴掌,抽死他,好让他知道,长征叔您不是好欺负的。” 胡长征却呵呵苦笑,说:“玉袁,谢谢你的建议。” “不过我想静静,这事儿过会儿再说吧,我先去卧室里休息一会儿。” 说完这话,胡长征就拉耷着背影,缓缓走进了自己的卧室,他的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十岁,就连以前练武所修炼出来的稳健脚盘,此时也变得虚弱无力,像是一棵无根的老树,风一刮就可能倒下。 三叔、白老爷、张跃才、朱光庆四人看了,都不由叹息。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戳背脊,这事儿换谁谁都接受不来。 胡长征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缓一缓,思索该怎么处理这事儿。 转眼到了黄昏,胡长征的小儿子胡佳声背着个大书包,屁颠屁颠地从学校跑了回来。 他见爸妈都不在大厅里面,只有我三叔和白老爷等几个人,就问:“白爷爷,几位哥哥,我爸妈哪里去了?” 白老爷说道:“你妈去桂林照顾你哥了,你爸现在在卧室里面休息。” “你别去打扰他。” “哦。”胡佳声应了一声,脸上天真无邪,说: “那我去煮饭吧。” 说着,放下书包,就勤快地跑去柴房做饭,顺带把家里的鸡和猪都喂了。 然后又跑回大厅,问白老爷:“白爷爷,我家的牛牵回来没有?” 白老爷说:“没有。” “你进去问问你爸,牛放在哪个山坳了。” 胡佳声跑了进去,问了几句,然后就出去牵牛了。 这小子小小年纪,却很懂事,很能干。 不过学坏容易学好难,以前他哥哥胡佳俊也是个乖孩子,结果现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变坏了,还学人收保护费。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胡佳声煮好饭菜,将所有菜都端到了大厅桌面上,并且用碗盛好饭,这才叫大家一起来吃饭。 胡长征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碗,吃了几口,就对白老爷说:“师父,今晚我想亲自去胡温首家里一趟,我要当着他的面问清楚这事儿。” 朱光庆嘟囔一句:“长征叔,这不是已经很明显的事吗?还需要问?” 白老爷瞪了朱光庆一眼,朱光庆立即低下头吃饭,还转移话题,对胡佳声说:“佳声老弟,你这青菜炒得不错,比我妈煮的好吃多了。” 胡佳声笑呵呵的,“这都是我妈教我的。” 白老爷看向胡长征,说:“长征,不是我说你,你跟我行走江湖这么久,早应该知道什么叫做人性善变,胡温首以前是你好兄弟,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是会变的。” “再说了,其实光庆说的并没错,这事儿明摆着的了,根本不用去问,你去问了,把问题摆到台面上,要是他死皮赖脸不承认,你也拿他没办法。” “要是他撕破脸,和你大闹一场,你恐怕也吃不了多少好处。” “如果你真想将这个后患除掉,就听师父一言,除奸,那就得比奸更奸,除恶,那就得比恶更恶。” “玉袁想的法子倒是不错,咱们可以利用曹正成这一个锤子,来锤爆胡温首的脑袋。” 胡长征性子很倔强,有时候谁的话都不会听,就算他老婆,他也不听。 不过,有一人例外,这人就是白老爷。 这不,白老爷这话一出,胡长征立即就问: “师父,那我该怎么办呢?” 白老爷目光变得深邃,说:“这个我还不好说,你先将胡温首的情况说给我们听吧。” “最好事无巨细,都说一遍,不要放过你和他的任何一个小矛盾。” 胡长征微微皱眉,然后回想起和胡温首从小到大的每一段时光。 从五六岁开始,他们就一起玩耍,一起去滚泥潭,一起去抓青蛙,一起去摘稔子,一起去上课,一起做作业,后来高文化运动的时候,他们还一起一起参加村里的红卫团,后来各自成家,大家还经常串门走动,再后来,胡温首接过了他老爸的生意,在村里卖猪肉,胡长征则进山跟着一个老人家,一边烧炭,一边练功夫,后来又去了广州搵食,再后来跟了白老爷捞偏门。 家里这边的事情,胡温首还会经常和胡长征照顾一下。 说到最后,胡长征叹气一声,“我真想不明白,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以至于他竟然要这样对我儿子。” 朱光庆低声来了一句,“是不是他和大爱婶有那么一腿,然后这才…” “胡说!”还没等胡长征反驳,胡佳声这个小屁孩倒是先反驳了,他两只大眼睛等着朱光庆,说道:“我妈不是那种人!” 胡长征也说:“我相信大爱不会背叛我。” “而且,胡温首的老婆,对他管得很严,他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胆量。” 白老爷微微皱眉,“这就奇了怪了。” “既然没什么矛盾,也没感情纠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胡佳声突然说了一句: “温首伯一直很羡慕我们起了这栋楼,还说我们家风水太好,阻碍了他家风水,就在上个月,我还见到他提着尿桶去竹园背给我爷爷的坟地浇尿,我看到他,他直接就跑了。” “他就是眼红我们家比他们家有钱,比他们家过得好!” 胡佳声这小屁孩,倒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农村有一句话说:农村红眼人,地狱阴湿鬼! 这种人最为恶劣,允许别人一夜暴富,却看不惯街坊邻居发点小财! 这种人比那些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人还要可怕,还要可恨! 因为他们很阴湿,总是不动声色踩人痛脚,戳人背脊! 恐怕,这胡温首,就是这一种人! 这时,白老爷面色凝重,说道: “长征,胡温首这种人,眼热你比他过得好,然后就下此毒手,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等以后你离开胡家村,他恐怕会更加放肆!” “我有一个计谋,可以将这胡温首治得死死的,让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之后再也不敢来招惹你。” 白老爷所说的到底是什么计谋? 请听下回分解。 …… 167姜还是老的辣,白老爷设一个小局,就把胡温首玩弄在鼓掌之中 白老爷这计谋,其实就是一招简单的借刀杀人。 步骤也不是很复杂,但是却能将胡温首玩得死死的。 这个计谋需要曹正成的配合。 所以,第二天,三叔又来到了高田镇,在学校门口那间猪脚粉店等曹正成。 中午放学,曹正成出现,三叔见到他,就给他扔了一根烟,然后直接说: “我需要一个残废的人,断手断脚的那种,你可以帮我找到吗?” 曹正成一愣,“你要这种人做什么?” 三叔说:“我自有用处。” 曹正成沉吟片刻,然后说:“有倒是有,前天威哥和蛇哥闹了点小矛盾,在沙田店劈友,结果伤了好几个兄弟,有一个很严重的,被打断了手脚,还断了几根肋骨。” 三叔嘴角一翘,缓缓点头:“你能把他弄过来吗?让他配合我演一出戏,我给他两千块钱,而且我保证,他不会出什么大事。” 曹正成点头,说:“可以,我认识他,和他喝过几次酒。” “他家就在镇上,我现在带你去见他吧。” 曹正成老练地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掐灭,然后就带着三叔去往镇上。 来到一间屋子,只见这里光线昏暗,乌烟瘴气,有好几个人围着一桌麻将,玩得正在兴头上。 曹正成进来,就打招呼道: “鱼叔,我找阿天!” 正在打麻将的鱼叔将嘴里的烟夹下来,一挥手,说:“去吧去吧,就在二楼,东风!”一张牌砸下去,大呵道:“丢他老母啊!这一局这么好的牌面,我就不信还不自摸!” 麻将桌上的人,认真地打着麻将,看都不多看曹正成和三叔一眼。 曹正成带着三叔来到了二楼,依旧能清晰听到一楼下面搓麻将的声音,以及赌友们的各种叫喊。 二楼一间昏暗小屋子里面,躺着一个人,手上和脚上都缠着绷带,嘴里叼着烟,正在看小人书。 这人面容很稚嫩,脸上有青春痘,最多也就十七八岁。 见到曹正成出现,立即笑笑:“阿成,你竟然还知道来看我?” 曹正成呵呵笑,扔给他一根烟,“你个死扑街,早就提醒过你,劈友别那么猛,你又不信,现在中招了吧?” 阿天将曹正成的烟拿起,夹在耳朵上,说道:“丢你老母,要是不猛,怎么得到威哥的信任?” “这次也是肥蛇那帮人阴湿,打群架本应该正面劈友,他们却从背后抡我几棍,扑他的街啊,下次再遇到这死肥蛇,我扒他蛇皮,抽他蛇骨!” 曹正成笑笑,说道:“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袁哥,一个大财主,出手大方,随手一扔,就是几十狗水,这次他想来和你做个大生意。”【一狗水,就是一百块钱的意思,几十狗水,几千块钱】 阿天上下看了三叔一眼,笑呵呵说:“袁哥好,你有生意益我?”【益,方言,当动词,给别人好处的意思。】 三叔笑笑,点了点头,说:“这一单生意两千块钱,而且不需要你去劈友,只需要做一件很小的事情就可以了,风险小,收益大,就不知道你肯不肯合作。” “有这样益我的事?袁哥你不是玩我蛊惑吧?”阿天好奇道。 三叔笑笑,直接将一叠钱扔到他身上,“这是定金,一千块钱。” 阿天接过钱,立即惊讶,好家伙,果然不愧是大金主,出手这么阔绰! 可随即却犹豫道:“可是我现在手脚都被人打骨折了,肋骨还断了几条,都还没完全好,就怕会给你帮倒忙。” 三叔却自信说:“不会的,我要的就是你这种断手断脚的人,伤得越重,效果越好。” 阿天听了这话,不由一愣,“你要我去坑人?” 三叔笑笑,“小伙子,有前途,悟性不错嘛。” 阿天龇开牙齿,像个焯水狗头,笑着说:“袁哥,坑人这种事情,我最中意做了!” …… 又过了一天。 这天早上,太阳刚从胡家村旁边的山头上升起,空气很冷。 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田地里和屋顶黑瓦上,都结出了一层白白的霜。 胡温首的猪肉铺生意很不错,一天基本上能卖一条猪的肉,因为附近几条村,就他一个人杀猪的,都会来他这边买猪肉。 早上的猪肉新鲜,因为是刚宰的,猪血还冒着热气。 好一村民围着猪肉铺子,对猪肉品头论足,议论纷纷,说要哪一块猪肉,要多少斤。 胡温首一一满足他们的要求。 用猪肉刀将猪肉分成长条小块,挂在称上称量。 8毛钱一斤的猪肉,一头两百斤水的大猪,能卖一百六十块钱,除去分给养猪人的一百四十块钱,胡温首每宰一头猪,就能赚二十块钱左右。 这在当时,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别人出去外面打工,累死累活一个月就赚四五十块而已,他在家里杀猪一天就能赚十来二十块,一个月下来,四五百块。 这在84年那会儿,绝对是一份很不错的工资。 不过劏猪很辛苦,甚至比外出打工还要辛苦。 胡温首每天凌晨三四点就得起床,去别人家的猪栏赶猪,赶猪回来,就得立即烧水劏猪,他必须在早上六点钟别人来买猪肉做早饭之前,把猪劏好。 劏猪是一门技术活,也是一门体力活。因为劏猪要“活放血”,才能让猪肉显得鲜美。 什么是“活放血”? 用杀猪钩往猪的下巴喉咙处一勾,在猪断气之前将猪血放出,便是活放血。, 活放血过程中,需要和两百斤水的大猪打拉扯战,大猪“啊啊”地尖叫着,拼命挣扎着,杀猪人拉住杀猪钩,稍不留神,就会被猪挣脱钩子,钩子一脱,猪血到处乱洒,就代表着不吉利。猪肉也会变得没那么好。 胡温首每天需要花费大量力气来杀猪,杀完猪,还得卖猪肉,一卖可能就是一天,本村卖不完,就用小四轮载着猪肉,去往附近其他村子叫卖。 所以他每天都没多少休息时间,钱赚得多,但却也很辛苦。 胡长征背着双手,来到了猪肉铺。 胡温首笑呵呵打招呼道:“长征,今天想要什么肉?” 胡长征微微笑着,说:“给我来一块胛肉,两斤左右就可以了,还要一个腰子。” 胡温首立即拿起猪肉刀,切了一块胛肉下,一称,刚好两斤。 再称了一下腰子,说:“一共两块二。” 胡长征付了钱,然后说:“对了,温首,今天中午你有空吗?” “我想去一趟桂林,看看我儿子,你要是有空的话,我想你用小四轮载我去镇上,到了镇上,我再自己坐车去桂林。” 胡温首心中暗想,你自己不是有摩托车吗?自己开摩托去镇上不好?为什么要我载你去? 不过他最终没开口,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很小气。 他点点头,爽快说:“可以,去一趟镇上而已,小事一桩,中午吃完饭你来找我。” 胡长征点点头,说:“那多谢你了,温首。” 胡温首说:“别和我那么客气,你这样就显得见外了。” 胡长征却塞给了胡温首五块钱,说:“上次你载我们去县城,我还没给你车费,这次一起付了,五块钱给你,你别拒绝,不然我会良心不安。” 胡温首客气拒绝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钱。 中午十二点,胡长征在家里和白老爷他们一起吃了午饭,白老爷又吩咐了他一些细节问题,这才让他出发。 胡长征来到胡温首的猪肉铺子,胡温首叼着烟,把小四轮开了出来,随口问了一句: “长征,来你家里那几个人,都是什么人啊?” 胡长征说道:“都是和我一起捞偏的。” “最老的是我师父,其他都是我师弟。” 胡温首给胡长征一根烟,苦口婆心说道:“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捞偏门是赚钱,但是要懂得适可而止,不然自己进去了,老婆孩子谁来照顾?” “你现在钱也赚够了,家里也起了楼,是时候收手了。” 胡长征看向胡温首,发现他一脸真诚,苦口婆心的模样,似乎真的是为了胡长征着想。 若不是那张纸条,他现在恐怕还要被胡温首蒙在鼓里。 话说回来,这胡温首,真是个戏精,不去捞偏,却来卖猪肉,真是可惜了。 胡长征呵呵一笑,说:“过几年再说吧,现在孩子上学需要钱。” “佳俊又受了伤,就这几天时间,已经花了差不多一万块,现在真的很缺钱。” 胡温首点点头,“你说的也是,不过嘛,其实可以在阳朔这附近捞偏的,再不成就在桂林,何必跑去外地?老婆和孩子,终究还是需要照顾的。” 胡长征听了这话,这才明白胡温首“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好话的目的所在! 他恐怕是想让胡长征回来这边捞偏,然后逮住机会,向条子举报揭发,好搞死胡长征! 胡长征呵呵一笑,说:“再说吧。” 小四轮呼隆隆地开出了胡家村,行驶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公路上,颠簸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快要到镇上了。 前方便是镇子的入口。 胡温首问:“长征,要不要我送你进镇上?” 胡长征说:“不用了,你就送我到前面那个路口就好。” “好。” 胡温首点点头,然后开车到前面路口。 可他刚到路口,一停车,就有一个人突然踉踉跄跄冲了出来,倒在他的车前! 然后几个小青年也冲了出来,大喊: “撞人了!撞人了!” 那几个小青年立即围上来,将胡温首的车围住。 胡温首一愣,面色立即变得难看。 “别胡说!” “我根本就没撞到他!” 那小青年却说:“你就是撞人了!我们都看见了!赔钱吧,至少要赔三千块,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胡温首大怒:“你们特么还有没有王法!” 胡长征则安慰他,说:“温首,别急,报警吧,有我做人证!你不用怕他们!” 那些小青年却也有恃无恐,“报警我们也不怕你!” “赶紧赔钱!” 胡温首大骂:“你们这些兔崽子,还就真以为我好欺负了是吧!” 随即立即下车,然后就去附近的小卖部打了个报警电话。 很快,交警就来了。 那些人竟然也不怕,对交警说话,一套一套的。 他们说:“警察同志,这司机佬撞人了,竟然还敢狡辩,你们看,我这位兄弟,都被他撞到起不来了,恐怕手脚都断了。您们一定要给我兄弟一个公道!” 交警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少年,只见他面露痛苦,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人赫然就是阿天。 那时候还没撞车党这一说法,这种诈骗方式还不流行,所以交警一时间也不好判断。 其实,就算交警知道阿天这帮人是骗子,恐怕也无可奈何,因为阿天真的手脚骨折,还断了几根肋骨,而那时候又没有行车记录仪,胡温首恐怕就算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楚。 他唯有对交警说:“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撞这小子,我的车停在这里,他突然就跑了上来,然后躺在我车前面。” “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这位朋友!” 胡温首看向胡长征,此时他也只能希望胡长征能给他说好话了。 可却不曾想,这时候,胡长征却说: “警察同志,其实我这朋友也就一不小心没刹住车,然后就撞了上去,您给个面子,从轻发落吧。” 胡温首听了这话,不由一震,随即僵作木头,目瞪口呆看着胡长征,满脸的不可思议。 “长征,你…” 胡长征从口袋里头掏出一叠钱来,大概一两百块钱,然后塞给胡温首,说:“温首,你拿着钱去打点一下吧,这事儿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连刹车都刹不住。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我得坐车去桂林了,就先走了,要是晚了的话,恐怕坐不上车。”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胡温首目瞪口呆看着手里胡长征塞给他的钱,脑海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这时候,他看到钱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 打开纸条一看,赫然是他写给曹正成的那张承诺条。 胡温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自以为绝妙的阴谋诡计,早已被胡长征所识破。 而眼前这个局面,恐怕就是胡长征为了报复他所下的一个套! …… 168胡温首怒火烧心闯大祸,白老爷露底被追捕,逃出广西却遇同行 最后胡温首被迫赔了四千块钱,三千给阿天团伙,一千给交警,才将他的人和车保住。 这直接让他大出血,几年辛辛苦苦杀猪存下来的钱,转眼间就打水漂,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对胡长征又气又恨,牙痒痒的,可是却又不敢去面对他,因为是自己使坏在前,自己要是直接去找他说理,岂不是自找打脸? 胡长征的报复,已经算是文明的了,没有直接拿着砍柴刀来劈他。 转而他将怒火泼在了曹正成身上,这死扑街,答应好和老子合作的,结果却泄密给胡长征,这才会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所以,这一天,他带着杀猪刀来到高田中学的校门口,等着曹正成出来。 曹正成刚从学校门口出来,吊儿郎当的,低头往嘴里叼烟。 刚把烟点着,一把杀猪刀就往他门面上劈了下去! “啊!” 学校门口一阵骚乱。 有人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胡温首手里拿着带血的杀猪刀,看着躺在血泊之中,脸被劈开两半的曹正成,浑身喘着粗气,瑟瑟发抖。 警车很快过来,把胡温首控制住。 他这一生,算是这样完蛋了。 胡家村这边,胡长征和我三叔、白老爷等人,听了这消息之后,都惊讶不已。 完全没想到,这胡温首竟然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胡温首人格极其阴暗,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就连胡长征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好兄弟,嫉妒起来,他都敢下手,更别说曹正成这个木薯头了。 听说曹正成的脸被胡温首一刀劈成了两半,脑浆都撒了出来,也不知道真假。 出了人命,那可是大事儿。 阳朔县的派出所第二中队队长赵建军,亲自主持调查此事。 结果从胡温首的案情之中,调查出胡家村竟然有个胡长征是捞偏的,而且他最近还带了四个捞偏同行在村子里面躲着,整天足不出户。 赵建军嗅觉敏感,第一时间嗅到了这四人和胡长征,可能是从“超哥”刘振超团伙里面逃出来的那五人团伙。 于是立即组织警队,前往胡家村展开抓捕行动。 此时阳朔县“打老虎、拍苍蝇”的扫黑除恶行动已经圆满结束,阳朔县最大的老虎头“超哥”被抓,七八十个小苍蝇,也被送进了监狱,行动结束之后,行动策划人李明安见一点功劳都没捞到,心中不爽,就回北海去了,没再继续追查白老爷他们。 赵建军也想着见好就收,白老爷他们可能已经逃走。 可没想到这时候却歪打正着,又找出了一条线索来。 要是能把白老爷等团伙也抓住,那绝对又是大功一件。 而此时,胡家村这边,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几人,还毫无察觉。 当警车来到桥头公路边的时候,在二楼楼顶看风景的三叔,这才察觉不对劲。他连忙将嘴里的烟扔掉,小跑着下楼,对白老爷说: “师父,有条子来了!” 白老爷一震,随即面露惊愕,说:“恐怕是胡温首把我们给卖了!” “逃,赶紧逃!” 于是几人连行李都不要了,直接就往村子后面的山里逃去,逃进山里躲着。 这一躲,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胡长征准备回村子探探风口,看那些条子还在不在。 结果半路上却遇到了他的小儿子胡佳声,胡佳声对他说: “爸,你别回去,警察就在我们家过夜,我妈说了,让你现在就跟着白爷爷他们离开村子吧,警察那边的事情,我们会来应付。” 胡长征听了这话,不由一声叹息。 偏门多险路,这句话果真不假,没想到回到家里,都不能安安分分过几天好日子。 最后他只能调头回去找白老爷他们,说明情况,然后大家一起绕过山路,去往西边一个名叫车水村的地方走去。 来到车水村,叫了一辆面包车,然后让司机载他们去桂林,在桂林这边,坐上火车,去往安徽。 白老爷他们为什么要去安徽呢? 原来多年前给白老爷看那本《秦方追术》的土夫子老朋友,现在就在安徽芜湖。 白老爷想要将身上带着的血珍珠卖得值钱一点,那就必须去找到他这个土夫子朋友,合着他那本《秦方追术》一起卖。 因为这世界上就只有这一本古书,能够证明血珍珠的价值。 就算是再怎么在行的古董专家,若是没看过这一本古书,恐怕都不能鉴定出这血珍珠的真正价值。 坐着面包车去桂林的路上,司机大哥很热情,一直对三叔他们谈天说地,三叔他们没表明自己是偏门中人的身份,这司机佬倒是自己先表明了身份,他很骄傲得意地说,他是捞偏的,这几天为了躲风头,这才回到这山旮旯,家里的一栋楼,以及这一辆车,都是他捞偏赚来的。 还炫耀着说:“你们知道我跟着谁混吗?” 三叔问:“大哥您这么厉害,跟的一定是大人物吧?” 那司机佬说:“那是当然,我跟的是斑爷!广西斑爷,知道吗!” 此话一出,白老爷的面色不由微微一震。 大家心里都警惕起来。 好在,一路到桂林火车站,这个司机佬除了吹水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买了火车票,然后上了火车,一路无事,钱财和血珍珠,都没有丢。 没想到在这山旮旯里头,也能遇到斑爷的人手,这斑爷的势力之大,果然不是盖的。 好在身份没暴露,只是虚惊一场。 火车轰隆隆往前行进着。 三叔坐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一股莫名的惆怅。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在这世界上飘啊飘。 这时,张跃才走了过来,将一包花生米递了过来,“兄弟,想什么呢,吃地豆!”【地豆,花生的别称】 三叔笑笑,然后拿了几个,嚼了起来。 张跃才说:“师父说,若是这次在安徽芜湖能够找到那个土夫子,顺利拿下《秦方追术》,卖掉血珍珠,那咱们就可以金盆洗手了。” 三叔笑笑,说:“那样再好不过了。” 张跃才却问:“你想金盆洗手?” “你不想?”三叔反问。 张跃才冷笑,“洗什么手啊,我就会这一门手艺,洗手了我还能干嘛?就算是想回家种地,我也没那个家,没那块地啊!” 三叔这才想起,张跃才是个孤儿。 张跃才又说:“我跟你说,要是师父他老人家真不想捞了,那我就自己出去捞,反正洗手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洗手了我就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我张跃才注定一辈子要捞偏,要继承师父他老人家的衣钵。” 这时,一个巴掌呼了过来,给了张跃才后脑勺一下,只见白老爷瞪着他,说: “你这木薯,就不会找个小姑娘好好过日子吗?” “一辈子捞偏,那就得一辈子像个老鼠那样过,有什么前途?” 张跃才龇牙咧嘴,笑了笑,“师父您说的是,其实我也想找个靓妹耍耍,可惜没人看得上我…” 白老爷眉头微皱,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说:“芜湖这地方我比较熟,朋友比较多,要不这样吧,到了芜湖,我看能不能给你物色一个女孩。” “噗!” 张跃才嘴里的花生米,立即喷了出来。 想要反驳,但却师命难违,不敢多说什么。 白老爷又说:“玉袁,光庆,你们两个也不小了,到时候我也帮你俩物色一个。” “噗!” “噗!” 我三叔和朱光庆都猝不及防,吓得喷饭。 白老爷立即拉下脸,“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三叔笑呵呵,连忙说:“多谢师父您的好意,不过我心里有人了,不需要劳烦您了。” “心里有人?谁?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额…”三叔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白老爷一眼就看透了他的鬼话,瞪眼说: “就你这愣头青,还想在我面前耍鬼把戏?” “都别给我拒绝,到时候带你们去相亲,要是你们不中意,又或者人家看不上你们,那再另说。” 这时候,火车抵达永州,中途进站停靠,下了一部分乘客,又上来许多乘客。 其中一男一女,往三叔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男的四五十岁模样,地中海头发,戴着墨镜,手拿一根手杖,应该是个瞎子;女的二十来岁,青春靓丽,穿着一条裙子,踩着高跟鞋,身材极好,波浪头发,很是性感。 年轻女子挽着中年男子的手,在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左边的位置坐下,和三叔他们隔着过道。 白老爷只看了那对男女一眼,突然说:“我要去一下厕所,玉袁、跃才,你们和我一起去。” 然后起身,给了三叔和张跃才一个眼神。 二人起身跟了过去。 来到火车的厕所前面,白老爷这才说话: “火车真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又遇到同行了。” “回去通知一下光庆和长征,大家都悠着点。” “也不知道那两条狐狸是盯上我们了,还是盯上别人。” 三叔微微皱眉,说:“不可能盯上我们吧,我们一直都没露底,而且这两人,是中途上车的。” 张跃才也说:“师父您有点过于谨慎了,只要他们不是盯上我们,咱们隔岸观火,大红灯笼高高挂,就算是他们搅个翻天覆地,也和我们没关系!” 白老爷却说:“别大意,无论什么情况,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记住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行事肯定不会有错。” 三叔和张跃才都点了点头,然后回去座位上,隔了半个小时,三叔带着胡长征和朱光庆,来厕所这边抽烟,把白老爷刚才吩咐的话对他们说了一遍。 他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同时也疑惑,只要咱们不去招惹他们,怕他个犊子? 朱光庆还埋怨白老爷太过谨慎了。 不过,既然是白老爷吩咐的,他们自然也就会多留一个心眼。 大家回到座位上,装作若无其事,有说有笑,张跃才还拿出一副牌来打。 过道对面的中年男子和年轻女子,就这么坐着,也不怎么说话。 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女的在看报纸,男的在磕着瓜子。 二人没什么交流。 火车从永州开始启动,然后经过绍阳、娄底、株洲、萍乡、新余、丰城等站点,这对男女,依旧没任何动作。 白老爷依旧警惕,默不作声。 不过三叔和张跃才他们,都觉得这两人应该不会对他们动手,毕竟一路走了这么多站点,他们竟然连一句交流的话都没说。 一般做局之前,至少得交流一会儿,形成默契,然后再开始行动。 可是这一男一女,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更别说交流了。 然而,正当三叔他们都以为这两个人不会动手的时候,那中年瞎眼男子,却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装作惊讶慌张,然后站了起来,对附近的人说: “诸位,我刚才掉了一颗珍珠,麻烦大家帮忙看看自己脚下有没有珍珠,帮我找找!” “拜托了!我一个瞎子,行动不便!还请朋友们能够帮帮忙!” “那是一枚普通的珍珠,不怎么值钱,但是却对我有特殊意义,因为是我去世了的母亲留给我的!” “再次拜托大家!” 此话一出,附近座位的乘客,都低头看脚下,帮忙找珍珠。 而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几个,却都不由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冒心头! 原来这对男女,从一上车开始,就冲着他们而来!确切地说,是冲着血珍珠而来的! 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白老爷有血珍珠的呢? 这不科学啊!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从桂林上了火车之后,就没漏过底!更加没有将血珍珠拿出来曝光过! 这一男一女上车之后,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候这瞎子却突然说珍珠丢了!很明显就是冲着血珍珠而来! 恐怕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而且还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周密行动! 他们背后,绝对有一个强大的策划团队! 这个策划团队是谁?他们是怎么知道血珍珠的? 面对这中年瞎子突然挖下的坑,猝不及防的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能够成功跳脱出来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69白老爷这个局,不但蒙过了中年瞎子,就连四位徒弟也被他骗过 中年瞎子一句话,让大家帮忙找一颗珍珠,附近好几个座位上的乘客,都立即纷纷低头去脚下寻找。 白老爷一个眼神扫向四位弟子,让他们也装模作样低头去寻找。 最后寻找的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找出来,因为那瞎子,压根底儿就没有丢什么珍珠。 中年瞎子旁边的年轻女人,这时说道: “看来珍珠被你们之中的某个人藏了起来,捡了东西不愿还回失主,只能找警察来搜查了!” 说完这话,起身就要去找火车上的警务员。 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乘客,自然是有恃无恐,巴不得让警察过来找找,反正坐了一天的火车,无聊得很。 可是白老爷他们,却头皮一炸。 因为他们身上黑料比牛栏里面的牛屎还要大堆! 根本不敢被警察摸底!一摸就是一手黑! 警察一来的话,很有可能就会从白老爷身上摸出那颗血珍珠! 到时候中年瞎子一口咬定,那血珍珠就是他的! 两人争执不下,肯定会一起被带回警务处去调查,到时候一摸底,那白老爷他们身上的黑料,肯定就会摸出来! 要真那样,那他们这一个捞偏团伙,恐怕就要一锅熟! 这中年瞎子和年轻女子,很明显就是抓准了白老爷他们的这个弱点,一出手,就直接打在了七寸上,让白老爷难以应付。 此时,我三叔、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等四个弟子,都很是惊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白老爷却当机立断,故意蹲下身子,装作在地上捡到东西的模样,然后再站起来,对中年瞎子和那年轻女子说: “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珍珠?” 中年瞎子对身边的年轻女子说:“小月,你去看看。” “一定要看清楚了,不要误拿了别人的东西。”中年瞎子这话,说得不急不缓,似若有所指。 小月拿过白老爷的珍珠,不动声色看了看,又打量了白老爷好几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中年瞎子,见中年瞎子没任何异常举动,这才露出笑颜,说道: “老伯,多谢您了!” “这确实是我们的珍珠!” 白老爷淡淡一笑,“不客气,捡到东西,本来就应该归还。” 白老爷淡淡看了一眼那中年瞎子,中年瞎子带着墨镜,看不透他的眼睛,不过白老爷可以确定,墨镜里面的那双眼睛,肯定一点都不瞎,不但不瞎,还很透亮。 刚才小月看他一眼,很明显就是在等他下暗令。 中年瞎子此时心里其实有点意外,他完全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会这么轻易就成了。 此时的他,透过墨镜目不转睛盯着白老爷的面容,想要从白老爷细微的表情上捕捉出一丝有用的线索,可最后却发现这糟老头脸上没多少表情,讳莫如深,真的很难看透。 “莫非这老头手里有两粒珍珠,一粒真的血珍珠,一粒假的血珍珠?此时轻易给他们的,是假的血珍珠?”他心中如此想着。 这个他就不敢确定了。 毕竟他不是鉴宝专家。 再说了,就白老鬼这奸诈德性,若他的真的有备而来,他所带的那颗假珍珠,肯定也会和血珍珠很相似,恐怕就算是鉴宝专家,也很难确定,毕竟血珍珠这玩意儿,没多少人见过。 有时候,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此时的中年男子,便陷入了这样的怀疑之中。 沉默许久,中年瞎子,这才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而白老爷这边,他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直都不动声色。 三叔、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等四位徒弟,此时心中则惊讶而不解。 因为他们的师父,竟然白白将血珍珠拱手相让给了这两个死骗子! 一点都不反抗,就这么给了出去! 这样,真的好吗? 三叔心思沉下来,心中暗想,莫非师父他老人家早就留了一手,给那瞎子的是假珍珠? 正思索着,这时候,白老爷突然说: “玉袁,我想去抽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三叔一愣,点点头,说:“好的,师父。” 于是二人便去往火车通风口。 三叔给白老爷点上一根中华烟,然后低声问道:“师父,您给瞎子的那颗珍珠…” “嘘!” 白老爷极力压低嗓音,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车厢里面,还有许多那瞎子和那女人的同伙,现在很多耳目都在盯着我们,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他们知道。” 三叔一愣,看向车厢里面,每个乘客形态各异,不知哪一些人才是那中年瞎子的眼线。 三叔压低声音问: “您真把血珍珠给他们了?” 白老爷一笑,说:“我才没有那么傻,那个是假的,真的还在我身上。” “咱们先别去芜湖,待会儿到了南昌就下车,然后在南昌躲一阵风头,再换坐别的火车去芜湖,以免这群骗子反应过来,然后咬住我们不放。”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师父比较高明,早就有所准备。 只是,这一路走来,三叔和白老爷几乎形影不离,他根本就没见白老爷去买血珍珠的代替品啊! 他什么时候搞到个假的血珍珠的? 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正想要问,这时,白老爷一口将嘴里的烟吸干净,然后掐灭,说: “走,言多必失,等到了南昌下了火车我再和你们细说。” 于是二人回到座位,白老爷继续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三叔则让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三人和他一起打牌,他们见三叔神情淡定,便立即明白过来,一切都在白老爷的掌控之中。 于是都松了一口气,嘻嘻哈哈地打牌。 火车轰隆隆地行进之中。 很快就从丰城开向向塘,向塘的下一站,就是南昌。 南昌这座城市,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之前来过。在这里他们对周景深做了个长线大局,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时距离他们之前做那个局,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周景深的骨灰,早已凉透。物是人非。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初,南昌这边的天气有点冷,秋风瑟瑟,空气干燥。 三叔和白老爷、胡长征、朱光庆、张跃才等人,下了火车之后,就立即往火车站外面走出去。 刚出了火车站,白老爷就说: “那瞎子团伙肯定在后面跟着我们!” “我们兵分四路,长征你跟着我,玉袁、光庆、跃才,你们每人走一路,摆脱了追踪之后,就立即去寻找清朝以前的古董珍珠,然后到洪都宾馆汇合,无论什么情况,两天之内一定要来洪都宾馆,不然我不会等你们!” 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都不由一愣,面露疑惑,不明白白老爷此举的用意,为什么还要他们去找古董珍珠?,不过还是照做了。 于是五人立即分开四个小队,往四条不同的路逃去。 中年瞎子和小月这个捞偏团队,竟然一共有十来个人,他们从火车上下来之后,就立即跟了上去,见到白老爷他们五人分做四队,往四个不同的方向逃走,中年瞎子立即不瞎了,将墨镜取下,果断下了一道命令: “兵分四路,追上去!无论是跟丢了,还是抓到人了,明天早上,大家都回来火车站这边汇合。” 几十个人点点头,“知道了,老大!” 然后立即分开,瞎子带着五个人,去追白老爷和胡长征,小月带着两个人,去追我三叔,另外六个手下,分别去追张跃才和朱光庆。 白老爷他们此次,能否金蝉脱壳,带着血珍珠逃出生天?请听下回分解。 170瞎子团伙被耍得团团转 白老爷和我三叔等几个弟子,分头跑路,中年瞎子和小月等人,也分开四路人马穷追不舍。 白老爷年老体衰,跑不快,所以出了火车站之后,胡长征就把他背起,然后迅速逃离,跑到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上了出租车,然后就让司机快点开车。 中年瞎子带着五个手下,则拦了一辆面包车,甩了司机二十块钱,让司机追了上去。 我三叔这边,此时他正拼命往居民楼的小巷子里面跑去,想要利用小巷子的复杂地形,来摆脱追踪。 身后小月和另外两个手下,穷追不舍。 朱光庆则往八一大道方向跑去,此时时间已近黄昏,八一大道展览馆前面有个夜市,这边聚集了很多人,有卖衣服的,有卖小吃的,有卖水果的,有逛街的,等等,朱光庆钻入人群之中,借助人群的掩护,想以此来躲开追捕。 而张跃才这边,他直接跑到路边,三下五除二开了一辆自行车,然后骑着自行车,就往福心街方向狂奔而去。 中年瞎子所带的团伙,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捞偏已经捞到熟手熟脚,追踪技术极其了得。 他们分做四个小队,追着白老爷团伙四路人,竟然追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跟丢! 此时,白老爷和胡长征在上海760牌出租车上,透过后视镜,见后面一辆面包车穷追不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由微微皱眉。 随即对司机师傅说道:“师傅,去往洪都宾馆!” 司机立即转了个方向盘,然后去往洪都宾馆。 胡长征不由一愣,疑惑不解:“师父,您不是要我们大家在洪都宾馆汇合吗?” “现在引他们去洪都宾馆,恐怕不妥吧!” 白老爷却嘴角一翘,面色讳莫如深,说道: “为师自有妙计可以将那死瞎子玩得团团转。” “到了洪都宾馆,你别乱说话,一切听从我指挥。” 胡长征虽然不解白老爷这做法,不过他很信任他的师父,于是点点头,表示服从命令。 很快,出租车就来到了洪都宾馆的大门口。 白老爷和胡长征付了车费,下了车,就去洪都宾馆开房间,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似乎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中年瞎子让面包车司机在洪都宾馆大门口的远处停下,然后带着他的几个马仔,悄然靠近洪都宾馆。 来到门口,只见白老爷和胡长征已经开好了房间,正往楼上走去。 中年瞎子立即进去,来到前台,扔给服务员二十块钱,问道: “刚才那一个老头,一个中年男子,住哪一间房间?” 服务员收了钱,便说:“403号房间。” 中年瞎子淡淡一笑,“谢了。” 然后就带着人往四楼跑去。 可上到4楼,来到403号房间面前,拿出一条铁丝把门打开,却发现,里面根本就不是白老爷和胡长征!而是一对年轻男女。 年轻女的见到有人突然闯进来,立即“啊”的一声尖叫。 中年男子立即一囧,连忙说:“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 然后立即关门,大骂:“特么的!被那服务员骗了!” 而此时,白老爷和胡长征,从二楼上下来,然后对前台服务员一笑,说:“谢谢你了!你真是大好人!” 然后又给了前台服务员五十块钱。 服务员收了钱,心里美滋滋,“不客气,助人为乐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原来,刚才他们在这边开房的时候,就给了这前台服务员五十块钱小费,交代他说:“要是待会儿有人来问我们住哪一间房间,你就说我们住四楼403号房间,这事儿做好了,回头还会给你五十块钱。” 那会儿酒店前台服务员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白老爷直接甩他一百块钱,他自然鸡啄米般点头答应。 于是中年瞎子和他的五个手下,就被这么忽悠了。 白老爷和胡长征,连忙出了洪都宾馆,来到一辆出租车面前,然而,他们却没有上车,而是给了出租车司机二十块钱,然后白老爷对司机说道:“司机师傅,请您帮个忙,待会儿有五个人会从洪都宾馆出来,他们一出来,你就开车走。” 出租车司机空车赚二十块钱,这么好的事情,自然一口就答应了。 交代完这事情之后,白老爷就和胡长征躲到了洪都宾馆旁边的小巷子里面。 果然,不一会儿,中年瞎子和他的五个手下,就从洪都宾馆跑了出来。 那司机按照白老爷的吩咐,踩动油门,往前面开去。 中年瞎子便以为白老爷和胡长征坐出租车走了,于是叫了刚才那辆面包车,然后追了上去。 躲在巷子里面的胡长征见状,不由笑了出来,对白老爷竖起大拇指。 “师父,您这一招,真行啊!” “把这一群捞偏鬼当傻狗那样玩得团团转了!” 白老爷微微笑着,说道:“略施小计,不足为道。” 可这时,他脸上的笑容却为之一僵,取而代之的是愕然惊讶。 胡长征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刚坐上面包车的中年瞎子,竟然带着马仔从面包车上走了下来! 瞎子往白老爷和胡长征这边看过来,大喊: “泥嘛的!差点被你们耍了!” 随即一挥手,带着马仔就狂奔向白老爷! 原来,这瞎子不但不瞎,眼睛还贼尖,刚才出租车刚启动,他竟然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白老爷和胡长征躲在巷子里面的人影! 于是当机立断,让司机停车,回头追了上来! 白老爷聪明一世,没想到却因为大意而犯了个致命错误! 白老爷和胡长征瞎子带着人追上来,都惊讶不已。 胡长征大喊:“师父,我背您,赶紧跑!” 白老爷却呵呵苦笑,摇头说:“现在他们距离我们这么近,你背着我跑不过他们的,还是别跑了吧。” 胡长征满脸焦急:“跑不过也得试一试,好过一动不动被他们抓住!师父,快上来我背上啊!” 然而,白老爷却站着不动。 结果几秒钟的时间,中年瞎子和他那五个手下,就追了上来。 中年瞎子大骂:“我曹泥嘛的,跑啊,继续跑!” 刚才被白老爷摆了一道,中年瞎子心里窝火,现在恨不得将他们狂抡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白老爷呵呵苦笑:“年轻人,眼睛真尖啊,这样都能被你识破老头子我的计谋。” “我老了,跑不动了。” “珍珠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 “干嘛还要追我们?”白老爷装懵作傻,问道。 中年瞎子冷笑:“你特么当我是智障?” “拿个假的血珍珠来忽悠我,还就真以为能糊弄过去?” “乖乖交出血珍珠,不然我弄死你!” 胡长征听了这话,立即暴怒,一步站在白老爷身前,用强壮的身躯挡在前面,大喊:“谁敢动手!” “当我胡长征是纸糊的吗!” 然而,这时候,瞎子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指着胡长征的脑袋,傲然道: “你特么就算是铁皮做的,我照样能一枪崩了你!” 胡长征瞳孔一缩,立即脸色狂变,头皮发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连白老爷,此时也面露愕然意外。 这家伙竟然带了手枪? 他是怎么将枪带上火车的? 这个问题,白老爷竟然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胡长征被手枪指着脑袋,立即不敢大喊大叫了,只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怕枪炮! 你再怎么厉害,人家一枪崩过来,你照样死翘翘! 这就是现实! 也是如今功夫越来越没落的重要原因! 这时候,还是白老爷出来稳住局面,只见他缓缓走到胡长征前面,面不改色,不急不缓说道: “看来一切都被你们看破了。” “好吧,我承认,在火车上给你的那颗,确实不是真的血珍珠。” 瞎子冷笑,“呵呵,既如此,那你还不快乖乖将真的血珍珠交出来?” 白老爷苦笑,说:“血珍珠不在我身上,在我徒弟那边。” 瞎子一愣,面带疑惑,盯着白老爷,想要从白老爷的细微表情之中,捕捉到一丝真相。 白老爷见瞎子半信半疑,便又说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搜身。” 瞎子立即一挥手,让手下去搜身。 将白老爷和胡长征全身都搜了个遍,就连嘴巴,鞋子,屁眼等地方,都没有放过,可是却没有搜出任何东西来。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现在你相信了吧?” 然而,瞎子却还不相信,这么贵重的东西,这白老鬼,又怎么可能会交给弟子保管? 难不成被这白老鬼藏在了洪都宾馆里面? 如此一想,他便问:“你们刚才在洪都宾馆开的是哪一间房间?” 白老爷如实回答:“204号房,钥匙在我手里。” 瞎子一把抢过钥匙,然后让两个手下带着钥匙,去洪都宾馆204号房间寻找。 找了差不多一个钟,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却依旧没找到。 白老爷呵呵笑,“我说过,血珍珠在我徒弟那边,你怎么就不相信?” 瞎子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相信。 问道:“你徒弟现在在哪里?” 白老爷淡淡道: “我也不知道。” “我们约定了在洪都宾馆汇合,所以只要在这边等着他,就能等到他过来。” 瞎子想了想,最后决定带着白老爷和胡长征,回到洪都宾馆,然后在204号房间里面,将白老爷和胡长征都五花大绑起来。 就这么守株待兔,等着我三叔、张跃才和朱光庆三人自投罗网。 只要白老鬼在他们手上,他们就不怕那三个弟子不过来。 此时,胡长征心中疑惑不解,他很清楚,白老爷并没有将血珍珠给我三叔,也没有给朱光庆和张跃才! 可是,现在这血珍珠竟然不在白老爷身上,也没有被白老爷藏起来,那究竟在哪里呢?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71躲过小月的追踪 却躲不过古玩骗子的忽悠,三叔这招让人想不到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三叔跑进小巷子里面,拼命往前逃窜,身后的小月和她的两个马仔,穷追不舍。 三叔回头一看,这婆娘竟然跑得贼快,母豹子似的,这样下去恐怕就算不被追上,也难以摆脱,更别谈去找古董珍珠了! 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一边往前跑,一边脑海里策划着如何脱身。 前方出现一个巷子岔路口,三叔跑上去,就往左拐,看到前面,有一个铁皮垃圾铲,他立即抄起垃圾铲,就蹲在这转角处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一个人影出现,三叔立即一垃圾铲凿过去,“碰”的一声,直接砸在了一个马仔的小腿上,那马仔“啊”的一声惨叫,就蹲了下来,捂住小腿,痛得脸打麻花。 被三叔这么猝不及防地搞了一下,小月和另外一个手下都不由一惊,抬头一看,却发现我三叔已经一阵风似的往前跑了。 小月一咬牙,“追!” 然后就带着那个没受伤的马仔追了上去,至于那个腿受伤了的,把他扔在了这里。 前方又是一个巷子头,三叔又是左拐。 小月这一次警惕多了,到达巷子口附近的时候,减缓了脚步,地上有一个沙士汽水的玻璃樽,她捡了起来,握在手里,这才转入巷子口。 可她往巷子左边口子一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再往前追,又是一个岔路口,不知道我三叔往那边走了,最后只能和那个马仔分头找。 她往左边,那马仔往右边。 小月的身手很灵敏,再往前,竟然让她追上了我三叔,三叔见这女人阴魂不散,很是郁闷。 不过回头一看,发现她身后没有手下,就她一个人,立即面露喜色。 丢你老母,一个臭破娘,老子还会怕她? 于是前方巷子岔路口,往右边一转,就停了下来。 小月追了上去,到巷子口出,减下速度,转身一看,只见直接和我三叔打个照面! 三叔一拳就打过去,小月下意识双手往脸上一交叉,竟然挡住了三叔这一拳。 反应速度之快,完全出乎我三叔的意料之外。 “竟然是个练家子?” 三叔一愣,见她下盘极稳,受了这一拳,竟然只往后踉跄了一步,就强行站稳,便知道这婆娘不好惹。 不过再不好惹,终究也不过是个婆娘! 随即又一拳冲了过去! 小月立即举起手中玻璃樽,就往三叔脑袋砸过去,三叔一惊,连忙缩手抱头。 小月及时停手,没砸下去,她也怕砸死人,转而一脚踢出。 大长腿鞭子一般,“啪啦”一声,一个高踢腿,踹中三叔的胸口,竟然就把三叔踢得倒飞了两米有余! 三叔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得打滚! 小月立马一个垫步,窜了上来,对着三叔的肚子就是一脚踩下! 三叔连忙闪躲,堪堪躲了过去! 小月这婆娘穿的是高跟鞋,刚才那一脚,要是被她踩中的话,高跟鞋的鞋跟踩穿三叔的肚子都有可能! 三叔一个哆嗦,知道这婆娘下手太狠,不留情面,于是也发疯起来,不退反进,直接抱着她的腿,就是一抬! 小月个子瘦小,体重不够,在绝对力量面前,还是稍微逊色,被这么一抬,连连后退,打了个后空翻,然后稳住。 三叔见状,连忙转身就跑。 “别跑!” 小月追了上去! 三叔跑得飞快,小月也追得飞快。 可就在小月快要追到的时候,三叔却突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然后右手一挥! 就扔出一团沙子! 原来刚才被小月打倒在地的时候,三叔就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子,以作不时之需! 这一把沙子的的力量果然惊人。 小月被沙子打了眼,下意识紧紧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挥舞着。 三叔趁机冲回去,抢了小月手里的玻璃樽,本想一玻璃樽给她来个爆头的,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也怕出人命。 将玻璃樽扔了,然后就大拳头捶过去。 他不会什么功夫,只会王八拳,但是这王八拳,对付一个瞎子,却还是很有效果的。 只见小月被打得连连后退,慌忙护住脑袋。 三叔趁机将她推倒,扯着她的头发,扯得她“咿咿呀呀”地惨叫着。 然后又一巴掌抽在她“罗油”上【屁股】,笑道:“丢你老母啊,追上来欠叼是不是?” 小月眼睛进了沙子,流着泪,脸上却露出狰狞愤怒,大喊道: “你这阴险小人,我非弄死你不可!” 三叔听了这话,很是无语,要是男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现在就把他的腿打断了,只可惜眼前这是个婆娘,而不是男人。 于是冷笑:“呵呵,那就看你能不能追上我了。” 随即把小月的高跟鞋扯下来,捡起地上的玻璃樽,转身就跑。 跑到前面狭窄巷子口,把手里的玻璃樽往地上一摔,“啪啦”,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然后就溜之大吉。 小月追到这里,脚下踩了玻璃,立即一阵刺痛,皮皱眼皱,不敢再往前跑,大骂了一些脏话,唯有调头往回走。 三叔摆脱了小月的追捕,将手里那双高跟鞋往垃圾堆一扔,拍拍手走人。 他迅速去往南昌市的古董市场,寻找古董珍珠。 古玩市场这边,有很多古玩铺子,有卖古董字画的,有卖古董瓷器的,有卖古董器具的,但是古董珍珠,却比较少见。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三叔一个摊子一个摊子问过去,眼看着就要收摊,竟然都没问到有卖古董珍珠的。 倒是让他遇到了朱光庆和张跃才。 原来朱光庆和张跃才早就摆脱了瞎子的马仔的追踪,然后按照白老爷的吩咐去寻找古董珍珠。 找古董珍珠,自然就要来古董商行,所以大家不谋而合,都来了这古玩市场,然后就在这边找啊找,古董珍珠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师兄弟。 三人汇合之后,一阵喜悦,喜悦过后,却都愁眉苦脸。 白老爷要他们找古董珍珠,应该是用来忽悠那中年瞎子的。 那中年瞎子是偏门中人,手法老道,肯定没那么容易糊弄。 所以,他们也不能去珍珠市场随便找一些普通的珍珠代替。 而且他们都不是古玩专家,没多少鉴宝实力,所以也不敢去珍珠市场寻找。 要是去珍珠市场寻找的话,被奸商用普通珍珠糊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该如何是好? 三人陷入了难题之中。 就在这时候,前方突然有一个老头走了过来,主动向三叔他们三人打招呼。 “小伙子,听说你们在找古董珍珠?” “我这有一粒,就不知道你们要不要。”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都不由一愣,心中起疑,这家伙毛遂自荐,该不会是搞假货的吧? 三叔不动声色,问道:“老人家,您能不能拿出您的珍珠给我们看看?” 那老头从口袋里头拿出一团布来,小心翼翼将布打开,只见里面有一颗表面上坑坑洼洼的珠子,赫然是一颗老旧的珍珠。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几人看了,觉得这珍珠确实很旧,很有年代感,但是至于是不是真的古董珍珠,他们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年头,做旧技术已经很厉害,古玩界里头各种逼真的赝品层出不穷,更别说是一枚小小的珍珠了。 三叔问道:“您这珍珠卖多少钱?” 老人说:“我这是元太祖时期的珍珠,虽然被风化了不太好看,但好歹也是个古董,少说也要五十块钱吧?” “五十块钱?”三叔一愣,这么便宜? 84年的五十块钱,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四五千块钱。 心想,这个价格不算贵,而现在又急着用古董珍珠,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买了再说。 于是就买了下来。 但是他们总觉得这玩意不可能是真的。 于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出了古玩市场之后,他们打了个太极,转身藏到暗处,过了一会儿,再调头跟上那老头,结果他们发现,那老头从古玩市场出来之后,就和一个老太婆汇合。 老头对老太婆嘿嘿笑着说:“老婆,您的做旧工艺还真不赖,一个几毛钱的普通珍珠,随便搞几下,就蒙过了那几个嫩头青的眼睛!赚了五十块!” 老太婆笑呵呵,说:“不是我功夫厉害,而是那几个小子,连毛都还没长齐,眼睛太嫩!” “刚才那玩意儿,我只打磨了半个小时,要是换作别的行家,肯定一眼就能看穿是假货。” 老头笑着说:“半个小时能赚五十块,已经不错了。” 原来,这老头和老太婆,是这古玩市场的“老鼠仔”! 何为“老鼠仔”? 其实就是一些专门在古玩市场行骗的骗子,他们在这边到处走动,物色目标,找到目标之后,偷偷了解清楚目标需要买什么东西,然后就拿着赝品去毛遂自荐,找个理由以低价卖给那些不懂行情的人,比如说自己家里有重病的人,急需要钱,这才出来卖传家之宝,又比如说,这是他从某某处偷出来的极品古董,现在急着出手,等等,然后从中赚一笔钱。 朱光庆和张跃才得知真相之后,立即愤怒不已,想上去将那遭老头和老太婆打一顿,三叔却将他们拦住,说: “别冲动,我们可以利用这两个老东西,帮我们做出足够逼真的古董珍珠来。” 随即走了上去,对老头和老太婆高声说道: “老先生,老夫人,您俩这忽悠人的技术,可不太高明!” 老头和老太婆听到三叔这话,不由一愣,抬头看向三叔,立即变得警惕和惊讶。 老头开始装懵卖傻,冷冷道:“你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你!” 三叔一笑,看这样子,这老东西是要耍赖皮啊,脸皮简直比棺材板还厚!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招却很见效,因为他们买他的珍珠的时候,根本就没留下字据,要是他真的耍赖,那三叔他们还就真不能把他怎样。 不过,三叔可不是来和他们追究责任的。 三叔说道:“别紧张,我不是来追究你们的,而是来和你们谈生意的。” 此话一出,老头和老太婆都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三叔将那一粒假珍珠掏出来,说道: “你们不是能够做假吗?” “要是能够给我做出一个非常逼真的古董珍珠,我给你们一千块钱。” 这个价格不低了。 假的终究是假的,再怎么弄,还是假的,价格终究不可能超过真的! 可是三叔这一开价,竟然就开了个和真的古董珍珠那么高的价格! 珍珠其实并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么值钱,特别是古董珍珠,因为其年月久了,会失去光泽,表面变得粗糙暗淡,而且难以保存。有些古董珍珠,轻轻一拍,就开裂了。所以一般的古董珍珠,都不会太高。 三叔给的这个价格,着实吓了两位老人家一跳。 老太婆立即说:“给我三天时间,我能给你做出一个九成真的古董珍珠来!” 三叔却摇头,说:“我最迟明天早上就要!” 老太婆想了想,说:“成,不过如此一来,最多只能达到七成真,不过七成真应该也能骗过不少道上的人了。” 三叔说:“我还有一个条件,这个古董珍珠,要做出珍珠里面有血丝状纹路的效果。” 老太婆微微皱眉,“你这个条件有点难,恐怕很难在明天早上之前做出来。” 三叔微微皱眉,说:“这样吧,我也做一些让步,我推迟点时间,明天中午再来拿货,怎样?” 老太婆和老头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干! 有这么一单大生意,干就完了! 做不出来大不了不收钱! 于是当即就答应了下来,给了三叔一个地址,让三叔明天去那个地址取仿真古董珍珠。 三叔拿了纸条之后,然后就和朱光庆、张跃才,在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 张跃才疑问道:“玉袁,这一对老家伙,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古董珍珠?” 三叔无奈笑笑,“这玩意儿我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来,也只能让他们帮忙打造了。” 随即目光变得深邃,说:“我总觉得,师父让我们找古董珍珠,另有深意。” 张跃才问:“什么深意?” 朱光庆则附和道:“我完全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们说,他老人家不是给了那瞎子一粒假的珍珠吗?也就是说,真的血珍珠还在他老人家手里,其实他老人家和长征叔,只要摆脱了那瞎子的追踪,也就可以了,那又何必让我们大费周章来找古董珍珠呢?” 三叔缓缓点头,其实他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随即解释道: “师父他老人家可能是想留一手,他老人家行动不便,就算有长征叔保护,恐怕也未必能够轻易逃脱瞎子那伙人的追捕,要是万一他们被抓了,到时候咱们找到的古董珍珠,应该就能派得上用场。” 张跃才却说:“这也不对啊,要是师父和长征叔被瞎子抓到了,瞎子肯定会对师父和长征叔进行搜身,到时候一搜,血珍珠肯定会被瞎子带走,那咱们现在手里这个假珍珠,还能有什么用处?感觉屁用都没有!” 三叔和朱光庆都觉得张跃才这话有理,一时间想不明白白老爷的用意。 不过,既然白老爷都吩咐了,他们照做就行。 三人在宾馆睡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就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老头和老太婆。 老太婆将一粒表面粗糙的珍珠放在三叔面前,说: “你要的效果,我只能做到这里了,你看成不成?” 三叔拿起那粒仿真古董珍珠看了看,其实和昨晚那老头卖给他的那一粒,并没多大区别。 然后拿去灯光下一照,这才看出差距。 只见灯光之下,这一枚假的古董珍珠,里面竟然有血丝状纹路,虽然纹路不如真正的血珍珠那样清晰,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到这效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老太婆这时说: “这珍珠是仿明朝珍珠,只有六成真,一般人都能蒙骗过去,不过若是在古玩界摸爬打滚了十几二十年的老道行家,这玩意儿肯定骗不了他们。” “因为你要求要在珍珠里面加血丝状纹路,而且制作时间又那么短,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你要是不满意,给我手工费三十块钱就好,要是满意,一千块钱成交。” 三叔看这老太婆诚意十足,便点点头,说: “成交吧。” 于是三人带着这一枚“血珍珠”,坐上一辆出租车,去往洪都宾馆,和白老爷汇合。 他们在前台询问到白老爷的住房信息,然后来到204号房,敲了敲门。 “师父,我们来了!” 结果门一打开,却和中年瞎子面对面,四目相对。 再往房间床上一看,只见白老爷和胡长征都被五花大绑着,动弹不得。 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都不由头皮一炸,脸色狂变。 要糟!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72以假换真,白老爷这招玩得瞎子团伙团团转,真是让人想不到 此时,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三人就站在204号的房门前,门里面站着的就是那中年“瞎子”。 此时的瞎子,摘下墨镜。瞎子不瞎,眼睛雪亮,还带着冷冷笑意。 “你们让我等了好久啊!” “进来吧。” 他的声音,竟然无比的平静。 就如他右手上拿着的手枪那样,就这么静静地指着三叔的胸口。 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此时都头皮发麻,心中暗暗叫苦。 这下真的是被一锅端了! 三人无可奈何,只能按照瞎子的吩咐,乖乖进到房间里面,顺带将房门反锁。 三叔看了一眼被捆绑在床上的白老爷和胡长征。 胡长征正在挣扎着,脸色有点不淡定。 倒是白老爷,依旧面无表情,宠辱不惊。 他看向三叔,说道: “玉袁,如今我们大家被这位同行一网捞起,恐怕只能乖乖将血珍珠交出来了。” “你就把血珍珠给他吧。” 此话一出,三叔不由一愣。 白老爷根本就没将血珍珠给他。 随即却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白老爷为什么要他们去找古董珍珠! 原来是这时候用! 恐怕白老爷早就料到了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 随即又一愣,瞎子团伙把白老爷都抓了起来,现在还在这里守株待兔蹲他们,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没在白老爷身上找到血珍珠! 可是,血珍珠也不在他们三个徒弟身上啊! 那会在谁的身上? 难不成被白老爷藏了起来?不太可能,毕竟瞎子一路追得那么紧,白老爷没多少机会可以将血珍珠藏起来! 想到这里,三叔突然茅塞顿开,目光看向中年瞎子。 难不成,瞎子手里拿着的,一直都是真的血珍珠?! 想想还就真有这种可能! 要知道,白老爷和三叔他们,从广西一路走来南昌这边,都没有去物色血珍珠的仿制品,甚至他们身上,连其他普通珍珠都没带! 也就是说,在火车上白老爷交出来了,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血珍珠! 只是这血珍珠本来就没多少人见过,那瞎子眼睛贼亮,却也分辨不出这血珍珠的真假。 当时瞎子在火车上安插了很多耳目,白老爷就利用他那些耳目,故意找三叔去火车通风口抽烟,把消息放出去,说瞎子拿到的是假的血珍珠,然后再在南昌站提前下火车,想要以此“摆脱”瞎子团伙。 一切都做得好像是真的那样! 结果瞎子还就真上钩了! 以为自己拿了个假的血珍珠,然后就从火车上追了下来。 殊不知,他手里拿着的一直都是真的血珍珠! 自己手里本来就拿着真的血珍珠,却还屁颠屁颠地跟着下火车,来追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这也是没谁了。 白老爷这一招,还就真绝妙,把瞎子团伙玩得团团转! 三叔想明白了这一点,立即对白老爷敬佩不已。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这时候,瞎子看向三叔,说道:“年轻人,你师父都开口了,还不赶紧将血珍珠交出来?” 三叔故作犹豫,脸上搞出一些内心戏,“挣扎”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将血珍珠给你,你会放了我们吗?” 瞎子傲然道:“咱们捞偏的,出来混无非是求财,不会求命。” “血珍珠一到手,我自然会放了你们。” 三叔又问:“我还想知道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三叔问:“是谁让你来捞我们的血珍珠的?” “你不可能知道我们手里有血珍珠,你背后肯定还有个主使者。” 瞎子冷冷一笑,说道:“呵呵,这都被你猜到。” “不过,我不可能告诉你们他是谁,这是行规。” “别废话,赶紧将血珍珠拿出来吧。” 三叔却没给他,而是继续问:“你背后的主使者是斑爷?” 那瞎子直接一枪托砸过去,“碰”的一声闷响,砸在了三叔的脸上,三叔直接被他砸倒。 整个人倒在地上,蒙坨坨的。 张跃才和朱光庆见状,都愤怒不已,想要动手,结果瞎子手枪一举,他们就不敢乱动了。 瞎子冷笑着看向地上痛得打滚的三叔,说道:“年轻人,你不知道这道上还有一条规矩吗?那就是不该问的,就别问那么多!” 随即一挥手,叫来两个手下,“给我搜身!” “将他底裤都扒下来,我就不信找不出血珍珠!” 三叔连忙说:“我给,我给!不用你们搜身!” 然后乖乖从口袋里头,拿出了一粒珍珠来,递给瞎子。 瞎子看了,半信半疑,还是让手下对我三叔、张跃才和朱光庆三人,搜了一遍身,确保三人身上都没携带其他的珍珠,这才稍稍放心。 然后径自拿起那枚“血珍珠”,仔细打量着,喃喃自语: “这玩意就是血珍珠?怎么一点都不特别?” 三叔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鉴宝方面的行家,就算是知道点门道,也入门不深。 这样的人,最容易忽悠。 因为这样的人,学了点皮毛,就自以为是。 于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起来说道: “这血珍珠如假包换,如果你不信,可以用强光照射一下,里面会有模糊的血丝状纹路。这是血珍珠的标致。” 瞎子挪了个台灯过来,将“血珍珠”往灯光下一照,仔细看了看,还就真有模糊的血丝状纹路。 白老爷这时说道:“区分血珍珠是真品还是赝品,其实很容易。真品的血丝状纹路是模糊的,而赝品的血丝状纹路是很清晰的。真品的血丝状纹路,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没了当初的精致和细腻,而赝品是刚刚制造出来的,血丝状纹路是人为刻画出来的,所以线条细而清晰。赝品再真,也模仿不了岁月在血珍珠内里所形成的痕迹。” “所以,兄弟,你可以放心拿去了,那绝对是真品没差!” “再说了,现在我们这一锅,都被你捏在手心里面,难不成还敢作假?” 瞎子又将之前那一枚火车上白老爷给他的血珍珠拿出来,往台灯的强光下看了看,果然还就真和白老爷所说的那样,血丝状纹路清晰细致,一点都不模糊,好像是刚刚用画笔添加进去的那样。 于是心中就想,这恐怕还就是赝品。 白老爷看着瞎子脸上沉思凝重的表情,心知这事儿十有八九已经成了。 不过,要想拿回真正的血珍珠,却还差一步。 要是瞎子将两个珍珠都拿走,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这最后一步,非常之关键。 白老爷看瞎子还在犹豫,便来了一句: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将颗珍珠都拿回去给你的大佬看看。” “不过,血珍珠你可以直接拿走,那个赝品,你却得付钱。这赝品我们花了不少钱,才制造出来的。我们本来想拿着赝品去做局捞一网,赚点小钱。你要是两枚珍珠都拿走,让我们大老远跑来这边,把火车费也搭进去,一分钱赚不到,那可就不够道义了。”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而我们要是被你逼急了,大不了一锅熟。” “所以,你得把赝品买下。” 白老爷这话,不卑不亢,说明利弊,还带着一点威胁。 一般人听了这样的话,恐怕都会很识趣地将假的血珍珠还给白老爷,反正拿了正的就好,假的又不值几个钱。 何必再惹一身毛? 然而瞎子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道上的老手,为人谨慎无比。 若是他不谨慎,也不可能从火车上追下来。 于是冷笑,问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开个价吧,这赝品多少钱?” 他还就真怕被白老爷忽悠他。 白老鬼忽悠人的技术,在道上可是出了名的厉害,所以,他还就得小心一点。 白老爷微微一笑,说:“既然如此,那更好了,省得我们再去做局,我那个赝品也不值几个钱,也就七百块钱,给了钱你拿去就好。” 瞎子听了这话,却一愣了。 七百,不多不少。 这个假的血珍珠做工如此精美,甚至从外表上看,比真的还要真几分,恐怕要做出这种效果,还就真要七八百,甚至上千块钱。 白老爷竟然七百就把这玩意卖给他了? 莫非这真是假的血珍珠? 瞎子不由一愣,越发觉得,这白老鬼难以猜测。 这老东西的肚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这么难看透? 白老爷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开口答应或者拒绝。瞎子不说话,他也就不说话,不露声色。 过了好一会儿,瞎子终于开口了。 他说:“这玩意儿,最多就五百。” 白老爷说:“六百五,不能再少了。” “其实这玩意是六百三十从仿古店拿的货,你总不能让我们连二十块钱都没得赚吧?” 瞎子又是一愣,看着白老爷认真讨价还价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决断。 其实他刚才讨价还价,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白老爷,可没想到,白老爷现在看上去,还就真想卖了那赝品。 瞎子又陷入了沉思。 真的看不透这白老鬼啊! 六百五确实不是很多钱,但是,在1984年那会儿,其实也不算一笔小数目,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一万块钱左右。 这个不上不下的价格,让他很难受。 要是白老爷开高一点的价格,瞎子肯定会识破白老爷的诡计,而要是白老爷开低一点的价格,他肯定就会直接将这一枚“假的血珍珠”买下。 可白老爷偏偏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真的让他很难判断。 正在瞎子犹豫不决之际,这时候,小月回来了。 原来昨晚瞎子就派人去了火车站接应,小月他们几个人跟丢了三叔他们,就回到火车站汇合。那手下等小月等人来齐了,就带着回来这边。 瞎子见小月回来,立即大喜,连忙对她说明事情经过,让她来判断是买这一枚“假的血珍珠”,还是不买。 小月听了之后,直接说:“当然是买下!” “这才万无一失!”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的余光盯着白老爷,想要从白老爷脸上捕捉出一丝端倪。 可却没想到,白老爷却欣喜,说:“既然你们决定买了,那赶紧给钱吧!” “钱给我们,东西你们带走,咱们从此两不相欠,各奔东西!” 小月听了这话,却是冷笑: “老东西!” “你还就真当我傻吗?” “就你这假玩意儿,手工店一百块钱能买好几十个,还想来忽悠我?” 随即狠狠地将“赝品”扔到白老爷脸上,回头对瞎子说:“这玩意肯定是假的,刚才我说买下来的时候,这老东西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高高兴兴的,你差点就被他坑了几百块钱。” 瞎子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心里惊讶,没想到这白老鬼,被抓住了,竟然都还不老实,还想着来坑他的钱! 还好有小月在,不然就被他忽悠了! 随即冷冷看向白老爷,说道:“哼,白老鬼,我可不是好骗的,这破玩意,我不卖了,你自己留着慢慢玩吧!” “告辞!” 随即带着兄弟们转身就离开,出了房间,还将门带上。 脚步声渐渐走远。 房间里面,只剩下被捆绑住的白老爷和胡长征,以及我三叔,朱光庆,张跃才师徒五人。 三叔和朱光庆连忙去解开白老爷和胡长征身上的绳子。 三叔面露笑意,正想对白老爷说:师父,您这招真高! 可却不曾想,这时候,白老爷却将血珍珠往地上一扔,叹气一声: “哎!” “没想到血珍珠竟被那瞎子给拿了,咱们这回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本来还想卖这个赝品给他,赚回几百块钱,结果还被识破计谋!” “真是失败!” 三叔一愣,瞎子拿走的,明明就是假的血珍珠啊! 为什么白老爷此时还如此垂头丧气? 这时,只见白老爷眼神往门上使了使,三叔和朱光庆等几个徒弟,这才明白过来! 恐怕是瞎子没有走远,躲在门外偷听! 要是此时他们露出那么一丝欣喜之色,恐怕就要被破局! 于是大伙儿也就跟着装作垂头丧气,哀叹连连。 还大骂说下次要是见到瞎子等人,一定要将他们锤爆,好报这次血珍珠被抢之仇! 而此时,门外,瞎子和小月,听了这话,都不由微微一笑,然后悄然往楼下走去。 小月说:“刘哥,我就说了吧,那糟老头手里拿着的是假的血珍珠,你还不信!” 瞎子呵呵一笑,“我刘一手自然处处都要多留一手,捞偏门走江湖,还是小心为上,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准会没错,总好比过疏忽大意被白老鬼耍得团团转。” “小月,最后偷听这一步骤,看似多余,其实很必要。” 小月懒得听他的解释,只说道:“好了好了,别唠叨了,咱们赶紧带着血珍珠回去交差吧,免得又出现什么意外!” “好!”刘一手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当天就买了回广西的火车票,兴高采烈地坐上了开往广西的火车。 却不知,他们用了一个真的血珍珠,从我三叔手里,换回了一个假的血珍珠。 要是知道这个真相,他们恐怕当即吐血都有可能! 而等他们回到广西,将这一枚假的血珍珠交给那位神秘大佬,那大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73神秘大佬出现,就连斑爷也得臣服!白老爷一伙能否逃过一劫? 南昌火车站。 刘一手带着小月,以及十来个马仔,正检票进站。 检票工作人员从刘一手身上找出了一把手枪,刘一手连忙解释: “同志,假的,我给我儿子买的玩具枪。” 安检人员将手枪仔细检查了好一会儿,果然还就真是假的,塑料做的,只是外表做得很逼真,于是就放行了。 刘一手上了火车,不由冷笑:“一把假枪,就能把白老鬼一伙人吓成傻狗那样,成功从他们手里拿到血珍珠,小月,你觉得我这一招,还算可以吧?” 小月笑笑,“刘哥您的门道,自然是让人防不胜防,白老鬼当年叱咤江湖,是出了名的老滑头,可如今他老了,脑袋不好使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这老东西自然玩不过刘哥您。” 刘一手得到了夸赞,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呵呵的。 火车轰隆隆开往广西,一天多的时间,便回到了南宁。 刘一手和小月,带着马仔,在南宁下了车。 现在,他们要带着血珍珠去给那位神秘大佬交差。 然而,那位大佬,并不是斑爷。 那位大佬在道上的名头,可能没斑爷大,因为他很低调,将自己隐藏得很好,甚至都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但是若论实力和权力,绝对甩斑爷好几条街。 斑爷若是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问一声好。 其实,这血珍珠,从一开始,就是这位大佬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派一个名叫章炼钢的手下,从北京那边将这血珍珠搞到手,然后辗转广州,再从广州南沙客运港坐船去北海。章炼钢本想着在北海上了岸,就带着血珍珠来南宁,给那位大佬交差。 可却不曾想,因为血珍珠镶嵌在了慈禧太后的镶金凤玉珍珠耳坠里面,名头过大,而且在广州那边,他又不小心漏了底儿,结果招来了蜘蛛团伙的觊觎。 蜘蛛团伙从广州开始做局,跟随着他上船,然后在海南港口那边,搞了一招“佛祖眼下偷香油”的大胆招数,把章炼钢的耳坠掉包,章炼钢下了船,将假货带回南宁交差,结果被那位神秘大佬臭骂了一顿,这才知道东西被人掉包了。 那位神秘大佬没能拿到血珍珠,气得跳脚,随即派人去北海调查蜘蛛,结果却发现,蜘蛛在北海那边,被条子盯得很紧,一直缩在暗中不出来,等后来有她的消息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去了南宁,而且条子也跟了过去。 其实后来蜘蛛突然被条子抓走,也是因为这神秘大佬在暗中使坏,不然以蜘蛛的能耐,再加上郑天祁的庇护,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抓走。不过这都是后话,这里不提。 咱们说回血珍珠。 在南宁那边,蜘蛛被白老爷一招“移花接木”给糊弄,将血珍珠搞到手,然后再用个明朝古董珍珠,代替血珍珠,然后将整个珍珠耳坠,献给了斑爷。 白老爷以为,这一招瞒天过海,能够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白老爷做得确实最够高明,因为就连斑爷,也没能识破他的计谋。 可他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那位大佬所派来暗中调查的人看在了眼里。 只是,那些人一时半会不好动手,于是便暗中盯着,准备伺机而动。 后来一直跟踪到了阳朔,在阳朔那边,又布下眼线,紧紧跟着。 白老爷他们去胡家村那会儿,这些跟踪他们的人,还断了线索。 只是后来赵建军带着的条子进村抓捕他们的时候,他们跑去了车水村,叫了一辆面包车,而那面包车的司机,其实根本就不是斑爷的人,而是那位神秘大佬的人! 结果白老爷他们,就这么又进入了那位神秘大佬的视线之中,然后一直被盯着。 直到他们从桂林上火车,一路往北而去,那大佬都将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的一举一动,掌握在手掌之中。 那位大佬不想在广西地界动手,因为那样容易引来苍蝇,毕竟血珍珠是一块很大的肥肉,若是露了底,腥味飘了出来,绝对会吸引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江湖中人,就如上次章炼钢从广州去北海那样,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来个“狸猫换太子”。 所以他便在火车上打下眼线,直到白老爷和我三叔一伙人出了广西,来到永州,这才派刘一手和小月上火车动手。 这也是为什么刘一手和小月,对白老爷他们的底儿如此清楚的重要原因。 此时,刘一手和小月成功地拿下了血珍珠,他们知道,这绝对是大功一件,回到南宁,面见那个神秘大佬,绝对少不了奖赏。 一想到这里,刘一手就意气风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他和小月等人在南宁火车站下了车,然后由章炼钢来接应他们。 张炼钢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普通的居民区,进到居民区的一栋楼房,在楼房的一个大厅里面,隔着一道黑色帘幕,见到了那位神秘大佬。 神秘大佬不露面,里面飘着淡淡的烟味儿。 章炼钢对着黑色帘幕微微弯着腰,恭恭敬敬说道: “楼先生,刘一手带着血珍珠回来了。” 楼先生是不是姓楼,其实就连章炼钢也不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外号罢了,他只知道楼先生有通天本领,在政商两界,黑白两道,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么说吧,斑爷是因为有背景靠山,才能稳坐如今这个位置,黑白两道都给他点面子。 而斑爷背后的靠山,却多多少少都得仰仗这位楼先生来做一些他们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情。 也就是说,那些表面上风光无限的政商界大佬,其实都欠楼先生的人情。 这也是为什么楼先生很低调,但势力却很大的重要原因。 黑色帘幕里面的楼先生,缓缓点了点头。 “嗯。” “拿来我看看。” 刘一手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黑色帘幕,然后恭恭敬敬地将血珍珠放在黑色帘幕前的一个茶几上。 一只手从帘幕里面伸了出来。 刘一手瞄了一眼,发现这只手,竟然非常之白皙年轻! 和帘幕里头传出来的沧桑、沙哑、低沉的中老年人的声音,极其不相符! 这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刘一手在那一瞬间,心中充满了疑惑。 可还没等他将这个疑惑想明白,这时候,帘幕里面就传来呵斥声: “刘一手啊刘一手,你竟然拿个假货来忽悠我?” “我看你是不是真的想留下一只手在我这里泡酒?!” 刘一手听了这话,不由一个哆嗦,瞳孔一缩: “假、假的?” “怎么可能!” “这血珍珠是我亲手从白老鬼手里拿过来的,绝对不可能有假!” 黑色帘幕里面,却传来一声冷哼: “哼,亲手拿的就不可能是假的?你这傻叉!” 然后就见到,那血珍珠从黑色帘幕飞了出来,“啪啦”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刘一手见状,立即瞠目结舌。 脑海里疯转着,将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白老鬼给坑了! 恐怕他一开始拿到的那个就是真的血珍珠,后来三叔给他的那个是假的! 自己竟然用真的血珍珠,换了个假的回来! 真泥嘛傻叉了! “卧槽,被白老鬼给忽悠了!” 刘一手尖叫出来。 随即愤怒不已,对楼先生拱手,说道: “楼先生,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去将白老鬼和血珍珠一起捞回来!” 黑色帘幕里头的楼先生,却是冷笑。 “呵呵,刘一手,就凭你这智商,和白敬玄相比,差的可不是那么一丁半点。” “我看你还是留一只手下来吧。” “这是规矩,你应该知道的。” 刘一手浑身一震,只觉得背脊拨凉拨凉的。 他自然知道这是规矩,只要接了楼先生的任务,若是做成了,报酬丰厚,甚至拥有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可若是做不成,那可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楼先生要他留下一只手,便是此次任务失败的代价。 刘一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来,他“噗咚”一声,跪在了楼先生面前,哀求道: “楼先生,还请您给多一次机会。” “这一次,我绝对能够将血珍珠找回来,要是不能,您不但可以要我一只手,还可以要了我这一条命!” 黑色帘幕里面,一阵沉默,只见一只黑色的影子,手里夹着一根烟,缓缓往嘴里送,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这才不急不缓说道: “哦,是吗?” “呵呵,竟然和我赌命,刘一手啊刘一手,都说你做事通常会留一手,可你这次,却没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刘一手咬牙,坚定说道:“楼先生,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一次,我不需要给自己留后路!” 楼先生淡淡道: “七天。” “我再给你七天的时间,你要是还拿不回血珍珠,你也不用来见我了。” “自个儿找个屎坑跳进去,别再上来。” “去吧。” 刘一手听了这话,如获大赦,连忙磕头道谢,然后退下。 等刘一手走了之后,楼先生对章炼钢说道: “你去把小斑叫过来,我要吩咐他一些事情。” 于是,因为风湿骨痛,一直躲在豪宅别墅里头不出门的斑爷,这一次,竟然大动身骨,从别墅里头走了出来,然后坐上一辆小轿车,来到了这一间平房面前,亲自拄着拐杖,走了进去。 “楼先生!” 斑爷对着黑色帘幕恭恭敬敬弯腰行礼: “楼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呢?” 楼先生淡淡道:“章炼钢告诉你真相没有?你手里拿着的慈禧镶金凤玉珍珠耳坠,坠子是真的,珍珠却是假的。” 斑爷点点头,“章先生已经告诉我了。” “没想到那白老鬼,会如此狡猾,来个偷梁换柱,暗度陈仓,竟然把我蒙骗得团团转,若不是楼先生您让章先生来告知我,我现在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呵呵,”楼先生冷笑一下,突然岔开话题,说: “当年你和白敬玄、佛手做的那个大单子,若不是有我罩着,你们现在早已变成一坯黄土了。” “其实慈禧的耳坠里面的那颗珍珠,是一枚血珍珠,你可能没听说过,不过你也不用知道那么清楚,你只知道我现在需要那一颗血珍珠就行了。” 然后将一张血珍珠的照片递给斑爷。 斑爷接过照片,自然明白楼先生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说: “楼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楼先生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黑色帘幕里头的楼先生挥了挥手,说:“没了。” 斑爷转身告退,这时,楼先生却又说了一句: “对了,七天之后,你顺带帮我把刘一手灭了。” 斑爷一愣,面露一丝愕然。 不过最后还是说: “好。” ……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174路遇黑心耍宝人,三叔钱财被盗,能追回来吗? 此时,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一伙人,坐上了从南昌去往芜湖的火车。 南昌距离芜湖不是很远,火车只需要再经过九江、湖口、彭泽、池州、铜陵,然后就到了芜湖。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初。 一路北上,天气越来越凉,秋意越来越浓。 到达芜湖的时候,这边气温只有七八度,空气干冷。 三叔他们几人下了火车,在火车站附近一个本地特色饭馆,点了虾仔面、肉蒸饭、刀鱼、板鸭、蟹汤包等美食,便大快朵颐起来。 白老爷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现在咱们来到了芜湖,得尽快找到我那个土夫子朋友,将《秦方追术》拿到手,然后再想办法将血珍珠卖出去。” “这血珍珠,越快出手,对我们越有利。”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瞎子背后肯定有个势力很强大的幕后主使者,不然的话,瞎子这个团伙也不可能知道我们身上有血珍珠。” 三叔、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一边吃着饭,一边点头,表示赞同白老爷这话。 朱光庆问道:“师父,那瞎子背后的势力,会不会就是斑爷?” 张跃才说:“我看很有可能,除了他之外,谁还会这么清楚我们的行踪?” “别忘了,从车水村去往桂林,载我们的的面包车司机,就是斑爷的手下,他自个儿说的!” 胡长征也表示赞同:“就是,我也觉得很有可能是斑爷搞的鬼。” 我三叔却微微皱眉,说:“我也觉得有可能是斑爷,只是我想不明白,若是那瞎子团伙是斑爷的人,那他们为什么不在广西地界动手?在自家池塘里捞鱼,好过在别处捞。出了自家池塘,那可就会失去掌控权。没准一不小心,鱼就溜了,得不偿失。斑爷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 白老爷这时目光变得深邃,沉声说道: “要我看,瞎子团伙不可能是斑爷的人。” “原因有二。” “第一,斑爷根本就不知道血珍珠的存在。要是他知道血珍珠的存在,当时我拿个明朝珍珠去给他的时候,他就把我做的局给破了,何必等到现在再来亡羊补牢?” “第二,就如玉袁所说的那样,若瞎子是斑爷的团伙。以斑爷的性格,定会命令瞎子在广西界内动手。” “而这一伙人,明明可以在广西界内动手,但是却没有动,为什么?”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幕后主使者,应该是怕招引太多的苍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想偷偷把血珍珠拿回去,不想惊动太多的人。” “这人究竟是谁,我也说不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势力,恐怕不在斑爷之下,甚至在斑爷之上。” 三叔等人,听了白老爷的分析,都不由面色凝重。 瞎子回到广西,和那幕后主使者见面之后,肯定会发现手里的东西是赝品。 到时候,若是那幕后老大一生气,恐怕会派出更加强大的人手来抢夺血珍珠。 这时,白老爷又说: “那个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我那个土夫子朋友,找到他的《秦方追术》,然后再把血珍珠卖出去。只要血珍珠卖了,我们拿了钱,拍拍屁股走人,就算那幕后之人再怎么强大,也奈何不了我们。” 三叔问道:“师父,您那个朋友,具体在芜湖哪个地方?” 白老爷说道:“他在无为县。不过年代久远,我和他认识的时候,还是文化运动的时候,如今过去了十几年,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老家,就算是在老家,也不知道他死了没有,因为他的年纪,比我还要大。” “总而言之,咱们吃完这一餐饭,就直奔无为县,去碰碰运气。” 三叔等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大家吃饱喝足,便立即去寻找车辆,然后去往无为县。 无为县在长江北岸,北依巢湖,南与芜湖隔江相望,县名取自“思天下安于无事,无卫而治”之意,这里也是抗日时期皖江抗日根据地的中心区和“渡江第一船”的始发地。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来到无为县的县城无城区,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白老爷那个土夫子朋友,不住在无城区,而是住在泉塘镇的钱荆村,那里比较偏僻,距离无城区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师徒几人,便打算今晚在县城找个宾馆住一晚,然后明天再去钱荆村找那个土夫子朋友。 他们找了个名叫“天鹅宾馆”的地方住了下来。 然后师徒五人一起去宾馆附近吃了个晚饭,大快朵颐一番,便回宾馆,准备洗澡睡觉。 回到天鹅宾馆,却发现这宾馆门前,堵满了人,正在登记入住。 还带着好几个黑乎乎的大箱子,巷子差不多有一人高。这么大的行李箱,三叔还是第一次见。 三叔扫了一眼正在登记入住的人。六个男的,两个女的,一共八个人。 其中一个老头,和白老爷差不多老,也都七老八十,皮肤干瘪如老树皮。 另外两个中年男子,身高体壮,虎背熊腰。 三个年轻人,和三叔年纪差不多,面容稚嫩,在抽着烟。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两个女人,都很年轻,很苗条,生得五官姣好,精致端庄,如出水芙蓉一般,让人看了一眼就难以忘记。 朱光庆看着这两个女人,甚至目不转睛,口水直流。 要不是白老爷就在旁边,他恐怕直接跑上去勾搭人家了。 白老爷却没将目光放在这些人身上,而是扫了一眼那几个大箱子,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对三叔等弟子说: “走,回房间去。” 几人一起上楼,然后各自回房间。 白老爷进入自己房间之前,还对大家说了一句: “洗了澡之后过来找我。” 大家不知道白老爷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严肃沉重,不过还是点点头,都说知道了。 三叔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洗澡,舟车劳顿了一整天,现在洗个热水澡,真是很舒服。 洗完澡之后,来到白老爷的房间,发现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都已经来了。 白老爷瞪了三叔一眼,“洗个澡也慢吞吞的!没点效率!” 三叔连忙道歉说:“师父,不好意思,我慢了,下次我会注意点。”。 白老爷也没多计较,说道: “既然大家都来齐了。” “那我就说事了。” “其实让大家过来这边,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叮嘱一下大家。” “今晚都小心点。” “刚才在楼下遇到的那帮人,也是捞偏的。” “他们也是捞偏的?”朱光庆疑惑不已,“师父,他们拿着好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我刚才看了一眼,发觉箱子里面装的东西,好像还会动的。” 白老爷笑笑,说道: “他们是‘耍宝人’。” “耍宝人?”三叔和朱光庆、胡长征、张跃才,都不由一愣,面露疑惑,“什么是耍宝人?”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 “耍宝人以耍宝为生,就好像是现在的杂技团,不过和杂技团不同的是,杂技团有固定的表演场所,而他们却没有,他们每去一个地方,表演一次,然后就迅速离开。” “另外,耍宝人耍的宝,不是杂戏团里面耍的猴子,或者老虎,狗等东西。” “他们耍的‘宝’是人。” “人?” 三叔等人就更加惊讶了。 “耍人?怎么耍?”胡长征模糊了。 白老爷解释道:“你们看到他们那几个大箱子没有?” “若是装的是动物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不用大箱子,用个大笼子就可以了,又或者用绳子拴着就好。” “他们之所以用箱子来装那些东西,是因为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人!” “这些人就是他们耍宝的工具。” “这些人从小就被他们抓来,或者偷来,或者从人贩子手中买来,打断手脚,或者弄成奇形怪状,然后再用特定的药水,或者器具,浸泡培养,如此一来,这些人长大几岁之后,就会变成各种能够吸引眼球的奇形怪状之人!” “比如说,没有手脚,像条虫子那样的人;又比如说,被装在一个大水缸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人;再比如说,熊身人头,能够说故事的‘熊人’。” “这些人都是经过耍宝人精心培养出来的‘宝’。” “而这些宝,很明显是犯法的,他们不敢让这些宝露面,所以就装在了大箱子里面。”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惊讶,“这耍宝人的培养,也太残忍了吧!简直毫无人性啊!” 张跃才则说:“就算他们将人制作成了所谓的‘宝’,到处流窜表演,也赚不到几个钱啊!” 白老爷却笑了,说:“跃才,你这想法太简单了。” “耍宝人明面上耍宝,暗地里却是不折不扣的盗贼!” “他们一般会游走在各个偏僻的乡镇或者村子里面,搭个临时戏台,然后耍宝。耍宝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村民的注意力。” “你们想想,若是他们去了一个村子,全村人都去看他们耍宝,被他们引开注意力,他们再派几个人去村子里偷东西,岂不是很容易得手?” “偷完东西就跑,等村民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不知所踪了。” 白老爷此话一出,三叔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白老爷又说: “耍宝也算是偏门中的一种门道,只是这种门道比较没良心罢了。” “不过,他们的手艺活在众多偏门行当之中,并不算差,特别是偷盗之术,绝对不在跃才你之下。” “所以,今晚咱们都得提防着,以免睡着了,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将身上的钱财摸了去。” 三叔等几个徒弟,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老爷说:“好了,我要对你们说的就这么多,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明天一大早出发。” 几个徒弟纷纷告退,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都留了个心眼,将身上的钱财藏好,这才睡觉。 三叔身上带了差不多一千块钱现金,为了不让耍宝人把身上的钱偷走,便将钱藏在了底裤里面,外面还穿着一条皮带裤,这才上床睡觉。 结果第二天起来,他往下面一摸,空空如也。 “卧槽!我的钱呢!”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75冤家路窄狭路相逢,白老爷等人和耍宝人相遇,将会如何应对? 三叔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将全身上下,整个床铺,都找了一遍,也没发现他昨晚藏起来的钱! 就连被单里面,床底下面,也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然后又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柜子,厕所,窗台,天花板,都找了个遍,依旧没有。 三叔炸毛了,抓狂不已。 两千块钱就这么没有了! 再去看看房门,还反锁着,没有打开过的痕迹。看看窗户,虽然是打开来的,可是却隔着一道防盗网,防盗网的缝隙,最多也就能塞进一个拳头,人根本不可能从窗户钻进来。 三叔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那盗贼究竟是怎么进来屋里,把他放在底裤里面的钱偷走的? 三叔头晕脑胀,不由狠狠砸了自己的脑袋几下,昨晚被人“掏裆”都没发现,也睡得太死了吧! 他赶紧去找白老爷,这种时候,恐怕也唯有白老爷能帮他解开疑惑,找出真凶。 白老爷听了三叔的讲述,立即一拍大腿,说道: “昨晚就叫你提防着点,结果还是被那帮耍宝人给摸了身!” 随即连忙带着我三叔下楼去,来到宾馆前台,向前台服务员询问,昨晚那八个人,带着好几个大箱子的,六男两女,现在走了没有? 宾馆前台小妹子听了这话,说道: “那些人今早五点多天都还没亮就走了。” 三叔听了这话,唯有哀叹一声。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那些耍宝人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要追恐怕已经追不上,而且三叔他们也不知道这些王八耍宝人跑那个方向去了。 一千多块钱,恐怕就只能这样冻过水了。 要想找回,恐怕比买六合彩中大奖的几率还要小。 三叔跟着白老爷一起上了三楼,去叫醒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三人,问他们身上的钱有没有丢。 结果他们三人的竟然都没丢! 张跃才的钱放在了床垫下面,朱光庆的钱放在了房间的抽屉里面,胡长征的则放在了枕头下面。 他们的钱藏得其实没三叔的严,可是竟然都没丢! 三叔的藏在了裤裆里面,却还是丢了! 这让三叔很是郁闷。 几位师兄得知三叔钱藏在裤裆里还被偷,都惊讶不已,他们安慰三叔,一千多只算是小钱,下次注意点就好,一边说着安慰的话,却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 三叔给他们翻了一个白眼,他们笑得更加大声了。 三叔咬牙骂道:“丢他老母的,要是让我见到那群耍宝人,我要是不弄死他们我名字倒回来写!” 白老爷淡淡道: “这些耍宝人,个个都是山精鬼,贼得很,捞完一个地方,就会立即跑路。” “他们这次一走,我们恐怕一辈子都难再见到他们,玉袁,你就别耿耿于怀了,就当买个教训。” “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小心点就好。” 三叔却还抱怨道:“关键是我已经很小心了啊,钱放我底裤里面,底裤穿在身上,外面还套着一条皮带裤,系着皮带,可就是这样,还是被那些扑街含家产掏了钱!” “最最最重要的是,我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真特么奇了怪了!” 白老爷呵呵一笑,“有什么好奇怪的?” “耍宝人进入你屋里之后,直接给你捂上迷药,他们就算是在你房间里面打锣鼓,玩蹦迪,你都不会有知觉。” “你是不是感觉现在还头晕晕的?” 三叔扶了扶脑袋,还就真有点头晕,点头道:“确实有点晕晕乎乎的。” 白老爷说道:“这就对了,你昨晚肯定是被他们下了迷药。” 三叔却依旧不解,“可是,为什么他们只偷我的钱,却不偷你们的?”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谁知道呢,没准他们看你模样比较单纯,比较好欺负。”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时间不早了,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儿下去吃个早餐,然后就去泉塘镇钱荆村!” 三叔唯有闷闷不乐回房间里头收拾东西。 早上七点,大家收拾好东西,去退了房,拿回押金,然后便在附近吃了个早餐。 吃了早饭之后,便去找了一辆小四轮,让司机载我三叔等几人去往钱荆村。 那时候芜湖这边的公路,要比南方大部分的路况好许多,所以从无为县无城区到泉塘镇钱荆村,也就只用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小四轮停靠在钱荆村的村口外面,太阳已经升到三杆之高。 三叔和白老爷等几人,付了车费,然后下了车,只见这钱荆村,和这条公路,隔河相望。 一条古老的石桥,连接着一条弯曲的泥土路,带着厚重的灰尘,通往前面一个村子。 村子四周没有什么山,种着一些被秋风扫光了叶子的杨树,大块的田地,就如一张枯黄的宣纸,铺在村子四周围。 村子里面,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在冒着几缕轻烟。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锣鼓声,不知道是有人家在办红事,还是在办白事。 三叔和白老爷、胡长征、朱光庆、张跃才五人一起走进去。 进到村口,却发现,这里不是在办红事,也不是在办白事,而是在耍戏! 远远望过去,只见前方村子中心,搭着一个临时戏台,戏台之上,有人敲锣,有人打鼓,有人吆喝,有人表演。 戏台下面,吸引了无数村民围观。 大戏台上面还搭着三个更高的小戏台。 左边的小戏台上,放着一个漆红大瓦缸,瓦缸里面,装着一个小孩,看样子只有七八岁。小孩只露出一个脑袋来,头发扎成两朵,脸上龇着牙,露出嘻嘻哈哈的笑容。 右边的小戏台上,站着一个没有双手的少年,少年头上戴着一个小钢圈,钢圈的宽度,刚刚好能够套过脑袋,他正在表演缩骨功,只见钢圈套到脖子上,他的身子像虫子那样蠕动着,没有双手,竟然能够让钢圈缓缓往身子下面滑动,穿过肩膀,来到肚脐眼,然后再缓缓穿过双臀,引来一阵阵掌声。 中间的小戏台上,站着一个美女,美女穿得很少,只披着一席淡黄色轻纱,打扮得像是异域少女那样,跳着肚皮舞,前面放一条眼镜蛇,在戏耍眼镜蛇。 钱荆村的无数男人,都将目光“钉”在了中间小戏台的美女身上,看着她那随着舞姿抖来抖去的双峰,或者瞄着她那如水蛇一般扭来扭去的屁股。 而小孩,则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左边那个装着孩子的大瓦缸上面,瓦缸里面的小孩,嬉皮笑脸,时而缩脑袋,时而像不倒翁那样摇动着瓦缸,将小孩逗得乐呵呵的。 大部分村里的女人,则将目光都聚集在了右边那个小戏台表演缩骨功的无手男子身上,为这个没有手,却练就一身神奇功法的男子拍手叫好,同情不已。 围绕着三个小戏台的中年男人,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呐喊着: “父老乡亲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咱们江湖人,耍戏法,无非就是想给乡亲们开开眼界,讨几个路费,混几口饭吃!这年头生活不易,还请乡民们多多关照,有钱的赏几个小钱,没钱的也不要紧,赏个人气也好!” “乡亲们给点掌声好不好,接下来,将会有更加精彩的表演啊!” 下面围观的村民,纷纷鼓掌,有少数人扔个几分一毛钱,不过那是极少数人。 这些耍宝人,也不在乎这几毛几分钱,他们在这里“耍宝”,只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 此时,三叔见到这些耍宝人,立即愤怒冷笑:“呵呵,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这群王八竟然来钱荆村耍宝了!” “师父,咱们现在就去揭穿他们,让他们耍不了宝,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还要让他们将我那一千多块钱还回来!” 说着,三叔就要冲上去,将这一场戏搅乱。 可就在这时,白老爷却一把将他拉住。 呵斥道:“冲动什么?!”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长征一样无脑了?” 一旁的胡长征,听了这话,感觉怪怪的,瞄了白老爷一眼,却没说什么。 三叔心里窝火,失去了理智,说道: “难不成就这样让他们白白拿走我那一千多块钱?” 白老爷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变得深邃,沉声说道: “玉袁,看来你的心性还不够稳啊。” “就算你现在去揭发他们,你一个村子的外人,那些村民也未必会相信你,反而还会让自己暴露在这些耍宝人的眼皮之下。” “若真那样,到时候打起来,咱们恐怕没多少胜算。” “别忘了,我们只有五个人,而他们却有八个人,还有三个‘宝’,一条眼镜蛇。人数上我们并不占优势。” “呵呵,这也只不过是我们明面上能够看到的而已,没准他们的黑色大皮箱里面,还藏着更大的杀手锏!” “若真那样的话,我们直接冲上去,不但讨不到好处,反而还会被他们一网捞起,全军覆没!”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心中的怒火,就好像被白老爷的这些话泼了一桶冷水那样,直接浇灭。 “那…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白老爷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这些耍宝人来耍宝之前,通常都会先来摸底,等确定了这边有宝之后,才会来搭戏台演戏。” “也就是说,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我那土夫子朋友的那本《秦方追术》而来的。” “现在他们才刚开始表演耍戏,还没动手摸宝,所以,咱们得尽快找到那土夫子朋友,然后将他那本《秦方追术》捞到手,以免被这些耍宝人捷足先登!” 三叔和胡长征、朱光庆、张跃才,听了这话,都觉得有道理。 白老爷又说: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吧,从村子的小道偷偷绕过去,别让这些耍宝人发现了!” “等将《秦方追术》捞到手,咱们再来和他们慢慢算账!” 于是师徒五人,便悄悄往小道绕过去,去找那位土夫子朋友。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能够顺利拿到《秦方追术》吗? 请听下回分解。 …… 176耍宝人分工合作捞大货,白老爷诚意买书却遭拒,该如何是好? 白老爷只知道他那土夫子朋友就在钱荆村中,但是却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他们必须去寻找。 好在,此时耍宝人的戏台,还没将整个村子的村民都吸引过去,不少村民正在陆陆续续往前戏台走去。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五人,逆着人流往前走,途中拦下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让他带路去钱三民家。 钱三民便是白老爷那个土夫子朋友的名字。 那老者听说白老爷他们要找钱三民,不由一愣,警惕起来,用芜湖话冷冷道:“他老个早就死得了,你个赤佬干莫事,找他有莫事?”【赤佬,芜湖话,骂人的粗化,贬义,看不起人的意思】 白老爷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惊讶,“竟然走了?” 随即叹息不已。 又说:“我是钱三民的老朋友,几十年没见了,大老远跑来这里,本是想来看望他的,没想到他已经魂归天堂,你能带我们去他家里看看吗?” 然后连忙给老者塞了一块钱,让他带路。 老者得了钱之后,态度立即变好,手脚也麻利起来。 笑呵呵的带着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往村子里面走去。 在村子里面的小巷子,兜兜转转好一会儿,路过别人家的门口的时候,时不时引来狗吠声。 终于,在村子西北面,一棵老柿子树前面,找到了钱三民的家。 只见眼前是三间瓦房,左边低矮的瓦房,屋顶上面有条黑乎乎的烟囱,应该是柴房,右边和中间的瓦房,都比较宽大,应该是卧室和客厅。 瓦房前面是木门,木门下面有一条大理花纹石门槛。 门上都加着锁头,应该是没人在家。 柴房旁边不远处的柿子树下面,还拴着一条大黑狗。大黑狗见了陌生人,立即龇牙,目露凶光,乱叫乱吠起来。 老者呵斥了一声,那大黑狗才停止吠叫,转而摇起尾巴来。 老者对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说: “钱三民的儿子和儿媳,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应该都去戏台看戏了,你们在这块等下子,我七喊他们过来。”【七,去的意思】 白老爷连忙道谢:“好好,谢谢老兄了。” 那老头转身就往村子中心的戏台走去。 而此时,戏台这边,一群耍宝人还在耍着“宝”,渐渐将村子里面的大部分人都吸引了过来。 这时,他们却突然听到村子里面有狗叫声,都不由微微皱眉。 这个耍宝团伙的头目是个七老八十的老者,外号叫猴爷,另外两个在戏台上吆喝的中年男子,分别叫肥熊和大张,戏台上正在表演肚皮舞,耍着眼镜蛇的美女,叫蛇姐,另一个没在戏台上出现的美女,名叫蛇妹。 另外还有三个年轻小伙子,分别是阿毛,泥鳅和狗头。 这个耍宝团伙的分工很明确,猴爷是头目,负责指挥和控制大局;大张、肥熊、蛇姐是耍宝人,负责引开村民注意力;阿毛、泥鳅、狗头负责“捞货”;蛇妹负责放哨。 此时,阿毛,泥鳅,狗头三人,分别在村子的东、北、西三个方向的外围潜伏着,伺机而动。 而蛇妹,则在村子外面的一棵高大的杨树的树冠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红旗。 她在眺望着整个钱荆村,等钱荆村的村民,差不多都聚集在了村子中心的戏台周围,她就会挥动红旗,下令开始行动。 阿毛、狗头、泥鳅三个年轻小伙,只要一看到红旗的暗号,就会开始行动。 就如白老爷所说的那样,他们其实早就探清楚了这个村子的底细。 就在几天前,大章和肥熊骑着个破单车,假扮成收废品的人,挨家挨户去问有没有烂铜烂铁。 所以现在,哪户人家里面有好东西,哪户人家养了狗,哪户人家有小孩,等等信息,他们都了如指掌。 猴爷听到狗叫声之后,回头看向村外的杨树上,只见那棵高大的杨树上,小红旗挥动了两下。 “竟然有外人进来了?” 猴爷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时候信息封闭,农村一般很少有外人会进来,所以猴爷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来这村子耍宝,竟然会有外人来捣乱! 这时候,杨树上的蛇妹从树上爬了下来,然后小跑着往戏台中心走去。 阿毛、狗头、泥鳅,这三个伺机而动的小伙子,见此情形,知道出现了意外,不由微微皱眉。 不过,没有猴爷的命令,他们只能在这边潜伏着,不敢乱动。 蛇妹跑到村子口。 猴爷便悄悄往村子口外面走去,和蛇妹汇合。 而大张和肥熊,则依旧在卖力敲锣打鼓吆喝着;蛇姐,以及那个无手男子,还有那个瓦缸男孩,则依旧在表演着杂耍。 猴爷快步走了出来,和蛇妹汇合之后,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躲起来,低声问道: “怎么回事?” 蛇妹眉头皱着说:“师父,有外人进来了,他们直接冲着藏着古书的那家人的家里去了!” 猴爷立即眉头一皱,“怎么会这么巧?” “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时候杀出个程咬金!” 蛇妹又说:“我看那些人,好像就是昨晚我们在天鹅宾馆遇见的那一伙人,泥鳅还偷了他们其中一个人一千多块钱。” “嗯?你确定?”猴爷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蛇妹犹豫一会儿,说:“不太确定,距离太远了,我看不太清楚他们的面容。” “不过我数了一下,一共五个人,而且衣着也很像,应该不会有错。” 猴爷面色变得沉重起来,缓缓点了点头,说:“你下命令,让阿毛、狗头和泥鳅他们三人,别去靠近那个藏有古书的人家,其他地方的货,我们照收。” 蛇妹听了这话,却一愣,说: “师父,整个村子就那本古书比较值钱,难不成我们就要这样放弃了?” 猴爷却冷笑,说:“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你照做就好了,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蛇妹点了点头,然后就回去,爬上杨树树冠,挥动小红旗,用旗语告诉阿毛、狗头、泥鳅三人,别靠近那藏有古书的人家。 三人收到命令,各自掏出一个红旗来,挥了挥,表示知道了。然后收起红旗,开始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村子中心的戏台上,已经聚集了大部分村民。 猴爷一个眼神看向戏台之上,肥熊和大张心中会意。 肥熊提高嗓门,大喊: “父老乡亲们,好戏就要开始了!” “还请大家睁大眼睛,别眨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今天我们要给大家开开眼界,展示这世界上的全新物种!” “蹡蹡蹡蹡!”大张拼命敲打着锣鼓。 然后就见到,蛇姐和无手男,都从戏台上撤下来,然后由蛇姐和大张,从戏台后面推出一个黑色大箱子。 黑色大箱子被推到戏台之上,只见大箱子里面,传来骚动。 大张的锣鼓声敲得更加密集,肥熊则高声大喊: “父老乡亲们,你们知道这里面的全新物种是什么吗?” “谁要是猜中了,奖励蛇姐一个吻!” 不少男村民,开始乐呵呵地起哄,笑呵呵的,然后开始七嘴八舌的猜测。 如此互动,更加能够吸引村民们的注意,从而给阿毛、狗头、泥鳅三人,争取到更好的捞货时机。 此时,他们三人,就如幽灵一般,游走在钱荆村里面,每到一处房屋,三下五除二,就将房门打开,然后进去,将“货”捞出来,然后再将门锁上,迅速离开。 他们熟手熟脚,速度极快,捞一个“货”,快则一分钟时间不到,慢则分钟。 而且他们捞的,都不是体积或者体重很大的东西,要么是现金,要么是一些村民的传家之宝,小件古玩之类的东西。 而此时,戏台上还在如火如荼地表演着。 肥熊将黑色大箱子一打开,大喊道: “这新物种是,人熊兽!” “噔噔噔噔!父老乡亲们,你们见过吗!” 箱子打开之后,只见里面是一个铁笼子,铁笼子里面,装着一个人头熊身的怪物。 肥熊在喊着:“父老乡亲们恐怕会怀疑,这人熊兽是不是假的,是不是穿着假皮?” “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证,这人熊兽,是真的人头熊身!要是大家不相信的话,可以过来摸一摸,看一看!” “一个一个来哈,排好队,不要挤!” “有钱的赏个钱场,没钱的也可以来摸!” “咱们江湖人,讲究的是道义,是吧,不能说你们不给钱,我们就不给钱,那样太抠脚,太狭隘!” 村民们都很好奇,那个人熊兽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熊兽,于是纷纷想要上台去摸一摸,看一看。 人熊兽龇牙咧嘴,露出牙齿,面目狰狞,熊掌拍打着牢笼,砰砰响,口角流出唾液。 不过他的四个熊掌都戴着铁链,活动不开来,根本伤不了人。 然而,饶是如此,却依旧吓得不少妇女和孩子尖叫不已。 这时,戏台下,一个老者缓缓走了过来,对一对正在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中年夫妇说: “兴旺,你家里头来了五六个人,讲是你大大的朋友,就在你家门口,你哈七看看。”【大大,爸爸的意思】 钱兴旺立即面露不喜:“我大大老早个就去得了,他们搞莫事滴哟?” “烦死个人,你好讨厌,看戏呢!” 钱兴旺的老婆则推着钱兴旺说:“看看嘛,看看又不会掉块肉,搞不好是哪个愣子,给你大大送钱呢。” 钱兴旺虽然想去摸那人熊兽,不过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说:“好吧。” 然后又吩咐他老婆,说:“看好小侠们,别看唱戏的人,也有可能是老拐子,别搞丢的了。”【小侠,音译,小孩的意思】 兴旺老婆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盯着瓦缸男孩看嬉嬉闹闹的两个孩子,说:“嗯嗯,侠们都老大个了,能跑去什么地方哈,你去吧,搞稍号子。”【搞稍号子,快点的意思】 钱兴旺便转身回家去了。 而那老者,则留下来看戏,他也没看过人熊兽,所以很好奇,就没有再回去。 钱兴旺回到家门前,只见白老爷他们五人,在这边柿子树下等着。朱光庆还在和那条黑狗玩耍。 他走上去,用带着浓重的芜湖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我是钱三民的儿子,你们是谁,找我爸做什么?” 白老爷笑呵呵说道:“我是钱三民的老朋友,以前和钱三民一起做过土夫子的。” “刚才有个老人说,三民已经去世了,真的吗?” 钱兴旺一听是他老爸的同行,立即就变得客气多了,他说道:“我爸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白老爷哀叹一声,“真是世事无常。” 钱兴旺打开房门,招呼白老爷等人进去喝茶。 一边喝茶一边聊。 白老爷聊到了古书《秦方追术》上,问道: “你爸以前在古墓里面,挖出来一本古书,名叫《秦方追术》,实不相瞒,其实此次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这本书而来的。” “侄儿你开个价,将《秦方追术》卖给我们,可以吗?” 白老爷这次没做局,也没耍阴谋诡计,而是坦诚地想要将书买下,因为钱三民和他确实算是老朋友,老朋友已经仙逝,他要是还忽悠他的儿子,那就太没良心了。 捞偏也是有原则的,逝者为大,不能做对死人不敬的事情。 钱兴旺一愣,“你们是为了那本书而来的?” 随即面色变得冰冷,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摆摆手,断然拒绝说:“那本书不卖,我爸临终前说了,不管是谁,开多高的价格,那本书都不卖!” 随即就将白老爷那杯茶斟得满满的,都溢了出来。 茶七待客,茶满送客。 意思是茶水斟到七分满,就是要招待客人,茶水斟得满满的,就是要你喝完这杯茶滚蛋。 白老爷见状,微微皱眉。 见钱兴旺态度如此坚决,知道一时半会恐怕很难让他改变心意,于是便说道: “既然贤侄都这么说了,那我下次再来吧。” “不过在走之前,我要提醒贤侄一句,外面那些耍宝人,恐怕已经盯上了你的古书,你要小心保管,以免被他们偷了去。” “告辞!” 然后带着三叔等四个徒弟,离开了钱兴旺的家,往村外走去。 路上,三叔和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见白老爷竟然就这么走了,都很是不解。 朱光庆问道:“师父,咱们就这样走了?不拿那本古书了?” 白老爷呵呵一笑,面露自信笑容,说: “为师这一招叫以退为进,咱们现在先到村子外面去,我自有办法将那本书捞到手里。” 白老爷这一招以退为进,究竟如何展开? 请听下回分解。 …… 177明争暗斗步步为局,钱荆村这一盘棋,白老爷和猴爷谁将胜出? 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绕小路出到村子外围,便开始布局。 白老爷说道: “跃才,你现在去村子外面搞一辆车,面包车,小四轮,还是拖拉机,都可以,越快越好,我们收网之后,能不能脱身,就全靠你了。” 张跃才听了,立即点头,然后迅速去行动。 白老爷又对朱光庆说:“光庆,你去东边那片树林,找一棵最高的树,爬上去,专门盯着钱兴旺家,只要那些耍宝人进屋捞东西,你就立即挥舞衣服。” 朱光庆立即说:“好的,师父!” 然后就小跑着去东边树林。 白老爷有转头对胡长征说:“长征,你现在回村子里面,偷偷躲在钱兴旺家附近,见光庆发出暗号,你就该注意了,只要耍宝人从钱兴旺家出来,你就直接扑上去,抓起来打他一顿,然后将他偷到的东西抢过来,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些耍宝人就是针对《秦方追术》而来的,所以他们今日之内,必定会动手!” 三叔见白老爷交代了其他徒弟任务,唯独他没任何任务,不由皱眉,说: “师父,那我该干什么?”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你就去逗小孩吧。” “逗小孩?” 三叔一脸茫然,不知道白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 而此时,钱荆村的村子中心,耍宝人还在戏台上卖力表演着,人熊兽被耍宝人放出了铁笼子,然后像耍猴那样耍着,让他骑自行车,让他算简单算术题,还让他说人话,讲故事。 村民们新奇不已,都目不转睛地看着。 掌声一阵阵响起。 在村子外面望风的蛇妹,这时候又从树上爬了下来,来见猴爷,汇报情况: “师父,那些人竟然没有捞那本古书,反而还将屋主人叫了过去,在屋里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出来了。” 猴爷听了这话,不由意外,面露不解,喃喃道: “我本以为他们是同道中人,没想到竟然不是?” “还是他们另有所图?” 又问:“他们走了没有?” 蛇妹说:“一个人出了村子,一个人去了村子东边的树林,一个人潜伏在钱兴旺家附近,那边巷子太密了,我看不见他。另一个人则来了戏台这边。” “至于带队的那个老头,则留在村子外面徘徊着。” 猴爷听了这话,立即恍然大悟,说道: “他们这是在布局!” “一个守株待兔,借网捞鱼的局!” “他们想借我们的手,偷出那本古书,然后再抢走,如此一来,罪名我们背,大鱼他们吃!” “真是狡猾的狐狸!” 猴爷冷冷一笑。 蛇妹听了这话,也不由惊愕,“看来是遇到高手了。” “师父,这下该怎么办?” 猴爷面色变得凝重,沉声道:“我们不可能在这村子停留太久,所以必须尽快动手。” 白老爷确实给他出了个难题。 这个难题,他必须在短时间之内解开,不然的话,花费这么多心血,大老远跑来这钱荆村耍宝,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时,猴爷突然眼前一亮,“刚才你说,有个人来戏台这边了?” 蛇妹点点头,“是的,他现在进入了人群之中,正在看戏!” 猴爷呵呵一笑,说道:“我有办法了。” 蛇妹则疑惑道:“师父,他们派一个人过来看我们的戏,目的何在?” 猴爷说:“想必是想来盯紧我们这边的一举一动吧,只要戏台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那小子肯定会发出信号,让他们整个团队的人都知道。” 蛇妹点点头,觉得猴爷分析得很有道理。 猴爷又说:“你现在回去继续望风,听我暗号行事。” 蛇妹点了点头,然后便回去原来的地方,上到树上,继续望风。 蛇妹这片树林在西边,而朱光庆去的那片树林在东边,刚好互成犄角。 本来朱光庆刚上树的时候,没有看到蛇妹的,毕竟隔得太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可现在蛇妹下了树,又爬上去,惊起附近一群麻雀,结果朱光庆一下就发现了。 朱光庆立即惊讶不已,没想到这耍宝人团伙,也有个望风的! 他不知道怎么将这消息传达给白老爷,唯有慌忙爬下树,跑回白老爷所在的地方。 白老爷见他回来,不由意外,“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朱光庆气喘吁吁,说道:“师父,耍宝人也有一个望风的,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了!”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这一点他竟然忽略了! 真是失策! 可是,如今胡长征已经埋伏下去,我三叔也已经去了戏台那边。 网已经撒下,恐怕一时半会难以收回。 这该如何是好? 白老爷面色变得凝重,思索了片刻,最后却说: “按照原计划行事!” “耍宝人不能等,我们却能等,他们绝对会在戏台演完之前动手,我们就这么和他耗着,看谁耐心比较大!” “咱们若是被破局,直接跑路就是,而耍宝人若是被破局,却没那么容易跑,因为他们还带着大箱小箱的行李,所以他们行动肯定会比我们更加小心,更加谨慎,不敢搞出什么大动作来。” “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怕他们!” 朱光庆却微微皱眉,说道:“师父,要是他们针对长征叔或者玉袁下手,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老爷说道:“这个不用担心,长征功夫厉害,他们就算出动几个人,也未必能够制服长征,至于玉袁,他临场应变能力很强,我相信他的能力,而且戏台在村子中心,那些耍宝人不可能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对玉袁动手。” 朱光庆听了这话,觉得也有点道理。 于是便连忙跑回东边树林,继续望风。 而此时,我三叔已经来到村子中心,混入村民之中看戏。 白老爷让他做的任务是“逗小孩”,他要逗的小孩,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小孩,而是钱兴旺家的小孩。 钱兴旺有两个儿子,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都是男孩,顽皮得很。 此时钱兴旺老婆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戏,任由两个孩子在一边玩耍,不管不顾。 三叔趁机来到钱兴旺的小儿子面前,面带笑容,问: “你爸是不是叫钱兴旺?” 那小屁孩点点头,“是啊,你是谁?” 三叔笑笑,“我是你爸的朋友。” 然后直接问:“你要不要钱?我给你钱。” 随即拿出一张十块钱来,塞给这小孩。 小孩子只有九岁,懵懵懂懂,但是却也知道十块钱能买很多好吃的,于是兴高采烈收下了钱。 三叔见他收了钱,便说道: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你要是完成了,我再给你十块钱。” “什么游戏?” “你要是要我出村子的话,我不和你玩,我爸说,叫我们出村子的都是人贩子!” 三叔笑笑,说:“我不是人贩子,你放心好了。” “我也不需要你出村子。” “你看到前面那一间破屋子没有,你进去那边躲着,待会儿你爸过来找你,你就说是那些唱戏的把你带来屋里的,另外,要是别人问你去做什么,你都别回答。” “就这么简单?” 那小孩半信半疑,三叔见他不信,又给了他五块钱,“我骗你做什么?” “钱拿去,就是这么简单!要不是你是钱兴旺的儿子,这么便宜的事情我还不会让你做呢!” 那小孩又收了五块钱,心里美滋滋,然后说:“好!我这就去那屋子躲着!” 然后屁颠屁颠去那破屋子躲了起来。 三叔嘴角微微一翘,成了。 戏台之上,猴爷早就将三叔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此时他心中冷笑,呵呵,莫非这伙人想要绑架那户人家的儿子,然后以此勒索他们交出古书? 若真那样的话,那就真的天助我猴爷了! 他立即吩咐大张,暗中跟出去,只要看到那小孩被人绑架,就立即大喊抓人贩子! 到时候全村人一起打那五个捞偏佬,就算不打死他们,也让他们脱骨! 与此同时,他让蛇妹下命令,让阿毛、狗头、泥鳅,一起去钱兴旺家捞货。 那捞偏团伙的头目,只派了一个人潜伏在钱兴旺家附近,他猴爷就不信,他派出三个年轻力壮的人一起行动,还搞不过那个捞偏团伙的一个人! 猴爷这一步棋走得有点急躁,不过,他必须这样做。 留给他们耍宝人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太阳已经偏西,这个村子的人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些外来者在这边过夜,所以太阳下山之前,他们必须收网走人,今天若是不动手,以后肯定再也没有机会来捞这本古书! 然而,让猴爷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三叔唆使钱兴旺的小儿子离开戏台,并不是要绑架他。 这只不过是三叔给他们耍宝人挖的一个坑而已! 大张静悄悄跟上钱兴旺的小儿子,却浑然不知,已经一脚踩进了坑里面。 与此同时,村子外面,西边树林,蛇妹早就得到了猴爷的命令,她现在在等一个时机,只要时机一到,就会立即下令,让阿毛、狗头、泥鳅三人动手! 钱兴旺回到家之后,一直没从家里出来,只要他一出来,蛇妹肯定就会发号施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蛇妹有点焦急了。 这时候,只见一个人从钱兴旺家里出来,锁上门,然后往村子中心戏台走去! 蛇妹立即大喜,连忙挥动小红旗,阿毛、狗头、泥鳅,三人得到命令,立即行动! 钱兴旺刚走没多久,他们三人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钱兴旺家门前,三下五除二,将钱兴旺家的门锁打开,然后进入屋内,寻找那本古书。 而另一边,东边树林上的朱光庆,早就将阿毛、狗头、泥鳅三人的行动看在眼里,他立即挥动衣服,告诉胡长征,耍宝人已经进入了钱兴旺家里。 胡长征接收到信号之后,开始盯紧钱兴旺家,等耍宝人一出来,他就立即去半路拦截! 而村子另一边,大张跟着钱兴旺的小儿子往外面走了出去,只见那钱兴旺的小儿子来到一间破旧的小屋子里面躲着,这边并没有白老爷的人来接应,大张不由一愣,感觉莫名其妙。 他走了上去,问那钱兴旺的小儿子:“小孩,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小孩子摇摇头,不告诉他。这是我三叔吩咐他的,不管任何人问他做什么,都不要回答。为了再得到五块钱,小孩扬起了倔强的小脑袋,紧紧闭着嘴。 大张微微皱眉,想不明白三叔这一步棋的目的所在。 可就在这时,村子中心,突然传来高声大叫: “有人贩子抓走了一个孩子!大家快阻止他啊!往那边跑了!” 整个钱荆村中心戏台,立即陷入一片混乱,村民拿起锄头,抄起担杆,如潮水般往大张这边蜂拥而来。 大张听了这话,不由面色一僵,脱口而出: “妈的!中计了!” ……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178耍宝人被当人贩子,激起全村人愤怒围堵,猴爷该如何应对? 猴爷本以为三叔他们想要抓住钱兴旺的小儿子来做人质,要挟钱兴旺拿出古书。 却不曾想,这时候三叔突然大喊一声抓人贩子,着实让他大惊一跳。 只见戏台下面的村民,突然像被捅破了的蚂蚁窝,人群乱成一团麻,疯狂往大张刚才走出去的方向涌去。 猴爷这时候才惊醒过来。 中计了! 再看看戏台下面的我三叔,只见他不声不响,在人群中往一条小巷子躲避而去。 猴爷知道大张陷入了危险,可是却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此时去救他的话,只会将自己也搭进去,这种情况也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大张能够醒目一点,赶紧逃跑。 猴爷很果断,他立即命令肥熊和蛇姐去追我三叔,压根底儿就没打算要去救大张。 而此时,村民们逮住了大张,问躲在屋里的钱兴旺的儿子,是谁把他带来这里的,钱兴旺就按照之前三叔交代的说: “是做戏的那些人。” 大张听了,大为惊讶,瞬间面色如死: “小屁孩,你可别乱冤枉好人!” 然而,村民们却大怒:“小孩子会说什么谎话!” “再说了,要不是你想抓他,你怎么会站在这里?” “死人贩子,还想狡辩!” 大张慌张不已,还想解释,可是村民们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大锄头,大担杆抡下去,往死里打! 虎背熊腰,壮实无比的大张,此时面对怒火烧天的村民,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唯有“哇哇”惨叫,连忙求饶。 而另外一边。 胡长征在钱兴旺家的外头,暗中潜伏着,只等阿毛、狗头、泥鳅三人从屋里出来,就开始动手。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阿毛等三人终于出来,他们离开之前,还不忘将钱兴旺家的门锁重新锁上,然后这才往小巷子的小路逃离。 胡长征立即转个弯,绕去前面拦截。 他突然从一个巷子口猛然冲了出来,还没等阿毛、狗头、泥鳅三人反应过来,就对走在最前面的狗头一脚飞踹,踹得他倒在地上,痛苦连连,再难爬起来。 阿毛和泥鳅见状,惊愕不已。 “一起上!” 泥鳅大喊一声。 二人便立即冲上去,一起攻打胡长征。 只可惜胡长征是练家子,而他们只不过是嫩头青,完全没练过格斗技巧,结果可想而知,他们被胡长征三下五除二,几招就制服。 狗头缓了过来,从旁边拿起个红砖,偷偷走到胡长征身后,一咬牙就往胡长征头上猛砸下去! 胡长征反应极其敏锐,猛然一回头,一拳就怼上去! 结果“碰”的一声闷响,砖头断成几块,胡长征的拳头却只擦破了一点皮。 狗头见状,立即惊吓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 胡长征面露狰狞,大吼:“找死!” 然后一把就将狗头提了起来,然后往墙壁上扔了过去,“碰”的一声闷响,狗头掉落在地上,已经像条死狗那样,痛苦呻吟着,再也站不起来。 胡长征立即去搜身,一边搜一边问: “书呢!赶紧将书交出来!” 阿毛求饶道:“大侠饶命,书不在我们身上,我们没拿到书!” 胡长征一愣,不相信阿毛说的鬼话,仔仔细细将三人搜了个遍,这才发现,他们真的没有拿到书! 他还是不甘心,提起阿毛就大吼:“你们将书藏哪里了!” 阿毛满脸苦逼:“我们真没拿啊,我们在屋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估计是钱兴旺带在身上了!” 胡长征听了这话,微微皱眉,也觉得有可能。 不过,他不会轻易放这三个人走,要是让他们去给猴爷通风报信,又或者在这村里乱搞事情,破坏他们的计划,那就不妙了。 于是便将三人的衣服扯下来,然后用衣服捆绑住他们的手脚,将他们推进一个破屋子里面关着,这才跑去将这边的情况告知白老爷。 白老爷见胡长征慌慌张张跑回来,就知道事情出了意外,不由微微皱眉。 果然,胡长征来到他面前,便说:“师父,钱兴旺家进了三个耍宝人,不过他们竟然都没拿到《秦方追术》!” “他们说书被钱兴旺带在身上拿走了!”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突然想到自己刚才还提醒过钱兴旺,那些耍宝人在觊觎他的古书,让他小心点。 恐怕正是因为这一句话,让钱兴旺起了疑心,然后将书带在身上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若是白老爷之前没对钱兴旺说这句话,古书没了,他一定会直接怀疑是白老爷他们偷的,到时候收尾阶段,就不好做了。 白老爷只不过是想收尾的时候能够顺手点,却不曾想会搞出这么多麻烦。 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失算! 想到这里,白老爷立即对胡长征说: “你赶紧去找钱兴旺,别让那些耍宝人先下手了!他应该去了村子中心那边看戏!” 胡长征立即点头,“好!” 然后就往村子中心跑去。 胡长征刚走,在东边树林上面望风的朱光庆,突然又匆匆忙忙跑了回来,对白老爷说: “师父,刚才被长征叔制服的三个人,从破屋里面跑出来了,现在他们正往钱兴旺家跑回去!” 白老爷听了这话,立即一惊,一拍大腿,说: “糟!” “长征被那三条粉肠给骗了!” “恐怕那三条粉肠拿到了《秦方追术》!只是没带在身上而已!” “肯定是耍宝人团伙中望风的那个人,给了那三条粉肠暗号,让他们知道长征潜伏在钱兴旺家的附近,他们这才多留了一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将《秦方追术》往房子后面的窗户扔了出去,然后空手出门,引开长征的注意,等长征走了,现在才倒回去找那本书!” 朱光庆听了这话,不由惊讶,说:“那我们怎么办?” “现在追过去?” 白老爷却呵呵苦笑,“没有长征,你追上去有什么用?让他们打你一顿吗?” 随即白老爷目光变得深邃,说道: “现在恐怕只能靠这钱荆村的村民的力量,我们才能得到那本《秦方追术》了。” 朱光庆听了这话,心中一愣,不明所以。 白老爷这时说: “你现在回去树林,给玉袁和长征下一道暗号,让他们立即回来集合!” “你下了暗号之后,也迅速回来!” 朱光庆疑惑不已,不明白白老爷为什么要下这样一道命令,不过还是立即执行,迅速跑回东边树林,爬到树冠上,下了一道命令,让我三叔和胡长征回来。 胡长征本来才刚刚去村子中心找钱兴旺,没想到还没找到钱兴旺,却被朱光庆突然下命令叫回来,心中很是不解,不过还是照做了。 至于我三叔,身后被肥熊和蛇姐跟着,他不由微微皱眉,然后往前小跑,走进村子里面的小巷子,兜兜转转,想要以此摆脱蛇姐和肥熊。 这时看到东边树林朱光庆发来的暗号,立即微微皱眉,心中担心,莫非师父他老人家出了什么意外? 不敢多想,最后还是连忙跑了回去。 而另外一边,蛇妹在西边树林里头,给猴爷发了个暗号,告诉他阿毛、狗头、泥鳅三人,已经拿到了《秦方追术》。 猴爷立即大喜,然后让蛇妹发暗号给他的团伙成员,赶紧回去。 本来正在追踪我三叔的蛇姐和肥熊,见到西边挥舞着的小红旗,不由一愣,最后选择了撤退。 此时,三叔和胡长征来到了白老爷身边。 胡长征问道:“师父,怎么突然叫我们回来了?” 白老爷说:“古书不在钱兴旺身上,你被那三个小滑头给耍了。” “现在耍宝人已经拿到古书,我们若想从他们手里将古书搞到手,只能寄希望于这钱荆村的村民了!” “靠这些村民?” 三叔疑惑不已。 白老爷点点头,说:“没错,靠这些村民!” “玉袁,你刚才不是布了个小局,让村民把这些耍宝人中的一个当成了人贩子吗?” “农村人最憎恨的就是人贩子,如今耍宝人变成了人贩子,村民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村子!” “这些村民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若真的想将耍宝人一网打尽,这些耍宝人,绝对没任何反抗的余地,唯有狼狈逃窜的份儿!” “所以我们只需要去村口守株待兔,等着他们将《秦方追术》送过来就好。” “当然,我这一招守株待兔是下下策,是局势所迫,才做出的选择,并不是什么良策。” “要是村民们反应迟钝一点,让耍宝人逃了,那我们恐怕会一网捞空。” 白老爷说明情况之后。 大家便一起出村口外面守着。 这些耍宝人若是逃跑的话,会有无数条路可以逃,不过最明智的逃跑路线,很明显还是往村口公路这边逃,因为这里停放着一辆他们的改装过的破旧面包车,他们只要逃出公路,上了车,就能溜之大吉。 而若是往别的方向逃,只能用双脚逃跑,被村民逮住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 所以白老爷料定他们肯定会往这边来,就没有让我三叔、胡长征和朱光庆去守其他的路口。 三叔和白老爷、胡长征、朱光庆一起出了村子,来到桥头,发现张跃才已经回来了,他搞到了一辆面包车,在这边抽着烟等候着。 见到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出来,张跃才面露大喜: “师父,拿到《秦方追术》了吗?” 白老爷摇头说:“出现了意外,没拿到。” 随即回头看了看耍宝人的面包车,对张跃才说: “跃才,你去把前面那辆面包车开到河里面去。” 张跃才立即说:“好!” 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将耍宝人的面包车车门打开,启动,然后一呼油门,车就飞下河里去了。 而此时,钱荆村里面。 村民们将大张打得不成人形,鲜血淋流。 钱兴旺和他老婆抱着他们的小儿子,满脸泪花,依旧心惊胆战。 差点就被人贩子把孩子拐走了!还好及时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随即钱兴旺大喊:“这人贩子还有好几个同伙!” “别让他们跑了,大家去把村子的各个出口堵住,把他们抓回来!” “痛揍一顿再送警察局!” 于是村民们立即行动,抄起锄头、担杆、镰刀、砍柴刀等东西,气势汹汹,如决堤洪水一般,去村子各处围堵耍宝人。 猴爷这个耍宝团伙,虽然拿到了古书《秦方追术》,可是却被当成人贩子,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他们能逃出生天吗?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79古书到手,寻找售卖血珍珠渠道,却遇上大冤家,如何是好? 猴爷和蛇妹,在村子的一处,和肥熊、蛇姐汇合,然后再去找阿毛、狗头、泥鳅三人。 和阿毛、狗头、泥鳅汇合之后,猴爷拿过《秦方追术》,当机立断,说: “咱们赶紧逃,逃出桥头,开着车直接就走,道具什么的,都不要了!” 这时,肥熊却一愣,说:“大张怎么办?” 猴爷叹气一声,说:“只能看他自己造化了。” “我们要是倒回去救他,只会送死而已。” “别再犹豫,赶紧走!” 一众弟子,听了这话,都心情复杂。 他们都知道,大张平时虽然傻里傻气的,但是却最得猴爷喜爱,可如今,猴爷为求自保,竟然果断放弃了他。 不由让人心中产生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眼下形势危急,确实已经容不得他们再多虑。 身后传来村民们的躁动声,猴爷立即说: “别磨磨蹭蹭,走!” 于是大伙儿一起往村子外面的田野跑去,跑出田野,然后直奔村口桥头。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猴爷等人冲过来,白老爷立即让胡长征在桥头上拦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很快,猴爷和他的几个弟子,就跑到了桥头上。 胡长征大喊: “有古书的可以过来,没古书的自动自觉跳河吧!” 众人见状,立即一惊。 猴爷面露狰狞,心中暗骂,这一伙捞偏鬼,竟然在这里守株待兔! 真是可恶! 随即一挥手,说:“我们人多,怕他个锤子!一起上,弄死他!” 于是,肥熊、阿毛、狗头、泥鳅、蛇姐和蛇妹,便一起冲了上去,六人对付胡长征一人。 公路边上,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见状,都为胡长征捏了一把汗。 三叔问白老爷:“师父,要不要我们去帮帮忙?” 白老爷却说:“有长征一个人就够了。” 这话刚说完,就见到,胡长征抬起狗头,就往桥下的河里面扔了下去! 噗咚一声,狗头落水,变成落水狗,狼狈浮起来,然后挣扎着往岸边游泳。 然后又见到,胡长征一掌、一脚、一推、一压,又将好几个人打落到河里面。 猴爷见状,不由大惊,再回头看看身后,一大群村民抄着锄头和砍柴刀,已如洪水决堤般涌了上来。 他心知大势已去,此时若是想保命,恐怕唯有先屈服。 于是将藏在怀里的《秦方追术》掏了出来,大喊: “别打了!” “古书在我手里!” “带我们走,否则我将书扔河里,玉石俱焚!” 白老爷不由微微一皱眉,没想到这耍宝人的头目,竟然会用这一招来威胁他,呵呵,果然不愧是个老狐狸。 他连忙大喊:“长征,住手!” “让他们过来!” 此时桥上只剩下猴爷,蛇妹,以及泥鳅,其他四人,阿毛、肥熊、蛇姐、狗头,都已经被胡长征打落到河里。 胡长征得了白老爷的命令,立即放行。 猴爷带着蛇妹和泥鳅,慌忙跑了过去。 坐在面包车副驾驶座上的白老爷,意味深长一笑,只伸出手来,也不说话。 猴爷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白老爷是什么意思,于是只能乖乖将古书奉上。 白老爷得了古书之后,打开来看了几眼,满意点头。 那古书其实不是什么书,确切地说,是一捆竹简,汉代之前,是没有纸的,所以很多书都是以竹简的形式存在,这一本《秦方追术》也不例外,一捆竹简,盘卷起来,用一根细草绳扎住,形成一条柱状,也就碗口那么大,展开来之后,五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上面用小篆记载着一些文字。竹简干透,分量并不是很重。 白老爷得了《秦方追术》之后,很是满意。 然后对猴爷说道: “你们上车吧!” 猴爷如获大赦,连忙道谢:“谢谢了!” 然后打开车门,迅速上车。 蛇妹和泥鳅也跟着上了面包车。 胡长征上了车之后,一把将车门关上,白老爷便对张跃才说:“开车!” 这时,后座却传来泥鳅的声音:“等等!” “我们还有几个人在河里,他们就快爬上来了,等一下他们吧!” 白老爷冷笑一下,“年轻人,你是想下车去等他们吗?” 泥鳅立即不说话了。 面包车“呼”的一声,往前方疾驰而去,卷起黄色尘土。 肥熊、阿毛、狗头、蛇姐等四人,从河里爬上来,面包车却早已离开。 他们唯有急得跳脚,“等等我们啊!” “草泥马!” 而此时,身后的村民,已经追了上来,他们唯有拔腿就逃。 可是,一身湿水,行动不便,他们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些村民?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被村民追上之后,就是一顿乱揍。 打得不成人形。 此时,面包车渐行渐远,离开了钱荆村,往泉塘镇的镇中心疾驰而去。 蛇妹和泥鳅面色都不太好看。 猴爷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车内一阵沉默,只有面包车发动机的声音。 这个耍宝团伙,猴爷经营了二十年,才有如今这个规模,可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毁于一旦了! 他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几个“宝贝”,无手男,瓦缸男孩,以及那个人熊兽,现在都没了! 统统都没了! 古书没拿到,反倒把自己的团队搞垮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这都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现在他们在白老爷的车上,被白老爷这个捞偏团伙控制着,等待着他们的,不知道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传闻有些捞偏门的人,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毫无底线,简直比日本鬼子还要可恶! 眼前这一伙奸诈无比的捞偏鬼,不知道会怎样对待他们。 猴爷心中没底,七上八下。 很快,面包车开到了泉塘镇,白老爷让张跃才停车,然后就让胡长征将猴爷、蛇妹、泥鳅三人,扔了下去。 三人被扔下车后,面包车“呼”的一声,一溜烟就走了。 猴爷惊讶意外,完全没想到,白老爷他们竟然会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们。 面包车渐渐远去,猴爷、蛇妹、泥鳅,三人在呆呆地站在公路边。 秋风扫过,一阵凌乱。 得到了《秦方追术》的白老爷,此时心情大好。 不过,此时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因为他知道,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瞎子团伙,背后肯定有一个超强势力支撑着,那个超强势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再派人来捞血珍珠捞。 所以,现在白老爷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将血珍珠出手,以免夜长梦多。 这血珍珠该卖给谁呢? 白老爷早已想好,在芜湖这边,他除了有钱三民这一个老朋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老朋友。 这老朋友叫钟吃饭,很土的一个名字。因为他是在42年那会儿大饥荒的时候出生的,他父母的最大愿望就是能吃上米饭,所以就给他取了个“吃饭”的名字。 这钟吃饭可以说是芜湖这边的百事通,各种消息通吃,无论是地下渠道的消息,还是上流社会的消息,他都能第一时间搞到手。 只要去找他,应该就能找到销售血珍珠的渠道。 于是,白老爷等人便直接开着面包车,出了无为县,然后直奔芜湖市弋江区,钟吃饭就住在弋江区。他明面上经营着一家米店,其实暗地里做的是贩卖机密消息的勾搭。 弋江区是整个芜湖市最为繁华的地方。 三叔他们来到弋江区,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冬日的太阳早西沉,寒冷的黄昏,天空之上挂着几朵红云,青弋江和长江的交汇处,江水滚滚而下,即使此时是枯水期,可是却不影响江面的浩瀚和风景的壮观。 几只小渔船,在江心飘荡着,就如无根的落叶,孤零零的飘摇着。 岸边停靠着许多客船,货运船等等,偶尔还有几艘大货轮,或者大沙船,从江心穿过,似庞然怪物,要吞没那些渺小的渔船。 1984年的“米市”芜湖,正处在工业化新老交替的时代。 这里有百年大砻坊,2公里长的老街,聚集了民国时期以来就名头响当当的各种老工厂,比如新益面粉厂,长虹机械厂,芜湖纺织厂,等等。 这里也有像永康食品厂,第二机床厂,弋江酒厂,火柴厂之类的新工厂。富强面粉,弋江大曲,“寓言故事”系列货叉及铝制品、塑料制品,这些产品在当时热销全国,缕缕出现卖断货的情况。 特别是火柴,那时候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用到芜湖火柴厂所生产的火柴。 白老爷和三叔、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一行五人来到芜湖市弋江区,弃了偷来的面包车,然后找了个饭馆,大吃一顿,再找个旅馆,住下来休息一晚。 一夜无事。 第二天,白老爷便带着三叔等四位弟子,去往钟吃饭的米店。 白老爷是在79年的时候认识钟吃饭的,距今已经过去五年,那时候刚刚改革开放,国家允许私营经济,钟吃饭的米店刚刚开张没多久。 现在五年过去,白老爷也不确定,钟吃饭的米店还在不在。 不过,若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会还在的。毕竟他并不靠米店搵食,他的米店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这里明面上卖米,实际上贩卖各种机密消息。所以就算米店不赚钱,他应该也会继续开下去。 果然,来到弋江区“米市一条街”,白老爷见到钟吃饭的“吃饭米店”,还傲然不倒,牌子高高挂。 可走到门前,往里面一看,白老爷却立即脸色一僵。 他看到一个人正在和钟吃饭有说有笑地交谈着。 正是这人,让白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如屎。 这人究竟是谁? 请听下回分解。 …… 180刘一手捷足先登靠上百事通,白老爷卖血珍珠的渠道被堵死 只见米店里面,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和钟吃饭侃侃而谈,有说有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瞎子”刘一手! 白老爷万万没想到,刘一手这狗比的鼻子这么灵敏,竟然这么快就追到了芜湖来!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刘一手来芜湖也就算了,竟然还找到了钟吃饭! 白老爷见到这情形,二话不说,赶紧调头就走。 三叔、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本来都春风满面,以为血珍珠和《秦方追术》都已经捞到手,稳妥妥要大赚一笔,可这时却见白老爷突然面色一变,调头就走,都不由惊讶意外。 四位徒弟连忙跟上去,三叔问道:“师父,怎么了?钟吃饭的店不是还在吗?怎么不进去找他?” 白老爷低声说:“刘一手在里面!” “我们进去的话,就是自寻死路!” 此话一出,四位徒弟都头皮一炸。 那刘一手竟然这么追就到芜湖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其实刘一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楼先生只给他七天的时间,他必须在七天之内找回血珍珠,不然小命不保,所以他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白老爷,寻找血珍珠。 张跃才连忙问: “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老爷沉吟片刻,若有所思,最后说道: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刘一手找不到我们,自然会离开,等他离开了,我们再去找钟吃饭。” 于是师徒五人便连忙离开,准备去找个偏僻的小旅馆住下,躲一躲风头。 而此时,吃饭米店里面。 刘一手正在和钟吃饭交谈着: “听闻钟老板您是芜湖一带的百事通,明人不说暗话,其实刘某今天来这里,不是来买米的,而是来买您的消息的。” 钟吃饭笑呵呵的,说道:“不是我吹,芜湖一带,上至官家权贵,下至地痞流氓,我都能够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听到别人所听不到的。” “只是,钟某的消息,可比这大米贵多了,就不知道刘先生您出不出得起价钱。” 刘一手呵呵一笑,早有耳闻这钟吃饭,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贩卖信息最有一手,今日刘一手算是见识了。 刘一手问道:“就不知道钟老板您怎么定价呢?” 钟吃饭说道:“好说,普通消息,五十元起步价,越是机密,越是昂贵,你若是让我去打探本地地下势力的机密消息,五百块钱起步,你若是让我去打听上层领导政策性的消息,五千元起步。” 刘一手一愣,面露惊讶“政策消息这么值钱?” 钟吃饭听了这话,不由冷笑。 心中暗想,这刘一手真是目光短浅之人,像他这种人,恐怕一辈子都只能给别人“跑马”。 这世界上什么最值钱? 不是银子,不是金子,而是权势和政策风向!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商道得依附于官道,跟着官道走,才能生存下来。 古往今来,哪个时代的金钱,不是跟着权势和政策走的? 有权势,钱财自然会自动自觉往进入你的碗里。 你若是没有权势,那你就得懂得政策。 掌握第一手政策,跟着政策的风向走,就算是一头猪,你都能飞起来。 不过,钟吃饭自然不会将这些大实话告诉刘一手,只是呵呵一笑,说道: “我这边的行情就是这样,你想要打探什么消息?” 刘一手呵呵一笑,说道:“好在我不是来打听政策消息的,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姓甚名谁?身世背景如何?有何特征?”钟吃饭问道。 刘一手说:“这人叫白敬玄,是个偏门江湖中的传奇人物,人称白老鬼,他应该在前几天来的芜湖。他身边还有四个徒弟,一个中年男子,高壮结实,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三个年轻小伙,都是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二十岁左右的年龄。” 此话一出,钟吃饭不由一愣。 竟然跑来芜湖来打探白老鬼的消息? 他怎么不知道白老鬼来了芜湖? 随即却笑眯眯看向刘一手,说道: “呵呵,刘先生,您可知白敬玄其实和我钟某,有过一段交情?” 此话一出,确实让刘一手意外不已,“哦?你和白敬玄还有交情?” 钟吃饭又问:“你打听他的消息做什么?” 刘一手不敢隐瞒,因为他怕若是对钟吃饭有所隐瞒,等钟吃饭反应过来之后,会直接把他给卖了,甚至吃了。 毕竟这钟吃饭在芜湖一带,算是颇有势力的地头蛇,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外来者。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还是要敬他三分。 于是便坦白说道:“实不相瞒,我和白敬玄有仇,找他就是为了报仇。” “就这么简单?”钟吃饭目光中带着疑惑,打量着刘一手,想要从刘一手的表情中捕捉出真相。 刘一手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钟吃饭笑了笑,说:“若是别人来打探这消息,只需要五百,不过你的话,需要一千块。” “一千块?这么贵?为什么我的要比别人贵一倍?” 刘一手面露不喜。 要知道,84年那会儿,一千块相当于现在的一两万块钱,已经算是不少钱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懊悔不已,之前在南昌逮住白老爷的时候,他本可以用六百五从白老爷手里买下那个血珍珠,却只因为自己抠了一点,结果现在竟然要花一千块钱! 而且这一千块钱,只买到白老鬼的消息,而不是直接将血珍珠买到手。 要想将血珍珠搞到手,还得他自己去捞。 钟吃饭冷笑道: “一千块钱将这消息卖给你,已经算是便宜你了,原因有二。” “第一,白敬玄是我的朋友,五年前我们合作过,你要从我这里买的,不单单是他的消息,还有我和他之间的情谊,一个消息,加一份友情,才一千块,已经算是地摊价了。” “第二,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白敬玄在哪里,你也说了,他是偏门江湖中的传奇人物,老狐狸一条,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钟吃饭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确实,若是他将白老爷的消息告诉了刘一手,那他和白老爷之间的情谊,肯定就没了。这不等于把二人之间的友谊,也卖给了刘一手吗? 另外,白老爷出了名的狡猾,文化运动和83年打黑都没将他搞死,要找到这样一条老狐狸,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一千块钱,还就真有点贵了。 刘一手眉头微皱,想要讨价还价,弱弱说道: “就不能便宜点?” 钟吃饭摇摇头,“我这里的‘米’不接受讨价还价,你若是不想买,可以去别家。” 又说:“你要是想要优惠也可以,你告诉我一个关于楼先生的机密消息,我给你打八折优惠。” 说出这话的时候,钟吃饭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刘一手则心中一惊,钟吃饭是怎么知道他是受楼先生所指来这边的? 随即暗叹,呵呵,这家伙果然不愧是米市芜湖的百事通啊,连这他都知道! 随即一笑,装懵作傻说: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楼先生是谁?” “好吧,既然你要一千块钱,那就给你一千块吧。” “最迟明天中午,我要得到白老鬼的准确消息。” 说完这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砖”,10元面额的钱,叠成一块厚厚的“砖”。一百张,一共一千块。 钟吃饭收了钱之后,笑呵呵的,说道: “行吧,明天中午你来我店里,我准保将消息给你。” 又说道: “刘先生您真不打算享受优惠价格吗?” “只要您将楼先生……” “钟老板!”刘一手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您难道不知道这道上的规矩?” “不该问的,就别乱问!” “否则会很容易变成死狗一条的。” 此话一出,钟吃饭心中一个哆嗦,随即却一笑而过,打个圆场,“别生气,我也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呵呵,既然刘先生您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刘一手拱手道: “明天中午再见面的时候,我希望您能如约将白老鬼的消息告诉我,告辞!” 然后转身离去。 刘一手刚走,钟吃饭就叫来一个手下,吩咐道: “让所有眼线都给我削尖了眼儿,特别是宾馆、酒店、饭馆这些地方的眼线,若是看到一个老头,带着一个中年男子,三个年轻小伙的五人团队,立即向我汇报!” “是!” 那人领了命令,立即下去执行。 钟吃饭之所以能够成为芜湖一带的百事通,那是因为,他在这边很多地方,上至上层社会的高雅殿堂,下至鱼龙混杂的小巷子,都有他的眼线。 特别是宾馆、酒店、饭馆这样人多且鱼龙混杂的地方,更是在暗中安插了无数眼线,甚至直接将这些店里的老板收买下来,让他们偷偷听着别人的一举一动。 他从芜湖的每一个角落,低价收买信息,然后再高价转给别人,从中赚取中间商差价。 这芜湖市里头,下至行夫走卒,上到权贵高层,他们谈生意、做事情、做交易,总需要去宾馆或者酒楼,喝着酒,吃着肉,或者搞些见不得光的人肉交易。 他们以为,找了个酒店,宾馆,饭馆,这样的地方做交易,最为保密,群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钟吃饭的眼线所盯着。 他们的消息,就是这样被钟吃饭所挖掘出来的。 当然,除此之外,钟吃饭还有另外一条获取消息的渠道,那就是来他这边买消息的人,可以提供一条机密消息给他,然后享受打折优惠。 钟吃饭果然不愧是一个奸商,精明无比。 就这一门贩卖消息的生意,只提供一个消息流通的中间平台,卖消息的和买消息的,两头都不用怎么去管,然后就一本万利,赚得满盆。 …… 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五人,在一个名叫“富贵宾馆”的地方住了下来。 这宾馆很偏僻,在一个居民区内。 进入居民区,还需要往一条小巷子里面走大概三十米,才能来到富贵宾馆。 白老爷在这边开了三间房子,三叔和张跃才住一间房间,胡长征和朱光庆住一间房间,白老爷自己一间房间。 开好房间之后,白老爷带着四个徒弟上楼。 上到楼之后,就对四位徒弟说道: “今晚好好休息一下,这两天大家都别乱走动,等过几天刘一手离开了,咱们再去找钟吃饭。” 大家点头答应,都说“知道了师父”。 于是各回各房间。 三叔和张跃才进入房间之后,便不由皱眉,喃喃说道: “跃才,那个钟吃饭不是号称百事通吗?” “瞎子去找他,恐怕是想要通过他这一条渠道来寻找我们。” “我总觉得,我们躲在这里,其实是坐以待毙,并不安全。” 张跃才却一笑,对他这种看法嗤之以鼻,说道: “玉袁,别想那么多,是师父厉害,还是你厉害?师父他老人家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之所以选择让我们大家蹲在这里,肯定有他的原因。” 三叔皱皱眉,“什么原因?” 张跃才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要想知道,自个儿问师父去!” “我不和你说了,洗澡去了!” 三叔心有疑惑,不过并没有去问白老爷,他也觉得,白老爷肯定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不说而已。 于是洗了个澡,便也上床睡觉了。 翻来覆去,到了半夜,却都还睡不着。 耳边传来张跃才清晰而带有节奏的呼噜声,他已经睡得像条死猪那样。 这时,三叔突然听见门外有轻微的响动声,“吱呀”一横,门被打了开来,一个模糊人影,轻手轻脚,偷偷摸摸走了进来! 三叔见状,不由一愣,立即惊醒。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这人是谁? 是贼吗? 三叔立即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他想要等这个偷偷摸摸的家伙靠近,然后再趁其不备,一举把他拿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81白老爷悄然布局装刘一手,猫抓耗子游戏上演 谁猫谁鼠犹未可知 那人影来到床头,靠近了三叔,这时候,三叔猛然一把抓住他的手,一个反手扣,就把他摁在了床上! 那人立即挣扎着,竭力压低声音说道: “兔崽子!连师父都敢动手了是吧!” 三叔一听这话,不由一愣,再一细看,这才发现,果然是白老爷。 “师父,您怎么会偷偷摸摸进来?” 三叔心中感到莫名其妙。 白老爷立即“嘘”的一声,让三叔小点声,然后说道: “这店里有钟吃饭的眼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一手找钟吃饭,就是想通过钟吃饭这一条渠道,快速找到我们。” “钟吃饭在芜湖是有名的百事通,这市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所以我们肯定已经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了。” “钟吃饭还是个见钱眼开的奸商,所以我料定,他肯定会把我这个老朋友给卖了。”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惊讶,说道: “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吧!” 白老爷说:“走肯定要走,不过不能让这宾馆的人知道了。” 三叔问:“师父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白老爷说道:“你叫醒跃才,我给你们化妆,化完妆之后,再从宾馆的窗户偷偷溜走。” 一边说着,一边将腰包打开,里面装着各种乔装易容的工具。 …… 第二天。 阳光大好,天气开始转暖。 “米市一条街”里面的“吃饭米店”,客人进进出出,生意兴隆。 店里的员工在热情地招呼着。 刘一手如约而来,钟吃饭笑盈盈迎了上去,然后将刘一手带入内房,一边喝茶,一边谈生意。 刘一手面色冷漠,只淡淡抿了一口茶水,就放一旁,说道: “钟老板,按照约定,今日您可搞到了我想要的消息?” 钟吃饭脸上笑盈盈,只将一张照片递给刘一手,并不说话。 刘一手接过照片之后,立即一惊,只见照片上,白老爷和他的四个弟子,正在一个宾馆前台登记手续。 刘一手立即面露欣喜,拱手行礼,恭维道: “钟老板果然不愧是芜湖的百事通!” “您这效率,真是让刘某大开眼界了!” 钟吃饭淡淡喝茶,满脸得意傲然,说道: “他们在这附近一个名叫富贵宾馆的地方,分别住在302、303、304号房间。这张照片是昨晚我的弟兄拍到的。” “回头我找个弟兄给你带路。” “准保让你见到白敬玄。” 刘一手大喜,连忙说道:“那就太感谢钟老板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富贵宾馆吧!” 于是,钟吃饭便找了个信得过的手下过来,让他带着刘一手的十几个人马,去往富贵宾馆。 一众人马浩浩荡荡来到富贵宾馆,直接去往前台,问那个眼线。 “那五条鱼没脱钩吧?” 那眼线说道:“放心好了,没跑。” “昨晚我值夜班,一整晚守在这里,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现在还在房间里面没出来。” 刘一手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翘。 白老鬼,这次你还不死? 呵呵,上一次被你耍了一把,让老子在楼先生面前颜面尽丢,还差点被砍了一条手,这一次,老子一定要把你当成一条傻鱼那样拍在砧板上! 如此想着,一挥手,就让弟兄们轻手轻脚上三楼,将302、303、304三个房间的房门围堵起来。 然后让值班的服务员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门一开,立马就冲进去,想要第一时间将白老爷等捞偏鬼制服! 然而,等他们冲进房间里面,却发现,房间里面空空如也,连条毛都没有。 刘一手愕然了。 “人呢?!” 303号房间的手下过来汇报:“老大,303没人!” 304号房间的手下也过来汇报:“老大,304号房也没人!” 刘一手大怒,对着钟吃饭的那个手下就大吼: “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的人在这里吗!” 那手下则怒目看向那个眼线,甩锅道:“你不是说昨晚盯了一整晚吗?人跑了都不知道?你特么盯的是一坨屎吧!” 那眼线低着头,满脸委屈,弱弱说道: “昨、昨晚他们确实没什么动静啊…也没见他们出去…” 刘一手恨恨地叹气一声,“哎,这白老鬼,果然不愧是个老狐狸!” “这样都抓不住他!” “要想再抓住他,恐怕就更加难了!” 这时,一个手下跑进来,对刘一手说道: “老大,304号房间发现一张纸条。” 刘一手连忙将纸条夺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刘一手,就凭你这幼稚园水平的能耐,也想抓我白敬玄?天真! 我就在芜湖不走,给你一年时间你也抓不到我! 落款处写着“白敬玄”三个字。 刘一手看了这张纸条,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老狐狸,竟然已经知道他来了芜湖抓他! 还留纸条对他耀武扬威! 简直可恶!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人给我出去搜!” “以这富贵宾馆为中心,向四周围一寸一寸地搜过去!”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那老东西给我挖出来!” 一众手下听了命令,立即喊了一声“是”,然后便开始行动。 刘一手下完这个命令之后,便气冲冲回到吃饭米店,找到钟吃饭,冷冷道: “人根本就不在富贵宾馆!” 钟吃饭却冷笑:“呵呵,刘先生,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 “人本来就在富贵宾馆,照片我给你看过,而且你也拿了白敬玄的纸条,这不可能有假。” “只可惜白敬玄这老狐狸嗅觉太敏锐,抢先一步逃走了。” “这不能怪我们,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行动太过缓慢迟钝。” 刘一手听了这话,一时间无语。 这到嘴的鸭子竟然又飞了。 真是气死他了! 他黑着脸说道: “我需要再找到白老鬼!” “最迟今天晚上七点钟之前,我要知道这条老狐狸在哪里!” 钟吃饭淡淡道: “这得加钱。” 刘一手立即瞪眼,“之前不是给了你一千块钱吗!” 钟吃饭老神在在说道:“之前给的钱,只打探一个消息,现在给的钱,是打探另外一个消息,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对我们收集情报的人员而言,却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我手下的人跑腿跑两次,我也得给他们两份钱,是不?” 刘一手郁闷至极,冷冷道:“多少钱?” 钟吃饭淡淡道:“两千块。” 刘一手立即脸色狂变,失声大叫出来: “你特么还不如去抢!” 钟吃饭拉下脸,说道:“刘先生,请您控制一下您的情绪,我这是合理价位,您也不想想,如今白老鬼逃了一次,他肯定会更加警惕,更加小心,要想找到他,我恐怕需要花费两倍不止的人力物力。” “两千块没准我还得赔钱呢,我看你是回头客,这才给你一点优惠,你可别不知足。” 刘一手被钟吃饭不卑不亢的话怼得无言以对。 最后一咬牙,连忙挥手,“好好好,两千就两千!” 随即连忙掏钱。 钟吃饭收了钱之后,心满意足,说道:“放心好了,我定会在晚上七点之前帮刘先生您找到白敬玄的藏身之地。” 刘一手说道:“你要是找到了,最好帮我把他控制住,免得又被这老狐狸给跑了!” 钟吃饭却一口回绝,说: “这不行,这不合规矩,我这边的规矩是,只卖消息不卖人。” “刘先生您要我这样做,那是要我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刘一手郁闷道:“我加钱总可以了吧!你这奸商!我就知道你想要刮我的钱,你说吧,要加多少钱!” 然而,让刘一手想不到的是,钟吃饭却摇了摇头,说: “不是钱的问题,行有行规,这是规矩的问题,我不能破坏规矩,抱歉了。” 刘一手无奈,只好说道:“那你得到白老鬼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钟吃饭淡淡一笑,说:“这个您放心好了,客人至上,为客人服务周到,也是我们的规矩,要是有白老鬼的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要不,刘先生您就留在我这米店等?” 刘一手想了想,说:“不用了,我不放心外面的弟兄,还是亲自出去找找,没准就瞎猫撞上死耗子,碰上了白老鬼呢?” “告辞了!” “刘先生您慢走!” 刘一手离开吃饭米店之后,便匆匆忙忙去寻找白老爷。 他不能吊死在钟吃饭这一根绳子上,自己也得主动出击。 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距离楼先生给他的时限,还剩下三天而已,他必须赶紧行动,若是七天之后,他还捞不回那血珍珠,那他恐怕就真的要完蛋了。 楼先生所说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若是要刘一手消失,那刘一手肯定会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得抓紧时间了! 然而,让刘一手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刚离开吃饭米店,一个满脸长须,长头发,身穿唐装的老者,就进入了吃饭米店,来到了钟吃饭面前。 “老朋友,五年不见了,你可还好?” 钟吃饭见了那人,立即一愣,面露惊讶。 那人笑笑,说:“你别慌,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给你带来了一单大生意,只要你肯和我合作,绝对会比和刘一手合作赚得更多。” 钟吃饭一愣过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说: “呵呵,你这老狐狸,又不会是想来坑我吧?” …… 来人是谁,要做甚生意?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82白老爷精妙设局,让刘一手被钟吃饭吃干抹净却浑然不知 那老者对钟吃饭呵呵一笑:“钟老弟,你是芜湖的地头蛇,我又怎么敢在你的地盘上乱搞事情?我这次来,是带着真心诚意而来的。” 说着,将头顶上的长发,脸上的长须,都取下来。 赫然是白老爷! 钟吃饭眼神迷离而警惕,盯着白老爷,发现这个五年不见的老朋友,他完全看不透。 “你一个人跑来我这米店,就不怕我现在就去告诉刘一手?” “我可是收了他两千块钱的。” 白老爷笑笑,“我怕的话就不会来了。” “我不怕,那是因为我信任钟老弟你,钟老弟你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的奸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和钱过不去。” 钟吃饭听了白老爷这话,拉下脸瞪了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踩我?” 白老爷将一叠钱放在钟吃饭面前,说道: “我这是实话实说。” 钟吃饭拿起来,数了数,鄙夷道:“两千块就想要我破坏行规?你是不是太小看我钟吃饭了?” 白老爷却说: “若是两千块,再加上一个能让你在刘一手身上刮下至少两万块钱的局呢?” 此话一出,钟吃饭不由一愣。 随即呵呵一笑,将钱收下,“你这老狐狸,真是越老越贼!” “你这个局能确保不穿帮?” 白老爷笑笑,“要是穿帮,你把我抓起来交给刘一手不就行了?” “无论穿不穿帮,你都稳赚不赔,你怕什么?” “再说了,我白敬玄做局,若是没有九成九的把握,也不会来找你。” 钟吃饭眼珠子转了转,思索了片刻,这才沉吟道: “既如此,成,那你这个局我收下了。” “说吧,我该怎么做?” 白老爷嘴角微微一翘,说: “你只需要这样做……” …… 此时,刘一手和他的十几个手下,在芜湖市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芜湖市那么大,他们才十几个人,很明显就是大海捞针。 虽然之前刘一手放出狠话,挖地三尺也要把白老爷他们找出来,结果现在找了大半天,却连个屁影都找不到。 弟兄们的耐心都被磨灭了,这样找,得找到何年何月? 刘一手也觉得这样不是办法,恐怕唯有回去等钟吃饭的消息,他是芜湖百事通,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回到吃饭米店,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天色已暗,吃饭米店里面的客人少了很多。 钟吃饭见到刘一手过来,便迎了上去,兴高采烈的,说道: “刘先生,白敬玄这老头子我又找到了!” 随即拿出一张照片,只见白老爷和他的五个徒弟,在一家饭馆的包厢里面吃饭。 刘一手看了,立即激动不已: “他们在哪里?” 钟吃饭说:“他们跑三山区去了,在一个名叫胜利饭店的地方!” “我的眼线现在正在盯着他,你赶紧过去吧,我让一个手下开面包车带你过去。” “好,多谢钟老板了!”刘一手激动道。 钟吃饭呵呵一笑,说:“不用谢我,我怕你去迟了,白敬玄这老狐狸又走了,到时候你又来怪我。” 于是找来一个手下,让他开着面包车,带着刘一手以及他的其中六个手下,去往三山区。 七点钟的时候,他们便来到了胜利饭店。 司机带着刘一手和他的手下进入胜利饭店,叫来一个服务员,问道:“鱼还在这里吗?” 那服务员说:“五条鱼都还在,就在二楼204号包间里面,一直没出。” 刘一手听了这话立即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白老鬼,这次你还不死?” “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逃脱!” 然后就立即带着手下冲了上去,来到204号包间门前,一脚就将房门踹开,大喊: “白老鬼,你让我好找了!” “轰隆”一声,门打开,却发现,里面只剩下一堆剩饭剩菜,一个人都没有。 刘一手立即懵逼了。 “人呢!” “怎么又跑了?!” 他立即一把提起那个负责盯着胜利饭店的眼线,激动大吼。 “你特么眼瞎吗?他们走了都不知道?!” 那眼线被吼了一脸口水,缩了缩脖子,“我明明看着他们在这包间里面吃饭,都没出来,恐怕是因为你来得太迟了,被他们察觉到了端倪,然后从窗户悄悄逃走了。” 刘一手把那眼线往地上一扔,气呼呼的,来到窗户一看,果然,这里绑着一条长绳,往一楼下面吊下去。 白老鬼一伙人,肯定是借着这条绳子悄悄逃走了。 这时刘一手突然明白,这白老鬼,在和他打游击战,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这老头在玩他,在浪费他的时间! 他刘一手可玩不起,因为现在距离楼先生给他的期限,只有三天不到的时间! 一想到这里,刘一手就暴躁无比,心里窝着一股火发泄不出来。 最后大骂一声:“我草他奶奶的!” 然后两手一掀包厢里面的八仙桌,整张桌子被掀翻,碗筷和剩饭剩菜撒了一地。 然后转身就走。 他怒气冲冲回到钟吃饭面前,说道: “又让白老鬼给跑了!” “可恶!” 钟吃饭听了这话,一脸惊愕意外,“不可能啊,眼线给我消息,我第一时间就传给你了,白敬玄竟然反应这么快?” 刘一手气呼呼道:“这老狐狸太狡猾了!” 钟吃饭面露深沉,说道:“肯定是从这弋江区去往三山区的时候耽搁了时间,这才让那老狐狸给逃了。” 刘一手也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问道: “钟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钟吃饭眉头微皱,“再一次被那老狐狸逃走,要想找到他,恐怕难度又得加倍。” 刘一手听钟吃饭这话里有话,立即面露不喜,“你又得让我加钱?” 钟吃饭呵呵一笑,说:“刘先生您别生气,我并非硬逼着您给我钱,您要是不想和我合作,那也是可以的。毕竟做生意嘛,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你要是想和我合作,那这第三次打探消息,就得给我六千块钱。” 刘一手一震,心中暗骂,这钟吃饭真特么奸商,吃人不吐骨头! 大声喊道:“你刚才不是说难度加倍吗?那钱就算是加倍,也应该是四千块,而不是六千块!” 钟吃饭却不急不缓解释道: “至于为什么要六千块钱,那是因为,上一次我见你是回头客,就给了你优惠,本该收你三千的,才收了你两千。三千的两倍,不就是六千?” 刘一手听了这话,一时间无言以对。 最后大骂:“你真特么是个大奸商!” 钟吃饭面露不喜,说道:“刘先生,我是一个本分生意人,您要是不想和我合作,我也不强求您,可您这样当着我的面损我侮辱我,是不是过分了点?” “既然如此,咱们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合作了吧!” “请你现在就离开我的米店!” 钟吃饭面露严肃,下了一道逐客令。 刘一手也是一时窝火,这才口不择言,见钟吃饭如此反应,不由慌张起来,要是少了钟吃饭的帮忙,他更加难以找到白老爷,毕竟他一个外来者,芜湖这地方并不熟悉,能依靠的人没几个。 于是连忙道歉:“钟老板您息怒,很抱歉,我说错话了,我刚才也是太过郁闷,这才口不择言,我该死,我掌嘴给您道歉。” 随即轻轻打了自己两个耳光,说道:“钟老板,六千块我给您,您继续帮我找人,可以吗?” 钟吃饭却摇头,“刚才是六千块,现在升价了,现在要八千。” “你…”刘一手立即一愣,气得如鲠在喉,难受至极,可是却又不敢再说钟吃饭的不是,毕竟人家是地头蛇,不愁没生意,你要是不和他合作,没准他还就真不留你。 最后唯有叹气一声:“好吧好吧,这次算我认栽!” “八千就八千!” “这次我希望能够在晚上十二点钟之前找到白老鬼!” “我就在你这米店等着!” 钟吃饭嘴角微微一翘,“行,刘先生您就等着吧,我定会在今晚十二点钟之前,将白敬玄找出来给您!” 随即将刘一手带入内房,泡了一杯茶给他,然后说: “我现在就去吩咐手下做事,您在这里稍等!” 钟吃饭出去大概两三个钟,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就面带欣喜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照片,对刘一手说: “刘先生,白老鬼又找到了!” “在镜湖区,一个名叫湖心宾馆的地方住了下来!” “我的眼线说,他们现在刚住下,你现在立马过去,绝对能够抓到他们!” 刘一手拿过照片,只见照片上,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一共五人,正往湖心宾馆里面走进去。 照片将他们的侧脸和“湖心宾馆”四个大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刘一手看了一眼照片,立即“唰”一下站起来,说: “立即带我去湖心宾馆!” 然而,等刘一手带着人马,气势冲冲赶到镜湖区湖心宾馆的时候,却发现,白老爷他们又走了。 负责跟踪的眼线,和之前的那两个眼线一样,满脸茫然和疑惑,对刘一手解释道: “我明明看着他们进入这个宾馆的啊,我一直在外面盯着,就没见他们出来过,他们怎么可能会跑掉?” 刘一手气得真的肺都快要炸了,立即命令手下在附近搜索,而他自己则抢了钟吃饭手下的面包车,亲自开着面包车回吃饭米店去找钟吃饭。 回到钟吃饭面前,刘一手气呼呼地说道: “特么的,又让那老狐狸跑了!” 钟吃饭面露惊讶,“这样都能跑?” “这次可不能怪我了,我第一时间跑来将消息告诉你,这样都被他跑了,只能说你运气不太好。另外,白敬玄不是一条被绳子拴住的傻狗,而是一只警惕性极高的老狐狸,他恐怕早就嗅到了你的追踪,这才会如此警惕,到处逃跑,和你打游击战。” 刘一手听了这话,一时间头大如斗,若真如钟吃饭所说的那样,那他恐怕就算给他一个月时间,也未必能够抓到白老爷,拿回血珍珠。而楼先生给的期限,只剩下三天不到! 这该如何是好? 随即灵光一闪,对钟吃饭说道: “钟老板,您能不能帮我把他抓住?” 钟吃饭立即摆手,“不行不行,我之前就对你说了,我只卖消息不卖人,我要是去抓他,那就不符合规矩了。” “破坏规矩的事情,那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我是不会做的。” 刘一手一咬牙,说:“我给你一万块钱,你帮我抓住他,可以不?” 钟吃饭直接摆手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这个真不行。” 刘一手知道这就是钱的问题,是他没给够钱。 他为了保命,现在不管要出多少钱,都愿意了。 于是又是一咬牙,说道:“一万五!总可以了吧?” 钟吃饭却依旧摇头,叹气道:“刘先生,您这是要让我难做啊!” 刘一手说:“一万八!我全部身家就这么多了,成不成!” “不怕实话对钟老板您说,我这次要是抓不住白老鬼,肯定会死路一条,所以我现在把全部身家都压在钟老板您身上了,希望钟老板您能发发慈悲之心,救一救我这条小命!” “求您了!” 说着,钟吃饭深深一鞠躬,诚意满满。 钟吃饭面露为难之色,思索良久,这才叹气说道: “哎,既然刘先生您这么有诚意,而且又是性命攸关的事情,那钟某就破裂一次,帮你一把。” “不过我有个条件。” 刘一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绳,连忙欣喜道:“钟老板您请讲!” 钟吃饭说:“我帮你抓了白敬玄,你不要到处乱说是我帮你的,这消息若是传出去,道上很多朋友肯定都会怪我不守规矩。” 刘一手连忙鸡啄米般点头,“那是一定,我不会乱说的!” 刘一手见钟吃饭答应了他的请求,心中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对白老爷恨得咬牙切齿。 哼,这次有钟吃饭亲自帮忙抓捕,我就不信白老鬼你还能跑哪里去! 可他却不知,钟吃饭早已和白老爷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他现在已经一脚踩进了白老爷设计的圈套里面。 现在的刘一手,早已被钟吃饭嚼在嘴里,吃干抹净,就差最后一口把他这骨头渣子吐出来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看书的朋友,您若是觉得本书还算可以的话,麻烦在评论区评论,打个五星好评哈~谢谢大家的支持~】 183白老爷老鼠变猫玩反转,刘一手掉进坑里欲哭无泪 钟吃饭收了刘一手的一万八之后,自然不会耍皮赖脸,不去帮刘一手做事。 做戏要做全套,撒了网就要收网。 于是钟吃饭立即就当着刘一手的面,对好几个兄弟吩咐下去,全城搜寻白老爷师徒五人,并且向刘一手承诺,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时,定会将白老爷师徒五人,完完整整地带到刘一手面前。 刘一手听到钟吃饭如此答复,很是满意。 心中暗想,钟吃饭的眼线遍布整个芜湖城,这次有他破例出手相助,白老鬼这老狐狸,就算自带龟壳,恐怕也躲不起来! 哼,这一次,看我不弄死他! 刘一手恨恨然,他对白老爷和我三叔等师徒五人,可谓恨之入骨。 之前在南昌那边,把他刷的团团转也就算了,如今在芜湖这边,又三番五次戏弄他,简直不把他刘一手放在眼里,当他刘一手是个傻子那样欺负! 换谁谁都气啊! 另外,还让他如此破费,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两万七块钱,来请钟吃饭出手帮忙,简直是大出血! 所以现在,刘一手恨不得生吃白老爷的肉,生喝白老爷的血,把白老爷的脑袋割下来当皮球踢! 钟吃饭吩咐了手下去办事之后,便对刘一手说: “刘先生,要不您今晚就在我这米店休息吧,只要我抓到了白敬玄,立即就会把他带来这里交给您。” 刘一手这几天奔波劳碌,确实也够累的,如今买通了钟吃饭,有钟吃饭替他抓捕白老鬼,他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了下来。 于是说道:“行,那我就在贵舍借宿一宿,白老鬼的事,还得劳烦钟老板您了。” 钟吃饭笑呵呵的,“不用客气,钟某是诚信生意人,说好了会将白敬玄等人带到你面前,绝对就会说到做到,明天要是不能将人带你面前,我双倍赔偿给你!” 刘一手听了这话,就更加放心了,于是便在钟吃饭的米店二楼的房间里面睡了一晚。 第二天,当他睡醒的时候,钟吃饭还就真如昨晚所说的那样,将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五人,带到了他的面前。 钟吃饭对刘一手说道: “刘先生,您要的人我带来了。” 刘一手擦了擦稀松睡眼,往前一看,果然是白老鬼和他的徒弟等人,只是,这五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身上没任何束缚! 这不由让刘一手心神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腾而起。 他立即看向钟吃饭,只见钟吃饭脸上似笑非笑,表情怪异。 “我的手下呢!” 刘一手大喊。 钟吃饭满脸无辜,装懵卖傻,“刘先生,您的手下只有您自己才能支使,我一个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在哪里?” 刘一手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往房间外面冲出去。 胡长征却一步站出来,挡在他身前,他慌不择路,一头撞上去,就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羊撞在墙上那样,直接弹了回去,踉踉跄跄,坐回床上。 我三叔冷冷道: “刘一手,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师父吗?” “现在我师父他老人家就在你面前,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想做什么也尽管做出来好了。” 刘一手却面色难看,恨恨然看向钟吃饭,咬牙切齿骂道: “钟吃饭,你个反骨奸商!” “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竟然出卖我!” 钟吃饭一脸无辜,“刘先生,我什么时候出卖您了?” “您不是要我将白敬玄师徒几人带到你面前吗?现在我按照承诺,将他们带到你面前了,你还要我怎样?” “难不成你还要我当着你的面吃了他们?” 刘一手听了这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要钟吃饭将白老鬼师徒带到他面前,而现在,钟吃饭确实也遵守承诺把他们带到了他面前,只是现在这局面,和想象中的局面,实在太不一样。 钟吃饭这时候又说: “刘先生,人我已经帮你带来了,至于要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一手听了这话,嘴角狠狠一抽。 我特么能把他们怎么处置? 他们不把我处置掉就已经万幸了! 张跃才这时说道:“刘一手,怎么不说话了?” “你叫我师父过来,到底什么事情?别磨磨蹭蹭,赶紧说。” 朱光庆也意味深下地笑起来,附和道: “就是,赶紧说啊,哑巴吗你!” “呵呵…”刘一手唯有苦笑,说不出话来。 如今白老鬼带着四个徒弟围着他,而他只有一个人,他的手下又被钟吃饭这个混蛋给支走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现在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时候,白老爷开口了,他缓缓说道: “刘老弟,你一大早叫我们过来见你,却不说话,这可就不够厚道了。” “对了,上次你抢走我的血珍珠,这笔账,该怎么算?” 刘一手听了这话,差点没吐血。 “什么我抢走你的血珍珠?你个扑街给我的血珍珠是假的!” “害我回去被楼先生痛骂了一顿!” “如今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追回那血珍珠!” “楼先生?”白老爷苍老而沉稳的没有,不由一皱。 随即沉声道:“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我们给你的分明就是真的!” “你不会怀疑我们从你手里拿回来的那个血珍珠是真的吧?” “要真那样,你就真是个智障!你也不想想,要是那是真的血珍珠,我会在火车上直接交给你?要是你拿了直接跑路,我岂不是傻逼了?” “我白敬玄做事,稳字第一,什么时候会如此冒失?” 此话一出,刘一手哑口无言。 白老爷这话,说得还就真的很有道理。 要是在火车上给他的是真的血珍珠的话,当时只要他拿了血珍珠直接走,那白老爷岂不是直接把血珍珠乖乖交了出来? 白老鬼如此聪明,又怎么会做出如此傻逼的举动! 可是,楼先生却说那个血珍珠是假的啊! 这是怎么回事? 越想,刘一手就越迷糊。 这时,白老爷面无表情说道:“呵呵,恐怕那楼先生神不知鬼不觉来了个偷梁换柱,然后对你说那是假的血珍珠,他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得到了血珍珠而已。” “而你,只不过是他放出来的一颗烟雾弹罢了,没想到你这烟雾弹,还就真没头脑,竟然屁颠屁颠为他卖命,跑来芜湖找我。” “真是可笑至极!” 刘一手听了这话,就更加惊愕了。 一时间判断不出谁对谁错。 脑袋迷糊成了一团浆糊。 白老爷又说:“看来你是不可能将血珍珠还回给我的了,因为你已经将它交给了楼先生。” “既然如此,这笔仇,恐怕需要另行解决。” 此话一出,刘一手瞳孔一缩: “你们想怎样?” 白老爷拉着脸,说:“这还不简单,赔钱呗!” “我们拿着血珍珠,无非就是想卖钱罢了,如今被你抢了去,你又不可能还回给我们,自然是要你赔钱啊。” “十万块钱,拿来吧。” 刘一手听了这话,直接炸了。 失声尖叫道: “你们特么还不如去抢!” 朱光庆笑盈盈说道: “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就是在抢,你有意见吗?” 刘一手被这一句话呛得差点断气,说不出话来。 他被困在这屋子里面,被白老鬼师徒五个人围堵着,他还能怎样? 他也很绝望啊! 白老爷连忙呵斥朱光庆,说道:“光庆,话怎么能这么说!” “你这样说太没礼貌了!” 朱光庆立即低头,呵呵笑,“师父您教训的是,我说错了。” 白老爷看向刘一手,说道: “刘一手,血珍珠可不单单是我自己的,我这四位徒弟也有份,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可是我人老了,半身入土,可阻止不了我这四位徒弟和你算账。” “你自己还是好好掂量一下吧,这些年轻人出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你打死打残,那可就不好了。” 白老爷这些话,说得轻描淡写的。 但正是因为轻描淡写,才显得可怕。 因为只有惯犯,才会将这种事情说得如此轻松! 刘一手不由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背脊早已发凉。 他苦笑不已,语气早已像霜打的白菜,萎蔫了下来,弱弱道:“白老爷,不是我不给钱啊,是我根本就没这么多钱了啊!” “我让钟吃饭帮忙,已经将身上全部钱都给了他。” 白老爷却呵呵一笑,“你当我白痴吗?” “你给钟老板总共加起来也就两万七,你是个偏门老手,有自己的小团队,全部身家会只有两万七这么少?” “哎,算了,不想和你浪费口水了,你爱给不给。” 随即一挥手,就让胡长征、我三叔、朱光庆、张跃才四人,扑上去开揍。 揍得他“哇哇”惨叫。 钟吃饭看了,都有些不忍心,于是摇头叹气,连忙转身出去,把门关上。 这时,一个刘一手的手下走了过来,对钟吃饭打招呼道: “钟老板,刘老大呢?” 钟吃饭说道:“哦,他正在里面教训白敬玄师徒呢。” 这时,屋里又传来惨叫声。 那手下点点头,说道:“刘老大好样的,白老鬼他们将我们搞得团团转,就应该将他们往死里打!” “打得好!” 钟吃饭“呵呵”一笑,说:“兄弟你吃早餐没?” 那手下说:“没啊,今早刚起来,就听说钟老板您抓到了白老鬼他们,于是就跑过来了,想要看看刘老大这边,需不需要我帮手。” 钟吃饭说道:“不需要你帮手了,有刘先生主持局面,再加上我那些人手盯着,白老鬼就算是条蜈蚣,有三十二条腿,也逃不了。” “我也没吃早餐,要不咱们一起去外面吃芜湖老鸭汤泡锅巴?这是这边的特色美食,你肯定没吃过。我请客!” 那手下点头说:“好好,那就多谢钟老板您了!” 于是屁颠屁颠跟着钟吃饭一起出了米店。 大清早的,街上行人很少,米店的二楼上,还隐隐约约传来惨叫声。 “啊!” …… 184斑爷突然降临芜湖,一出手就要人命,和白老爷的较量即将展开 刘一手被三叔他们几人胖揍了一顿,鼻青脸肿,整个人变成猪头丙那样。 白老爷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叫四位徒弟停手,叹气一声,说道: “哎,刘老弟,何必如此倔强呢?” 刘一手抹了抹鼻子上的血,颤声说:“我真没钱啊…” “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钱来啊!” 白老爷自然知道这刘一手是死鸭子嘴硬,他一个捞偏团伙的头目,手下管着十几号人马,就这些兄弟每天的花销都是个不小的数目,若是他全部身家真的只有两万七,又怎么可能支撑起这么大一个团伙? 不过白老爷看破不说破,他只是想教训刘一手一顿,并非真的想逼他给钱。 见好就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于是说道: “哎,看来你真的是没钱,那就算了吧,我们出来混的,求财不求命,我总不能让徒弟们把你给打死了。” 刘一手听了这话,连忙道谢:“多谢白老爷手下留情,呵呵,他们要真再继续打下去,我恐怕真的要死了,咳咳咳…”刘一手咳嗽着,竟然咳出了血来。 白老爷面无表情,说道: “我可以放了你,不过,你也别再来找我要血珍珠。” “我白敬玄可以用我的人格来担保,血珍珠真的是上一次在南昌的时候被你拿走了。我拿回来的只是赝品。而且在南昌的时候,我已经将那赝品卖给了一个富商,你就算拿着刀子架在我脖子上,硬逼着我拿出血珍珠,我也拿不出,我这里还保存着售卖那一枚赝品血珍珠的收据,你若是不信,可以看看收据,又或者去南昌找那个名叫刘豪的富商问问,那一枚假的血珍珠,就是卖给他的。” 随即拿出一张条子,递给刘一手。 刘一手细看了好一会儿,上面写着“今白敬玄出售一枚古董血珍珠给富商刘豪,售价为3000(叁仟)元整,如有假货,假一赔十。” 还标有日期,摁有两个手指印。 刘一手看了,就更加犹疑了。 这收据上虽然写有“假一赔十”的字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白老爷卖给刘豪的肯定是假的血珍珠,真的血珍珠价值连城,又怎么可能只卖三千块钱? 既然白老鬼这边没有血珍珠,莫非他之前交给楼先生的血珍珠,真的是货真价实的血珍珠? 他刘一手被楼先生给忽悠了? 刘一手心中五味陈杂,同时一股悲哀之感由心而生,自己这么拼命为楼先生做事,却被他当做个烟雾弹打了出去! 还放言说,要是找不回血珍珠,就要灭了他! 真是让人心寒! 白老爷察言观色,见刘一手信了他的话,便趁势加火,说: “你走吧你走吧,楼先生拿去了的东西,我肯定不可能再要回来。呵呵,毕竟人家势力那么大,我们这些小蚂蚁,又怎么可能敢去招惹人家?” “只希望刘老弟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今日过后,咱们两不相欠,如何?” 刘一手见白老爷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由感动,又擦了擦鼻子刚流出来的血,说道: “没想到白老爷您也会如此通情达理,刘某这一顿打,确实是该!我太蠢了,被人当提线木偶那样支来支去,却浑然不知!” “多谢白老爷您的好言提醒!” “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朋友!” “告辞了!” 于是便起身,行礼,然后出门离开。 出到外面,手下见他鼻青脸肿的,都惊讶不已。 “老大,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刘一手却呵呵一笑,说:“是白老爷。” “啊?竟然被白老鬼打了?那老东西现在在哪里?我们去给老大您报仇!” 刘一手拉下脸,呵斥道:“胡来!” “白老爷是个好人,我们一直都冤枉他了!” “以后见了白老爷,都得问好,知道吗?他是我的朋友!” 那手下一愣,面露一丝惊讶,不过还是连忙点头,“是,老大…” 这时,刘一手目光变得深沉,叹气一声,说道:“我还得多谢他揍我这一顿了,他若是不打我这一顿,我还睡得像条死猪那样,不会醒来。” “多谢他让我看透了楼先生的这个局。” 随即一挥手,对那手下说: “你去召集所有兄弟,咱们今天就回广西。” “我要亲自去楼先生面前质问他,我们如此为他卖命,他为什么要这样来对待我们?把我们都玩得团团转!” “这一口气,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刘一手心中恨恨然,恨不得甩楼先生两巴掌,但是他知道,等见到了楼先生,他却只能毕恭毕敬地去面对他,而不能将心中的不满和怒火发泄出来。 毕竟,那人可是楼先生。 不是他刘一手可以轻易得罪的。 于是当天,刘一手便带着十几个弟兄,去往火车站,准备坐火车回广西。 然而,让刘一手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在芜湖火车站这边,他却遇到了广西的另外一个重量级人物。 斑爷。 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突然间在火车站出现,然后将刘一手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 然后就见到,一个年迈的胖子,坐在轮椅上,被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推了过来。 众人簇拥之下,众星捧月一般,缓缓而来。 即使是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斑爷却依旧威风不减,气场逼人。 刘一手见到斑爷出现,不由一惊。 斑爷淡淡一笑,“刘一手,一起去吃饭不?我请客。” 刘一手扫了斑爷的十几个手下,虽然人数上和他差不多,不过他却不敢拒绝。 毕竟眼前这人是广西斑爷,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刘一手可以得罪的。 于是便跟了过去。 来到一个名叫风波饭店的酒楼,斑爷开了个包厢,然后把刘一手带进包厢里面,点了许多芜湖本地的特色美食。 刘一手坐在一桌子美食面前,却完全没有胃口。 他知道,斑爷突然出现,绝非偶然。 而且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最终还是入弱弱问道: “斑、斑爷…您这次来芜湖是想要做什么?” 斑爷夹起一块肉,咀嚼起来,呵呵笑道: “一个老朋友叫我来帮他做两件事,我欠他人情,所以就来了。” 刘一手心悬了起来,又问道: “斑爷您那位老朋友是谁?” 斑爷嘴角微微一翘,说: “楼先生。” 此话一出,刘一手立即头皮一炸,面色僵硬:“楼、楼先生要您来做什么事呢…” 斑爷继续自顾自地吃着菜,微微一笑,说: “第一,拿回血珍珠。” 刘一手又哆嗦一下,面色变得如屎般难看。 与此同时,心中又疑惑不已,既然楼先生已经拿到了真的血珍珠,为什么还要如此大动手脚,连斑爷也请来芜湖动手! 他刘一手是个小卒子,用他来做烟雾弹,那情有可原,可若是连斑爷也被用作烟雾弹,那恐怕就说不过去了! 莫非,我被白老鬼那条老狐狸给忽悠了? 刘一手感觉脑袋不够用,化作一团麻线,乱糟糟的。 还没等他将这个问题想明白,这时候,斑爷放下筷子,用小手帕擦了擦嘴,说道: “第二…七天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刘一手,楼先生要你做的事情,你做得怎样了?” 刘一手听了这话,脑海立即“轰隆”一声。 再看向斑爷,发现斑爷的目光里头,竟然带着一丝杀气! 楼先生竟然要动真格? 他浑身突然泛起一阵寒凉,连忙解释道: “斑爷,其实楼先生已经拿回了真正的血珍珠,他派我来芜湖,只不过是想给外部放一个烟雾弹,好让这道上的猫猫狗狗,苍蝇虫蛆,都以为他老人家并没有得到血珍珠,以此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楼先生已经拿回了真正的血珍珠?”斑爷一愣,微微皱眉,疑惑道: “谁对你说的?” 刘一手说:“白敬玄对我说的。” 斑爷听了这话,立即哭笑不得,“刘一手啊刘一手,你特么脑袋进屎了吗?” “白老鬼那老狐狸说的话,你也相信?” “说你是傻逼,恐怕都侮辱了傻逼这个词!” 随即一挥手,对手下说:“把他给我带走!” 好几个手下,便立即围过去,架着刘一手,就要把刘一手带走。 刘一手惊讶不已,挣扎着大喊:“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斑爷冷笑,“你没有办好楼先生交代的任务,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刘一手听了这话,脑海一炸。 楼先生真的要杀了他! 那一刻,求生的欲望,突然完全支配住他的身体,让他瞬间就爆发出洪荒之力,猛然挣脱斑爷的好几个手下的控制,就往包厢外面跑去! 然而,他又怎么可能逃得了? 斑爷的手下迅速扑了上去,还没等他跑出包厢,就把他扑倒,然后捂住嘴巴,就是一顿痛揍! 刘一手被揍得“呜呜”叫,挣扎着,绝望着,面爆青筋,双眼带着求饶的泪水,看向斑爷,却无济于事。 刘一手本来就已经被三叔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再被这么一顿揍,竟然直接被揍得昏迷了过去,像条死鱼那样躺在巷子里面。 斑爷一挥手,淡淡道: “把他带下去。” 斑爷的手下立即拿出一个麻包袋,将刘一手装进袋子里面,然后扛了出去。 至于带下去做什么,斑爷的手下自然心领神会。 恐怕从今以后,这世界上便再没有刘一手这个人了。 这时候,和斑爷一同来芜湖的那个高挑美女萧雪,从门外走了进来,对斑爷说道: “斑爷,白老鬼的下落我查到了,就在芜湖百事通钟吃饭的米店里面。” “这白老鬼狡猾得很,和钟吃饭合起伙来,把刘一手忽悠得团团转,不但捞了刘一手两万多块钱,还让刘一手信了他们的鬼话,也不知道那白老鬼,给刘一手灌了什么迷魂汤。” 斑爷呵呵一笑,“这就是白敬玄的能耐!他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萧雪问道:“斑爷,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斑爷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刀,沉声道: “白老鬼这条老狐狸在南宁的时候,竟然连我这老朋友也敢忽悠,这一次,我不但要从他手里拿回血珍珠献给楼先生,我还要让他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斑爷将如何对付白老爷? 白老爷又将如何应付?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185白老爷以真当假忽悠钟吃饭,斑爷派人开始撒网,形势越发复杂 吃饭米店,一楼内房。 外面客人进进出出,人声嘈杂。 内房里面却布置很好,还安装了真空隔音玻璃,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钟吃饭将一杯普洱茶往嘴里送,淡淡地抿了一口,然后对坐在对面,也在品着香茗的白老爷说道: “白老先生,如今刘一手这头蠢猪已经送走了,您大老远跑来芜湖找我,应该不仅仅是给刘一手下套这么简单吧?” “您是不是想从我这儿找寻售卖血珍珠的渠道?” 白老爷一愣,随即却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说: “呵呵,钟老弟,您这玩笑真有趣!” “真正的血珍珠已经被楼先生拿了去,我又怎么可能找您来卖血珍珠呢?” 此话一出,钟吃饭心中不由一愣。 “哦?血珍珠真的被楼先生拿了去?” “那为何他还会让刘一手来追捕您?” “这大老远的,从广西跑到安徽,呵呵,这戏也演得过了头了吧。” 白老爷却还是那句话:“楼先生把刘一手当烟雾弹放了出来呗,就连刘一手,他都不知道自己成了烟雾弹,好在我及时提醒他,他这才反应过来。” 钟吃饭听了这话,双眼微微眯着,眼里的余光上下打量着白老爷。 他发现,这白老鬼,还就真的很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真不知道他说的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鬼话。 他试探着问道: “那您这次大老远跑来芜湖,是来做什么?” 白老爷呵呵一笑: “这个问题还用问?肯定是来找钟老弟你啊!” “其实你刚才猜对了一半,我来芜湖,确实是来找你要渠道的,只不过不是要出售血珍珠的渠道,而是要出售这玩意儿的渠道。” 随即,他拿出了一捆竹简,轻轻放在桌面上。 赫然是《秦方追术》。 钟吃饭一愣,“这是…” 白老爷淡淡道:“这是秦朝末年的竹简,也是一本名叫《秦方追术》的古书,这本古书详细记载了血珍珠的来历,正是因为这本古书的存在,才让血珍珠变成了无价之宝。” “血珍珠我没有,不过我却有这本古书,若是这本货真价实的古书,再加上一个高仿的血珍珠,然后拿去忽悠那些权贵富豪,钟老弟,你觉得能卖多少钱?” 钟吃饭拿过《秦方追术》,仔细研究着,他目不转睛盯着竹简上的文字,越看,脸色就越凝重。 最后将竹简放下,喃喃道:“难怪连楼先生这样的权贵之人,都想要得到血珍珠,原来血珍珠就是传说中的长生药啊…” 白老爷却嗤笑一下,说:“钟老弟,这你也信?”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药,古往今来那么多人追求长生,最后还不是化作尘土?” “按我说,咱们这些人,都别瞎折腾,心态放开一点,该来的,直接面对就好,就算是死,也死的坦然一些,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是吧?” 钟吃饭却呵呵一笑,面色复杂,对白老爷这个看法不置可否。 他思索片刻,这才说道: “白老爷,您刚才说您能搞出个高仿的血珍珠来?” 白老爷信誓旦旦,说道:“这个自然。” “这个世界上,见过真正的血珍珠的人不多,我是其中一个。” 钟吃饭缓缓拿起茶杯,面色凝重地喝了一口,又问了一句: “您确定您手里拿的不是真正的血珍珠?” 钟吃饭对白老爷还有所怀疑。 白老爷忍不住笑了出来,“钟老弟,你这脑袋是不是也和刘一手的脑袋那样进水了?” “我要是能拿出真正的血珍珠,我还去搞什么赝品?” “我直接卖真正的血珍珠不就完了?瞎折腾什么?” “再说了,我现在手上连个珍珠壳都没有,更别说血珍珠了,要仿造一个,恐怕还需要几天时间。” 白老爷之所以没有对钟吃饭说出实情,只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那是因为他知道,若是他真的把血珍珠拿出来,钟吃饭肯定会明面上和他合作,暗地里一口把他吞下。 按照这《秦方追术》的描述,真正的血珍珠,那可是长生不老药,不管它是不是真的能长生不老,就以它这个历史背景,文化沉淀,这玩意儿,就是一个无价之宝! 钟吃饭作为一个大奸商,而且是芜湖的地头蛇,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既然能够独食这一块肉,他又怎么可能会和白老爷分一杯羹? 恐怕就算换做白老爷,他也会选择独食! 所以,为了不让钟吃饭反过来咬他一口,白老爷就想出了这样一个“以真当假”的计策,索性将谎言圆下去,一直滚雪球,打死不说自己有真的血珍珠。 只要雪球滚得足够大,谎言说得足够真,假的能成为真的,真的也能成为假的。 你对着一个没有见过猪和牛的人一本正经地强调,这头猪就是牛,这头牛就是猪,说多了他就算不信,心里也会起疑。 而现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没见过真正的血珍珠和《秦方追术》,所以白老爷自信自己完全有能耐对他们将猪说成牛,将牛说成猪。 包括眼前这个大奸商钟吃饭在内,他也自信能忽悠过去。 唯有将钟吃饭忽悠住了,白老爷才能让他和他合作,将血珍珠卖个好价钱,并且保全自我。 钟吃饭听了白老爷这些话,半信半疑,他发现就连他也看不透这白老鬼的一言一行。 这白老鬼,真的很难搞! 沉思许久,钟吃饭最后说道: “只要白老爷您能拿出个足够真的血珍珠,哪怕是赝品,我也能帮您卖个好价钱。” 白老爷听了这话,知道钟吃饭已经答应了他,帮他找渠道,于是笑笑,说道: “既如此,那就拜托钟老弟您了。” 钟吃饭呵呵一笑,突然说道: “那这提成的事儿…” 白老爷一愣,也笑笑,“这个好说,若是买了好价钱,自然不会少了钟老弟您这一份。” “事成之后,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抽成。” 钟吃饭却摇摇头,说道:“白老爷,您将我钟吃饭这个招牌,举在火坑上面赚钱,最后却只分我百分之二十,是不是有点少了?” “若是我们这一个局被那些权贵富豪识破,那相当于把我钟吃饭往火坑里扔,我这多年苦心经营起来的信誉不但会毁于一旦,恐怕就连我这小命也难保!这其中的风险,白老爷您可算过?” 白老爷听了这话,面色沉下来,问道:“那钟老弟您想要多少提成?” 钟吃饭说:“白老爷,您也别怪我狮子开大口,若是提成的话,我希望能得百分之四十的抽成,若是您不同意提成,也可以一口价给我八万块钱,然后我尽力帮您找渠道。” 白老爷立即脸色铁黑,“钟老弟,您这可不像是诚心要做生意的样子,您这一口咬下来,就要将大半个蛋糕肉吞下去,就不怕咽着自己?” 钟吃饭却笑笑,说:“呵呵,白老爷您拿的是赝品,以假当真,我可是冒着性命危险给您找渠道,这提成,已经不算高了,毕竟,人的命就只有一条。” “若您拿的是真品,别说百分之二十了,就算是百分之十的抽成,我也会很乐意帮您做成这一单生意。” “而赝品的话,说实话,就算您给我百分之四十的抽成,我心里也是不乐意做的。” 白老爷面色沉重,没想到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反倒被这个心眼给卡死了,让他现在寸步难行。 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让步。 若真给钟吃饭这么高的抽成的话,那他白敬玄还有什么赚头? 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百分之四十的抽成,绝对是不可能的。 百分之二十已经是极限。 沉吟片刻,最后白老爷说: “既然钟老弟您不是诚心想要和我合作做这一门生意,那我恐怕唯有去找别人了。” 钟吃饭却也不留,直接说: “那白老爷您请慢走。” 这一句话,直接把白老爷的嘴堵得死死的。 他若是厚着脸皮再说下去,恐怕就会在这一场谈判之中落入下风,被钟吃饭吃得死死的,于是只能带着三叔、胡长征、张跃才、朱光庆等几个弟子离开。 出了吃饭米店,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三叔问道: “师父,我们就这样走了?” “还能找到其他渠道吗?” 白老爷面色沉重,说道: “芜湖这边,我就只有钟吃饭这一个渠道。” “这钟吃饭老奸巨猾,胃口太大,真的很难和他做生意,头大啊!” 胡长征则建议,“师父,要不咱们将血珍珠拿回广州,去找郑天祁,将这玩意儿卖给他,他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找到宝贝,拿到他那边去卖,他就会出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二的价钱收我们的东西。” 白老爷直接瞪了胡长征一眼: “长征啊,想问题得带脑子。” “在南宁的时候,血珍珠经过了蜘蛛和郑天祁的手,若是我们现在把血珍珠卖给他,之前所做的局,岂不是要穿帮?” “到时候郑天祁发现自己被我们忽悠,一怒之下,恐怕就算是杀了我们都有可能。” 胡长征听了这话,不由呵呵一笑,他头脑比较简单,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张跃才则老神在在说道:“师父,其实咱们也不用急着卖这玩意儿,刘一手已经被我们忽悠走了,一时半会不可能回来,我们可以慢慢去找别的渠道。” “条条大路通罗马,根本没必要绑死在钟吃饭这一棵树上。” 白老爷却苦笑,说道:“跃才,你想得也太简单了,我们能忽悠刘一手,可是却不能忽悠楼先生。” “哎,其实我也没想到,想要得到血珍珠的那个背后大人物,竟然是楼先生。” “如今这血珍珠,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我们必须尽快将它处理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三叔微微皱眉,问:“师父,那个楼先生到底是什么人物?” 白老爷说:“我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这人很神秘。”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人势力滔天,不是我们这些捞偏的可以轻易招惹的。”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十多年前我和佛手、斑爷,三人在广西那边做了个大局,起了个大货,当时这个局其实有个漏洞,若不是楼先生出手相助,把这个洞捂起来,我们三人早就归西了。” “楼先生是个神秘人,一般情况下不会亲自出马。” “我就怕他会去请斑爷出手,毕竟斑爷欠他一个人情。” “斑爷若是追了过来,我们可就得头痛了。” “这死胖子的谋略,不在我之下,另外,上一次我们在南宁也忽悠了他,只要楼先生告诉他真相,就算楼先生不请他出手,他恐怕也会主动来找我算账。” “所以现在我们的形势并不太好,还是得赶紧将血珍珠出手。” 朱光庆问道:“师父,那咱们该怎么卖这血珍珠啊?” “钟吃饭这一条渠道已经堵死,还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别的渠道吗?” 白老爷面色沉重,目光变得深邃,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恐怕还得找钟吃饭,芜湖这地方,就他最多门路。” “看来我们得做个局,将这奸商套住,让他退无可退,他才会心甘情愿帮我们找渠道。” …… 吃饭米店。 白老爷师徒五人走了没多久,一个身穿旗袍,身材苗条高挑的女子,突然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保镖。 女子貌美如花,身材极品,一进来,就吸引了无数客人的目光。 这女子,赫然是和斑爷一起来芜湖的那个女子,也是斑爷最信任的手下之一,萧雪。 萧雪一进来,就冷若冰霜,对店里的员工说道: “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 “我要买一千块钱一斤的‘大米’!” 那员工听了,立即去把正在内房休息的钟吃饭叫出来。 钟吃饭见了萧雪,笑呵呵迎上去: “姑娘,里面请,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谈。” 萧雪跟着钟吃饭走了进去,茶还没上,就直接将一张照片拍在桌面上,冷冷说道: “这几个人这几天竟然在你这店里,只要你配合我们,将他们抓住,价钱你随便开。” 钟吃饭将照片拿起一看,立即一愣。 照片上,赫然是白老爷师徒五人。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186白老爷开始布局撒网,一个神局慢慢布下 白老爷和三叔他们几人,离开吃饭米店之后,就潜伏起来,一直在盘算如何做局装钟吃饭。 钟吃饭是个老奸商,而且他还和一般的奸商不一样,一般的奸商见钱眼开,失去理智,钟吃饭见钱也会眼开,但是钱越多,他就会越理智。 这也正是为什么他才四十多岁,就成为芜湖市的百事通,眼线遍布整个芜湖的重要原因。 这人很爱财,但却有很有分寸,很有原则,做事很谨慎,一般人真的很难抓住他的“痛脚”。【痛脚,把柄的意思】 所以,白老爷这个局必须做得足够周密,这网还没撒下去,就要将网眼织得足够细,足够密,足够韧,并且确保不出现破洞,然后才能开始撒网,而且撒的时候,也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钟吃饭这条鱼,警惕性太强了,要是闹出点什么风吹草动,他一摆尾巴,肯定就会游出撒网范围。 白老爷蛰伏了大概五天,这五天里面,他和四位徒弟每天都挪一次窝,以免被钟吃饭监控,与此同时,他们每天都在讨论这个局的每一个步骤。将每一个细节,尽量做到完善。 五天下来,反反复复将这个局演练了无数遍,将无数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想在里面。 就连斑爷出现在芜湖,去找钟吃饭合作的情形,白老爷也考虑了进去,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也正是因为白老爷的谨慎,将这种情况也考虑了进去,才让他后来在和斑爷的较量中占据上风。 等到第六天,白老爷终于将这个局的最终方案敲定了下来。 方案敲定下来,那就得开始行动了。 白老爷买了一套人皮面具,一套人皮手套,两个肩垫,一双长筒皮靴,一双内增高鞋垫,然后将朱光庆化妆成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用内增高鞋垫,肩膀垫子,改变朱光庆的身高和身形,用人皮面具改变他的模样,用人皮手套改变他的双手的皮肤质感。 化妆效果出来,朱光庆完全变了另外一个模样。 然后又教他压嗓音,将声音变得苍老而低沉。 如此一来,朱光庆无论是身形、样貌、身高、声音,都变了个样,就算钟吃饭再怎么谨慎,眼睛再怎么尖,恐怕都认不出来。 化妆完成,便开始出发行动。 朱光庆带着白老爷交给他的一个手表来到吃饭米店,找到钟吃饭,沙哑的嗓音说道: “钟老板,传闻您是芜湖一带的百事通,我想来向您打探个消息。” 钟吃饭微微一笑,既然是客人,自然要好声招呼,于是请进内房,奉上香茗,好好谈话。 他说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朱光庆淡淡说:“好说,鄙人姓陈,名叫陈国雄,是广西楼先生派我过来这里的。” 一听到“楼先生”三个字,钟吃饭就心头一怔,面容露出微微惊愕。 完全没想到,楼先生的人,又来找他。 刘一手才走了没多久,现在又来了个陈国雄。 其实斑爷来芜湖,并没怎么露面,他不打算声张,甚至就连让萧雪去找钟吃饭合作,也没提到过他的名字,更没提楼先生的名字。 斑爷以为凭着自己的财力和势力,以及自己的能力,定能把白老爷捏在手里。 也正是因为他这一种疏忽,才让白老爷这个局有机可趁。 若是六天前萧雪告诉了钟吃饭他们是奉楼先生命令来抓人的,那现在的结果,肯定又不一样了。 钟吃饭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原来是陈老板啊,请问陈老板您来这里想要向我打探什么消息呢?” 朱光庆不动声色,轻轻将一张照片拿出来,递给钟吃饭。 “这是血珍珠。” 钟吃饭一看,心中更加惊讶,脱口而出就问了一句: “你是来找血珍珠的?” 刚问出,他就后悔了,这一句话,可能会让他惹祸上身! 因为这一句话,能反应很多信息,比如说他知道血珍珠的存在,又比如说,他知道楼先生没有得到血珍珠,由此推出,他可能见过血珍珠! 不过好在,来者并非真正是楼先生的手下。 而且朱光庆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只见朱光庆摇摇头,淡淡道: “不是。” “我是来卖血珍珠的。” 此话一出,钟吃饭又是一愣。 “卖血珍珠?” 朱光庆假扮的陈国雄,面无表情说道: “是的,现在血珍珠就在楼先生的手里,他想要找个渠道,将血珍珠出手,而且他不想在广西出手,因为那样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钟吃饭听了这话,半信半疑,难不成血珍珠真的在楼先生手里? 白老鬼手里真的没有血珍珠? 钟吃饭想了好一会儿,双眼的余光,就如两把无形的刀,在刮着“陈国雄”的脸皮,想要将他的脸皮刮开,从他脸皮下面,捕捉出一丝事情的真相。 只可惜,朱光庆脸上套了个假皮,他根本就无从捕捉到朱光庆真正的细微表情。 沉思良久,钟吃饭呵呵一笑,说道: “陈老板,您怎么能证明您就是楼先生的人?” “陈国雄”呵呵一笑,“这个简单,楼先生有个手下…其实也不算是手下,雇佣过来的一个捞偏鬼而已,小人物一个,他的名字叫刘一手,他就是楼先生派来芜湖抓白敬玄的。” “刘一手五天前回到广西,质问楼先生,是不是把他当烟雾弹打了出去,结果被楼先生扔进了河里喂鱼。” “这是刘一手留下来的手表。” “楼先生知道您可能会不信我,就让我把这手表带来了。” 说着,便从口袋里头掏出一个手表,放到桌面上。 钟吃饭拿起手表,若有所思,一时间看不出真假。 这是一个浪琴手表,记忆中刘一手确实也戴了这么一个牌子的手表,只是,这手表到底是不是刘一手戴着的那个手表,他就无法确定了。 随即又想,这陈国雄竟然如此清楚刘一手的行踪,应该不会有假吧。 不过,在没有见到真正的血珍珠之前,他还是很谨慎。 他说道: “若陈老板您是楼先生派来的人,那您让我找渠道卖血珍珠,那我自然义不容辞。” “只是,不知道陈老板您将楼先生的血珍珠带来了没有?能否给钟某过一眼?” 陈国雄呵呵一笑: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觉得楼先生会直接让我带在身上?” “他就让我来问个话,你要是愿意,我一个电话回去,楼先生自然会派人将血珍珠送过来,你若是不愿意,那我也没必要让你看到这世间珍品。” 钟吃饭听了这话,也觉得陈国雄说的有道理,只是,他要是不看到真货,就贸然答应,太容易踩进坑里了。 这年头日子不好混,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这道上的坑,比月球上的坑还要多,稍不留神,可能就会把自己摔个破产,甚至家破人亡。 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于是钟吃饭便说道: “若是楼先生真心诚意想要和我合作的话,钟某自然会积极配合。” “要不这样吧,陈老板,您回头给楼先生那边打个电话,让他叫人把血珍珠带过来,然后我过一眼。” “只要珍珠是真的,我定会合作,我若是临时毁约,十倍价钱赔偿给你们!” “怎样?” 陈国雄听了这话,微微点头,觉得钟吃饭话说得很中肯,也很有诚意,于是说道: “看来钟老板您很有诚意,既如此,那我回头就打个电话给楼先生,让他派人把血珍珠带过来。” “最迟后天,我定会将血珍珠送到你面前。” “这些日子,你可以先去找找渠道,楼先生希望血珍珠能够尽快脱手。” 钟吃饭连忙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国雄站了起来,对钟吃饭行礼,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定,那我就告辞了!” “后天见!” 钟吃饭笑盈盈的送客。 心中暗想,帮楼先生卖真的血珍珠,好过帮白老鬼卖假的血珍珠,那样风险小多了! 就算赚得少一点,那也值得。 另外,还能让他搭上楼先生这一条线。 楼先生可是一条大线,搭上了,日后肯定会好处多多,这些好处,并不是单纯的金钱就能衡量的。 朱光庆完全没想到,这撒网的第一步,竟然如此顺利。 他心中欣喜,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吃饭米店。 一时间得意忘形,竟忘了看路,和一个女子撞在了一起。 连忙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并且问那女子,有没有撞伤。 那女子踉跄后退了几步,就站稳了脚步,冷冷盯了朱光庆一眼,说: “走路不长眼啊?” 朱光庆一愣,本来想回骂几句的,一想到这是吃饭米店门口,钟吃饭就在里面,若是事情闹大了,恐怕容易穿帮,于是便忍住没骂,又道歉了几声,然后匆匆离开。 可他却不知,他道歉的时候,并没有将嗓音压低。 他用的嗓音,是原嗓音! 就是这一个细节,让这个局出现了一个漏洞,以至于后来引起了不小的麻烦! 更让朱光庆没想到的是,他撞到的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斑爷的得力手下,萧雪! 萧雪见眼前这个中年男子说了道歉,骂了一句“走路不长眼”之后,也没再计较,转身就往吃饭米店进去。 她进到店里找钟吃饭,问道: “钟老板,我要你找的线索怎样了?” 钟吃饭连忙笑盈盈走上去,恭恭敬敬说道:“萧姑娘,线索有了,只不过这白老鬼狡猾得很,这几天天天换窝,我的眼线总是跟丢,并不能完全将他们的状况掌握住。” 萧雪缓缓点头,表示满意,“继续盯着,没我命令,不要去惊动他们。” 钟吃饭呵呵一笑,“萧姑娘,您让我这样盯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毕竟我的人手有限,总有跟丢的时候。” 萧雪知道钟吃饭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冷冷道: “你放心好了,只要抓住白老鬼,钱肯定不会少给你。” 钟吃饭笑盈盈点头,说:“那行,那我一定会让手下的人盯紧他们!” 却在心中冷笑,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娘们,就算给我再多钱,能比楼先生给我的好处多? 现在楼先生要他卖血珍珠,他才没时间去管白老鬼这边呢! 这几天他将会将重心转移到寻找售卖血珍珠的渠道上。 不过,既然都答应了这萧雪做事情,那就让眼线跟着就好,她要是来问了,就敷衍她几句,她若是不问,就不去鸟她。 钟吃饭心中如此想着,已经决定将重心放在为楼先生找出售血珍珠的渠道上。 却不知,他见到的那个陈国雄,是冒牌的,并不是楼先生的人,而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高傲女人,才是真正的楼先生的人! 白老爷这个局的第一步,还算顺利,竟然阴差阳错,完美地躲过了斑爷的排兵布阵。 现在网已经开始慢慢下水,但是还没撒开,只有将网完全撒开,才能让钟吃饭进入笼子,退无可退。 下一步白老爷将会如何布局? 请听下回分解。 …… 187斑爷双管齐下布妙局,钟吃饭贪得无厌踩大坑 朱光庆从吃饭米店出来,并没有直接回白老爷的窝点,而是去到一个百货商场,进入一个厕所,将妆都卸了,然后再潜伏回去。 他的身份可以暴露,但是“陈国雄”的身份,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和白老爷扯上关系,只要一扯上关系,就容易被钟吃饭破局,因为钟吃饭在芜湖这地头上,遍布眼线。 朱光庆卸了妆之后,然后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一顶帽子,这才从百货商场出来,然后直奔白老爷的窝点。 回到窝点,朱光庆就对白老爷说: “师父,事情很顺利,钟吃饭答应了和我合作,后天要给他看血珍珠。” 白老爷嘴角微微一翘,淡淡道: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这钟吃饭,终究还是会忌惮楼先生,不敢不和楼先生合作。” “至于他要看真正的血珍珠,给他看就是了。” 随即又问:“整个过程中,你没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吧?” 朱光庆想了想,摇摇头,说:“没什么意外情况,出奇的顺利,钟吃饭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我拿出了您给我的浪琴手表,他就不怎么怀疑了。” 白老爷满意点头,说:“那就好。” 随即却微微皱眉,说道:“我总有一种感觉,有一种危险在慢慢迫近,一双巨大的黑色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这种感觉隐隐约约,没有来由,呵呵,可能是因为我太老了吧…总而言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得谨慎小心,千万别处什么纰漏!” 白老爷的第六感,可谓敏锐无比,他竟然在还没有察觉到斑爷逼近的情况下,就已经感受到了危险! 而此时,斑爷这边。 他让钟吃饭的人跟踪白老爷,已经有一周之久,本想掌握了白老爷的活动规律之后,然后再制定抓捕方案。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白老鬼真的很鬼,一周的时间,竟然每一天的活动情况都不一样,一点规律都没有。 唯一的规律,恐怕就是每天都会挪窝。 而且这老狐狸挪窝的时间点还各不相同,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下午,也有时候是大晚上,有时候偷偷摸摸,有时候光明正大,让人捉摸不定。 斑爷之所以如此谨慎,那是因为,这芜湖市并不是南宁市,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带来的人手有限,若是第一次抓不住白老鬼,下次再想抓他,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他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一举拿下白老鬼! 不能给白老鬼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这时候,萧雪走了进来,向斑爷汇报情况。 “斑爷,钟吃饭又要加钱了。” “这个死奸商!” 萧雪冷冷骂了一句。 斑爷呵呵一笑,“加钱也正常,随便让他加好了,加多少都可以,反正尾款我们是不会给的。” 萧雪眉头微微一皱,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 此时她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 “斑爷,您何必去找钟吃饭那个奸商帮忙呢?” “就凭我们的实力,还是可以把白老鬼那老狐狸抓住的。” “另外,钟吃饭这个奸商,之前还和白老鬼蛇鼠一窝,合起伙来把刘一手坑得蒙头懵脑,我就怕这老奸商,会再次和白老鬼合作,不声不响地戳我们背脊。” 斑爷听了这话,却不以为意,一笑了之,说道: “白老鬼之前和钟吃饭谈判过售卖血珍珠的事情,只可惜这白老鬼聪明反被聪明误,竟然把真的血珍珠,说成假的血珍珠,以至于谈判破裂。” “如今白老鬼这么久都没再去找钟吃饭,钟吃饭心中肯定不爽,毕竟这到嘴的鸭子,就这么跑了,一口肉都没让他吃上,再说了,他之前还帮助过白老鬼忽悠刘一手,如今白老鬼脱了身,却不肯让利于他,他明面上虽然不说,可是肯定都记在心里。” “所以我认为,钟吃饭现在对白老鬼已经心怀芥蒂,一时半会儿,他不可能再和白老鬼合作,更别说合起来忽悠我们。” “再说了,这些天钟吃饭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他都没去找过白老鬼一次,而且他的手下,也没和白老鬼有任何接触。” 萧雪听了这话,这才点点头。 同一个问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在和钟吃饭合作这一个问题上,很明显斑爷要比萧雪看得透彻。 这时,斑爷又说:“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你没有摆明身份,没有对钟吃饭说是我的人,钟吃饭可能会认为你是个无名小卒,然后对你吩咐的事不太上心,随便敷衍。毕竟,他虽然和白老鬼有些矛盾,但肯定也不想明面上和白老鬼撕破脸。” 萧雪听了这话,不由一愣,立即恍然大悟,说道: “斑爷您这样一说,倒是让我醍醐灌顶!” “这几天钟吃饭对我的态度都不冷不热,我还以为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恐怕就还真如斑爷您所说的那样,这奸商收了钱,却对我们要他做的事情不太上心!” 斑爷点点头,面露沉思。 萧雪又问:“斑爷,这该如何是好?要不我表明身份吧。” 斑爷却摇摇头,说:“别。” “虽然钟吃饭态度上有些敷衍,但是他确实让我们掌握了白老鬼的行踪,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必表明身份了。” “这奸商胃口很大,提供一个渠道,就想分走白老鬼四成的利润,我就怕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之后,仗着自己是地头蛇,有恃无恐,想要两头通吃,暗中提供我们的情报给白老鬼。” “若真那样,我们岂不是自找麻烦?” 萧雪听了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随即柳眉微皱,“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斑爷目光深邃,沉思良久,最后说道: “白老鬼这么久都没有离开芜湖,恐怕是想在芜湖这边把血珍珠卖掉。” “所以我感觉,他若是不再去找钟吃饭,就一定会自己去找渠道。” “而我们,可以在渠道上做手脚。” “让白老鬼自动自觉把血珍珠交给我们。” 说到这里,斑爷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随即又说道:“至于钟吃饭那边,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萧雪听了这话,点点头,说道:“斑爷,我知道怎么做了。” …… 时间一晃便过去两天,到了约定好给钟吃饭看真正的血珍珠的时间。 朱光庆再一次打扮成陈国雄的模样,带着血珍珠,来到了钟吃饭的吃饭米店。 钟吃饭见“陈国雄”如约而来,没有放他鸽子,立即大喜过望,然后连忙将陈国雄招呼进内房,亲自泡茶招待。 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陈国雄让钟吃饭把帘子都拉上,这才拿出一个小盒子来。 盒子一开打,只见里面一枚珍珠,静静地躺在上面。 这枚珍珠,从表面上看,并没多少特别之处。 甚至可以说,相比起其他的珍珠而言,还有点丑陋。 表面粗糙,坑坑洼洼。 “这就是血珍珠?”钟吃饭看了一眼,不由微微皱眉。 陈国雄不由冷笑,“钟老板,您之前已经看过我给您的血珍珠照片,现在为何如此惊讶?” 钟吃饭呵呵一笑,说道:“照片和实物,还是有点差别的,照片上这血珍珠表面也是粗糙的,但是我却没想到,会粗糙到这种程度。” 陈国雄说道:“血珍珠的妙处,可不是从表面可以看出来的。” “你拿把手电筒过来。” 钟吃饭不明白陈国雄要手电筒做什么,不过还是照做了,去抽屉里面找了一把手电筒。 陈国雄打开手电筒,对钟吃饭说:“钟老板,您仔细看好了。” 随即将血珍珠拿起来,放到手电筒的强光照耀之下,只见血珍珠里面,立即显现出清晰无比的血丝状纹路,以及一只若隐若现的血眼! 这些血丝状纹路里面的血,逼真无比,似乎还在流淌着! 散发出极其微妙的红光! 钟吃饭见了,立即惊讶不已,感叹道: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陈国雄将手电筒关掉,笑笑说道: “若是这血珍珠没点神奇,又怎么可能价值连城?” “再怎么说,这玩意儿可是徐福给秦始皇寻找的长生不老药,而且传言还会吸人精血。” “不知道钟老板有没有兴趣,往这血珍珠里面滴一滴自己的血液?” 钟吃饭呵呵一笑,连忙摆手,说道:“还是不要了吧。” 其实,刚才他看血珍珠的那只“眼”的时候,就觉得这血珍珠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而且他看过《秦方追术》,上面详细记载着,这血珍珠一出世,就吸收了秦始皇带去的三千童男童女的精血,让无数童男童女当场暴毙,连秦始皇也吓得够呛的。 他可不敢玩火,他只想赚点小钱而已,万一把自己玩暴毙了,那可就不值当了。 于是说道:“看来这血珍珠是真的。” “不知道楼先生那边,想要以什么样的价格出售这血珍珠呢?” 陈国雄微微一笑,说:“价格自然是越高越好。” “楼先生的意思是,希望钟老板您能给我们搞个地下拍卖会,将一些权贵富豪都聚集起来,10万元起拍价,价高者得。” 钟吃饭一愣,微微皱眉,“这…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陈国雄说:“我们可以给你一周的准备时间。” “至于钟老板您的酬劳,我们会将拍卖所得的百分之三十分给您。” “您觉得如何?” 钟吃饭想了想,在心中打着小算盘,若真的聚集一大批权贵富豪搞个地下拍卖会,这血珍珠,少说也能卖个四五十万,甚至上百万都有可能,百分之三十的抽成,已经很高了。 只是,要想在一周的时间内联系上足够多的权贵富豪,确实不容易。 不过,现在一大块蛋糕摆在他面前,而且血珍珠又是真的,他的风险降到了最低,若是不争取一下,那他就是傻逼了。 于是一咬牙,说: “行,那我尽力试一试!” 陈国雄听了这话,满意点头,微微笑着:“既然如此,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随即和钟吃饭握了握手,然后又给了钟吃饭两万定金,这事儿就算是这么定了下来,然后带着血珍珠告辞。 钟吃饭送走陈国雄之后,心里美滋滋。 他以为这次稳赚不赔,却不知,已经一脚踩进了大坑里面。 一个星期之后,他恐怕连哭都来不及。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88各方势力暗流汹涌,稍有不慎就会被破局,白老爷启动B计划! 钟吃饭和陈国雄达成合作协议之后,便立即开始积极去联系权贵富豪。 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这边,至于萧雪让他去暗中盯着白老鬼,他甩手给一个手下带队去做,自己并不怎么过问。 只要血珍珠拍卖会搞成,他还会在乎萧雪那一点小钱? 所以,两相权衡之下,选择将精力放在搞血珍珠拍卖会上,很明显是比较明智的。 这几天萧雪去找过钟吃饭好几次,投诉他的手下动作太慢,好几次白老鬼换窝,他们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几个钟才发现。 钟吃饭却不以为然,说: “我的手下又不是机器人,他们跟踪了这么久了,也会疲倦,你要是不想让我的人去盯着白老鬼,那也可以,咱们直接终止合作就好了。” 高傲无比的萧雪,竟然被钟吃饭怼得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心中愤怒无比,回到斑爷面前给钟吃饭穿小鞋,说了各种钟吃饭的坏话。 说他傲然无礼,说他做事不负责任,说他像是在耍她。 斑爷听了,也不由微微皱眉。 喃喃说道:“这钟吃饭我早有听说过,此人见钱眼开,是个大奸商,此次我们答应给他这么多钱,他应该会尽心尽力去做才对,怎么却如此敷衍?还说出要终止合作的话,不像他的风格啊。” 沉吟许久,这才推测道:“莫非,他找到了更加赚钱的渠道?” “所以想甩掉我们,然后好去做他那个更加赚钱的活儿?” 恐怕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 可是他这个更赚钱的渠道是什么呢? 斑爷就想不明白了。 他立即下了一个命令,让手下好几个人,暗中去盯紧吃饭米店,盯紧钟吃饭。 然后便又让萧雪汇报白老鬼那边的情况。 萧雪如实反馈,说道: “白老鬼那边这几天也是行踪不定,每天都挪窝,挪窝的时间让人捉摸不透,另外,有一个变化。” “什么变化?”斑爷问道。 萧雪说:“白老鬼的一个徒弟,朱光庆,这几天从窝里出来过几次,每次都去闹市人群之中,然后摆脱钟吃饭的人的跟踪,然后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真是奇了怪了。” 斑爷听了这话,不由一笑,说: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白老鬼,应该还就真的是想自己去找渠道,兜售血珍珠。” “朱光庆应该就是他派出去找渠道的人。” “他去了闹市之后,肯定化了妆,然后再离开,所以钟吃饭那些人跟丢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朱光庆是白老鬼的徒弟,而白老鬼的化妆易容之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萧雪听了这话,缓缓点头,问道: “那我们要不要将他抓起来?” “他一个人行动,肯定比较容易抓捕,到时候我们抓住了他,然后再用他来威胁白老鬼,他肯定会乖乖将血珍珠交出来!” 斑爷却摇头笑了笑,说:“萧雪,你想得太天真的,你就算是在白老鬼面前杀了朱光庆,白老鬼恐怕也不会将血珍珠给你。” “捞偏门的,出来就是求财,你用别人的生命来威胁他的钱财,就好比抓住一只鸡,去警告一条狗别吃屎,又怎么可能形成得了威胁?没准他心里还高兴不已,巴不得你杀多他的几个同伙,好让他自己独吞大鱼呢。” 从这话便可以看出,斑爷对白老爷的认知,还是有所偏差的。 白老爷对自己的徒弟,可没这么没人性,当初张跃才被佛手爷抓去广州做人质,白老爷也没有放弃他。 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斑爷和老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只是十多年前在一起做过一个局,除此之外,便没太多的接触。 那个局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这么多年来,都还觉得白老鬼是个不择手段的老狐狸。 所以才会导致如今在认知上的偏差。 斑爷这时又下了一道命令,来好几个手下,让他们跟着钟吃饭的人去盯着白老鬼的窝,只要白老鬼的徒弟一出窝,就暗中跟紧! 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要立即往这边汇报。 下完这第二个命令之后,斑爷又对萧雪说: “萧雪,我要你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萧雪眉头微微一震,不知道斑爷要她做什么,“斑爷,您请讲,我定会照做!” 斑爷满意点头,说:“你去帮我联系一个人。” “联系谁?” 斑爷说:“芜湖富商,田家易。” 田家易是芜湖市有名的富商,手里经营着好几个食品厂、面粉厂、机械厂等等。芜湖最出名的企业之一,永昌食品厂,也有他的股份。 另外,他老婆是某个退休高层的女儿,那退休高层跟着国家打过八年抗日战争,走过长征,打过国民党,参加过抗美援朝,功勋极高。田家易作为那退休高层的女婿,自然也会沾光。所以他不单单是富商那么简单,也算是半个有权势的人。 四年前田家易来广西柳州开厂,扩展商业版图,是斑爷为他保驾护航,才让他打入广西的,他算是欠斑爷一个人情。 所以,此次斑爷找他帮忙,他不可能会不答应。 中山路,芜湖饭店。 斑爷在这边找了个三楼的包厢,约了田家易出来。 此时,田家易还未到,斑爷坐着轮椅上,靠在三楼窗前,俯瞰外面街景。 那时候芜湖的中山路和北京路都不长,当地人甚至戏称,一泡尿转三圈。 过往的公交车很破旧,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整个芜湖都处于百废待兴,蓄势腾飞的状态。 低矮的三层平房占据大多数,高楼大厦还是稀有品。 长江大桥还没建成,这个巨大的工程,成为芜湖人当时最大的盼头,大家都在谈论着长江大桥建设好之后,会给芜湖带来怎样的便利。 那时候裕溪口的渡轮非常繁忙,从北岸到芜湖,必须要乘船过江。 芜湖造船厂是当地最大的工厂,相比起造船厂,大砻坊的那些传统工厂,简直就是芝麻绿豆般的存在。新工业和老工业交替的的时代,米市正在艰难地转型。 斑爷等了十来分钟。 萧雪终于带着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中年男子脖子短,脑袋大,腿粗,腰圆,身穿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很正,一看就是有钱人。 因为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也只有有钱人,才能长出一身肥膘。 这人便是田家易。 田家易一进入屋里,便笑脸迎上去: “斑爷,好久不见啊!” “怎么有空来芜湖找我?” 斑爷伸出手,和田家易握手问好,然后让他坐下,一边吃饭喝茶,一边聊天。 斑爷也不急着说重点,东拉西扯,和田家易说些陈年往事,回忆他当年是如何和田家易认识的,如何帮田家易在广西建厂的。 田家易是个明白人,斑爷这是在提醒他,他还欠斑爷一个人情。 斑爷此次前来芜湖,恐怕是要他还这个人情。 不过,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是看破不说破,于是便笑呵呵地附和着,一起回忆着往事。 酒足饭饱之后,斑爷这才开口道: “田老弟,其实此次请你出来吃饭,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小忙,就不知道田老弟你百忙之中能不能抽个空子出来?” 田家易立即笑呵呵说道: “斑爷您说吧,要我帮您什么?” “只要是我田家易能力范围之内能够做到的,我定会义不容辞!” 斑爷听了这话,面露欣喜,点头说道: “那先多谢田老弟了!” “此事绝对是你力所能及的!” “我只需要你做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已。” 于是,便低声对田家易耳语,将这件小事说出来。 …… 不知为何,白老爷这几天总觉得胸闷无比。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钟吃饭那边撒网太过顺利,反倒让他不太放心。 于是便又让朱光庆打扮成陈国雄,去找了钟吃饭好几次,打探钟吃饭那边的情况,与此同时,白老爷也在试探钟吃饭,看他是不是在搞什么“蛊惑”。 朱光庆几次打探,却都发现不出端倪。 而且钟吃饭还告诉他,已经找到了两个权贵富豪,估计这周之内,能联系上最少五个权贵富豪。 只要有四五个富豪到场,这个小型拍卖会,肯定就能搞起来。 到时候血珍珠肯定能拍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朱光庆装作不满意,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才找了这么少富豪啊,这效率可不行,钟老板,您不是有很多手下吗?为什么不让您那些手下帮忙去联系权贵富豪?” “这样效率会更高。” 钟吃饭微微一笑,说:“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再说了,就算让他们去做,他们也做不来,因为那些权贵富豪,只相信我一个人,其他人都不会相信。” 朱光庆微微一愣,心中生疑,“哦”了一声,问道: “您那些手下要去做什么事情?” 钟吃饭一愣,笑眯眯看向陈国雄。 陈国雄就解释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要是钟老板不便告知,那不说就好。” 钟吃饭这时想,这个陈国雄是楼先生的人,楼先生和白老鬼有仇,告诉他实情也无妨,于是便说道:“最近有个名叫萧雪的女人来找我,这女人来历不明,身份很隐晦,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安排眼线,暗中盯着白老鬼,于是我便让我的手下去做这事儿了。” 朱光庆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这萧雪是谁?楼先生手下没有这一号人物啊!” 钟吃饭说:“我自然知道她不是楼先生的人,不然那次陈老板你离开吃饭米店的时候,撞到了她,她也不可能会不认识你。” “可能是白老鬼的仇人吧,白老鬼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忽悠了无数人,这些人之中,甚至包括南宁斑爷、广州佛手这样的大势力,他被别人追到芜湖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就负责派人帮那萧雪盯着白老鬼,并没有去动白老鬼,至于萧雪要怎样做,我也不清楚,已经盯了一个星期了,她竟然还不动手,也是奇了怪了。” 朱光庆听了这话,心中就更加惊讶了。 竟然已经盯了一个星期! 可他们却还没发现萧雪的存在! 不行,看来得赶紧回去将这事儿汇报给师父! 于是辞别的钟吃饭,去百货商场,找个人流密集的地方隐藏起来,将脸上的妆容扒下,衣服换掉,然后再回去窝里。 一回到白老爷面前,朱光庆就面露慌张,连忙说道: “师父,不好了!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而且已经盯了一个星期!那人叫萧雪!” 白老爷一听这话,立即面色狂变: “是斑爷的人!” “糟了,斑爷已经来了这么久,但是却还没动手!” “恐怕是在暗中布局!” “看来我们得启动b计划了!” 白老爷的b计划是什么? 请听下回分解。 …… 189大反转!钟吃饭掉大坑爬不出来,为求保命唯有来求白老爷! 白老爷的b计划,是专门针对斑爷的备用计划。 这个计划其实和原计划大体布局并没多大区别,就是在细节上做了一些变动。 原本他本来想借钟吃饭之手,将真正的血珍珠卖掉,而现在,他不想卖了,也不能卖,因为斑爷来了,卖了的话,斑爷拿不到血珍珠,一怒之下直接杀了他都有可能! 当天,他就让三叔坐上了北上的火车,离开芜湖。 然后又让张跃才离开巢穴,在芜湖城里四处走动。 紧接着自己亲自去往一个名叫烟波庄的饭店,然后在那地方呆了一天。 至于朱光庆,则依旧是去往闹事人群之中,然后借着密集的人流,淹没自己,再摆脱跟踪。 斑爷的手下立即来向斑爷汇报情况。 斑爷听了手下的汇报之后,不由微微皱眉。 他知道,白老鬼要开始行动了! 对弈真正开始了! 而且白老鬼这第一步棋,就让他难以捉摸! 他竟然一个人去了烟波庄,没有其他弟子的陪同! 斑爷双眼微微眯着,若有所思,若是此时他突然出击,肯定能把白老鬼抓住! 只要抓住了白老鬼,那他还不乖乖将血珍珠交出来? 可是随即又想,白老鬼不可能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肯定是在挖坑,用自己来做诱饵,想要引蛇出洞,然后出其不意,棒打七寸! 别忘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白老鬼暗中和钟吃饭勾结,两人一明一暗,想要来阴他! 以白老鬼这么敏锐的嗅觉,恐怕他早就已经嗅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这才会使出这“引蛇出洞”的一招! 斑爷如此想着,随即心中冷笑,呵,我才不会那么轻易上当! 随即便派人去盯紧白老鬼,但却不动手。 其实,他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白老鬼让我三叔坐火车走了,他为什么要让我三叔走? 而且还是北上的火车,他这是想去北京?还是山东?又或者天津? 斑爷想不明白了,而且他也不可能派人去探个究竟,因为我三叔已经走了,现在追上去为时已晚。 而张跃才那边,最近经常外出走动,行踪飘渺不定,甚至比朱光庆的行踪还要诡异!又到底是为何? 斑爷想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 难不成一切都是烟雾弹! 而这张跃才才是他们此次行动的轴心人物! 无论是我三叔坐火车北上,还是白老鬼独自一人去往烟波庄,都是为了引开注意力! 都是为了给张跃才打掩护! 斑爷想到这里,立即增派人手去盯紧张跃才!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其实张跃才也是烟雾弹! 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色,才是此次行动的主心骨! 那就是胡长征! 一个只会功夫,没多少头脑,经常不会参与布局的人! 竟然被白老爷摆上了棋盘上,作为此次布局的主心骨! 此时,胡长征已经悄然坐着面包车,离开了芜湖,一路南下,去往南昌,去寻找之前做出血珍珠赝品的那对老夫妇。 由于斑爷的犹疑不定,所以这一天,白老爷竟然安然无恙! 直到晚上九点多,他从风波庄回来,都没有人来动他一根寒毛! 而且张跃才也没被斑爷的手下抓住。 因为张跃才是出了名的神偷手,身子比泥鳅还滑,布局他或许不太擅长,可是逃跑,却是他的绝活! 他这一天到处闲逛,专门选择人多的地方去走动,结果斑爷的手下,跟了他一整天,愣是不敢下手。一大群人就这么被张跃才当狗那样牵着遛了一整天。 毕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很容易引来条子的注意。 若是引来条子,那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结果开局的第一天,斑爷竟然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这让他郁闷无比。 好在之前他已经和田家易谈好了合作,给自己留了一招后手,不然的话,他今天肯定会为自己的失误后悔到吐血。 他太过谨慎了。 有时候,谨慎过了头,反而会成为一种弱点,被敌人利用,然后将你一军。 很明显白老爷就利用了斑爷的这一个弱点。 接下来的局面,似乎突然间就向白老爷这边倾斜了过去。 斑爷突然发现,白老爷的行踪,已经逃出了他的掌控之外。 虽然白老爷还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可是他却永远也不知道我三叔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 还有就是,白老爷的另外一个徒弟,胡长征,也突然从他的视线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这真的让他很头痛。 萧雪知道斑爷和白老爷的这一盘棋,已经开始下了起来。 而且这第一步,斑爷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便劝斑爷,说道: “斑爷,如今白老鬼四个徒弟走了两个,只剩下两个,都是没什么武力值的。” “要不咱们现在就派人去把他们一网捞起,干脆利落地将他们抓住,逼他们将血珍珠拿出来,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招数。” 斑爷却摇摇头,说道:“我还是那句话,钟吃饭可能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萧雪,你还是太年轻了,记住了,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而还会烫伤嘴巴。” 萧雪见斑爷态度很坚决,便没再提议。 或许斑爷是对的吧。 他老人家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能成为广西一带的巨擘级人物,肯定有他独特的智慧。 斑爷这时问道:“钟吃饭那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行动?” 萧雪回道: “这几天他都没亲自指挥手下来帮我盯着白老鬼。” “反倒经常出入一些高级场所,比如说高级酒楼,商业大厦之类的地方,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斑爷听了这话,不由一笑,“呵呵,果然和我猜的没错。” “这钟吃饭就是和白老鬼蛇鼠一窝。” “之前他告诉我们,说他和白老鬼的合作谈翻了,恐怕是幌子!” “他这是在替白老鬼找渠道呢!” “出入这些高级场所,无非就是为了接触那些权贵富豪,寻找血珍珠的买主!” 萧雪听了这话,立即不淡定了,说道: “这岂不是说,白老鬼就要将血珍珠卖了?” “若是血珍珠真的卖给了芜湖这边的权贵之人,我们想要拿回,恐怕会更加困难!” 斑爷沉下脸,严肃而凝重,说道: “若是血珍珠真的被那些权贵富豪买了去,别说是我们了,恐怕就算是楼先生亲自出马,也未必能够拿得回来。” “毕竟人家是权贵富豪,有钱有势,而且又不是广西人,根本就不用给我们面子。” “不过,好在我还有一招后手。” “这种时候,就该轮到田家易登场了。” 随即,斑爷便立即拨通了田家易的电话,对田家易说道: “田老弟,最近钟吃饭有动作,你留心点。” 电话那边传来田家易的声音,呵呵笑说道:“斑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转眼七天过去。 到了“陈国雄”和钟吃饭约定的拍卖血珍珠的日期。 这一天,朱光庆化妆成陈国雄,来到了吃饭米店。 钟吃饭立即热情迎上来,好声好气地招呼着。 说道: “陈老板,您真守信,今日还就真来了!” 陈国雄微微一笑,不说话,走了进去。 钟吃饭一边陪着陈国雄走进去,一边说道: “我这边已经找到了七位权贵富豪,个个都是身家百万以上,而且还有深厚背景的重磅级人物。” “除了芜湖这边的四位权贵富豪之外,我还找到了一位合肥的权贵富豪,一位江苏的权贵富豪,一位南京的权贵富豪。” “他们今日都会亲自来芜湖,参加这个血珍珠拍卖会。” 进到内房,把房门关上,给陈国雄斟茶倒水,好好供着。 若是此次血珍珠拍卖会圆满举行,那他钟吃饭绝对会赚得满盆! 因为那些权贵富豪都答应过他,只要得到了血珍珠,就会给他丰厚的奖赏。 陈国雄给的拍卖抽成和富豪们给的奖金,其实都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两头讨好,不但会拉上楼先生这一条关系,还能增进和那些权贵富豪之间的感情和信任。 这些东西,可不是金钱就能买到的。 然而,这时,陈国雄却看着钟吃饭呵呵一笑,说道:“钟老板果然不愧是百事通,短短一周的时间,竟然就请来了七位权贵富豪。” “不过,今日陈某来这里,是想来告诉钟老板您一个坏消息。” “我很抱歉地通知您,楼先生突然不想卖血珍珠了。” 此话一出,钟吃饭立即脑海一炸。 直接懵逼。 人我都为你叫来了。 你特么却放我鸽子? 不过,他没有直接咆哮出来,而是满脸愕然地问道: “为、为什么?” 陈国雄说:“楼先生对我说,他那边有个朋友,开了五百万的价钱,想要买血珍珠。” “钟老板,您觉得您这边的人,能开出这么高的价格吗?” 钟吃饭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五百万啊,就算是在如今,2019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别说那时候是1984年,一个贫困的县,一年的经济总收入,恐怕都没有五百万! 钟吃饭找的那些权贵富豪,确实都给不出这么高的价钱! 可是,人他都叫好了啊,这怎么办? 正想和陈国雄说明自己的难处,没想到,这时陈国雄却抢先着说: “钟老板,不好意思了。” “这是楼先生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 “至于之前给您的那两万定金,那就当是赔偿您的损失吧。” 钟吃饭立即满脸苦逼,说道:“陈老板,这不是定金的问题啊,问题是我现在已经把那些权贵富豪都叫来了,安排好了一切,你却不给我血珍珠,我该怎么给那他们交代?” 陈国雄却冷冷道:“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我只是来传达一下楼先生的旨意。” “再说了,现在血珍珠已经不在我手上,昨天我就已经让人将血珍珠送回给了楼先生,钟老板您就算是剁了我,我也给不出来。” 陈国雄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钟吃饭分外蛋疼。 他满脸苦涩道:“你这是在坑我啊!” 陈国雄却冷冷道:“对于此次发生这样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但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告辞了!” 说完,起身转身就走。 钟吃饭连忙过去拦住他,冷冷道:“陈老板,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绝对会被那七位权贵富豪劈成十八块!” 陈国雄却冷笑一下,“莫非钟老板您还想要强留我?” “我可警告你,我来芜湖找你,是楼先生的旨意,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知道结果的。” 此话一出,钟吃饭立即浑身一震,背脊冰寒。 楼先生这个神秘人物的能耐,他早有耳闻,若真强留陈国雄,惹怒楼先生,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最后只能让开,眼睁睁地看着陈国雄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钟吃饭心中慌张不已,额头早已冷汗森森。 这下该如何是好? 他本以为这次交易十拿九稳,可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被楼先生给放了个鸽子! 真是千算万算,还是失算! 该如何是好啊! 钟吃饭急得跳脚! 那七位权贵富豪,个个都是巨擘级别的人物,如今自己放他们鸽子,惹恼他们,真的会被他们打死的! 毕竟人家有权有势,打死你一个钟吃饭,随便一埋,谁会在意?就算是警方,恐怕也不会追究! 这些人就是钉子,他碰不得,惹不起! 这下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 心急如焚之际,这时候,钟吃饭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他心思一沉,脑海里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种时候,恐怕唯有找白老鬼拿他那血珍珠赝品来蒙混过关,才能保全性命! 白老鬼现在还在芜湖,赶紧去找他,只要找到他,就还有机会保全性命! 钟吃饭如此一想,便连忙跑出吃饭米店,去找白老爷。 钟吃饭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走到如今这一步,其实是白老爷一步一步给他挖的坑。 这个大坑现在已经把他坑得死死的,他想要跳出来,都没有回头路。 如今形势已经反转了过来,不是白老爷要去求他找渠道卖血珍珠,而是他钟吃饭,要去求白老爷拿血珍珠。 哪怕那血珍珠是赝品,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190局势倾斜,白老爷趁势反吃钟吃饭一大口,地下拍卖会进行中 建业宾馆。 这是白老爷新挪的窝。 此时,钟吃饭来到了白老爷面前,面露苦涩,微微弯腰,低声下气,再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昂。 而白老爷则一脸淡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钟老板,您之前不是不想和我合作吗?” “现在怎么却又跑来找我了?” 钟吃饭呵呵一笑,脸上的笑容比苦瓜还苦,他说道: “白老爷您误会了,我并非不想和您合作,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钱财,只要生意谈得拢,哪有不做的道理?” “之前咱们是没谈拢,我见白老爷您这些日子,也没能找到渠道将血珍珠卖出去,这不想着,再来和您谈谈,咱们大伙儿有钱一起赚。” “至于利润方面,我可以做一点让步,不再需要百分之四十的抽成了,只需百分之三十五就行。” 白老爷听了钟吃饭这话,心中不由冷笑,这钟吃饭,还就真是爱财如命。 现在都这种时候了,还敢狮子开大口,要百分之三十五的抽成。 白老爷也不客气,直接挥挥手,下逐客令: “你走吧,你这样我们没法合作。” 钟吃饭见白老爷面色冷漠,态度坚决,立即就慌了,忙说道: “百分之三十!” “这样总可以了吧?” 白老爷却冷笑,“钟老弟啊钟老弟,你这人真不长记性,之前我们谈判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最多拿百分之二十,你现在却跟我提百分之三十?” 钟吃饭呵呵苦笑,说道:“白老爷,您这样做,我这边没赚头啊,百分之二十的抽成,我手头上这么多人需要吃饭,一分下去,每个人恐怕就只剩点蚊子腿了。” 其实钟吃饭心中有自己的算盘,他自然不会蠢到还要白老爷百分之三十五的抽成,他之所以一开口就提百分之三十五,然后再让步到百分之三十,就是为了得到这百分之二十的抽成。 就如鲁迅所说的那样,如果你想要开窗,那你就得先主张拆掉屋顶,然后居中调和,开窗这事儿就成了。 钟吃饭就想,若是一开始就让步,说拿百分之二十的抽成,那肯定拿不到这个数目,但是一开始就说百分之三十五的抽成,然后再慢慢谈判,那拿百分之二十的抽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此时的钟吃饭,化身戏精,面露艰难抉择的模样,犹豫挣扎了许久,最后叹气一声,“哎,也罢也罢,我就亏点吧,百分之二十的抽成就百分之二十的抽成,谁叫白老爷您是我的老朋友呢,正所谓细水长流永不断,白老爷,咱们以后还可以多多合作。”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白老爷对他知根知底,知道他现在急需血珍珠救命。 白老爷占尽上风,拿捏着他的七寸,又岂会让他轻易得手? 只见白老爷又是冷笑一声,说: “钟老板,现在形势不一样了。” “你恐怕很难拿到百分之二十的抽成了。” 此话一出,钟吃饭立即一愣,面色立即拉下来,“那白老爷您觉得多少合适?” 白老爷说:“当初我去找你谈,你能拿百分之二十抽成,而现在你来求我,那你最多就只能拿百分之十二的抽成。” 此话一出,钟吃饭立即脸色铁黑。 这白老鬼,也欺人太甚了吧! 这老狐狸,肯定已经看穿了他现在急需血珍珠来救命,这才会如此丧心病狂地压价! 随即突然醒悟,莫非那个陈国雄是这老狐狸的托?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还就真有这种可能! 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着给他下套,让他现在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不得不低声下气跑来和白老鬼谈合作! 正是白老鬼惯用的伎俩! 如此一想,钟吃饭就对白老爷更加咬牙切齿了。 可是他现在却对白老爷毫无办法,因为,还就真的只有白老爷的血珍珠,能够救他一命。 就算白老爷手里的血珍珠是假的,他也只能来找白老爷,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天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算是假的血珍珠,他也不可能找到! 钟吃饭呵呵苦笑,心中很不甘,说:“白老爷,您这可就不够厚道了,咱们做生意的,可不能把合伙人一口吞掉,吃人不吐骨头,是很容易被骨头噎死的,您总不能让我做亏本生意吧?” 白老爷笑了,“钟吃饭,你还有脸对我说这样的话?” “到底是谁先不厚道,想要一口吞掉我的?” “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你最多只能拿百分之十的抽成,爱做不做,不做就走!” 白老爷的态度坚如磐石,丝毫不给钟吃饭情面。 钟吃饭见此情形,立即瞠目结舌。 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空气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许久,这才气愤说道: “好好好,百分之十就百分之十吧!” “算你这老狐狸狠!” “就这么成交了,你可别再变卦!” 白老爷嘴角一翘,说:“行,那祝咱们合作愉快。” 钟吃饭说:“我现在就要血珍珠!” 白老爷爽快说:“可以!” 随即对着门外大喊一声:“长征,拿血珍珠出来!” 胡长征立即进来,然后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粒表面略显粗糙的珍珠。 钟吃饭拿起来看了看,发现从表面上看上去,和陈国雄给他看的那一粒血珍珠并没有多大区别。 然后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里面也有血丝状纹路,也有一个隐隐约约可见的“血眼”。 钟吃饭微微皱眉,问了一句: “这确定是赝品?” 白老爷意味深长一笑,“你猜。” 钟吃饭见到白老爷露出如此笑意,就更加确定了,敢情那陈国雄,还就真的是白老鬼的人! 两人合起伙来装他! 于是,心中对白老鬼更加恨之入骨! 不过,恨归恨,这坑他已经踩了进来,拔不出脚,只能求着白老爷来帮他,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他唯有祈求,这白老鬼的赝品血珍珠,能够瞒天过海,蒙混过关,别让那七位权贵富豪给看破了,不然的话,他只有死路一条! 钟吃饭拿了血珍珠,便立即离开,距离拍卖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必须马上到场。 白老爷没有跟着去,他根本不怕钟吃饭对他耍花招。 在那些权贵富豪面前,钟吃饭只会缩着脖子祈求平安,哪里还敢耍什么花招? 所以他只让胡长征一个人带着《秦方追术》跟了去,等拍卖结果出来之后,直接收钱,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到时候就算钟吃饭想要找他算账,也没那么容易。 半个钟之后。 钟吃饭和胡长征来到了一个地下拍卖会所。 这里早已被钟吃饭布置好,房间虽然狭小,但是却布置得很精致,复古哥特式的装饰,让这里显得别具一格。 西欧风格的吊灯很亮,墙壁漆得很白,四周围没有窗口。 这是一个全封闭式的房间。 只要一关门,外面便没有人能够知道里面的情况。 权贵富豪们陆陆续续进来。 首先进来的是芜湖本地的权贵富豪。 建业船厂的老总李国铭先生、永康食品厂第二大股东林同书先生、“米市一条街”大老板周国庆先生,以及在芜湖本地的投资大亨田家易先生。 四位芜湖本地的权贵富豪,田家易或许不是最有钱的,但却是最有权的,因为他有一位好丈人。 所以四人进来,其他三位大老板,都对他很恭敬,很谦让,让他先入座,坐在中间位置。 然后进来的是三位外地权贵富豪。 一位合肥的权贵富豪,赵逸生先生,一位江苏的权贵富豪,欧景先生,一位南京的权贵富豪,杨实业先生。 这三位权贵富豪,来头都不小。 赵逸生在合肥那边,经营建材生意,最近国家经济开始起飞,建筑行业算是一块大蛋糕。而且建筑这一块多多少少会和权力方面有所牵扯,可以说,赵逸生也是个有权之人。 欧景先生则在江苏那边做轻工业,旗下有服装厂、玩具厂、皮鞋厂等大大小小十来个厂子,每年纳税都是百万以上。 至于杨实业,那就更不简单了。 因为就连钟吃饭,也不知道他具体身份,只知道他在南京那边很出名。 而且,赵逸生和欧景,刚进来见到杨实业的时候,都是恭恭敬敬,礼礼貌貌的。 芜湖本地的四位富豪,也都起身对他问好。 由这些细节就能看出,这杨实业的地位,不在其他六位大佬之下。 七位权贵富豪到场入座,钟吃饭站在拍卖台上,背脊有些发凉。 他心里没底,自己拿着个假的血珍珠,搞这么大阵仗来忽悠这七位权贵富豪,若是被拆穿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自淡定,然后面露笑容,对台下七位大人物说道: “七位贵宾,很高兴你们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此次的拍卖会。” “咱们废话就不多说了,直入主题吧。” “此次要拍卖的是血珍珠,传说中秦始皇所找到的长生不老药!” 随即打开盒子,亮出血珍珠来。 七位富豪见了,都面无表情。 因为血珍珠从表面上看上去,实在太普通了。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这血珍珠是非凡之物。 很显然来之前都做了功课,对这血珍珠知根知底。 钟吃饭又让胡长征拿出《秦方追术》来,摆在台上,说道: “谁若是拍得血珍珠,我们还会赠送一本秦朝末年的古书,《秦方追术》!” “这本书里面,详细记载着秦始皇和徐福出渤海寻求长生不老药的全过程,也详细记录了这血珍珠的来历!” 然后,钟吃饭便将《秦方追术》拿下去,递给各位大佬观看。 权贵富豪们看了这《秦方追术》,都不由点头满意。 这确实是秦朝的古书。 而且上面也确确实实记载了血珍珠的来历。 钟吃饭见富豪们不曾起疑,心中便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拍卖会现在开始,血珍珠的起拍价,十万元!” 钟吃饭一锤子敲桌面,宣布着拍卖会正式开始。 七位权贵富豪中,到底谁将会拍得血珍珠? 请听下回分解。 …… 191钟吃饭被权贵富豪套路,白老爷妙计扭转局面,搭上一跳保命线 小小的地下拍卖会上,聚集了七位重磅级人物。 钟吃饭一锤敲下,血珍珠十万元开始起拍。 钟吃饭以为,这次聚集了这么多权贵,拍卖肯定会很激烈,定能拍出个好价钱,就算只能从白老鬼手里拿到百分之十的抽成,应该也能赚不少。 前提是,这个拍卖会,千万别穿帮! 毕竟血珍珠是假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钟吃饭怎么都料想不到。 只见田家易慢吞吞地举起手,喊道:“十一万。” 下面的一众权贵富豪,竟然就都没再加价了! 气氛一度沉默。 场面陷入尴尬。 钟吃饭在台上等着众位大佬发话,却发现,下面一众大佬,特别是芜湖本地的其他三个富豪,李国铭、林同书、周国庆,三人竟然都在笑呵呵地恭喜田家易,说道: “田先生,恭喜你拍得血珍珠!” “恭喜恭喜!” 田家易笑呵呵回道:“多谢各位朋友这么给面子,今晚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吧!” 又对后面的三位外地大佬,说道:“赵先生、欧先生、杨先生,今晚还请三位赏个脸,大家一起去畅饮一杯,共同讨论如何壮大我大芜湖的经济发展的路子!” 赵逸生和欧景,都微微笑着点头答应。 就连杨实业,此时也说:“既然田先生盛情邀请,那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今晚我会带上一瓶法国进口的葡萄酒过去,大家一起畅饮!” 七人相谈甚欢,都没再加价。 钟吃饭直接懵逼了。 他自然不知道,田家易早就调查清楚了钟吃饭请了什么人来参加此次的血珍珠拍卖会,所以他提前一步,给其他六位权贵富豪都打了个电话,给他们招呼了一声。 田家易有个好丈人,他那个老丈人是个大人物,所以,只要田家易给足其他六个权贵富豪面子,他们自然不可能会不让步。 反正只不过是一枚小小的珍珠,就算是拍卖所得,也会拿去献给那些有权势的高层,以此来打通关系,获取商业上的更多便利和优惠,既然都是要送给别人的,那还不如直接送给田家易,搭上田家易这条线之后,再去讨好他那老丈人。 他那老丈人虽然已经很老了,从高位上退了下来,但是还是掌握着实权,很多在位的大人物,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搭讪田家易的老丈人这条线之后,肯定会好处多多。 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十万起拍价起拍的血珍珠,最后竟然只拍得十一万块钱! 真是江湖险恶,套路一套接着一套! 都说商人逐利,不择手段。 其实涉足商政两界的人,套路玩得更加溜! 纵使钟吃饭是老奸商,也从来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此时的钟吃饭,就这么站在拍卖台上,化作一座石雕,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 田家易和其他六位权贵富豪相互客套了一番话之后,然后回头看向台上的钟吃饭。 “钟老板,已经没人叫价了,一锤定音吧。” 钟吃饭浑身一震,面露苦涩。 就连一直站在后面的胡长征,见此情形,也面色大惊,心知被眼前这些人给玩了。 不过他来这里之前,就被白老爷叮嘱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乱来。 所以唯有强忍住心中的怒火。 “钟老板,怎么不说话了?”田家易又催促道,“赶紧敲锤子,就算你在台上站上一年不说话,也不会再有人喊价的了。” 钟吃饭不甘心,呵呵一笑,厚着脸皮问一声: “诸位先生今日来到这里,真的都不喊价吗?” “特别是赵先生、欧先生、杨先生,您们三位是外地人,不远万里来这边,就不想得到血珍珠?” 赵逸生呵呵一笑,说:“我是特意来和田先生喝酒的,至于这个拍卖会,就来充个数而已。” 欧景也说:“就是就是,钟老板,赶紧一锤定音吧,拍卖会结束之后,咱们还得去吃饭了。” 杨实业则不露声色,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 钟吃饭如吃了苍蝇一般,脸色难看到要命。 最后大家都不开口,他唯有一锤定音,说: “那、那我宣布,此次拍卖会,由田家易田先生以11万的价格,拍得血珍珠!” 其他六位权贵富豪纷纷鼓掌,祝贺田家易获得血珍珠。 台上的钟吃饭则满脸苦逼,肉痛不已,就单单那本《秦方追术》,恐怕就值十万块了! 现在一枚血珍珠,外加一本秦朝古书,竟然就卖了十一万! 而他只得百分之十的抽成,也就是一万一! 为了这个拍卖会,他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最后竟然只得了这么点,确实不值当! 钱肯定是没得赚的了,不亏本就已经不错了! 因为他为了联系这七位大佬,花费了不少财力,买通了不少关系,才将他们拉到这里来 结果却是这样! 钟吃饭快要吐血了。 很快,拍卖会就结束了。 七位权贵富豪,一起离开,出去的时候,还有说有笑,兴致盎然。 钟吃饭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田家易将血珍珠和《秦方追术》拿走。 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哎!” “真是亏大了!” …… 田家易可谓是花费了很多人情,这才以这么低的价钱,将血珍珠拿到手。 中国人最讲人情来往,所以,这些人情,他以后是要还的。 不过,结识这些权贵富豪,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特别是结识南京的那位杨实业杨先生,对他而言,更是好处多多。 田家易和六位权贵富豪一起去了一家高档酒店,大家吃了个饭,然后好生招呼着他们,将他们都招呼妥当了,这才打了个电话给斑爷,说血珍珠拿到手了。 至于《秦方追术》这本古书,他决定绝口不提,自个儿留着。 反正斑爷只要血珍珠,没说过要《秦方追术》。 …… 此时,悦来酒店。 斑爷就住在这个酒店里面。 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面色深沉,目光深邃。 此时的他,正在耐心地等待田家易那边传来好消息。 身边站着一个高挑丰满,面容姣好的女人,赫然就是萧雪。 萧雪问道:“斑爷,拿到血珍珠之后,白老鬼该怎么处理?” 斑爷目光之中,立即闪出一抹寒芒,沉声道: “这个老狐狸在南宁那边当我是傻狍子那样,把我耍得团团转,这笔仇我一直记在心里。” “等拿到了血珍珠,我要亲手去将这老狐狸的脑袋割下来!” 说到这里,他问萧雪:“白老鬼没跟丢吧?” 萧雪说:“斑爷您放心,白老鬼一直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现在他就在建业宾馆,我们的人在暗中盯着,绝对跑不了。” 斑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旁边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斑爷接通,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田家易的声音: “斑老兄,你要的血珍珠我拿到了。” “明天我就送给你,可以吧?” 斑爷一听这话,不由嘴角一翘,说道:“田兄你客气了,不用你送来,明天我让萧雪去拿就好!” 田家易呵呵笑,说:“要的要的,我还想去和斑兄你喝点小酒,畅谈人生呢!” “明天我找你,就这么说定了!” 斑爷挂了电话之后,面露欣喜,说道: “血珍珠拿到手了!” “咱们可以放开手去干了!” “萧雪,你现在就带我去见白老鬼!” 萧雪点点头,“好!” 又说道:“早就该去抓那白老鬼了,让他活蹦乱跳这么多天,我都快急死了!” 于是,萧雪便推着斑爷的轮椅,出了悦来酒店,坐上一辆小轿车,直奔建业宾馆而去! 来到建业宾馆前面,萧雪立即把一个眼线叫过来,问: “白老鬼没走吧?” 那眼线说:“一直没走,就在303号房间里面。” 萧雪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斑爷和好一些手下,气势汹汹,浩浩荡荡上到三楼,来到303号房间门前。 也不敲门。 萧雪的大长腿直接狠狠地踹向房门,“轰隆”一声巨响,整一扇门直接被踹开。 此时的白老爷,正在房间里面坐着,手里拿着电话,正在打电话! 他见到这情形,立即一脸懵逼。 斑爷坐在轮椅上,被萧雪推着,缓缓走了进来,面色凛然,气场逼人。 他目光如寒刀,看着白老爷,冷笑说道: “白老鬼,这下你总算被我逮住了!” 白老爷见斑爷来势冲冲,面露意外之色,可随即,却淡然一笑,说道: “原来是斑爷啊,怎么来了也不敲一敲门?” “既然来了,那正好!” “你过来,电话里有个人要和你说几句话。” 随即将手里的电话递给斑爷。 斑爷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都这时候了,白老爷竟然还临危不乱,表情从容,要他接电话。 真不知道这白老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斑爷警惕着问道:“电话里的人是谁?”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了一个斑爷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名字: “楼先生。” 此话一出,斑爷立即浑身一震,脸色狂变。 白老爷到底是怎么搭上楼先生的? 楼先生要对斑爷说什么话? 请听下回分解。 …… 192白老爷局成收尾,最后竟然没有赢者,究竟是怎么回事? “楼、楼先生?” “他竟然和你通话?”斑爷满脸不可置信。 白老爷笑笑,“你别不信,快过来接电话吧,别让楼先生等太久。” 斑爷变得更加警惕,微微眯着眼,双眼如钉子一般盯着白老爷,发现他还就真看不透这个老狐狸! 随即一挥手,对身后的萧雪说道: “萧雪,推我过去!” 有萧雪保护,他也不怕白老鬼对他下暗手。 然而,白老爷也没想过要对他下暗手,他还就真的是只想让斑爷接电话,仅此而已。 因为电话里面的那个人,还就真的是楼先生! 斑爷接过电话,对着电话说道:“喂。” 然后,电话那边便传来楼先生沙哑而深沉的声音: “小斑,是我。” 声音很熟悉,带着独特的沙哑和磁性,斑爷一下就辨认出来,真的是楼先生! 楼先生又说: “你回来吧,血珍珠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 “什、什么?” 斑爷愕然震惊。 血珍珠竟然到楼先生手里了? 那他让田家易去竞拍的那个血珍珠,又是什么鬼? 电话那边再次传来楼先生的声音: “小斑,你一定很意外吧,为什么血珍珠会回到我手里。” “那是因为,白敬玄的一个名叫朱玉袁的徒弟,亲自将血珍珠送回给了我。” “白敬玄原本不知道血珍珠是我的东西,他们是从蜘蛛的手里抢过去的,而不是从章炼钢手里抢的,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现在白敬玄知道了是我想要的东西后,便让他徒弟主动送了过来,也算是诚意满满。” “既然现在血珍珠已经回到我手里,而且小斑你和白敬玄,也算是半个朋友,当年还一起合作过,你就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吧。” 斑爷听了这话,面色难看不已,可是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他完全没有想到,坐火车北山的我三叔,竟然带着血珍珠,回到了广西,并且将血珍珠交给了楼先生! 白老鬼这一手,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他自然不会知道,三叔做火车到了合肥之后,然后就立即换乘,直奔广西而去。 去到广西,三叔就按照白老爷给的地址,迅速找到了楼先生,亲自将血珍珠献给了楼先生。 并且对着黑色帘幕里面的楼先生说: “楼先生,这一切其实是一场误会,我们从蜘蛛手里捞得血珍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楼先生您想要的,后来被形势所迫,不得不离开广西,等离开了广西之后,和刘一手相遇,这才知道真相。师父他老人家知道血珍珠是楼先生您想要的东西之后,很是惶恐,每时每刻都想着把血珍珠送回给您,如今血珍珠总算物归原主了。” 楼先生拿过血珍珠,看了一眼,满意点头。 “嗯,这果然是真的血珍珠。” 三叔见楼先生并没有追责的意思,便说道: “楼先生,如今斑爷在围堵我师父他老人家,楼先生您可否看在师父他老人家主动让小人来献宝的份上,放过他老人家一命?” 楼先生并不是一个野蛮专断的人,相反,他很讲道理,只要对他有诚意的人,他都会愿意合作,愿意交朋友。 于是说道: “既如此,那我就放过白敬玄一命吧。” 于是,便有了现在白老爷让斑爷接听楼先生的电话的这一幕。 现在楼先生都开口了,要斑爷放白老爷一马。 斑爷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违抗楼先生的意思吧? 于是便呵呵苦笑,回道: “既然楼先生您都亲自开金口了,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斑爷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等他挂了楼先生的电话之后,面色却难看如屎,恶狠狠地盯着白老爷。 他那个气啊! 没想到被白老鬼从背后讲了一军!让他把现在死棋,下一步根本无法再走下去! 白老爷则笑盈盈地看着斑爷,他脸上风轻云淡,不卑不亢。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斑爷已经被他捏得死死的,不可能再动他一根寒毛。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大概五分钟。 斑爷这才开口说道: “哼,没想到你这条老狐狸,竟然这么诡计多端!” “主动献宝楼先生这一招,确实让人想不到!” 白老爷呵呵笑着,“斑兄,过奖了!” “我这也是为了保命而已,要是不乖乖将血珍珠还给楼先生,现在我的脑袋恐怕已经被你拧下来了。” 斑爷咬牙切齿:“你个死老鬼,南宁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白老爷却笑呵呵,说:“斑兄,消消气,莫非你还想对我动手?” “楼先生可是已经发话了,你可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啊,我死了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是烂命一条,要是连斑爷您的性命也搭进去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斑爷冷哼一声: “哼,你有种,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随即一挥手,让萧雪推着他的轮椅,离开了建业宾馆。 出了宾馆,萧雪柳眉微皱,问道:“斑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 斑爷呵呵苦笑,“不这么算了,还能怎样?” “楼先生都开口了,我要是还去弄白老鬼,那就是自寻死路!” 萧雪又微微皱眉,“可是,咱们让田家易拍了个假的血珍珠…” 一提到这里,斑爷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田家易为了还他人情,答应替他做个局,低价竞拍血珍珠,这竞拍费用,得从斑爷的口袋里头掏,他不可能让人家田家易白白将拍卖所得的血珍珠送给他。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斑爷非但没能把白老爷弄死,还赔了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斑爷就忍不住爆粗: “特么的,又被白老鬼给坑了一笔钱!” …… 斑爷回到悦来酒店之后,立即就给田家易打了个电话,对他说那血珍珠是假的,田家易听了这话,立即惊讶不已。 “什么?竟然是假货?” “斑兄,你都没看我手里的血珍珠,怎么就知道是假货?” “不行,我得拿过去给你看看,我感觉蛮真的啊,这血珍珠和你说的很像,用手电筒照射,能看到红色血丝状纹路,以及一个隐隐约约的‘红眼睛’。” 斑爷却呵呵一笑,说:“不用给我了,你自己留着吧,楼先生刚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拿到了真正的血珍珠,我可能会看走眼,但是楼先生却不可能看走眼。” “其实要证明真假,除了看血丝状纹路和血眼之外,还有一种办法,你滴一滴血到血珍珠上,看它能不能将血吸收掉,若是不能吸血,那肯定是假货。” 田家易不相信自己拿的是假货,因为他不相信钟吃饭够胆欺骗他。 所以说:“斑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试试,试完再给你电话!” 随即挂了电话,立即拿出血珍珠,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下去,结果等了半天,血珍珠愣是没吸收他的血。 田家易愤怒不已,“真的是赝品!” 他连忙回了斑爷一个电话,说:“斑兄,还就真被你说中了,是假货!” “那钟吃饭,简直胆大妄为,不想活了!竟敢用假货来忽悠我!” 斑爷呵呵一笑,说道:“无论如何,这次都要多谢田兄你出手帮忙,你竞拍这个假货,花了多少钱?我待会儿让萧雪送回给你。” 田家易连忙说:“斑兄,你和我客气什么,大家朋友一场,别提钱不钱的,那玩意起拍价十万,我和几个朋友联合起来,算了钟吃饭一局,十一万就将它拿了下来,不算是什么大钱,你不用给我。” 斑爷呵呵笑:“要的要的,待会儿我就让萧雪给你。” “你太客气了,真不用!”田家易语气坚决地拒绝道。 但是斑爷知道,田家易只不过是和他客套罢了,若是他真的不给田家易钱,那田家易这个朋友,肯定就没有了。 这是中国式客套,明面上拒绝,实际上向你伸手讨债,不然的话,田家易也不会说出具体花了多少钱。 田家易挂了电话之后,立即叫来一个手下,让他拿着《秦方追术》去给鉴宝专家验一验,看这古书是不是也是赝品。 很快,那手下就回来了,说这是真品,秦朝末年的书简,文字清晰,保存完整,价值至少十万以上。 田家易听了这话,心中的怒气这才稍稍减了一些。 要是两个都是赝品,那他肯定饶不了钟吃饭! 这钟吃饭恐怕也是想用一真一假来蒙骗他们,好蒙混过关,赚大钱。 按照正常情况的话,他那假的血珍珠,恐怕至少会拍出五十万的价钱,好在田家易早就和其他六位权贵富豪沟通好,不然这钱就花得冤枉了。 现在这古书就值十万,就算血珍珠是假的,那田家易最多也就赔一万而已,不算多。 对了,斑爷那边会给回他十一万,其实他还赚了一本真正的古书,并不算亏本。 不过,钟吃饭如此骗他,若是不给他一点教训,恐怕他还就真会当他田家易是傻子,所以,田家易还是派了人去吃饭米店找钟吃饭算账。 可等那些人来到吃饭米店,却发现,这里大门紧闭,钟吃饭早就逃了。 原来,钟吃饭拍卖了假的血珍珠之后,就知道迟早会被识破,田家易会回来算账,所以和胡长征分了钱之后,就立马收拾东西跑路,准备去外地避一避风头,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向田家易道歉。 毕竟那本《秦方追术》是真的,价值十万以上,只要等田家易心头的气消了,然后再给他真诚道歉,他还是可以在芜湖混下去的。 至于胡长征,他和钟吃饭分了钱之后,带着九万九块钱,回来找白老爷。 胡长征面色不太好看,对白老爷说: “师父,钟吃饭被那些富豪权贵合起来坑了,整个拍卖过程,只一个人喊价,结果血珍珠加上《秦方追术》,竟然只卖了十一万块钱!” 白老爷听了,也惊讶不已。 送走斑爷之后,他本以为稳赚一笔大钱,心里还美滋滋的。 可没想到,现在的结果却是只赚了九万九! 那一本《秦方追术》,就不止这个价钱啊! 倒头来折腾这么久,竟然是做了个赔本买卖! 白老爷也是千算万算,还是失算! 如此一看,这个局似乎没有赢家! 钟吃饭这个中间人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还得罪了本地权贵富豪,被迫逃亡外地,狼狈不抗。 田家易则被假的血珍珠忽悠,虽然得了《秦方追术》,却没还清斑爷的人情,毕竟给人家一个假东西,那还不如不给,而且还让他欠下了其他六位权贵富豪的人情。 斑爷没追回血珍珠,在楼先生面前丢尽面子,而且楼先生已经开了金口,要他放过白老爷。折腾这么久,最后却落得连仇都不能报的结果,而且还背上了刘一手这一条人命,他也是憋屈。 至于白老爷,也赔了不少!在芜湖这么久,花费无数钱财,最后却做了个亏本生意!一本价值十万以上的《秦方追术》,外加一枚做工精美的高仿血珍珠,竟然只卖了九万九!而且他也不敢再去追回《秦方追术》,因为这古书已经到了田家易手里。田家易背景深厚,主动去惹他,和主动将手伸进开水里面没多大区别。除非白老爷老年痴呆了,不然不可能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甚至就连背后的神秘大人物,楼先生,其实也不算是赢家,血珍珠他是得到了,可是却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还错杀了刘一手这个手下,而且,斑爷那边,他用了这个人情,以后肯定是要还的。 那么,这一个局,到底是谁赢了呢? 呵呵,想来想去,恐怕唯一的赢家,就是芜湖那些宾馆了。 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白老爷和斑爷的人马,都住在宾馆,在宾馆里面消费了不少钱。 …… 我三叔从广西回到芜湖,和白老爷以及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汇合之后,大家便一起分了那九万九。 白老爷是主要策划人,所以占大头,拿走了四万九块钱,剩下五万他们四位徒弟平分,一人分得一万两千五。 分完钱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即离开芜湖,而是打算在这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玩够了,再去做局。 反正现在斑爷不敢再对他们下手,而且钟吃饭又已经离开了芜湖,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他们。 几人在芜湖一玩,就玩了一周。 这天,白老爷将大家叫到房里来,笑盈盈说道: “玉袁、跃才、光庆,我有个好处要给你们三个,就不知道你们三人愿不愿意要这个好处了。” 三叔等人摸不清头脑,白老爷所说的好处到底是什么? 请听下回分解。 …… ps:朋友的书《国术:风流神医》上架啦,喜欢国术和医术流的书友可以去看看。 193白老爷逼三位弟子去相亲,是为他们着想,还是另有所图? 白老爷所说的好处,竟然是要带三叔、张跃才、朱光庆三人去相亲! 之前来芜湖的路上,白老爷就说过,要给他们三人找对象。 当时三叔他们以为白老爷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现在芜湖这边的事情稳定下来,他老人家还就真要带他们三位徒弟去找对象! 这做师父的,真是为徒弟们操碎心了。 得知白老爷要为他们找对象之后,三叔连忙摆手拒绝,说现在都是开放的时代了,还是自己找对象比较好,不需要劳烦师父您了。 朱光庆却跃跃欲试,兴奋不已,连忙感谢师父他老人家的好意,有对象处,那好事一件啊,反正也就处处,也没说一定要在一起。要是看不太上眼,到时候离开芜湖,把她甩了就好。 张跃才则不置可否,说一切听从白老爷的安排。 白老爷见三位徒弟态度各异,就三叔的态度最为恶劣,竟然如此抗拒。 于是臭骂了三叔一顿,说道:“现在钱其实已经赚得差不多了,要是能找到对象,安稳下来过日子,对你们年轻人而言,绝对是好事一件!” “要是过了三十还没找到对象,你们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三叔呵呵一笑,弱弱说了一句:“师父,我才21岁。” 白老爷瞪了他一眼,“前几天你们出去玩的时候,我已经和媒婆说好了,今天就要带你们去见她,都不许拒绝!” 三叔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白老爷又说道:“到时候见到媒婆,你们想处什么样的对象,性格、样貌、家庭背景等等,有什么要求,尽管对她提出来就好。” “她是芜湖一带有名的红娘,手里拿着不少良家单身少女的名单,绝对能够满足你们的要求!” “不过,至于人家女方看不看得上你们,就得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于是,便带着三个小伙子前去找那个红娘,至于胡长征,则让他留在宾馆里,照看着大家的行李。 那个红娘在芜湖镜湖区开了一家内衣店,名叫“红袖内衣”。 是整个芜湖市的第一家女性内衣专卖店。 白老爷带着三位弟子进入红袖内衣店的时候,只见这里有不少女人在选内衣内裤,这些女顾客,年轻漂亮的居多,丑的和老的很少。 因为来这里选内衣的,都是打扮时尚,追求潮流的女性。 内衣店装扮也漂亮,还有几个塑胶人体模特,身材很好,穿着大胆。 在84年那会儿,这样的店铺,已经算是非常之新潮,非常之前卫。不像现在,满大街都是内衣店,贴着各种辣眼广告。 三叔等几个大男人进来,就有不少女顾客都对他们侧目而视,眼神警惕,甚至有些厌恶和鄙夷。 因为朱光庆这小子,一进来竟然就满脸猥琐的笑,左顾右盼,眼神放肆地去看人家。 张跃才脸上也嘿嘿笑着,猥琐地偷瞄左边角落上的漂亮女人。 三叔则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微发烫,心中暗叹,师父他老人家也真是的,找媒婆就找媒婆,干嘛要带他们来这种地方? 简直丢人啊。 师徒四人进入店内,便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上来迎接。 这女人穿着一身米色圆领收身毛衣,虽然已经年老略有皱纹,但是身材却还保持得挺好的,腿细、腰小、高挑,符合大多数男人的审美观。 她那一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涂了脂粉,掩盖了一些皱纹。虽然老了,但是五官比例却很协调,很精致。 就这身材底子,这五官,便可以看出,年轻时候,她一定是个大美人。 中年妇女见白老爷带着三叔他们几个徒弟进来,便笑着说道:“都来了?” 白老爷呵呵笑着,说道:“都来了。聂老板娘,女方那边物色好了吗?” 聂老板娘瞪了他一眼:“白老鬼,你怎么就这么心急?” “我要看看你这三个徒弟,各有什么特长,然后再按照他们的特点,给他们介绍不同的对象,这样匹配在一起,才容易成,懂不?” 白老爷呵呵笑:“懂的懂的,聂老板娘您是行家,您说的算。” 聂老板娘又瞪他一眼,“别叫我聂老板娘,叫我小红!” 白老爷呵呵笑,不说话了。 聂小红走到白老爷的三个徒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三人,品头论足: “模样倒是都还挺俊的,就是身子单薄了一点,身高也不是很高。” 白老爷呵呵笑,说:“呵呵,广东人嘛,一米七出头算是正常身高。” 聂小红继续品头论足,她来到朱光庆面前,说道:“吊儿郎当的!没正经!” 又走到张跃才面前,冷冷说道:“痞里痞气的!不靠谱!” 最后走到三叔面前,眼神更加鄙视,说道:“老实结巴的!没前途!” “现在的女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老实人!因为不会花言巧语,不会逗她们开心!” 三叔呵呵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朱光庆却抢着说:“小红姐,您可别小看玉袁,他半年前在长沙的时候,还将一个像您这么大岁数的女富婆给迷得神魂颠倒呢!” 一提起这事儿,三叔就有些不好意思,瞪了朱光庆一眼,“乱说话!” 聂小红听朱光庆竟然称呼她为“小红姐”,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笑骂道:“你小子倒是油嘴滑舌的,容易讨好女人!” 然后目光转移向我三叔,上下打量着,说道: “我还就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能把女富婆迷得神魂颠倒?” 三叔脸色微红,说:“他瞎说的,红姐您别听他的!” “我这人很笨,你随便介绍个人给我就行了。” 三叔就想,既然这相亲是免不了的,那就让聂小红随便介绍一个人,然后随便敷衍过去就完了,还是不要透露太多信息比较好,不然被聂小红匹配到看上他的女人,纠缠不清,那就不好了。 于是便装作很笨的模样。 聂小红笑笑,对三叔意味深长地说:“你倒是会演戏。” 随即又问三人:“你们都什么学历?” “小学没毕业。” 朱光庆满脸光荣地说道,好像小学没毕业是很自豪的事情。 张跃才则说:“没读过书。” 三叔说:“我也没读过书。” 朱光庆却说道:“玉袁,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分明就读完了小学!” “我们三人之中,就你学历最高!” 三叔立即汗颜,瞪了朱光庆一眼,“你乌鸦吗,怎么就这么多嘴!” 朱光庆笑嘻嘻,不说话。 聂小红呵呵一笑,“都是没文化的啊。” “不过也算是各有优点,至少长相上还算可以。” 又对朱光庆说:“你这一张嘴,要是用好了,绝对会让女人神魂颠倒;要是用不好,你绝对会被女人抽死!” 然后对张跃才说:“你到时候见了女方,不用说什么,只需要痞笑痞笑地看着女方,应该就能成了,毕竟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三人之中就你最俊。” 张跃才被夸得飘飘然,焯水狗头那样笑了起来。 最后看向三叔:“至于你,表面上老实结巴,实际上满口谎言,最有心机,要是你有心想处对象,恐怕没有女人会逃得出你的手掌心吧?” 三叔呵呵笑,“我哪里有心机了?红姐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聂小红冷笑一下,不再和三叔说话。 转而问朱光庆:“你想要什么条件的女人?” 朱光庆笑笑,“漂亮的,身材好的,最好脾气也好的!” 聂小红刮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这样的女人还用来相亲?这样的女人,男人早就像是苍蝇围屎那样围着她嗡嗡转了,任由她挑选,还轮得到你?” 又问张跃才:“你呢,需要什么样的女人?” 张跃才说:“脾气好点的,只要不要长得太差,应该就可以了。” 聂小红满意点头,“你倒是挺实际。” 最后看向我三叔:“你呢?” 我三叔回道:“我要求很低,不管丑美,不管脾气好不好,也不管她家庭背景如何,只要看的对眼的就行了。” 聂小红瞪三叔一眼:“你这叫要求低?” “没有要求,那才是最严苛的要求!” 三叔笑笑不说话。 聂小红回头看向白老爷,说道:“白老鬼,人我已经看过了,至于女方,还需要时间挑选一下。这样吧,明早你再把他们带过来,然后我安排他们去见女方。到时候记得让他们穿得帅气一些,相亲处对象,第一印象很重要。” 白老爷笑呵呵的,连忙道谢: “那就多谢聂老板娘了!” 聂小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叫小红!” “好好好,小红…”白老爷呵呵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来,递给聂小红,说:“这是我徒弟他们给你的。” 聂小红也不客气,看也不多看一眼,就把红包收下,然后装作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些年你还捞偏?” 白老爷笑着点头,“是啊。” “那赚够钱没有?” 白老爷说:“混口饭而已,饿不死。” 聂小红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复杂和迷离: “你说,要是当年你选择留下来和我在一起,现在又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一听这话,都不由一愣。 耳朵竖了起来。 这里面有故事啊! 白老爷呵呵苦笑,说:“小红,我老了。” 聂小红很不屑地冷笑一下,玩味说道:“哟,真巧,我也老了。” 白老爷不说话了。 聂小红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空气陷入了沉默的尴尬。 最后还是聂小红冷笑一下,打破沉默,她说道: “你回去吧,明天再带他们来找我。” “我还要照看这个店面,就不招呼你了。” 说着,转身往柜台走去。 白老爷看着聂小红的背影,一直以来处事沉稳的他,此时竟然有些动容,似悲,似痛,似伤。 想要说什么,可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化作一声叹气。 “哎,那我们走了。” 然后转身就夺门而出。 三叔、朱光庆、张跃才三位弟子,连忙跟了出去。 “师父,等等我们!” 出了红袖内衣店,来到大街上。 白老爷自顾自地走着路,三叔、朱光庆、张跃才三人在后面紧跟着。 朱光庆弱弱问道:“师父,您和红姐这是怎么了?” 白老爷冷冷说:“没什么。” “你们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而且她好像对您有意思…” 白老爷听了这话,拉下脸来,瞪他一眼,说:“不该问的别问那么多,那么八卦,是会变女人的。” 朱光庆唯有呵呵一笑,不再过问。 白老爷又说:“今天下午你们都准备一下吧,去买套好衣服,剪个靓发型,明天早上打扮好看一些,这样相亲的成功率才会高一些。” 三叔皱皱嘴巴,问道:“师父,您怎么就硬是要我们去相亲呢?” 三叔就想,这里是芜湖,又不是广东,他们都是广东人,迟早要回广东生活,就算在这边相亲,找到了合适的对象,以后恐怕也很难走在一起,毕竟那时候交通和通讯都还不是很发达,异地恋基本上没多大可能会成,而且他们是走偏门的,不可能在芜湖这边呆太久,过些日子,就可能会离开这里,去往五湖四海,走遍天涯海角。 白老爷是过来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可是他明知道这相亲是不可能成功的,却还很坚决地要三叔、张跃才、朱光庆他们三人去相亲! 这就奇了怪了! 到底为什么? 难不成白老爷另有目的? 三叔正疑惑不解,这时,白老爷面色突然一变,不再悲伤,不再复杂,而是变得坚决,甚至冷漠。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尖锐。 那是他布局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 “你们三个尽量做好准备去相亲就对了,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会打算。” …… 白老爷真的是让三位弟子去相亲找老婆吗?还是另有所图? 请听下回分解。 194相亲遇到个富家大小姐,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她就要三叔做这事 当天下午,白老爷便亲自带着三位徒弟,去服装店挑选靓衫,靓皮鞋,还带他们去理了个头发,将三位徒弟打扮成三位小老板那样。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餐之后,便又带着三个徒弟,来到红袖内衣店,找到聂小红。 聂小红果然不愧是红娘中的老手,早已准备好一切。 她给了我三叔、张跃才、朱光庆每人一朵红玫瑰,然后说道:“女方那边我已经吩咐好,她们会在九点钟到场。” “你们三人,带上玫瑰花,分别去往三个不同的餐厅,和女方见面,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全靠你们自己的把握。” “记住了,嘴要甜,心要细,第一印象很重要!” 然后对三叔说:“你去迪卡西餐厅。” 三叔懵逼了,“可是,我从来没进过西餐厅啊!” 聂小红微微惊讶,然后将白老爷叫过来,“你怎么从来不带你徒弟去西餐厅?”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咱们中国人,去什么西餐厅?” 聂小红一瞪眼,“老古董!” “这下你把你徒弟坑了!” “我已经约了人家在西餐厅见,你徒弟到时候连牛扒有几分熟的都不知道,刀叉怎么用都不会,那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三叔听了这话,更加懵逼,这确定是让他去相亲,而不是让他去出丑? 聂小红却不管了,推着我三叔出门,催促道:“快去吧!你小子别紧张,你那么会演戏,到时候放机灵点,随机应变就好!” “记住了,第一印象很重要!” 三叔手里拿着一朵红玫瑰,然后打了个出租车,去往迪卡西餐厅。 车上,不由叹气一声,好在自己并不怎么在意这一场相亲会,不然的话,可就要亏大了。 此时三叔心里还在想着,白老爷为什么要让他们来相亲,目的何在? 内衣店里面,聂小红“赶”走三叔之后,对朱光庆说:“你去青弋餐厅,嘴要甜,不要贱,知道吗?耍花招要有个尺寸,我就怕你这一张嘴没把控住尺度,最后把自己玩死!” 朱光庆连忙笑着点头,“多谢红姐提醒!我会小心点说话的!” 然后也出了去,坐上出租车,去往青弋餐厅。 最后,聂小红对张跃才说:“你去枫叶餐馆,还是那句话,嘴要甜,心要细!” “走吧走吧,赶紧的,时间有点晚了,相亲约会,最忌讳的就是男方迟到!” 张跃才点头道:“多谢红姐!”然后也屁颠屁颠走了。 店内,就剩下聂小红和白老爷两人。 此时是早上八点多,街上还没有多少人流,所以这内衣店里面,也没多少客人。 两人就这么站在内衣店内,一片寂静。 气氛有些尴尬。 一个花甲老人,风烛残年;一个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 两人被满店的内衣包围着,总觉得哪里不对,都有些不自在。 沉默了好一会儿,聂小红这才慌张说道: “我、我去给你倒杯茶吧…” …… 迪卡西餐厅。 三叔手里拿着一朵红玫瑰,从出租车下来,只见前面是一间装饰很西方化的餐厅。 看到这陌生的环境,三叔就有点怕。 他是农村出来的人,没文化,对洋人的玩意儿从内心里有点排斥。 现在看着这西餐厅,他就如临大敌,头大如斗,不由叹气一声: 咱们中国人相亲,为什么要来西餐厅? 估计是女方选的地点吧。 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八点五十分,时间已经不早了。 于是便连忙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有服务员过来问:“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忙吗?” 三叔说:“给我拿个菜牌来,我先看看。” 那服务员一笑,说:“菜牌就在桌面上,您手肘压着。” 三叔低头一看,果然,菜牌就在桌面上,不由一囧。 敢情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连在眼前的菜牌都没看到,真是糗大了! 于是连忙说道: “我想自己看看,看好再招呼你过来。” “好的,那先生您慢慢点餐。”那服务员礼貌地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三叔长吁一口气,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内心里头沸腾着,心就像是十五个桶打水,七上八下。 早就提醒过自己,只不过是走个场子,完全没必要紧张,毕竟又没想过要和女方在一起。 可不知怎的,面对江湖险恶,偏门深水的时候,三叔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现在坐在这环境优雅的西餐厅里面,他却紧张得手都有点哆嗦。 可能是第一次相亲的缘故吧。 毕竟,一个21岁的大男孩,正处在青春荷尔蒙最旺盛的时期,要是说不在意女人的眼光,那绝对是假的。 低头翻了下菜牌,只见上面都是陌生的菜名。 这菜牌还分“头盘”、“汤”、“沙拉”、“主菜”、“主食”、“甜品”、“蛋糕”、“披萨”、“小吃”、“酒单”、“水单”等等好几十个分类。乱七八糟,眼花缭乱。 而且这里的菜很贵,比如“头盘”之中的“博古斯海皇塔配鹅肝油松露酱”,竟然一份就要199元!戛纳顶级鱼子酱海鲜拼盘,一份要129元! 要知道,那时候是1984年,而不是2019年! 一个普通工人每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一百来块钱,已经是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确实贵的要命啊! 不过好在,除了这“头盘”和“酒单”贵一点,其他的“主菜”、“主食”、“披萨”的价格虽然也昂贵,动辄需要好几十块,不过还是在三叔的承受范围之内。 看了好一会儿这五花八门的菜单,三叔完全看不出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也看不出哪些是他想吃,哪些是他不想吃的。 感觉都差不多,看菜牌上的图片,也没勾起他多少食欲,还不如一份隆江猪脚饭开胃。 所以索性就什么都不点了。 嗯,等那女的来了再点吧。 既然女方选择在西餐厅见面,那说明她一定经常吃西餐,对这些菜会比较了解。 想到这里,三叔不由一愣。 西餐这么贵,这女的要是经常吃西餐,那岂不是说,她是个很有钱的富家女子? 如此一想,三叔就不由自卑。 自己恐怕配不上这种经常出入上流社会的女人。 人家谈论的是什么音乐啊,文学啊,经济啊之类的高端玩意儿,自己能谈论的,除了捞偏技巧之外,就是大山里面那些什么野果子啊,野动物啊,山货啊之类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就比如说,谈论到牛,人家就会想到牛扒,而你却只能想到牛怎么犁田。 这思想上的差距,是大环境造就的,也就是所谓的“命”,是你改变不了的。这种差距会将人分出层次。不同层次的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基本上不可能在一起。 这就是古代人所说的“门当户对”。 不过好在,三叔也没想过要搞成这一次相亲。 到时候她来了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 对,随便应付! 心里正打着小算盘。 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蹁跹女子走了进来,她看到三叔的桌面上放着一朵玫瑰花,便走过来,礼貌问道: “你好,请问你是朱玉袁朱先生吗?” 声音很甜美,很纯清,很清澈,酥酥软软的。 三叔一愣,忙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匀称苗条,肤质洁白如玉,五官精致如良匠精雕细琢的年轻少女,微微带着笑意,站在他面前。 这女子就这么站在,可是在三叔眼里,却如同看到仙女正在下凡。 三叔只看了一眼,就完全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化作三叔心湖里面的两朵小涟漪。 她一笑,三叔就心动了。 那是三叔人生之中,第一次动心! 与此同时,三叔心中暗暗惊讶: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来相亲? 三叔连忙站起来,礼貌地对那女的说道:“你好你好,请坐!” “我还没点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怕点了你不喜欢,你看看要点什么菜吧。” 随即连忙将菜单递过去。 那女子微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一边低头翻着菜单,一边问道:“红姐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吗?” 三叔不由一囧,“我没问,她也没说。” 那女子说:“我叫林微音。微笑的微,音乐的音。” “民国四大才女之一林徽因你知道吧?我爸希望我能成为林徽因那样德才兼备的女人,就给我起了这个同音名字。” 三叔呵呵笑,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山老鬼,根本就不知道林薇因是谁! 最后只能岔开话题,说:“你爸对你的期望真大啊。” 林微音说道:“可不是,从小就要我学钢琴、书法、外语之类的东西,等我上完高中,又逼着我去法国留学,现在还逼着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富二代。” “啊?”三叔一愣。 这林微音,似乎话里有话。 果然,接着就听到她说: “我就和你直说吧,其实我此次让红姐帮忙,并非是想来找对象,我只是想找个帮手,和我演一出戏,帮我把我爸强加给我的那门婚事给推掉。” “红姐说你最会演戏,所以我就选了你。” 三叔听了这些话,心中竟然莫名升腾起一股失落。 暗暗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也没打算要来相亲,为什么却会有这种感觉? 林微音见三叔不说话,又笑着说道: “你确实挺会演的,就刚才见面的时候,明明就是自己不会点菜,却说关心我,怕点了菜我不喜欢吃,还一副老实结巴的模样。” “其实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演,红姐已经将你的资料都给我了,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 “哦…” 三叔又应了一声。 此时他发现,他突然变了一个哑巴,除了“啊”、“哦”、“嗯”之外,其他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林微音又说:“你答不答应和我合作?” “只要你和我合作,钱我肯定会给足你的。” “这…” 三叔犹豫了一下,他本想拒绝的,不过最后却鬼使神差说道:“好吧…”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连自己也惊讶了。 林微音露出洁白的牙齿,两只小酒窝浅浅地笑了出来,“那太谢谢你了!” 随即伸出手来,示意要和三叔握手。 三叔握了握她的手,只感觉她的手真的很好,很白很嫩,很细致,有一股暖暖的感觉。 握过手之后,算是达成了口头协议。 林微音连忙从包包里面,掏出一叠钱来,说:“这是五千块,我先给你定金。红姐说,这是规矩,你必须收下,不然你可能会放我鸽子。” 三叔见了钱,这才从虚无缥缈的幻想之中回到现实,他收了钱,问道: “林小姐,你要我怎么做呢?” 林微音笑笑,说道:“很简单,我要你假扮我男朋友,然后和我去见我爸!” ……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195三叔答应帮林微音做局,却不知已渐渐靠近深渊 林微音要我三叔假扮她男朋友,然后去见她爸,这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收下林微音那五千块定金的时候,三叔就想到了她会用这一招。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然现在已经和林微音达成合作协议,那他自然要尽心尽力去帮助林微音解决问题。 于是问道: “你有没有具体的计划?” 林微音却微微皱眉,说道: “大体的计划我有想过,就是让你陪我一起回家,和我爸见面。我爸虽然主张让我嫁给那个富二代,但是他并非固执之人,只要你能够讨好他,而且让他看到你很爱我,我们们在一起很幸福,那他肯定就会给我们相处的时间,看看是不是真的适合在一起。只要争取到半年,甚至两个月的时间,我就能有办法摆脱那个富二代。”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摇头叹气。 这林微音,果然还是比较单纯。 这想法太简单了。 方法倒是个好方法,只是这个方法说起来简单,落实到实处,却不太容易,而且容易被破局。 因为下套的对象不是一般人,而是林微音的老爸。 林微音老爸肯定对林微音知根知底,要想在他老人家眼皮底下玩一出以假乱真的戏码,这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林微音的老爸,是个有背景,有势力,有见识的人物,能够站到高位的人,肯定都不简单,特别是在识人辨物方面,更是有自己独特的眼光和手法。 要想在这样一个人面前瞒天过海,不经过仔细布局,反复推敲,织出一张严密的网来,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要知道,这可是现实世界,而不是小说或者香港电视剧。 现实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的思想,每个人都有一定的智慧,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容易骗,更别说林微音老爸这样的人物了。 林微音见三叔摇头叹气,问道:“你摇头叹气什么?” 三叔回道:“你这个想法虽然很好,但是要经过仔细布局,不然很容易穿帮。” 林微音回道:“就是因为太容易穿帮,所以我才让红姐找演技好的人给我。” “若不是红姐说你演技很好,我也不会来见你。” 三叔苦笑,其实林微音更应该找的人是朱光庆,朱光庆那条番薯的演技,那才叫厉害。这家伙演什么像什么,而且临场应变能力极强,白老爷的每一个局,基本上比较重要的角色都由他来担当。 只能说,聂小红看人还是看走了眼,她只看到了朱光庆的吊儿郎当和油嘴滑舌,却没看到他的演技。 三叔想了想,最后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将你爸的性格、爱好、习惯等等东西,详细告诉我。” “我做个局,制造和他偶遇的场景,先博他的好印象,到时候去你家见了他老人家的时候,再投其所好,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应该会比较容易蒙混过关。” 林微音说:“这个主意不错。” “我爸性格比较中庸、圆润、和蔼,不得罪人,那是他年轻的时候在官场打拼所学的,就算他现在弃政从商,做人做事也还讲究和光同尘,友好相处,皆大欢喜,总而言之,性格挺好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是在某些事情,他若是认定了,就会雷厉风行,固执己见,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就比如他当年决定弃政从商那样。” “他的爱好,主要是书法、文学、心理学、经济学、象棋这些东西。” “至于习惯,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吃早饭,散步,然后工作,一直到晚上六点下班,下班途中会去买菜。对了,他还喜欢做菜,喜欢研究各地的菜谱,这也算是他的爱好之一。” “家里的菜,都是他做的,我妈做的他嫌不好吃。” 三叔认真听着,林微音算是大体将她老爸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思索片刻,三叔说道: “你要是让我和你爸谈书法、文学、经济学什么的,我肯定一窍不通,不过象棋、心理学,我或许可以谈一些,另外,我会做大部分的广东菜,也可以和他谈谈做菜。” 林微音听了,面露一丝意外之色,“红姐说你只有小学文化,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心理学?” 三叔呵呵一笑,看来聂小红还就真把他的底儿都兜给了林微音,竟然连他的文化程度都知道。 “那是我师父教给我的,我只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名字叫《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看了一年多,受益良多。” “哦…只看了一本书啊…”林微音有些失落,“那你还是别在我爸面前班门弄斧了,容易被识破,他研究心理学研究了二十多年,察言观色极其了得。” “哎,其实我也觉得很难骗他,他那两只眼睛就像两个电钻,能钻开人的身体,直透人心,看到人的内心所想。” 三叔听了这话,点头表示赞同,班门弄斧容易砸到自己的脚。 人家林微音老爸接触的,都是比较高端的东西,阳春白雪,而三叔接触的,都是一些比较粗俗的东西,下里巴人。 两人都在同一个层次,确实很难聊到一起。 若是不做充分的准备,恐怕到时候见了林微音老爸,一开口就露出马脚了。 要想在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见识的人面前瞒天过海,确实不容易。 那该如何是好呢? 两人沉默着,思索了许久。 期间服务员过来,催促点好菜没有,林微音无心饭菜,随便点了一个披萨,一个牛扒,一个意大利面,两杯咖啡,打发走服务员。 两人想了许久,都没能想出个好法子。 三叔这时突然问: “你要我什么时候去见你爸?若是时间太短的话,这五千块钱我恐怕唯有退回给你了,因为像你爸这样精明的人,我在短时间内,肯定很难能够骗过他。” “不过你要是不太急,给我两个星期,甚至更多的时间,让我对你爸做更深入的调查,等我掌握形势,了解透彻他之后,再对症下药,专门针对他布一个局,应该还是有把握能够瞒天过海的。” 林微音却摇头,说:“两个星期太久了。” “我爸下周二就要我和他一起去见那个富二代,现在是周一,距离下周二刚好还有一周的时间。那个富二代其实我早见过了,很轻浮的,我很不喜欢他。” “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觉得行吗?” 三叔面露为难之色,“这个恐怕比较难。” 林微音以为我三叔在抬价,因为她爸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就会经常露出这种难做之色,然后以此来抬价。 心中不由对三叔有些反感,认为我三叔在吃她的钱。 不过她并不缺钱,还是冷冷说道: “你说吧,要多少钱才能成?” 三叔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能力的问题。” 林微音瞪了他一眼,说:“两万块钱!我现在再给你五千块钱定金!剩下的一万事成之后再给你!” 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大叠钱来! 三叔看着桌面上的钱,瞠目结舌,这林微音,还就真当钱是纸吗,竟然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三叔不由苦笑一下,这姑娘,还就真傻。 要是换别人,恐怕会坑到她身家荡产都有可能! 三叔对她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所以自然不会去坑她的钱。 于是连忙将钱推回去,说:“我尽力试试吧,至于价钱,之前已经谈好,你临时加价的话,搞得我像是个奸商那样,这多不好意思!” 林微音见三叔这举动,不由意外,没想到他竟然不愿意加价。 三叔又说:“你这几天多观察你爸的一举一动,最好能够拍一些重要的照片,录下一些重要的语音,然后给我,当然,这些并不容易做到,你要是做不到,我也不强求。” “另外,你给我你家的地址,还有你爸的出行时间表,这几天我会暗中跟踪你爸,对他做调查,若是我觉得可以帮你做这个局的话,三天之后会给你一个答复,若是我觉得做不来,三天之后也会让红姐通知你一声。” “这期间你要是想找我,就去红姐的红袖内衣店,让她打电话给我师父白敬玄,就能找到我。” “我想要找你,也会去红姐的内衣店让她打电话给你。” 林微音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从包包里拿出一支笔,一张纸,写下她爸的名字,她家的地址,以及她爸每天的出行的详细时间和详细路线,交给三叔。 三叔扫了一眼,只见她爸的名字叫“林同书”。 芜湖市有不少叫林同书的人,可是有钱有势的林同书,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永康食品厂第二大股东林同书,也就是之前参加钟吃饭的血珍珠拍卖会的那个林同书。 此时三叔还不知道林微音老爸和血珍珠有些交集,更不知道他和血珍珠拍卖会的受害者田家易有交情。 要是知道这个真相,三叔恐怕就算是打死也不会接这一门“生意”。 因为田家易迟早都会知道那个血珍珠是假的,只要他知道是假货,自然就会派人追查到底,到时候很有可能就会摸到他身上。 要真那样,那他就算有蜈蚣那么多条腿,恐怕也跑不了。 接下来三叔将会对林同书进行暗中调查,然后根据调查情况来布局,事情的发展走向将会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 196林微音只想让三叔假扮男朋友,白老爷却想让三叔弄假成真 三叔从迪卡西餐厅回到建业宾馆,发现张跃才和朱光庆已经回来,他们正在白老爷面前,讨论着各自相亲的事儿。 见到三叔回来,便上来询问: “玉袁,你那女的怎样?长得好看吗?” 三叔呵呵一笑,说:“还行。” “一般般吧。” 朱光庆嘿嘿笑道:“什么叫做还行?” 三叔不想去讨论林微音,便问:“你们的怎样了?” 朱光庆说:“我那个是个有点钱的官小姐,她老爸是什么村委会的主任,我说我是农村的,她竟然看不起我,整个过程趾高气扬的,正眼不看我一下,我对她说了很多笑话,她也没笑过,估计没戏了。我就不明白了,她老爸不就是个村委会主任吗?不也是农村的?竟然也看不起自己人!下次要是让我再见到她,我绝对甩她两巴掌!” 朱光庆气冲冲的,很明显在那个村委会主任的女儿面前吃了个大鳖,这才会说出这些气话。 三叔又问张跃才:“跃才,你的呢?” 跃才呵呵一笑:“我见到的那个女的是个农村人,来芜湖进厂的,在永康食品厂打工,人很好,很老实,就是不怎么说话,结果我和她在餐厅里直到吃完饭,都没怎么说话。人长得一般般吧,不丑,但是也不是很漂亮,属于邻家女孩类型。” 朱光庆笑嘻嘻说:“跃才,那女的不怎么说话,那肯定是因为看上了你,心里紧张,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这才会沉默,你也不逗逗人家。” 张跃才翻了个白眼,“我干嘛要逗她?我又不喜欢她?” 回头将话题抛给我三叔:“玉袁,你那个女的到底怎样啊?” 又恨恨地埋怨了一句:“感觉红姐介绍的女人,就没个靠谱,一点都不匹配。” 三叔也有这种感觉,红姐貌似就随便给张跃才和朱光庆配了个女的,根本没用心。 朱光庆这种人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人,哪里适合官家小姐? 张跃才心气很高,也不适合农村的女人。 三叔和林微音,就更加没可能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白老爷,突然开口对三叔说: “玉袁,你和大家说说你的情况吧。” 三叔一愣,看向白老爷。 此次红姐牵线,把他引荐给林微音,让他帮林微音做事,恐怕早就得到了白老爷的默许。 不然的话,红姐应该不会这样做。 要真是得到了白老爷的默许,岂不是说,其实白老爷早就知道了一切? 如此一想,三叔便说道: “师父,我去见的那个不是相亲对象,她让我帮她做局。” 此话一出,张跃才和朱光庆立即惊讶,“她让你帮忙做局?做什么局?” 三叔呵呵一笑,说:“她老爸是个有钱有势的人,想要她嫁给一个富二代,但是她对那个富二代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很反感,所以就想让我假扮她的男朋友,去她家里见她的父母,然后用我来做挡箭牌,推掉那富二代的婚事。” “你答应了没?”白老爷问道。 三叔苦笑,“这是师父您让我去做的,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定金我都收了。” 随即掏出五千块钱来,放在桌面上。 又说:“只是我不明白,师父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让我去‘做生意’,而不是让我去相亲?要是早说出来的话,我之前心里也不会抗拒。” 白老爷却一笑,说:“这不是要给你个惊喜吗?” “你觉得林微音怎样?” “额…怎么说呢…”三叔的脑海里,浮现出林微音那一张纯洁的笑脸。 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的心湖里面荡漾着。 他想用千言万语来形容林微音的美丽,可是最后却发现自己是个没文化的山老鬼。 最后只能说道: “挺好看的。” 白老爷嘴角微微一翘,说:“像林微音这种出生在上层社会的女人,你可能一辈子就只能接触那么一个。” “玉袁,机会我已经给你创造了,你要好好把握。” “有时候,假的演得足够真了,自然而然就会变成真的。”白老爷意味深长地说道。 三叔一听,不由一愣。 白老爷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那就是要他去摆平林微音,然后成为林家真正的女婿! 其实,三叔心里何尝不想? 只是这癞蛤蟆吃天鹅肉,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关键是人家林微音根本就看不上他! 朱光庆和张跃才,听了白老爷和三叔这些对话,都酸溜溜的,这好处怎么能让我三叔占了? 朱光庆还埋怨白老爷,说:“师父,您给了玉袁这么好一个差事,怎么却不给我们呢!” 白老爷瞪了他们一眼,说:“你们不也是每人去相了一次亲吗?” “若是还不满意,改天我再让小红介绍多几个对象给你们!” 朱光庆和张跃才都呵呵苦笑,忙说不用了。 白老爷这时又解释道:“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两个都不是林微音喜欢的类型,你们绝对不可能让林微音心动,倒是玉袁,还有那么一丝机会,所以我就让小红安排他去了。” 大家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三叔说道:“师父,林微音让我扮演她男朋友去见她爸爸,那我得提前做好准备,我打算先调查清楚她老爸的底细,琢磨透他的性格、爱好、特长等东西,然后再下网,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白老爷却说:“这事儿你自己去做吧。” “我们就不插手了。” “毕竟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 “至于建议,小红之前已经对你说过了,心要细,嘴要甜,要懂得随机应变,换位思考,第一印象很重要。” 三叔听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老爷又说:“对了,若是林微音的老爸问起你的身份,你怎么说?” 三叔说:“我打算说我是个大学生。” 白老爷却笑着摇头,“这样很容易穿帮,还不如说你是个准备去高考,争取考上一所好大学的农村青年。” “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总好过一个装模作样,虚假浮夸的大学生,记住了,别想着在林微音的老爸面前装得多么高大上,因为人家本来就身居高位多年,你是真的假的,虚的实的,人家一眼就能看穿。” “唯有在‘真’的基础上‘造假’,让真真假假糅合在一起,把虚虚实实结合在一起,才能混淆视听,不容易被识破。” 三叔听了这些话,醍醐灌顶,连忙说道: “师父您说得有理,谢谢您的提醒!” 白老爷微微一笑,说:“你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准备一下吧,明天就开始行动。” “好!”三叔点头,然后回房里,开始思考接下来这几天所要做的事情。 等三叔走后,朱光庆依旧酸溜溜的,问了白老爷一句: “师父,要是这事儿真的被玉袁做成了,那我们这个团伙岂不是要少一个成员?以后做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您真愿意放他走吗?” 白老爷立即瞪了朱光庆一眼,呵斥道: “目光短浅!” “你们不会想一辈子捞偏吧?” “这是个上岸的好机会!” “要是玉袁娶了林微音,凭借着林微音的家庭势力,完全可以把我们洗白,让我们做回光明正大的生意人!” 朱光庆和张跃才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白老爷的目的是这个! …… 这天晚上,三叔一直在打磨自己的计划和布局,一直到深夜两点多,这才睡觉。 第二天五点多,他便起床,开始出发去布局。 林微音告诉了他家庭地址,以及她老爸的日常出行路线。 林同书每天早上六点多,会出去散步,散步的路线也很固定,从家里出来之后,会经过中山路、百货大楼、赭山公园,然后在赭山公园里头打太极,或者和那边的老人下象棋,直到早上八点,这才去公司。 三叔还没有拿到林同书的照片,所以他就先去林同书的家门外蹲点守着,等见到了林同书本人,认清了他的样貌,然后再去赭山公园潜伏观察。 早上六点,天才刚蒙蒙亮,三叔就来到了一栋别墅大楼外面。 此时是十二月月尾,天气很冷,三叔穿着棉袄,头上戴着一个貂绒军帽,依旧冷得哆嗦。 他不清楚这么冷的天气,林同书还会不会出来散步。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得碰碰运气,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就一个星期,时间越少,对他就越不利。 三叔在别墅外面抽着烟,抖索着身子,在路边来回走动着,以此来取暖,可是身子却依旧冷得要命。 他是广东人,还不习惯这边零下十度左右的天气。 天空突然开始飘起小雪。 那是三叔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雪。 今年年初在长沙,上一年年末在韶关,他都没看到过雪。 雪花如杨絮一般,缓缓飘落。 烟一根接着一根地吸着。 三叔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六点四十分了,林同书怎么还不出来? 难不成今天他真的不来散步了吗? 正疑惑着,这时候,前方远处的别墅门口,却缓缓走出两个人来。 一个高挑少女,一个中年男子。 高挑少女赫然就是林微音。 她穿着长套羽绒服,将整个身子都裹得紧紧的,脖子上围了一条天鹅白围巾,头顶上戴着灰色针织帽,只露出一张如雪般洁白的脸,被冻得微红的鼻子在哈着冷气。 她搀扶着那个中年人的手臂,说道: “爸,这么冷的天气,您就不应该出来!待在家里不好吗?” 林同书却呵呵一笑,说:“你这小屁孩,懂什么?” “有些事看似小事,但是坚持下来,却不容易。” “毛主席六七十岁高龄,都还游湘江,我也就五十多,一点小雪就改变日常习惯,那也太窝囊了吧!” 林微音半埋怨半撒娇,“行行行,爸您说得对,养成的习惯不应该半途而废!我这不是担心您吗?毕竟下雪路滑!” 林同书呵呵一笑,说:“你也要学会坚持,很多事不能半途而废,知道吗?” 林微音点头道:“知道了爸。” 三叔看到林微音搀扶着一个中年人出来,两人长相有些相似,就知道那人肯定是林同书,于是悄悄跟了上去。 三叔的行动正式开始。 他能否摸透林同书?能否博得林同书的认可?能否将假的演成真的,博得林微音的芳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197所谓爱情,就是智商的毒药,三叔这个不明智的决定,代价惨重 三叔和林同书、林微音父女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直尾随跟着,从别墅这边,走向中山路,然后经过百货商场,来到了赭山公园。 公园里下着小雪,往常前来锻炼身体的老人,此时都没有来,只有零星几个年轻人路过。 林同书便准备在这雪地上打一会儿太极,暖暖身子,然后便回去。 三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找了个隐蔽的树丛地下,观察林同书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希望能够从他的某些细微举动之中,捕抓到有用的信息。 林同书打完太极,便回永康食品厂去了,他是永康食品厂的第二大股东,也是这边的生产部总经理。 林微音送林同书进入永康食品厂,便一个人出来。 出来的时候,刚好遇见我三叔。 她走了过来,对三叔说:“天气这么冷,真是难为你了。” “要不,咱们去喝杯咖啡暖暖身子?” 三叔呵呵一笑,说:“还是不要了吧,我喝不惯咖啡。” 林微音浅浅地笑着,说:“那咱们去喝茶。” 于是二人便来到了一个老字号茶馆,喝茶吃点心。 三叔没吃早餐,大口大口地吃着蟹汤包。 等吃暖了身子。 林微音这才开口问道: “通过今早的观察,你对我爸有没有什么认知?” 三叔摇摇头,“没有。” “若是一天就能了解透一个人,那我就是神仙了。” 林微音捂嘴笑了笑:“你倒是挺诚实的。” 三叔说:“我的身份设定我想好了,我打算将自己设定成一个准备参加高考的工农青年,你觉得这个设定怎样?” 林微音想了想,嘴巴微微皱着,“工农青年…嗯…怎么说呢,不是说不好,我就怕我爸会不满意你这个身份。” 三叔说道:“我这人没什么文化,能扮演这个身份,已经是极限了,你要是让我去扮演什么大学生,又或者留学生,那我肯定做不来,到时候肯定会被你爸一眼就识破。” “他老人家不喜欢工农青年这个身份,那正好一脚踩进了我挖好的坑里面。” “你想想,如果我到时候对他说,我想报考的是清华北大,而且明年就参加高考,他会有什么反应?” 林微音皱皱鼻子,说:“他肯定会笑你好高骛远,不顾实际,不靠谱,甚至可能会让我立马和你分手。” “那我就和他打赌,要是我考上了清华或者北大,就让他允许将你嫁给我,要是考不上,那我自动退出。” 此话一出,林微音一愣,面露欣喜,“好招法啊!” “我爸绝对会和你打这个赌,不然就显得小气了,而且现在距离明年高考,还有七个多月的时间,如此一来,你就为我争取了七个月的时间。有了这七个月时间,我完全有办法摆脱那个富二代!” 三叔呵呵一笑,笑容里面带着一丝苦涩。 他说:“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些高考所需要的资料书?” 林微音一愣,“你要这个干嘛?” 三叔说:“要演,就得演得足够真。所以我想了解一下高考的内容,到时候若是你爸问起,我也好应付。” 林微音点点头,说:“你倒是想得周全。” “高考的资料书不难找,明天我就弄给你。” 随即,又拿出好几个磁带来,递给三叔,说:“这是我爸以前在公司演讲的录音。” 然后又拿出一叠照片来,“这是他以前的一些照片,照片的拍摄背景,我在照片背后有详细写明。” “你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应该能够帮助到你。” 三叔点点头,拿起一张照片,翻过来一看,背面密密麻麻写着好一些字,这些字都工工整整,隽永秀气,一看就知道是书法功底不错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看了这些字,三叔心中不由升腾起一股深深的自卑。 他从来没练过书法,写的字就像是狗耙田那样,乱七八糟的,能辨认出来就不错了,更别说做到如此工整。 这就是阶级差距啊… 收好照片和磁带之后,三叔和林微音又聊了一会儿,然后便分别,各自回家。 回到建业宾馆,三叔立即埋头开始研究林微音给他的那些照片和磁带,为了研究磁带里面的录音,他还专门去买了一个录音机。 这一研究,就是一天。 第二天,三叔没有一大早就去跟踪林同书,而是等到中午再去跟踪。 他怕在同一个时间点跟踪多了,容易引起林同书的怀疑,所以就错开时间点,昨天早上跟踪,今天中午跟踪,明天晚上跟踪。 按照林微音给的林同书的出行路线,中午他一般都会和永康食品厂的管理层们,一起去芜湖饭店吃饭。 一般会从中午十二点吃到下午两点,才回厂里。 三叔就先来到芜湖饭店门口徘徊,等着林同书过来。 等到十二点左右,好几辆小轿车从远处开了过来,有吉普、有桑塔纳、有东风牌小轿车,甚至有一辆奥迪。 车队来到芜湖饭店的大门口,然后一排停下。 三叔在远处路边的树下站着,远远看去,只见身穿一身正装的林同书,从奥迪车上下来,嘴里叼着一根烟。 其他小轿车上,则下来好几个也是身穿正装的男子。 他们都对林同书恭恭敬敬的,让林同书走在最前面、最中间,如众星捧月一般送林同书进芜湖饭店。 等他们进了芜湖饭店,三叔这才缓缓走进去。 林同书等几位大老板在饭店二楼开了个包厢,三叔就在他们的包厢旁边开了个包厢。 饭店的隔音并不是很好,三叔在隔壁,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说什么。 此时他们刚刚入座,闹闹哄哄的,有说有笑。 所有人几乎都围着林同书转,以林同书为中心。 永康食品厂是公私合营的全新管理模式,第一大股东是芜湖政府,第二大股东是林同书,所以说,其实这个厂最大的人,就是他。 三叔在房间里面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 这时候,隔壁包厢不知道谁问道: “林总,您女儿和李国铭先生的儿子的婚事现在怎样了?” 李国铭是建业船厂的老总,建业船厂属于国有,而且造船业也算是国之重器,所以这李国铭权力极大。 林同书和李国铭有交情,之前还一起和田家易去参加过钟吃饭举行的血珍珠拍卖会。 他想要巴结上李国铭这一条线,恰巧李国铭有个儿子,只比他女儿林微音大两岁,所以就想撮合这一桩婚事。 半年前他就和李国铭提过,李国铭一听,立即就高兴同意,因为他见过林微音本人,知道这个女娃子不但长得天仙一般,学识、见识、教养等方面,也是极其了得,娶回来做儿媳妇,绝对会为他李国铭增添不少面子。 于是两位家长一拍即合,定了时间,让两位孩子见面,打算见过面之后,就确定婚期。 李国铭将这事儿告诉他的儿子李建闻,李建闻见过林微音,心里也很喜欢林微音,还主动去勾搭过好几次,只是林微音对他很反感,总是冷眼相待,刻意闪躲,让他内心受挫,后来就没去撩她了。 如今既然父亲做主,让他有机会得到林微音,李建闻自然乐意至极,于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李国铭打了个电话给林同书,说他儿子同意了,就看你这边怎样。 林同书见李国铭这么快就摆平了儿子,他自然不肯落下面子,于是也就说,“我女儿这边应该也没问题,她一般都会听我的,回头找个时间见见面,到时候把婚事定下来就好了。” 至于见面时间,他们约定在了1月23号,一个很顺的日子,也正是下个星期二! 此时,包厢里面,有同事问起林同书这婚事,林同书不由叹气一声,说: “李总那边已经摆平了他儿子,我这边却还没个定数。” “我那女儿很倔,她见过几次李建闻,貌似不太喜欢李建闻,因为李建闻平时太贪玩了,老是喜欢去外面花天酒地,这一点让我女儿很排斥。” “最近几天我对女儿提过好几次,劝她说李建闻以前虽然喜欢去外面玩,但是现在收心多了,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正在慢慢变得成熟沉稳,可是女儿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的。” “没有完全拒绝,也没有完全答应。估计是不想让我生气,这才说话这么客气,不过她的意思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一眼就能看明白。” “诸位,你们能不能支支招,撮合我女儿和李总的儿子?” 一桌子七八个人,开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为林同书支招。 有人说为两个孩子创造相处的机会,等他们相处多了,自然就会互有好感,然后自然而然就会走在一起。 林同书却摇头,他女儿林微音对李建闻已经足够了解了,正是因为太多了解,知道他很多以前的黑料,这才会反感和他在一起。 有人又说,可以欺骗林微音,说已经答应了李总这门婚事,要是她不答应,那林家就会惹来麻烦,林微音是个善良的女孩,听了这话应该会屈服。 林同书摇摇头,说这不是什么好计谋。 有人甚至出歪主意,让林微音和李建闻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她不答应都由不得她。 林同书听了这建议,立即脸黑。 瞪了那提这个建议的人一眼,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有人连忙岔开话题,这才把这事儿拂过去。 不过,第二天林同书就把那人给开除了。这是后话,这里不提。 三叔听着隔壁屋里面传来的一言一语,心中默默记下。 等林同书他们吃完饭离开之后,三叔这才离开。 回到屋里,将今天所得的消息都整理了一下,然后就去红袖内衣店找红姐,让她帮忙打个电话给林微音。 来到红袖内衣店,聂小红给了三叔两大纸箱子的书,说这是林微音给他的,三叔拿出来一看,里面全是高考资料书,不由一笑,对聂小红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便让她帮忙打电话给林微音。 林微音接了电话,低声对我三叔说:“你有什么事快点说,我妈在外面打扫卫生。” 三叔说:“我想要李建闻的资料,你可以搞到手吗?” “你要他的资料干什么?”电话那边,林微音微微惊讶。 三叔解释道:“我突然想到一招后手,若是我假扮你男朋友被你爸识破,我们还可以从李建闻身上下手,只要搞臭李建闻,让你爸完全不能接受他,那你自然就不用嫁给他了。” 林微音听了这话,不由欣喜,说道:“好主意啊!” “那我尽快去搜集李建闻的资料,搜集好了就给你!” 三叔竟然想去搞臭人家李建闻! 这一招,实在太激进,若是让白老爷知道了,绝对会臭骂他一顿! 这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李国铭可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他的权力和地位,甚至比一些地方官还要大! 而且他人脉极好,不但和林同书有友谊,和田家易、周国庆等本地大人物,也很友好。 而且在前不久,他还搭上了赵逸生、欧景、杨实业这样的外地权贵,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三叔就算真的把李建闻搞臭了,达到了目的,恐怕到时候,李国铭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所谓爱情,就是智商的毒药。 在这一点上,三叔体现得淋漓尽致,因为向来心思缜密的他,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愿意去想那么多。 而且,他还不打算让白老爷知道他的计划,因为他不想将他的师父和师兄们牵扯进来。 从这一点来看,三叔确实还不够老道。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年轻人最大的局限,就是容易头脑发热,被荷尔蒙阻碍判断力。 他只想打击“情敌”,却不曾想到,人家李建闻是李国铭的儿子,背靠着一座大山,又岂是轻易可以搞臭的? 可是三叔当时竟然没想到这一点,他一心只想着如何帮助林微音摆脱李建闻。 三叔搞臭李建闻的后手,究竟是怎样的呢? 他又是否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请听下回分解。 …… 198开始下网布局,汹涌暗流即将卷起 三叔从红袖内衣店带着两大纸箱的高考资料书,回到了建业宾馆。 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见了,都大为惊讶。 朱光庆问:“我丢!玉袁,你带这么多书回来做什么?” “烧火取暖吗?” 张跃才笑嘻嘻地附和道:“芜湖这边没暖气,烧火好啊,这几天天气正好比较冷,还下雪了。长征叔,赶紧去拿个火盆子来,大家一起取暖!” 胡长征笑呵呵的:“你们就别取笑玉袁了,他有这一份心,那绝对是好事一件,有文化的人都很了不起,就比如我们的师父他老人家。” 回头看向白老爷:“师父,您说是吧?” 白老爷抽着烟斗,露出黑牙,呵呵一笑,说: “玉袁这是要应付林微音老爸那边的检查,临时抱佛脚而已,你们就别取笑他了,你们以为他愿意读书?愿意读书就不会跑来跟着我捞偏了。” “不过话说回来,行万里路和读万卷书,都是很有好处的,你们几个番薯头,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别只想着玩。多读书,准不会有错。” 三叔呵呵一笑,还是白老爷了解他。 不过,这一次,他却不想就这么应付了事。 若是真能去参加高考,他还就真的想去参加一下。 三叔相信自己的能耐,他其实并不蠢,当年读小学的时候,他次次都拿班级第一名,至于为什么读了六年级,就没再去读书了,那是因为家里没钱,穷得响叮当,而且他上学那会儿大伙儿都不注重读书,所以就没读了。 所以这一耽搁,就到了21岁。 另外,若是真能够考上大学,或许他和林微音之间的差距,就会因此而缩小。 这个想法很天真很单纯,三叔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太现实,所以都不敢当众说出来,怕被几位师兄笑死。 等朱光庆、张跃才、胡长征三人都离开之后,他才对白老爷吐露真心。 “师父,您说要是我努力半年,有没有机会考上大学?”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之色。 从三叔这句话,他就推测出了很多信息。 沉默了良久,白老爷这才笑着说: “玉袁,你小子不会真的看上人家林微音了吧?” 三叔呵呵一笑,“怎么会…我就帮她做个局而已,帮她争取到半年的时间,局成了之后,我就会让她找个借口把我甩掉,然后两不相干。” 白老爷却一笑,说:“其实你要是真能够搭上林微音,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又何必说谎?” “为师是过来人,我能看出来,你对她还是有意思的。” “我就和你明说了吧,我这么老了,已经不想再继续捞偏了,可是我又放心不下你们,所以这才让你去接触林微音。” 三叔听着这话,有些糊涂,疑惑道:“师父,您这话什么意思?弟子有些听不懂。不想捞偏,和接触林微音有什么关系?” 白老爷说:“只要你娶了林微音,那我们就可以凭借着她家里的势力,洗白自己,换取清白之身。” “我这么老了,洗不洗白倒是无所谓,可是你呢?光庆呢?跃才呢,长征呢?你们四个,都还有大把日子要过。” “83年严打之后,这个国家将会越来越稳定,而做我们这种旁门左道的手艺活的人,生存空间将会越来越小。” “这是大势所趋,也是因为国家在慢慢变好,是人力所不能改变的。” “所以我想借机替你们洗白。” “当然,能不能成功,还得看你。” “至于你想要学习,想要参加高考,这个我不反对,不过我要提个醒,有些人从小学开始就苦读,经过小学、初中、高中十二年寒窗,最后都未必能够考上一个好大学,你临时抱佛脚,更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 “当然,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完全可以来问我,毕竟我曾经也算是大学教授,虽然很多知识都忘记得七七八八了,不过若是文科类的知识,我还是可以帮你一丁半点的。”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欣喜,说道:“多谢师父!” “我现在就回去看书!” 结果三叔回去自己房间,将数学书打开,却一脸懵逼,看了许久,只换来一句“卧槽”。 这书上写的什么玩意儿! 他完全看不懂! 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要知道,他只读了小学,连初中都没读,面对这些高中才学的内容,自然什么都看不懂! 他要是看懂了,那他就是奇才了。 三叔头大如斗,一时间感觉一堵巨大的高墙堵在他和林微音之间,不由垂头丧气。 这就是现实啊。 他只是比普通人机灵一点而已,并不是一个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的天才! 半年时间,要将初中、高中的所有知识全部学完,那是多么艰巨的事情! 这一晚,三叔就这么沉默地对着两大纸箱的书,怔怔然像根木桩那样,一直坐到凌晨一点多,却连一页书都没搞懂。 最后唯有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倒头睡觉。 …… 第二天,三叔来到了红袖内衣店,打电话给林微音,对她说: “你给我的两箱书,完全没用啊,我根本看不懂!” “要不这样吧,你将提纲列给我,我将提纲全部背下来。” 林微音嘴巴微微张了一下,想要嘲笑三叔,竟然有书了,都还看不明白?也太蠢了吧! 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说道:“好吧,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份高考的考试提纲,找到了我会送给红姐那边。” 三叔说道:“行,尽快哈,毕竟时间不多了。” 林微音这时问:“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见我爸?” 三叔反问:“你觉得什么时候好?” 林微音说:“我这边什么时候都可以,就看你那边准备得怎样了,最迟在下周一之前要来见面,因为下周二我爸就要我去见李建闻了。” 三叔回道:“好,我会尽快的。” 又问:“李建闻的资料你搞到手没有?” 林微音说:“弄到了一部分,但是还不全,我今天会加快进度,争取明天和高考提纲一起给你。” 三叔点点头,“好。” 挂了林微音的电话,三叔不由叹气一声。 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由心而生。 不过,这只是一瞬之间的情绪,作为一个行走偏门一年多的人,三叔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消极情绪。 他迅速打起精神,辞别了红姐,然后开始去做事。 今天他打算和林同书碰面,制造一个巧遇的机会,然后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林微音给了他林同书的日常生活路线,这路线上说,林同书下午五点钟下班,然后骑自行车从永康食品厂回家,途中会路过好几个地点,然后在家附近的一个菜市场买菜。 他一般不会开他的奥迪小轿车回家,因为从厂里回到他家里,并不是很远。也可能是他个人的习惯原因。 很多有钱人都不愿意显摆,平时骑着自行车,穿着普通衣服,走在大街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而很多没钱人,穷酸鬼,却会系紧了腰带,省吃俭用好几个月,就为了买一件奢侈品,以显摆自己。 很明显林同书属于前者,他为人谦和,中庸,低调,不会炫耀自己的财富和权力。 三叔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开始行动。 他先去永康食品厂大门口,然后按照林微音给他的路线走一遍,看哪个地方比较好布局。 一直走到菜市场,三叔这才选定场地。 他站在菜市场门口,站了良久,观察每一条路,每一个出口,每一个进口。 等观察完全之后,这才开始布局。 这个局他不想将白老爷和几位师兄牵扯进来,所以,这个布局他得临时找人来配合。 在附近兜了一圈,看到菜市场旁边一个理发店,有个穿着花格子衣服,喇叭裤,戴着蛤蟆镜,身上有纹身的年轻男子,站在理发店外面的一根电线杆旁边,便走了过去搭讪。 “兄弟,想不想和我做一单生意?” 那男子应该是附近地头蛇的一个马仔,在这边“看风”,闲得无聊,正在玩自己的手指甲。 听到三叔的声音,他立即抬头看去,不由一愣。 “你谁啊!” 三叔直接给他一根烟,说:“送钱给你的人,兄弟,你怎么称呼?” 那男子也不客气,接过烟,叼在嘴里,说道:“你可以叫我大豹。” 男子亮出手臂上的豹子头纹身给三叔看。 三叔微微一笑,拿出火柴,为大豹点着烟,然后说道: “豹哥打架的技术怎么样?” 大豹说道:“这个自然了得,就在一个月前,我跟着威哥去劈大头虫,从菜市场劈到中山路,我眼都不眨一下!” “另外,钟吃饭你知道吗?就是我们芜湖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头蛇,就是被我劈走的!” 三叔呵呵一笑,看破不说破,奉承说道:“豹哥您这狠劲,还就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心中却担心,这大豹要是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把人家林同书打死或者打残,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于是说道:“豹哥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三叔说:“我的意思是打架的技术,而不是打架的狠劲。什么是技术?比如说,打痛人,却不打伤人,打残人,却不致命,哪里该打,哪里不能打,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就是技术。” 豹哥吸了一口烟,说:“这个我自然清楚。” “你要我打痛,打伤,甚至打断那一条骨头,断裂程度怎样,我都能给你做到!” “话说,你要我打谁?这单生意值多少钱?” 三叔拿出林同书的照片,递给豹哥,说:“我要你抢一个人,并且弄伤他,但是千万别伤到骨头,伤点皮肉就好,明白我的意思吗?” “至于钱,你觉得一百块钱够不够?” 豹哥看了看照片,发现是个面目慈善的中年人,并不是什么狠角色,便答应下来。 “这个可以,完全没问题!” 豹哥是混在底层的一个小混混,和林同书这样的大人物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而且林同书为人比较低调,平时不怎么抛头露面,所以他这才不认识林同书。 要是他知道这人是永康食品厂的第二大股东,绝对不敢接这单生意。 豹哥收了三叔的五十块钱定金,又问:“什么时候行动?在什么地方动手?” 三叔说:“就在这菜市场门口,待会儿差不多六点的时候,他会骑自行车过来,到时候你见了他,立即去动手,别让他进了菜市场,毕竟菜市场里面人太多,你不容易逃。” 豹哥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地上揉灭,爽快道: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三叔临时请来的这个大豹靠谱吗? 三叔能否局成得手,成功博得林同书的好感? 请听下回分解。 …… 199三叔布局误伤林同书埋下隐患,林微音准备带三叔去见家长 三叔吩咐好大豹之后,便站在菜市场不远处的墙边角落。 烟一根一根地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等待是最为熬人的。 终于,五点四十三分钟的时候,林同书来了! 他换掉了身上的西装,改而穿着一件平凡普通的大衣,骑着凤凰牌单车,和进进出出菜市场的普通大伯大妈没什么区别。 三叔见了,立即对站在对面不远处的大豹使了个眼色,大豹立即会意,用一块布蒙住脸面,然后快步往前走去。 林同书来到菜市场门口,将车速减下,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如豹子般窜了上来,一把将他连人带车撞倒在地! 然后迅速去搜他的大衣口袋,搜出一个钱包来! 拿了钱包就跑! 可是这时,林同书却突然猛扑上来,一双手如同钳子一般,咬住了大豹的左腿脚踝,不让他逃! 意外突发! 大豹见状,立即慌了神,慌忙挣扎着,想要摆脱林同书的双手,大喊着:“放手!快放手!信不信我弄死你!” 林同书却不放手,还大喊: “抢劫啊,抢劫啊,快来帮帮我!” 路上过往的行人,却都避之不及,没有上来帮忙。 林同书越是大声叫喊,大豹就越是紧张。 他一时间失去理智,忘记了三叔交代过他的话,不能下重手伤人。 此时他只想着尽快摆脱这个老东西,不然肯定会引来条子,到时候他肯定得完蛋! 于是连忙大脚踹向林同书,也不管踹哪里,头上,脸上,肩膀上,肚子上,胡乱狠狠地踹了好几脚。 三叔见状,知道事态失控,连忙跑上去,大喊: “喂!” “你干什么!” 大豹循声看了三叔一眼,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低头一看,却发现林同书已经嘴角流血,气若游丝,艰难地喘着气。 大豹慌忙挣脱,然后转身就跑。 三叔跑到林同书身前,见林同书萎蔫蔫的,就像是一根被霜打过的白菜,在地上痛苦挣扎着。 他也是慌了。 要是林同书出了什么意外,林微音肯定不会饶过他! 没想到这事儿一下子没把控住,竟然玩火玩大了,把自己的屁股也烧了! 于是慌忙背起林同书,就往医院里面跑。 医院的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林同书被大豹踹断了一根肋骨,踹掉了一颗牙齿。 好在内脏没出什么问题,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救治过后的林同书,清醒了许多,他连忙握住三叔的手,说道: “年轻人,要不是你救我,我恐怕会死在菜市场门口!” “谢谢你了!”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改天我病好了,我一定要亲自上门拜访,以表谢意!” 三叔笑笑,说道:“大叔,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客气,更加不用来拜访我。” “见到您没事就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再见哈!” 说完转身就走。 林同书连忙大喊:“小伙子,别走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三叔没有回答他的话,迅速离开了医院,然后回建业酒店。 …… 第二天,三叔来到红袖内衣店,给林微音打了个电话,将她约了出来。 林微音见到三叔,立即就一巴掌甩过去。 “啪啦”一声,打得三叔脸上火辣辣的。 林微音大骂道: “那是我爸!” “你竟然让人打断他的肋骨!” “你个禽兽!” 三叔呵呵一笑,擦了一下嘴角,说道: “很抱歉,当时没能控制住局面。” “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 “如果你不想和我合作了的话,我可以将定金退回给你。” 林微音却沉默了,就这么冷若冰霜地盯着我三叔。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这戏演到一半,怎么能退出?” “你不陪我演下去,我哪里去找你的代替者?” “接下来的戏,你可别给我搞太出格,要是再出现昨天那样的失误,我绝对饶不了你!” 三叔呵呵笑着,连忙说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微音见三叔歉意真诚,便没再计较什么,从包包里面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三叔,说: “这是你要的高考提纲,这是李建闻的详细资料!” 三叔收了这两份东西,粗略浏览了一下,然后对林微音说: “回去我会好好研究一下。” 又问:“你爸怎样了?好点没有?” 林微音说:“托你的福,只是断了根肋骨而已!还死不了!” 林微音这话的语气,很明显是反讽。 三叔唯有连忙说道歉,“真抱歉,昨晚我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 林微音冷冷道:“我爸现在很气愤,他对我说,完全没有想到,经过83年的严打之后,竟然还有人敢当街抢劫,扰乱治安!” “他说要让公安局严查此事,抓出那个抢劫犯来打靶!” “你赶紧让那个你那个兄弟离开芜湖吧,不然他肯定会被抓,他被抓住了,你也得穿帮!”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事情的走向,确实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不过好在,现在还在掌控之中。只要让大豹离开芜湖,去躲一躲风头,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林微音又说:“我爸还说,要我们去找你,要给你钱,报答你。他这人就是这样,不愿意欠别人的,别人帮了他,他就一定要报答。” “你这一步,其实除了伤了我爸之外,其他都还算做得不错。” 林微音这话,不知道是在夸三叔,还是在贬三叔。 三叔笑笑,说: “现在我已经给你爸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网已经撒好,接下来你可以去对你爸说你有男朋友,然后带我去见他,呵呵,不知道到时候他见了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林微音点点头,说:“那我找个时机尽快对他说。”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三叔却说:“等等!” “要是你爸问起我,关于你的各种习惯、爱好、优点、缺点之类的,我该怎么回答?” 林微音一愣,差点就忽略了这一点! 这些天来,她只忙着让我三叔帮忙布局,确实没有让我三叔了解她! 要是我三叔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了解,那肯定很容易穿帮! 好在此时三叔及时提了出来,现在他们还有时间,可以把这个漏洞补上。 于是二人便找了个咖啡厅坐下,一边喝咖啡,一边聊这个问题。 此时,林微音优雅地抿了一小口咖啡,说道: “首先说我的经历吧,我五岁开始学书法,六岁开始学钢琴,十四岁去俄罗斯做交换生,然后再由俄罗斯去了法国留学,上一年刚回国,回国之后一直在上海复旦大学,一边读书,一边做法国文学的翻译工作,很少回家。” “你可以说在上海那边认识我的,说你是来上海打工的农民工,一边在上海复旦大学旁听,准备高考,一边打工。” “至于我的爱好……” “等等,”三叔打断了林微音的话,“我对上海不了解,要是他问起我关于上海的问题,我怎么回答?” 林微音听了,立即头大如斗,叹息连连,说道:“回头我给你一份关于上海的详细资料吧!你自己慢慢看!” “现在还是说回刚才那个问题。” “我的爱好,外国文学,钢琴,音乐,画画,游泳,等等。文学最爱杰克伦敦的《马丁伊甸》,音乐我最爱贝多芬的《夜曲》,画作最爱的是梵高的《向日葵》。” “至于性格,个人认为偏向于内敛,外表有点冷,其实内心情绪很丰富。和陌生人很难聊得来,和熟人会比较话多。” “优点的话,感觉没什么优点,这个世界上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 三叔笑笑,说:“你的优点太多了,比如谦虚,学识很广,有教养有礼貌,还长得很漂亮,仙女下凡那样。” 林微音面色微微一红,赶紧岔开话题,说:“咳咳,还是说说我的缺点吧。” “缺点就是,有洁癖算是一个缺点吧,对不关心的事情会很冷漠,也算是一个缺点,另外,比较自私,为了自己,竟然联合外人来算计自己的亲生父亲,呵呵,也算是够没道德的。”林微音面露复杂地笑了一下,突然问我三叔: “朱玉袁,我这样做是不是很没良心?” “在古代的话,恐怕要浸猪笼。” 三叔连忙安慰她,说:“现在是现代,大家都追求自由,你这样做其实没什么错。” “再说了,那李建闻又不是什么好鸟,你嫁给他也不会幸福。” 林微音反问:“你都还没见过他,没怎么了解他,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 三叔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那是因为你很排斥他,很反感他。我认为像你这样善良美丽的人,一般都不会排斥别人,就比如我这个死骗子,你都不排斥,都礼貌对待,李建闻却让你那么反感。那么排斥,那他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林微音被三叔这样一夸,莞尔笑了笑。 “就会说些讨好人的话,话说,你这样说我好话,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三叔嘴里含着一口咖啡,立即喷了出来,连忙解释道: “哪有!” “那还不是因为你给了钱我,我为雇主做事,自然要讨好雇主。” “我就是个农村出来的一条烂番薯,而你是珠宝店里面的一粒大钻石,我怎么敢高攀你呢?” 林微音笑笑:“你倒是说了实话。” 随即又说:“时间不早了,闲话就不扯了。” “等我爸出院了,我就会带你去见他,你这几天做好准备。” 三叔点点头,说:“好。” 林微音起身去买了单,然后说了声再见,便匆匆离去。 三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由唏嘘,心中失落。 等林微音走后,立即打起精神来,慌忙回去建业宾馆,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开始研究林微音给他的高考提纲和李建闻的资料。 第二天中午,红姐那边便打来电话,让我三叔去她店里拿上海的详细资料,还对我三叔说,林微音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让他后天去见家长。 三叔见了林同书之后,将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三叔这个局能否圆满布下去? 请听下回分解。 …… 200见微音家长博得好感,不想李家父子突然杀来,三叔如何应付? 这两天三叔一直在做准备工作,背熟林同书林微音父女二人的资料,背熟上海的资料,背熟高考提纲,等等。 除此之外,他还抽了个时间,去找大豹。 之前约定好的,事成之后,会去菜市场的理发店找他,给他结清尾款。 三叔来到菜市场理发店,给了大豹五十块钱尾款之后,又递给他一千块。 大豹见三叔出手阔绰,不由一愣:“大老板,你这是要我去做别的生意?” 三叔呵呵一笑,说:“不是要你做生意,而是要你离开芜湖。” 此话一出,大豹就更加意外了。 “为什么?” 三叔说:“上一次我只让你打痛那个人,可没让你下重手打伤他,结果你打断了他好几根肋骨,内脏出血,差点把人家搞死,现在人家很生气,说要追查到底。” “你知道你打的那个人是谁吗?” 大豹又是一愣,“谁?” “那是永康食品厂的其中一个老板,用钱都能砸死你的人。” “我不想你出事,所以就来提醒你。” “你拿了钱之后,去哪里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要呆在芜湖了。” 大豹大惊,“你竟然让我惹到一个大人物?” “你当初怎么没和我说!” 他气愤不已,认为三叔没对他说真话。 三叔无奈一笑,“当时你也没问我啊。” 然后不耐烦地说:“钱你到底要不要?” “一千块钱不少了,几乎是我全部身家,我也是想破财消灾,这才将全部身家给你,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收回了。” 说着,三叔就要将钱收回。 大豹怒气冲冲的将钱夺过,然后转身就走。 三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不过,利害关系已经告诉他,钱也给了他,要是他还不想走,那三叔也很难逼他走。 这种时候,只能祈祷着他的脑子别进水了。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两天。 这天早上,三叔将自己打扮得精神飒爽,帅气英俊,穿上了一套西装,一双皮鞋,打上了一条领带,将头发梳成三七分,狗舔那样油光滑亮,然后这才出发去红袖内衣店见林微音。 林微音在这边等候多时,见三叔到来,便迎上去,有些紧张,问道: “你准备得怎样了?” 三叔说:“准备好了。” “放心吧,应该能够过关。” 于是二人手牵手,一起去街上买了一些见面的礼物,然后就往林家的豪宅别墅。 那是三叔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牵着林微音的手。 他的心在狂跳,浑身有些发热,只觉得林微音这一只手,给他一种无与伦比的感觉。 他是个农村出来的文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是那种感觉,真的让他感觉很好,甚至终生难忘。 就算是如今,时间过去了三四十年,他对我说起和林微音牵手的往事,眼里依旧是转着光芒的。 林微音似乎感受到了三叔的紧张,突然问道:“你很紧张?” 三叔呵呵一笑,“没、没有…” 林微音却微微一笑,“怎么感觉你的手在抖?” 三叔一囧,面对林同书,他肯定不会紧张,毕竟做局演戏这事儿,他已经算是老手了,但是牵着林微音的手,却让他紧张到要死。 林微音以为他在紧张见“岳父”,却不知道三叔心中所想。 又安慰道:“别紧张啊,不然容易露馅,你要是露馅的话,那我们布了这么久的局,就要功亏一篑了。” 三叔深呼吸一口气,将林微音的手抓得更紧,点点头,“好。” 林微音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林家别墅面前。 刚进大门,就有一个老仆人出来迎接。 “小姐,回来了?” 那仆人瞥了三叔一眼,眼神里面有一丝鄙夷。 想必现在林家上下都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林家大小姐的“男朋友”的存在,而且知道这个“男朋友”是农民身份,这才会露出如此鄙夷的神色。 林微音对那仆人说:“刘伯伯,这就是前天我对你们提过的,我男朋友。” 刘大安呵呵一笑,对三叔点点头,“你好。” 三叔将一个礼品盒送给刘大安,说:“刘伯伯,这是送给您的,微音经常对我提起您,她说您是林家最友好,最慈祥的人。” 刘大安收了礼物,打开一看,是一串精美的檀木佛珠,不由心中欣喜,这年轻人还算懂礼数,刘大安信佛,自然对这佛珠喜爱不已。 其实这些都是林微音买的,三叔怎么可能会知道刘大安的爱好? 刘大安客气了一番,对三叔说不用破费,这样就见外了,云云,然后收下礼物,转而对林微音说: “小姐,朱先生,老爷和夫人在大厅等着。” 林微音微微一笑,说:“知道了,您下去忙您的吧,我现在就带玉袁进去见他们。” “是。” 送走刘大安之后,林微音便牵着三叔的手,直接走进大堂。 “爸,妈,我们回来了!” 林微音拉着三叔的手,走了上去。 林母微微笑着,看见三叔长得还算俊俏,人也阳光,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同书却只背对着三叔和林微音,自顾自喝茶,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他的脸黑得像碳,很明显不待见这个“准女婿”。 前天他才出院,刚出院本想带着林微音去李家见李建闻,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却被林微音告知,她已经有了男朋友,还说今天要带他过来见二老。 林同书当场就惊讶了,已经发展到见家长的程度了? 怎么一直没告诉我? 林微音就解释说:“爸,他是工农子弟,现在在上海那边一边打工一边读书,我怕他身份得不到您的认可,所以一直没告诉您,不过他真的很努力,也很爱我,很疼我,希望爸您能够认可他。” “后天我带他来见您,让您把把关,怎样?” “胡闹!” 林同书当即脸黑成炭那样,他本打算带林微音去见李建闻和李国铭,现在反倒被林微音先下手为强,将了一军,说要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 如此一来,他的计划恐怕就要推迟了。 冷冷说道:“一个农村出来的穷人,又怎么可能配得上你?” “微音,别怪爸爸没提醒你,你们的世界不在同一个层次,就算现在互有好感,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就算退一万步说,你们走到了一起,以后生活久了,等所有热情燃烧殆尽,归为平淡之时,你就会发现,你们世界观不合,见识不一样,会形成你们之间难以逾越的一条鸿沟,到时候矛盾自然而然就会越来越多,不幸的婚姻,大多数都是由此而诞生的。” 林微音不敢反驳她老爸的话,说:“爸,您说得有理,世界观不一样的人很难合得来,就比如我和李建闻,我们世界观就不一样,是不可能合得来的。您就见一见他嘛,他这人很特别,很有志气,心中有大抱负,只是囿于环境,才没能有所成就,不过他还年轻,以后大把时间可以奋斗,我敢保证,他绝对不会像您想象中的那么无能。” 林母也说道:“老头子,既然微音都认可了他,就见一见吧,我们也好帮微音把把关,微音不喜欢那个李建闻,你还看不出来吗?你硬是要让微音嫁给李建闻,才是不幸的婚姻的制造者呢!” “要我说,要是微音能够找到一个爱她、疼她、宠她的人,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管他是什么贫下工农阶级还是知识分子阶级呢?其实现在全中国都是无产阶级!” 到底还是林母比较疼爱林微音,会设身处地地为林微音着想。 林微音连忙抱过去,笑着说:“还是妈妈您懂我!” 林同书见这对母女同气连声,要是自己还反对,连让林微音把她男朋友带过来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那未免显得太过小气了,于是便说: “好吧,那你找个时间带他过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 哼,一定要想个法子,到时候等他来了,要让他知难而退! 所以此时,他还没见到三叔,就已经拉下脸,没给这位林微音的“男朋友”好脸色看。 三叔刚进来,就对林母以及林同书问好: “叔叔好,阿姨好!” 然后对林母送上礼物。 “阿姨,这是我给您带来的见面礼,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林母见三叔很有礼貌,收下礼物一看,是她最喜欢的一条复古旗袍,这个款式她很早就想买了,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卖,没想到今天这小伙子竟然买来送给她做礼物! 林母立即心花怒放,“小伙子好,好!” “微音的眼光果然不会有错,长得挺俊的,而且也懂礼!” 三叔给一直背对着他的林同书送礼物过去:“林叔叔,这是给您的礼物。” 林同书却没收下礼物,,甚至连头都不回,只自顾自地喝茶,冷冷道: “哼,一个穷小子,装什么大头鬼?” “还买这么贵的礼物!” 此话一出,客厅的气氛立即陷入尴尬。 林微音连忙过来解围,说道:“爸,这是玉袁的一点小小心意,又不是很贵!” 林同书又哼了一声,然后面带轻蔑,回头说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没钱却装大款,这种虚伪的人,我林同书最…” 可这话说了一半,他却呆住了,半张着嘴巴,惊讶不已。 “小伙子,竟然是你?” 三叔也装作惊讶,看着林同书。 林微音则装作疑惑和迷茫。 林母则是真的满脸疑惑和迷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三叔这才一笑,“呵呵,叔叔,没想到那天遇见的是您啊!您的伤好了吗?” 林母好奇道:“怎么了?怎么了?你们还认识?” 林同书态度瞬间转变,不但对三叔没有了排斥和反感,反而倍感亲切,说道: “那天我被人当街抢劫暴打,就是这小伙子救的!” 林母立即惊讶意外,同时欣喜不已,“哟,这么巧啊!这难道就是观世音菩萨所说的缘分?” “哈哈,不是亲家不进一家门!” 林微音也装作惊讶意外,拉了拉三叔的手臂,埋怨似地说道: “你救了我爸怎么不和我说呢?” “还害得我们这几天一直派人去寻找那个见义勇为的好心人呢!” 我三叔呵呵憨笑,说:“我这不是没想到会是叔叔吗?” “再说我当时只想着救人,也没想那么多。” “至于报答什么的,就更加没想过了,因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同书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三叔的肩膀,说道: “多谢你了小伙子!你很有正义感,而且做好事不留名!这一点我很欣赏你!” 然后转头对林微音说:“微音,带着你男朋友进来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向我介绍一下?愣着干嘛?” 林微音见状,知道她爸的态度已经转变,立即满脸欣喜,连忙说道:“哦…爸,他叫朱玉袁,朱元璋的朱,玉石的玉,袁世凯的袁。” “玉袁,好名字!”林同书满意点点头,然后问:“听说你现在在上海复旦大学那边,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准备考大学?” 三叔点点头,说:“是的,我准备考清华,不过我比较笨,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林同书说道:“有大志向是好事,不过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微音说你是农村来的,农村的教育资源匮乏,教育环境不好,就知识方面,你恐怕比城里的孩子落后不少,不过,既然你有这个心,就努力去拼搏吧。” 然后又抬头对林母说:“爱英,客人来了,还不去拿出我那珍藏的葡萄酒来,我要和玉袁喝一杯!” 李爱英连忙笑着点头,“好嘞,我这就去!” 林同书拉着三叔一起坐下,然后热情交流,嘘寒问暖。 问了三叔很多问题,比如上海那边的环境怎样啊,在那边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辛苦吗?又比如,高考复习得怎样了啊,学了哪些内容? 这些三叔提前已经背熟,所以对答如流,并没有出现什么漏洞。 很明显,自从林同书知道了这个“准女婿”是救了自己一命,见义勇为不留名的那个小伙子之后,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不但不排斥,而且还很亲切。 甚至感觉已经认准了这个女婿! 其实林同书也不是那种只看权势和金钱的人,只要一个人愿意奋斗,愿意努力,有那一股精气神在,那他绝对会认可那个人,因为很多东西,比如金钱,比如人脉,只要你有那一股拼搏奋进的精神,迟早都会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拥有,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从二人的交谈中,三叔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差,不卑不亢,识礼大方,有教养,有志向。再加上之前三叔救过他,无形中给了他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三叔虽然背景不好,但是他觉得,也是还可以接受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微音自己选的人。 做父母的,总得尊重一下女儿的意见。 现在不是古代,婚姻大事,不能只由父母来做主,不然很容易引起孩子的抗拒,到时候闹得谁都不开心,也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李国铭那边怎么办?怎么给他一个说法? 林同书心里正在为此时担忧着,这时候,仆人刘大安走了进来,对林同书说道: “老爷,李国铭先生带着他的儿子前来拜访。” 此话一出,林同书不由一愣,面露惊愕。 糟了! 三天前他想要让女儿的男朋友知难而退,所以就想了个计谋,让李国铭和李建闻父子今天过来拜访提亲。 却不曾想,这个穷小子竟然是救过他一命的人。 刚才聊着聊着,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如今李国铭和李建闻已经再门外,不可能不让他们进来。 这下该如何是好? 李国铭和李建闻父子来了,将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请听下回分解。 …… 201林微音露出刀子嘴,明嘲暗讽李家父子,结下仇怨该如何应付? 只见门外进来两个西装挺拔的男人,一老一少。 老的五十岁出头,头发带着一丝灰白,脸上有皱纹,但却依旧苍劲有活力,没有一丝老气横秋之意。虎背熊腰,龙行虎步,尽显巨大气场。 少的跟在身后,长得英俊帅气,一头黝黑头发,梳成中分,戴着个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笑起来很灿烂,却也隐藏着一丝痞气。 这一老一少,赫然是李家父子,李国铭和李建闻。 李建闻手里拿着好几盒礼物。 二人刚进到林家豪宅的大厅,李国铭就笑着打招呼道: “林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近来可无恙!” 林同书连忙站起来,然后笑脸相迎。 毕竟李国铭是建业船厂的总经理,其财力和权力,都和林同书不相上下,来者是客,就要以礼相待。 “李经理,什么风把您吹到寒舍来了?” “欢迎欢迎!” 李国铭笑呵呵道:“当然是这初春的暖风!听闻令爱刚从上海回来,我这不是和建闻一起来拜访一下吗?” 然后回头对李建闻说道:“建闻,还不快向林叔叔和李阿姨问好?” 李建闻立即问好道:“叔叔好,阿姨好!” “这是我给二老买的见面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随即递给李爱英一个镶金玉镯,精美无比;送给林同叔一套极品紫砂茶具,价值不菲。 和三叔送的礼物一样,都是投其所好,因为李爱英平时也很喜欢玉制品,林同书则对喝茶很感兴趣。 不过,李建闻这两件礼物,却要比三叔的高好几个档次。 这玉镯是新疆和田玉所打造,而且镶了千足金,雕工精细,可谓有市无价。 而送给林同书的紫砂茶具,同样更大,竟然是古董茶具,清朝钱隆年间的产品,而且做工精妙无比,紫砂壶之上,纹有“龙凤衔日”的图案,乃是神工巧匠之作! 林同书见了这一套紫砂茶具,不由惊叹。 问李建闻:“贤侄,你这茶具是从哪里弄来的?” 李建闻呵呵一笑,轻描淡写道:“林叔叔,这是我从北京一个朋友的手里买到的,我知道您对茶道有所研究,肯定会喜欢这套茶具,就以五万块钱的价格买了下来。” 五万块钱,在1985年初,已经算是不少了,至少相当于现在的四五十万! 林同书不由惊讶,忙说:“这礼物太贵重了吧!” 又半开玩笑地说道:“呵呵,搞得你像是在贿赂我一样!” 李国铭连忙来打圆场,催促林同书收下,笑着说道: “都是一家人,礼尚往来而已,哪有那么严重,怎么就算贿赂了呢?林总,你可别不收下,不然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李国铭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同书唯有收下。 李建闻又来到林微音面前,眼神里含情脉脉,极尽温柔,说道: “微音,好久不见…”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李建闻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礼物盒来,递给林微音。 林微音冷冷看了一眼,沉默着,不说话。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 收的话,肯定违背了她的本心,让李建闻得逞。 可若是不收的话,那就太不给李国铭这个长辈面子了,显得没教养。 就连林同书,此时也顾不得我三叔的感受了,把我三叔晾在一边,连忙敦促林微音,说道: “微音,还不快谢谢建闻?” “人家建闻给你精心准备的礼物,你可别拂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林微音看了一眼林同书,突然发现她这个爸爸,对待外人太过柔和了,特别是对待那些有权有势的外人,他那和光同尘的处事原则,让他不想得罪任何有钱有势的人。 结果现在反倒要来牺牲她这个女儿的利益!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自私! 林微音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恨意,然后冷冷道: “那行,那就多谢李少爷了!” “玉袁,替我收下这礼物吧。” 三叔一愣,“哦…”然后连忙走了过去,把李建闻手里的那个精美礼物盒拿了过来。 也正是在这时候,一直都未正眼看过我三叔一眼的李国铭和李建闻,才将目光都聚集在我三叔身上。 “这位是…”李国铭疑惑。 林同书正想开口介绍,不料这时候林微音已经抢着说: “他是我男朋友,名叫朱玉袁,我们在一起一年了,今年打算在上海那边结婚落户。” 林微音简直就是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把话说得死死的,不留一丝后路!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愕了。 李建闻惊讶意外,李国铭惊讶意外,就连林同书、李爱英夫妇,也瞠目结舌! 何止是他们,其实此时,就连我三叔,也暗暗惊讶。 他知道林微音只不过是那他来做挡箭牌,只是这挡箭牌,如今挡得如此彻底,将所有仇恨都引到他身上,这也未免太狠了吧! 果不其然,这时候,李国铭和李建闻,都目光如刀一般,看向我三叔。 李建闻醋意大发,呵呵冷笑一声: “呵呵,原来是朱先生啊,请问朱先生您是上海本地人吗?又或者只是上海瘪三?” 就在几天前,林同书打电话通知李家父子二人今天过来打压三叔,那时候他就已经将大部分我三叔的“真实信息”告诉给了他们。 所以这时候,李建闻才会问出这样伤人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我三叔在上海只不过是一个打工仔,半工半读,过着下层社会贫穷工人的艰苦生活。 李建闻本想先重创我三叔的自尊心,然后再炫耀他的优越感,让我三叔知道,无论是权力,还是财力,又或者其他方面,我三叔都比不上他,好让三叔知难而退。 然而,他这想法对其他人或许见效,可对我三叔,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因为三叔根本就不是上海人,他只不过是林微音找来的一个演员罢了。 所有的身份,都是无中生有的,李建闻又怎么可能伤害得了我三叔的自尊心? 就见到我三叔呵呵一笑,不卑不亢,礼貌回道: “李少爷,我不是上海本地人,也不是上海瘪三,我只不过是一个从农村去到上海打拼的年轻人。” “我会用我一双手给自己打拼一片天地,而不是像上海瘪三那样,有着很好的资源和条件,却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整天只会去沾花惹草,甚至还做些违法的事情!” “就比如前不久我在上海就见到一个富二代,竟然组织黑势力,把人家一个良家少女给玷污了,最后你们猜这么着?原来那良家少女是江苏那边一个权贵的女儿,那权贵一怒之下,就派人把他的祖宗给割了下来。” 李建闻听了这话,满是愕然。 因为我三叔这些话,含沙射影,很明显就是在暗讽他! 因为他就经常去做搞人家良家少女的事情! 李国铭脸色不太好看,心中暗骂,这小子说的什么玩意! 正想开口骂我三叔,这时,林微音却又先开腔了,她一把将三叔拉到她身旁,紧紧抓住他的手,笑着对李国铭说道: “李伯伯,我这男朋友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却很奋进。我欣赏的男人,是有理想、有目标、有志向,而且会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奋斗的男人,而不是一些游手好闲,仗势欺人的男人。” “想必李伯伯您肯定也会比较喜欢有理想,而且愿意奋斗和努力的年轻人吧?” 李国铭刚想骂我三叔的话,又被林微音堵在了嘴里,说不出来。 他呵呵一笑,说道:“有理想固然是好,但是也得认清实际!”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可就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说话间,冷冷瞥了我三叔一眼。 林微音说道:“李伯伯您说得在理,做人做事得脚踏实地,不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也算是一种志气。可若是一只鹰隼,本可以凭借自身拥有的资源而青云直上,但却不思进取,只顾着一头扎入淤泥里面,那恐怕这只鹰隼连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都不如。” 李国铭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若是这话是我三叔说的,他肯定会立即骂回去,只可惜这不是我三叔说的,而是林微音说的。李国铭碍于林同书的面子,哪里敢直接发飙。 再说了,人家林微音说的也没错。 他那个儿子,确实有点不争气,甚至可以说自甘堕落! 三叔听了林微音这些话,心中暗暗惊讶。 没想到这林微音,外表柔弱,举止温柔,可说起话来,却字字带刺,句句如刀,早已把李国铭和李建闻父子的脸面都刺得千疮百孔。 李国铭又碍于林同书的颜面,不敢直接回怼,只能转移话题,和林同书谈起了茶道。 李爱英则忙着去做午饭,离开了大厅。 林微音则和我三叔在一起,手拉手,肩并肩坐在沙发角落,有说有笑,举止亲昵。 结果李建闻被晾在了一旁。 他想找林微音聊天也不是,想和林同书讨论茶道也不是,因为他根本不懂得茶道,只懂得喝酒。 此时的李建闻,尴尬不已,面色难看。 李国铭自然知道他这个儿子今天受了窝囊气,便早早找了个借口,连午饭都不吃了,就带着儿子匆匆离开。 送走李家父子之后,林同书一声叹息,愁眉苦脸,对林微音说: “哎,女儿,刚才你怎么能这样对李国铭和李建闻说话?太没礼貌了!” “而且李国铭这人,可不是好惹的,看来回头我得打个电话去道歉!” 林微音却说:“爸,道什么歉?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同书一瞪眼,“这个世界上活得最短命的,就是说实话的人!” “我知道你喜欢玉袁,但是你也不用贬低李建闻来捧高他,贬低别人来抬高一个人,那是最低劣,最恶俗,而且还是最招仇恨的手法!” “李国铭和李建闻,这两人表面上都斯斯文文、礼礼貌貌的,可是心胸却不是很广阔。” “我就怕他们记仇,到时候可就够我们林家喝上一大壶的了!” 林同书的目光果然很精准,李国铭李建闻父子出了林家豪宅大门,上了小轿车之后,就都满脸愤愤然。 李国铭甚至打骂: “这林同书什么玩意儿啊!” “叫我们来压那个农村小子,结果整个过程却不管不顾,任凭他那刁蛮女儿撒野,简直太不给我李国铭面子了!” 李建闻则说道:“爸,这林家太不识抬举了,咱们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然当我们李家是傻狍子那样,觉得我们好欺负!” “还有那个朱玉袁,也不能放过他!” 李国铭面色阴沉下来,冷冷道: “这个我自有打算,今天在林家丢的面子,我自然会想办法找回来!你这畜生别再给老子添乱了!” “人家林微音看不上你,还不是因为你没点长进!” 李建闻听了这话,唯有低着头,连忙说“是”,不会再添乱。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02变故突如其来让人防不胜防,白老爷团伙面临有史以来最大险境 李国铭心胸狭隘,想要报复林同书,也想要打压我三叔,他这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会立即落到实处。 而且他有权力有手腕有金钱,要打击一个人,实在再容易不过。 首先他立即打电话给上海那边,调查我三叔的底细,想要抓住我三叔的把柄,然后捏住七寸,把我三叔当做玩偶那样摆弄。 调查的结果却让他惊讶不已,上海那边,根本就没有朱玉袁这一个人! 上海复旦大学林微音的一些同事,甚至说都没见过她交过男朋友! 李国铭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大为惊讶,随即却恍然大悟。 很明显,这是林微音这女人不想嫁给他儿子所弄出来的鬼把戏! 这样的鬼把戏,恐怕也就只能骗一骗信任她、疼爱她的家人,局外人又怎么可能那么好骗? 既然我三叔不是上海那边的工农阶层,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李国铭顺着这条思路,再让人去调查,结果一调查,更让他吃惊不已! 他调查出,我三叔在最近一个多月里头,和四位外地人,在芜湖市住了几十家宾馆,有一段时间,甚至一天换一次宾馆,或者一天换两次! 这里面能透露出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因为普通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到处换宾馆瞎折腾。 再深入调查,李国铭就发现,三叔他们一伙人,竟然和钟吃饭有所牵连! 白老爷还去找过钟吃饭几次! 钟吃饭现在已经逃亡外地,而他的很多手下,却还在芜湖本地混世界,所以要想知道三叔一伙人和钟吃饭是什么关系,那也很简单,只要逮住钟吃饭以前的一些手下,盘问一下,就会知道! 所以当天,李国铭就派人去抓了四五个钟吃饭以前的心腹手下,然后将他们隔开来审问,不出两个小时,就问出了真相! 原来三叔是一个捞偏团伙的成员,这个捞偏团伙的头目是“白老鬼”,至于白老鬼真名叫什么,这些钟吃饭的手下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老头,来过吃饭米店好几次! 这个捞偏团伙一共五人,除了白老鬼和我三叔之外,还有另外三人。 他们每天都是神出鬼没的,行踪很隐蔽,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 让李国铭最惊讶的是,有好几个钟吃饭的手下都说,钟吃饭拍卖的血珍珠赝品,就是白老鬼团伙提供的! 掌握了这条线索之后,李国铭立即打电话给田家易,让他来处理这事情。 田家易被那高仿血珍珠给骗了,心里的气还没消,此事他自然不可能不管。不但会管,而且还会下重拳去打击。 李国铭这一招叫做借刀杀人。 一来可以弄死我三叔,甚至将整个捞偏团伙一锅端。 二来可以瞒住林家,让林家看到,我三叔出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三来可以趁机敲打一下林同书,你这个“准女婿”是个死骗子,你却还包庇他,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四来可以捎一个人情给田家易,田家易得了他的信息,这才找到卖血珍珠给他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欠了他李国铭一个人情。 这一招可谓是好处多多。 田家易听了李国铭的话之后,很是惊讶,也很是愤怒。 他立即联系公安局,想要公安局介入,对白老爷团伙进行抓捕行动! 田家易有强大背景,虽然他参加地下非法拍卖会,还购买走私文物,但是警察局那边肯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了,那个血珍珠也是假的,而不是真的文物,田家易又没将《秦方追术》说出来,所以这事儿要含糊过去,还是很容易的。 芜湖市镜湖区警察局局长张志峰,立即给予立案,然后开始暗中调查。 三叔恐怕怎么都没想到,这事儿会迅速发展到如此严重的事态! 他本来还想着做个局搞臭李建闻,结果却不曾想,现在他还没开始对李建闻布局,李家父子就一牙咬了过来。 三叔在林家惹怒了李氏父子,这父子二人心胸狭窄,对他进行一番暗中调查之后,找出了大黑料,然后顺藤摸瓜,想要将整个大瓜都一脚踩烂! 而此时,白老爷等一伙人,竟然也还毫无知觉! 转眼到了1985年2月份,今年的除夕和春节来得比较晚,要道2月19日才到除夕。 不过大街上的年味开始渐渐浓郁起来。 白老爷不打算回韶关了,因为回去也没亲人。 三叔也不打算回家,因为林微音这边的事情还没做完。 再加上林同书想要他留下来一起过年。 最近几天的相处,三叔渐渐取得了林同书的信任。 至于胡长征,他也不想回广西老家了,因为前不久才从老家出来,而且广西桂林那边的条子,可能还在通缉他,回去的话,可能就是自投罗网,所以就打算留下来陪白老爷过年。 至于张跃才,他决定回广州,去洛溪大桥附近继续找他那亲生父母。 而朱光庆也准备回佛冈老家,毕竟出门在外,可能一年就回一次家,他爸朱玉国已经很老了,回去看看也好。 三叔不和他一起回礼溪,朱光庆也能理解,毕竟那时候我三叔的爸妈,也就是我爷爷奶奶,已经过世,家里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又不太和睦,对他很不待见,所以回不回其实都差不多。 2月3号的时候,白老爷和张跃才、朱光庆、胡长征一起吃了一餐送别饭,这餐饭我三叔没来,不过他们也不怪他,毕竟林家那事儿还没处理完,林同书未必会轻易让他出来。 这芜湖始终不是久留之地,所以白老爷就打算,过完年就去南京。 白老爷以前去过南京,而且认识一些朋友,住过一些宾馆,就约定好集合的地点,还是老规矩,元宵节之前在南京火车站附近的天翔宾馆汇合,元宵节过后没来,那可能就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聚在一起了。 交代好一切事情之后,然后便送朱光庆和张跃才去火车站。 然而,计划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此时芜湖市早已暗流汹涌。 这天,白老爷和胡长征,帮张跃才、朱光庆收拾好东西,送他们去往火车站。 刚出了宾馆,突然就有十来个便衣,猛然扑了上来,将四人扑倒在地! “警察!都别动!” 当时四人都惊讶不已,完全没想到,他们在芜湖风平浪静住了这么久,都没有被条子盯上,现在却突然冒出这么多条子来抓他们! 白老爷一伙人在舒适区呆了太久了,太过舒适的环境,就会让人放松警惕,而一放松警惕,那就危险了。 特别是像白老爷他们这种行走在悬崖边缘的人!放松警惕,更是致命! 就比如现在! 四人被扑倒在地,拼命挣扎着。 白老爷年老体衰,根本挣不脱束缚,就连张跃才和朱光庆,也都难以挣脱。 唯有胡长征这个练过武的人,力气比较大,猛然一发力,竟然甩开了压住他的四五个警察! 就见到胡长征转身就冲向压住白老爷、张跃才、朱光庆等人的警察,如一个炮弹一般,将他们撞飞! 然后回头就对张跃才和朱光庆大喊:“快带着师父跑!” 二人慌张爬起来,丢下行李箱,架着衰老瘦弱的白老爷,就往前方巷子跑去! 那些条子想要追上去,胡长征立马一个蹿步,站在前面,挡住他们的去路。 然后就和十几个条子缠斗了起来。 胡长征果然不愧是练家子,而且他身强体壮,十来个警察,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制服他! 他为白老爷、张跃才、朱光庆三人,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逃跑时间。 朱光庆和张跃才架着白老爷跑进了对面巷子里面,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三人立即浑身一震,站住,回头一看,却发现没有人追上来,然后相互看了一眼,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面色都难看至极,不过此时,已由不得他们心痛或者悲伤,张跃才立即背起白老爷,就往前跑,还对朱光庆说:“分开跑,这样逃走的机会才比较多!” 朱光庆点点头,便往巷子另外一边跑去。 而此时,建业宾馆门口。 几十个警察围着一个人,那人倒在地上,胸口渗出一大滩鲜血,身子还在抽搐着。 张志峰快步走过来。 看到胡长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立即大怒: “你们都是窝囊废吗!国家花钱培养出你们这些废物!真是浪费米饭!” “几十个人抓一个人还需要开枪?!” 又大喊问道:“另外三个人呢?” 有个警察弱弱回道:“报告局长,我们被这个人拦住了去路,另外三个跑进巷子里面去了。” 张志峰气愤不已,大喊:“那还愣着干嘛!追啊,将前面那个小区给我包围住!封锁所有出口,别让他们跑了!” “那个老头才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就算其他两个逃了,也不能让那老头逃掉!明白吗!” “明白!” 几十个警察立即分开行动,去封堵前面的小区的各个出口。 张志峰则连忙进去酒店,打了个电话,叫来救护车,将胡长征拉去医院急救。 白老爷那边发生了巨大变故,而此时,三叔竟然还一无所知。 最近一段时间,林同书让我三叔和林微音住在同一间房里面,相当于已经承认了他这个“女婿”。 不过三叔和林微音二人虽然明面上住一起,可实际上我三叔天天睡地板,林微音睡床上。两人进入房间之后,都很刻意地回避对方,距离感很大。 这几天三叔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倒不是因为地板太硬,而是因为身边有一个巨大的诱惑,总让他内心躁动不安。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辗转反侧,一个翻身,就能看到安详地躺在床上的林微音。 窗户的帘子关着,可是月光依旧从缝隙里面漏下来,铺撒在林微音那皎洁如玉的脸上,让她变得更加美丽,如梦如幻。 那时候的三叔只不过是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心中的热血,早已被林微音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所激发得沸腾燃烧,如锅炉里面的红色钢铁水,他能忍这么久,已经算是定力极大了。 日子平静得出奇,一天天过去。 这些天李家父子竟然没再来找过林同书,也没对林家下手,林同书也没在意。 他之前亲自打过电话给李国铭道歉,并且对婚事一事做出了解释,说他以前并不知道女儿已经有了男朋友,这才会闹乌龙,毕竟现在已经是自由时代,而不是古代,虽然农村很多人的婚姻还是父母做主,但是他们作为比较开明的上层社会人物,不能再阻止儿女的自由恋爱,不然若是传出去,恐怕会闹笑话,又说他女儿很倔强,若是强迫她做某些选择,甚至可能会导致她离家出走,云云,解释了一大通。 李国铭明面上自然不会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只爽快地回答:“呵呵,理解理解,这个我理解的!” “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会难为微音,他们既然合不来,那就算了吧。” 李国铭甚至还说:“咱们还是好朋友哈,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将多年的交情给抹黑了!” 林同书听了这些话,欣喜不已,以为李国铭已经看开,不再介怀,便连忙表达谢意,还说过年会亲自带上厚礼去拜访他家,却不知,此时的李国铭,除了让张志峰张局长去抓白老爷团伙之外,还暗中派人去调查林同书,想要挖出他的黑料,然后将他搞垮。 只是因为林同书平时待人处事极其友好,和光同尘,而且做事又极其严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都会做得严严实实,不留缝隙,李国铭到现在都还没抓住他的马脚,所以这才还没动手。 这天,林家别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仆人刘大安接了电话,然后对我三叔说: “朱先生,红袖内衣店的聂老板娘找您,说是有急事。” 三叔一愣,现在他都已经住进了林家豪宅,红姐还有什么事情会找他? 于是立即下楼去接听电话。 “喂,红姐,我是玉袁,有什么事呢?” 电话那边,聂小红的声音慌张急促,说道: “玉袁,你赶紧跑,白老头那边出了状况,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帮条子突然出现,去抄他的窝,差点将他们师徒几个一锅端!” “好在胡长征厉害,将条子挡了下来,让白老鬼和你的两个师兄逃了!” “不过胡长征也因此而被抓了,而且还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里头躺着!” “现在条子正在全城搜捕白老头和你那两个师兄!” “我怀疑你们的底已经被条子摸透了,你现在在林家豪宅里面躲着,条子碍于林同书的面子,不敢直接出手,你自己想个办法逃走吧!” “如果你逃出来之后,还想跟着白老头混,过年之后去南京火车站附近的天翔宾馆,白老头若是逃出生天的话,就会去那边等你们!” “我就说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我也帮不了你了!” “挂了吧!” 三叔愕然震惊,说了句:“谢谢红姐提醒。”然后就整个人都陷入了错愕之中。 这简直如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将他劈懵逼!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太猝不及防了! 现在该怎么办? 要赶紧逃离这里! 可是,外面肯定有条子在守着,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一出去肯定就会被抓! 这该如何逃脱? 三叔面临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他能躲过一劫吗? 请听下回分解。 …… 203林微音帮忙做局,张志峰却谨慎无比,三叔能否逃出生天? 三叔想着尽快离开林家,可是最后他却发现,他现在就是一只困在笼中的小鸟,根本无从逃跑! 外面条子一直在虎视眈眈,而且林家这边他又不能向林同书表露心声,更不能向他求救。 因为只要一说,那林同书肯定就会知道他是个骗子,到时候林同书一怒之下抓他去浸猪笼都有可能! 最要命的是,此时临近年关,林家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的,三叔甚至连心中的烦恼,都不能表露出来,要跟着林家人一起装作很欢喜,很高兴,还要和林家人一起包饺子。 现在唯一能够帮他的,恐怕就只有林微音了。 这天晚上,三叔和林微音一起进了房间,和往常一样,林微音睡床上,他睡地板。 三叔正想着该怎么和林微音开口,向她求救,这时,林微音却先开口说道: “白天包饺子的时候,你魂不守舍的,好像有什么心事。” 三叔一愣,他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曾想早已被林微音看穿,于是便坦白说: “我师父和几位师兄他们被条子盯上了,已经被捅了窝,长征叔还被抓了。” “现在条子在你们林家外面安插了好多眼线,24小时不间断盯着我,只要我一出去,就会被他们抓住!” “呵呵,林微音,我恐怕不能帮你了,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林微音听了这些话,不由愕然意外: “怎么会这样?” 三叔说道:“我感觉可能是李家人在暗中搞的鬼,我们在芜湖待了这么久,都没引来条子的注意,可是最近却被条子突击,肯定有原因!” “李国铭是建业船厂的总经理,权势很大,若是他看我不爽,想要搞我,那肯定会先去摸我的底细,他一摸我的底细,肯定就会牵扯出我师父他们,所以这才会害了他们!” 说到这里,三叔满脸苦恼和自责,“看来我想得太天真了!” “之前还想着去搞臭人家李建闻!” “却不知李家势力滔天,我们这些人,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只蚂蚁,人家轻轻一捏手指,我们的肠子就出来了!” 林微音听了这话,连忙安慰三叔,说道: “你也别着急,我替你想想办法,将这事儿拖住。” “还有就是,现在已经年二十七了,你不能走啊,就快过年了,再怎么也得过了年再走,不然我这边怎么和爸妈交代?” 三叔呵呵一笑,“林微音,你只想着你自己,那我呢?我随时可能会被条子抓走!” “要不是帮你,我们也不会落到这种处境!” “是我害了我师父和师兄他们,当初我就不该答应来帮你!” “你爸已经推了李家的婚约,就算我走了,他们也不会再逼你嫁给李建闻!可若是我不走,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要那么自私!” 三叔有些激动,声音说得有些大,此时的他,哪里还能淡定? 热锅上的蚂蚁,砧板上的鱼肉,要是再淡定下去,那就是等死! 林微音连忙过来安抚他:“别说那么大声,爸妈就睡隔壁呢,他们可能会听到!” “这样吧,我替你想个办法,希望这两天内能够送你离开这里,这样总可以了吧?”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又问:“你有什么办法?” 林微音微微皱眉,思索着,却说: “这事太突然了,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完美计划。” 三叔说:“我倒是有一个计划,不过需要你来配合。” …… 第二天,林微音直接来到警察局,找到张志峰张局长,说道: “张局长,我要报案!” 张志峰此时正在愁眉苦脸,想着怎样从林家将我三叔带出来,毕竟此时他还没有实锤证据可以证明三叔有犯罪行为,胡长征又在医院昏迷不醒,不能成为污点证人。另外,贸然去抓人,也会让林同书不高兴。 张志峰虽然是警察局局长,但是也不得不多方兼顾,不能脑门一热就行动。所以这才一直悬而未决,没有对三叔实施抓捕。 除此之外,另外三个捞偏鬼都被他们逃了,现在四处搜索,都没能抓到,也让他头大如斗。 正为此事头大如斗,这时候,林微音却突然出现,着实让张志峰意外不已。 他自然知道这是林同书的女儿,所以连忙招待,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才问道: “林小姐,您要报什么案呢?” 林微音说道:“我那个男朋友其实是假的,是我从芜湖的地下渠道找来的一个骗子。” 此话一出,张志峰立即满脸意外,没想到林微音竟然会主动来说这件事! 林微音继续说:“我本想让他来和我合作,骗我爸妈,好让他们推掉李家的婚事,可却不曾想,这死骗子贪得无厌,还想要玷污我!” “他现在还拿我爸妈的安危来威胁我,我实在忍无可忍,所以这才来求助你们。”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帮我把他抓起来吗?” 张志峰听了这话,立即拍板说道:“当然可以!” “为人民除害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我现在就派人去你家把他抓起来!” 林微音却忙说道:“不行!” “不能贸然行动,要是他对我爸妈下手怎办?要是他一把火把我家烧了怎么办?” 张志峰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缓缓点头,说道:“如此说来,确实不能鲁莽行动。” 林微音又说: “你们警察局是不是派了人去我家附近盯他?” “他察觉了端倪,最近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我就怕他做出过激的行动,你们赶紧把人撤了,先稳住他,我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张志峰呵呵一笑,说:“我确实派了几个人在你家附近盯着他,他是一个诈骗团伙的重要分子,所以才会采取这种行动,还请林小姐见谅,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内情!” 林微音冷哼一下,说:“你这样差点害死我们!” “现在他一直待在家里不出来!” “你赶紧撤了你的人吧,就算不撤走,那也该退到比较远的地方去观察。” “至于那个死骗子,我有一个计谋,可以让你们抓住他,而且还不会惊扰到我家人。” “什么计谋?”张志峰问道。 林微音说:“你把人撤了,让他放松警惕,现在临近年关,我带他出来,你们在外面埋伏着,然后找个时机,直接把他抓住,这不就完事了?” “何必搞那么多有的没的!” 张志峰看着林微音那冷若冰霜的面孔,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思索了良久,觉得林微音应该不会骗他,毕竟这林微音是个有学识、有教养的人,她应该知道,包庇犯罪分子也是一种犯罪行为,另外,既然她已经知道了家里那个人是个诈骗分子,那她也不太可能去包庇他,那样只会害了他们林家。 如此一想,便说道: “好吧,那我听你的,我立即下令让手下撤离。” “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他出来?” 林微音说:“我准备明天下午带他出来,明天是年二十九,是去九华行宫烧香的日子,你可以在九华行宫附近设下埋伏,然后对他进行抓捕。” 张志峰点点头,说:“好!” 和林微音达成合作共识之后,张志峰立即就开始行动。 他立马让潜伏在林家豪宅附近的眼线撤回来,不过他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全部撤回,还留了两个在那边,让他们去林家豪宅对面的高楼潜伏着,拿着望远镜观察林家大门。 只要目标一出来,就立即通知张志峰。 另外,张志峰还加紧了对白老爷、朱光庆、张跃才三人的搜捕。还联合芜湖七个区域的警局,一起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地毯式搜查的效果很快就出来,第二天早上,朱光庆就在一处私人小宾馆,被警察搜了出来,然后被逮捕! 不过,他和白老爷、张跃才,分开了来跑,所以抓到朱光庆,却没抓到白老爷和张跃才。 对朱光庆审讯,也没问出白老爷和张跃才的下落,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朱光庆不是一块硬骨头,警察对他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做污点证人还可以减刑,这扑街立即就把我三叔供了出来,承认我三叔是他们团伙的成员,而且还将他们团伙以前做的各种事情,都供了出来! 全盘托出! 张志峰得到了朱光庆的口供之后,大为惊讶,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五人团伙,竟然还做过这么多坑蒙拐骗,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可是大罪,要是在83年的时候,直接拖出去打靶,都不用审讯了! 不过现在是85年,距离严打已经过去了两年,司法程序开始重回正轨,朱光庆如实招供,而且他不是团伙头目,按照现有的法律,他应该不会被打靶,也不会判无期徒刑,应该会被判10到20年的有期徒刑。 张志峰抓住了一条鱼,心情分外高兴,而这时候,埋伏在林家那边的眼线,又回来禀报,说林微音已经带着我三叔出了门,去往九华行宫。 张志峰听了这话,欣喜不已。 真是好事一件接着一件来! 看来林家那条“鱼”也上钩了,现在只需要设下埋伏,守株待兔,他就会自动自觉踩进来! 有手下问:“张局,既然现在目标已经从林家出来,那咱们派人去九华行宫附近埋伏就好了,那两个眼线盯了一天一夜,也累了,要不就把他们撤回来吧?” 张志峰却微微皱眉,陷入沉思,他可不是一个大意的人。 相反,多年从警的经历,让他的心思变得极其缜密! 他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太过于顺利了,要知道,白老爷团伙狡诈无比,三叔作为他们的其中一个成员,恐怕没那么轻易会上当。 这会不会是一个局? 张志峰如此想着,他虽然信任林微音的人品,可是还是多留了一手。 最后下了一道命令: “让那两个兄弟继续盯着,另外,派多十兄弟去林家附近埋伏。” 那手下一愣,“局长,昨天刚把人撤了,现在又派人盯着,不太好吧?” 张志峰却面色严肃,说道: “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无论如何,谨慎一点总不是坏事!” “反正我们局里人手充足,不必节省这点资源!” “至于九华行宫那边,我会亲自二十人过去埋伏!” “别磨蹭,立即行动!”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04猫鼠游戏,各显神通,看三叔如何金蝉脱壳 林微音所说的九华行宫,其实就是芜湖广济寺。 相传唐朝开元七年,24岁的新罗太子金乔觉云游中华,抵达芜湖,在九华山开坛讲座,世称“金地藏”。唐朝乾宁年间,后人在此修建寺庙,名叫永清寺,俗称小九华,北宋的时候,改名广济寺,沿用至今。 广济寺是芜湖一带最出名的一个寺庙之一,里面有唐肃宗为九华行宫颁发的赤砂金印一枚,重八斤八两,纹有“九龙戏珠”图案,刻印“地藏利成方印”文字,落款“唐至德二年”字样。 每到过年,芜湖本地人,都会来九华行宫烧香拜佛。 不过一般都是除夕或者春节才过来,年二十九来烧香的,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 林微音父母就习惯大年初一才来烧香,当林微音告诉二老,说要带三叔去广济寺看看,他们并没反对。 毕竟三叔在林家宅了好几天,小两口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于是二人穿戴打扮好,就辞别林同书和李爱英,出发去广济寺。 离开之前,林微音还对林同书和李爱英说: “爸,妈,我房间里有些旧衣服和旧玩具,我不想要了,准备送给山里的穷孩子做过年礼物,我刚才已经和玉袁一起搬到了地下车库下面,并且联系了一辆面包车来装运,到时候你们让那面包车进来一下。” 林同书和李爱英都没怀疑什么,点头表示知道了,还催促林微音和我三叔快点出发,因为去迟了,寺庙里肯定会很多人,到时候就不好烧香了。 林家距离广济寺还挺远的,于是来到地下车库,开了一辆桑塔纳,驾车过去。 小轿车离开林家别墅,自然早就被张志峰安排的那两个眼线看见,于是立即回去汇报情况。 张志峰得知情况之后,不但没有让那两个眼线撤走,反而还派多了十个警察过去暗中潜伏着,与此同时,自己则带着二十多人去往九华行宫埋伏。 来到九华行宫外面,找了个地方潜伏着。 在这边守株待兔。 林微音开着桑塔纳小轿车,半个小时之后,便来到了九华行宫这边,找了个地方将车停下。 只见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的高挑苗条,年轻貌美,男的身材中等偏瘦,戴着帽子,看不出样貌。 张志峰见此情形,立即下令抓捕! 二十个便衣警察,一拥而上,直接将那男的扑倒在地,压得死死的! “你们干嘛!干嘛啊!” 那男的大喊大叫。 “警察,别动!” 好几个警察将他压住,让他动弹不得。 张志峰小跑着走了过来,一看,却发现,这人根本就不是我三叔! 而是林家的一个仆人! 张志峰立即满脸愕然,看向林微音,“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微音却装作满脸懵逼,冷冷反问道:“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抓我林家的人?” “他有什么罪?” 张志峰连忙说:“林小姐,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我说什么了?”林微音装懵卖傻,反正只要耍赖,张志峰也不能把她怎样。 而且她还有她老爸林同书罩着,张志峰就算知道被耍了,也只能打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吞。 果然,张志峰还就真不能把林微音怎样。 最后唯有叹气一声,当机立断,一挥手,“撤!” 然后带着人,就赶往林家。 而此时,林家这边。 一辆面包车突然行驶而来,进入林家豪宅别墅。 然后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进入了车库,过了许久,这才从车库里面出来。 潜伏在这边的十个警察,早就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带队的小队长姚风,立即下命令,派出四个人,去林家别墅外面的路口上设下路障,只要这辆面包车一出来,就将它拦截下来! 因为,那个诈骗分子,很有可能就会坐这辆面包车离开! 此时的姚风,心中对张志峰敬佩不已。 心中暗想,还是张局长厉害,将事情想得那么周到,要是此次没派人来这边守着,恐怕就要被那狡猾的死骗子钻空子跑了! 不过现在,他就算是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不一会儿,面包车就从林家豪宅开了出来。 刚出林家豪宅别墅不远,便遇到路障,四个便衣警察出来拦车,那面包车却突然一加油门,“呼”的一声闯了过去! 姚队长见状,立即惊讶不已,连忙带着手下,开上一辆面包车,追了上去! 追出芜湖市中心,这才终于把面包车拦截下来。 可这时,他们却发现,车上两个人,都不是我三叔! 姚风立即懵逼了! “人呢!” 这面包车一直没离开他们的视线,也从来没停下来过! 人不可能这样凭空消失! 这时候,姚风才突然恍然大悟,中计了! 这面包车,恐怕也是一个幌子! 面包车上的两位兄弟,满脸懵逼。 “你们追我的车做什么啊?” “信不信我们报警了!” 因为姚风等人穿的是便衣,这两个兄弟并不知道他们是警察,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警察!”姚风大喊一声,“闭嘴!” 随即亮出证件,两位兄弟立即泻了气势,不敢再大声说话。 不过,司机却还弱弱说道: “我们只不过是去拉点旧衣服送去农村,而且还得到了林家人的允许,犯法了吗?” 姚风懒得和这司机佬争辩,立即带着人回林家! 然后直接闯入林家,去找我三叔! 他可不像张志峰那么多顾忌,他现在只一心想着抓三叔,根本没考虑过林家人的感受! 林同书和李爱英见姚风闯入,立即大惊失色。 “你们是谁?进来这里做什么?!” 姚风立即表明身份: “林先生您好,我们是芜湖镜湖区的警察!现在发现你们这房子里面,藏了个诈骗分子,这个罪犯对我们而言很重要,所以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让我们进去搜查!” 林同书却黑着脸,“警察就可以无法无天,私闯民宅吗?” “你们有没有搜捕令?没有可不许乱查,不然我告你们!” 姚风面无表情,直接亮出一张牌子来,说:“这是搜查令!” “还请配合!” 还没等林同书看清楚那搜查令到底长什么模样,姚风就把搜查令收回,然后也不等他同意,就开始搜查。 林同书脸上不喜,不过还是默许了姚风带着人去搜。 虽然眼前这姚风态度有点不好,不过既然他有搜查令,那就不能阻止他,不然的话,那就是妨碍公务。 姚风将整栋别墅都搜了个遍,就连地下车库也搜了,可是结果却让他失望! 并没有找到我三叔! 姚风回来对林同书说:“林先生,您恐怕还不知道吧,您女儿的那个男朋友,其实是假的,他就是那个我们要找的诈骗分子!” “你们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林同书和李爱英听了这话,都惊讶不已。 “玉袁竟然是骗子?怎么可能!”李爱英大为惊讶。 林同书则微微皱眉,面露阴沉,“我们没将他藏起来,他今早和微音一起去广济寺烧香了。” 姚风呵呵一笑,“林先生,没想到你也会被他骗,这骗子果然狡猾无比。” “今早他和您女儿去广济寺,那只不过是他摆给我们警方看的一个幌子罢了,你女儿现在成了嫌疑犯的帮凶,这可是犯法的,这事儿可轻可重,林先生您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一挥手,带着手下,就离开了林家豪宅,往四面八方搜寻而去。 客厅里面,只留下林同书和李爱英,二老怵在原地,像两根木头,呆呆的,满脸惊愕。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帮助犯罪分子逃脱警方的追捕! 林同书还有另外一个疑惑:玉袁真的是骗子? 为什么他这么多天都没发现? 他自诩识人眼光过人,在官场和商场沉浮了这么多年,就没有看错过一个人! 姚风出了林家豪宅之后,不由叹息一声,心里恨恨然。 很明显,他被我三叔耍了。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林微音去广济寺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可是他却没想到,不但那是一个幌子,就连刚才从林家出来的面包车,也是一个幌子! 那狡猾的死骗子,竟然使用了两个幌子,真的太精明了! 这死骗子肯定是趁着他们刚才去追那辆面包车的的时候逃跑了! 其实何止是姚风想不到这一点,就连张志峰这个局长,也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玩套中套的伎俩! 张志峰折腾了一天,最后一无所获。 回到局里,不由咬牙切齿道: “现在的骗子,真的越来越狡猾了!都特么成精了!” “没想到我多留一个心眼,暗中在林家外面布下人马守着,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 这次张志峰的行动,可以说失败至极,不但让我三叔跑了,还因为姚风私闯林家豪宅,得罪了林同书 所以他现在得赶紧去将这屁股擦干净,不然对他今后的仕途,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 于是便一面派人去继续搜索白老爷、张跃才和我三叔这三个嫌疑犯,一面亲自备礼,准备去往林家拜访林同书,以示真诚歉意。 我三叔从林家逃了出来,去了哪里? 三叔能否和白老爷、张跃才汇合? 他们几人的命运又将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 205狼狈逃离米市,三叔流浪乡村,经历人生之中最困难的一段时光 除夕夜。 芜湖上空出现无数烟花,璀璨绽放,如同夜空中开出的美丽花朵。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欢乐和喜庆之中。 凌晨12点一过,辞旧迎新,家家户户陆陆续续“开门”烧炮竹,赶走年兽,迎接新的一年。杀鸡宰鹅,去寺庙或者祠堂里面烧香,拜祭神佛和祖先。 大年初一这一天,天刚蒙蒙亮,街上就已经有不少行人。都挑着竹篮,或者柳篮。篮子上放着宰好的整只鸡、猪肉、果品、炮竹、香烛,等等。这些人都是去拜神的,或一两个人,或成群,或拖家带口,在一片和气团团,欢声笑语中,前往祠堂和寺庙。 拜神除了供奉寺庙、祠堂之外,自家里守护神、灶神,等等,也要烧香供奉。不过都是先去供奉了“大神”,然后再来供奉自己家里的这些“小神”。 大年初一的下午,大年初二,大年初四,都是走亲戚串门的日子。 过年这些日子里,大家都不会工作,更不会加班,就算老板肯出钱,也不会做。 因为一家团圆,走亲戚串门拜年,那是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 这几天张志峰也休了假,大年初一下午,他带着重礼,来到了林同书家里,给林同书拜年。 林同书对张志峰热情款待。 年二十九那天,他就知道了我三叔是他女儿的假男朋友,当时他就训斥了林微音一顿,觉得这女儿真是惯坏了,竟然找个假货来骗家长,而且还帮助那骗子躲避警察的追捕,简直岂有此理,所以竟然训斥了林微音足足一个小时。 林微音脸上委屈,不过却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她确实做得有点不对。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解释什么。 她也不会后悔,因为不管怎样,这个局她算是成功了,李家今后肯定不会再来提亲,至于张志峰那边,她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情。 张志峰肯定不敢把她怎样,因为她有她爸在背后撑着。 林微音唯一觉得愧疚的,就是我三叔,若不是我三叔帮她做这个局,肯定也不会暴露身份,他们师徒几人,肯定不会在将近年关的时候,被警察追捕。 林微音很聪明,事情的走向果然和她所猜测的一样,张志峰最终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究她,反而还因为姚风硬闯林家豪宅的事情,亲自带上礼物来给林家拜年,表示歉意。 仕途多险恶,瀚海如烟波。 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官字两把口,最怕的就是别人在你背后穿小鞋。 所以张志峰和林同书一样,做人处事都挺中庸的,不愿意多得罪人。 张志峰知道林同书的能耐和背景,这事儿搞僵了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还没等林同书那边表态,他就先来道歉了。 林同书收了张志峰带来的礼物,也表现得很大度,对之前的事情一笑而过,还当着张志峰的面骂了林微音好一些话,又对林同书的工作态度赞赏有加,夸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专心致志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 最后还说:“芜湖有张局长,乃是芜湖的福分!” 张志峰笑着谦让,说了一番客套话。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揭过了。 不过,白老爷团伙那单事情,张志峰可没想着就这么放弃,虽然这两天都没能把他们抓住,但是他还是打算,等大年初一一过,就立即召集人手,重新开始搜查。 而此时,我三叔一个人走出了镜湖区,他没有坐车,因为司机都回家过年了,他根本就找不到车。 他也不敢去火车站坐火车,生怕有条子在那边蹲他。 再说了,其实就算他想坐车,或者坐火车,他也没钱,因为从林微音的家里逃出来的是,实在太仓促了,他竟然把钱包落在了林微音的家里! 经过这一次的折腾,三叔真的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以前他还不理解他师父为什么一见到条子,就避之而不及,就算是再小的条子,也不敢去招惹。 现在他才明白,条子就是猫,他们就是老鼠! 猫再小,老鼠再大,但猫终究是猫,老鼠终究是老鼠! 这是种族的天然差距,干他们这一行的,就得认命,低头承认自己干不过条子! 只要你是一只老鼠,那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去惹猫,你就算能耐再大,大到能杀死一只小猫,也不能去惹! 因为那小猫背后,还有千千万万只大猫,弄死小猫,就会招来大猫,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 离开芜湖的时候,因为怕撞见条子,三叔专挑偏僻的路走。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农村。 安徽这边的农村,不比广东,广东的农村全是山,这里的农村全是平原,一片农田,一望无际,远处有一些光秃秃的杨树。 最近下了雪,田地里白茫茫的,很冷。 三叔现在身无一物,他出来的时候,不但没带钱,就连衣服也没带够! 下雪的天气很冷,他被冷得整个人都蜷缩着,哆嗦着,牙齿打着架。 他实在受不了了,就去农村的一些废弃小土屋里面过夜。 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在过年,小巷子外面传来小孩的欢声笑语,偶尔有炮竹声响起。 三叔从来没有经历过现在这种困境。 他又冷又饿。 一路往南下,竟然走了许久都没找到城镇。 最后只能去农村的垃圾堆里面,捡人家丢的烂衣服,穿在身上保暖,然后又刻意将脸和头发,搞得脏兮兮的,再进村里面去乞讨,希望有人家能够给他一点饭菜填饱肚子,驱走寒冷。 农村人最讲迷信,大过年的来乞丐晦气,所以他们见到三叔这个“乞丐”上门乞讨,便都会拿着扫帚赶走。 有一些好心的人家,会给三叔一些吃的,不过给的是隔夜的白米饭,或者馊了的粥。 三叔刚开始还嫌弃,可是饿了两天之后,便再也不敢嫌弃了,他饥不择食,将馊粥都喝进肚子里面。 村里的小孩很顽皮,见到三叔,都会追过来玩闹,嘲笑三叔这个“乞丐”,甚至对三叔扔炮竹,射“窜天猴”。 三叔被弄得气愤不已,可是又不敢打这些小孩,怕打了小孩之后,被小孩的家长带着人来把他打残,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你就不能乱来。 他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些鬼地方,到县城里面去,然后找个宾馆睡觉。 可是,他又不能回芜湖市中心,所以只能一路往南走。 却不曾想,那时候全中国都还处在比较落后的状态,安徽这么大,农村的地方占百分之八十以上,要想徒步去找一座城市,哪有那么容易? 结果他一路往南下,竟然走了好几天,都没遇见一个小县城! 全是农村! 或许是他走了弯路,又或许这附近真的没有县城! 他不得而知。 他饿得要命,放眼望去,周围一片野茫茫! 就连农村的土房子,也看不到! 他感觉自己快要饿死在这地方了! 咬着牙,坚持往南继续走去。 路上不管见到什么,枯萎的甘蔗,腐烂的水果,菜园的萝卜,甚至是地上的橘子皮,他都不放过,统统吃掉! 终于,大年初四的时候,他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县城。 那县城不大,就如三叔的家乡佛冈县那么大,因为刚过完年的缘故,街上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他就这么找啊找,希望能找到一个给他吃饭的地方,或者给他睡觉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门的餐馆,里面没有客人,只有一个背着小孩子的妇女,正在剥着豌豆。 三叔走了进去,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到那妇女大喊尖叫: “滚!” “滚远点!” “别进来!” 三叔唯有狼狈逃离。 他本以为来到县城,来到人多的地方,就能解除他现在的困境。 只可惜,他想得太天真了! 没有人会收留一个流浪乞丐,最多也就给他点隔夜饭菜吃一吃。 他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他甚至都不敢轻易离开这个不知名的小县城,就算是捡垃圾,这小县城也比外面的农村的垃圾多。 所以他决定先留下来,在这边再熬几天,看能不能想法子搞到一些钱,然后再去往更大的城市,坐火车去南京。 白老爷和张跃才若是逃了出来,那应该已经去往南京的路上了。 只要去到南京,和白老爷他们汇合,他就能东山再起! 三叔放下所有的尊严,决定利用他这一身肮脏狼狈的打扮,来赚取他在这个陌生的小县城的第一桶金。 于是便去垃圾堆找了个破碗,一块煤炭头,然后来到县城中心,一个小百货店的门口,用煤炭头在地上编造一个悲惨经历,说他以前是大学生,被人贩子拐卖到北方,好不容易逃出来,但是却没有路费,希望走过路过的好心人能帮帮他,好让他有路费回家,云云。 这个法子果然见效,他在这百货店门口跪了一天,竟然讨到了一块四毛五分钱! 三叔欣喜不已,虽然钱不多,但是这却是他摆脱困境的资本! 他当即就去包子铺,花了四毛五,买了几个包子,填饱肚子。 剩下一块钱,准备用来做大生意! 这几天他一直在这县城的垃圾堆捡吃的,到处闲逛,对这小县城知根知底。 他知道县城中心的公园里面,有很多人在聚集赌钱。 其实不但是这个小城市有这种现象,三叔的家那边,一到过年,大家手头上都比较阔绰,而且闲着没事做,也都会围在一起赌一赌,过一把瘾。 三叔先去县城旁边的一条河里面,用冰冷刺骨的河水,将身子和衣服都洗干净。 等衣服晾干了,重新穿上,让自己不再那么像是乞丐,这才去往公园。 来到公园,已经是下午将近黄昏时候 公园里一大群人,围着几个石桌,就如好几堆黑压压的蚂蚁围着几粒糖,正在认认真真地赌着钱。 有玩三公的,有玩对子的,也有玩斗牛的。 好几个赌桌,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摆着,也没警察来管。 三叔走了过去,游走在每一个赌桌之间。 他在赌对子的那一桌,放了两毛钱,结果一开牌,人家庄家是九点,他是七点,直接输了。 三叔不气馁,这一桌手气不好,就去往另外一桌,玩斗牛,放了三毛钱下去,结果开牌,庄家牛九,他牛一,又输了。 三叔微微皱眉,刚才看了一圈,这庄家每一局基本上都会赢,恐怕在牌里面做了手脚。 如此一想,他就不由懊恼,觉得自己太蠢了! 白白浪费了五毛钱! 这时,他看到前方一个小石桌子上,一个中年男子,在石桌上摆着三个碗,碗里面有一个球,旁边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着“猜球”两个字。赌一赔二。有不少人正在玩,基本上都是输多赢少。 三叔一愣,这种一对一的赌法,他感觉赢面会比较大。 就算庄家做手脚,他也能反其道而行之,将其一军,获得胜利,不像是赌大桌的那样,牌都在庄家的手里控制着,他完全无法掌控局面。 于是,三叔便来到了“猜球”这边,对那大叔说道: “大叔,我要猜中了,真的会给我一块钱?” 那大叔嘴里叼着卷烟,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说道:“当然是真的,小伙子玩不玩?” 三叔微微一笑,说:“玩!” “你压多少钱?”那大叔问。 三叔将最后的五毛钱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说:“五毛。” 那大叔立即将三个碗倒扣在桌面上,然后摆动三个碗,不断地将三个碗的位置换来换去,手速很快,让人眼花缭乱。 大叔弄了好一会儿,这才将三个碗停下来,右手将嘴里的烟夹下来,吐了个烟圈,对三叔说:“球在哪个碗里?猜中了你就能赢一块钱,猜不中这五毛钱我就收了!” 三叔手指指向中间那个。 大叔伸手去开碗,这时,三叔却说: “等等!” 大叔一愣,“怎么了?” 三叔说:“球不在中间这个碗里。” 大叔摁在中间碗里的手,不由一愣,目光变得复杂,看着三叔。 三叔说:“打开来看看啊。” 那大叔无奈,周围有不少赌友围观着,他不可能耍赖,最后只好打开中间那个碗。 果然没有球。 三叔又指向左边碗里,说:“球也不在这个碗里。” 大叔再打开碗,结果还就真不在。 最后只能满脸郁闷地给三叔一块钱。 三叔收了钱,心里美滋滋,呵呵,想套路我?没那么容易! 他早就看出了这大叔在出千,其实那个球早就不在三个碗里了,无论他说球哪个碗,肯定都会输。 所以三叔就反其道而行之,说球不在哪个碗里。 围观的人对三叔这种手法,议论纷纷,称赞不已。 这小子,倒是挺机灵的! 坐庄的大叔输了一把,很不服气,对我三叔说: “小伙子,还玩不玩?” 三叔呵呵一笑,说:“当然玩!” “这次我要压一块五!” 随即将手上的全部钱放到桌面上! 大叔呵呵一笑,说:“小伙子倒是豪爽啊!” 然后开始重新将球放到碗里,开始快速摆动着碗,碗的位置不断调换,三叔根本就看不出球在那个碗里。 他也不需要去看,他只需要看着这位大叔的眼睛就好。 一个人的眼神,可以透露出太多太多的信息了! 而此时,眼前这位大叔的目光,坚定无比,胸有成竹。 三叔就认定,他肯定又出千了! 而且出千的招数,肯定和之前的不一样! 这时,三个碗在桌面上停了下来,大叔将嘴里的烟头一吐,双手一压台面,目光带着冰冷,盯着我三叔,说: “小伙子,猜吧。” 三叔却突然说: “这次我来开碗可以吗?” 大叔一愣,面色阴沉下来,“不可以!我是庄家,当然是我来开碗!这是规矩,可不能颠倒了!” 三叔呵呵一笑,“好吧,你开碗就你开碗!” “我还是像上次那样猜吧!” 然后一指中间那个碗! 大叔听了三叔这话,以为三叔还是说中间这个碗没有球,于是嘴角微微一翘,笑而不语,然后伸手去开中间那个碗,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了一个球到中间的碗里。 然而,等他开到一半,三叔却说:“球在中间这个碗里。” 那大叔立即一愣,不高兴了。 放进去的球,他根本取不出来! “你刚才不是说像上次那样猜吗?” 三叔笑笑,说:“是啊,像上次那样,我猜,你开。要是不像上次那样,那就应该是我来开碗了。” 大叔一时间无言以对,沉着脸瞪着我三叔。 我三叔笑笑,催促道:“开碗啊。” 大叔唯有开碗,结果还就真有一个红球在中间的碗里。 三叔又赢了三块钱,如此一来,他就有四块五了! 在1985年,四块五相当于现在的一百来块钱吧! 有了这四块五,三叔的生活肯定会好很多! 那大叔于心不甘,冷冷说:“再来!” 三叔却摆摆手,说:“不来了,我妈要叫我回家吃饭了。” 那大叔却冷哼,“哼,你说的话是外地口音,根本不是本地人,怎么回家吃饭?” 三叔收好钱,却不管,说:“反正我不玩了。” 然后转身就走。 他不傻,再玩下去,肯定会被那大叔摸透他的套路,然后将他吃光抹净。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大叔肯定不敢把他怎样,再说了,他只赢了小钱,并没赢大钱,那大叔完全没必要为了这点小钱而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 可三叔却不知,赢了钱就走,是赌场大忌。 一般能够在公园这种地方坐庄的,肯定都有点小背景,不然条子早就抓了。 这位玩“开碗”的大叔,也不例外。 其实这位大叔和公园里的其他庄家一样,都是这小县城的地头蛇的手下! 他赢了钱大摇大摆就走,那就是在挑战这小县城的地头蛇的权威! 三叔还不知,此时他已经惹来大麻烦!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06被人打伤腿,三叔愤怒报复,引来更大的麻烦,该如何化解危机 天色渐暗,三叔手里拿着四块五毛钱,去县城里面,找了个宾馆住下,那时候在小县城里面住店,只需要一块钱,就能住一个比较简陋的房间。 三叔再也不想睡大街了,因为那真的太特么冷了,夜晚寒风瑟瑟,还下着雨雪,他的手脚,已经起了好几个冻疮。 现在他很感谢手里有四块五毛钱,这钱虽然不多,但是却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他甚至觉得,这四块五,比之前手里拿着的两万五还要宝贵。 也就是在那时候,三叔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钱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他必须要好好赚钱,而且将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他之前赚的钱并没有用完,只不过存在银行里面了,而且从林家逃出来的时候匆匆忙忙,连钱包都忘了拿,存折落在了钱包里面,这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现在他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赚够车费,去往南京。 就他这身上剩下的三块五,肯定不够去南京的车费。 他本可以继续玩“开碗”,再坑那位大叔多一些钱,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不想惹恼那位大叔,怕那位大叔像条疯狗那样追着他咬。 可三叔却不知道,就算他只赢了那位大叔三块五,却已经惹恼了那位大叔。 这边的地头蛇,已经盯上了他。 没有人能挑战他们这些地头蛇的权威,挑战了的,就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三叔是外地人,他们更加不怕。打了就打了,没人会管。就算是打死,挖个坑埋了就好,谁会去管一个外地人的死活? 这天晚上,三叔在小宾馆里面,洗了个热水澡,身心疲惫,很快就躺下,倒头大睡。 他已经好一些天没有睡好觉。 他太累了。 以至于忽略了身边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也没去在意什么危险,因为现在他就剩烂命一条,身上没多少钱,他就不信,还会有人来打他的主意。 结果还就真有人来打他主意。 这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这天晚上,凌晨两点多,三叔睡得像条死猪那样。 小宾馆的房门,突然有轻微的开锁声音。 三叔一点都没察觉到,然后门就这么被开了。 好几个黑色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也不开灯。 他们直接来到三叔面前,用一张布,捂住三叔的脑袋,抓住三叔的四肢,然后就是一顿猛揍! “碰碰碰”的闷响声,打得三叔从梦中惊醒! 他一张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黑,脸上捂着布,双手双脚都被人摁着,想要喊又喊不出来,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那些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打我三叔,避开要害,专门打让我三叔受痛的地方,比如关节窝,肌肉侧面,等部位,打得我三叔痛得要命。 他们痛揍了我三叔一顿之后,其中一个人,还抄出一条铁棍来,对着三叔的膝盖就砸下去。 “碰”的一声。 “唔!”三叔痛得想要大喊出来,但是却又因为被布捂住脸,喊不出来。 他整个人拼命挣扎着,那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 那些人打完我三叔之后,放出一句狠话: “小子,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由不得你撒野,下次给老子小心点!” 然后纷纷离开,并把门带上。 至始至终,三叔都没看清楚打他的人是谁。 不过他却心明如镜,他在这个小县城里面,只惹了一个人,就是在公园里头玩“开球”的那位大叔。 肯定是他在背后使坏! 三叔咬牙切齿,心中暗暗发誓,绝对要去报仇! 他在床上蜷缩着,痛苦化作皮鞭,一鞭子一鞭子抽打着他的神经。 浑身冒着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三叔这才缓过来,然后试图站起来,可是他左脚一着地,还没发力,就已经痛得要命! 他唯有单脚跳着,摸黑去把灯打开,然后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脚膝盖上,已经一片淤青,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三叔咬着牙,心中的怒火,化作黑色巨龙。 他要反抗,就算是死,也不能再被人这样欺负!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烂命一条,大不了一死! 他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 于是,第二天中午,他一瘸一拐到宾馆楼下退了房,宾馆的服务眼小妹,见三叔这脸色,被吓了一跳。 三叔拿着剩下的三块五,花了一块钱去附近的餐厅大吃一顿,吃饱喝足,攒够力气,然后又去便利店买了一把水果刀,一瓶烧酒,一个黑色小球,将剩下的钱全部花光。 “咕噜咕噜”将一大瓶烧酒都喝进肚子里面,浑身滚烫烫的,将水果刀收到口袋里,然后一瘸一拐来到了县城公园。 只见此时,好多人在公园里在赌钱。 那个玩“开碗”的大叔,依旧在那张石桌子上摆摊,玩着他那出千的鬼把戏。 大叔脸上带着笑,分外高兴,每一次玩,他基本上都能赢。 他是个老千,想要哪个碗里有球,哪个碗就会有球,普通人和他赌,自然会输多赢少,甚至输到底裤穿隆都有可能。 三叔面带狰狞,气势汹汹,一瘸一拐来到了那大叔面前,将正在和大叔赌钱的一位中年人一把推开。 那中年人不爽,回头骂了一句:“你特么干什么!” 三叔面目狰狞地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即缩了一下脖子,连忙让开。 三叔来到大叔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他,说道: “我要跟你赌!” 那大叔嘴角微微一翘,不屑冷笑: “好啊,你想赌什么?” 三叔大喊道:“赌我的命!” 此话一出,那大叔也不由一愣,面露惊讶之色。 穿鞋的怕光脚的,玩手段的怕不要命的。 很明显,此时的三叔,就是不要命的那种。 三叔见那大叔满脸愕然,久久不说话,便又大喊道:“怎么?不敢赌吗!” 大叔这时却冷笑,“你会输得很惨的。” “再说了,我也不需要你的命,你烂命一条,不值钱。” 三叔却说:“你别怕,我不需要你的命,你要是输了,让我打断你一条腿,另外再给我两百块钱就可以了!” “而你若是赢了,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敢不敢赌!” 围观的人,此时都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他们隔岸观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满脸笑意,就像是在看戏,看到了高潮部分,都激动不已。 有些人甚至大喊: “吴鬼手,怕什么,跟他赌啊!” “就是就是!你不是说你从来不会输的吗?” “别像只老鼠那样胆小啊!” 吴鬼手被围观的赌友们如此一起哄,觉得很没面子,骑虎难下,最后便说道: “行,那我就跟你赌一把!” 随即他立即将一个球放入碗里,将三个碗都反扣住,迅速将三个碗的位置换来换去,手速之快,令人咋舌!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这才将碗停下,目光如同两枚钉子一般,盯着三叔,冷冷说: “球在哪个碗里?” “猜吧!” 三叔却冷笑一下,说道: “咱们换一种赌法吧。” 随即从口袋拿出一个黑色小球,打开左边空碗,放到碗里,再反扣上,说道: “咱们来猜,哪个碗没球!” 吴鬼手一愣,面色变得阴沉,死死盯着三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叔冷笑:“呵呵,不敢赌了?” “三个碗中两个碗里有球,猜哪个碗里没球,和三个碗中一个碗有球,猜哪个碗里有球,几率是一样的。” “你可别说,这样都不敢赌!” 旁边看戏的赌友们,都起哄着: “吴鬼手,怕什么,赌啊!” “别怂,上!” “猜有球猜无球,都一样啊!” 吴鬼手面色难看至极,从表面上看,这放多一个球,赌哪个碗没球,和之前的赌法,概率确实一样,可是,这却会影响他出千! 因为三叔放的那个球,不是他的道具球,他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将那个黑球偷出来! 不过,事已至此,他不可能不赌! 于是大喊一声: “好!” “老子今天就和你赌一把!” 随即立即出手,快速地去移动那三个碗,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一般,围观的赌友们,眼花缭乱,根本就看不清他将这三个碗的位置怎么调换! 三叔却心明如镜。 现在赌无球,吴鬼手不可能会将碗里的球拿出来,不然的话,那岂不是在帮三叔? 所以他肯定会往碗里多放一个球! 也就是说,三个碗里都会有球! 果然,等他将三个碗都停下来之后,就对三叔说: “你只有一次开碗的机会!” “只能指出哪个碗没球,不能指出哪两个碗有球!” 三叔立即拉下脸,说道:“你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我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最后猜出了无球的那个碗,肯定就算我赢!” 赌友们也觉得三叔说的话有道理,便都起哄,“就是就是!” “吴鬼手,你提出这么无理的条件,该不会出千了吧!” 吴鬼手面色难看,说不出话来了。 他骑虎难下,面色难看,最后很不情愿说:“行吧,既然你要开有球,那就开吧!” 三叔却冷笑,一下子就看破了这吴鬼手的鬼把戏。 他指着右边那个碗,却说: “这个碗里没有球。” 此话一出,吴鬼手立即满脸惊愕意外。 围观的赌友们,也都意外不已。 这小子刚才不是说要开有球吗?怎么却开无球了? 三叔却心明如镜,刚才这吴鬼手,提要求说只能让他开无球,很明显就是在故意引导他,让他开有球! 若是三叔猜哪两个碗里面有球,那肯定必输无疑! 因为除了其中一个碗里面有个三叔带来的黑球之外,另外两个碗里,肯定都没球! 这是吴鬼手的伎俩! 三叔早已看破! 吴鬼手面色难看,恶狠狠盯着我三叔,沉声道:“选定了吗!” 三叔点头说:“选定了!” 吴鬼手伸手要去开碗! 可这时,三叔却一把将他的手拦住,说: “我来开!” 还未等吴鬼手开口反对,三叔就将碗打了开来,结果一看,里面还就真没有球! 要是刚才让吴鬼手开碗,吴鬼手肯定会悄无声息往碗里放一个球进去,三叔不傻,自然不会让他开碗! 现在碗已打开,木已成舟,吴鬼手想要出千,都已经来不及。 众人见到碗里没球,一片哗然。 还就真被这小伙子猜中了! 吴鬼手面色如灰,咬牙切齿看着三叔。 三叔冷冷道:“给钱吧,两百块。” 吴鬼手不可能不给钱,因为现在那么多人围观,他要是耍赖,只会搞臭自己的名声。 最后只能恨恨然给了三叔两百块钱。 三叔收了钱之后,冷笑:“你那条腿先留着吧,下次见面,我再来收!” 说完,转身一瘸一拐离开。 三叔虽然赌赢了,但是他却没有打断吴鬼手的腿,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将那扑街的腿打断,而是因为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这公园里面肯定还有吴鬼手的帮手,要是他动手去打断吴鬼手的腿,绝对会被他的帮手给打残或者打死。 他的左腿膝盖已经受伤,跑不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而将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 不过,这一笔账,他绝对不会这么就算了! 之前他还打算,赚够钱就立即去南京和白老爷他们汇合。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一定要报仇! 不报仇他咽不下这一口气! 现在有了两百块钱,他有了资金,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方便很多。 他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他却有信心,能够将吴鬼手搞残甚至搞死! 要是一个小县城里面的芝麻豆腐,他都搞不掂,那以后还怎么去捞偏,怎么去做局? 吴鬼手看着三叔离开的背影,心里窝火。 也在心里暗暗咬牙切齿。 一个马仔过来他身边,耳语问道:“吴叔,要不要我找人去弄死他?” 吴鬼手却冷冷瞪了他一眼:“人家敢赌命,你敢吗?” 那人一愣,说不出话来。 吴鬼手训斥道:“不敢就别乱来。” “昨晚你们打了他,他才会来报复,要是这次再动手,又没打死他,他恐怕会报复得更加厉害。” 随即目光变得阴沉而复杂,说道: “呵,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能耐,你派人去盯着他,但是别动手,今晚我要亲自去找他谈一谈。” ……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07三叔咬牙切齿想要报复吴鬼手,吴鬼手却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 三叔有了两百块钱,第一件事要去做的,就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左腿膝盖,看看有没有大碍。 他可不想落下终身残疾的毛病。 他来到了一家名叫“胡氏中医骨科诊所”的地方,这地方有个老中医,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他也是问了许多路人,才问到这个诊所。 来到诊所,一位留着花白长胡子,戴着老花眼镜的老中医,过来给三叔诊疗。 他卷起三叔的裤腿,只看了一眼,眉心就皱成了“川”字。 “怎么不早点来看?” 三叔见他这表情,立即就心中一紧,说道: “老医生,我这腿不会是断了吧?” “断了你还能行走?天真!”老中医冷着脸说道。 三叔呵呵一笑,说:“昨天刚弄到的,就隔了一天,也没拖太久。” 老中医说:“你的腿没断,不过有淤血淤积在膝盖里面,比较难散去,就怕以后留下风湿骨痛之类的后遗症。” “这样吧,你拿一瓶我祖传秘制的铁打药酒回去擦一擦,一天擦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一周之后,若是还没见好,你最好去大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半月板。” 三叔点点头,说:“那谢谢老医生您了!” 然后花了五块钱,买了一瓶铁打酒,当场就涂了好一些。 铁打酒往三叔膝盖上抹下去,三叔只觉得膝盖凉飕飕的,很是舒服。 这老中医应该不会骗人,老一辈的医生,还是比较讲究医德的。 离开诊所,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三叔在附近找了个饭馆,囫囵吃了一餐,然后便去找个宾馆入住。 躺在宾馆里面,三叔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他面无表情,心中在盘算着如何搞死那个吴鬼手。 无论如何,这一口恶气,他必须出! 这段日子活得实在是太窝囊了! 他早已受够! 大不了一死! 可是,想来想去,却都想不出一个好法子,能够搞死吴鬼手。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对吴鬼手不了解,抓不住吴鬼手的弱点。 蛇打七寸,人捏软肋。 只要抓住了他的弱点,就算自己势单力薄,也能把他搞死搞残! 所以,三叔就打算,明天开始,便去调查吴鬼手的资料。 不过他在这期间,也得防范着,昨晚刚被吴鬼手的人捂着打了一顿,还差点废了膝盖,这让三叔长了记性。 今天中午坑了吴鬼手两百块钱,这家伙小肚鸡肠,之前只坑了他三块五,他都如此报复,这次他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所以得多留一个心眼。 三叔害怕吴鬼手的人今晚又上门来打他,所以立即爬起来,一瘸一拐来到房门前,正想着怎么将门挡死,这时候,房门却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三叔一震,心提了起来,沉声问: “谁?” 门外传来沉稳沙哑的声音:“是我,江湖人称吴鬼手,白天输了两百块钱给你的那个人。”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头皮一炸! 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三叔慌忙将手伸进裤兜里,握住之前买的那把水果刀,问道: “你来做什么?” 门外传来吴鬼手的冷笑:“呵呵,小伙子,我看你有几分能耐,所以想来和你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吴鬼手说道:“合作赚大钱。” “你先将门打开,我进去和你慢慢谈。” 三叔却不打开门,说道:“呵呵,你是不是想将我另外一条腿也打断?” 吴鬼手说道:“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要不这样吧,你去医院治疗花了多少钱,我双倍赔偿给你,这事儿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三叔眼珠子一转,说:“不行,你最少赔我五倍!” 门外的吴鬼手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治疗膝盖花了多少钱?” 三叔说:“一百。” 吴鬼手说:“行吧,那我赔你五百。” “只要你肯和我合作,你赚的钱绝对不止五百。” 三叔听他语气真诚,思忖片刻,自己手里拿着刀,也不怕他搞什么花洒,大不了一锅熟,于是便将门打开。 只见门外,除了吴鬼手之外,还有四个吴鬼手的手下。 吴鬼手微微一笑。 三叔浑身绷紧,将裤兜里的水果刀握得更紧。 他真害怕这些死扑街直接冲进来把他摁住。 吴鬼手走了进来,坐在床边,然后卷了一根烟,点着叼在嘴里,这才对三叔说:“你别紧张,我真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随即一挥手,让四个手下进来,顺带将门关山。 两个手下守住门口,两个手下守住窗户。 三叔扫了他们一眼,知道只要开了门,这一门生意,恐怕不做也得做。 于是便问:“你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 吴鬼手淡淡一笑,说: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然后将烟纸和烟丝递给三叔,让他抽烟,三叔却不抽。 他收回烟纸张和烟丝,说道: “这元山县,有一条最大的地头蛇,名叫陆振风,道上人称‘风爷’,整个元山县,就没有人敢不给风爷面子的。风爷有一个组织,名叫风云堂,我在风云堂混了差不多十年,从一个卒子开始做起,83年严打的时候,风云堂一大批元老被抓进监狱,枪毙的枪毙,无期徒刑的无期徒刑,我得了机会,于是便从卒子,一跃成为风云堂的七大堂主之一,跟着陆二少做事。” “如今风爷渐渐老去,前不久还得了重病,一直昏迷不醒,最近风家两位少爷争做大佬,搞得风云堂满堂风雨,鸡犬不宁。” “我跟着陆二少混,自然希望二少爷在这次斗争中胜出。” “所以一直想着如何帮助二少爷。” “只是因为没有找到适合的人选,所以这事儿才一直拖着。直到遇见你,这个人选才浮出水面。我觉得你这个人不错,人挺机灵,而且胆子够大,敢和我赌命。” “所以我想找你帮我执行我的计划,把陆大少拉下马,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千块钱。” 说着,从口袋里头,掏出一叠钱来,递给三叔,说: “兄弟,这五百块是之前我的兄弟打伤你的医药费,在这里我替他们对你说一声抱歉。” “其实这都是误会。” “咱们一笑泯恩仇,如何?” 三叔将钱收下,嘴角一翘,冷笑道: “这医药费我肯定会收下。” “不过,我帮不帮你,那是另外一回事。” 吴鬼手笑笑,“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兄弟你不肯帮忙,不就是钱的问题吗?” “钱不够,我可以加,你尽管开口就好。” 三叔说:“钱只是其中一方面的问题。” “我想知道,我一个外地人,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把这事儿搞砸?” 吴鬼手微微一笑,说:“正因为你是外地人,我才信任你。”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三叔问。 “因为你是外地人,陆大少对你一无所知,所以,若是你对他下手,成功率肯定会更加高。” 三叔问:“你这是要我去捅他?” “杀人的事我可不会做!” 吴鬼手一笑,摇头道:“我才不会傻到让你去捅陆大少,要是陆大少死了,他手底下那些人,恐怕会变成疯狗来咬我和二少爷,到时候我们就算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做。” “我会设个局,让你去执行,只要你把陆大少牵进这个坑里面来,那他就会被条子抓住,借条子之手把陆大少搞死,到时候陆大少那些兄弟,就算是心中愤怒,也不可能将怒火泼到我们身上,毕竟你是外地人,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和他们理论,将这事儿撇得干干净净。” “而你,只要局成得手之后,立马离开元山县,那他们也不能把你怎样。” 三叔眉头微皱,面色变得凝重,思索片刻,问: “你要做什么样的局?” 吴鬼手微微一笑,说:“这个局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 “你就说吧,你答不答应和我合作?” “只要你答应和我合作,这个局的详细步骤,我自然会告诉你。” “另外,价钱你随便开。” 三叔冷笑,“呵呵,好大的口气,随便开价钱吗?那我说十万,你也给得起?” 吴鬼手面无表情,“兄弟,你这个价钱,不是诚心做生意。” “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要是你不和我合作,这元山县的田地里面,恐怕会多埋一坨死肉。” “反正嘛,一个外地人,失踪了,或者死了,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吴鬼手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得好像他经常做这样的事情那样! 三叔不由一震。 这吴鬼手,竟然这样威胁他! 眼里冰冷的余光,扫了一眼站在门前和窗户前的四个人,三叔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现在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因为门口和窗户都已经被守死。 于是说道: “呵呵,有钱不赚才是傻逼!” “出来混无非就是为了一口饭而已,既然吴先生您这么有诚意,那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至于钱,我要的也不多,只需要一万五就好。” 吴鬼手思索片刻,最后淡淡道: “成交。” 然后伸出手来,示意要和三叔握手。 三叔和他握了握手,微微一笑,心中却在想着: 吴鬼手,看我这次不弄死你! 吴鬼手似乎能够看透三叔的心思,沉声说道: “兄弟,别怪我没提醒你,既然选择了和我合作,那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招,这元山县,几乎每个角落都有我的眼线,你要是耍花招,我分分钟可以弄死你。” 随即从腰包里面,掏出一大叠钱来,递给三叔,说: “这五千块钱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万。” 然后又拿出一大叠文件,说:“这是陆大少的资料,你先将资料背熟,至于如何布局,明天下午你来公园,我再告诉你。” “今晚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告辞!” 说完,起身出门,带着四个手下离开。 三叔收了钱,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吴鬼手之前连三块五都斤斤计较,现在却那么大方,直接答应给他一万五,这件事恐怕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若不是有猫腻,那危险程度肯定极高,做不好,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想到这里,三叔微微皱眉。 吴鬼手设计了怎样一个局来装陆大少呢? 这个局能否成功? 三叔是否会心甘情愿为吴鬼手卖命? 请听下回分解。 …… 208还未布局装陆大少,三叔和吴鬼手的暗中较量,已经悄然开始 三叔深知,这世界上的钱没那么容易赚,特别是捞偏。 别人愿意给你一百块钱,那就是要你做一千块钱的事情。 别人愿意给你一千块钱,那就是要你做五千块钱的事情。 而当别人愿意给你一万五千块钱的时候,你就得小心了,因为这种钱,一般都有命收,没命用。 吴鬼手让三叔去装陆大少爷,这里面的水,肯定很深。 稍不留心,肯定就会溺死在这水里。 三叔分析了一下,觉得若是他真的乖乖按照吴鬼手设定的路线去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第一,这件事很危险,他若是去做了,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在中途丧命。 第二,就算这件事做成了,吴鬼手也未必会给他剩下的一万块钱,甚至可能会杀人灭口。 事情越大,就越需要保密。 而这世界上唯一能够做到守口如瓶的人,那就是死人。 以吴鬼手那种连被坑三块五都要派人来报复的狭窄心性,恐怕还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所以,当下有两条路给三叔选。 一是直接跑路。 反正现在他收了吴鬼手五千块钱,直接跑路,放他飞机,那也算是一种报仇。 只是,如今在这元山县,是人家吴鬼手的地盘,或许这小县城里面,还就真如吴鬼手所说的那样,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三叔若是被那些眼线抓住,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那么,恐怕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第二条路,那就是明面上帮助吴鬼手,先把他稳住。 到时候找个时机,给他挖个坑,再把他坑进去。若是可以的话,把那陆二少也坑进去,让他们一锅熟,那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这样做的危险系数,绝对比高空走钢丝还要高。 三叔眉头紧皱着,若有所思。 随即他一瘸一拐去打开了窗户,借着月光,往窗户外面看去,发现这小宾馆外面,竟然有两个人蹲在墙角落,见三叔开窗,立即就看过来。 三叔不由苦笑,这吴鬼手,还就真派人把他盯得死死的啊! 第二天早上,三叔给左腿膝盖涂了药酒,然后下去吃了个早餐,便去往县中心公园。 吴鬼手要他下午来这边找他,不过三叔却早上就来了。 因为三叔想要摸清楚吴鬼手的底细,吴鬼手经常出入公园,所以公园这边,肯定有人对吴鬼手比较了解。 三叔坐在公园的石板凳上,抽着烟,看着零星过往的人。 有两个老大爷正在前方树下的石桌上下象棋,另外有一个大妈正在不远处耍鞭子,还有好几个人在公园中心广场打太极。 三叔将烟头掐灭,然后来到石桌子旁边,看那两位老大爷下棋。 他没有直接问这两位老大爷关于吴鬼手的事情,而是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也不对棋局指指点点。 观棋不语真君子,这句话三叔还是懂得的。 等二人下完棋,三叔这才对输的一方说:“大爷,您刚才的马太冒进了,孤军深入敌方阵营,却很少与車和炮配合,被人一堵,您就陷入了被动,然后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那大爷一听这话,回想一下刚才那一局,还就真有点道理。 不过嘴上却埋怨道:“刚才你怎么不说?现在来和我马后炮?” 另一位大爷却笑呵呵,说:“老张,这小伙子棋品好,观棋不语,这是规矩,要是他刚才对你指指点点,你岂不是更烦?” 老张呵呵一笑,“老刘你这话倒是说得有几分道理。” 老刘这时对三叔说:“小伙子,我看你在这里看了大半个钟了,是不是也手痒想来玩几局?” 三叔连忙摆手,谦让道:“不了不了,我看你们下就好。” 老张却说:“怕什么?我要跟你下!”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材实料,还是只会纸上谈兵。” 老张刚才被三叔指点了一下,很明显不太乐意,毕竟自己一个老头,却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说教,那多没面子? 所以现在他要赢三叔,争回面子。 老刘已经让开了位置,让三叔去下棋。 三叔见二位老人家如此热情,便“勉为其难”,和老张下了一局。 结果这一局棋,老张竟然被逼得每一步都难受至极,其实也是他棋艺不行,不然的话,就三叔这种业余水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三叔牵着他的鼻子走,周旋了大半个钟,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让他吃了三叔的一車一炮,然后再让他的車横冲直撞上来,大杀四方,将三叔杀败。 老张赢了棋,乐呵呵的,数落三叔,年轻人还不成火候,就别对别人指指点点。 三叔呵呵笑,说:“大爷您教训得是。” 一旁看棋的老刘,却早已将一切看得明白,知道三叔早就赢了,因为有好几次形成了杀棋,三叔却没有杀死局面,而是走了好几步“笨棋”,这很明显就是在故意放水,好让老张赚回面子。 如此一来,三叔给老刘就留下了深刻而且良好的印象。 三叔将位置让回给老刘,然后感叹一声: “看来我真是技不如人,听说这公园有个吴鬼手,很厉害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两位大爷的对手?” 老刘立即呵呵一笑,说:“吴鬼手从来不在这公园下棋,他只搞开碗,骗那些嗜赌如命的赌徒的钱。” “不过他下象棋应该也不会差,这人很鬼。” 老张却说:“呵呵,不过我听说,昨天还是前天,这吴鬼手被人赢了两百块钱。” “哦?是吗?”老刘面露意外,“竟然有人能赢吴鬼手?” 老张说:“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 老刘说:“感觉应该是假的,没准是吴鬼手的托儿,他想让别人看到,有人能够赢他的钱,那些心存侥幸的赌徒,见到这情形,就会去试试手气。” 三叔听着老张和老刘,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吴鬼手。 这时候,插了一句话: “那吴鬼手到底什么背景啊,竟然敢在这公园里面赌钱,大庭广众的,就不怕有警察来抓他?” 此话一出,老张和老刘都面带疑惑地看向三叔,老张问道: “小伙子,你竟然不知道吴鬼手什么来头?” 三叔摇摇头,说:“实不相瞒,其实我刚来到元山县没多久,对这边的事情不太熟悉。” “吴鬼手这个人,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别人将他说得神乎其神,他真有那么厉害?” 老刘呵呵一笑,说:“这吴鬼手,自然很厉害,但是其实也不神,他玩开碗总是能赢,还不是因为在碗里的球里面做了手脚?” “至于他为什么敢在这公园里面开赌,那是因为他是风云堂的人,而且还是风云堂里面比较有分量的人物。” “其实这边开赌的好几个庄家,都和风云堂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说到这里,老刘问三叔:“小伙子,你知道风云堂吗?” 三叔摇摇头,“不知道。” 其实他昨天听吴鬼手提过一下,不过现在还是装作不知道,引导两位老大爷说话,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 老张说道:“风云堂是元山县的地头蛇,你惹谁都不能惹风云堂的人,知道了吗?” 三叔面露惊讶,“这风云堂这么厉害吗?警察干什么吃的?” 老张冷笑,“小伙子你真天真,要是警察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社会主义社会的远大目标,早就实现了!” “风云堂在元山县根深蒂固,想要连根拔起,哪有那么容易?” “83年严打的时候,这风云堂虽然被抓了一大批人,却最终还是挺了过来,而且他们的老大陆振风,竟然没被抓,从中就可以看出,这风云堂的水到底有多深,恐怕就连上头那边,也有他们的人呢。” 三叔又问:“那吴鬼手在风云堂算是什么人物?” 老张说:“听说是七大堂主之一,具体我们也不清楚,毕竟我们是行外人。” 三叔接着问:“他每天在这公园里出千,就没有被他坑的人想要干死他吗?” 老刘呵呵一笑,“有,怎么会没有?想干死他的人多的是呢!” “可是那些人,最后不是被吴鬼手弄死,就是被吴鬼手弄残!” 三叔继续问:“就没有人抓住他的弱点吗?” 老刘说道:“这吴鬼手无亲无故,孤身一人,而且人很精,很谨慎,又敢玩命,哪有什么弱点?” 老张这时却说:“老刘,你这话就不对了,人无完人,强大如诸葛亮,也会有弱点,这吴鬼手自然也有自己的弱点,只是那些混社会的嫩头青,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肉猪而已,根本不会利用吴鬼手的弱点,这才会失败。” 老刘呵呵一笑,说:“那你倒是说说,吴鬼手有什么弱点?” 老张说:“吴鬼手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太过自以为是,刚愎自用,他很谨慎,并且精于计算,所以,只要他开始动手做事,他就不会收手,而且固执己见,认为别人提的意见都是垃圾,若是我们在他做事情的这条路上挖个坑,那他不就自动自觉掉坑里了?” 老刘却不屑一笑,“切,你这只不过是理论而已,要真遇到那种情况,吴鬼手嗅觉那么灵敏,肯定会发现端倪,到时候他还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老张却说:“要是我堵住他的鼻子呢?” 老刘说:“不可能的,想要堵住吴鬼手的鼻子,那简直比拔掉老虎嘴里的牙齿还要难!” 三叔在一旁听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两位大爷对吴鬼手的了解,恐怕都浮于表面,毕竟他们也是道听途说的。 所以,并不能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就轻易相信。 吴鬼手到底是不是固执己见,自以为是的人,还有待验证。 中午的时候,三叔离开了公园,去附近吃了一餐饭。 然后到了下午,再回来公园,只见此时,吴鬼手已经在摆他的“开碗”赌局,不少赌友,明知吴鬼手这个“开碗”游戏有猫腻,可却还和他玩。 三叔一瘸一拐走了过去,吴鬼手抬头看了一眼三叔,然后玩了最后一把“开碗”,把那个赌友的十块钱赢走,便让手下来给他坐庄,他则招呼着三叔,来到公园附近的一家菜馆,点了几个小菜,边吃边聊。 吴鬼手给自己点上一根卷烟,然后将烟纸和烟丝扔给三叔。 说道:“很好,昨晚给了你一个跑路的机会,你竟然没跑,看来我们可以合作。” 三叔却呵呵一笑,要是他真的跑了,肯定是死路一条,这明显就是在试探他。 三叔卷了一根,也抽了起来。 卷烟很烈,很呛肺。 三叔抽着,咳嗽几下,笑着问道: “真不明白,你已经有钱有势,为什么还要在公园摆地摊。” 吴鬼手一笑,“我摆地摊玩开碗,就和我一直都还抽卷烟,而不抽中华,是一个道理的。” “古代有个老头说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这是要时刻警醒自己,我吴鬼手曾经是一个小混混,能够取代以前的元老,成为风云堂的七位堂主之一,那么,现在的那些小混混,也有机会将我拉下马,然后取代我的位置。” “只要我一放松,可能背后就会有一把刀子戳进我的背脊里面。” “兄弟,我看你也像是混江湖的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三叔呵呵一笑,说:“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捞偏门的,打打杀杀我不擅长,不过做局挖坑,撒网抓鱼,等等技术活儿,我还是挺擅长的。” 吴鬼手一愣,面露一丝意外,“你是捞偏的?哪一派的?” 三叔说:“属于南派偏门,师从白敬玄白老爷。” 吴鬼手听了,更加惊讶,“你竟然是白老爷的徒弟?!” “呵呵,难怪了!” “难怪之前你和我赌开碗,能够连续赢我好几把!” “实不相瞒,白老爷我听说过,江湖上将他传得神乎其神,说他是当今世上的鬼才,是唯一能够解开‘玲珑棋局’的能人,还有人说他是诸葛亮的后代,精通八阵图,易经,玄学,兵法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不知真假。” 三叔脸上笑着,心中却无语,这些传言,也太假了吧,他师父姓白,怎么会是诸葛亮的传人呢? 吴鬼手越说越激动,还说:“其实我们风云堂的老爷子,陆振风老先生,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和你师父白老爷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这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 三叔呵呵一笑,“见过也正常,毕竟我师父他这几十年来,一直闯荡江湖,居无定所,几乎走遍了五湖四海。” 然后说道:“吴先生,昨晚我想了一整晚,你要我帮你去搞陆大少,我可以答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叔说:“这个局必须由我来设。” 吴鬼手却呵呵一笑,果断拒绝:“不行。” “我比你了解陆大少,我来设局,很明显比较保险,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再说了,这个局我已经设定好,很多暗网已经撒下,要是你来布局,我这些网岂不是白撒了?” 三叔做出让步,说:“要不这样吧,这个局的大体框架,由你来设计,但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得由我来安排。” 吴鬼手却依旧摇头,坚决说:“不行,这个局必须我来完全掌控。”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三叔冷笑,“那你随便找个傀儡去做不就行了,还找我干嘛?” “我好歹也是白老爷的徒弟,并不是我自夸,在做局方面,我并不比你差,而且我还可以根据我自己的具体情况来调整局面,更加容易完成收网。” 吴鬼手却也冷笑,“兄弟,你这话说得有点大了,你要真那么厉害,还会落入我的手掌心?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难不成你还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个傀儡?”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愣,面色沉下来。 吴鬼手这话说得,太不留情面了! 不过他也有说出这样嘲讽的话的资格,因为此时,我三叔还就真被他拿捏在了手掌心里面。 吴鬼手若是想捏死他,那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时,吴鬼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白老鬼的徒弟,可是,又有什么能够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呢?” “没准你就是个见过白老爷一面的小混混呢?” “呵呵,白老爷的徒弟,又怎么会像你这样,混得那么差?” “再说了,就算你真是白老鬼的徒弟,现在在元山县这地头上,你就得低头听我的,懂吗?” 三叔沉默不语,面色难看。 果然,这吴鬼手还就真和老张说的那样,固执己见,刚愎自任,他设定好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改变,别人提出意见,他都会认为是垃圾。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三叔现在知道了吴鬼手的弱点。 接下来,只要捏住他这个弱点,在他这个局的基础上对他挖坑,只要他掉进去了,那他还不死? 于是呵呵一笑,说:“既然吴先生您这么坚持,那行吧,那我就听您的安排。” “说吧,这个局具体该怎么做?” 吴鬼手一笑,满意点头,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对了嘛,听我的,准没错。” “这个局,我们只需要这样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09尔虞我诈局中局,这网刚开始撒下,三叔却出了个漏洞 吴鬼手布的局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风云堂七大堂主,有四个是跟着陆大少混的,有三个是跟着陆二少混的。 那四位跟陆大少混的,其中有一个是土夫子,名叫王生产。 这王生产是盗墓高手,前不久在元山县北边的一座大山里面,开了一个唐朝古墓,收了十来件古董,这些古董工艺精美,总价值上百万。 他将这些古董带了回来,让陆大少帮忙倒卖。 这么一大批文物,要想一起卖掉,并不容易,所以最近陆大少到处寻找古董商人,想通过地下渠道,尽快将这些文物出手。 毕竟这些玩意儿,若是不能换成钱,那就只是一堆破铜烂铁而已,而且存在兜里,要是被条子查出,肯定是死路一条,所以越早卖出,对陆大少而言,就越安全。 吴鬼手布的局,就是针对这些古董的。 他打算让三叔假扮从广东那边来的古董商人,去和陆大少谈判,取得他的信任,让他将古董带到交易地点,到时候三叔只需要放他鸽子就好,因为吴鬼手这边会派人去警察局告密,让警察局带着人去交易现场,把陆大少抓一个人赃并获。 到时候恐怕陆大少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三叔听了吴鬼手这个布局,觉得这个局听起来虽然简单,但是要具体落到实处,却不太容易。 首先,要取得陆大少的信任,这一点就已经让人头大。 走私倒卖十几件价值连城的文物,已经构成严重犯罪,轻则会判无期徒刑,重则会直接枪毙,陆大少在倒卖的过程中,肯定会谨慎无比。 所以,陆大少肯定会派人去核实三叔的身份。 你说你是广东来的商人,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广东哪里人?开了什么铺子?跟的是哪位大佬?贩卖的文物卖给谁?走的是什么路线?等等。 只要陆大少有心,派人去广东查一下,不出七天时间,绝对就能查出端倪。 另外,就算陆大少相信了三叔的身份,那按照道上的规矩,这价值上百万的生意,三叔就得交数十万的定金。 交了定金,走了流程,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之后,才能够进行最终的交易。 这数十万块钱,哪里来? 三叔现在身上只有一百来块,别说是数十万了,就算一千都拿不出来。 吴鬼手这吝啬鬼,连三块五都要计较,三叔根本不相信,他会给三叔那么多钱去冒这个险。 三叔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吴鬼手却一笑,说:“这其实都不是问题。” “你本身不就是广东人吗?” “而且你跟的是白敬玄的团队,那你肯定有销售渠道,到时候你只需要如实和他说就好了。你就当做真的是和他做生意,真真诚诚地说出你的情况,如此一来,陆大少就算是派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三叔却微微皱眉,那样岂不是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在陆大少和条子的眼皮底下了? 这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吴鬼手似看出了三叔的心中所想,冷冷一笑,意味深长说道: “兄弟,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可别给我打退堂鼓。” “捏造身份什么的,终究还是不如你自己的真实身份管用。” “再说了,你本来就是五湖四海到处奔走的人,而且我还知道,前不久芜湖那边还通缉你们呢,你可别说,你不愿用你的真实身份来做这个局。”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很是不爽,他不知道吴鬼手提起芜湖那件事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他吗? 其实,若是真想做成这个局,他倒是可以用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结合郑天祁这条线,绝对能够瞒天过海。 只是他内心里其实并不愿意帮吴鬼手做成这一件事的。 他也担心,自己帮吴鬼手做成了这时之后,吴鬼手会不会一脚就把他踢进火坑里去。 不过,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元山县是吴鬼手的地盘,三叔插翅难逃,恐怕唯有先答应吴鬼手,将他稳住,等时机到了,再另找逃脱的机会。 于是三叔呵呵一笑,说: “要用我的真实身份,也并非不是不可以。” “只是,按照道上的规矩,交易之前,需要定金,这笔生意的定金,少说也得过十万吧,这钱谁来给?” 吴鬼手听了这话,却是一笑,说: “你一个从广东大老远跑来元山县的人,身上会带这么多钱?” “要知道,十万块钱,恐怕能装满一个行李箱了。” 85年那时候人民币的最大面值还是10元的,十万块钱确实很占体积。 吴鬼手又说:“你要真带了这么多钱,交了定金,反而会引起陆大少的怀疑。” “我早已打算好,到时候你就说,你没带那么多现金过来,只带了一万块钱,先将这一万块钱交给陆大少,陆大少肯定不会明面上拒绝你,反正这一万块钱,不收白不收,他肯定会派人去广东做调查,等核实了你的身份,再决定交不交易,而我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道上放风,说条子最近查得很严,而且已经查出了他存放文物的窝,准备对他下手,只要混淆了陆大少的视听,到时候他肯定担心害怕,肯定会急着想要将文物出手,如此一来,只要他查了你的身份,觉得你没问题了,肯定就会主动来找你做交易。” 吴鬼手果然不愧是个老狐狸,竟然想利用条子来混淆视听,也是够大胆的,他就不怕引来真正的条子? 不过,这一招确实是妙招。 因为三叔用的是真实身份,不怕陆大少查,如此一来,绝对有底气在定金方面忽悠陆大少。 三叔沉思良久,衡量其中利弊。 最后说道: “这样做的风险太大,如果你真的非要我这样做,那我得加钱。” 吴鬼手听三叔临时加价,立即面露不喜,沉声道:“兄弟,你这可不符合道上的规矩。” 三叔却笑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说了,只交一万定金给陆大少,也不符合道上规矩,吴先生,您这是让我去玩命啊,我加点钱,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吴鬼手面无表情,思索了片刻,问道: “你要加多少?” 三叔说:“我要再加一万,而且还要做局之前给我。” 吴鬼手面色阴沉:“兄弟,你难道没听说过,贪字就是贫字,人心不足蛇吞象,是会撑死自己的。” 三叔却露出一脸无所谓:“反正横竖都可能会死,那还不如做个饱死鬼,吴先生,您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吴鬼手想了想,最后说道: “行吧!” “钱我明天给你。” “你回去再仔细研究一下之前我给你的关于陆大少的资料,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将他摸透了,对你保命有好处。” 随即又拿出一包东西来,说:“这里有一些补充资料,这些资料记录了陆大少信任的人,陆大少的女人,陆大少生意场上经常来往的人的背景和身份。” “你带回去之后,也好好研究一下。” 三叔拿过资料包,打开一看,将厚厚的一叠资料抽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个女人穿着长裙,站在一棵杨树之下,撩着头发,笑得灿烂。 吴鬼手说:“这是陆大少的情人,名叫吴子莲。” “他老婆知道他有好几个情人,不过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去管,毕竟像陆大少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女人肯定不会少。” 三叔笑笑,将资料收好,然后说: “那行吧,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回到小宾馆里面,三叔认真研究了一番陆大少的资料。 这陆大少名叫陆天宇,陆二少名叫陆天尧。 两兄弟也就相差两岁,陆天宇现在35岁,陆天尧现在33岁,都属于青壮年时期。 从吴鬼手给的资料可以看出,这陆天宇是一个做事非常之谨慎,而且疑心很重的人,很多事情,甚至就连王生产等四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堂主,他也不会轻易透露。 这次倒卖文物,他并没有让手下去联系古董商家,而是让他的情人吴子莲去联系。 吴子莲是陆天宇众多情人之中,能力最强,也是最会讨好陆天宇的一个,她和很多道上的人都有来往,深得道上各种牛鬼蛇神的信任。 吴子莲之前帮陆天宇做成过好几单大生意,所以这次联系古董商人的事情,吴天宇也就让她帮忙来做。 三叔看着吴子莲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自己主动去找陆天宇谈倒卖文物的生意,肯定会引起陆天宇的怀疑,可若是吴子莲主动来找他,邀请他去做这单生意,那肯定会让吴天宇减少猜疑,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二天,三叔去公园找到吴鬼手收钱,三叔收了吴鬼手一万块钱现金,然后将这个建议提了出来。 吴鬼手呵呵一笑,“这倒是好主意。” “只是,要怎样才能让吴子莲主动找到你?” 三叔说:“你应该也认识一些贩卖文物的生意人吧,你去将我的消息透露给他们,就说,广东有个大生意人朱光庆,最近在到处寻找古董,想要在内地找一些渠道,然后再给他们点好处,他们肯定就会帮我们,把我引荐给吴子莲。” 吴鬼手笑笑,然后点头:“兄弟,原来你叫朱光庆啊,呵呵,这倒是个挺喜庆的名字。” 三叔呵呵一笑,“父母给的名字,好不好都要用。” 吴鬼手却说:“你可别给我个假名字,不然到时候穿帮了,这烂场子得你自己收拾。” 三叔笑笑:“这个自然,我知道事情的轻重,不用你提醒。” 吴鬼手点点头,说道: “刚才你那个补充很好,对我们这个局有画龙点睛之妙,你果然不愧是白老爷的徒弟!” “这事儿我会派人去做,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只要等着接吴子莲的电话就好。” 三叔点点头,说:“好!” 然后给了吴鬼手宾馆的电话。 三叔和吴鬼手分离之后,吴鬼手就叫了个手下过来,说: “你去芜湖那边给我查查,白老鬼是不是有个叫朱光庆的徒弟。” 吴鬼手之所以没有让手下去广东调查,因为广东太远了,芜湖比较近,而且最近芜湖那边的条子正在找白老鬼,很多信息都可以从那边查出来,所以就没必要去广州了。 此时三叔还不知朱光庆已经被芜湖的条子抓了起来,不然的话,他肯定不会用朱光庆的名字。 三叔回到宾馆之后,便开始思考如何做好吴鬼手这个局,与此同时,他还在策划着,如何利用这个局来装吴鬼手。 他可没忘记要报仇。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吴鬼手轻易得逞。 吴鬼手派去芜湖的人会查出三叔的底细吗? 他是否能让吴子莲主动打电话来找三叔? 三叔能否从这个险局中平安脱身?能否把吴鬼手装进这个局里面? 请听下回分解。 …… 210欲擒故纵赌一把,赌赢了布局天成,赌输了赔上性命 转眼两天过去,吴鬼手派手下去芜湖调查,还就真调查了点东西回来。 “鬼手爷,芜湖打听出情况了,白敬玄确实有个徒弟叫朱光庆。” 吴鬼手抽着烟,满意点头。 那手下却又说:“不过…” “不过什么?”吴鬼手一愣。 那人低声说:“朱光庆已经被芜湖的条子抓了。白敬玄一共有四个徒弟,除了朱光庆之外,另一位叫胡长征的,也被条子抓了去。” “白敬玄和另外两个徒弟逃了出来,因为没被条子抓住,流出来的信息比较少,所以我们短时间内没调查出那两个徒弟叫什么名字。” 吴鬼手听了这话,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若有所思。 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是现在在元山县的“朱光庆”和白老鬼没有任何关系,根本就不是白老鬼的徒弟。 二是此人是白老鬼的徒弟,但是却冒用了他的同门师兄弟的名字。 吴鬼手就想,这个“朱光庆”对白敬玄还算挺了解的,不过也不排除他在吹水胡说,毕竟就连吴鬼手自己,也对白老鬼了解不多,他说的是真是假,根本无法判断。 如果此人真的是白老鬼的徒弟,那无论他是朱光庆还是朱刚鬣,都一样,都不会影响这个局的布置;可如果他不是白老鬼的徒弟,那这个局恐怕会出现不少漏洞,到时候被陆天宇察觉,火肯定会烧到他吴鬼手的身上来。 幸好他现在还没去道上散布消息,说有个广东佬想要买古董,不然的话,这网撒下去,就难收回了。 吴鬼手沉思许久,最终作出决定,他要去试探一下我三叔,要是我三叔是白老爷的人,那这个局就继续布下去,要是我三叔不是白老爷的人,他会立即派人去把我三叔做掉,以免后患无穷。 于是便拿起电话,拨通了我三叔留给他的电话号码。 此时我三叔正在研究陆天宇的资料,与此同时,他还在研究吴鬼手的资料。 这次做局的难度,其实并不比以往的局的难度小多少,因为三叔明面上只需要做一个局,可是暗地里却还需要做另外一个暗局。明局针对陆天宇,暗局针对吴鬼手。 两个局同时进行,就会难以兼顾,难免会出现漏洞。 “铃铃铃!” 宾馆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三叔连忙去接听,是吴鬼手打来的。 “喂,是我,吴鬼手。” 三叔一听,呵呵一笑,问道:“吴先生,网已经撒下了?” 吴鬼手笑笑,说:“正在撒,但是还没完全撒下。” “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三叔一愣。 吴鬼手说:“昨天有个芜湖的朋友打电话给我,他说他见过你的师父,还和你师父成为了朋友,帮你师父躲过了条子的追捕,最近芜湖那边风声很紧,所以那个朋友就想带你师父来元山县躲一躲,便来向我问个住处,没想到这么巧吧,我当时就答应了,还说你就在我这边,你师父听了很高兴,说今晚就要来见你,你现在过来我这边吧,到时候他们来了,咱们一起去迎接。”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高兴激动,说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你在哪里?” 吴鬼手给了三叔一个地址,三叔立即放下手头的活儿,出了宾馆,就打车过去。 不出半个小时,三叔就跑来吴鬼手这边,只见吴鬼手正坐在一张檀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抽着卷烟。 他看我三叔激动不已地跑过来,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他想要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要是三叔是冒牌的,肯定不会立即跑来这边,甚至会选择逃跑,他这么激动跑过来,那肯定是白老鬼如假包换的徒弟。 至于他是不是朱光庆,这个一点都不重要。 所以吴鬼手就没把这一层纸戳破,而是说道: “很抱歉地通知你,你师父半路被条子拦截,转道去南京了。” “我也是刚接到我那朋友的电话,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三叔一愣,看向吴鬼手,突然就明白过来,这吴鬼手是在试探他! 不由苦笑一下,“看来我白高兴一场了。” “吴先生,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别的吩咐呢?” “没的话,我回去了。” 吴鬼手淡淡道:“这几天你将陆天宇的资料研究得怎样了?” 三叔说:“基本都记熟了。” 又说:“我劝吴先生您还是不要做一些无谓的猜疑,这个局得赶紧撒网,我在这小县城里面待久了,那肯定会被陆天宇的人见到,到时候对咱们肯定没什么好处。” 吴鬼手点点头,说:“你回去等电话吧。” “我保证这几天内,吴子莲会亲自打电话给你。” 三叔叹气一声,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下求生存,自然只能忍着,只能听从人家的摆布,于是转身告辞离去。 他回到宾馆,又等了三天。 终于,还就真等到了吴子莲的电话! “喂,请问您是朱光庆朱先生吗?”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优美而妩媚的声音,三叔心中立即欣喜不已,不过语气上却保持平静无比,说: “没错,是我。” “请问您是?” 电话那边的女人自我介绍:“哦,我是吴子莲,朱先生您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不过我在道上却听说过朱先生您的大名。” “听说朱先生您最近一直在找渠道,收买各种古董文物,我这边有几十件唐朝的货,不知道朱先生您感不感兴趣呢?” 三叔听了这话,故作犹豫,沉默一会儿,然后才说: “你在哪里?要是近的话,我可以去看看。” 吴子莲说道:“在安徽和湖北的交界处,一个名叫元山县的小县城。” 三叔语气犹豫,说道:“哦,那挺远的,我现在还在广东这边,恐怕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吴子莲柳眉微微一皱,问:“那先生您什么时候能过来呢?” 三叔说:“我也不确定,快的话,两三天就可以吧,慢的话可能要一两个月。” 吴子莲听了这话,立即听出其中意味,呵呵一笑,说:“朱先生您这是不相信我吗?” 三叔笑笑,“老实说,元山县这个地方,我连听都没听过。” “你要是真心诚意想和我交易的话,可以将古董运到广东,到时候我自然会去收货。” 吴子莲却说:“现在运输那么不方便,长途运输要经过无数关卡,恐怕还没到广东,就已经被条子拦截了下来,朱先生,您这是难为我啊!” 三叔就说:“要不这样吧,你拍一些照片,用信封装好,然后寄过来,等我看了照片,然后再确定去不去你那边。” “最近骗子猖獗,你也别怪我做事太过谨慎。” 吴子莲呵呵一笑,有些不愿意,说道:“寄信过去,也有风险,而且长途信很难抵达。” “您能不能派人来元山县这边看一看呢?” 三叔直接说:“不能。” 然后便把电话挂了。 吴子莲直接懵逼,完全没想到三叔会如此强势。 三叔把吴子莲的电话挂了,当天晚上,吴鬼手就怒气冲冲过来。 他双眼愤怒,瞪着三叔,大骂道:“你特么的,怎么能不按照之前布好的局去做,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把吴子莲的电话挂了,她可能就去找别的买家了!” 三叔却淡定自若,说道: “吴先生,您别生气,听我解释。” “现在吴子莲是求着我买她的东西,我自然要表现得比较高傲一些。” “再说了,要是她和我一说,我就答应去和她交易,她难免会心中起疑,到时候穿帮的可能性会更大。” “我敢肯定,吴子莲肯定还会再打电话给我。” 吴鬼手却冷笑,“哼,自以为是!” “要是她不打电话给你,那我们这个局就夭折了,到时候谁负责?” 三叔却老神在在,说:“我负责。” “大不了被吴先生您埋进土里。” “吴先生您让我来做局,那我就有权利根据具体情况来改变这个局的走向,吴先生您要是不爽,可以现在就把我埋了。” 吴鬼手听了这话,立即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三叔却淡淡道:“这不是威胁,而是为了能够将这个局做得更加圆满。” 吴鬼手没有办法,要是此时将网收回,那他就得另外布置一个新的局,而布置新局,那就得用新的棋子,新的套路。 这新的棋子,可不容易找。新的套路,更加难打磨出来。 更别说陆天宇疑心很大,就算是布置新局,也未必会比现在这个局好多少。 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只能耐心等一等,看看吴子莲那边的反应,再视情况而定。 要是吴子莲去找了别的买家,那吴鬼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三叔。 我三叔这也是在赌。 而且赌得很大,赌赢了,这个局接下来的步骤,将会顺畅许多;赌输了,那就会将命赔进去。 接下来几天,吴鬼手直接安排两个人手和三叔一起住,吃喝拉撒都和我三叔形影不离,他怕我三叔在这期间跑路。 第一天,吴子莲没打电话回来。 第二天,吴子莲依旧没打电话回来。 第三天,“铃铃铃!” 电话终于来了! 三叔连忙去接听,其实他也不太确定,吴子莲会回电话,他只是按照正常的情况去推理罢了,然而,推理和实际状况,还是会有很大出入的。 比如这个电话,三叔以为是吴子莲打来的,结果一接听,却是一个妖媚女人,极尽温柔的声音: “喂,先生,请问您需要服务吗?” 三叔嘴角一抽,“去你吗的!” 然后挂了电话。 那两个负责盯着三叔的吴鬼手的手下,见此情形,都一脸懵逼。 又过了一天,第四天,吴子莲终于打电话回来了! “喂,朱先生,我是吴子莲,您还记得我吗?” 三叔听到吴子莲的声音,那一刻,感觉她的声音真美,简直比仙女的声音还美! 这声音就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绳! 三叔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心情,故作淡定地回道: “哦,是吴小姐啊,还有一点印象,你是那什么元什么县的人,对吧?” “请问你找我什么事呢?” 电话那边传来吴子莲甜美的声音,说: “朱先生,您就不考虑来元山县买我们的古董吗?” “我敢保证,我们的古董肯定是真货,而且可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卖给您,另外,您来元山县,我会亲自去招待您,我们真的很急着想要将这批货出手,但是又没找到合适的买家,我最近找了好一些买家,对比之下,就朱先生您信誉最好,道上的人都说您可靠,另外,您只要来了元山县,安全问题,我们绝对会为您保障,绝对不会让条子发现您的行踪。” 三叔故作犹豫,沉默了良久,这才说道: “既然吴小姐您这么有诚意,那我改天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吴子莲立即欣喜,问:“朱先生,请问改天是什么时候呢?能不能给我个具体日期?我这边好做好准备招待您。” 三叔微微一笑,说:“这个说不准,你等我回电吧。” “那朱先生您可要尽快,劳烦您了。” 三叔将电话挂了,嘴角翘起,这吴子莲,比想象中的还急着想要出货啊,恐怕是吴鬼手那边放风起了作用,让她和陆天宇都认为,现在条子盯得紧,随时都有可能抄他们的老窝,这才会让她如同惊弓之鸟,心急如焚想要出货。 三叔也没想到,他这一招欲擒故纵,效果竟然这么好。 吴子莲完全被牵着鼻子走,而且对他信任有加。 如此一来,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三叔这边了。 接下来只需要不出什么意外,这个局应该会按照制定的方向发展下去,最后够顺利收网。 现在的问题是,三叔该如何将自己的局套入这个局之中,装住吴鬼手,把吴鬼手也拉下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11吴子莲宾馆接待三叔,三叔的布局渐渐深入,却突发意外情况 三叔口头上虽然答应吴子莲,会在最近几天回她电话,确定去元山县的日期,不过他肯定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吴子莲。 生意场上,主动其实就是被动,别人来求你,你才能成为大爷,太过主动去做事,反而会成为孙子。 这道理三叔还是懂的。 他敢肯定,吴子莲这几天内,肯定还会再打电话来催。 果然,第二天,吴子莲又打来电话,问三叔什么时候过去。 吴子莲的急迫程度,远超三叔的想象。 三叔故作犹豫,吴子莲又好声好气说了一大通好听的话,他这才很“勉强”地答应,说明天开始动身过去,大概后天晚上能到。 吴子莲听了这话,立即欣喜不已,说道:“那后天我亲自去车站接您!” “到时候我会在汽车客运站出口举个牌子,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您要见到我,直接对我说一个暗号,4537,等我们确认了身份,再一起去谈生意。朱先生,您觉得我这个安排如何?” 三叔点点头,说:“成。” 挂了吴子莲的电话之后,三叔便开始做见面的准备,他去买了一些衣物,鞋袜,毛巾等出行必备的生活用品,然后买了个行李箱,将这些东西都塞行李箱里面。 再去找吴鬼手,让他给一万块钱,用作鱼饵。 吴鬼手抠得很,一万块钱给得犹犹豫豫,说什么等三叔和陆天宇谈好了,然后再来向他要,现在这笔钱他先不给。三叔就说,现在吴子莲那么信任他,见面的时候可能就会谈定,所以现在给钱最好。 吴鬼手却说:“要真的那么快谈好,那你先垫着那一万块钱吧,之前我不是给过你一万五千块钱吗?你垫着,事成之后我再连同尾款一起给你两万块。” 三叔听了这话,脸都黑了。 这吴鬼手,很明显就是想坑他。 事成之后这吴鬼手不杀人灭口就已经万岁了,三叔又岂敢奢求他将尾款付清? 三叔不乐意了,冷冷道:“吴先生,您是不是不想做这个局了?” “得!你直接把我埋了吧!”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会再去做了!” 如此一威胁吴鬼手,吴鬼手这才很不情愿地给钱,拖拖拉拉给了三叔一万块现金。 三叔拿了钱之后,心中很不爽,不过却没再说什么,毕竟现在局面还在吴鬼手的掌控之中,他可不敢乱来。 然后又向吴鬼手要了四个个头比较矮的,而且信得过的手下,用来充人头。 毕竟,大老远从广东跑来这边,却没带个手下,形单影只,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第二天,三叔又详细过了一遍吴子莲、陆天宇等人的资料,确保将这些人的资料都记熟,没出现纰漏,然后给那四个吴鬼手的马仔化妆,将他们改头换面,让他们看起来符合广东那边的风格,化完妆之后,又吩咐他们,说:“等见了吴子莲和陆天宇,你们都别说话,一个字都别说,装哑巴,懂吗?” 几个马仔虽然不明白三叔的用意,不过最后还是点头答应,说“知道了。” 之后三叔又从吴鬼手那边借来一辆面包车,五人一起坐上面包车,开往附近一个名叫安绥的县城。 那个县城有个火车站,能够直通广东。 三叔和那四个吴鬼手的马仔,在安绥县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这才从安绥县坐大巴车来元山县。 之所以要走这样的程序,那是因为三叔怕元山县的车站里面有吴子莲和陆天宇的眼线。要是车站被吴子莲安插了眼线,那他直接去车站等吴子莲,很有可能会被识破。 为了避免出现纰漏,三叔便如此折腾了一番。 从安绥县坐大巴车回到元山县,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天色开始暗下来。 三叔带着四个马仔出了车站,四处张望,只见前方一个公交站旁边,站着一个年轻高挑的女子,女子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吴子莲”三个字。 等走过去细看,三叔这才发现,这吴子莲竟然要比照片上的要好看多了。 长得妖媚精致不说,身材还很火爆,双峰丰满,腿长臀圆,性感成熟,难怪陆天宇会对她信任有加。 三叔来到她身前,便招呼道:“请问你是吴子莲吧?” 吴子莲上下打量了我三叔和三叔身后的四个马仔一眼,点点头,问:“是的,我是吴子莲,先生你有暗号吗?” 三叔说:“哦,暗号,4537。” 吴子莲听了,立即礼貌微笑,说道:“朱先生,欢迎您来到元山县!” “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天色晚了,朱先生您刚下车,应该还没吃饭吧?” “咱们去吃个饭,然后找个地方,让您休息一晚,毕竟长途奔波容易劳累,等明天再去见陆先生,您觉得如何?” 三叔呵呵一笑,说:“成。” 然后吴子莲便带着三叔和四个马仔,来到了车站附近的一家餐馆,大伙儿吃了个饭,然后再去宾馆休息。 吃饭期间,吴子莲想要勾搭那四个马仔说话,那四个马仔却都“呜呜呜”的,一个字都不说。 三叔呵呵一笑,对吴子莲说:“吴小姐,我这四位手下,都是哑巴,说不出话。” 来之前三叔早就吩咐过了,让他们一个字都别说。 因为广东人说普通话,一般都会带有很明显的广普口音,这口音不是随便就能模仿出来的,这四个人虽然经过三叔的一番打扮之后,看起来像广东人,可口音这东西,却很难改变,所以三叔就索性让他们装哑巴,以免出现漏洞。 没想到这吴子莲,还就真来试探他们了。 吴子莲不由一愣,问三叔:“朱先生,您出门在外,带着四个哑巴,不会不方便吗?” 三叔却呵呵一笑,说:“怎么会?” “我和这四个兄弟早就混熟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相互会意,不需要语言也能沟通。” 吴子莲笑笑,没再追问什么。 等吃完饭,她便将我三叔他们五人,带到了一个名叫“晶都宾馆”的地方。 这宾馆装潢还算可以,是整个元山县里头,最高档,最漂亮的一个宾馆。 吴子莲为三叔他们五人开了五个房间,安顿好大家之后,却没有走,而是直接去了三叔的房间。 然后坐在床边,和三叔漫无目的地聊天,开玩笑扯家常。 期间还不经意地撩拨自己的头发,露出裙子里面的皙白大腿,搔首弄姿,如同水蛇一般,在三叔面前撩拨着三叔的心弦,说话的声音也故意压低成娃娃音,酥软酥软的,让人听着头皮发麻,浑身充血。 三叔知道这婆娘是在勾引他,至于为什么要勾引,恐怕是因为她太信任三叔了,心里已经坚信了三叔就是来收她的古董文物的大商人,所以想要和三叔拉近关系,好尽快促成这一笔交易,说不定一夜云雨之后,讨好我三叔,还能搞个好价钱。 三叔早已不是天真无邪的小男人,他既经历过李香莲的教导,又经历过林微音的教训,对爱情的幻想已经破灭,可是对鱼水之欢的冲动却没有冷却。 既然这吴子莲这么主动来勾引他,那他当然不会将到嘴的肉给推了。 毕竟他又不是和尚。 于是二话不说,当晚就把她给办了。 一夜黏腻的风雨过后,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台上洒落下来,三叔站在窗台前抽着中华烟,吴子莲侧身躺在床上,面对着三叔,微微露出雪白香肩,白色被单裹着全身,如同一条刚刚出水的美人鱼。 她也抽着烟,说: “朱先生,今天咱们就去找陆大少,然后验货,可以吗?” 三叔装作一愣,说:“不是和你交易吗?怎么却要去见那个什么陆大少?” 因为吴子莲从头到尾都没和他提过陆大少,所以三叔现在必须装作惊讶,不然就穿帮了。 吴子莲呵呵一笑,解释道:“朱先生,很抱歉之前没和您说实情,其实那些货不是我的,而是陆大少的。” “我只不过是陆大少的代理人。” “不过朱先生您也不用担心,陆大少很听我的话,朱先生您若是诚心想买的话,陆大少肯定会将货给您。” 三叔面露不爽,说:“怎么不早告诉我?” 吴子莲又赔礼道歉一番,说了好一些好话,三叔这才消气。 二人穿好衣服,带着四个马仔,一起出了宾馆,去吃了个早餐,然后便坐车去见陆大少。 来到一间废弃的纺织车间里面,只见一个身穿西装,一本正经的三十来岁的青年人,在这边已经等候多时。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马仔,穿着花格子衫,喇叭裤,脚踩着皮鞋,痞里痞气的。 和这青年人的形象,形成巨大的反差。 这青年便是陆天宇。 吴子莲带着三叔和三叔的四个手下进来,迎向陆天宇,笑着说道: “陆大少,朱先生来了。” 陆天宇立即站起来,面带着微笑,伸出手示意和三叔握手。 说道:“朱先生,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三叔和他握过手之后,呵呵一笑,说:“废话少说吧,货在哪里?” 陆天宇见三叔有些傲慢,心中不喜,不过现在他急着出货,怕条子查上门,于是便忍了下来,说道: “货在别处放着,我只带了一个小件过来,你可以先看看。” 随即一挥手,让一个手下从手提箱里面,拿出了一个花纹精美的瓷碗来。 三叔拿过瓷碗,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却看不出名头。 他对古董这一行其实并不怎么了解,至于鉴宝,那就更加渣渣了,所以看不出个所以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叔默不作声将碗放下,沉默不语。 他不敢开口评判这个瓷碗,怕一开口,就露出破绽。 他在等陆天宇说话。 于是就这么沉默着。 陆天宇见三叔久久不开口,终于耐不住性子,说道: “朱先生,这玩意儿可是我手下从一个古墓里面挖出来没多久的,绝对是极品!” 三叔不置可否,呵呵一笑,问:“你一共有多少件货?” 陆天宇说道:“一共18件。” 三叔点点头,“那还挺多的。” 陆天宇问:“朱先生您觉得就这种成色的货,能卖多少钱一件?” 三叔却不给价格,而是说道: “你得让我先看看其他货,才能给出价钱。” “就算是同一个墓里面出来的货,品质也会高低不齐,光看一件,很难评判其他的质量。” 陆天宇呵呵一笑,说:“朱先生您说得有理。” “要不这样吧,今晚我让子莲好好招呼您,明天再一起去看货。” 三叔微微皱眉,问:“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去看货?” 陆天宇解释道:“最近条子又盯得紧,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不然容易被抓,所以得等我安排好行程,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去看货,这也是为了朱先生您的安全着想。” 三叔回头看了吴子莲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吴子莲也对三叔妩媚一笑,微微捂嘴,故作娇羞状。 三叔说:“成吧,那你安排好。” 陆天宇说道:“朱先生您放心好了,肯定会安排好一切。” 然后便让吴子莲带着我三叔去宾馆入住,继续让吴子莲为我三叔服务。 我三叔自然知道陆天宇是在用吴子莲来引诱他,给他挖坑,不过他并不怕掉进这个坑里,这应该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钱色交易罢了,掉进坑里,最多也就被陆天宇抬高古董的价格而已,只要这个局不穿帮,他的身份没被拆穿,陆天宇肯定不会要他的命,因为现在是陆天宇在求着他收购古董。 至于被陆天宇抬价什么的,三叔根本就不在意,因为这单生意,本来就是假的,陆天宇想抬多高的价格,让他抬就是了,反正到最后,这笔生意肯定不会成交。 于是三叔又吃了一次吴子莲,翻云覆雨一整晚上,第二天,再去见陆天宇。 然而,正当陆天宇准备带三叔去看货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情况。 这意外情况,是三叔始料不及的。 这意外情况是什么? 请听下回分解。 …… 212陆天宇谨慎调查发现猫腻,四方角逐暗流汹涌,三叔能否胜出? 第二天,三叔跟着吴子莲来到了一家餐厅,和陆天宇会见,二人见了面之后,一起吃过饭,便准备出发去看货,可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却匆匆忙忙跑过来,低声对陆天宇说: “老大,外面突然有条子走动,插了不少眼线,我们今天恐怕不能去看货了。” 陆天宇一听这话,不由一愣,“条子竟然突然出现?”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我三叔,三叔心中一颤,这陆天宇,该不会以为他是条子的卧底吧? 又疑惑不已,怎么会突然出现条子呢? 难不成是吴鬼手的人马假扮的? 不可能啊,吴鬼手知道三叔今天要和陆天宇去看货,按理说他会把人手都收回去,免得节外生枝。 恐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条子,是如假包换的条子! 想到这里,三叔的面色也变得凝重。 条子的嗅觉,果然非常敏感,之前他就担心吴鬼手假扮条子,放出风声来干扰陆天宇的视听,会引来真正的条子。 没想到这个担心竟然变成真的了,还就真引来了条子! 三叔问道:“陆先生,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陆天宇面色冰冷,沉思良久,这才说: “贸然去看货,恐怕只会被一锅端。” “如今这种情况,恐怕只能推迟看货的时间了。” 三叔思忖片刻,也觉得现在不应该去看货,不然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不过,这样拖下去肯定也不是好办法,拖得越久,对他就越没有好处。 条子很有耐心的,若是他们察觉到了端倪,恐怕会一直潜伏下去,直到抓到“大鱼”位置。 之前在芜湖那边,三叔就已经尝试过了条子的厉害,他们要是雷霆行动起来,就连他师父都难以招架,更别说陆天宇和吴鬼手他们了。 三叔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只要一听到条子,就会害怕到要死。 他早已认清现实,该怂的时候,他必须认怂,不然绝对会没好果子吃。 如此一想,三叔便说: “要不这样吧,陆先生,您现在派人送我去安绥县,我先坐火车回广东,毕竟我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在这边等太久,等风头过了,我再回来,如此一来,对双方都有好处。” 三叔这个临时决定,改变了吴鬼手的布局,若是吴鬼手知道,肯定会勃然大怒,不过三叔现在可不会去管吴鬼手会有什么反应,还是逃命要紧。 要是陆天宇肯派人带三叔去火车站,也不失为一种好结果。 到时候他一走了之,肯定就能摆脱吴鬼手的控制。 虽然不能把吴鬼手搞死,但是放他一个飞机,临走之前再对陆天宇放出一些话,旁敲侧击说条子的出现和吴鬼手有关,那到时候,就算陆天宇不弄死他,也够他喝一壶的。 陆天宇听了三叔这个提议,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这才开口说话。 他没有回答三叔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真不明白,条子的鼻子,为什么会这么灵敏,早不出现,迟不出现,偏偏要在我带你去看货的这一天出现。” 这话一出,三叔不由一愣,很明显,陆天宇在怀疑三叔。 三叔呵呵一笑,说:“这就要问陆先生您自己了。” “哦?”陆天宇冷笑一下,“问我自己?” 三叔说:“想必陆先生应该有不少仇家吧,个人认为,您的仇家告密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的仇家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带你去看货?”陆天宇问。 三叔说:“没准你的仇家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呢?” 此话一出,陆天宇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的弟弟陆天尧。 要是他弟弟给他身边安插眼线,那肯定轻而易举。 而且最近老爷子病危,二人对风云堂的位置觊觎已久,明争暗斗早已开始。 他弟弟在背后给他插一刀,也并非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也并不能排除,眼前这个“朱光庆”有问题。 于是陆天宇便淡淡说道: “朱先生,要不这样吧,你先在我这里住两天,等过两天外面的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再派人送你离开。” “至于交易什么的,下次再谈。”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那有劳陆先生了。” 陆天宇淡淡一笑,“不客气。” 然后便让吴子莲送我三叔去一个酒店入住,由吴子莲二十四小时跟着,并且在酒店外面,暗中安插十几个马仔,死死盯着,不让三叔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送走我三叔之后,他立即叫了一个信得过的手下过来,说: “子莲找的这个朱光庆,听说是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徒弟,而白敬玄前不久在芜湖捅了个窟窿,被条子追得像是过街老鼠那样到处乱窜。” “你现在派人去芜湖那边打听一下消息,看看他是不是有个叫朱光庆的徒弟。” 吴鬼手能够收到芜湖那边的风声,陆天宇当然就更加能够收到,毕竟他的权势,要比吴鬼手大很多。 可惜三叔并不知道吴鬼手已经派人去芜湖那边调查过一遍,也不知道此时陆天宇要派人去芜湖调查。 他最大的失误,就是不知道朱光庆已经被条子抓了。 江湖很大,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江湖也很小,小到脚印那么大,谁被条子抓了,很快就会传到道上,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消息。 三叔此次恐怕要穿帮。 果然,陆天宇的那个手下,只去了芜湖一天,第二天就打回电话来,对陆天宇说: “老大,芜湖这边的消息我打听了,白敬玄确实有个徒弟叫朱光庆,不过他被条子抓了,正在监狱里面。” 此话一出,陆天宇面色立即就变得难看,沉声道:“我知道了。” 这时,那手下又说:“老大,我从‘百事通’钟吃饭以前的手下手里搞到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白敬玄师徒五人的,照片里面,确实有一个人,和昨天见您的那个‘朱光庆’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那人确实是白敬玄的徒弟,不过却不是朱光庆,而是朱玉袁。” 陆天宇听了这话,立即皱眉不解,竟然是真的白敬玄的徒弟? 那他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是朱光庆? 转而细细一想,就明白了。 恐怕是不想留下把柄,这才给自己留了一招后手,毕竟在这道上混,留下真实姓名是大忌,最容易被人抓住尾巴。 而留下朱光庆的名字,那他不但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还能更加容易地蒙混过关,因为“朱光庆”这个人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而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师兄弟。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的谎言,往往会比真实更加真实。 想到这里,陆天这才稍稍放心,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条子和他弟弟陆天尧的人,那就行。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完全信任我三叔。 毕竟我三叔是跟着白老鬼这个做局神人混的,没准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收购他的古董文物,只是想来坑他呢? 想到这里,陆天宇面色变得凝重。 此事他必须调查清楚! 随即立即开车去酒店找我三叔。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陆天宇来到酒店,我三叔正在和吴子莲云雨,门突然敲响起来。 笃笃笃! 三叔立即停止动作,警惕起来,问:“谁!” 门外传来陆天宇的声音,说:“我,陆天宇。” 三叔连忙起身,穿好衣服,为了避嫌,还让吴子莲去厕所躲起来。 毕竟吴子莲和陆天宇肯定也有过关系,男人都是占有欲极强的动物,就怕陆天宇见到自己的女人被三叔占有,一怒之下做出过分的事情。 虽然吴子莲来服务我三叔,肯定是陆天宇的授意,可是授意和亲眼所见,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藏好了吴子莲,三叔这才去开门,问道: “陆先生,这么晚了,您来这里找我什么事?” 陆天宇走了进来,将门关上,冷冷一笑,说:“玉袁兄,我就来找你聊聊,并没有其他事。” 三叔听了这话,却头皮一炸,脸色立即狂变。 他完全没想到,这陆天宇,竟然知道他的真名! 与此同时,心中暗暗惊讶,这陆天宇好手段啊,这才多少天,竟然就调查出他的底细了! 陆天宇径自走到床边,然后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他右手夹着烟,左手压在白色床单上,刚好压在一滩黏黏湿湿的东西,陆天宇揉了揉手指,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微微眯着眼,对三叔说:“看来这几天玉袁兄过得挺快活的啊。” 三叔呵呵一笑,眼神复杂地看向陆天宇,“那还得多谢陆先生您的热情款待。” 陆天宇翘起二郎腿,目光看向厕所,说道: “咱们废话少说吧,我也不想解释那么多,只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玉袁兄你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可要想好了才回答,别再说些骗人的鬼话,不然很容易把自己也变成鬼的。” 三叔苦笑,心中忐忑,说:“好,你问吧。” 陆天宇说:“你收了货之后,会运回广州?” 三叔点头,“是的。” 陆天宇又问:“运到广州之后,卖给谁?” 三叔不假思索,回道:“卖给郑天祁。” “郑天祁?谁来的?” 三叔如实回道:“郑天祁是郑其功的儿子,郑其功是广州市古董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广州一带走私贩卖古董文物的老大哥,在道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这个陆先生您应该有所耳闻。” 陆天宇听了这话,缓缓点头,这个他倒是听说过。 随即冷笑,“呵呵,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搭上了郑家大少爷这一条线。” 三叔呵呵笑,说:“那是因为半年前在广西的时候,我们和郑天祁合作过,我们算是半个朋友吧。” “陆先生您要是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打探一下,让你的人去问郑天祁,问他认不认识我,收不收我给他的古董。” 陆天宇呵呵一笑,说:“这个不用你提醒,我自然会派人去问。” “朱先生,这几天就先委屈你了,在这边好好呆着吧,哪里也别去。” “至于饮食起居,子莲会替你招呼好。” 随即站起来身来,往门外走去,刚打开房门,又停住脚步,喊了一声: “子莲,给我服侍好朱先生。” 说完这话,径自离开。 三叔看着陆天宇离开的背影,长吁了一大口凉气,整个身子都塌了下来,只觉得背脊凉飕飕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和吴子莲云雨的时候所激发出来的沸腾热血,早已被陆天宇的三言两语浇灭成了灰烬。 幸好用的是半真半假的身份,不然这一次,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另外他还得感谢陆天宇的大度量,若是换做别人,发现被人欺骗,而且还送了个女人给欺骗他的人白玩一场,第一反应恐怕是直接将欺骗他的人往死里弄,而不是好声好气过来询问情况。 陆天宇肯定会派人去广东调查情况。 而条子那边,也在步步紧逼。 甚至就连吴鬼手,若是他发现三叔这边出现了意外情况,恐怕也会有所行动,甚至会对三叔展开暗杀行动,杀人灭口。 一切从表面上看,都还算风平浪静,可是实际上,早已暗流汹涌。 三叔能否在这个陆天宇、吴鬼手、条子,以及他自己,四方角逐的棋局之中保全自己?甚至取得最终胜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这里说明一下,很多人吐槽元山县这个局打电话那一段,这确实是个漏洞,还请书友们见谅,这个局太大,要顾及的太多,昨天码字的时候一时间疏忽了,确实是没写好。以后有时间可能会修改一下,但是现在情节正在展开,每天写一万字,码字任务繁重,不想打乱节奏,就暂时先不修改了。望周知。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的好心提醒。有漏洞大家一起指出来,那是好事,因为可以让这个故事变得更加好,更加完善。后面情节若是出现漏洞,也还请各位细心的书友,多多指正。再次拜谢。】 213本以为逃出生天,不想却被疯狗追咬,情况危急三叔该如何应对 陆天宇回到窝里,当即就派了两个手下,连夜坐车去往芜湖,在芜湖住了一晚,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转车去南京,再从南京坐飞机飞往广州。 在广州那边,迅速找到郑天祁,然后询问关于我三叔的情况。 郑天祁在广州名头不小,所以陆天宇的人要找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当天下午,那两个手下就打回电话给陆天宇,说明广州那边的情况。 “老大,我们亲自见了郑天祁,郑天祁亲口对我们说,朱玉袁确实和他有合作,拿了古董,会往他那边卖。” 陆天宇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放心。 就怕这朱玉袁是来给他做局忽悠他的。 既然是真心诚意来做生意的,而且他也急着想出货,那自然要好声招待。 于是当天,陆天宇来到了我三叔住的宾馆,对昨晚所做的事情,当面给我三叔道歉,诚意十足。 三叔见陆天宇来道歉,心中松了一口气,很明显,他通过了考验。 万万没想到,这生死一线间,竟然是郑天祁这个非亲非故的人帮了他。 好在之前在广西的时候,白老爷和郑天祁打好了关系,不然今天三叔肯定会乌到火屎底。【就是死翘翘的意思】 陆天宇又谈起看货的事情,微微笑着对三叔说道: “朱先生,现在条子看得紧,这您也是知道的,一时半会恐怕不能去看货。” 三叔呵呵一笑,说:“这我理解,陆先生您也不需要表示歉意,只是我广东那边有生意要忙,总不能在这边一直等下去吧。” “昨天我已经说过了,希望陆先生能派人送我去安绥,让我坐火车回广东,等风头过了,我再回来和你们交易。” 为显示诚意,三叔给了陆天宇一万块钱,说道: “我来的很仓促,也没带多少现金。” “这里是一万块钱,就先给您吧,当做定金,达成口头协议。” “这是小小诚意,我也不需要陆先生您给我开字据什么的,反正钱不是很多,陆先生您若是能找到更好的买家,也可以出手,到时候退回这一万块给我就好,若是我因为某些原因没来这边买您的货,这一万块钱,我一分都不会要回来。” “您看,我这样做,够诚意了吧?” 陆天宇听了,立即呵呵笑起来,说道: “朱先生,您这诚意够了!” “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真是惭愧!” 然后又对三叔说了好一些抱歉的事情。 三叔则对他再次强调,希望今天就能够坐火车回广州,以避免在这边发生意外情况。 三叔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白送他一万块钱,诚意满满,陆天宇要是还不答应,那就不厚道了。 所以他当即就让吴子莲带着六七个得力手下,护送三叔和那三叔的“四个马仔”一起去往安绥火车站。 那四个马仔是吴鬼手的人,看到这种情形,却依旧不声不响,没有制止,着实让人意外。 原来,就在昨晚,三叔就已经给了他们每人两千块钱,将他们收买,只需要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可以。 四人收了钱,自然愿意帮三叔的忙。 毕竟他们只不过是吴鬼手的马仔,打生打死一年下来,都未必能够赚两千块钱。 三叔本以为,收买了这四个马仔,就能够瞒天过海从吴鬼手的魔爪里面逃脱。 然而,很多时候,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三叔虽然收买了那四个马仔,可是,却没有逃离吴鬼手的视线,因为吴鬼手一直都有派人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三叔和吴子莲等十来个人一起去往安绥,却没有提前通知吴鬼手,吴鬼手的眼线看了,自然会发觉异常,然后立即回去报到吴鬼手。 吴鬼手是聪明人,一听这消息,立即就知道其中缘由。 他一拍大腿,怒发冲冠道: “糟糕!” “这小子恐怕背叛了我们,投靠了陆天宇,而且还把我们卖给了陆天宇,这才会匆匆忙忙想要逃走,而且还得到了吴子莲的护送!” “安绥有个火车站,能够直达广州,绝对不能让逃了!” 吴鬼手是个小肚鸡肠之人,连赢了他三块五都要报复,更别说现在三叔坑了他好几万块钱,还从背后捅了他一刀,他自然会像疯狗那样去咬我三叔。 所以他当即就亲自带着十来个手下,开着面包车,火速赶往安绥。 三叔来到安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夜晚七点多。 吴子莲对三叔依依不舍,问要不要吃了晚饭再走。 三叔看着她迷离的媚眼,一时间有些情迷,心情复杂。 说实话,吴子莲人很好,她年轻美丽,富有魅力,而且又很成熟,很多技巧性的东西,并不比李香莲差,也不像林微音那样高冷,可望而不可即。 不过他心中清楚,色字当头一把刀,该走的时候,就不能犹豫。 于是便婉拒道:“不了吧,还是得赶紧去买火车票,迟了的话,可能就买不到票了。” 吴子莲脸色露出一丝失落,笑了笑,“那行吧,我也不强求你。”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还能愉快相处。” “让我陪你去买票,总可以了吧?” 三叔说:“行。” 于是二人便一起进了火车站售票厅,让各自的马仔留在外面等候。 三叔买票的时候,只买了一张,吴子莲立即一愣,问: “朱先生,你怎么只卖自己的票,你那四个手下的票呢?” 三叔见状,知道无法再隐瞒下去,不过现在他已经到了火车站,半个钟之后,就会坐上去往广州的火车,木已成舟,他也不需要再继续隐瞒。 是时候捅吴鬼手一刀了。 于是说道:“吴小姐,你对我真好。” “我还是实话对你说吧。” “其实外面那四个人并不是我手下,而是吴鬼手派来盯着我的人。” “什、什么?”吴子莲一愣,面露惊讶。 三叔说:“吴鬼手在威胁我,他想要利用我来给你们下套,我之所以这么着急想要离开这里,就是不想继续当他的傀儡。” “还有,条子那边最近追得这么紧,恐怕也是吴鬼手放出来的风声。” 吴子莲惊讶过后,转而愤怒不已。 “这吴鬼手,竟然敢玩陆大少!” “简直胆大包天!” 随即问道:“朱先生,吴鬼手是怎么威胁你的?您来到元山县这边,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没和他接触啊!” 三叔呵呵一笑,说:“这其中水太深,说来话长,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还是去问吴鬼手吧。” “总而言之,我不会说假话,要是我骗你们的话,也不会给一万块钱给陆大少。”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多谢你护送我来安绥,让我躲过吴鬼手的抓捕。你自己要小心点。” “对了,你回去告诉陆先生,等他这边稳定下来,搞定了吴鬼手和陆天尧,再来找我吧。” 说完这话,三叔连忙往检票口走进去,消失在人海之中。 吴子莲看着我三叔离去,柳眉微微皱了起来。 她不敢确定三叔说的话就是真的,不过随即想想,我三叔对他们确实没什么恶意,不然的话,也不会白送一万块钱给陆大少。 又想到最近陆二少到处在暗中搞事情,想要将陆大少搞下台,我三叔所说的这些事,恐怕还就有几成真。 无论如何,还是赶紧回去将这情况告诉陆大少。 如此一想,吴子莲便立即转身出车站,准备回去汇报这边的情况。 …… 三叔检了票,过了安检,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逃出生天,捡回一条小命。 这个局并非他自愿想做,他也不愿意继续做下去,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 前有吴鬼手,后有陆天宇,中间还有条子一脚插进来,他需要在夹缝中求生存,难度极大,恐怕就算是白老爷亲自出马,也未必能够掌控住局面。 三叔知道,要是继续做下去,基本上是死路一条。 芜湖那边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所以现在他学精了。 该收手的时候,就得赶紧收手,该开溜的时候,就得果断开溜。 半个小时后,三叔坐上了开往广州的火车。 不过,他并不打算回广州,他打算在下一个站下车,然后转车去南京。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上旬,元宵节早已过了,不知道白老爷他们还在不在南京那边等我三叔。 不过无论如何,三叔还是决定去碰一碰运气。 没准他们还在呢? 车窗外面的夜景,很是朦胧。 大片大片被春雨浇绿了的田野,被暗淡的夜色涂抹成了深黑色,如同转盘一般,正在旋转着往后倒退。 远处暗淡的城市,漆黑的山峦,欲隐欲现。 三叔回想着过往的一切,不由唏嘘,最近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正感慨着,这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三叔抬头一看,立即炸毛。 只见那人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冷笑: “朱先生,怎么这么急着走?” 三叔愕然瞪着他,瞬间化作了石雕。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吴鬼手! 万万没想到,吴鬼手竟然追上了火车! 这行动速度,也实在是太快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三叔这才强自镇定下来,心中暗想,在这火车上,吴鬼手肯定不敢乱来,不然连他也会搭进去。 于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冷笑一下,说:“吴先生,怎么这么有空,跟着我来坐火车?” 吴鬼手眯着眼,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某些人,把我卖了就想跑。” “我这人很记仇,谁要是来搞我,那我就会搞死他。”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害怕,因为这吴鬼手肯定不止一个人上来这火车上,肯定还带了马仔。 要真斗起来,三叔肯定不占上风。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气势上肯定不能输,不然只会死得更快,于是便硬着头皮说道: “呵呵,吴先生,现在是在火车上,众目睽睽之下,你恐怕搞不出什么花耍子来吧。” “而要是到了广州,那可是我的地盘,你就不怕千里送人头?” 吴鬼手呵呵一笑,淡淡道:“我劝你还是下一站就乖乖跟我下车吧。” “要是我不呢?”三叔问。 吴鬼手意味深长一笑,说:“要是我让一个底子比较干净的手下,在这里大喊,说你是人贩子,然后引来条子,你觉得会怎样?” 此话就如一只无形黑手,猛然间扼住了三叔的喉咙,让三叔浑身一僵,再说不出半个字。 吴鬼手冷笑:“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考虑,好好想想吧,年轻人。” 随即起身,往前面一节车厢走去。 而他的三个手下,立即坐过来,将三叔包围住。 形势危急,三叔能逃出魔爪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214三叔被吴狗咬断腿,幸遇好心女人相救,原来世界并非如此黑暗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三叔最终还是服软了。 若吴鬼手的手下真的一喊,绝对会引来条子,到时候把他带走调查,一大锅黑料肯定会被翻出来。 若真那样,他绝对跑不了。 所以,被吴鬼手带走,好过被条子带走。 被吴鬼手带走还有一线生机,而被条子带走,那绝对只能去蹲牢子。 最终,在下一站九江的时候,三叔乖乖跟着吴鬼手下了火车。 此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出了火车站,夜黑风高,人影稀少,三叔心中一震寒凉,他真怕吴鬼手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他打死,然后埋了。 他脑袋飞转着,神经绷紧,观察着四周围,想要找到逃生机会。 然而,现实却很残酷。 吴鬼手好几个手下,将他看得严严实实的,还用绳子捆绑住双手,牵狗一样牵着他,他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三叔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吴鬼手,舔了舔嘴唇,露出苦涩笑容, “呵呵,吴先生,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呢?” 吴鬼手冷笑一下,“你自己猜。” 三叔看着他那阴冷的笑容,头皮一炸,心想这疯狗,不会真的想杀人灭口吧? 然而,三叔想太多了。 之前吴鬼手对他所说的威胁恐吓,其实只不过是吓一吓他罢了。 出来混的,无非是混口饭吃,谁也不想背上人命。 背上人命,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如今国家渐渐安定,治安进入有序状态,背上人命,十有八九会被逮住,然后枪毙。 吴鬼手不傻,他虽然很恨我三叔,但是却还没恨到要置我三叔于死地的程度。 他只不过是想将我三叔抓回给陆天尧交差罢了。 这次这个局,准备了那么久,最后却出现一个大窟窿,让陆天宇逃过一劫,就是因为我三叔没有配合他们的行动,中途玩花招。 若是不给陆二少一个交代,吴鬼手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就想着,把三叔抓回去,当做背锅侠。 于是,这一晚,他竟然没虐待我三叔,还让我三叔和他的好几个手下,一起住在了宾馆里面。 当然,他们睡觉的时候,把三叔捆绑得严严实实,还让手下分上下半夜轮流盯着。 第二天一大早,吴鬼手就带着人退了房,然后去附近的一个便利店,打了个电话回元山县,询问那边的情况。 从便利店出来,吴鬼手的脸黑成了牛屎干。 他的马仔见状,都心中一缩,小心翼翼问道:“鬼手爷,怎么了?” 吴鬼手冷冷道:“我们不用回元山了。” “为什么?”马仔们都惊讶意外,满脸愕然。 吴鬼手冷冷瞪了我三叔一眼,说道:“托这位朱先生的福,昨晚凌晨的时候,条子不知从哪里拿捏住了陆二少的把柄,直接将陆二少的老窝给抄了,现在陆二少被抓进了牢子里面,陆二少幸存的手下,都已经作鸟兽散,四处逃窜,我们要是回去的话,只会自投罗网。” 马仔们听了这话,立即炸锅,面露骇然之色,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 “陆二少竟然被抓了?” “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三叔也很是惊讶。 警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简直就是雷霆一击! 陆二少恐怕直到被抓的那一刻,都还没反应过来! 三叔连忙说道:“吴先生,这事可不能怪我,我从始至终,都没和条子接触过,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们陆二少有什么猛料,就算是去找条子,也爆不出什么油炸豆腐来。” 吴鬼手面色阴沉至极,说:“恐怕是陆天宇下的手,陆二少的猛料,也只有他能够掌握,毕竟他们是亲兄弟。” 三叔一愣,想到昨晚曾提醒吴子莲,说陆二少和吴鬼手想要搞他们,恐怕是吴子莲回去之后,将此事告知了陆大少,陆大少这才会反手就一巴掌拍过去,将自己的亲弟弟肠子都拍出来。 可是,陆大少行动再快,也不可能当晚就让条子出击啊! 想到这里,三叔就猜测,恐怕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是警察早就掌握了陆二少的猛料,只是一直都没动手,恰好在昨晚采取了收网行动,吴鬼手踩了狗屎运,刚好出来追三叔,这才躲过一劫。 第二种情况是,陆大少不但掌握了他弟弟的黑料,而且在局里有人,他一个电话过去,局里的人就立即采取行动,然后对陆二少一网收起。 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陆大少自己也有不少黑料,也是条子要抓的对象。 当然,这也不能排除,有些腐败分子和地头蛇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吴鬼手的手下这时都看向吴鬼手: “鬼手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吴鬼手面色阴沉,沉思了良久,这才说道: “回元山县是不可能的了,如今恐怕只能留在这九江躲一躲风声,等风头过去了,再另做打算。” 又有手下指着我三叔问道:“那他怎么办?” 吴鬼手冷冷盯了我三叔一眼,然后说:“哼,带到巷子里面去。” 三叔立即哆嗦一下,连忙挣扎着,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吴鬼手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 几个马仔架着我三叔,直接拉扯到了小巷子里面。 此时是大清早,路上行人极少,巷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垃圾袋在随风飘着,安静无比。 吴鬼手将三叔推进小巷子里面之后,让几个手下将我三叔死死摁住,然后亲自搜身,将三叔身上的钱财全部刮走。 然后一挥手,说:“给我打,别打死了,打残就好。” 好几个手下,立即对三叔拳打脚踢,打得“碰碰”闷响,下手极其之狠,就好像他们的拳头不是打在一个人身上,而是打在一块死猪肉身上那样。 三叔抱着头,被打得趴了下来,浑身疼痛无比,惨叫连连。 最后连痛觉都麻木了,三叔只觉得喉咙一股咸味涌上来,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意识渐渐消退。 就在这时,巷子外面突然有个人影出现,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叫喊: “喂,你们在干嘛!” “我要报警了!” 然后三叔就在模模糊糊中,见到吴鬼手等人,快速离开现场。 吴鬼手走的时候,还不忘往三叔的脑袋上踩了一脚。 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棉花袄子,从巷子外头小跑着走了过来。 三叔视线模糊,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是却依稀认得,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喂,你死了没?” 三叔想要开口回答,但是却眼前一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医院躺着,肚子上盖着白色床单。 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女人二十岁出头,很年轻,容貌不算惊艳,但是五官却很协调,鹅蛋脸,肤质也很白,属于耐看类型的。 “你终于醒了啊。” 那护士见三叔醒来,面露欣喜,松了一口气,然后吧啦吧啦道: “我叫于彤彤,是九江医院的护士,是我把你带来医院的。” “你是谁?家住哪里?为什么会被那些人打?” “对了,医药费我帮你垫了,一共一百三十五块钱,那可是我半年的工资,记得还我哈。” 然后将一张单子递给三叔。 三叔想要用手去接,却发现右手很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右手打着石膏。 再往下身一看,不但是右手,就连两条腿,也都打着石膏。 只轻轻一动,就一股剧痛传来。 三叔面露苦涩,于彤彤连忙将单子收回,说: “你还是先养伤吧,等伤好了再谈其他的事情。” 我三叔连忙说:“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于彤彤轻轻皱了一下小嘴,露出一丝埋怨。 三叔说道:“哦…我叫朱…祝玉岩…祝英台的祝,玉石的玉,岩…岩石的岩…” 于彤彤捂嘴一笑,说:“就你这猪头丙模样,还‘玉颜’呢,丑颜才对!” “好了,不和你贫了,我还得工作呢,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中午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说着,转身就往病房门外走去。 三叔连忙喊道:“等等!” “怎么了?” 三叔问:“我这伤,很严重吗?” 于彤彤说:“断了一条手,两条腿,你说严不严重?” “会不会终生残疾?”三叔隐隐担心。 于彤彤安慰道:“放心吧,治疗得及时,已经接上了,静养几个月应该就会痊愈,不过以后老了,会不会得风湿骨病,骨质增生,骨头坏死等后遗症,那就难说了,毕竟断过的骨头,和原装原貌的骨头,终究还是有差别的。” “哦…”三叔呵呵一笑,“没残废就好…” 于彤彤说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三叔摇摇头,“没了。” “那我走了。” 三叔看着于彤彤离开的背影,心中感激不已。 他从礼溪村那个山旮旯走出来,距今已经漂泊一年多,走遍了南方好几个省,看到的都是人性的阴暗和丑陋,在三叔的骨子里面,早就认定,人是自私自利、奸诈狡猾的,什么坑蒙拐骗,尔虞我诈,唯利是图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以说,他基本上就没见过几个好人。 可却不曾想,如今却遇上了于彤彤这样的好人。 当时于彤彤竟然敢当着吴鬼手和他那五六个手下的面,见义勇为,不顾自身安危来救我三叔。 就凭这一点,我三叔内心里面,真的是很感激。 更别说,于彤彤还帮他垫付了三百多块的医药费。 扪心自问,若是换做是三叔,在半路上看到有人被人群殴,恐怕也未必会出手相助,甚至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三叔不由感叹: 原来,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 三叔遇到于彤彤这个好心人,会改变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吗?会改变他的人生轨迹吗?往后的剧情又将会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215三叔本想改邪归正,然而现实太过残酷,结果又想捞偏了 三叔在病房里面,百无聊赖,手脚被捆绑着石膏,只能躺着,连转个身都艰难。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于彤彤终于回来了。 她还带了午饭回来。 一碗鲫鱼粥,一份湖口糍粑,一笼修水哨子。 三叔手还捆着石膏,不能动弹,所以于彤彤便主动来喂他吃。 简单的一份午饭,却让三叔吃得心里暖暖的。 看着于彤彤小心翼翼、专心致志的侧脸,三叔心中涌动出一股莫名的感动。 一不留神,于彤彤送到他嘴里的粥,还没凉透他就呷了进去,结果烫得三叔连忙哆嗦,将粥吐了出来。 于彤彤连忙放下碗和勺子,拿了手帕,帮三叔擦了擦嘴,埋怨道: “就不会吹凉了再吃吗?直接一口过去,没烫熟你的舌头已经算好了!” 三叔呵呵苦笑,说:“对不起,我没注意…让你费心了…” 于彤彤说道:“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该和你的舌头说对不起。” “算了,笨手笨脚的你,还是我帮你吹凉吧。” 于是拿起粥,舀了一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好几下,等凉了再喂给我三叔。 我三叔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感动不已,说道: “彤彤,你那三百五十块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于彤彤却毫不在意,说:“等你手脚好了再说吧。” 然后又说:“这钱你肯定要还,那是我的嫁妆钱,用来买缝纫机和收音机的,你要是不还,我可是会报警的。” 三叔听了这话,“噗”的一声,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再一次吐了出来。 于彤彤给他翻了个白眼,“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 往后的大半个月,三叔都由于彤彤照顾。 于彤彤甚至还会帮三叔擦身子,毕竟手脚捆着石膏不方便,要是太久不洗澡,也不卫生,所以隔三差五,于彤彤就会提着一桶温水过来,帮三叔擦洗全身。 好在于彤彤是护士,给病人做护理,是她的本职工作,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害羞的。 甚至有好几次,帮三叔擦到秘密部位,三叔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就膨胀了起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依旧是面无表情,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擦完之后就离开。 三叔对自己这种本能反应很是自责,人家于彤彤好心好意帮助他,他却对她有那种想法,实在是太龌龊了。 不过,本能反应,确实很难控制得住。 好在于彤彤并不当一回事。 后来有一天,于彤彤对三叔说: “你就快要出院了,不通知一下你的家人吗?” 三叔砸吧了一下嘴巴,吞吞吐吐说道:“我爸妈都过世了,有两个哥哥,都在广东那边,大哥在广州打工,二哥在农村里面,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一时半会恐怕联系不上。” 三叔只当我爸和我大伯是他的亲兄弟,至于其他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他都把他们当成了外人,特别是阿清伯,他甚至把他当做仇人。 于彤彤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皱嘴角,“哦,” 又问:“你怎么一个人跑来江西呢?广东到江西,大老远的。” 三叔低着头,说:“我跟我师父来的,后来和师父走散了。” 于彤彤见三叔脸上有些不情愿,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又过了一周,三叔终于可以出院了。 他现在可以下地走动,不过却还不能干活儿,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于彤彤就把三叔带回她家,想要让三叔在她家里修养。 三叔说:“这样不太好吧,医药费是你帮我出的,现在还去你家白吃白喝,怎么行呢?” 于彤彤却坚定道:“怎么就不行了?我又没说要你白吃白喝,每个月伙食费二十块钱,以后要还的!” 三叔知道于彤彤是在好心帮他,若是不去于彤彤家里面住,那他也没地方去,去找工作也不会有人要他,因为现在他的手脚都还没好利索。 心中暖暖的,有千言万语的感谢话,想要对于彤彤说,可到嘴里,却都没有说出口。 然而,来到于彤彤家,于彤彤的父母,以及一个哥哥,却不太欢迎三叔。 特别是于彤彤的妈妈,甚至背地里拉着于彤彤窃窃私语说道: “恩带个男人回来做摸司?”【你带个男人回来做什么?】 “恩要知道恩还没结婚!”【你要知道你还没结婚!】 “带个陌生男人回来,会被人说恩是摇婆精的【摇婆精,形容会打扮的女人,也形容水性杨花的女人】,而且恩又不知道尅(kei)【他】身份,没准是个流子板儿呢!【流子板儿,痞子的意思】到时候不但害了你个憨巴【傻瓜】,还害了我和恩老叉【老叉,爸爸的意思】!” 于彤彤板着脸,解释道:“妈,恩肿不肿人啊【肿人,烦人的意思】,我自己有得分寸,他不是坏人,而且又不白吃我们家的米饭,我和尅说了,二十块钱一个月伙食费。” 三叔在外头听着,虽然他不懂九江话,不过还是能够听出大概意思。 心知这家人不欢迎他,再说了,人家于彤彤的妈妈,其实也没看走眼,他确实算是个流子板儿,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 三叔不想被人狗眼看人低,想要离开,不过现在身无分文,暂无去处,也只能在这里先住着。 他知道于彤彤的父母和哥哥都不欢迎他,所以也不敢去惹他们,每次都尽量做到去讨好他们。 可是他手脚不便,像个残废那样,有时候吃饭右手都还拿不起碗,于彤彤的妈妈,见三叔半残不死,就更加不顺眼了。 时不时让三叔扫地、洗碗,甚至叫他去洗衣服。 三叔的手刚拆了石膏没多久,还没完全好,就去洗衣服,结果可想而知,没几天手就反复发作,红肿起来。 于彤彤的父亲是做建筑的,靠一把砖刀混一口饭,勤劳得很,也看不惯三叔不做事的模样,他甚至还想让三叔一起去搬砖,做水泥工。 于彤彤的哥哥在国棉一厂工作,虽然只是个普通工人,但那也是铁饭碗,面对三叔,更是高高在上,不把三叔放在眼里,甚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情。 于彤彤知道这事,和家人吵了一架,差点没闹翻。 还说:“恩们怎么能这样,尅手脚都还没好,就让做这做那!” 于彤彤的母亲却冷冷道:“总之尅不能像个杂么子那样,窝在家里不去做事。”【杂么子,蟑螂的意思】 三叔不想让于彤彤难做,也不想让于彤彤的父母和哥哥狗眼看人低,所以伤刚好了一点,就打算出去干活,赚钱还清欠他们的债。 因为于彤彤的出现,让三叔意识到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所以他再一次心生退意,不想再捞偏。 然而,一入偏门深似海,哪有那么轻易就能退的? 三叔出去外面找工作,可是,因为他是个农村人,没什么文化知识,而且他刚从农村出来的时候,直接去捞偏门,根本没去做过什么工作,所以找工作的时候,只要稍微带点技术的,他都不太会,人家老板也不会要他。 最后找了好几天,终于在大轮码头找到了一份搬运工的工作,帮人家搬货。 大轮码头在安庆和九江的交界,距离九江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从于彤彤的家里去那边,要坐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 三叔每天起早贪黑,去那边做搬运,晚上七八点钟再回来,有时候做得太晚,会直接在那边找个地方窝着过夜。 他手脚都还没完全好利索,不怎么能发力,但是为了工作,还是一咬牙,做了下去。 结果累死累活做了一周,结算工钱的时候,却发现,只有七块钱工资。出去每天来回的车费和伙食费,每一周最多也就能赚两三块钱。 三叔当时心中就失落无比。 对手里拿着的皱巴巴的七块钱鄙视不已。 都说赚了快钱的人,就不可能再赚慢钱;走了歪路的人,就很难再走回正路。 三叔心中仔细一算,这一天一块钱的工作,一个月也就30块钱,除去车费和伙食费是十来块,也就剩下十来块,二十块不到,还不够给于彤彤家里一个月二十块钱的伙食住宿费呢! 这样做下去,何年何月才能还清于彤彤替他出的三百五十块医药费啊! 一想到这里,三叔心中就绝望。 于是又暗暗打起了偏门做局的主意,捞偏门就算是再小的一个局,也能赚个一百几十块,而且还不用怎么出力。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一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资金,做局需要放鱼饵,而鱼饵则需要钱;二是因为还没遇到机缘,就算他现在想做局撒网,也不知道将这网撒向谁,他还没找到目标。 于是便又做了几天的搬运工。 这几天三叔累得要死要活的,身体实在吃不消,一回到于家,吃了晚饭就倒头大睡。 于彤彤的父母,见三叔回来,也不帮忙做一下家务,就更加看不顺眼了,又在背地里对三叔各种嘟囔,说着坏话。 于彤彤想要帮我三叔说话,可是却又无法辩解,因为我三叔真的赚不了多少钱给他们。 三叔不怪于彤彤,之前被她救了一命,他对她始终都心怀感激,甚至此时还感到愧疚,若不是因为他,于彤彤也不会和她的父母吵架。 见到于彤彤在家中被她父母指责埋怨,三叔心中就更加迫切想要赚钱了。 这天,他又来到大轮码头做搬运,可是因为要卸货的那条船中途出了点问题,可能今天到不了九江,所以工头就将大家遣散,让大家休息一天。 三叔的一个工友,名叫张发财,因为长得黑不溜秋的,所以大家都叫他黑仔,黑仔和三叔混得比较熟,对三叔很友善,因为三叔从来不叫他黑仔,只叫他发财。 这天没工做,张发财就对三叔说:“阿岩,去不去码头西边的‘走私’市场逛逛?” 因为三叔之前和于彤彤说自己叫祝玉岩,所以他现在一直延用这个名字。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一愣。 “走私市场?” 张发财嘿嘿笑:“那就是一个摆地摊的地方,不过好货多着呢,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三叔心中暗想,这种地方应该是灰色地带,最容易撒网做局,没准能发现条大鱼。 于是便点头道:“好。”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216人心隔肚皮,三叔被工友挖坑,还好有堤防 三叔跟着张发财来到大轮码头西岸,就见到这里一整条街,人流汹涌,摩肩擦踵,有无数小商贩在这里摆地摊,卖的大多数都是从长江下游,南京,上海,江苏那边带来的玩意儿,甚至偶尔还会看到外国货。 因为这些玩意,有不少是偷偷从外地带来的,上不得台面,所以当地人就将这里称呼为“走私地摊”。 这个地摊的繁荣昌盛,还得归功于国家的政策。 九江作为首批5个沿江对外开放城市之一,早在1980年,国务院就将其批准为外贸港口,这里是长江中游区域中心港口城市,也是东部沿海开发向西部推进的重要过渡地带。 所以自80年代起,这里就开始经济腾飞,迅速发展,一度成为和南昌并驾齐驱的一大飞马。 也正是沿江对外开放政策的落实,使得九江和南京、上海、乃至东南海岸毗邻国家,增加了交流和贸易,不少从外地来九江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私货”或者“好货”,然后来这里转卖。 此时,三叔和张发财走在大轮码头西岸,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往往,地摊密密麻麻,一个接着一个。 很多过往的人,或停下来问货,或有说有笑,或左顾右盼;而摊贩们,或卖力吆喝,或在和顾客讨价还价,或在展示自己的产品。 张发财笑呵呵的,对我三叔说:“阿岩,这里热闹吧?” “觉不觉得这里就是赚钱的天堂?” “要是我有钱了,也来这里摆地摊做生意,搞搬运累死累活可能没人家一天赚的钱多!” 三叔点了点头,四顾张望,发现这里的地摊货,其实都没有卖很贵重的东西,最多的是鞋袜、衣服、水果,鱼产品等等。 这些小摊贩,几乎都打上了外地名堂,比如卖衣服的,大声吆喝“上海原装进口货!最后几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又比如卖鞋子的,大声吆喝“温州皮革厂厂家价直销”! 总而言之,都不打本地招牌,好像外地的货才是好货,外地的月亮比较圆。 至于他们卖的是不是外地货,那就无从考证了。 这里也有卖玉石、佛珠、挂坠的,不过是少数,而且地摊货都是次品,不贵。也打着外地口号,比如南京玉石市场进货,又或者说是上海带来的货,非洲原石玉! 三叔心中不由叹气,这种泥沙具下的污浊之地,恐怕都是些滑溜溜的“小泥鳅”,又怎么可能会有大鱼? 这些小摊贩,也是为了生存而耍尽心机,搞出各种噱头,斤斤计较,贼精得很,去给他们下套,那就没意思了。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张发财突然说: “阿岩,你想不想买点私货?” 三叔一愣,“私货?什么私货?”然后打趣笑道:“温州皮革厂的皮鞋吗?” 张发财立即数落三叔,说:“看来你不但头发短,见识还短!” “我说的私货,又怎么可能是皮鞋这种满大街都是的东西!” “我告诉你,这里之所以叫做走私市场,那是因为,这里真的有不少走私货,不过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不会像这些假货那样摆在地摊上。” “一般有专门搞走货的人,将货带来这边,然后再由这边的‘老板’代替出售。一般人都卖不到这些好东西,只有熟人带路,才能买到。” “比如上海那边走过来的瑞士钟表,香港那边走过来的万宝路香烟,台湾走过来的珠宝,等等。”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惊讶。 “这破烂不堪的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好货?” 张发财嘿嘿笑,说:“当然有啊,要不怎么叫走私市场?” “这些玩意儿,一般来路不正,或是偷的,或是抢的,所以都会转到这边低价售卖。” “一般人还买不到呢!” 三叔被张发财说得心痒痒,随即疑惑:“发财,你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张发财嘿嘿一笑,说:“我是本地人,要是这点事情都不知道,那我戳瞎自己的眼睛得了!” 又唆使道:“嘿,你想不想卖点私货?想的话我帮你牵线!” 三叔看了张发财一眼,说:“我没钱,不过可以去看看,没准以后有钱了会买。” 其实三叔一眼就看出来了,张发财就是拉皮条的,专拉熟人去买那些走私货,他每拉一个客人,肯定有一定的提成。 不过三叔看破不说破。 去看看,开开眼界也无妨。 而且这种灰色地带,最容易浑水摸鱼,要是能够得到机会,撒个小网,应该都比在大轮码头累死累活做搬运赚的要多。 张发财想了想,“兄弟,我看你人好,不买也成吧,不过你可别到处乱说。” “我认识一个老板,什么货都有,让你开开眼界。” 于是便带着我三叔,往这地摊市场里面钻去。 穿过人流,来到一个破败的小便利店。 便利店里面摆着各种零食、生活用品、香烟、汽水等等,还有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放在桌面上,用磁带播放着邓丽君的《小城故事》。 张发财带着三叔进入店里,只见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头顶微秃,双腮很大,鼻子很塌,一双大眼瞪着,就像是一张鲶鱼脸。 “邵哥,我给你带人来了!” 老板立即看过来,面带客气的微笑,“欢迎欢迎。” 又问:“黑仔,这位客人要什么货?” 张发财说道:“邵哥,这位是我的朋友,阿岩,他今天就来开开眼界,先看看有什么货,再确定要不要买。” 邵老板是个老油条,自然一下就听出了张发财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立即就有些不乐意了,然后将张发财拉道一边,低声说道: “只看不买?那你还是把他带走吧!” “我这些货见不得光,不会轻易露面,他只看不买,绝对不行!” “再说了,黑仔,你确认过他的身份没有?万一他是查走私的条子,那我就惨了!” 张发财呵呵笑,说道:“邵哥,你放心好了,他是个搬运工,人很老实,和我一起在大轮码头干活,绝对不可能是条子!” 三叔隐隐约约听到这些对话,等张发财和邵老板回过头来,看向他的时候,三叔便说道: “老板,按照规矩,都是要先看看货,然后再决定买不买吧?” “你不让我看看,我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邵老板冷着脸,“那你到底要什么货?” 三叔笑笑,“就要个机械手表吧,有没有?” “你等等。”邵老板看了一眼张发财,张发财回他一个眼神,示意完全没必要担心太多,他这才到房间里面,去将货拿出来。 不一会儿,他就拿出来好几个手表来。 有浪琴手表,有香港水晶手表,甚至连瑞士名牌表都有。 当然,也有当时最为先进的电子表,只需要一小粒电池,就能让手表运转一年多,不过就是电池比较难买。 邵老板将手表放在三叔面前,说:“你想要哪一个?” 三叔挑来选去,挑了好一会儿,又询问了价格,最后却摇头道:“都不合我意啊。” 邵老板感觉被耍了,就要发飙:“你到底是不是来买货的?” “要是来捣乱的,信不信我叫几个兄弟来弄死你!” 张发财连忙过去说好话,让邵老板别生气,邵老板把张发财也骂了一顿,这才稍稍消气。 张发财只好带着我三叔灰溜溜地离开。 三叔本以为此事会就这么过去,可不曾想,隔了一天,张发财又对三叔说起邵老板的那些手表,旁敲侧击暗示三叔,那是便宜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过些时候,肯定就会被人买走,还问三叔要不要买。 三叔笑笑,说:“发财,实话和你说吧,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而那些私货,最便宜也要三十块钱,我买不起啊。” 张发财却说:“可以先赊账啊,等有钱了再还!” 三叔一愣,“昨天那邵老板对我态度那么差,他会愿意赊账?” 张发财却说:“愿意的,有我担保,他绝对会愿意!” 又解释道:“昨天邵哥态度不好,还不是因为你去看货又没有买的意愿。” “你也别怪邵哥这个态度,他也是被逼无奈的,现在条子查私货查得很严,要是被条子发现了,他至少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这年头,刀口上混生活,不谨慎不行啊!” 三叔点点头,呵呵一笑,说:“你说得也有道理。” “其实我也想买个手表,不过现在不行啊,我欠人一屁股债,每天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哪里还敢去买手表?” 张发财一愣,问:“阿岩,你之前不是对我说你孤身一人从广东来到九江吗?怎么会欠人债的?” 三叔呵呵一笑,“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张发财便没再说什么。 不过,接下来一连四五天,张发财竟然都在三叔的耳边说买手表的事情,时而说邵哥那边的某个手表,被人以低价买走了,时而说邵哥那边赊账半年不需要利息,时而说再不买就要没货了。 总而言之,就是不停在三叔耳边灌输,去邵老板那边卖手表,绝对稳赚不赔。 三叔一开始并不在意,就当做听他唠叨。 可时间久了,却心中暗暗提防。 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他没有钱,买不起手表,可是这张发财,却还没完没了地对他洗脑,这其中,恐怕有什么猫腻。 看来,这张发财表面上对三叔很好很热情,可实际上,却在暗地里玩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张发财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请听下回分解。 …… 217富贵险中求,踩进大坑方能抓大鱼,三叔利用黑仔给邵老板做局 不知不觉,三叔在于彤彤家生活了一个多月,这个月到月尾的时候,于彤彤的母亲催三叔交二十块钱住宿费和伙食费。 三叔哪里有那么多钱,这些天在大轮码头做搬运,除去中午一餐伙食费和来回的车费,一个月下来,也就剩下十来块钱。 三叔面露难堪,好声好气说话,希望能够推迟一点缴费。 于彤彤母亲很不爽,还当场用九江话骂三叔是她家里的乌虫【跳蚤】。 三叔心里也很不爽,不过却没开口反驳。 毕竟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就想着要搬出去。 三叔虽然脾气好,能忍,但是也忍不了于家人每天对他摆着一副吃了屎一般的脸。 他心中厌恶至极,若不是看在于彤彤的面子上,他恐怕早就打于家人一顿了。 于是便去对于彤彤说了要搬出去住的想法,还对她解释,做搬运赚不了几个钱,上个月的伙食费和住宿费二十块钱,恐怕一下子给不了那么多。 然后将上个月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皱巴巴的十来块钱,全交给于彤彤。 说:“这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全给你了。” 又叹气说:“哎,这样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清你的钱。” 于彤彤见我三叔唉声叹气,连忙将钱给回我三叔,说:“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妈那边我会应付。” “你要搬出去住也行,我知道我爸妈都不待见你,这个月来,你恐怕受了不少气吧。” “这些钱你自己留着交房租吧。” 三叔对于彤彤的理解感激不尽,鼻子一酸,眼眶里竟然滚着泪水,说:“彤彤,你实在太好了!” 一时间忍不住,就一把抱了过去。 于彤彤被我三叔抱着,心跳加速,过了一会儿,这才连忙挣脱,神情慌张,低头撩了撩凌乱的头发,说:“你什么时候去找房?我陪你一起去吧。” 三叔说:“明天吧,我想去大轮码头那附近找。” 于彤彤讶异:“这么远啊…” 三叔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问:“你觉得什么地方好呢?我对九江不熟。” 于彤彤犹豫了一下,说:“嗯…大轮码头就大轮码头吧…那边距离你工作的地方比较近。” “好好干,我看好你。加油吧!” 第二天于彤彤就向医院里请了个假,然后和三叔一起去往大轮码头。 她没有告诉她父母,怕说出来她父母又要叽叽歪歪。 来到大轮码头这边,时间已经是下午。 因为三叔的工作性质属于临时工,根本不用请假,去了计件领钱,不去就没有钱,和工头说一声就好。 工头人品还算可以,见三叔下午的时候,带着于彤彤来到这边,和他说今天没空,可能要明天才来上班,工头就笑呵呵的,说:“去吧去吧,”还说“结婚记得请兄弟们喝几杯哈!” 三叔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于彤彤脸色一红,低着头,也没说什么。 张发财见三叔带着个女的出现,也连忙起哄,招呼着说要请三叔和于彤彤去家里坐坐,不过因为今天他上了半天的班,下午还得继续上,还没搬够一天的工量,不能提前离开,于是就提议晚上再一起去吃个饭。 三叔笑着拒绝,说还有事要忙,明天再吃饭吧。 张发财嘿嘿笑着,说:“你小子重色轻友啊!”不过也不为难三叔,爽快道:“好好好,那你去吧,明天再见!” 三叔辞别了张发财,离开码头,就去附近的居民区找租屋。 大轮码头在九江和安庆的交界,那时候这里才刚开始发展,并不是非常繁荣。 所以要找住的,其实并不难。 三叔在一条老街区里面找到了一间一房一厅,房租只需要每个月八块钱,相当便宜。 不过这租屋出了一张硬板床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连水龙头也没有,要用水的话,得下楼去旁边的摇水井打水,家具和生活用品,得三叔自己布置。 于彤彤说这房子挺好的,还有个小厨房。 然后又手脚麻利地和三叔一起打扫卫生。 三叔负责提水,擦窗户,她负责扫地、拖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等二人打扫好卫生,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两人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休息着,看着这空荡荡的“新家”。 屋子很小,光线很暗,空气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外面有人走过的脚步声。 于彤彤突然将手搭在了三叔的手背上。 冰凉冰凉的小手,因为泡了水,红彤彤的。 三叔浑身一酥,低头看了一眼,情不自禁,然后就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两人在这空荡荡的漆黑小屋子里面,如同两颗散发着光芒的星星,在夜空中摇曳起来。 床板叽叽喳喳地响着。 于彤彤气息急促,极力压制,但却又不能完全压制。 那是一种美妙的轻吟,如诗如歌。 …… 下午七点多,二人连忙收拾好,带着满身的疲惫,手牵着手,坐上开往九江城区的末班车,回往于家。 三叔其实一天都不想再呆在于家,不过他去找房子的时候,并没有将行李带走,而且也不能让于彤彤和他一起在外面过夜。 那时候大家的思想都还比较保守,于彤彤还没结婚,要是和三叔在外面过夜,那对她的名声,肯定会有影响。 回到于家,于彤彤的父母,见于彤彤和我三叔一起回来,都一副死人脸模样,瞪着我我三叔。 于彤彤连忙解释,只是回来的路上遇到,才一起回家的。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不过于彤彤父母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我三叔对他们说明天要搬出去住,他们也不留。 于彤彤主动拿出二十块钱,对她父母说:“爸妈,这是阿岩给的上个月的伙食费和住宿费,您们收着!” 二老收了钱,脸色这才好一点。 三叔呵呵一笑,真不明白,这两个斤斤计较的老东西,为什么就会生出一个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儿来呢? 第二天,三叔就带着行李去大轮码头,而于彤彤则去医院上班。 将行李都安置好,已经是中午。 只剩下半天的时间,去码头做工,也赚不了几个钱。 三叔一直很好奇邵老板那个便利店,到底藏着什么水。 于是便独自去了私货市场那边,在那个便利店附近徘徊了好一会儿。 只见那个便利店,偶尔有人进出,都神神秘秘的,一般都是两三个人一起进出,三叔不敢靠近,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心想这样站在远处观察,也看不出什么冬瓜豆腐,而走进去又不买东西的话,肯定会引起邵老板的地方。 于是便想在私货市场那边打听一下。 三叔选了个摆地摊卖手表的,拿起手表,左看右看,然后问价: “老板,这手表多少钱?” 老板笑着招呼道:“小兄弟,您眼光真好,这是上海那边拿过来的坚货,全机械自动化手表,而且还防水,只需40块钱,价钱很便宜!” 三叔呵呵一笑,故意引导这位老板说话,说道: “这也太贵了吧,刚才我路过那个便利店的时候,同款手表,那边的老板才卖30块钱。” 老板一愣,随即不屑一笑,说:“你说的是邵老板那边啊!” “我劝你还是别去买他的手表,他的都是流货!”【假货的意思】 “而且我最近还听说,他搞人贩子生意呢,专抓像你这种小年轻,然后卖去南洋,你小心点了!” 三叔一愣,听着这话,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人贩子不是一般都抓小孩吗? 竟然抓青壮年? 这老板是在吹水吧? 于是呵呵笑着,说道:“老板,你就算为了让我买你的手表,也不用这样诋毁人家吧!” “你有什么证据说人家是人贩子?” 那老板呵呵一笑,说:“爱信不信!” 随即看向前方,只见几个穿着花格子衬衫,戴着蛤蟆镜,留着蓬松长卷发的青年,流里流气地往这边走来,那老板便立即压低声音,说:“蛇哥的人来了,咱们不聊这个话题了,你买不买这手表?不买拉倒,反正我不愁卖不出去!” 三叔呵呵一笑,“那我去别家看看。” 那老板却连忙叫住三叔,说:“喂,30买你吧,算我折本一点!” 三叔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却摇摇头。 那老板连忙追上来,“25!25要不要!最后一件了!” 三叔不去理会他,消失在人海之中。 随即又用同样的套路,去附近几个商铺套话,有些老板很精,三叔套不出任何话来,不过还是有几个,三叔套了好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的语言中,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说邵老板可能是人贩子,虽然他们都是道听途说的,不过道上都这么流传。 再结合张发财之前对他说的种种花言巧语,三叔立即就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 心中不由感叹,果然是人心隔肚皮! …… 太阳下山的时候,三叔去大轮码头,找到张发财,请他到家里坐坐。 张发财来到三叔的租屋,上下打量了一下,说:“哟,不错啊,小伙子!” “咦?你老婆呢?” 三叔呵呵一笑,“什么老婆?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我对这地方不熟,就让她帮忙一起来找房,以免被这边的房东坑了。” “哦哦,”张发财点点头,“还以为她是你老婆呢!” “话说回来,那姑娘还真标致!” 三叔笑笑,说:“我家里还没煮饭的东西,一起去外面吃饭吧。” 于是二人一起来到了一个餐馆,点了几个小炒菜,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一边天南海北大侃一顿。 张发财不知不觉又将话题转到了买邵老板的手表上,对三叔说道: “阿岩,最近邵哥进了一款香港水晶手表,因为是黑货,急着出手,很便宜,才25块钱,你要不要啊!” “原价可能要五六百块钱呢!” 三叔呵呵一笑,“这么便宜你怎么不自己买?” 张发财立即将手腕亮出来,“我这不是已经买了一个吗!” “这也是在邵哥那边买的,35块钱,德国货!货真价实!你看这个商标,绝对没假!我们国家还做不出这样精密的玩意儿!” 三叔笑笑,心知道张发财在给他挖坑,可是却也不抗拒。 他何尝不想在这个坑里面抓几条大鱼? 他之所以带张发财去他新租的房子,就是为了取得张发财的信任。 张发财以为三叔傻不拉几的容易骗,却不知道三叔也在利用他来撒网。 三叔笑笑:“听你这么一说,我还就真的有点心动了。” “之前你说,邵老板那边可以赊账,而且半年不用利息,是不是真的?” 张发财拍拍胸口,说:“当然是真的!” 三叔就说:“既然如此,那我后天再去邵老板那边买手表吧。” 张发财一愣,“后天?为什么要后天?” 三叔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得去濂溪一趟,可能要去一两天。” 张发财疑惑:“去那地方做什么?” 三叔笑笑,说:“昨天你见到的那个女孩,是濂溪人,不用我再明说了吧。” 张发财立即笑呵呵,恍然大悟,说:“哦!你这小子!是去见家长吗!” 三叔连忙摆手,说:“哪有这么快,就一起去玩一玩。” 张发财说:“那行!那我让邵哥将那手表留下,你可别放我鸽子,不然邵哥打死我都有可能。” 三叔呵呵笑,说:“你放心好了,不会放你鸽子的。” 张发财心中窃喜,又做成一单生意了。 可却不曾想,三叔也在算计他。 三叔之所以要后天再去买那个手表,那是因为他需要两天的时间来“织网”。 只要将这网织好了,到时候一撒下去,然后迅速捞起,绝对能打那个邵老板和张发财一个措手不及,从他们身上狠狠地刮下一层油水。 很明显,那个邵老板并不是好惹的货,不过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只要他不是条子,三叔就不怕。 接下来三叔将如何布局? 请听下回分解。 …… 218超短局敲诈邵老板,捞起大鱼就开溜 为了做得足够真实,第二天,三叔还就真的去了濂溪一趟。 不过他并不是去找于彤彤,而是去寻找道具。 之前他在濂溪这边于彤彤的家里住了一个多月,对这边的环境还算熟悉。 他先去了濂溪派出所外面的宣传栏仔细看了一遍,偷偷将宣传栏上贴着的一份盖有公章的新公告撕了下来,然后再去打印店,伪造一份“九江市打黑机密文件”,将之前撕下来的那一张公告,放在这份“机密文件”的最下面,然后用订书机装订在一起。 这件事花了他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这才做好。 而且做得还比较粗糙。 “机密文件”第一张纸做得比较真,复制了一些派出所宣传栏的打黑言论,除此之外,后面的文件内容,都很假,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段小说文字插在里面充字数。 做完这件事之后,三叔立即马不停蹄去往玩具店,买了一把仿真手枪,从表面上看上去,这把手枪和真枪一模一样,不过却是塑料制作的。 另外,他还去制作了一个假的警察证件照,由于时间问题,证件照做得也很粗糙,相片是三叔临时去照的,然后用胶水贴上去,公章是去私刻印章的小店里面,找了个仿制印章印上去的,要是仔细一看,肯定能看出是假货。 不过三叔根本就没打算让邵老板和张发财仔细看他这警察证件。 搞完证件之后,夜幕已经降临。 三叔马不停蹄去地摊夜市,在那边找到一个卖便宜钟表的摊贩,以每个手表一块钱的价格,买了十个款式各不相同的手表。 又买了一个黑色手提包,将所有东西都装在包里面。 然后在附近的宾馆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三叔带着手提包,马不停蹄赶回大轮码头。 来到码头,工头见到三叔,有些不爽,说:“阿岩,之前你说请一天假的,现在这么多天都不来上班,是不是不想做了?” 三叔连忙抱歉,好声好气说话:“李哥,我这几天有事,恐怕一时半会不能来上班,对不起了。” 李哥冷冷道:“那你以后都别来上班了,我找新人。” 随即掏出五块钱,将三叔之前的工钱结算清楚。 李哥做人已经很厚道了,一般人恐怕连这五块钱都不会给三叔,所以三叔并没有怨他,反而还和他说了一些好话。 和李哥结算完工钱之后,三叔便去找到张发财,对他说: “发财,今天你可以带我去买手表吗?” 张发财一听这话,立即满脸欣喜,爽快说: “可以!”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就带你去见邵哥!” 三叔笑着谢了一声,并没有和他提刚才被李哥开除的事情。 一转眼太阳就到了正中间,三叔和张发财去附近的小店囫囵吃了个饭,然后便一起去大轮码头西边的私货市场。 穿过私货市场,然后来到邵老板的便利店。 邵老板见到三叔,又是冷着脸,对张发财嘀咕着:“不买我的货带他来做什么?” 张发财连忙解释:“邵哥,这次他是来买货的!” 邵老板那张鲶鱼脸,立即变了个模样,比川剧变脸还快,笑盈盈迎向三叔,说: “小伙子,你考虑好了要买手表?” 三叔微微笑着,点头道:“发财对我说,邵老板你这边可以贷款买手表,还免半年利息,所以我就心动了。” “能不能让我挑一挑?” 邵老板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好好!” “我这就去将手表拿出来给你挑,你要什么款式的都有!” 于是将十来个手表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让三叔挑着,他还侃侃而谈,说道: “不是我吹水,这些手表,内地一般都买不到,都是绝版!” “这个劳力士手表,外面市场价至少好几百,我这里只需要五十就好!” “还有这个新加坡进口的电子表,外面市场价至少三百,我这里只需三十!” 几年以后,三叔发现,邵老板所说的高端电子表,竟然在市场上泛滥,只需要三块钱一个,不过这是后话,这里不提。 三叔笑着点头,“都是好货啊。” “邵老板你货源哪里来的?真有门道!” 邵老板呵呵笑,“这个是秘密,咱们做生意的,都得守规矩,不能将秘密说出来。” 三叔点头,“懂的,懂的。” 然后说:“我想要这个劳力士手表。” 张发财在一边夸道:“阿岩,你好眼光啊,这玩意好啊,比我的好多了!” 邵老板则说:“在我这边赊账也可以,不过需要签半年免息的贷款合同。” 三叔爽快道:“可以啊,拿合同给我看看。” 于是邵老板便去拿了一份合同出来,递给我三叔。 我三叔仔细看了一会儿,立即看出端倪。 好家伙,这竟然是卖身契! 所谓的半年免息,其实就是要他去南洋打工的合同! 至于去了南洋之后,他还能不能回来,那都得两说! 这和“卖猪仔”有什么区别? 三叔笑呵呵的,说:“我没文化啊,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然后对张发财说:“发财,你说说上面写了什么?” 张发财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这合同上说,你签了字之后,就可以拿走这个手表,享受半年免息的优惠。” 三叔点点头,邵老板给了三叔一支笔,说:“小伙子,你眼光真好,这个劳力士手表,剩最后一个,前天有人向我要,不过没当即给钱,所今天下午再来付钱,结果今天你来了,等他考虑好了,肠子都悔青了!” “签字吧!” 三叔用左手拿起笔,在合同上写下“祝玉岩”三个字。 邵老板和张发财看了,都心中窃喜。 邵老板又拿出一个红棉墨盘来,让三叔摁手指印。 三叔却不摁手指印,而是突然对邵老板说: “对了,邵老板,我这边其实也有不少走私手表,不知道你收不收呢?” 此话一出,邵老板和张发财,都立即一愣。 然后就见到,三叔从手提包里面,掏出一大堆东西来,好几个各式各样的手表,一个警察证件,一份公安打黑机密公文,还将一把手枪,掏了一半出来,然后又放回包里面。 邵老板和张发财见了,都立即头皮一炸,面色如僵。 三叔却当做若无其事,连忙将枪收好,又将警察证件和机密文件收好。 收那一份公安打黑的机密文件的时候,还故意将最后一页的那个红色印章亮出来。 邵老板只看了一眼那个印章,就心哆嗦一下。 三叔的警察证件是合起来的,不知道真假,那一把手枪,也只露出了一半,也不知道真假,不过,这一份文件上面的那个印章,那绝对是真的! 邵老板在道上混了这么久,绝对不会看走眼! 可是,他在道上消息灵通,最近都没听说过有条子要来调查啊! 转而一想,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写着“九江市”的字眼,想必是九江那边出来的文件,而大轮码头这边,实际上归安庆管理,安庆这边的人不知道九江那边的消息,那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三叔对他好声好气说话,没有戳破那一层纸,邵老板自然知道其中深意。 这个条子,恐怕是想要来刮他的油水! 他摆出来这么多个不值钱的垃圾手表,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发财站在一边,浑身都难受,他看向邵老板,邵老板若是不动,他也不敢动。 毕竟人家有枪,要是硬来,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袭警的罪名,可是很大的! 那是挑战国家权威,轻则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重则枪毙! 三叔将十个杂牌手表摆了出来,这些手表每个的价值,也就一块钱,三叔却对邵老板说: “邵老板,我这些都是美国进口的名牌表,我花了两千块钱,好不容易才搞到手,平均下来,一个手表两百块钱。” “现在我急着出手,要不这样吧,我低价卖给你,一千五百块全部给你,你要不要?” 邵老板唯有苦笑,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些是垃圾货。 可是,他哪里敢不要? 于是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说道:“要的要的,祝先生您能给我这样的便宜,我感激不尽…” 三叔嘴角微微一翘:“那咱们现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好不好?” 邵老板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此时的他,额头早已渗出了冷汗来。 哆嗦着手脚,连忙去拿钱,当即就给了三叔一千五。 三叔淡定地清点了数目,一分不少,确实是一千五百块钱。 然后拿出其中五十,递给邵老板,说:“这五十给你,你这个劳力士手表我买了。” “至于这份合同,就作废吧,邵老板,是你撕了呢?还是让我带走?” 邵老板立即抢过合同,连忙撕掉,说道:“撕掉好,撕掉好…” 他自然不敢让三叔把合同拿走,不然的话,他贩卖人口去南洋的事情,就会铁证如山,到时候他恐怕只有枪毙。 三叔看着邵老板把合同撕掉,微微一笑,“邵老板果然是很有良心的生意人。” “以后咱们多多合作哈。” 邵老板呵呵一笑,“好,好…多多合作。” 三叔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然后回头对张发财说:“发财,你和不和我一起回去?” 张发财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等会儿还要去工地搬货呢!” 三叔笑笑,“那再见了!” 然后转身就离去。 等三叔走了,邵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变得铁黑,一脚就踹向张发财: “你特么从哪里找来的条子!” “差点害死我了!” 张发财被踢得踉踉跄跄倒地,满脸委屈地爬了起来,解释道:“邵哥,我怎么知道他是条子啊!他在码头做了一个多月的搬运了,平时都老老实实的…” 邵老板恨恨然:“人家是卧底啊,难不成还会直接告诉你!” “简直笨蛋!” “那一千五百块钱,你得赔我!” 张发财愕然,“老板,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邵老板大骂:“给你一年时间,还不了的话,等着死吧!” “滚!” 张发财唯有灰溜溜离开。 等张发财离开之后,邵老板这才想到,应该派人去调查一下刚才那条子,看看他什么底细,竟然敢明目张胆来敲诈,简直无法无天了! 一定要找个办法弄死他! 然而,邵老板的人去调查了好几天,却发现,九江那边,根本就没有我三叔这一个警察。 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被人骗了。 可是为时已晚,我三叔早已不知去向。 …… 三叔坑了邵老板一大笔钱,当天就迅速回到九江,去医院找到于彤彤,给了她八百块钱。 于彤彤见三叔给她这么多钱,立即惊讶不已。 “玉岩,你从什么地方拿的这么多钱?” 三叔微微一笑,说:“你放心好了,这些钱来路合法,是我师父寄给我的。” 他自然不可能对于彤彤说是做了个超短局捞的,不然于彤彤肯定不会收他的钱。 于彤彤只收了三百五,然后将剩下的四百五还回给三叔,说: “你只欠我三百五,其他钱你拿回去吧。” 三叔却不要,说:“彤彤,多谢你这两个多月以来对我的照顾。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 “我明天就要离开九江了,这次来见你,除了还钱给你之外,还想来和你道别一声。” “怎么突然就想走了?”于彤彤满脸惊讶意外,惊讶过后,流露出隐藏不住的失落和伤心。 咬咬嘴唇,低着头问:“为什么要走呢?” 三叔说:“我师父在南京那边等我,我要去找他,我买了明天早上的车票。” “哦…”于彤彤低着头,弱弱说道:“你、你就没想过,留下来和我一起吗?” 三叔呵呵苦笑,他何尝没想过要留下来? 可是,于彤彤的父母并不待见他。 而且,他若是做本分工作,也赚不了几个钱,养不活于彤彤一家人。 而若是继续去捞偏门的话,于彤彤肯定不会答应。 总而言之,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种种现实原因,让他们根本不可能走在一起。 三叔叹气一声,说:“呵呵,其实你父母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我确实配不上你。” 于彤彤却说:“你别这样说,我觉得你人很好。” 三叔笑笑,说:“我走了,你好好工作吧。” 于彤彤却拉住三叔的手,含情脉脉,说:“你不是明天早上的火车吗?” “那今晚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当是我对你的践行,好吗?” 三叔回头看着她,只见她一双大眼睛带着微微的泪花,不由心中一软,最后说: “好。” 于是在医院附近等于彤彤下班。 到晚上的时候,二人去外面吃了一餐,然后便去找了个旅馆住下来,享受这最后一夜的疯狂。 第二天一大早,三叔便坐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 三叔去到南京,能否找到白老爷? 请听下回分解。 …… 219柳暗花明曲折路,师徒刚相聚,又开始做局了 此时时间已经是五月多,由春转夏,距离白老爷所说的,元宵节前在南京火车站附近的天翔宾馆汇合,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三叔心知白老爷他们可能已经离开南京,不过还是怀着侥幸的心理,去那边看一看。 火车轰隆隆往东而行,天气已经比较炎热,那时候的火车上,还没有空调,只在车上安装了摇头吊扇,嗡嗡响着,吹着火车里面难闻的气味。 车窗外面的田野,早已一片绿幽幽。 三叔却还清晰记得,他从芜湖逃往元山县的那段时间,饥寒交加,冻得要命,仿佛那些日子,就在昨天。 昨天寒冷,今天炎热,世事无常,应该在心里做好一切准备。 也应该做好找不到白老爷的思想准备。 三叔就想,要是在南京找不到白老爷,他就回广州,在广州那边混,广州那边有郑天祁,郑天祁应该会看在白老爷的面子上,照顾一下他,总好必过在南京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 坐了大约十个小时的火车,终于来到了南京站。 出来火车站,时间已经很晚,天色蒙蒙暗,只见这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不少乘客。 火车站外面的广场,有几个大灯,照射着昏暗的灯光。 广场周边,停放着不少车辆,有轨电车、天津大发牌黄色面包车、脚踏三轮车、自行车等等。广场中间人来人往,或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或拖家带口。 三叔出了火车站,立即去外面找了个小饭馆,吃饱了,然后再四处去打听天翔宾馆。 一打听,这才知道,原来天翔宾馆就在前面不远处,只要穿过这一条街,就能找到。 三叔沿着昏暗的路灯,一路找寻过去。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找到了天翔宾馆。 这宾馆很简陋,外面一个牌子,挂着“天翔宾馆”的字样。门外停放着零星几辆自行车。对面楼房面前,有个大广告牌,广告牌之上,写着“北京牌彩色、黑白电视机,中国第一个生产电视机的厂家”的字样。广告牌的背景,是当时很潮流的唐老鸭和米老鼠。 除此之外,街道上一片萧条。 三叔走了进去,环视一眼,只见这里老旧无比。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前台上,看着墙壁上放着的一台黑白电视机。电视机上播放的是《庐山恋》。中年妇女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三叔走到前台,说了一声“您好”,她这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我三叔,问: “请问你是要住宿吗?” 三叔问:“请问你们这店里有没有住着一个老人,名字叫白敬玄,和我差不多高,瘦瘦的,头发发白。他应该是除夕前后,过来这边住的。” 那中年妇女一听这话,立即恍然大悟,说道: “你说的是白老先生吗?” “他和一个小伙子,在我们店里住了好久呢,过年的时候就来住了,不过两个星期前走了。”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叹气,这恐怕就是命。 白老爷已经在这边等了他足够久,可是他却因为身边一些琐事牵绊着,导致迟迟没能来汇合。 三叔正惆怅着,这时候,那中年妇女问:“你是不是叫朱玉袁?” 三叔连忙点头,说:“是啊,我就是朱玉袁!” 中年妇女这时候拿出一封信,说: “白老先生在这边住了这么久,人很好,和我很熟,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封信,对我说,要是你来了,就将这封信转交给你。” 三叔连忙接过信,说:“谢谢你了!” 然后将信封撕开,取出信纸来看。 只见上面只有一句话: 玉袁,我们还在南京,不过挪窝了,在新街口转盘广场附近的一家宾馆住,那宾馆名叫富康宾馆。 三叔看到这封信,立即喜不自胜。 没想到白老爷他们还没走,真是的太好了! 他恨不得立即飞到新街口,飞到富康宾馆,和他师父汇合。 不过此时时间已晚,而且他一个外地人,对南京不熟悉,所以就打算,在天翔宾馆住一晚,等第二天早上,再去新街口找白老爷。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三叔起了个大早,洗漱好,带上行李,在前台退了房,并且向那个中年妇女问了路,然后便直奔新街口广场。 兜兜转转好一段时间,直到中午,三叔终于来到了新街口广场。 只见这里有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中间有个“转盘”,车辆经过十字路口,都要经过那转盘,就像是转盘转动起来那样,所以这边也被人称作“转盘广场”。 那时候的路面没有那么多机动车,交通状况很好,路面甚至有些空旷。 白色的有轨电车、双层的巴士、青色的出租车、黄色的天津大发,也俗称“黄虫”,以及各种款式的小轿车,单车,三轮车,等等,在这个十字路口,来来往往,但却不拥挤。 广场周围,是商用住宅一体的老旧楼房,楼房矮的只有三四层,高的七八层,大多数楼顶都用黑色瓦砖,建成“人”字形的屋顶,以作雨季排水之用。 在这新街口广场附近,最显眼的,莫过于不远处的金陵饭店,高达110米的巨大白色楼体,是当时国内的第一高楼,也是南京人民的骄傲。 而且这楼是83年才竣工的,三叔去南京那会儿,是85年,才过去两年,正是金陵饭店最为风光的时候。饭店门外,停放着各种豪华小轿车,有钱人进进出出,让人羡慕不已。 三叔仰望了金陵饭店好一会儿,这才开始去寻找富康宾馆。 他只知道富康宾馆在这附近,却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 所以便找了个大叔问路,大叔指了指十字路口对面,所:“一直走就是。” 三叔过了对面,一直走,走了好一会儿,却没看见富康宾馆,这才发觉不对劲,又问了个路过的大妈,那大妈却说富康宾馆在后面,过了十字路口,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 三叔惊讶,这大妈和大叔所说的话,竟然完全相反。 无奈只好往回走,又浪费了大半个钟,终于找到了富康宾馆。 至今三叔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大叔要骗他,给他指相反的路。 三叔来到富康宾馆,说明来由,是来找白敬玄的,那年轻漂亮的前台妹子,查了一下开房记录,便告诉三叔,他们在409号房间。 三叔说了声谢谢,然后便上去四楼,来到409号房间。 敲了敲门。 笃笃笃! 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啊?” 那声音苍老而深沉,稳重而苍劲,三叔一听到这声音,心中就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连忙说道:“是我,玉袁。” 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只见一个老人,出现在三叔面前。 老人看到三叔,立即面露动容,双眼通红,嘴唇微微颤抖了起来。 一老一少,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四目相对。 空气沉默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白老爷一拳打在了三叔的肩膀上,说: “死扑街啊!怎么这么迟才来!” 三叔正想解释,白老爷却一把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部,说道: “来了就好,先进来吧,什么都别说!” 三叔连忙带着行李进去,白老爷又招呼道:“吃饭没有?” 三叔连忙说:“还没吃,今早一直在找富康宾馆,被一个大叔莫名其妙指了相反的路,结果这才这么迟才来到这里。”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或许他就是想抓弄一下你。待会儿带你去吃饭。” 三叔问:“其他三位师兄呢?” 白老爷不由叹气一声,说:“哎,你还不知道吗?” “长征和光庆被抓了。” “长征为了给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挡住条子,结果被条子开枪打了一枪,受了伤,光庆则是在逃亡的过程中,不小心露了底,被条子逮住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 “恐怕都不会轻判,至少十年以上。”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唏嘘。 “长征叔已经四十多了,再过十年,那就是五十多,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白老爷呵呵一笑,“长征的情况算好了,至少他已经有儿有女,有了香火,出来之后有人养老。光庆就惨了,他现在二十来岁,十年之后就是三十来岁,人生之中最好的年华,也就是二十岁到三十岁这段时间,他都要在监狱里头蹲着。” “等他出来之后,他已经老了,要找老婆,恐怕都不容易。” 三叔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说真的,他也很怕被抓进去,这一路走来,他不止一次想着,赚了钱就收手。 可是总是又鬼使神差,莫名其妙,继续走上捞偏这一条道路,就好像这玩意儿是毒品那样,能够让人成瘾。 江湖上说“一入偏门深似海”,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白老爷这时又说:“所以说,做我们这一行的,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次不小心,可能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芜湖那会儿,其实是我对不住长征和光庆,我只想着早点将大家洗白,却不曾想林微音家族的水这么深,一下子就牵动了条子,展开了雷霆行动,结果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三叔叹气说:“师父,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您也不用那么愧疚,这其实都是命。” “对了,跃才呢?” 一提到张跃才,白老爷就立即扫去脸上的愁云,转而一笑,说: “跃才去踩场地了,待会儿应该就会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吃午饭。” “踩场地?”三叔有些惊讶,踩场地一般是布局撒网的第一步,“师父您准备做局吗?” 白老爷点点头,“嗯,我们准备做一个局,装一个暴发户。” “本来我还愁着人手不够,没想到你就来了!” “你是及时雨啊,玉袁!” 三叔忙问:“师父,您正在做什么局?” 白老爷正在布什么局? 请听下回分解。 …… 220层层设套,权势骗局,骗子假扮高官靠近女富婆 白老爷此次要装的大鱼,是一个中年寡妇,名叫颜芳芳,四十五岁,为人精明,做地产生意,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夜暴富,是国家第一批富起来的工农阶级。 她的丈夫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留下一个独子,现在二十多岁,名叫梁运动。 颜芳芳对梁运动这个独子溺爱有加,平时都舍不得打骂,无论对错,都会向着儿子,所以久而久之就把梁运动宠出了各种坏习惯。 梁运动长大之后,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而且还和社会上的混混学了一身的坏毛病,有时候甚至无法无天,俨然一个败家子。 上高中的时候,缕缕因为打架斗殴,目无校规等事情,被学校处分,后来高中还没毕业就辍学出来混社会,自己组织了几个猪朋狗友,就以为天下无敌,结果前不久把一个小伙给捅了,当场就把人家的肠子捅出来。 梁运动躲了两天,最后被抓进了监狱里面,现在还在走审讯流程。 如果不出意外,他就算是不被枪毙,等待着他的也是二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他这一辈子,算是完蛋了。 颜芳芳为此事操碎了心,她不想自己的儿子的人生毁在监狱里面,所以最近到处找关系,想要将他儿子捞出来。 结果捞了许久,都没捞出来,圈子里面的人,根本不愿帮她。 后来一打听,这才知道,原来被他儿子捅死的那个少年,有个远房亲戚是做官的,而且官职貌似还不小,而颜芳芳一个暴发户,根本没靠山,这正是为什么她花钱也办不了事的重要原因,因为人家根本不愿意,也不敢帮她,谁会愿意为了帮一个暴发户,赚点小惠小利,就得罪一个高官,毁掉自己的政途? 白老爷对颜芳芳的了解不多,这件事也是道听途说。 不过,这件事传得有板有眼的,应该不会有假。 他觉得可以利用这件事,抓住颜芳芳溺爱她儿子的弱点,对她狠狠地刮一笔油水。 三叔听了白老爷的讲述,缓缓点头,说: “这确实是一条好鱼,又大又肥,而且弱点很明显,容易下手。” 白老爷微微眯着眼,说:“若不是因为这条鱼太好抓了,我也不会轻易下手。” “毕竟自从长征和光庆被抓之后,我们元气大伤,人手严重不够,做局很难做到周全。” 三叔问:“那师父您打算怎样撒网呢?” 白老爷说:“这个不急,等跃才踩场地回来,探清楚了颜芳芳的情况,咱们再根据实际情况来布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父,我回来了!” 白老爷立即欣喜,让三叔去开门。 门一打开,张跃才见到三叔,立即面露惊讶意外,欣喜不已。 狠狠拍了一下我三叔的胸口: “玉袁,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三叔龇牙笑着,见到张跃才,也是高兴不已,说道: “离开芜湖之后,中途出了很多状况,这才一拖再拖,到现在才来南京。很抱歉让你和师父等了这么久。” 张跃才揽着三叔的脖子,一起进去,把门关上,说:“你来了正好,我和师父正打算撒网,还担心人手不够呢!” 然后对白老爷说:“师父,颜芳芳那边的场地,我已经踩过了,基本情况已经了解。” 又问:“师父您将我们这个局的情况告诉了玉袁吗?” 还没等白老爷回答,三叔就说:“大体情况师父已经对我已经说过了。” 白老爷这时说:“都别废话了,一起下去吃午饭吧,一边吃一边聊。” 于是三人便出了富康宾馆,去附近找了个餐馆,一边吃着辣油小混沌,牛肉锅贴等本地特色食物,一边聊这次撒网抓鱼的事情。 张跃才将颜芳芳那边的状况简单说了一下。 颜芳芳是搞房地产的,在新街口广场北路,开了一家名叫“运势地产”的房地产公司,她每天都会去那边上班。 那个房地产公司主要是做中介工作,帮人买房卖房,另外,颜芳芳最近一年开始搞起了一手楼地产生意。 她在中山路那边拿了一块地,准备建一个小区,不过还没找到投资,所以一直都没破土动工。 很多投资商其实都看好那一块地的前景,但是却不给颜芳芳投资,原因是她背景不深,没靠山,运作起来比较麻烦。 特别是房产证批示方面,没有背景不容易拿下。 另外,现在颜芳芳除了她儿子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亲人。 她一个人独自打拼,能搞出如今这份成绩,算是相当了不得的了。 白老爷听了这些话,微微眯着眼,说道:“颜芳芳丧偶那么多年,就没去找过男人吗?” 此话一出,张跃才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连忙说道: “对了,颜芳芳有一个小白脸,名叫赖兆力,25岁,和她儿子一个德性,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不过很会花言巧语讨好颜芳芳。” “深得颜芳芳的喜爱。” 白老爷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说:“这赖兆力,就是我们接近颜芳芳的突破口。” 三叔问:“师父,您这是要我们去收买赖兆力?” 白老爷却摇头,说:“你再有钱,能比颜芳芳有钱?” “赖兆力虽然是个吃软饭的,但是脑子肯定不傻,不然也不可能将颜芳芳玩得妥妥帖帖。” “他肯定不会因为我们给他一点小钱,就出卖颜芳芳,毕竟他从颜芳芳手里拿的钱,肯定比我们给的多得多。”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然后问道:“那我们该怎么从这个软饭男身上找突破口?” 白老爷目光如炬,微微笑着,说:“只要我们做个局,让赖兆力相信我们是官场上的能人,相信我们不但能够帮颜芳芳解决房地产上的问题,而且还能够帮她捞出她儿子来。” “然后再通过赖兆力这条线,将我们介绍给颜芳芳,如此一来,颜芳芳肯定会对我们的身份深信不疑。” 三叔一愣,“这是…要假扮高官?” 白老爷点点头,说:“没错。” 三叔却有点害怕,弱弱说:“假扮高官,会不会引起上面的主意,惹来大麻烦?” 白老爷却说:“只要不去招惹条子,什么都好说。至于那些真正的高层,才没工夫来管我们。” “说白了颜芳芳就是一个暴发户,并没有多少背景,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捞不出她的儿子来。”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撒网。”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颜芳芳不是林同书,也不是李国铭,就算是她去找警察局长,人家也未必会尽心尽力为她做事。 所以,对她布局,风险确实要小很多。 张跃才这时问:“师父,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靠近赖兆力呢?” 白老爷自信一笑,说道:“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们得先做足准备工作,然后才能开始撒网,如此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做的局,被破了许多次,特别是芜湖那个局,甚至网都还没完全撒下去,就被捅了个大窟窿,这一次我不希望再被破局了。” “所以必须做足准备工作。”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白老爷便让三叔和张跃才做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的主要内容如下: 第一,让三叔和张跃才学习官员话术,你要去扮演官员,那就得将官话官腔和官威,都摆足做足。 这一点其实朱光庆比较擅长,只可惜他已经进了芜湖那边的监狱。 第二,仿造机关机密文件,以机关机密文件来佐证他们的身份,彰显他们的能耐。 第三,创造一个假的官僚圈,比如说,假扮北京来的高官,那就要对北京那边的各种官员圈子和人脉网络比较熟悉,对他们背景、身份、谈吐、最近做的事情,都了解清楚。 然后去和赖兆力和颜芳芳沟通的时候,三句话不离一个大官,这样的话说一两句他们可能会不相信,可是对他们说一两天,甚至一两个星期,他们肯定就会深信不疑。 其实三叔和张跃才,都不是很擅长演戏的人,三叔擅长的是装老实人和逻辑算计,张跃才擅长的是偷盗,如今要他们来做演员,确实有点难度。 所以,为了做好这三点准备工作,白老爷给他们做了十天的特训,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以上,这才勉强过关。 等一切准备就绪,那么,就应该撒网了。 撒网第一步,接近赖兆力。 要接近赖兆力也不容易,你直接去靠近他,他肯定会怀疑。 别说他了,就算是傻子,恐怕都会对陌生人的靠近有防范之心。 所以,最好就是不要直接去靠近他,而是创造某种偶遇,巧合的机会。 张跃才之前已经将赖兆力调查清楚,知道他的日常生活习惯。 他基本上每天都会和颜芳芳黏在一起,早上去颜芳芳的“运势地产”上班,中午和颜芳芳一起吃午饭,下午去锻炼,晚上再回来和颜芳芳一起去过夜。 下午锻炼,主要是去中山陵附近跑步。 白老爷就打算在中山陵那边创造机会,和赖兆力来个偶遇,让他不知不觉掉进圈套里面。 白老爷这个圈套如何布置? 赖兆力会乖乖掉进坑里,成为他们撒网抓颜芳芳这条大鱼的推手吗? 请听下回分解。 …… 221创造偶遇机缘,放下诱饵,就等大鱼主动上钩 这天下午,赖兆力和往常一样,从“运势地产”出来,去往中山陵附近跑步。 中山陵是孙中山先生的陵墓,面积很大,达到了8万余平方米,位于玄武区的紫金山风景区内,和灵谷寺、明孝陵等景点相近,是南京的著名景区,早在61年的时候,就成为了全国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 赖兆力来这边跑步运动,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在这么大一个地方,机缘巧合偶然遇到的事情,竟然会是白老爷他们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此时,他正在路上跑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来这边游玩的旅客,三三两两经过。 一个中年男子,骑着自行车从远处过来。 他一只手抓车把手,另外一只手,将一大叠厚厚的文件夹在胳膊窝里面,蹬着自行车行色匆匆地往前面跑去。 路过赖兆力的时候,刚好一个文件袋,从胳膊窝里面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 赖兆力看到文件袋,立即停下来,将文件袋捡起,只见上面写着“中央办事处机密文件”的字样。 赖兆力连忙对前面那位中年男子大喊: “大叔,您的东西掉了!” 只可惜那位大叔早已蹬着自行车走远,似乎有什么急事,根本听不见他的叫喊。 赖兆力看着文件袋,眉头微皱。 “中办”这个部门,他有所耳闻,听说是个能量非常之大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而进去的肯定是非凡人物。 赖兆力很好奇这机密文件里面是什么内容。 于是便偷偷打开来看,只见里面一叠文件,文件内容很多,他大体浏览了一下,文件的开头,都是一些严谨的官话,后面才说到重点,原来是一份关于南京房地产行业深化改革的机密文件。 赖兆力立即一愣,随即想到,颜芳芳不就是一直都在为地产开发而发愁吗? 要是能搭上“中办”这一条线,绝对能够将颜芳芳的烦恼解决掉! 当然,人家“中办”的人,身居高位,会不会帮他和颜芳芳,那还得两说。 不过哪怕机会渺茫,也值得试一试。 于是,赖兆力便决定拿着这一份文件,在原地等待。 与此同时,还在心中筹划着,待会儿那个中年大叔回来的时候,该怎么对他说话,给他留下好印象。 然而,让赖兆力想不到的是,他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太阳渐渐西沉,那位中年男子都没有回来。 正当他耐心磨灭,就想要离开的时候,那中年男子却出现了。 中年男子不高,一米七左右,身体偏瘦,头发灰白,留着胡子,面露焦急。 他还没走到赖兆力这边,就逢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他的一份文件,路过的行人,都摇头说没有见到。 来到赖兆力面前,焦急问道: “小伙子,你有没有捡到一个文件袋?上面写着‘中央办事处机密文件’的字样。” 赖兆力微微一笑,说:“先生,您说的是不是这个?” 随即礼礼貌貌地将文件袋递回给中年大叔,又说道:“这文件您刚掉的时候,我就捡到了,在背后喊您,您却没听到,当时您骑着自行车,跑得很快,我又追不上,所以就一直在原地等您。” “我知道这文件对您来说很重要,所以不敢离开。” 中年大叔连忙握住赖兆力的手,满脸感激,说道: “小伙子,多谢你了!你就是活雷锋!太好人了!” “这份文件对我来说,确实是太重要,我也是一时粗心大意,这才会搞丢!幸好是你这个善良的小伙子捡到,要是被别人捡了拿了去,那事情可就大了!” 赖兆力连忙说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中年男子却还是对他说了好一些感谢的话,突然问:“小伙子,这文件袋里面的文件,你没打开来看吧?” 赖兆力一愣,连忙说道:“没啊。我看上面有‘机密’两个字,就不敢擅自打开,怕惹麻烦。” 中年男子松一口气,说:“那就行!” “这是‘中办’的机密文件,你要是看了,那得走程序,签一个保密协议,这程序很麻烦的,你没看就好,免了各种麻烦的程序。” 然后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你捡了我的东西,在这边等了我这么久,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赖兆力一听这话,心中就欣喜不已。 这是一个好兆头!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答应。 所以还是客气地推辞了一番,等中年男子再三邀请,他这才“推让”不过来,然后答应一起去吃饭。 两人一起来到了中山陵外面的一个高档餐馆,然后点了好几个好菜,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中年男子谈吐很稳重,逻辑很清晰,说起自身经历,三句不离“北京那谁谁谁”,和他一起做过什么事情。 那些人名,天花乱坠的,有些赖兆力没听说过,有一些倒是有所耳闻,都是重量级大人物。 赖兆力有些好奇这大叔的来历,便微微笑着说道: “先生您真是大人物,竟然认识那么多北京那边的人。” 那中年男子却摇头,很谦虚地说道:“像我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担当得起‘大人物’这个称号?” “我只不过是‘中办主任’的一个小小秘书员,说好听点是秘书,说难听点就是一个跑腿的。” “到我这年纪了,四五十岁人,还只是一个跑腿的,在我的圈子里面,算是混得最差的了。” 随即叹息不已。 赖兆力连忙恭维道:“那也总比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好。” 然后又说:“对了,还不知道先生您怎么称呼呢?” 中年男子立即说道:“本人姓胡,单名一个林字,你呢?小伙子?” 赖兆力立即礼貌道:“原来是胡先生,我姓赖,名叫赖兆力。” 两人又侃侃而谈,说了好一些话。 席间基本上都是胡林在说,赖兆力在听。 赖兆力心中暗暗惊讶,这位胡先生,还就真的很能说,天南海北,各种事情,都能有理有据地说一大通,特别是谈到国家政策,以及北京那边的情况,更是滔滔不绝。 这顿饭吃了很久,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两人这才尽兴而去。 离开之前,赖兆力抢着买单,胡林强不过他,最后只能让他买单。 结果赖兆力花了五百多块钱,结清了这次用餐的费用。 五百多,不少了,特别是在1985年,那时候大米才几毛钱一斤。五百块钱的一顿饭,已经算是天价。 不过赖兆力却不觉得肉痛,反而还觉得很值当。 因为他拿到了胡先生的名片,名片上写着“中央办事处秘书员、中央深化改革小组南京房地产改革小组长、北京办事处办公室小组长”等字样。 赖兆力拿着名片,感觉分量极重,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张名片,而是一扇大门。 一扇能够通往财富、机遇和人脉的大门! 赖兆力也将自己的名片给了胡林,胡林的态度很好,不因为自己是高官而傲慢,双手接过他的名片之后,还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收起。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彰显出眼前这个胡先生的教养和学识。 胡林和赖兆力分别之前,还说了一句: “小伙子,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住在新街口的金陵饭店里面,909号房间,我将我房间里的电话号码写在名片上留给你吧,我看你人不错,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我要是能帮得上的,肯定会拉你一把。” 随即又将给了赖兆力的那张名片拿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钢笔,在上面写上一个电话号码。 赖兆力拿了电话号码,内心欣喜不已。 完全没想到,这位胡先生这么好相处,竟然还主动给他留联系方式! 这条线应该很容易搭上,若是让胡林出面,应该能够将颜芳芳的地产项目搞起来。 没准还能帮颜芳芳将她的儿子从监狱里面捞出来呢! 不过这事儿不能急,操之过急,反而不好。 于是当时赖兆力也没说什么,接了胡林的名片之后,只说了一些客套话。 然后二人分别,赖兆力回“运势地产”,将自己遇到了大贵人的事情,告诉了颜芳芳。 颜芳芳刚开始还质疑,说:“没准是个骗子呢,那些高官,哪有那么好说话?” 还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磨破了多少层嘴皮子,都没找到肯帮我的官员,哎!” 赖兆力却说道:“我看那个胡林不像是骗子。第一,并不是他主动接触我的,骗子的话,一般会主动来接触;第二,他认识很多北京那边的大人物,言谈举止之间,对那些大人物都极其了解,骗子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第三,他待人处事极其有修养,这修养是需要从小熏陶才能形成的,骗子又岂能假扮?” 颜芳芳不以为意,说:“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赖兆力却说:“要不我找个时机,让你见见他,怎样?” “见见也不会折本,没准就真的能帮上忙呢?” 颜芳芳思索良久,缓缓点头,“好吧。” 而此时,“胡林”没有回他的金陵饭店909号房间,而是去了富康宾馆,然后来到白老爷的房间,将嘴上的胡子,脸上的假皮,头上的假发,都取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真面目。 赫然是我三叔。 三叔对白老爷说:“师父,一切妥当,名片已经留给了赖兆力。” “赖兆力对我没什么怀疑。” 白老爷听了这话,缓缓点头,面露满意之色。 其实那张名片上留的电话,并不是金陵饭店909号房间的电话号码,而是他们现在这个富康宾馆的房间的电话号码。 赖兆力和颜芳芳想要联系胡林有两种办法,一是打电话过来,二是直接去金陵饭店。 现在白老爷他们还不确定赖兆力和颜芳芳会用什么方法联系胡林,若是打电话约地点见面,那再好不过。 若是他们直接去金陵饭店上门拜访,那白老爷就得给“胡林”安排住进金陵饭店。 不过因为现在还不确定赖兆力和颜芳芳会什么时候去找,所以就暂时没让我三叔住进去,毕竟金陵饭店这种高档地方,住一晚都要不少钱,若是他们一直不来,三叔一直住里面,那这钱就花得不值当了。 白老爷的计划是,让张跃才去金陵饭店附近潜伏着,只要见到赖兆力或者颜芳芳靠近金陵饭店,就立即回来汇报情况。 至于三叔和白老爷,则留在宾馆里面守着电话,看他们会不会打电话过来。 这一个局,已经放下诱饵,接下来就等着颜芳芳主动上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22女富婆被骗,掉进坑里浑然不知,还以为傍上高官大人物 接下来好几天,三叔和白老爷都在富康宾馆等着,张跃才则在金陵饭店附近盯着。 三叔每天都要化妆,将自己打扮成胡林的模样。白老爷也身穿唐装,把自己打扮得意气风发,仙风道骨的模样。 因为赖兆力和颜芳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拜访,所以三叔必须做好随时去见他们的准备,不然到时候人家找上门,直接去了金陵饭店,却看不到人,这个局肯定就会被破掉。 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 五月的天气越来越热,三叔和张跃才都快要失去耐心了,可就在这时,张跃才却看到赖兆力和颜芳芳一起出现在了金陵饭店的大门口! 张跃才见状,连忙去附近一个便利店,打了个电话回三叔那边,说:“目标出现在金陵饭店了!” 三叔接了张跃才的电话之后,立即行动,从富康宾馆打车过去金陵饭店。富康宾馆距离金陵饭店不远,都是在新街口广场附近,打车过去,五分钟时间都不用就能抵达。 三叔走后,白老爷也准备开始行动。 因为现在他们这个团伙,只剩下他们三人,人手严重缺少,所以就连白老爷也得亲自上阵,才能凑够人数。 张跃才打了电话给我三叔之后,也没闲着,立即去找车,因为接下来的布局,他们需要一辆好车。 而此时,金陵饭店里面。 颜芳芳来到服务前台,问服务员妹子: “你好,请问909号房住的人是胡林胡先生吗?我们是他的朋友,和他约好了在饭店见面的。” 那服务员查了查登记簿,说:“是的,909号房间住的就是胡林先生,请问需要我打电话通知他吗?” 颜芳芳听了这回答,立即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909号房间的人,竟然真的是胡林! 其实她本以为那个胡林是骗子,肯定不会住在金陵饭店这么高档的地方,却不曾想,竟然真的有个胡林住在金陵饭店909号房间! 她自然不会想到,一周前三叔对赖兆力所说的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三叔以胡林的身份,对赖兆力说他住在金陵饭店909号房间,那是因为他们之前早就做过调查,知道有一个名叫胡林的人住了进去,开了909号房。而且还知道这个胡林,会在金陵饭店住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个胡林并不是什么大官,而是从山东来的一个商人,经营的是水产生意,和房地产行业八竿子打不着,白老爷当时就想,这个胡林应该和颜芳芳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就选了他来做“伪装体”。 其实此时颜芳芳完全有机会破局,她只要让服务员打电话将胡林叫下来,那一切都会明了。 而且此时服务员也问了她,要不要打电话上去。 然而,有时候,差那么一两秒,很多事情就会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颜芳芳也想打电话确认一下,于是说:“好啊,那麻烦你打个电话上去,让胡先生下来。” 要是胡林真的是北京来的“中办”高官,那更加好,颜芳芳还可以通过他这一条线,把儿子从监狱里面捞出来。 若是假的,戳破他的骗局,也好堵住赖兆力的嘴。 要不是赖兆力最近一个星期,一直在她耳边唠叨,说可以去勾搭胡林这一条线,帮她解决房地产上面的问题,甚至能够捞出她儿子来,她今天也不会来这里。 服务员点了点头,说:“好,请您稍等。” 然后便去查909号房间的电话号码,可就在这时,金陵饭店大门口外面,走进一个中年大叔来,对这边招呼道: “赖兄弟,怎么来金陵饭店,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 赖兆力和颜芳芳都回头看去,不由一愣。 只见胡林笑脸迎了上来,来到前台,就立即对服务员说道: “不用打电话了。这是我朋友。” 服务员见胡林和赖兆力很熟稔的模样,便没去打电话。 赖兆力连忙道歉,说道:“胡先生,很抱歉,我们是临时决定要来金陵饭店的,所以没提前和您说一声。” 胡林一笑而过,说:“小事而已,不用抱歉!” 目光看向颜芳芳,问:“这位是?” 赖兆力忙说:“哦,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我爱人,颜芳芳,运势地产的总经理。” 然后又对颜芳芳说:“芳芳,这位就是我对你提起过的胡林胡先生,他是‘中办’的人,还是南京房地产深化改革小组的小组长。” 胡林听了颜芳芳的名字,露出恍悟的表情,说:“哦!原来您就是运势地产的总经理啊!前几天我们小组开会,还提起过贵公司呢!” “幸会幸会!”然后主动去和颜芳芳握手。 握了手之后,又说道: “贵公司在中山路那边买了一块地皮,我们有讨论过这个问题,闫振彤秘书长对我说过那边情况,那边房产开发结构比较复杂,要将开发许可证拿下来比较难。” 颜芳芳听了这些话,不由一愣,心中暗暗惊讶,这胡林该不会是真的吧? 竟然闫振彤秘书长都认识? 那可是金陵一带的高官! 颜芳芳正惊讶着,这时候,胡林转移话题,说道: “对了,你们也是来住店的吗?” “要不去住我房间旁边?” “909号房间附近,好像还有两个空房,你们住我附近,我们晚上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交流交流。这几天我晚上一个人,都闷死了。” 又说:“赖小兄弟,你人品很好,我看好你,很喜欢你这种正直善良的年轻人!。” 赖兆力不胜惶恐,连忙谦虚道:“胡先生过奖了,多谢胡先生那么看得起。” 颜芳芳见胡林竟然主动邀请他们去住隔壁,就感觉这个胡林更加是真料了。 不过,她肯定没傻到答应胡林,去住他房间隔壁。 中国是人情社会,表面上说什么人人平等,其实骨子里头却最讲究尊卑贵贱,人家是北京来的“中办”高官,自己只不过是个平头百姓,没什么背景,怎么可能和人家同住一层楼? 按照规矩,她和赖兆力若是要入住,只能住比胡林低的楼层,这样才显得对人家的尊重。 再说了,她也不想浪费钱住这里,这金陵饭店,贵的要死,住一晚就要六七百块钱。 在1985年,六七百块钱,已经很多了,至少相当于现在五六千。 颜芳芳的运势地产就在附近,而且她有一套房子,也在这新街口附近,完全没必要花这样的冤枉钱。 所以她就说道: “胡先生,其实我们就是路过,顺便进来拜访您,并没想住店。这不,临时起意过来的,连礼物都没带来,怪不好意思的。” 胡林呵呵笑,“哪里话,要什么礼物呢?大家都是无产阶级,送礼这种事情,我最拒绝的。那行吧,你们不想住这里,我也不勉强。” 又说:“要不一起去吃个饭?” “我这个星期一直在金陵饭店吃,感觉这边的饭菜,还就真不错,比北京的好多了。” “北京的烤鸭,也没这边的桂花鸭好吃。” 颜芳芳正犹豫着,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心中暗想,她刚要让服务员打电话上去,这胡林就突然出现了,是不是太巧了?会不会有猫腻? 随即一想,吃个饭也花不了多少钱,金陵饭店再高档,最多也就千把块钱一餐,一两千块钱,她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还是出得起的。 利用这个饭局来试探一下胡林也好,若是胡林是假的,那直接报警抓了,若是真的,就趁机拉拢他,向他示好,看能不能通过他这条线去捞出她儿子来。 如此一想,便说: “好啊,那大伙儿一起吃个饭,我们是南京本地的,算是地主,这一餐我们请!” 胡林却说:“这么怎么能行?这金陵饭店是我住的地方,我请才对。” 两人正争着请客,这时候,外面走来一个老者。 赫然是白老爷。 此时的白老爷,穿着一身唐装,一副稳重威严的模样。 胡林见了白老爷,立即就丢下颜芳芳和赖兆力,连忙笑着迎接上去: “尧老爷,您怎么亲自来这里了?” 尧老爷呵呵一笑,说:“这不是来拜会一下胡先生您吗?”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来一趟南京不容易,既然那么有缘和胡先生您在前几天的地产开发峰会上认识,自然要过来拜会一下。” 胡林连忙说道:“您这是哪里话,要拜会也应该是我去拜会您啊!” 两人正在嘘寒问暖,说着客套话。 后面的颜芳芳低声对赖兆力说:“这尧老爷是谁?” 赖兆力一脸懵逼,说:“我也不知道啊。” 又说:“不过看起来应该像个大人物,你别看他穿着朴素,但是言行举止,极有风度,另外,连胡先生都对他尊重有加,所以身份地位应该不低。” 颜芳芳心中正疑惑着,这时候,胡林带着尧老爷来到颜芳芳和赖兆力面前,介绍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从新加坡回来的华侨商人,尧伯阳尧老先生。” 然后又对尧伯阳介绍:“尧老先生,这位是赖兆力赖小兄弟,是当代活雷锋,捡了我一个重要文件,竟然在原地等了我半天,将文件还给我,还不要我的报酬。” 尧伯阳呵呵笑着点头,“雷锋好,现在这个时代,就需要像雷锋那样的年轻小伙子!” 胡林又介绍颜芳芳给他:“这位是运势地产的老总,颜芳芳颜女士。” “说起来颜女士和尧老爷您,还算是同行呢。” 尧老爷呵呵笑,对颜芳芳说道:“我刚来南京没多久,不过尧女士的运势地产我听说过,是南京本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不久还在中山路收购了一块地皮,现在政府都在讨论那块地皮怎么处理。” “房地产峰会上,有不少人也拿出这个案列来讨论,现在那块地皮还没开发,确实有点可惜了。” “不过这事情其实说难也并不难,做主的就那么几个人,比如说闫振彤同志,刘同方同志,柳钟同志,胡云同志,只要搞掂了这几个人,就会顺风顺水。” 颜芳芳见尧老爷几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立即惊讶。 闫振彤,刘同方、柳钟、胡云这四个人,正是如今南京房地产政策把控方面的实权人,他们四人基本上决定了南京地产行业的走向! 没想到这尧老爷,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恐怕还就真是同道中人! 而且尧老爷子的能量和实力,明显要比她颜芳芳大许多。 于是谦虚说道: “尧老爷您说得对,只是,像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要找到这四位大人物,可不太容易。” 尧老爷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胡林,然后说:“其实此事不难,找个人去他们四位耳边说一声,就通融过去了。” 尧老爷点到为止,说到这里,便没继续明说下去。 胡林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转移话题说道: “都别站在这里谈,要不咱们进去餐厅找个位置,点几个小菜,一边吃一边聊,好不好?” 于是四人便一起进入金陵饭店的餐厅。 金陵饭店分两个部分,一到五楼是餐厅和娱乐场所,五楼到顶层是酒店,以及某些大人物的办公场所。 四人在三楼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点了几份菜,然后一边吃一边聊。 席间,胡林和尧老爷,谈吐优雅风趣,侃侃而谈,滔滔不绝,还爆了不少大料,比如南京最近的政策走势,国家层面的规划,今后十年的经济发展,等等。 除此之外,还对过往各种大事件都评判了一番,又对北京那边形形色色的各种高官,都品头论足一番,谁谁谁和他吃过饭,谁谁谁有什么小毛病,谁谁谁最懂得为官之道,云云。 尧老爷还说了他的经商经历,感叹抗日时候,跟着父母去南洋打拼,后来在新加坡落脚发家,虽然身在国外,可是心里一直都没忘记要回来报效祖国,现在国家正逢改革开放之际,所以他这几年就积极回国发展,五年前他就已经在深圳投资了不少产业,前年进军上海,今年准备来南京试水房产市场。 又说,感觉南京这边的情况没上海和深圳那么好,因为这边各种因素盘根错底,比较难疏通关系。吧啦吧啦一大通,还对上海和深圳做出了各种有深渊见地的评价。 颜芳芳自认为是一个很健谈的女人,可是此时听着尧老爷和胡林侃侃而谈,竟然有些插不上话来。 结果这一餐饭过后,颜芳芳就对胡林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他那个“中办”成员的身份深信不疑,也对尧老爷是个新加坡回来的老商人的身份深信不疑。 若他俩不是有远见,有学识,而且身居高位的人,绝对不能如此谈话! 可颜芳芳却不知,这些话我三叔和白老爷早已排练了半个月之久。 饭后,胡林要去买单,颜芳芳却抢着买,而且态度很强硬,愣是让胡林掏不出钱包来。 三叔假扮的胡林,见此情形,就知道这个颜芳芳已经咬住诱饵了。 不过,咬住诱饵并不代表不会脱钩,所以,还得让她咬得深一点,最好是让她把整一个诱饵都吞进肚子里面。 于是,送尧老爷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三叔在颜芳芳和赖兆力的眼皮底下,扶着尧老爷上了一辆英国进口的宾利小轿车,然后亲自开车送他老人家回他的住处。 至于颜芳芳和赖兆力,则让他们自己回去,就不送了,毕竟他们也还没到需要“中办”成员亲自送回家的层次,就算是三叔想送他们回家,他们也不敢上车。 颜芳芳见三叔开着宾利小轿车,对三叔这个“胡林”的身份,再没有半点怀疑。 骗子又怎么可能开得起宾利? 这胡林刚从北京来南京不久,竟然就搞到了一辆宾利,能量不小啊! 与此同时,也给她一个侧面暗示,这胡林肯定收了人家不少油水,也就是说,她也可以送点油水给胡林,然后让他帮忙办事。 想到这里,颜芳芳内心竟然露出了一丝欣喜。 却不知,这辆宾利车是张跃才刚从南京某个地方搞来的,车刚离开金陵饭店,走出新街口广场,转了个弯,三叔就立马将车停下,他和白老爷迅速下车,然后由张跃才迅速把车开回原处。 三叔他们自然知道,这种高档车偷不得,因为拥有这样的车的人,都是权势极大的大人物。 这样的车只能神不知鬼不觉借来用用,用完就得完璧归赵,你要是想占为己有,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张跃才把车放回原处之后,立即就开溜。 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 既然颜芳芳已经对三叔假扮的“胡林”的身份已经深信不疑,那么,下一步,就差不多可以起货了。 不过,三叔并不会主动去暗示颜芳芳什么,颜芳芳是聪明人,她若是想要搞到房产开发证,想要捞出她儿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三叔若是主动去暗示她,让她给钱,那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所以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等。 等颜芳芳主动把钱送上门。 颜芳芳真的会这么主动把钱送到三叔手上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的223章,被屏蔽了,最近在严打,可能一时半会不会放出来,我发布到“走偏门付费粉丝圈”里面,大家可以去那边看,望谅解 223大鱼上钩 等待总是漫长而磨人的,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叔、白老爷、张跃才,三人天天守在富康宾馆的电话面前。 可是电话铃声始终没有响起来。 他们没再去金陵饭店,因为他们知道,现在他们已经取得了颜芳芳的信任,若是颜芳芳想要见“胡林”,那肯定会先电话预约。若是她还像上次那样贸然到访,那就太没有礼貌了,会给“胡林”留下不好的印象。 颜芳芳是运势地产的老板,为人处世方面,应该不会傻到做出如此冒昧的事情来,所以她肯定不会贸然去金陵饭店见三叔。 三叔他们等啊等,白天等到黑夜,黑夜等到白天。 转眼又过去一个星期。 颜芳芳却没有打电话过来。 期间,白老爷倒是很淡定,还给我三叔和张跃才扩充知识,布置接下来的局的每一个细节,尽量做到密不透风,毫无漏洞。 三叔和张跃才的耐心,则被磨去了大半,特别是张跃才,一天比一天焦虑,一天比一天烦躁。 他对白老爷说:“师父,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没准人家颜芳芳找到了更大的靠山呢?” “又或者她又再去了一次金陵饭店,把我们的骗局识破了呢?” 白老爷却面无表情,很是淡定。 他老神在在说道:“跃才,做局最忌讳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张跃才说道:“师父您一直有提醒我们,做局最忌讳的,一是自以为是,二是自作聪明。” 白老爷缓缓点头,说道:“还有第三点,那就是没有耐心。” “钓鱼,就得有钓鱼的耐心,没那个耐心,那是不可能钓到大鱼。” “这次我们这个局,其实也得看运气。” “跃才你刚才担心的那两个问题,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若是颜芳芳真的再次去了金陵饭店,将我们的局破了,我们还能怎样?难道还主动送上门去自投罗网吗?” “另外,若是颜芳芳找到了比‘胡林’更大的背景靠山,那我们就算是主动去靠近颜芳芳,到时候也只不过是热脸贴冷屁股,人家不一定会再向‘胡林’献殷勤,反而还会增加玉袁被抓的几率。” “所以,无论情况如何,现在我们都只能耐心等待。” 张跃才听了这话,这才没再说什么。 三叔微微点头,赞同白老爷的看法,不过,他可不想这样一直等下去。 于是微微皱眉,问道: “师父,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老爷说:“再等两个星期吧,若是两个星期之后,颜芳芳还没来打电话过来,那我们就撤。” 说到这里,白老爷却目光如炬,眼神坚定无比,“我敢肯定,颜芳芳肯定会主动来找胡林,要是她真的有能力傍上比胡林还大的靠山,那早就傍上了,而不用等到现在都还没将她儿子捞出来。” 张跃才疑惑:“那她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来找我们呢?” 白老爷想了想,最后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我们所处的社会,是人情社会,很多事情不能直接说出口,颜芳芳要找胡林,也得有个理由。” 白老爷果然不愧是心理学教授,分析得头头是道。 而且颜芳芳那边的情况,还就真被他说中了。 其实这一个星期以来,颜芳芳每天都在为如何向胡林示好发愁,她肯定不能直接拿着钱去找胡林,更不能直接把话说明,让他帮忙搞房地产开发证明,捞她的儿子。 她必须有一个适当的理由,让这件事看起来不那么赤裸裸,不然很多大人物,都会认为她做事不够谨慎,会选择拒绝她。 官场其实也是一个江湖,其中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并不比其他地方少。 这地方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每个人都得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经营自己的人脉圈,不然被敌手抓住把柄,那将会万劫不复。 她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好法子,最后将这个问题说给了赖兆力,赖兆力听了,也觉得如何去贿赂胡林,是个大问题。 要是做得水平不够,肯定贿赂不了人家。 除了要有适当的理由接近他之外,还要懂得投其所好,把他服侍得妥妥帖帖的,才能让他尽心尽力帮忙做事。 两人一起讨论了好几天,这才决定下来。 最终他们决定,邀请胡林来参加运势地产开分店的剪彩仪式,让他成为剪彩仪式的主要剪裁人,然后再在剪彩晚宴上,给他安排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嘉宾,把他服侍好,然后再把问题抛出来。 两人又一起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制定好了具体方案,然后这才打电话给胡林。 此时三叔和张跃才,正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面大牌,白老爷则在床上躺着看《周易》。 铃铃铃! 突然间,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三人都立即一愣,连忙抖擞精神。 三叔小跑着过去,深呼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我是胡林,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了颜芳芳沙哑的老女人声音: “喂,胡先生您好,我是运势地产的颜芳芳,您还记得我吗?” 三叔客气地笑着,说:“哦,记得记得,上次在金陵饭店和你、赖兄弟、尧老爷一起吃饭,你抢着结账的模样,让我印象尤为深刻,我还想着要不要请你和赖兄弟再吃一顿呢。” 颜芳芳呵呵笑,“胡先生您有心了,其实上次也没什么,我是南京本地人,作为地主,自然要买单,这是规矩。” “对了,胡先生,不知您最近几天有没有空呢?” “运势地产准备开分店,到时候需要举办一次剪彩仪式,我想邀请您来做我们的剪彩嘉宾,请问您能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吗?” “您放心好了,到时候出场费我肯定会给一个您满意的数额。” 三叔呵呵一笑,说道:“这几天不怎么忙,都有空的,出场费什么的,颜女士你就别破费了,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你随便意思一下,给个红包就好。” “具体哪一天剪彩?” 颜芳芳听到胡林没有拒绝,立即心中欣喜,忙说道:“大后天下午,可以吗?” 三叔回道:“可以的。” 颜芳芳感谢道:“那多谢您了,有您替我们运势地产剪裁,那简直就是我们地产公司的巨大荣耀!” “那大后天下午三点半,我亲自开车过去金陵饭店接您,到时候去剪了彩,我们再一起去吃个饭,您觉得这行程安排怎么样?” 三叔说:“好,好。” 挂了电话之后,三叔立即欣喜不已,看向白老爷和张跃才,说: “成了!” “大后天下午三点半,颜芳芳邀请我去剪彩!” 张跃才立即握紧拳头,“耶!”地大叫一声。 就连白老爷,也露出满意笑容。 这么久的等待,总算没白费! 白老爷问:“玉袁,颜芳芳除了邀请你去剪彩之外,还说了什么?” 三叔说:“她说剪完彩之后,一起去吃个饭。” 白老爷缓缓点头,若有所思良久,然后说道: “晚宴的时候,颜芳芳肯定会主动对你示好,可能会送你礼物,也可能会给你一些便宜,到时候你别太轻易接受。” “官场上的人,都讲究客气,明面上绝对不可以直接接受别人的送礼,知道吗?” “你要再三推辞,然后再接受。” 三叔点了点头,说:“嗯,知道了,师父!” 白老爷又说:“这几天你得做好准备,到时候颜芳芳肯定会让你在剪彩仪式上发表演讲,另外,剪彩仪式上,肯定不止你一个嘉宾,你需要应付很多奸商,这些都需要准备。” 三叔点点头,说:“师父,我会准备好的!”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三叔提前一个小时,两点半,就化好妆,来到金陵饭店的大堂里面候着,因为这里是公共场所,三叔又打扮得身光颈靓的,所以前台服务员见三叔在这里站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来对他说什么。 三叔之所以这么早就过来这里,那是因为他怕颜芳芳会提早过来。 按照规矩,她不能让胡林等她,毕竟胡林的地位比她高很多,所以她应该会提前一点来这边,然后进去迎接胡林。 要是三叔来金陵饭店的时候,颜芳芳已经来了,那很可能就会被破局。 所以,他就提前来了。 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不过也不能疏忽,不然可能会因为细节问题而导致破局。 三叔在大堂里面等了好一会儿,到三点钟的时候,外面开来一辆桑塔纳小轿车,小轿车的驾驶座上,赫然就是颜芳芳。 颜芳芳将小轿车停在金陵饭店外面的路边,却没有下车进来。 而是拿出一包“金陵十三钗”牌香烟来,抽了好几根。 她就在外面一边抽烟一边候着,等差不多了,再进来请胡林。 三叔在大堂里面,看到颜芳芳,故意躲到角落处,不让她看到,也没有主动出去迎接她。 等到差不多三点半,颜芳芳下车,然后往大堂这边走进来,三叔这才往外面走出去,两人正好在门口碰面。 三叔就笑着招呼道: “颜女士,你真准时啊!” 颜芳芳礼貌道:“胡先生下午好,胡先生您的时间宝贵,我自然不敢拖拖拉拉,这不,其实三点钟我就过来了,一直在外边候着。” 三叔听了这话,露出惊讶表情,“那颜女士你怎么不进来叫前台打电话给我呢?让你等了这么久了!真是惭愧!” 颜芳芳笑笑,“不要紧的,这不是担心胡先生您还在休息,怕打扰到您吗?” 三叔感动道:“颜女士有心了!” 然后说:“走吧,现在就去剪彩!” 颜芳芳点点头,然后礼礼貌貌地请三叔出去,坐上颜芳芳的小轿车,去往运势地产分公司。 来到这边,一切已经准备好。 只见来了不少贵宾,穿着都很正式,西装革履,皮鞋和头发都很光亮,脸上都带着笑容,站在运势地产分公司的大门面前临时搭建的一个舞台上。 颜芳芳将我三叔带来这里,刚下车,就听到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大声说道: “让我们一起来欢迎这次剪彩仪式的压轴嘉宾!胡林胡先生!” 现场立即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然后主持人介绍道:“胡先生是中办秘书员、中央深化改革小组南京房地产改革小组长、北京办事处办公室小组长!此次来访南京,主要是指导南京地产行业的深化改革工作!” “胡先生作为此次运势地产分公司开业剪彩仪式的压轴嘉宾,定会给运势地产,带来极好的运势!” 三叔和颜芳芳走上舞台的时候,主持人再次大喊:“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胡先生!” 现场又响起一阵热烈无比的掌声。 三叔看着周围一大群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他,心中不由紧张。 他早就想到了颜芳芳除了邀请他之外,肯定还会邀请其他嘉宾。 来之前也在心中暗示自己,一定要淡定,不要慌张,不然容易破局。 这几天白老爷也让他做足了准备。 可现在面对几十个嘉宾和员工,而且大部分嘉宾都是奸商,他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紧张。 三叔在颜芳芳的带领之下,上到舞台,然后让主持人将话筒给三叔,让他发表讲话。 好几天前白老爷就给三叔起好了演讲词,让他背熟,这演讲词带着官话官腔,让三叔显得更像是个大官,所以现在他只需要不急不缓地背出来就好。 一通冠冕堂皇,带着官腔的演讲之后。 “最后,祝贺运势地产越做越大,生意兴隆,为我们国家改革开放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 三叔以这样一句话,作为结束语。 演讲完毕,周围再一次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几个身穿旗袍的高挑美女,拿着彩带,上到舞台中间,将彩带拉长,然后再给十位比较有分量的嘉宾,每人一把大红色剪刀,一字排开,准备剪彩。 其他九位嘉宾都不敢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相互推辞,相互谦让,三叔也口头上礼让了一下,最后还是站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毕竟他是压轴出场的,肯定是分量最重的一个人。 所以他肯定要站最中间,他不站最中间位置,就没有人敢站。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这些商场老油条,自然不可能傻到去破坏这规矩。 剪彩仪式开始,十位嘉宾一起拿起剪刀,将彩带剪断。 然后放鞭炮,拍照合影。 剪彩仪式结束之后,不少商人,竟然迫不及待地主动过来向三叔问好,说话客客气气的,还说要邀请三叔去家里做客。 三叔不拒绝也不答应,只含糊客气地回道:“呵呵,有空一定去拜访!” 合照过后,颜芳芳招呼着大家,一起去吃饭。 她早就将一切安排好,本来晚饭的地点,最好选在金陵饭店,因为那是整个南京最高档次的饭店。 但是因为三叔住在那里,颜芳芳怕嘉宾们去打扰他的清幽,搞得他不高兴,所以就另选地址,去了南京当时很有名的一个酒店,玄武酒店。 众人来到玄武酒店,一起入席。 颜芳芳把三叔和另外九位同台剪彩的比较有身份地位的嘉宾,安排在同一桌,自己也坐在那一桌。 席间大家和和气气,有说有笑的。 大家都来拍三叔的马屁,说一些好听的恭维话,还不断地给三叔敬酒,敬酒的时候将自己的酒杯放得极低,以显示对三叔的尊重。 三叔一一接下,也敬了回去,显得很老道。 对于拍马屁的话,他听听就好。 有些奸商趁机想要和三叔谈合作,三叔也是含糊过去,不置可否。 问三叔现在的住处,三叔也不说,只说在金陵某处。 那些奸商问颜芳芳三叔的住处,颜芳芳见三叔都不说,知道三叔不想被打扰,所以也不敢说出来。 直到晚上十点半,酒酣宴散,三叔已经喝得醉醺醺的。 颜芳芳将所有客人都遣散,然后对三叔说: “胡先生,现在时间已经挺晚的了,而且这里距离您的住处也比较远,要不今晚就留在玄武酒店住一晚吧,我这边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房间。” 三叔虽然有点醉,不过头脑还是很清醒的,知道颜芳芳此举的用意,所以他再三推辞,等颜芳芳再三邀请之后,这才“很勉强”地答应了下来。 颜芳芳把三叔带到了玄武酒店最顶层的高级贵宾房间,然后给三叔一个大红包,当时此次剪彩仪式的费用。 三叔也是再三推辞,颜芳芳再三坚持,三叔才收下。 这时,颜芳芳又说: “胡先生,我看您醉得挺难受的,我这边有一个专业解酒师,技术很好,要不要我将她叫来给您解酒呢?” 三叔一听这话,就心明如镜,知道这颜芳芳是想要用女色来拉拢他。 三叔立即摆手摇头,一副强烈拒绝的模样:“不用不用,我挺好的,也不是很醉,就是头有点晕而已。” 颜芳芳坚持,说道:“这解酒师除了解酒技术厉害之外,还会祖传秘方按摩,能够通筋骨,活气血,胡先生您就不感兴趣吗?” 三叔依旧拒绝,说:“真不用,我腿脚虽然有点酸,但是还真不用颜女士你破费,为我请这么专业的人过来服务。” 颜芳芳却依旧坚持,说:“要不胡先生您就试试吧,我已经付了钱给人家,人都请来了。” 三叔这才“勉为其难”,然后说道:“既然这样,那好吧,就让她进来吧。” 然后颜芳芳就出去将那个解酒师叫了进来。 三叔一看,只见跟着颜芳芳进来的,是一个身穿无袖紧身束腰旗袍的高挑苗条女子,长得珠圆玉润,貌美如花,婀娜多姿。 就如堕落红尘的仙女,又如化作凡人的狐狸精。 进屋子的时候,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极具魅惑力。 三叔酒精上头,瞪大眼睛看着,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若是说林微音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于彤彤是一朵纯真洁白的水仙花,那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一朵红艳如血,芳香醉人的海棠花。 颜芳芳见三叔痴呆模样,立即嘴角微微一翘,然后说道:“灵灵,你在这边好好服侍胡先生,可别让胡先生不高兴。” 灵灵立即说道:“好的,颜姨。” 颜芳芳又对三叔说:“胡先生,灵灵是专业解酒师,按摩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不过一对一的按摩服务还是第一次做,要是您觉得不满意,还请多多包涵。” 三叔听了这话,更是一愣,颜芳芳的话很明显了。 这身材这么极品的灵灵,竟然还是雏儿。 颜芳芳竟然能找到这样一个人来为他服务,也真是不简单。 他心中早已热血沸腾,连忙说道:“没事没事,用心服务就好,我又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 颜芳芳呵呵一笑,说:“呵呵,那胡先生,祝您愉快,我先走了。” “明早我再来接您回金陵饭店。” “再见。” 三叔说:“好,好。” 等颜芳芳走了之后,三叔看向灵灵的目光,放肆得燃烧着火焰,一时间心血澎湃。 而灵灵,则带着微微稚嫩的妩媚笑容,看向三叔,然后,一颦一笑,尽态极妍,缓缓迎了上来。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24鱼入大网,就差起货 一夜狂风暴雨之后。 第二天清晨,三叔一大早就起来,坐在窗前享受温暖的阳光。 他抽着烟,烟雾袅绕在眼前,让一切都感觉不真实,云里雾里,如梦如幻。 这时,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铃铃”的刺耳声音,吵醒了灵灵。 她睡眼朦胧,睁开眼睛看向三叔:“胡先生,早啊,这么早就醒了?” 三叔点点头,“嗯。” 然后去接电话。 是颜芳芳打过来的。 “胡先生,早上好,昨晚过得可好?” 三叔呵呵一笑,“还不错。” 颜芳芳说:“我八点钟开车去接您回金陵饭店,您觉得怎样?” 三叔却拒绝,说:“不用了,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颜芳芳听了这话,心中暗喜,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灵灵让他很满意,让他有所留恋,这才会恋恋不舍,不想那么早回去。 于是爽快说道:“那行,胡先生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打电话给我就是。” “您若是想灵灵留下来多陪您几天,那也可以,我早吩咐过她,让她一切都听从胡先生您的指示。” 三叔“嗯”了一声,然后说: “颜女士你如此款待我,而我却没能帮你什么忙,让我倍感惭愧。要不这样吧,后天晚上我亲自去贵公司登门拜访,以示谢意。” 颜芳芳却连忙说道:“胡先生您这是哪里话!” “昨天胡先生您自降身价,来帮我的分公司剪彩,就已经是对我的莫大帮助了!” “我这破地方,又怎么可能有资格让胡先生您亲自来拜访呢?” “您要真这样做,那简直就是折煞我!” 三叔呵呵一笑,说:“礼尚往来,方能细水长流。颜女士你可别拒绝,后天晚上我定会亲自去登门拜访!” “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颜芳芳听我三叔语气很坚定,这才“很勉强”地答应,还说到时候一定会好好款待我三叔。 挂了电话之后,颜芳芳立即喜出望外! 这事情成了! 胡林不但接受了灵灵,还要亲自登门拜访,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已经愿意出手相助! 接下来只要给他送点厚礼,他定会帮她去疏通关系,不但会帮她把房产开发证批下来,而且还有可能帮她把儿子从监狱里面捞出来! 而三叔这边,挂了颜芳芳的电话之后,便回头看向灵灵,微微一笑。 “灵灵,昨晚睡得可好?” 灵灵对三叔露出甜美的笑容,两只嘴角竟有浅浅的酒窝,一如林微音那样。 “胡先生,我昨晚睡得很好,还做了个梦。” 三叔问:“什么梦?” 灵灵一脸认真,仔细地回想那个梦,说道: “我梦见胡先生您骑着白马,把我抱在怀里,然后我们一直跑啊跑,从森林跑出草原,从草原跑到沙漠,再从沙漠跑到海边。” “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海边的时候,你脸上的皮却掉了一层,可能是因为在沙漠的时候,天气太热了,把皮晒掉了吧,你那模样,怪吓人的。” “不过我并不嫌弃。”灵灵吐了吐舌头。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却不由哆嗦一下。 他现在的脸,就是一层假皮。 灵灵这梦,也太神奇了。 三叔自然不会将心中的想法表露半分,他微微一笑,“你这个梦一点都不符合实际,从森林到草原,再到沙漠,再到海边,那得多远,马都会跑死好几匹。” 灵灵单纯地笑着:“那是不是象征我们会天长地久,一直走下去?” 三叔呵呵一笑,不说话了。 灵灵脸上有一丝失落,不过只是一闪而过,连忙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得离开了。” 她迅速起身,然后来到镜子面前,开始穿衣打扮。 三叔看着她笨手笨脚穿衣服的模样,心中的愧疚感变得更加浓烈。 多美的一朵娇花啊,就这么被他糟蹋了。 三叔道:“你不用着急,刚才颜芳芳说了,你不用急着回去,可以留下来陪我。” 灵灵听了这话,一愣,随即回头看向三叔,眼中散发着光芒,欣喜之意如同潮水般涌起,激动道: “真的吗?” 三叔点点头,“真的,不信你可以打个电话去问她。” 灵灵衣服只穿了一半,立即就跑过来,一把抱住三叔,说:“胡先生,太感谢您了!” “没想到您还会这样关心我!” 然后还亲了三叔一下。 三叔呵呵一笑,说:“你这样成何体统,赶紧穿好衣服,咱们下去吃早餐。” 灵灵却嘿嘿笑,然后… 直到中午,二人这才下去酒店下面的餐厅吃午饭。 三叔脚都有点飘乎乎的了。 完全没想到,这灵灵竟然会这样爱他。 两人在餐馆里面点了几个菜,然后吃了起来。 三叔看向灵灵,发现这个小妮子竟然面色红润,滋养得越发有女人味道了。 灵灵问三叔:“胡先生,吃完午饭我们去干嘛?” 三叔呵呵一笑:“我带你去附近走走吧。” “然后下午你就回去。” “回去?”灵灵一愣,“回哪里?” 三叔淡淡道:“回你家里。” 灵灵立即面露失落,撒娇道:“那我不走了。” 三叔就说:“那咱们出去走走吧。” 灵灵砸巴嘴巴: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三叔说:“我也不知道,就随便走走,我刚来南京没多久,对这地方其实还不是很熟,你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景点可以去吗?” 灵灵说道:“这玄武酒店外面有一个玄武湖,也算是南京这边的著名景点,另外,我们还可以去游览秦淮河,夫子庙,中山陵,瞻园,总统府,明孝陵,珍珠泉,灵谷景区…” 灵灵很明显就是南京本地人,这一开口,就对南京本地的景点如数珍宝。 三叔微微笑着,点点头,说: “看你对南京还是比较熟悉的,那就让你来做我的导游吧,今天下午你帮我安排游玩路线。” 灵灵立即笑着说:“好啊!” 于是,这天下午,二人便开始出去游玩。 直到晚上,玩得累了,又一起回去休息,第二天又继续去游玩,直到下午,才回宾馆。 等到第三天早上,三叔这才把灵灵送走。 灵灵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留恋不已。 三叔却痛苦不堪,倒不是因为灵灵对他的爱太过分,只是因为他脸上那人皮面具,已经贴了好几天了,让他的脸皮非常之不舒服。 要是灵灵再不走,脸上的假皮可能就要掉下来了。 所以,送走灵灵之后,他立即卸了妆,然后抄小路回去富康宾馆,休息了一上午,然后下午的时候,再让白老爷帮忙将妆补回来,等弄好妆容之后,去玉石市场买了一块价值一千多块的玉佛挂坠,用精美礼物盒装着,便匆匆赶往颜芳芳的运势地产。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颜芳芳之前送了一个大美女给三叔做礼物,那三叔这次来拜访,多多少少也得给点心意。 颜芳芳早就在公司里面做好准备,三叔刚一到门口,她就笑脸迎了出来。 三叔连忙将礼物送上,颜芳芳推辞了一会儿,然后就收了下来。 二人进入公司,来到三楼的贵宾客厅,备好香茗醇酒,好好招待我三叔。 颜芳芳笑着问道:“胡先生,这几天灵灵没惹你生气吧?” “这小女孩,古灵精怪,没大没小的,要是惹您生气了,回头我教训教训她。” 三叔呵呵一笑,说:“她很好,没惹我生气。” 然后二人漫无目的地闲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晚上九点多,一起吃过晚饭之后,颜芳芳这才说到正题: “胡先生您作为中央办事处秘书员、中央深化改革小组南京房地产改革小组长,定在圈子之内拥有不小的能量吧?” 三叔呵呵一笑,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就是沧海一粟,哪能有什么能量?” “在南京这边,就和闫振彤、刘同方、柳钟这三人比较熟,相比起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能人,我就是个小虾米。” 颜芳芳笑道:“胡先生您谦虚了,闫先生、刘先生、柳先生,这三位,在南京都算是有名堂的大人物,特别是闫振彤先生,更是在决策上有极大的话语权的存在。”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胡先生能不能帮我个小忙呢?” 颜芳芳终于将她的目的抛了出来,三叔心中窃喜。 这个局,终于要起网收货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25局成得手!起货收大鱼!颜芳芳主动送三叔一纸箱“面条”! 三叔呵呵一笑,说道:“颜女士,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出来就好,只要我能帮到的,肯定会尽力而为。” 颜芳芳自然知道眼前这个胡先生是在说客套话,要真提出要求,却不给他一点好处,那他肯定会找理由推辞。 毕竟,这世界上,除了雷锋之外,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去帮助他人。 于是就让赖兆力先去把一个纸箱子搬到台面上,说: “胡先生,这一箱子面条,是我从香港那边带回来的,挺好吃的,就送给你吧。” 三叔打开纸箱子一看,好家伙,箱子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叠一叠的钱! 全是10元面值的! 这一箱子,恐怕至少有七八万,甚至上十万! 三叔呵呵一笑,将箱子小心翼翼封好,不动声色说道:“这确实是好面条。” “既然颜女士你这么有诚意,那尽管开口就是了。” 颜芳芳嘴角一翘,说:“好说,胡先生您不是认识闫振彤、刘同方、柳钟等大人物吗?” “我想胡先生您能帮我在他们耳边美言几句,把房产开发项目批下来。” 三叔听了这话,却不由皱眉,摇头道: “这事儿恐怕不太容易。” 颜芳芳一愣,“胡先生您这是觉得我这面条的诚意不够吗?” 三叔解释道:“不是你的诚意不够,你的诚意已经很足了。” “我的意思是,房地产项目开发的流程有多复杂,你也是知道的,其中涉及到太多的相关部门和人事。” “我在房地产峰会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你那块地的情况,你已经获得了土地使用权,征地拆迁工作也已经做好,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就连规划设计,建设项目报建登记,也已经做好了。” “你就卡在了《施工许可证》上面,以至于好一些程序,都走不了。” 三叔对颜芳芳那块地的情况,早有了解,熟背于心,而且他对房地产开发的流程,也早有准备,将整个流程都背了下来,所以现在说得头头是道的,让颜芳芳不由点头。 三叔继续说道: “可是你也知道,搞房地产项目,可不是拿了施工许可证就可以了的,拿到施工许可证,完成投资招标,也只不过是前期准备工作罢了。” “接下来还需要搞工程建设。比如施工用的水电和通讯路线的接通,保证施工的需求;施工场地要确保平整,达到施工条件;施工通道要疏通,满足施工运输的条件;临时用地或者临时占道的手续的办理;开工手续的办理;现场交验;设计、施工、监理单位的协调,等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 “这些都是需要很多部门一起协调的。” 颜芳芳听了,深以为然,不由佩服道:“胡先生对整个房地产项目的流程如此熟悉,果然不愧是南京深化房地产改革项目小组的小组长。实不相瞒,其实我对后面的各种繁琐步骤有去了解过,对大体流程也清楚,可是很多细节,却依旧一头雾水。” 三叔微微笑着,“这个确实比较复杂,牵扯到各个方面的利益,特别是现在国家已经改革开放7年之久,很多体系逐渐成熟,而南京这边又是国家重点建设的城市,所以很难钻空子。” 三叔侃侃而谈,颜芳芳听着,越发觉得三叔是专业的,却不知这些知识,都是三叔提前背诵好的。 三叔又说:“就算是工程建设方面的流程走完了,接下来还要走销售方面的流程。需要申办《销售许可证》;商品房销售及按揭办理;申请竣工验收,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申办建设工程规划验收;权属登记,取得《商品房权属证明书》;然后还要物业移交。等物业移交完成之后,这才可以售楼。” 那时候还没有预售制度,所以都是建好了,所有程序都弄完了,才能售楼。 颜芳芳点头如捣蒜,三叔这吧啦吧啦一大通之后,她对三叔的身份,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能说出这么专业的话来的,又怎么可能会是骗子? 于是感叹道:“这房地产项目,确实流程复杂,牵扯到太多的利益关系了,各种关系网络盘根错底。是我买下那块地的时候,欠缺了考虑,这才造成如今这种困难局面。要是早知道这么麻烦,而我又没有太大的背景靠山,我就不买那块地了。” 最后摇着头,“哎”的一声叹息,对三叔说: “胡先生,您可有什么好办法,帮我疏通一下这里面的关系网络?” 三叔微微皱眉,故作为难之色,说道: “要我一个人去疏通,恐怕不容易,不过,若是我能请动闫振彤闫先生出面,打点此事应该会事半功倍。” “只是,人家是大人物,而且还是地头蛇,就连我也得给他几分脸色,这诚意若是不足以打动他,恐怕不太容易请动他这尊大佛。” 颜芳芳自然知道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嫌钱少,不过,她现在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更多的现金来。 于是便说道: “要不这样吧,胡先生您先帮我去和闫先生知会一声,若是闫先生答应了,改天我再送几箱香港进口的面条给他老人家,至于现在这一箱,就给胡先生您打点上下关系,等事成之后,我会再给胡先生您两箱进口面条。”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心中暗暗惊讶。 这颜芳芳,还就真是土豪啊! 这一出手,钱竟然一箱一箱地给! 这一箱钱就好几万近十万! 在85年那会儿,普通老百姓花钱还得按毛算,都是一毛两毛地花,颜芳芳竟然就按箱算了,一箱子一箱子地砸。 十万块钱,相当于现在的一两百万的购买力了! 颜芳芳打算用好几箱钱来疏通关系,那就是说,她已经做好了砸五六十万进来的心理准备! 这真是一条超级巨无霸大鱼啊! 三叔心中甚至有点激动。 不过,他还是极力保持着平静,不露声色。 故作思考,过了良久,这才说道: “既然颜女士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尽量去试试吧。” “不过我得事先声明,就算是我去拉拢闫振彤,这中间也得打点好上下关系,才能取得他的信任。” “如果到时候他拒绝了我,而这一箱子香港进口‘面条’又花了出去,那我可没钱赔偿给你。” 颜芳芳听了这话,不由皱眉。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这一箱子的钱我先收了,但是不保证能帮你把事情办下来。 这可就有点过分了。 就好比你答应去帮人进货,先收了钱,但是却不保证能够进到货,还不把钱退回来。 不过,现在颜芳芳根本没得选,若是能通过其他渠道把房地产开发项目搞下来,那她早就去做了,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现在她唯有寄希望于三叔的身上,若是三叔这个“中办”委员,都不能帮她办成这事儿,那还有谁能够办成? 所以,思索良久过后,颜芳芳咬牙下定决心,呵呵一笑,客气说: “胡先生您这是哪里话?” “您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有您亲自出马,这打点上下关系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若是胡先生您觉得这一箱面条不够,到时候还可以来我这里再多拿几箱,只要胡先生您帮我把房地产开发项目捋下来就好。” “就算退一万步说,胡先生您真的不能将这事儿办妥,那我也不会追究什么的,这一箱面条,我更加不会要回来。” “胡先生您放心就好了。” 三叔听了这话,缓缓点头,说:“颜女士,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对胡某如此信任,那我若是不尽心尽力去办事,那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应该受到五雷轰顶的惩罚!” 颜芳芳微微一笑:“胡先生您言重了。” 这一件事,就算是这么谈定了。 这一晚,三叔和颜芳芳相谈甚欢,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三叔这才离开。 颜芳芳派了个老司机,开车送三叔回金陵饭店。 因为三叔喝了点酒,上车之前,颜芳芳又问三叔,需不需要解酒师,还说她认识的解酒师不止灵灵一个,还有好几个,可以任由三叔挑选。 三叔呵呵一笑,委婉拒绝,说今天累了,需要回去好好休息。 其实三叔心中还就有点蠢蠢欲动,不过理智却制止了他这样做。 他根本就不住在金陵饭店里面,要是请了“解酒师”,到时候“解酒师”出现在金陵饭店,这个局该怎么圆过去? 所以,他需要克制。 颜芳芳也不勉强,笑着送三叔离开。 小轿车走在昏暗的公路上,后面的运势地产公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三叔抱着一箱子的香港进口“面条”,面无表情,可是心中却早已欣喜激动不已。 前面驾驶座上的中年司机,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没说什么。 三叔不开口,他也不敢主动搭话,毕竟像“胡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司机可以高攀得起的。 一路无话。 很快,车就来到了金陵饭店门口。 三叔抱着箱子下了车,给了司机五块钱小费,然后说: “谢谢你了,司机师傅!” “回去替我对颜女士说一声,多谢她今晚的款待!” 那司机收了钱,连忙说谢谢,又忙说道:“胡先生不用客气,回去我一定会将胡先生您的话转达给我们家老板娘。” 三叔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抱着一箱子的钱,进入金陵饭店,等司机走远了,再绕出来,然后立即找个地方,将妆卸了,迅速回富康宾馆。 至此,这一个局,算是起了货,收了大鱼,不过却还没收尾。 若是现在就逃,颜芳芳肯定会迅速发觉端倪,然后报警,到时候这个局肯定会惊动警方,到那时候,三叔他们三人,肯定又会陷入危机之中。 这不是他们想要得到的结果。 所以,起了货之后,还差最后一个小步骤,才能做到完美收尾。 这最后一步该怎么做? 请听下回分解。 …… 226完美收尾,颜芳芳被骗钱到最后都没发现端倪,甚至还感激不已 回到富康宾馆,三叔将一大纸箱子的钱放到桌面上,笑着说: “抓到大鱼了!” 张跃才连忙打开纸箱,看到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叠一叠,全部是钱,立即两眼瞪大,欣喜若狂,激动大喊: “发达了发达了!” “这条鱼真肥啊!” 三叔微微一笑,说:“你还别说,这颜芳芳一出手就一箱钱,确实是个大土豪。” 白老爷见了,也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近半年来,他们做局诸多不顺,还把胡长征和朱光庆两个得力干将赔了进去,这一次终于算是顺利拿下一条大鱼,也算是一种宽慰。 不过,白老爷却没因此而高兴过头,反而变得更加冷静。 他笑着呵斥张跃才:“跃才,没见过钱吗?激动得像条得了骨头的小狗那样,像什么样子!小声点,以免隔墙有耳!” 张跃才龇牙咧嘴地笑着,那笑容,还就真像个咧嘴的狗头。 他点点头,说:“师父说的对,小声点,闷声发大财,才是真理!” 白老爷给他翻了个白眼,说:“你去点点数吧,也好让你过过手瘾。” 张跃才立即磨手擦掌,高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点数!” 然后抱着一箱钱去床上,开始点起来。 今天他就要体验一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感! 三叔问白老爷: “师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白老爷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没有立即回答三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颜芳芳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她给这一箱钱你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三叔回道:“她给钱我的时候,很大方,还说若是我打点关系不够用,还可以去向她再拿几箱钱。” 正在点钱的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卧槽”一声,感叹道: “这颜芳芳,还就真特么有钱啊!” “难怪赖兆力会心甘情愿去做她的小白脸!” “玉袁,既然她这么信任你,要不你再刮多她几层油水?” “嘿嘿,到时候咱们一人一箱钱,那还用捞个锤子偏门,直接金盆洗手,归隐田园,过着潇洒快活,香车宝马的生活,想想就爽!” 白老爷却瞪了他一眼,说:“胡闹!” “以为钱真这么好赚吗?” “捞偏最大的忌讳,就是贪得无厌!” 张跃才被训斥了一下,连忙缩了一下脖子,转过身去数钱,不再插话。 白老爷转而对三叔说:“玉袁,这颜芳芳表面上虽然对你很大方,可实际上她是不是这么信任你,那还得两说。”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她这么信任你,是出于无奈的选择。” “若是你没能帮她办成一些事情,她肯定会开始怀疑。” “怀疑这东西就如洪水,只要一决堤,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她若是开始怀疑,那肯定会派人暗中调查,到那时候,那我们可能就会露出马脚,然后被她看破。她一看破,很大可能会报警,引来条子。” “条子一出马,我们就危险了。” “所以,最稳妥的选择,还是及时收手。”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缓缓点头,问道: “师父,那我们该怎么收手呢?” 张跃才又插话,说道:“跑路啊,现在我们就走,神不知鬼不觉,等颜芳芳反应过来,我们早已逃到天涯海角了!” 白老爷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再乱说话,我就打你了!没大没小!” 张跃才龇着狗头,连忙闭嘴。 他也是太高兴了,这才会口不择言。 白老爷回头看向三叔,思忖片刻,这才说道: “直接跑路,肯定会留下后患。” “所以这肯定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既然这个局做到现在都还没让颜芳芳看出破绽,那我们就可以继续圆下去,让颜芳芳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就连到时候你离开,她也毫不察觉自己被骗。” “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说: “师父,继续做下去,会不会出现破绽,然后被颜芳芳看破?” 又说:“其实跃才刚才说的,未必就是一个坏方法,现在咱们连夜逃走,离开南京,颜芳芳肯定找不到我们。” 白老爷却摇头,“要真那样,我们又多了一宗罪状,到时候若是被抓,因为这一个单子,肯定会被多加几年刑罚。”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已经老了,抓了就抓了,可你们两个还年轻,我不想因为现在的一时疏忽,而让你们以后多蹲几年监狱。几年时间对你们来说太宝贵了,可能就会影响你们今后一辈子。”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白老爷这话说得,好像早已料到大家都会进监狱那样。 不过,有句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恐怕若是继续捞偏,他们三人还就真会有一天,步朱光庆和胡长征的后尘。 这时,白老爷又说: “玉袁,‘收尾’这个步骤,看似无足轻重,实际上做不好,就会留下隐患,当隐患一层一层积累起来,最后肯定会压垮我们。” “所以你也别怪为师要你再去入局,追求完美是我们每个做局者都应该有的心态。” 三叔点点头,说:“师父,这个我知道。” “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 白老爷目光炯炯,说道:“接下来,你只需要这样做…” …… 两天之后。 三叔亲自来到运势地产,给颜芳芳带来一个好消息: “颜女士,事情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闫振彤身边的人,我已经基本上打点好了!” “现在就差闫振彤亲自点头!” 颜芳芳听了这话,喜出望外,完全没想到,我三叔做事的效率竟然会这么高! 于是连忙道谢:“胡先生,那真的太谢谢您了!” 又问道:“打点闫振彤先生,应该需要不少‘进口面条’吧,要不我现在再给您两箱?” 三叔却连忙摆手,摇头说道:“不用不用!” “这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 “再说了,我这边那一箱面条都还没完全用完,到时候我见了闫振彤,先给他意思一下就好,等他确认了愿意出手帮忙,再给他加码也不迟。” “要是我现在就收颜女士你的面条,那就不地道了,而且还可能会引来诟病,不明情况的人会以为我在刮你油水。” 颜芳芳听了三叔这话,就对三叔更加放心了。 主动送他两箱钱他都不要,这世界上如此真诚,如此靠谱的人,很不多见了! 于是连忙说道:“胡先生您多虑了,别人怎么看我不管,不过我敢肯定,我对胡先生您的人品,是绝对信任的!” 三叔却坚决道:“总而言之,这事儿没确定下来之前,我就不能再拿你的‘面条’,你要是强着给我,那我只能不帮你做事了。” “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因为一点小钱而失去原则。” 颜芳芳呵呵笑,说:“胡先生您真是有原则的高人,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还就真不能和胡先生您相比。” “既然胡先生您如此坚持,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到时候闫振彤先生那边要多少,您尽管来向我要就是。” 然后又谈了一些闲话,还一起吃了个晚饭,直到晚上十点,三叔才离开。 送三叔出门的时候,颜芳芳还献殷勤,问三叔需不需要“解救师”,还说: “灵灵这娃子,这几天对我诉苦,说她很想念胡先生您,可胡先生您却不见她,让她很伤心,胡先生您今晚要不要见一见灵灵呢?” 三叔微微一皱眉,心中不由一动。 说真的,灵灵就像是一道美味无比的食物,秀色可餐,让人上瘾,吃了还想吃。 要是说三叔不心动,不想再吃她一口,那肯定是假的。 可是如今这形势,可不允许他乱动私情,不然被破局,那就得一锅熟。 于是委婉拒绝:“今晚累了,以后再说吧。” 接下来的日子,三叔隔三差五就来向颜芳芳汇报情况,或亲自见面,或者打电话。 本来就快见到闫振彤,可以和他商量了的,可中间又出了点小岔子,卡在了闫振彤身边一个很信得过的手下这边,还得将他摆平,才能和闫振彤谈。 于是又拖了几天。 这一天,三叔打电话给颜芳芳,对她说: “颜女士,我很抱歉地通知你,闫振彤他不答应为你办事,他把话说得很明白,就算是你送他十箱香港进口的‘面条’,他也不能答应帮你疏通关系。” 电话那头的颜芳芳,听了这话,很是讶异。 “为、为什么?” 三叔说道:“一来是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太多的利益集团和权势关系,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得罪某些人。” “二来是因为你那块地,本来是有个权贵家族想要用低价拿下的,结果你却从他们嘴里抢了肉,那权贵家族已经和闫振彤先生通过气,按照规矩,他不可能再帮你。” 此话一出,颜芳芳心中就失落无比。 同时一脸懵逼,“可是我当时拍到那块地的时候,并没有人对我说,有什么大人物看上了那地方啊?” 三叔呵呵一笑,“这些事儿都是潜规则,肯定不会摆在台面上,你又不是官场中人,不知道这个消息,也是正常的事情。” “总而言之,这件事我看我是帮不了你的了。” “那一箱子钱,我用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万多,明天我送回给你吧。” “没能帮你做成事情,却花了你这么多钱,真是惭愧。” 颜芳芳还在惊讶之中,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头,连忙说道:“胡先生您这是哪里话,那些钱不用送回来了。” 我三叔却坚持说:“要的,我这人原则很强,没替你办成,那就不能拿你的钱!” “就这么说定了吧,明天下午我将钱送回给你!” 然后,第二天下午,三叔还就亲自送了一万二块钱给颜芳芳。 颜芳芳本以为三叔说的是客套话,可没想到,还就真送钱回来,对三叔的人品,就更加信任了。 又过了几天,三叔又打电话过来,说他明天要回北京,因为“中办”那边,有重要事情要他去做。 颜芳芳听到这消息,觉得有些突兀,不过并没有具体去问是什么事情,毕竟“中办”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严格保密的,就算问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她。 她只对三叔说,要在今晚给三叔举办一个送行宴,请三叔去她家吃最后一个晚餐。 还说到时候会把灵灵带过来。 三叔知道这送行宴是颜芳芳对他的尊重,不能够推辞,于是就答应了。 去之前,三叔去金陵饭店开了个房间,恰巧909号房的那个“胡林”已经退房,他就用假的介绍信,以“胡林”的身份直接住了进去。 这天晚上,三叔来到颜芳芳的家里,和颜芳芳、赖兆力、灵灵,以及颜芳芳的几个亲朋好友,一起吃了一餐饭。 席间大家都对三叔恭维不已,三叔早已见怪不怪,毕竟他那“胡林”的身份,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高一层。 吃完饭之后,颜芳芳便亲自开车,送三叔回金陵饭店。 顺便把灵灵也带了过去。 来到金陵饭店,颜芳芳亲自送三叔和灵灵进入饭店,上到九楼,,然后目送他们进入909号房间,这才离开。 这一晚,三叔和灵灵又经历了几次狂风暴雨。 第二天,灵灵替三叔收拾好行囊,送他去火车站,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灵灵和三叔分别之后,就立即回去向颜芳芳汇报情况。 颜芳芳得知三叔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不由失落。 心中就想,这胡林应该是真的“中办”成员,而闫振彤那边,恐怕还就真的疏通不了。 她突然想到,这胡林没能力帮她将房地产开发证拿下来,但是总有能力帮她将儿子从监狱里面捞出来了吧! 想到这里,就立即懊悔不已,之前怎么没和胡先生提这事儿呢! 现在胡先生回了北京,又没有留下北京那边的联系方式,恐怕只有等他来南京的时候,才能再委托他做这事情了。 却不知,我三叔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在下一站,却直接下车,调头返回到了南京。 在南京火车站这边,和白老爷、张跃才集合,然后一起下广州。 至此,整个局完美收尾。 颜芳芳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胡林”是个骗子,她甚至还对胡林的真诚心怀感激。 要是换做别人帮她做事,没用完的钱又怎么可能会退回来?而“胡林”不但没收她的跑腿费,还主动给她退回了一万多块钱! 这样有原则的好人,恐怕这世界上都很难遇到几个! 现在就算是别人对颜芳芳说,胡林是个骗子,她肯定会很生气,甚至会勃然大怒,一巴掌就甩过去。 “哼!胡先生是骗子?你当我白痴吗!” …… 227一路向南,回到广府,白老爷重新物色新门徒 火车轰轰南下。 从南京到广州,需要差不多三十个小时才能到,时间很长。当时从南京到广州的火车票,硬座需要三十多块钱一张,卧铺则需要五十多块钱一张,也不算便宜了,毕竟那年头,50块钱一个月的工作,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 颜芳芳给三叔的那一箱钱,一共八万八,除去送回给她的一万二,还剩七万六。七万六白老爷独得三万六,三叔和张跃才,一人分得两万。 现在他们也算是“万元户”了,不缺钱,所以就买了卧铺。 三人在卧铺里面躺着,嗑嗑瓜子,打打牌,看看报纸,消磨时间。 第二天下午,火车终于来到广州火车站。 三人收拾行李,刚下火车,就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 此时已经是六月初,广州这边的天气,要比南京热许多。 这一次三叔他们之所以要大老远从南京跑回来广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这个团队,损失了胡长征和朱光庆两位重要成员。白老爷想要回来广州这边,物色新成员,给这个团队加入新血液。 毕竟三个人的队伍,很多比较大的局,都很难下手,难以兼顾周全。 所以必须得找够人手,才能更好地继续捞下去。 他们也想过回韶关找刘秋菊,不过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刘秋菊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父亲要照顾,就算她父亲死了,也不知道她离开了韶关没有。 就怕在韶关下火车,到时候去找她,却扑了个空,浪费不少时间,那就不值当了。 找人自然也不能盲目找,一般捞偏的,都是熟人介绍,抱团取暖,要对这个人知根知底,信得过,才能把他招入麾下。就比如上次三叔加入白老爷团队,就是朱光庆介绍的。 白老爷和三叔、张跃才,三人先在火车站附近吃了个晚饭,然后找了个宾馆住下。 第二天,就去找郑天祁。 白老爷想通过郑天祁这条线来找门徒。广州这边,也就郑天祁比较靠得住。毕竟之前白老爷对他帮了不少忙,还给了他一个传销的套路,让他有赚大钱的机会。凭着这点情分,郑天祁就不可能不给白老爷面子。 三叔还记得之前在广西和郑天祁分别的时候,郑天祁说过,要回来广州开公司,然后将那传销套路运用到公司里面,拉人头,搞入伙费,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将公司做大做强。 也不知道他现在发展得如何了。 第二天早上,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三人到处打听,找了一上午,终于找到了郑天祁现在所在的地方。 他在越秀区开了个“天奇保健品公司”,当起了大老板,公司的地址就在越秀南客运站附近,很好找,所以三叔他们三人,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公司面前。 只见眼前是一栋十层高的大楼,前面大门上,写着“天奇保健品公司”的巨大字样。 整一栋大楼,都是这个保健品公司的办公用地。 三叔他们都惊讶不已,完全没想到,只一年时间,郑天祁竟然就将他的公司搞得这么大了! 不过,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郑天祁并不缺钱,他老爸郑其功是广州市古董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地下古玩市场的一把手,有郑其功为郑天祁保驾护航,郑天祁想要将自己的公司做大做强,自然是游刃有余的事情。 另外,白老爷给他的全新营销套路,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肯定能让他钻空子,赚大钱。 那时候国家还没立法禁止传销,传销还是合法的,所以郑天祁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这一套方法,去经营他的公司。 “先进”的经营套路,再加上厚实的背景靠山,郑天祁想不成功都难! 所以他这一年时间,肯定赚了不少钱。 三叔和白老爷、张跃才,三人进入公司大门,对公司的前台说,他们是郑天祁的朋友,并且让那人去通知郑天祁,白敬玄来找他了。 等了一杯茶不到的时间,郑天祁就亲自下楼来迎接。 他笑着迎上来,对白老爷恭敬不已,亲切握手问好: “白老爷,您怎么突然来广州了!” “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 白老爷呵呵一笑,自然知道这是客套话,就算是通知了,郑天祁也未必会去接,毕竟人家现在日理万机,要打理这个公司,哪里有时间去理会你一个捞偏鬼? 于是说道:“来得仓促,打扰了。” 郑天祁忙说:“不打扰不打扰,我欢迎都还来不及呢!” “咦,白老爷,您的另外两个徒弟呢,怎么没一起跟过来?” 白老爷苦笑,说:“他们在芜湖被条子抓了。” 此话一出,郑天祁不由一愣,微微露出一丝惊讶。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强如白老爷,偏门江湖里的第一奇人,竟然也会有失手的时候,让自己的两个爱徒进了监狱。 于是唏嘘不已,叹气一声,连忙说道: “白老爷,朱兄弟,张兄弟,咱们一起上楼去坐,再慢慢谈吧!” 郑天祁带着三叔和白老爷、张跃才三人上了这栋楼的最顶层,来到一间布置得古香古色,逼格极高的房间里面,然后让美女秘书泡上一壶好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好通知那秘书去备好酒菜,半个小时之后,大家一起吃午饭。 白老爷简单地对郑天祁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自从上一年在北海分别之后,他们从广西到南昌,再到芜湖,再到九江,再到南京,最后回到广州,兜兜转转,期间经历了不少惊险的事情,在芜湖一不留神,就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还说明来意: “郑少爷,这一次老头子我来找你,其实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请郑少爷您帮我们物色两个靠谱的,而且又想做捞偏门的年轻人,让他们加入我的团队,补充我们的缺失。” 郑天祁听了这话,立即爽快说道: “这个好办,我手下兄弟无数,今晚我就将他们召集起来,任白老爷您随便挑随便选!” 白老爷笑着点头,说:“那多谢郑少爷了!” “不过,此事也不必搞这么大阵势,我只需要两个符合条件的就行,再说了,你将人摆在我面前,让我随便挑随便选,我也选不出来,毕竟我对你那些兄弟并不了解。” 郑天祁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便问道: “那白老爷您对自己的门徒,有什么要求?” 白老爷想了想,说道:“我想要一个脑子灵活,懂得随机应变的,一个练过功夫,能打能扛的。” 郑天祁说道:“练过功夫的倒是有不少,不过都是些学了点皮毛的,都没您之前那个徒弟胡长征那么厉害。” 白老爷点点头,“凑合着就行,也不需要那么厉害的。” 郑天祁又说:“脑子灵活、懂得随机应变的人,倒是有不少,我那些兄弟,都是混出来的,不机灵的早就去蹲牢子了,留下的基本上都是狐狸精。” “这样吧,明天中午,能打的和脑袋机灵的,我各挑五个,然后带到白老爷您的面前,让您亲自挑选。” 白老爷听了这话,连忙道谢: “那就多谢郑少爷了!” “挑了人选之后,为了报答郑少爷您这次的帮助,我愿意为郑少爷您出手设一个局,解决您眼下的一些困难。”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郑天祁愿意给白老爷提供门徒,白老爷自然不可能白收,所以就主动提出,愿意出谋划策,帮他解决问题。 郑天祁听了这话,自然喜不自胜。 最近确实有一些问题让他头大如斗,无法解决,没想到现在白老爷就送了一场及时雨过来。 不过他没有立即将这个问题抛出来,而是客套道: “白老爷您这是哪里话?之前您给了我一个传销套路,就已经帮了我大忙,若是没有您那个套路,我这个天奇保健品公司还开不起来呢!” “如今您要我帮忙,我肯定会义不容辞,也不需要您来报答我什么!” 白老爷自然知道郑天祁这是客套话,于是坚决说:“要的要的,明天我选了徒弟,你就把你的问题说出来,我会替你解决。” 又说:“对了,我对我的徒弟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需是自愿跟我混世界的,若不是自愿的,不要让他们过来。” 郑天祁点头说:“这个自然,我也不会强迫我的兄弟去做他们不喜欢做的事情。” 接下里又闲聊了一会儿,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三人在郑天祁这边吃了个午饭,直到下午两点钟,这才离去。 三人去在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第二天中午,再去天奇保健品公司找郑天祁。 此时,郑天祁已经从他的众多弟兄里面,选好了十个人。这十个人分做两排,每排五人,一排脑袋机灵的,一排练过功夫的。 郑天祁对白老爷说:“白老爷,这十个兄弟都对您仰慕已久,非常愿意加入您的门下,这五个是练家子,这五个头脑很灵活,请您挑选吧。” 白老爷点点头,“多谢郑少爷了!” 然后来到五个练过功夫的人面前,问他们: “你们练的都是什么功夫?” 五人回答各不相同: “洪拳!” “八卦拳!” “谭腿!” “形意拳!” “咏春拳!” 白老爷点点头,用了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俩筛选,那就是直接让他们五人混战,最后赢的那个人,就可以跟他。 五人立即各显神通,打斗起来。 其中一个学谭腿的,跑得贼快,竟然利用战术,和其他四人周旋,其他四个则相互打斗,他则坐山观虎斗,不一会儿,那四人就分出了高下,最终学八卦拳的那位兄弟胜出。 那兄弟胜出倒不是因为他八卦拳有多厉害,胡长征也是学八卦拳的,那位兄弟的火候,比胡长征要差多了。 他之所以胜出,是因为他牛高马大,身材强壮,甚至比胡长征还要高壮,身体上占据绝对优势,所以一下子就把其他三位兄弟给打倒了。 现在擂台上只剩下他和学谭腿的兄弟,两人周旋着,八卦拳兄弟很钢,主动进攻谭腿兄弟,谭腿兄弟则采取游走战术,不正面硬碰。 三叔他们看着,都以为八卦拳兄弟肯定会赢,因为他身体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比谭腿兄弟高出一大个头。 可却不曾想,这时候,那个谭腿兄弟,竟如同泥鳅一般,蹿到了那八卦拳兄弟身后,抓准时机,一个扫堂腿,打在了那位兄弟的膝盖窝上,那兄弟立即如一座大山倒下来,谭腿兄弟立即冲上去,对他的后脑勺部位,一脚踩下去,立即把他踩晕。 最终谭腿兄弟胜出。 众人都惊讶不已,连连叫好。 就连白老爷,也面露微微惊讶,不禁喊出来: “好!” “不拼蛮力,懂得游走的战术,不但功夫可以,脑子也灵活!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谭腿兄弟笑嘻嘻说道:“回白老爷,我叫陈小宝。” 然后立即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一旁看着的郑天祁,呵呵笑道:“小宝,你小子怎么这么滑头?人家白老爷都还没开口说要收你,你就跪了?” 白老爷笑道:“无妨,小宝,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然后又去考验那五个脑袋机灵的兄弟。 白老爷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们被困在一个孤岛上,有三十瓶水,一瓶水只能喝一天,其中有一瓶是有毒的,你们会怎么做?” 五人的回答各不相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能自圆其说。 其中有一人的回答,让白老爷最为满意。 那人是如何回答的? 请听下回分解。 …… 大家觉得怎样的回答会让白老爷满意? 如果真遇到那样的问题,被困孤岛,三十瓶水,一瓶只能喝一天,其中一瓶有毒,你们又会怎么做? 欢迎大家评论留言,写下你们心中认为是正确的答案。 228白老爷为郑天祁设计做局,装富豪子弟杜志坚,这个局是怎样的 被困孤岛,30瓶水,1瓶有毒,1瓶水只够喝一天,该如何做? 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标准答案。 这五个头脑精灵的兄弟,回答各异。 有人回答可以将三十瓶水混在一起,稀释30倍,那就算是有毒,毒性也减弱了,如此一来,应该也死不了。 有人回答可以抓一个小动物,让小动物来试毒,小动物喝了没事的,就是没毒的,喝了出现不适症状的,就是有毒的那一瓶。 有人回答可以将30瓶水分成两份,每份15瓶,然后抓两个小动物,分别用来试毒,对比就能筛选出其中15瓶水是没毒的,有了这15瓶水,就够存活15天,这15天里,完全可以自救。 有人回答完全可以赌一赌,带着其中一瓶去岛上找水源,如果岛屿不是很大,一天应该能找到水源,中途就喝这一瓶水,也就是说,中毒的几率只有30分之1 而这些回答,都不能让白老爷满意。 第一个回答,稀释30十倍,若是毒性很猛的毒药,照样能毒死人。 第二个回答,有些毒药动物喝了不会有事,而人喝了却会中毒,在没有确定是哪一种毒药的前提下,这样试毒很明显不科学。再说了,能找到动物,一般就能找到水源,那还不如直接找水源。 第三个回答将水分成两份,抓小动物用对比法试毒,逻辑很好,可是也欠缺实际考虑,一只动物都不容易抓,更别说两只。然后还是上面那个问题,找动物不如直接找水源。 第四个回答,赌一赌,带着其中一瓶去找水源,这更加不可取,要是喝到了有毒的那一瓶,肯定死翘翘。虽然只有30分之1的几率会中毒,但也不能心怀侥幸,就比如做局的时候,不能想当然。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回答,让白老爷满意呢? 白老爷向来推崇“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一个道理,就如他平时做局,一向来都是以稳为主,不剑走偏锋,不想当然,不贪得无厌,安全第一。 所以,能让他满意的,必定是很严谨,经得起推敲的答案。 有一个人这样回答说: “我不会喝这30瓶水的任何一瓶。” “既然是孤岛,那说明周围都是海,那可以将三十瓶水都倒掉,然后再用瓶子去装海水,制作一个简易的海水淡化器,三十个瓶子,只需要分出10个来,就可以制作出七八层的海水淡化装置,这个装置完全足够制造出纯净的饮用水,若是淡化速度不够快,那我可以钻木取火,用火加热,加速淡化,如此一来,不出半天,我就能制作出一天的水用量。” “另外,我会利用剩余的瓶子,一部分用来做陷阱,用来抓岛上的动物和海里的鱼,另一部分瓶子装入求救信号,然后扔进海里,进行求救。” “还会利用篝火,放出烟火,用于求救。” “喝水不是目的,求救,摆脱孤岛,才是我们的目的。” 这个回答,深得白老爷的满意,因为这从源头上摆脱了中毒的任何可能性!而且说到了点子上,被困孤岛,最终的目的不是判断哪一瓶水有毒,而是如何自救,如何摆脱困境。 因为,三十瓶水始终会有喝完的一天,只有逃离孤岛,才能获得最终胜利。 白老爷点点头,问眼前那位兄弟: “年轻人,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你叫什么名字?” 那兄弟说:“我叫常国强。” 白老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国强,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常国强连忙道谢:“多谢师父!” 就这样,白老爷挑选的一个练家子,一个头脑灵活的人,分别是陈小宝和常国强。 如此一来,三叔他们这个团队,又变成了五人组。 新加入的成员,肯定不能一下子就适应这个团队,更不可能立即就让他们参与做局,还需要后期的一系列训练,找到团伙成员之间的默契配合,才能一起做局。 训练两位徒弟的事情,可以以后再慢慢做,现在白老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帮助郑天祁设局解决他现在所遇到的困难。 之前白老爷就说过,只要郑天祁帮他挑选出两个合适的门徒,他就会帮郑天祁做一个局。 于是转头问郑天祁: “郑少爷,您有什么麻烦现在可以对我说出来,我会帮您设法解决。” 郑天祁一笑,“既然白老爷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这边还就真有一个麻烦,是我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 “还请白老爷和我一起上楼,一边喝茶一边聊。” 于是,白老爷就带着三叔和张跃才跟着郑天祁上了楼,去到郑天祁的办公室。 郑天祁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上一年我用白老爷您给的传销套路,在这边开了个天奇保健品公司之后,就赚了不少钱,这边的很多人看了,都羡慕妒忌,于是就有不少人开始模仿我的套路开公司。” “很多传销小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却也如过江之鲫般下沉,有的赔钱,有赚了点小钱,这些小虾米,我并不在意。” “可是半年前,有一家公司,却突然扶摇直上,做大做强,严重影响到了我们天奇保健品公司的利益,而且这公司还经常暗中使坏,对外散布谣言,说我们公司是非法的,是骗子,诋毁我们公司的声誉,因此而让我们公司损失惨重。” “那公司叫康保实业公司。” “背后的大老板名叫楚志坚。” “这楚志坚来头不小,他老爸楚季风是荔湾阁的创始人之一,这荔湾阁不是一般的地下帮派,而是一个利益集团,起初创建的时候,就有商界富豪、政界高层、地下帮派势力等大人物加入。” “呵呵,话说回来,我爸其实也是荔湾阁的成员之一,不过却不是创始人,所以,在荔湾阁的人脉关系上,楚志坚的老爸,比我爸还要厚实。”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敢明面上去动楚志坚的重要原因之一,再说了,就算是正面硬碰硬,人家的实力也不弱,我郑天祁不一定能占到什么好处,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败俱伤的下场,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就想让白老爷您帮我想个法子,把这个楚志坚的康保实业公司搞垮,最好把楚志坚这扑街含家产也弄得不成人形,当然,前提是要让整一件事从表面上看起来,都和我郑天祁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白老爷您能否做到呢?” 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三人听了这话,都面露严肃,微微皱眉。 郑天祁给出的这个难题,确实很难! 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 恐怕就算是白老爷,也未必能够轻易完成! 第一,这个楚志坚是个有权有势有背景的人物! 第二,楚志坚不傻,郑天祁的天奇保健品公司,是他的康保实业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他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郑天祁! 第三,要想给楚志坚做局,那就得靠近他,白老爷和郑天祁的这份友情,恐怕瞒不过楚志坚的双眼,如何靠近楚志坚也是个大难题。 白老爷陷入了沉思,沉默良久,这才说道: “郑少爷,您这个结子,不好解开啊!” “说实话,老头子我能不能帮您解决这个问题,我现在也还不知道。” “要不这样吧,您将楚志坚的所有资料都给我,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回去研究透他的资料,然后再来给您答复!如何?” 郑天祁爽快回答道:“好!” “我也知道这事儿很棘手,不好办,不然也不会劳烦白老爷您!” 于是便亲自去取了厚厚的一大叠资料过来,交给白老爷。 其实郑天祁早有研究楚志坚这个人,毕竟是竞争对手,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败,只可惜他研究来研究去,却依旧想不出个好法子。 现在郑天祁交给白老爷的资料,上面有楚志坚的详细的成长经历,有他的详细人脉网络,有他的家庭背景,还有好几个他比较信任的朋友和女人的资料。 总而言之,这一份资料,非常之详细,白老爷要想完全吃透,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白老爷收了资料,然后就和郑天祁道别。 下了楼,带上陈小宝和常国强两位新招收的徒弟,一起去附近一个偏僻的城中村里面,租了个三房一厅的大房子住下。 白老爷深知这个局可能会是一个长局,会在广州停留比较久,所以索性就租屋住,而不是住宾馆。 几人住入房子里面,白老爷就让三叔和张跃才,和新来的陈小宝、常国强聊天,相互熟悉。 至于他自己,则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面,研究楚志坚的资料。 这一研究,就是三天,三天都足不出户,喝的水,吃的饭,都让三叔等几个徒弟送过去。 而这三天里,三叔和张跃才,对陈小宝和常国强,也都渐渐熟悉。 陈小宝除了谭腿练得不错之外,还很滑头,爱占小便宜,是一个典型的地痞。 而常国强则是冷静型人物,做事很周到,对三叔和张跃才两个“师兄”很礼貌,这几天去外面买水买饭,都是他去跑腿,而且说话很好听,从来不会说三叔和张跃才的坏话。 总而言之,他就是一个脾气好到让人有点看不透的人。 等到第三天,白老爷终于“出关” 他拿着那一大叠楚志坚的资料,走了出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 “国强、小宝,你们和玉袁、跃才他们相处得怎样?” 常国强微微笑道:“还好,两位师兄人都很好。” 陈小宝则嬉笑着说:“两位师兄对我们很好,除了经常让我们去外面买饭买菜之外,就没让我们做什么了。” 这两个回答,就能体现出两人的性格。 白老爷心明如镜,不过却没说什么,只一笑而过,然后说道: “走吧,现在我们一起去天奇保健品公司。” 白老爷目光变得深邃,意味深长似笑非笑,说道: “经过这三天的研究和琢磨,我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既能搞垮楚志坚,又能和郑天祁撇清关系。” 白老爷这个法子究竟是什么? 请听下回分解。 …… 229两头不沾边,隔空钓大鱼,白老爷这个局布起来难度不小! 白老爷带着我三叔等几个徒弟,来到了天奇保健品公司,找到郑天祁,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制定好的计划,摊给郑天祁,和他说明白。 白老爷搞垮楚志坚的这个办法,其实说复杂也不怎么复杂,说简单,却也不是很简单。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蛇打七寸,人掐肋骨。 楚志坚的软肋是什么? 那就是女人。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楚志坚正处青壮年,才29岁的年龄,荷尔蒙最为旺盛的年纪,而且身世背景很好,所以很早就开始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就郑天祁给白老爷的那份资料,其中就记录了和楚志坚发展成为情人的十七个女人,还附了照片。 而实际上,和楚志坚有关系的女人,恐怕不止十七个。 白老爷就想利用这个弱点,给楚志坚来一次痛击。 如此一来,这一场商业战争,就转化成了感情的战争,到时候楚志坚被搞得一地鸡毛,肯定都不会想到,这事儿和郑天祁有关。 白老爷这个局,其实现在也只构思出一个大体框架,并没有落到细处。 大体布局就是,取得楚志坚的一个情人的信任,然后利用这个情人,去靠近楚志坚,然后获取楚志坚的各种商业秘密,或者犯罪记录,然后再将这些记录公之于众。 如此一来,楚志坚就算是不死,恐怕也得脱一层皮。 这个局有两个难题,一是如何取得楚志坚的情人的信任,二是如何让那情人去搞到证据。 这两个难题,现在也还没个眉目,接下来需要去做调查,然后筛选,才能敲定最终方案。 白老爷将自己的大体方案告诉了郑天祁,郑天祁听了,立即拍手称赞: “这个局妙啊!” “白老爷果然不愧是偏门第一神人!” “只是,这一个局要落实到实处,恐怕不容易。” “这该如何去撒网?” 白老爷微微笑着,说:“这个郑少爷您就不必操心了。” “我自有打算。” 郑天祁缓缓点头,说:“我对白老爷您是绝对放心的,只是,就算是利用楚志坚的情人来抓楚志坚的软肋,但是那情人若是与白老爷您这个团队有联系,到时候楚志坚还是能够顺藤摸瓜,摸到我身上来。” “别忘了,楚志坚有个好父亲,名叫楚季风,是荔湾阁的创始人之一,权势很大。” 白老爷点点头,说:“郑少爷您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 “不过您大可放心,我可以做个局,等筛选出楚志坚的情人来之后,可以让她在和我们的团队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帮我们搞垮楚志坚。” 郑天祁听了这话,不由疑惑惊讶, “哦?不用您的团队动手,也能让棋子按照您的意愿去行动?” “真能这样,那就太神了!” 其实何止是郑天祁,此时就连三叔和张跃才听了,都觉得神乎其神,很好奇白老爷将会布出一个怎样的局。 陈小宝和常国强,更是瞠目结舌,对白老爷投以崇拜的目光。 白老爷嘴角微微一翘,说: “这个郑少爷您就不用操心了,老头子我自有办法。” “不过,为了郑少您能完全撇清嫌疑,我有个不情之请。这也是我这次来见您的主要原因。” 郑天祁说:“白老爷,有什么话,尽可直说!” 白老爷说:“我希望郑少爷您能够离开广州一段时间,如此一来,楚志坚就算是想把怒火泼到您身上,都无从下手。” “也免得落人口齿,毕竟,他若是想冤枉你,那他就可以找到千千万万个理由,除非你完全不在场。” 郑天祁又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说道: “那行,那我明天就离开广州,去广西找邱叔,那他边逗留一段时间,等白老爷您这个局收网了,我再回来。” 郑天祁可谓是对白老爷信任无比。 若是一般人,恐怕会考虑一些时间,结合具体情况,才能答应白老爷。 毕竟,白老爷是捞偏的,偏门中人最为狡诈,最没底线,没准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捅你一刀。甚至是联合楚志坚来把他搞垮,都有可能。 也只能说,郑天祁这人比较纯粹,想法没那么复杂。 可能是因为生在优渥的家庭,有郑其功在背后支撑着,一般的阿猫阿狗都不敢玩弄他,让他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什么人心险恶,所以这才这么对白老爷不设防。 不过,白老爷也不会骗他。 毕竟之前郑天祁救过他一次,而且还给了他很多好处。 白老爷就说:“郑少爷您去了广西之后,可打电话给我,我这边会定期向您汇报情况。” 随即拿出一张纸,写了个电话号码,交给郑天祁。 郑天祁点点头,“好!” 第二天,郑天祁就坐上了开往广西的火车,去北海找邱志峰,以收购古玩的名义,在那边住一段时间。 等郑天祁走后,白老爷就开始让几个弟子分工合作。 陈小宝和常国强,现在肯定还不能用。 因为他们以前是郑天祁的手下,若是用了,这局一破,那肯定就会牵扯到郑天祁身上。 白老爷对他们二人说明道理,不是不想用他们,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能用他们。 常国强很懂事,并没有埋怨白老爷,还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好好服侍白老爷的饮食起居,要做什么琐碎的事情,尽管让他跑腿就是了。 陈小宝倒是颇有微词,说:“如此一来,那这一段时间我们岂不是要发霉?” “师父,您就没有一点事情安排我们做吗?难的我们不做,我们做简单的就好。” 白老爷却微微一笑,摇头说道: “总而言之,这个局你们两个不能出现,我们要做到滴水不漏,你们也不想牵扯到郑少爷身上吧。” 陈小宝叹气,“哎,我这人最安静不下来,那我还不如回家耕几个月的田算了。” 这时,三叔对白老爷提议,说: “师父,要不您就让小宝和国强去一趟韶关吧。” “去韶关?”陈小宝一愣。 三叔解释:“我们还有一个成员,女的,名叫刘秋菊,现在在韶关,之前因为她家里有事,没和我们一起,现在你们去看看她家里的事情弄完了没有,弄完了就把她带过来,让她和我们继续捞偏。” “毕竟这个团队中,一个女的都没,很多事情不好做,因为很多角色,都需要女人来完成,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白老爷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立即写了个地址,让陈小宝和常国强去找刘秋菊。 他故意不将刘秋菊的地址写太详细,就是要陈小宝和常国强在韶关那边找久一点,好让他们不在这边成为累赘。 陈小宝拿了任务之后,这才没什么怨言。 当天他就和常国强一起买了车票,去往韶关。 送走二人之后,白老爷开始和三叔、张跃才讨论布局的事情。 这个局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慢慢撒网,每一个步骤,都要做得足够严谨,才能让整一件事情,都和他们没有关系,和郑天祁没有关系。 首先第一步,是从郑天祁的十七个情人之中,挑选出目标“棋子”。 选好棋子,能够事半功倍;选不好棋子,那轻则拖慢进程,重则会弄巧成拙,甚至被破局。 所以这第一步,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要选棋子,自然要先去对这十七位棋子进行调查。 虽然郑天祁给白老爷的资料,对这十七个女人的家庭背景,出生地,成长经历,都有粗略的描述,但是还不够详细。 特别是没将这十七个女人的特点、缺点、性格,和楚志坚的交往状况,等东西描述出来。 所以,还得进行调查工作。 当然,三叔他们也不会傻到十七个女人一个一个去调查。 他们要筛选。 这十七个女人,肯定有一些是楚志坚比较宠爱的,有一些是比较冷落的。 三叔他们首先要调查的就是,楚志坚比较宠爱哪一些女人? 这个调查,时间可长可短,长的话,要一个多月时间,短的话,可能一个星期就能得出结果。 这个任务主要由张跃才去做。 与此同时,白老爷还让三叔去做另外一个任务。 要想将整一件事都和他们撇清,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自己的敌人的手去布这一个局。 白老爷在广州最大的敌人是谁? 自然就是佛手爷! 所以,白老爷想要利用佛手爷之手,来布这个局! 楚志坚那边,利用他情人来挖坑,幕后布局这一边,利用佛手爷来撒网。 这两头不沾边的大局,操作难度可想而知! 然而,白老爷就是要做这样有难度的局。 并不是因为他技艺高超。 而是因为他怕死。 楚志坚老爸楚季风是荔湾阁的创始人之一,其能量之大,恐怕比芜湖的林同书、李国铭等人还要大! 他们这些走江湖捞偏门的小人物,在楚季风面前,就是蝼蚁,一掐肠子就出来了。 若是到时候楚季风因为儿子出了事情,一怒之下追根究底,那这件事儿的幕后主使者,恐怕会被他一巴掌拍死。 所以,白老爷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借佛手爷之手,来操控这个局。 如此一来,就算是楚季风追究到佛手爷身上,也不会追究到他白敬玄的身上。 毕竟现在几乎整个广州的地下势力都知道,白敬玄和佛手爷是仇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白老爷将会如何利用佛手爷做局? 请听下回分解。 …… 230三叔假扮女富婆,靠近佛手爷飙演技挖大坑 白老爷和佛手爷是大仇人,特别是之前在广西那边,白老爷又耍了佛手爷一道,让二人的仇恨结得更加深。 所以,白老爷自然不可能让我三叔直接去见佛手爷,那样无异于羊入虎口。 就算三叔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肯定也说不动佛手爷这样精明的人,他肯定会知道三叔主动送上门来是有警棍的。【端倪的意思】 所以,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去之前,白老爷就给三叔化了个妆,让他摇身一变,变成一个中年妇女。 这个女人长得不漂亮,但是穿着却雍容华贵,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极其讲究,带着富贵优雅之气。 这女人名字叫郭敏,身份背景白老爷已经给三叔安排好,是60年代从广州偷渡去香港的客家人,受过粤北文化的熏陶,也受过香港文化的洗礼。 她在香港那边,漂泊几年,最后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嫁给了香港当时一个颇有名气的大商人顾明之,从此野鸡变凤凰,顾明之去世之后,还接管了顾家的家族企业。 如今她想要回广州发展,做保健品行业。 而最快的发展方式,自然是直接去收购广州本地的保健品行业的龙头企业,然后迅速占领市场。 这个龙头,很明显就是现在的康保实业公司。 白老爷帮三叔设定好这些身份背景之后,还对他详述了一遍香港那边的各种文化知识,已经香港和广州之间的生活差异。 白老爷也不需要三叔知道太多,只需要三叔将最突出的差异都牢记于心就可以。 比如当时香港已经有call机,而广州这边还在用电话。 比如香港房地产正在经历泡沫时代,而广州这边正在新兴发展。 又比如香港人多拥挤,很多香港人都比较排外,对内地偷渡过去的大陆人不是很欢迎。 等等。 等三叔将这些东西都记牢了,背熟了,白老爷还教他如何说出香港那边的粤语口音。 之前在长沙装李香莲的时候,白老爷就让三叔、朱光庆、张跃才等几个弟子背诵过英语单词,学香港粤语口音。 现在过去一年多,终于让三叔派上用场了。 不过之前背下来的,现在基本上都忘了,还需要重新记一次。 假扮香港人,那就不得不知道一些通用的英语单词,因为那边现在还属于英国殖民地,有很多英国佬。香港的文化受到英国的熏陶很严重,很多东西都已经被英化。 三叔再翻出之前白老爷给他的英语单词,背了两天。 然后又去搞了一张香港的身份证,一张香港的驾驶证,一张顾氏集团的总裁卡,以及一些名贵耳坠、戒指,高档化妆品,香港那边的香烟,名牌仿制包包等等。 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化装成郭敏,然后出发。 三叔没有直接从越秀南这边去找佛手爷。 为了做得足够真,他还特意先坐黑面包,去了一趟深圳,然后再从深圳那边坐车回广州市汽车站。 这一步的目的,是为了瞒天过海。 因为佛手爷的千手门势力巨大,占据着好几个车站。 所以,若是三叔从车站出来,就引起佛手爷的手下的注意,让佛手爷的手下,从他手中顺走某些能够证明他是郭敏的身份的东西,肯定会更加容易取得佛手爷的信任。 从深圳回到广州,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此时的三叔已经假扮成一个贵妇,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气息。 他刚从车站出来,就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故意漏了个底儿,让附近的扒手见到他的钱包。 结果一切都如三叔所料,不一会儿,他那钱包就被顺走了,里面有“郭敏”的香港身份证,驾驶证,以及公司证件,从香港来内地的签证,一些港币,等等东西。 三叔知道,这个钱包肯定是落在了千手门的扒手的手里。 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坐出租车去佛手爷住的“窝”。 来到佛手爷的“窝”面前,要下车的时候,却假装发现钱包丢了,面露惊慌之色。 然后和出租车司机闹了起来,惊动佛手爷负责守门的那些马仔。 出租车司机不让三叔假扮的“郭敏”离开,一番争执过后,最后同意郭敏去打个电话,让人送钱过来给车费。 三叔就去附近的便利店,打了个电话给佛手爷的“窝”里面的电话。 之前白老爷被佛手爷困在这里,偶然中得到了这边的电话号码,当时他就知道以后可能会用上,所以就记了下来,没想到现在还就真用在了做局上。 三叔打通电话,接电话的是佛手爷的一个手下: “喂,谁啊?” 三叔压低嗓子,装作一个女人的声音,用粤语回道: “你好,我是郭敏,香港顾明之顾先生的妻子,顾先生是香港顾氏集团的总裁,此次我来广州,想要找佛手爷合作做一单打生意,本来想亲自上门拜访的,没想到却中途出了点意外,现在在佛手爷的住处门外,遇到了点困难,钱包被偷走了,没钱付车费,你能不能让佛手爷出来接我一下?” 那个接电话的马仔,也是一脸懵逼。 他接过来约架的,来做生意的,来诈骗的,来威胁的,等等各种五花八门的电话。 可这让佛手爷下去付车费的电话,却还是第一次接。 因为电话里面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说是香港那边来的人,还说是什么集团的老总的老婆,所以那马仔也不敢自己拿主意,于是便立即去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佛手爷。 佛手爷听了之后,也是一头雾水。 “郭敏?香港顾明之的老婆?” 说实话,佛手爷对香港那边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他去过几次香港,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他和白老爷还是搭档。 他知道香港有个顾明之,也知道顾氏集团在香港小有名气,不过却不知道顾明之的老婆是谁。 他更加不知道,此次郭敏来找他所为何事。 这个郭敏是不是真的,他也要打上一个问号。 不过,郭敏说她就在楼下大门前,那去看看也无妨,这里是他佛手爷的地盘,若是他发现那个郭敏是个死骗子,那他完全可以直接把她拉进来锤一顿。 于是便带上几个马仔,一起下楼,来到门外。 只见一个身穿紧身青花旗袍,胸大臀圆,身材极好,浓妆艳抹,但却遮挡不住脸上皱纹的老女人,就站在大门外一辆出租车旁边,正和出租车司机说着话。 “司机,你别急,我叫的人马上就来了,绝对会给你车费!” 那司机却不耐烦:“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时候,佛手爷走了过来,对郭敏打招呼: “你是郭敏?” 郭敏回头,立即激动高兴,如见到一根救命稻草绳,狼狈说道: “你就是佛手爷吗!” “真不好意思,本来是来找你谈生意的,却不曾想在车站的时候,被扒手给顺走了我的钱包,身份证和钱全都丢了,现在连出租车司机的车费都给不起!” “您能不能先帮我垫着车费?” 佛手爷上下打量了郭敏一眼,不知道这人的真假。 不过还是替她给了钱,问司机:“车费几蚊鸡?” 司机说:“六块二。” 佛手爷掏出钱,付了车费,让司机离开。 然后对郭敏说:“听我兄弟说,你是从香港来的?” 郭敏连忙点头,“是的。” “你来找我做什么?” 郭敏回道:“当然是有好处益佛手爷,有一单大生意,想要和佛手爷合作。” 佛手爷又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郭敏说:“我有个大陆朋友,前不久偷渡过香港,他对我说,广州这边就佛手爷您最大,电话号码和地址,都是他给我的。” “在香港那边,打不了大陆的电话,来到广州本来想先电话通知您的,不过最后想了想,还是直接打个出租车过来,直接一点,办事效率也会高一点。” “可没想到钱包却被车站的扒手给摸了,广州这边的治安,真的糟糕。” 佛手爷点点头,又问:“你怎么能证明你的身份?” 郭敏面露窘迫,说:“我钱包被偷了,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都在钱包里面,现在我确实证明不了什么。” “佛手爷您若是愿意帮我去找回钱包,我定能证明我的身份……哦,对了,我这里有个戒指,是我老公送给我的,上面刻着我的名字,或许能够证明。” 然后取下戒指,递给佛手爷,佛手爷看了一下,上面写着“郭敏”两个字。 这戒指成色不错,是纯金打造的,中间还镶了一粒小宝石,价值应该不低。 能拥有这样的戒指的人,应该是个富有之人。 佛手爷却不知,白老爷为了将这个局做得足够逼真,就连戒指,也是买的真的。 所以他自然看不出假的来。 思索片刻,将戒指递了回给郭敏,说道: “郭女士,你在哪个车站丢的钱包?” “我让我的弟兄们去帮你找回来。” 郭敏听了,立即脸上露出笑意,“那多谢您了,佛手爷!” 于是二人一起进屋喝茶。 佛手爷让郭敏描述自己的钱包的模样,详细说出钱包里面有什么东西,然后吩咐弟兄们去找。 吩咐完这件事之后,两人一起喝茶一起聊天。 佛手爷问: “现在郭女士可以说来找我要谈什么生意了吧?” 郭敏微微一笑,意味深长说: “这是一个能够让佛手爷您赚的满盆的大生意。” “传销你听说过没?”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31佛手爷心思缜密不轻易入坑,派人暗中抄底做调查 “传销?”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传销他倒是有所耳闻,听说现在不少人搞这玩意儿赚了不少钱,可是他也仅仅是道听途说罢了,并没怎么去深入接触。 因为他认为,这是商人才会玩的把戏,而他是骗子,上不得台面,隔行如隔山,他有自知之明,也就没去触碰。 佛手爷面色变得深沉,问道:“郭女士你是要和我合伙一起开传销公司?” 郭敏微微笑着,说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佛手爷更加疑惑,不明白郭敏的意思。 郭敏解释道: “现在广州这边的传销,已经遍地开花,有康保实业公司,有天奇保健品公司,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小公司,简直多如牛毛,我们要打入市场,恐怕不太容易。” 那时候传销巨头“雅芳”还没进入广州,不过这边已经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很多人还不知道传销的危害,为此而倾家荡产。 那时候,也正是各种奸商钻空子,赚大钱的黄金时期,一如现在的网贷、理财等平台。 佛手爷听了郭敏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蛋糕就那么大,一个外地人来抢食,本地的人肯定会拿起棍棒来打压。 所以,郭敏想要将生意打入广州,确实不容易。 这恐怕就是她现在来找佛手爷的原因。 佛手爷如此想到,然后问道: “那郭女士,你具体想要怎样做呢?” 郭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佛手爷看着她,目光变得更加好奇,等待着她接着说下去。 郭敏接着说:“与其自己新开一个公司,那还不如直接收购广州这边的传销龙头,康保实业公司。” “如此一来,我们一进入市场,就是以巨头的姿势傲视群雄。” “到时候再对客户许以高额回报利润,将其他公司的客户都吸纳进我们公司,如此一来,失去客源的那些公司,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压垮,然后我们一家独大,占领市场。” “到时候市场由我们主导,想赚多少钱,就能赚多少钱。”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郭敏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不过转而一想,人家是香港那边来的大富婆,钱多到塞不进口袋,没有这样的野心,还不符合她的身份呢。 不过,佛手爷却没有轻易听信郭敏的话,他微微皱起眉头来: “听说康保实业公司的老板,名叫楚志坚,他老豆楚季风是荔湾阁的创始人之一,背景雄厚,你就算是出高价,人家楚志坚也未必会将公司卖给你。” “如何收购,是一个大难题。” 郭敏微微一笑,说:“这就是我为什么来找佛手爷您的重要原因。” 佛手爷一听这话,立即心头一紧,难不成这郭敏,要借助他的手去铲除楚志坚?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就算把楚志坚搞死了,楚季风也不会放过他! 于是连忙摆手,“郭女士,你要是让我去对付楚志坚,那我肯定不会去做,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但是却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是软柿子,什么是硬榔头,楚志坚就是硬榔头,而且还是带着尖刺的那种。” 说着,就要送客。 郭敏连忙解释道:“佛手爷,我可没说要您直接去对付楚志坚啊!” “明的不行,暗的咱们总可以了吧?” 此话一出,佛手爷一愣。 沉默良久,看着郭敏,问道: “到底要怎样做?” 郭敏那张老脸上,笑了出来,说道: “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他的软肋,更何况是楚志坚这样的纨绔富二代,软肋就更多了。” “咱们只需要蛇打七寸,就能打压他于无形之中。咱们也不需要去把人家玩死,玩死了楚季风肯定会追根究底。咱们是来赚钱的,而不是来要命的,所以只需要搞得他身心疲惫,不能兼顾康保实业公司,到时候公司业绩下滑,开始亏损,咱们再出手,主动提出收购,如此一来,楚志坚岂有不卖之理?” “而且咱们也可以少花很多钱。” 佛手爷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惊讶。 都说最毒妇人心。 这话果然不假! 这郭敏,玩起算计来,还就真有一套。 郭敏见佛手爷愣住,便趁势接着说下去: “我来广州之前,就事先派人来做过调查,发现楚志坚有一个大弱点,那就是沉迷女色,他同时交往的女人,竟然有十七个之多。” “所以,要搞楚志坚,佛手爷您也不用亲自出手,只需要摆平这十七个女人中的一个,然后利用这女人的手来捏住楚志坚的把柄,到时候楚志坚还不像一头笨牛那样,被佛手爷您牵着鼻子走?” 此话一出,佛手爷的内心,由惊讶转震撼。 这郭敏,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调查? 随即想到,恐怕她也是不想惹火烧身,这才会来借我之手去下这一局棋。 不过,最近国家又开始严打,地下势力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之前还听道上的朋友说,白老鬼在芜湖那边栽了个大跟斗,损失了两个徒弟,还差点连自己都搭进去。 如今白老鬼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在国家政策严厉打压之下,就连白老鬼这偏门神人,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佛手爷也是时候该转型了。 而传销,在1985年还是合法的,国家并没有法律规定这玩意不合法,所以,若是能通过传销转型,那无疑是最快速,最便捷的一个方式。 到时候赚个满盆,再用钱来打通上下关系,洗白自己,总比现在总是浑浑噩噩,提心吊胆要好许多。 如此一想,佛手爷就觉得,就算是被郭敏利用,那也值得去试一试。 而且郭敏也说了,要利用楚志坚的女人去搞楚志坚,只要手法做得足够隐秘,那楚志坚应该不会摸到他身上,如此一来,暗度陈仓,金蝉脱壳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郭敏的身份是真是假,他还没完全确定下来。 所以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她。 要是这郭敏是假的,那到时候他岂不是要掉大坑里面? 于是呵呵一笑,说道: “郭女士您这个局从表面上看确实很不错,可是能不能落到实处,还得两说。” “要不这样吧,等我先去调查一下,三天之后再给你答复,怎样?” 郭敏爽快答应:“好,三天之后,我会再来找您。” “佛手爷,祝我们合作愉快!” 然后又说:“对了,要是我的钱包找回来了,还请佛手爷您能归还给我,因为里面有很多重要的证件,若是没有这些证件,我恐怕回不了香港。” 佛手爷忙说:“一定一定。” 郭敏又说:“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佛手爷说:“郭女士请讲!” 郭敏面色一囧,说:“佛手爷您能不能先给我安排个住处。我钱包被偷了,没钱去住宾馆。” 佛手爷呵呵一笑,随即大方答应: “行!” “我这破地方,你恐怕住不惯,这样吧,我让手下给你安排一个宾馆,你这几天就住宾馆里面。” 佛手爷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那是因为,让他来安排郭敏的住处,那他就可以暗中派人去监视郭敏,看她会不会露出什么端倪。 这对佛手爷而言,也算是一层保险。 可是佛手爷却不知道,这却是白老爷有意安排的。 白老爷就是要三叔扮演的“郭敏”,完全处在佛手爷的眼皮底下,如此一来,才能快速取得佛手爷的信任,然后让他为我所用。 郭敏连忙道谢:“那多谢佛手爷了!” 随即佛手爷便叫来一个手下,让他带着郭敏去附近的一个酒店入住。 送走郭敏没多久,佛手爷之前派出去寻找郭敏的钱包的那些手下就回来了。 “佛手爷,这是您要找的钱包,是我们的一个弟兄摸的,所有东西都还在这里,一件不少。” 佛手爷接过郭敏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香港那边的居民身份证,一张驾驶证,一张顾氏集团总经理的职位证件,以及一张来内地的签证证明。这四张证件,上面都贴了郭敏的半身照。 除此之外,钱包里面还有一千多块钱港币,以及一些郭敏的个人照片。 佛手爷看着这钱包,陷入了沉思。 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可是佛手爷心中却依旧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头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吞云吐雾好一会儿,思索许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他叫来一个手下,让他偷渡到香港,去调查郭敏这个人,看她是不是顾明之的老婆。 若她是顾明之的老婆,那一切都不用怀疑了。 若她不是顾明之的老婆,那肯定就是个死骗子。 佛手爷这一招,可谓是从根源上去追究事实真相,直接就能戳破层层迷雾。 另外,他还派人去暗中盯着郭敏,让她片刻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与此同时,还派人去调查楚志坚的女人,毕竟三天之后,他还得给郭敏一个交代。 若是不去调查一下,那就太敷衍了,若是郭敏是如假包换的,那他就会得不偿失。 佛手爷的安排可谓是面面俱到。 佛手爷派去香港调查的人,肯定很快就能找到顾氏集团,毕竟香港不大,而顾氏集团也小有名气,只要随便问问,就能问出顾氏集团的所在地。 到时候三叔的身份会被拆穿吗? 白老爷又将如何应付?能否将这个局继续布下去? 请听下回分解。 …… 232白老爷设计补窟窿,张跃才收集十七女人信息,布局缓缓展开 佛手爷和白老爷算是老对手,十多年前从兄弟反目成仇人,二人一起出生入死过,也一起相爱相杀过,可谓是知根知底,彼此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打的每一个算盘。 可如今,白老爷在暗处,佛手爷在明处。 所以就现在这个局面上来看,还是白老爷占尽了各种先机。 白老爷对佛手爷知根知底,而且又在暗中操盘,就他那缜密的心思,自然早就想到了佛手爷会派人去香港那边追根究底。 所以,三叔化妆成郭敏走了之后,他便亲自动身,前往香港! 他要将这一个局封死! 让佛手爷掉进一个玻璃瓶里面,再把这个瓶口拧上拧紧,让佛手爷始终都一头雾水,无论如何都爬不来! 佛手爷派去香港的那个手下,名叫赵超,是佛手爷一个比较信得过的人。 赵超领了佛手爷的命令之后,便立即坐车去往深圳,然后再从深圳那边托人找关系,偷渡到香港,去往香港寻找顾氏集团。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一天一夜,才来到香港。 找到顾氏集团,又花了差不多一天时间。 此时,赵超站在一栋高楼大厦面前,伸长脖子仰望着,炎热的天气让他满头大汗,浑身难受。 眼前这栋大楼,就是顾氏集团的大楼! 赵超往前走去,他要直接去问,顾明之的老婆是不是叫郭敏,他还带了郭敏的照片过来,只要让这边的人看一看,肯定就能看出来。 顾家的大人物,他可能看不到,可是,顾家大楼门外的看门保安,他肯定可以去勾搭一下,只要给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看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顾明之的老婆,那么,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可正当他靠近大楼,这时候,一个身穿西装革履,脚踩皮鞋,戴着金丝眼镜的花甲老人,却突然走了出来,把他拦住。 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顾家大楼,可不是闲杂人等可以轻易进去的。” 赵超一愣,上下看了眼前这老头一眼,发现这老头装扮得很端庄,很正派,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便以为此人肯定是个身份不凡的人物。 于是便恭恭敬敬,好声好气说道: “老先生您好,其实我是来找顾先生的爱妻的。” 那老先生立即说:“你说的是找郭敏郭经理?” 赵超连忙鸡啄米点头,“对对对,就是找郭经理。” 那老先生说:“她最近不在这里,去了广州那边做生意,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你过一个月再来吧。” 赵超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走,他拿出照片来,说:“其实我是照相馆的老板,之前郭经理来我这边照过相,把一张照片遗漏在我店里了,所以我现在想来送回给她。” 那老先生拿过来看了一眼,说:“那我到时候会转交给郭经理。” 这个谎言说得很干瘪,一个照相馆的老板,又岂会因为一张照片,而亲自送来这里? 若是继续追问,比如说你的照相馆在叫什么名字,具体在什么位置,赵超肯定就回答不上来,然后被识破。 然而眼前这老先生,上下打量了赵超几眼,却没继续说什么。 只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对郭经理说的,完全可以告诉我,然后由我来转告给她。我是顾氏集团的老管家周阳。” 赵超连忙问好:“哦,原来是周老先生!周老先生您好!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了,就送照片而已。” “您把照片转交给她就好。” “告辞了。” 老先生也不留,淡淡道:“那慢走。” 赵超转身离开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想要的答案。 而他身后的那个周阳,却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等赵超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他这才转身离去,可是,却不是往顾氏集团的大门进去,而是往左边的一个小巷子走去。 周阳走进小巷子,将脸上的一层皮取下,露出本来真面目,赫然是白老爷。 白老爷拿着郭敏的照片,不由嘴角一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局的漏洞,算是补了上来。 不过,白老爷并没有立即离开香港。 他怕赵超会再来试探,毕竟有些人疑心很重,很多事情要反复确认,才会相信答案。 白老爷不知道赵超是不是这种人,所以便多留了一个心眼,以防万一。 事实上白老爷完全多虑了,这个赵超在顾氏集团大门口确认了郭敏的身份之后,便匆匆离开香港,偷渡去深圳,然后回广州向佛手爷汇报消息。 白老爷在这边等了几天,都没见到赵超再过来,这才离开。 此时,赵超来到佛手爷身前,将香港那边的情况说明: “佛手爷,香港那边确实有个顾氏集团,集团老总是顾明之,顾明之的老婆,确实也是郭敏,而且我确认过了,那个郭敏,就是之前来见您的那个郭敏。” 佛手爷听了这话,却不置可否。 他心中暗暗生疑,问道: “你是怎么确认这个这个郭敏就是顾明之的老婆的?” 赵超如实回道:“我去到香港那边之后,直奔顾氏集团大楼,在大楼外面,遇到了顾氏集团的老管家,我假装是照相馆的老板,是来给郭敏送相片的,把照片给他看,那老管家拿了照片,也没什么疑惑,还说郭敏这几天去了广州做生意,让我有什么事情找她,下个月再过来。” 佛手爷听了这话,这才缓缓点头,“如此说来,这个郭敏,应该是如假包换的顾明之的老婆。” 不过,佛手爷这人疑心很重,特别是被白老爷三番五次戏耍之后,他就更加多疑了,就算是赵超给了他这样一个答案,他对郭敏还是有所疑惑。 于是又去询问了这几天负责暗中观察郭敏的那几个手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状况。 那几个手下回来禀报,说郭敏一直在宾馆里面呆着,并没有做什么事。 佛手爷这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我三叔在一个名叫“安康宾馆”的地方住着,一住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头,她除了出去吃饭之外,就没做别的事情。 表面上平静如水,可心底里却焦急无比。 因为三叔早就发现了佛手爷派了人在暗中盯着他。 如此一来,他就不敢去和张跃才联系。 张跃才那边此时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楚志坚那十七个女友的情况,而且从中筛选出了目标“棋子”。 只是,三叔这边如此一耽搁,就把这个局拖长了时间,恐怕会生出变故。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锅盖烫手,三叔也得死死捂着,不能动弹,一动佛手爷肯定就会察觉端倪。 他只能等佛手爷那边对他解除了怀疑,才能去和张跃才接触。 张跃才见三叔迟迟不回来找他,再加之白老爷又没从香港那边回来,身边没有主心骨,所以焦急不已。 他等了好几天,实在是没耐心了,就想着去佛手爷那边探查一下情况。 于是化了妆,乔装打扮一番,就要出去。 可这时候,白老爷却回来了。 白老爷见张跃才乔装打扮,立即就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所以拉下脸就骂: “跟了我这么久,怎么性子还这么急!” “你要是去了佛手那边,被抓住了破绽,那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你怎么能不听我叮嘱擅自行动!幸好我回来的早,不然就完蛋了!” 张跃才被呵斥了一顿,呵呵苦笑,忙解释道: “师父,我这不是担心玉袁那边的情况吗?” 白老爷微微皱眉,问:“玉袁到现在还没回来给你通过气?” 张跃才回道:“是啊,一直没回来,所以都急死我了。” 白老爷面色沉了下来,现在算算,我三叔已经有四五天没有回来汇报情况了。 按照原计划,他去和佛手爷谈完生意之后,就应该回来这边汇报一下情况。 难不成出了什么状况? 若是出了状况,佛手爷不可能没任何行动。 想到这里,白老爷就明白过来了。 应该是我三叔被监视住了,而且被盯得很紧,抽不出身,这才没有贸然过来通风报信,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过来。 张跃才见白老爷沉默不语,便又说道: “师父,要不就让我去探一探那边的情况吧。”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白老爷却说: “你别给我胡来!” “继续等吧!” “我相信玉袁的临危应变能力。” “现在香港那边的窟窿我已经补上,估计佛手过不了多久,就会对玉袁完全信任,到那时候,玉袁就能抽出身子来向我们汇报情况。” 然后又问张跃才: “这几天你完成了你的任务没有?” 张跃才立即说道:“我早就完成了我的任务。” 然后将一本边角皱褶的笔记本拿出来,上面记录着楚志坚的十七个情人的详细资料,摆在白老爷面前,说道: “师父,这楚志坚有十七个情人,可经常来往的,只有七个,而最宠爱的,却只有三个。” “分别是萧燕,欧阳雪,刘莹莹。” “这三人各有千秋,属于三种不同类型的美女。” “萧燕身材高挑,腿很长,留着长头发,瓜子脸,皮肤很白,是标准的狐狸精,她是个农村出来的女人,跟着楚志坚混,完全就是为了钱。” “至于欧阳雪,身材也很棒,一米六三的身高不算高,但是却有一双大玉峰,以及一张精致白皙的脸蛋,她是广州本地人,算是中产阶级,追求时尚,好玩无度,和楚志坚走在一起,完全就是为了玩。” “而刘莹莹,不但身材好,脸蛋漂亮,而且还很年轻,她还是广州某大学的大二年级的学生!楚志坚的花言巧语很厉害,对她连哄带骗,又肯为她花钱,所以一下子就把她哄到了床上!” 白老爷听了张跃才这些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三个人,各有千秋,都有弱点可以拿捏。 萧燕的弱点是钱,欧阳雪的弱点是玩,刘莹莹的弱点的天真。 也就是说,她们都可以作为棋子。 不过很明显,最好控制的,肯定是刘莹莹。 因为她单纯,单纯的人,最容易被人当做提线木偶那样摆弄。 所以白老爷就对张跃才说:“跃才,这几天你去盯着刘莹莹,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看清楚,三天之内,我要拿到她的详细资料,包括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性格特点等等。” “至于玉袁那边,你不用操心,我相信他并没有出什么状况,就算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出了什么状况,我还有后手能把他从佛手那老狐狸手里捞出来。” 张跃才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放心,然后说道:“好,师父,那我现在就去调查刘莹莹!” 白老爷会如何利用刘莹莹布局? 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清明,要去扫墓祭祖,晚上看能不能抽时间再写一章 233白老爷料事如神猜透佛手每一步,本以为布局顺利,却突生意外 三叔在安康宾馆里面住了一个多星期,佛手爷这才解除对他的怀疑。 期间三叔只能自己给自己补妆,尽量保持“郭敏”的模样。 好在他之前跟着白老爷学了一点化妆技巧,而且也带了一些化妆用具过来,这才能瞒天过海。 这一天,佛手爷叫赵超来请三叔过去,说是钱包找到了。 三叔见了佛手爷,佛手爷将钱包给回三叔,淡淡一笑: “郭女士,这是你的钱包吧?” 三叔接过之后,仔细地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立即面露感激,说道: “是的是的,多谢佛手爷!” “真的太感谢您了!” “要不是您,我这钱包恐怕永远都找不回来了,要回香港就很麻烦了。” 佛手爷微微一笑,说: “不用客气,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然后将一大叠资料交给三叔,说: “这是楚志坚的十七个女人的资料,这几天我的人已经将这十七个女人的底细摸透了。” “你将这些资料拿回去,然后看看我们应该利用哪一个女的来做局,做一个怎样的局。” 三叔拿过资料,粗略翻了一下,发现佛手爷调查得很详细,便说道: “那我回去研究两天,然后再来给您答案。” 又说:“佛手爷您也可以研究研究,到时候咱们一起商量讨论,将网织密,将局做得完美,那样的话,就不会让楚季风抓住把柄。” 佛手爷却摆摆手,说道: “不,这个局该怎么布置,你自己决定。” “我这边不会亲自去参与,你要人的话,我会让赵超分配给你。”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微微感到意外。 可随即就明白过来。 很明显佛手爷对楚季风还是很忌惮的,怕到时候搞出什么冬瓜豆腐,被楚季风弄死。 他这样装糊涂,很明显就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三叔想明白这一层之后,不由一笑,这样也好,放权给他,那他就能放手去干。 不管佛手爷参不参与,只要不要将火引向白老爷,到时候局成得手,把楚志坚搞得不成人样,楚季风就算是追究起来,也不会追究到白老爷身上,更不会查到郑天祁郑少爷身上。 “那行吧,佛手爷您只需要给我人手,那一切就够了。” 佛手爷笑笑,“郭女士您有如此谋略,其实也不需要我去参与布局。” “之前郭女士谋划的大体布局,着实让我自愧不如,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放权给你的重要原因。” 三叔笑笑,“多谢佛手爷您如此信任。” 拿了资料,三叔便回到富康宾馆,然后开始研究这一份资料。 直到下午宾馆人多混杂的时候,三叔这才离开,去往上下九步行街逛了一大圈,然后找了个地方,将妆容卸了,然后这才回白老爷和张跃才现在住的地方。 回到“窝”里,见到白老爷和张跃才。 白老爷和张跃才都欣喜不已,心中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可以放下。 张跃才连忙过来,锤了三叔胸口一拳,笑骂道: “你小子是不是在佛手那条老狐狸那边住得舒服过了头!” “竟然这么久都不回来!” 三叔连忙道歉:“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这些天佛手对我盯得很严,直到他派人去香港那边调查了之后,这才松了一些,我才找到机会溜出来见你们。” 然后对白老爷说道:“师父,您真是料事如神,佛手那边的一举一动,都和您之前所预料到的一样,他不但派人去香港那边对郭敏的身份进行了调查,而且调查过后,将做局的主导权给了我,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白老爷听了这些话,嘴角微微一翘,一切都如他预料的一样。 露出自信笑容,说道: “呵呵,佛手那老狐狸,好歹也是我曾经的老搭档,一起混了十几年,他脑子里那半斤八两乌龟水,我还不清楚?” 然后对三叔说: “玉袁,接下来你也不能放松警惕。” “佛手放权给你,肯定也会在暗中继续盯着你,调查你。” “你要非常小心,不能漏出一丝漏洞,才能让这个局布下去。” “我现在就会告诉你接下来的局该怎么布,你将具体步骤牢记下来,然后回到佛手爷那边,你就别再来找我们了。” “我们在这边等陈小宝和常国强回来之后,就会立即开溜,然后去深圳那边等你。” “这一个局剩下的所有步骤,将会由你全程主导,要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你得机灵一点,随机应变。”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面露意外。 “师父,您不指挥这个局了?” 白老爷说:“没错,我不指挥了。” “我留在这里迟早会穿帮,因为广州这边到处都是佛手的人,而且我和佛手又那么熟,他的手下一眼就能认出我。我留在这里越久,反而就对局势越不好。” “另外,楚季风那边,你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头,就立即撤,果断一点,不要犹犹豫豫。心怀侥幸,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至于郑天祁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他通过气,要是你这个局成了,我会再通知他。” 接下来,白老爷将整个局的详细布置过程,对三叔详细说了一遍。 这个局的目标棋子是刘莹莹。 这几天张跃才已经将刘莹莹的各种详细资料都已经挖了出来。 白老爷将资料交给三叔,还对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又告诉三叔,他们在深圳落脚的具体地址,最后这才让三叔带着刘莹莹以及其他楚志坚的情人的资料离开。 三叔回到安康宾馆,已经是凌晨四点钟。 眯了一会儿,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他就起来补妆,然后将刘莹莹的资料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又将白老爷拿给他的资料,和佛手爷拿给他的资料,相互对比了一下,发现两分资料大同小异,确认佛手爷没给他挖坑,这才放心。 中午吃了个饭,三叔就带着佛手爷昨天给他的资料,去往佛手爷的窝,将自己的具体布局,告诉佛手爷。 让三叔意外的是,佛手爷竟然不见他,而是让赵超对三叔说: “郭女士,很抱歉得告诉您,佛手爷今日头痛,不便见客。他对我说了,让我全力配合您工作。至于其他事前,等他头疼病好了,在做讨论。” “另外他还说,要是郭女士您要人手,或者资源,直接来找我就好。”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惊讶不已。 佛手爷这是要撒手不管的节奏啊! 竟然连布局也不参与进来?这完全不像是佛手爷的行事作风! 三叔知道佛手会放权给他,可却不曾想,竟然会放得如此彻底。 佛手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请听下回分解。 …… 234三叔布局渐渐深入,却被佛手爷突然踩中死穴,形势急转直下 佛手爷这一招其实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若是三叔的布局穿帮,他可以迅速撇清关系,甚至果断站队到楚家那一边,对三叔反咬一口。 另外,他也可以抽出身子,亲自设局对“郭敏”进行调查。可谓一举两得。 佛手爷这人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虽然他现在也说不出哪里蹊跷,但是感觉就摆在那里,就如一颗藏在鞋里的沙子,磕着他的脚,让他很不舒服。 三叔得知佛手爷放权不管之后,喜忧参半。 他也觉得佛手爷肯定在搞什么“花洒”【背后耍阴招的意思】,但是现在白老爷和张跃才已经去了深圳,他只有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抽不出身子来进行调查。 如此一来,他唯有硬着头皮继续将这个局布下去。 只要不是楚家那边有异动,那就还好。 接下来的几天,由三叔假扮的郭敏进行布局,然后赵超带着佛手爷的马仔,配合做局。 三叔的目标棋子是刘莹莹,那自然是要先去接触刘莹莹,所以他就先布局让人去靠近刘莹莹。 刘莹莹是广州某大学的大二年级的学生,他就让赵超带着马仔,先去调查清楚刘莹莹的日常行为习惯,然后再找给人进入那所大学,创造和刘莹莹偶遇的机会。 像刘莹莹这种天真单纯的女生,和楚志坚确立了关系,那她心里肯定就很难再容纳别的男人,所以三叔没有让男的去接近她,而是让赵超找了个女的来做这个局。 佛手爷马仔很多,自然也有不少女的追随者,其中一个名叫刘悦的女人,只有二十三岁,在佛手爷的歌舞厅驻唱,深得佛手爷喜爱,佛手爷还经常和她一起去明珠楼吃过下午茶。 这刘悦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现在死心塌地为佛手爷做事。 三叔让赵超把她带过来,介绍道: “刘小姐,这位是郭女士,香港那边来的贵宾,佛手爷的合伙人,佛手爷他说,想让您配合郭女士,完成一些任务,刘小姐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刘悦立即说道:“只要是佛手爷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三叔缓缓点头,说:“很好,其实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 然后扔给刘悦一张刘莹莹的照片,说:“这个女人是广州某大学的学生,我现在要你去接近她,和她做好朋友。” 刘悦柳眉微微一皱,“请问要我和这女生做朋友,目的是什么?” 三叔却说:“你先做好这一步,然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目的。” 刘悦面露犹豫,看向赵超,赵超点了点头,示意她照做就行。 刘悦便说道:“好吧,那我去和她做朋友。” 三叔又说:“对了,你在和她成为朋友之前,千万别透露你的身份。” 刘悦点点头,“好。” 三叔将刘莹莹的资料给刘悦,刘悦发现这刘莹莹喜欢去广州图书馆,于是便决定在广州图书馆那边创造和她偶遇的机会。 结果二人一个星期之内,在广州图书馆偶遇了三次,很是有缘分,两人一谈之下,发现都喜欢同类型的书,就更加合得来了,于是便迅速成为了好朋友。 三叔见到这情况,心中很是满意。 这个刘莹莹实在是太天真,太单纯了,她的防范意识,很明显要比普通人的薄弱一大截,这也正是为什么刘悦能够如此快速地靠近她的重要原因。 这一天,刘悦来到三叔面前,问:“郭女士,我现在和刘莹莹成为了朋友,你要我和她结交的目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三叔淡淡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通过你的手,去给她传达一些信息。” “传达信息?”刘悦柳眉微皱,疑惑不解。 三叔说道:“没错,传达信息。”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就是去告诉刘莹莹,说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现在在康保实业公司工作。” 三叔将一叠康保实业公司的资料,扔给刘悦,又说: “回去将这些资料记熟,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纰漏。” 刘悦拿了资料,点点头,说:“好。” 然后又过了几天,刘悦又回来告诉三叔,她将自己是康宝实业公司的员工的信息透露给刘莹莹,刘莹莹很是惊讶,说他男朋友也是康保实业公司的。 三叔问了一句:“现在刘莹莹对你的信任程度怎样?” 刘悦说道:“一般的小事情,她都不会怀疑。” “我说我是康保实业公司的,她也没怎么怀疑。” 三叔很满意,说:“那你接下来和她相处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给她透露,你在康保实业公司工作很累,很想辞职,然后她再三问起原因,你再回答她,说康保实业公司的老板很渣,是个败类,想要勾引你,玷污你。” 然后将一叠楚志坚的资料扔给刘悦:“会将康保实业公司的老板的资料过一遍,要是刘莹莹问起老板的底细,你也好应付。” 刘悦收了资料,却微微皱眉,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搞臭人家康保实业公司的老板?” 三叔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你照做就好。” 刘悦脸上有些不乐意,因为她不知道三叔葫芦里面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这样一直被三叔牵着鼻子走,确实会让人很不爽。 而且,她也知道,康保实业公司的老板,肯定不是好惹的主儿。 三叔见她眉头皱起,立即就打了个电话给佛手爷,然后将电话给刘悦,刘悦接了电话,只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佛手爷的低沉沙哑的声音: “喂,悦悦,你按照郭女士说的去做就好,其他的不要问那么多,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刘悦听了佛手爷的电话,这才说道: “好,我照做。” 接下来几天,刘悦无意间对刘莹莹吐露自己不想在康保实业公司工作的想法,刘莹莹立即就满脸惊讶,说:“康保实业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不想做了?” 刘悦苦笑,避重就轻,说道:“心累啊,压力很大。” 刘莹莹再三追问,她这才“很勉强”地说出来: “康保实业的老板就是个人渣,他总是来骚扰我,想要玷污我。” 刘莹莹听了这话,惊讶得微微张开嘴巴,“怎么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刘悦反问:“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刘莹莹说不出话来了。 局布到这里,已经在刘莹莹的心中埋下了一颗黑色种子。 只要这一颗黑色种子一发芽,那刘莹莹就会成为三叔的棋子,任由三叔摆布。 刘悦回来将实情告诉三叔,三叔很是满意。 可正当他准备继续往下撒网,这时候,赵超却过来说: “郭女士,佛手爷说,希望您能先给我们付一点出工费,毕竟兄弟们每天都需要吃饭,而您支使了我们这么久,还一分钱都没给我们。” “特别是刘悦刘小姐,她一直拿不到钱,现在心里已经有一些埋怨。” “所以佛手爷他老人家希望您能先给我们一万块钱。”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完全没想到,一直都没提钱的佛手爷,此时竟然突然提起了钱来! 这也是三叔疏忽了! 既然是做生意,搞合作,肯定会牵扯到钱! 只能说白老爷布的这个局,还有无法补上的漏洞。 这个漏洞就是港币! 郭敏是香港人,用的是港币,而在广州这边,能兑换的港币有限,他不可能一下子兑换好几万港币出来,就算能,也需要繁琐的手续,而且还可能会被条子盯上,列入嫌疑人范围之内。 现在三叔就算是一万块钱人民币,也不容易拿出来,因为钱都存在了银行里面,若是拿着存折去取钱,那肯定会穿帮,你一个香港人,怎么会有大陆的存折? 更别说要拿港币出来了。 这该怎么拿出来? 三叔微微皱眉,这种情况,恐怕只能尽量推了,于是说道: “我来这边的时候,没带那么多的现金,说实话,现在你们要我给这么多钱,我还就真拿不出来。” “不过,过段时间我会回香港,到时候带多点钱过来,肯定不会少你们的数。” 赵超却说:“那郭女士您能不能这几天就回一趟香港,把钱带过来呢?” “佛手爷现在手头紧,不能亏待了兄弟,所以只能厚着脸皮让我来求您先付一些款项。” “按照佛手爷以往和别人合作的规矩,现在郭女士您需要给我们一万块钱,等这一万块钱到手了,分发给下面的兄弟,下面的兄弟才会卖力干活。” “不然的话,他们可能会出工不出力。” 三叔听了这话,面色不太好看,冷冷道: “你不知道从香港过来大陆这边,不能带太多的现金过来吗?带太多的钱过来,是要被查的!” “佛手爷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我吗?” “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他,和他当面说清楚!” 赵超却说:“很抱歉,现在佛手爷去了外地做其他的事情,不在广州这边。” “这是佛手爷临走之前吩咐小人的事情,若是郭女士您不按照规矩办事,那很抱歉,我们这边的人,恐怕不能继续给您布局了。” 三叔脸都黑了,完全没想到,佛手这老狐狸,竟然会玩这一招! 赵超又旁敲侧击,说道: “郭女士,要不您就回香港一趟吧,能带多少钱过来,就先带多少,只要给我这边的兄弟们一口饭吃就好,这要是一分钱不给,那确实说不过去。” “您不是有签证吗?这一去一回,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完全没有想到,钱包里面留下的那一份假的签证,竟然会成为他的死穴! 突然想到,这恐怕是佛手爷对他的试探! 既然三叔手里有签证,那去香港,肯定可以光明正大走正道过去,而不需要偷渡! 也就是说,若是三叔回香港不敢走正道,那他就穿帮了! 佛手爷这一招试探,可谓直接捏住了他的肋骨! 让三叔难受至极! 无论如何,他肯定都不能回香港,一回就穿帮! 三叔心中如此想着,然后沉声回道: “这一去一回,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时间。” 赵超却说:“不就是几天时间吗?耽误不了大局的。” 三叔却冷笑,说:“天真!在你看来,确实只是几天的事情而已,可实际上,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赵超问。 三叔说:“我回去之后,并不是直接就能拿到钱的,我还得通过顾氏集团的审批,才能将钱拿出来,走这个程序,至少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 赵超却嘟囔着:“就一万块钱,郭女士您自己就拿得出来了吧,何必动公司的钱?” 三叔冷笑:“难不成你要我三天两头就跑回香港一遍?” “我要是回去拿钱了,自然是一次性拿足够的钱,而不是一点一点的拿!” “再说了,从香港到大陆,查得很严,我拿了钱,还需要在那边打通关系,才能过来,所以,这一去一回,至少需要十天,甚至更久,才能将钱带到广州。” “如此一来,肯定会耽搁时机!” 赵超听了这话,一时间无言以对,不过还是死皮赖脸,说: “这…这不是小人考虑的事情,小人是佛手爷的手下,佛手爷让小人做什么,小人只会照做。” “无论如何,若是郭女士您拿不出钱来,我这边是不会再继续做下去的。” 三叔要吐血了,心中早已问候了佛手爷的祖宗十八代好几十遍,这家伙,竟然中途玩阴的,实在可恶! 不过,现在被人掐着脖子,局布了一半,不可能不布下去,所以,三叔也只能忍气吞声。 最后说道: “要不这样吧,这几天你们继续按照我的吩咐布局,我尽量在三天之内,凑齐一万块钱给你们,如何?” 赵超一愣,沉思片刻,问:“郭女士,您不回香港了吗?难不成您在广州这边还有熟人肯给您借钱?” 三叔冷笑:“这你不用管,总之,钱我会凑齐给你!” 赵超想了想,最后回道:“成吧!那三天之后,您必须得给钱。” 三叔这也是在敷衍赵超,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凑钱。 若是直接去银行取钱,那肯定会穿帮,你一个香港人,怎么可能能在广州这边取钱? 可是,不去银行取钱,那去哪里拿这么多的钱? 总不能去向郑天祁要吧? 要是去向郑天祁要,就算郑天祁肯给,那也很不妥,因为如此一来,就会牵扯到他身上,也就违背了这个局的初衷。 这个局的底线,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牵扯到郑天祁身上!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痛的大难题啊! 三叔该如何破解这个困局? 请听下回分解。 …… 235三叔设巧计破局 三叔和赵超分离,回到安康宾馆之后,便发现佛手爷的手下,又开始在暗中对他盯得很紧。 很明显,这是佛手爷对他的终极考验。 接下来三叔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这个局的关键。 如果这一次能够解除佛手爷的怀疑,那接下来的局,将会顺利很多,若是不能解除佛手爷的怀疑,那接下来将会寸步难行。 现在三叔头大如斗,佛手爷给他出的这一道题目,确实很难破解。 一万块钱,数目不小。 而且,就算有了这一笔钱,他也得对赵超解释来路,若是钱财来的不明不白,肯定会引起佛手爷的怀疑。 所以,接下来他必须做一个局,取得一笔一万块钱的款项,而且这一笔钱,最好是在赵超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拿到手,如此一来,才能免除他们的怀疑。 要在这时候做这样一个局,可不容易。 第一,一万块钱哪里来? 第二,要做到“光明正大”,那就得有人来配合他,找谁来配合? 这两个难题,让他头痛不已。 这一天晚上,三叔躺在床上,绞尽脑汁地想。 直到凌晨三四点,他都还没有睡。 他摸黑起来,往窗户外面看下去。 只见宾馆外面有两个人在抽着烟,闲聊着,很明显就是佛手爷派来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的眼线。 三叔头大如斗。 本想着趁着晚上逃出去,把局安排好,现在看来,很明显也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不由叹气,感觉自己被佛手爷赶到了一条死胡同里面,出不来了。 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他这才起来,匆匆化了妆,恢复郭敏的模样,用一张皮把脖子上的喉结隐藏起来,然后便下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有两个男人,正在讨论着昨晚双飞大战的趣事,一边说一遍笑。 三叔听了,突然一愣,脑袋灵光一闪,就想出了个好计谋。 于是匆匆吃完饭,便去往佛手爷的“窝”,此时佛手爷不在窝里,只有赵超等几个佛手爷的得力手下,在这边主持局面。 三叔就将赵超叫过来,对他说道: “哎呀,这些天来到广州,真是怪闷的,无聊死了,赵先生,请问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娱乐会所,我想去玩一玩。” 然后又暗示道:“最好是那种比较特别的会所,我想要放松放松。” 赵超是江湖老油条,自然一听就听出了“郭敏”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笑笑,“这种地方,广州有的是。” “只是郭女士您现在身上钱不多,恐怕消费不起。” 三叔却微微一笑,说:“我钱包里面还有一千多块港币。” “去消费一次,还是可以的吧?” 赵超呵呵一笑,说:“呵呵,那好吧,那今天下午我带郭女士您去明珠娱乐会所。” 转眼便到了下午。 太阳西沉,赵超带着三叔来到了明珠娱乐会所。 只见这里和香港的那些高档歌舞厅很像,而且还仿照香港的风格,给有钱客人开贵宾包厢,在包厢里面,可以随便玩,随便耍。 甚至有的包厢里面,还放了水床,沙发,吊椅等玩意儿。 房内的灯光,搞得极其氤氲,房间的隔音,也做得非常之好。 三叔在赵超的带路下,进入了明珠歌舞厅,只见这里一楼,是一个歌舞池,很多身穿画格子衫,喇叭裤,打扮潮流的年轻男子,以及一些穿着裙子,健身裤,超短裙的时尚女孩,在舞池上跳着恰恰舞,或者迪斯科。 赵超带着三叔来到了前台,对着前台一个男服务员说: “小马,来大客人了,叫曹老板下来。” 小马立即点头,“好的!您稍等!” 然后就打了个电话,将曹老板叫了下来。 不一会儿,一个一米六左右的中年胖子,便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的长相有点像曾志伟,颇有喜感。 曹老板刚下楼,就对赵超笑脸迎了上来: “赵先生,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佛手爷呢,他老人家不出来耍一耍?小红一直都在挂念着他老人家呢!” 赵超呵呵一笑,说道:“佛手爷去外地办事了。” “曹老板,今晚我给你带来了一个重磅级人物!” 然后介绍道:“这位是郭敏郭女士,香港顾氏集团的总经理,顾氏集团你听说过吧?香港前十的强大企业!” 这赵超也是在胡乱吹水,想用郭敏的身份,来显摆他自己。实际上顾氏集团是不是什么企业,他都不知道。 曹老板没去过香港,对香港那边的情况也不甚了解,听赵超吹得这么厉害,立即心中激动,连忙主动伸出手来,微微弯腰,要和三叔握手: “郭经理您好!久仰大名,传言郭经理是个绝世美女,不老容颜,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这曹老板,还就真会拍马屁! 三叔呵呵一笑,装作很高冷,随便和他握了一下手,然后说道: “曹老板,我今晚想来放松一下,您这边有什么菜可以吃?” 这曹老板是这条道上的人,自然一听就明白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身后的赵超,也在嘿嘿笑着,暗示曹老板好生服务。 曹老板立即说道:“我这边的菜多着呢!满汉全席都有!” “您可以先点一个包间厢房,然后再拿着‘菜单’慢慢点菜!” “包您满意!” 三叔淡淡点头,说:“好。” 然后曹老板便亲自送三叔上楼,让三叔挑选包间。 三叔挑了一间三楼最里面的房间,赵超将三叔送来这里,便笑着说道:“郭女士,我就不打扰您用餐了,我先走了,有什么吩咐,可以打电话来我这边。” 三叔点点头,“好,去吧。” 赵超走后,曹老板便亲自带着“菜单”来给三叔,对三叔说: “郭经理,您可以慢慢看,这菜单上,有很多种类型的菜,任由郭女士您挑选!” 三叔看着“菜单”,只见这些菜单上,每一道菜,都各不相同,看得他心中惊讶不已,完全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花样! 三叔正仔细地看着,这时,曹老板又说道: “对了,郭女士,我们这边最近新开出一道‘上下两长’的好菜,很受欢迎,您要不要试一试?” 三叔一愣,“上下两长?呵呵…” 三叔只觉得三观尽碎。 心中觉得恶心不已,很是抗拒。 这一道极品新菜,他自然不可能去点。 不过,为了完成这个布局,他也是拼了。 于是便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有才艺类型的吗?” 曹老板立即说道:“有有有!” “在这菜单上的第五页,上面全是才艺类型的。” 三叔打开第五页一看,上面有几道菜,写着名字,以及才艺。 才艺上面一栏,写着“唱歌”、“跳舞”、“书画”等等。 都是比较正常的才艺。 三叔就不明白了,这些男的有这样的才艺,为什么还要来做这种职业? 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对曹老板说道: “我要这个小吴,给我表演唱歌。” 曹老板立即说:“好嘞!” “您稍等!” 然后出去将小吴叫进来。 不一会儿,小吴就进来了。 三叔抬头一看,只见是个五官长得还算比较精致的小白脸,就如现在的鹿晗、蔡徐坤等明星一样,看起来很阴柔,脸也很精致,皮肤很好,带上假发,往前面塞两个苹果,都不用化妆,就能成为大美女。 小吴走进来,顺带把门关上,然后对三叔行礼问好:“郭经理您好,今晚就由小吴来给您表演唱歌。” 三叔坐在一张沙发上,说道:“那你现在就表演吧。” “好。”小吴应了一声, 然后来到三叔面前,想要动手帮三叔取衣服。 三叔见状,被吓了一跳,立即一脚把他踹开。 “你个死扑街做乜嘢啊!” 小吴被踹到地上,满脸委屈,娘们似的,都快要哭了,说道: “郭经理,您、您不是要我唱歌吗?” 三叔冷着脸:“这是唱歌?你当我傻逼吗!” 小吴却越发委屈,抽泣着解释道:“这就是唱歌啊,我们的唱歌是在您用餐的时候发出优美的声音,就代表唱歌,您不知道吗。” 三叔听了这话,差点没吐血。 他就说嘛,要是会唱歌跳舞,会点正经才艺,谁特么还会脑抽了来这地方做这种龌龊的工作? 三叔问道:“那跳舞呢?” 小吴回道:“跳舞就是在您用餐的时候,摆出各种优美舞姿。” “书画又是什么鬼意思?” “就是在您的身上用手画画…” 三叔听了这话,竟无言以对,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小吴见三叔脸上青一片白一片,弱弱问道:“郭经理,您还需要我为您唱歌吗?” 三叔嘴角一抽,恨不得直接一脚将他踩扁! 眼前这玩意儿,简直在侮辱广大男同胞! 可是为了布局,他还是忍了下来。 随即心思一转,突然想到,这小吴无非就是想赚钱才会来这个地方,那完全可以把他收买,为我所用。 于是,心中便想出了一个能够借助小吴,借助曹老板,借助这明珠歌舞厅来解决化解佛手爷给他出的难题的计谋。 这个计谋究竟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 236且看三叔如何空手套白狼,轻松搞来两万块,破解眼前困局 三叔平稳了一下情绪,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若不是为了布局,他现在就已经将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鸭子踩扁了。 于是好声好气对小吴说道: “小吴啊,其实我真的只需要你唱歌给我听就好,至于其他的服务,你不需要去做。” 小吴一愣:“郭经理,您只需要我唱歌?” 三叔点点头,说:“嗯,只需要唱歌,你就唱一首邓丽君的歌吧。” 小吴却面露苦涩,弱弱说:“我、我不会…” 三叔又问:“罗文的歌你会了吧?” “也、也不会…” 三叔无语,邓丽君和罗文,是当时最流行的两位香港歌手,小吴竟然不会他们的歌? 面露不喜,问:“那你会什么歌?” “我、我会唱的郭经理您肯定不喜欢…” 三叔捂脸汗颜,心累无比,说:“不管什么歌都好,你唱来听听吧。” “那我唱了。” “嗯,唱吧唱吧。” 小吴就开始用粤语唱歌: “一条‘栽棍’两粒蛋,一抽一插摇啊摇,九浅一深干起来,叼到佢老母花嗨泉水流…” 三叔听了这歌,简直辣耳朵,恨不得用一坨屎把小吴的嘴塞住,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停停停!” 三叔连忙让小吴打住,忙说:“你什么也不用唱了,再唱我就要吐血了!” 小吴连忙停下来,一脸害怕和疑惑:“郭经理,这又怎么了?” 三叔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去吃蕉啊。” 小吴满脸委屈。 曹老板的规矩很严,严格规定他们这些鸭子,必须无条件服务好客人,若是客人不满意,那就要扣他们的工资,甚至对他们又打又骂。 所以小吴这才会这样低声下气。 三叔见他委屈,又想到自己的布局,于是再一次强忍住心中的反胃之感,说道: “你去对面那张沙发坐着吧,别靠我那么近,坐着就好,什么也别做了。” 小吴连忙去坐下,问:“就这么坐着吗?不用做别的事了?” 三叔点头,“嗯,就这样,其余的事情都不用做了,你坐着,我就很满意了,你放心,我不会向你们老板投诉你。” 小吴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叔看他放松下来,便趁势说道: “小吴,你想不想赚多点钱?” 小吴连忙鸡啄米点头,“想啊想啊,我妈在医院里头,很需要钱呢,每天都要花好几百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赚钱…”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深切体会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若不是逼不得已,这世界上又有谁愿意来糟蹋自己? 他出来捞偏,还不也是生活所迫? 于是对小吴也就不再那么反感了,反而对他有些同情。 说道:“小吴,我给你五百块钱小费,到时候你出去,见了曹老板,帮我说多一点好话,可以吗?” 小吴比较笨,问:“要怎么说呢?” 三叔见他这么不醒目,有些无语,于是就解释道: “你就说,我给了你很多小费,我出手很阔绰,我很会玩,我在香港那边有很多钱,很多公司,几千万身家。” 小吴听了这些话,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过了半个小时,三叔就将小吴打发走,让他去对曹老板说好话。 自己在房间里面抽了一根烟,然后想出去喝杯东西,出了门,一拐弯,却看到,前面墙角处,小吴正在和曹老板有说有笑地谈着话。 此时的小吴,早已不像是刚才的小吴那样憨厚老实,呆傻天真,反而满脸痞里痞气,吊儿郎当地吸着烟。 三叔就听见,小吴对曹老板说: “曹老板,您还别说,那个郭敏,虽然不喜欢我搞她,但还就真好骗!我就随便扮了一下可怜模样,说我老母在医院里面需要治疗,她竟然就给了我五百块钱小费!” “这唆嗨!哈哈哈!望驹一条!要是让我捅她,那就完美了!” 曹老板吞云吐雾听着这话,脸上也嘿嘿笑着。 “这种老女人,就是想来找一找宽慰罢了,很容易同情心泛滥。” “不过,这老女人出手这么阔绰,还就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曹老板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三叔一下子就给了小吴五百块钱的小费,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五十块钱都已经算是很多钱了,比很多工人的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五百块钱,普通人可能需要几年的努力工作,才能积攒下来。 这郭经理,还就真豪啊! 三叔听着小吴和曹老板的对话,心中立即生出愤怒。 泥嘛的,没想到被这小吴给坑了! 白老爷经常对三叔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还就真是真理! 就如现在这个小吴,就贼特么会演,简直比朱光庆还会演戏! 心中对小吴恨气,不过却不敢乱来。 还是大局为重。 至少小吴已经将自己很有钱的信息,传达给了曹老板。 于是连忙转身倒回房间里面,等着曹老板过来接待。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响起了敲门声,三叔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去将门打开。 来的正是曹老板。 矮冬瓜一般的曹老板,脸上堆着笑意,像个小丑,对三叔说: “呵呵,郭经理,玩得可开心?” 三叔露出微笑,说:“挺好,小吴挺听话的。” 曹老板呵呵笑:“我的员工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自然会很听话。” “只要郭经理您开心就好。” 然后又说:“郭经理您是第一次来我店里消费,而且又是赵先生介绍来的,听赵先生说,您还是佛手爷的合伙人,要不这样吧,这一次消费,我给您免单,以后每次来消费,我都给您打五折,郭经理您觉得怎样?”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意外,完全没想到,这曹老板,竟然会主动来拉拢他。 不过转而一想,这曹老板很明显已经对他是香港大富婆的身份深信不疑,来拉拢他,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是笑呵呵说道:“那就多谢曹老板了!” 然后问:“话说,曹老板您这歌舞厅,一共花了多少钱才做起来的?” 曹老板笑呵呵,面露得意,说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得看人脉,你若是没有背景靠山罩着,就算是有一千万,也开不成这种店,可您若是有大背景、大靠山,不出十万,您就能经营起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歌舞厅。” 三叔假装惊讶,“哦?”了一声,又说:“这里面水这么深啊,我还想着收购您这歌舞厅呢!” “不过听您这么一说,我倒是不敢收购了,毕竟我在这边没什么靠山。” 曹老板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这婆娘,玩得开心了,竟然就想把整个歌舞厅买下来,果然是有钱人啊! 于是连忙附和道:“郭经理您若是想玩歌舞厅生意,那其实不需要完全收购,只需要入股我这个歌舞厅就好。” “我这个歌舞厅,现在市场价值,大概在二十万左右,其实也不多,您只需要入股十万块钱,就能拿到百分之五十的股权,然后我这边帮您经营,您坐收渔利就好。” 三叔点点头,说:“这个倒是个好主意。” “只是我过海关的时候,没带那么多钱来,你们大陆这边,查得严死了,最多也就只能带一两万块现金过来,结果我这些天花着花着,就没钱了,哎,接下来还要在这边待一个月,都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曹老板呵呵一笑,说:“佛手爷有的是钱,他是您的合伙人,那他肯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三叔翘起兰花指,姿势妖娆,给自己点了一根玫瑰香烟,吞云吐雾,叹气一声: “佛手爷确实不会亏待我,可惜现在他去外地办事了,他那些手下,像猪那样笨,让他们先支点钱给我都不肯,巴痹到死!”【巴痹,抠门,吝啬的意思。】 “我最不喜欢和巴痹的人做朋友,就比如那个赵超,我就对他很反感,等以后我在广州这边将生意做大,我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曹老板听了这话,呵呵一笑,说道: “其实我这边手头上还有点钱,若是郭经理您急需用钱的话,我可以借一点给您。” 曹老板竟然主动提出要给三叔借钱!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可实际上,这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一,三叔假扮的郭敏,是由赵超亲自带过来的,赵超是佛手爷身边的红人,完全信得过。而且赵超还亲口对他说了,郭敏是香港那边过来的大富婆,手下经营着的顾氏集团是香港前十的强大存在! 第二,郭敏的言谈举止,一开口就说要收购他的歌舞厅,花钱不眨眼,给小吴的小费,一下就能给五百块钱!这样的人,绝对是富贵之人! 第三,他主动借钱给郭敏,就能够拉拢到郭敏这个大富婆,对今后把生意做大做强,绝对有莫大的帮助!同时也能够通过郭敏这条线,去结交佛手爷,给自己多拉拢一个靠山! 可谓是一举三得,一箭三雕! 所以他自然就主动提出愿意给“郭敏”借钱。 三叔心中窃喜,很明显,现在这曹老板,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走,却还浑然不知。 三叔脸上露出不好意思,难为情,连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和你又不是很熟,才第一次见面。” “这不行的,我不能借你的钱!” 说着,连忙摆手。 曹老板却说:“郭经理您和我客气啥呢,您和佛手爷是朋友,我和佛手爷也是朋友,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所以,我借钱给您这个朋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郭经理您可别拒绝,不然那就不够朋友了。” “另外,我不会收您的利息,也不会给您定下还钱的期限,您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给我就是了。” 三叔见曹老板如此热情,这才很“勉为其难”地同意,说: “那好吧,既然曹老板您这样热情,那我要是再推辞,那就真的不够意思了。” “有句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而曹老板您就是给我雪中送炭的人!我心中感激不尽!” “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以后您要是来香港发展,只要和我打一声招呼,我绝对会亲自为您开路!” 曹老板听了这话,心中欣喜不已,“这是什么话,郭经理您客气了!” “不知道郭经理您想要借多少钱呢?” 三叔说:“两万,您有吗?” 曹老板一愣,心中“卧槽”一声,这婆娘胃口也太大了吧。 不过一想到人家是香港的大富婆,平时花钱如流水,两万块钱人家恐怕当两百块钱使用,需要这么多钱来消费,也是正常的。 三叔见曹老板犹豫,便退一步,说:“曹老板您能借多少就借多少吧,我这人不会勉强的,不管能借多少给我,就算是借一毛钱,我也会对您感激不尽!” “另外,我会亲手写一张借条,在上面亲笔签名,摁下手指印,然后将借条给您!” 曹老板听三叔这么一说,瞬间觉得自己太抠了,于是连忙说道: “两万当然能借啊,我又不是很缺钱,借!现在就借给您!至于借条什么的,不用写,我相信您的人品!” 三叔却倔强着要写,不写就不接受借钱。 最后曹老板强不过三叔,让三叔写了张借条: 今郭敏借曹德宝2000000元(两萬圆整)人民币,以此为证,并约定三个月之内如数归还。 郭敏。 1985年7月03号。 曹老板本来不让三叔写归还日期的,三叔却一定要写,说这是规矩,借钱就得约定好还钱的日期,不然以后很难说清楚,还会坏了友谊。 曹老板见眼前这个“郭敏”,做事如此有原则,心中不由佩服,与此同时,对郭敏的好感也成倍地增加。 看,这就是香港过来的富婆,不像是本地女人那样小家子气! 于是当晚就收了借条,点了两万块钱现金给我三叔,等三叔要走的时候,还吩咐一个手下,开车送三叔回住处,可谓服务极其周到。 三叔对曹德宝曹老板感激不尽,又说道,以后曹老板若是有什么麻烦,尽管向我开口,我能帮得上的,绝对会帮! 三叔拿着两万块钱回到安康宾馆,心里美滋滋。 第二天,他将一万块钱放到赵超面前,微微笑着: “赵先生,我们这个局可以接着继续布下去了吧?” 赵超看着眼前的真金白银,很是惊讶。 “你这钱是哪里来的?” 三叔也不避讳,直接说:“是曹老板借给我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赵超就更加疑惑了,这郭敏才和曹老板见了一面,竟然就能让曹老板借她一万块钱? 这也太扯了吧! 于是他当着三叔的面,给曹老板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那边,曹老板还就真的说,“没错,是我借的,两万块钱而已,小事情!” 又说:“赵先生,多谢您将郭经理介绍给我,感激不尽,以后您来我明珠歌舞厅消费,我会给您七折优惠!” 赵超挂了电话,懵逼了。 完全不知道三叔用了什么法子,一下子向曹德宝借这么多钱。 于是呵呵一笑,“郭经理您好大的能耐啊,竟然能够从第一次见面的人手里借来这么多钱。” 三叔冷笑,“呵呵,若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我又怎么可能掌舵顾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赵先生,说句不好听的,您就是井底之蛙,自然不知道我的能耐。” 赵超听了三叔这傲慢无比的话,心中不爽,但是却无法反驳。 三叔又说:“现在这个局可以继续布下去了吧?” 赵超想了一下,最后唯有说: “行吧,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给刘悦,让她过来,继续按照您的安排去布局。”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37突发意外 赵超虽然对三叔说要打电话给刘悦,可实际上却没有立即行动,反而送走了三叔,就立即打电话给佛手爷,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佛手爷。 佛手爷听了赵超的详述之后,大为惊讶: “这郭敏竟然有这样的好手段?” “初次见面就能借曹德宝一万块钱?” 赵超回道:“是的,我当时也惊讶不已。” 电话那边的佛手爷,沉默良久,又问道:“她是不是和曹德宝合起来坑我们?” 赵超却说:“不可能,当时郭敏说要让我带她去歌舞厅,没有指定要我带去哪一个歌舞厅,而我认识很多歌舞厅的老板,能满足她的消费条件的歌舞厅,就有三四间,我就随便带她去了明珠歌舞厅,不可能这么巧。” “另外,曹德宝是广州本地人,我认识他很久了,算是好朋友,他不可能联合别人来坑我们,就算给他机会,他也不敢,他胆子比较小,不敢惹佛手爷您的。” 佛手爷听了这话,就更加疑惑不解了。 本来想用这个办法,逼着郭敏去深圳那边过海关回香港一次,只要郭敏一回香港,看她是偷渡回去,还是光明正大回去,那么一切都会明了。 却不曾想,却被郭敏打太极,借来了一万块钱来,将事儿拂了过去。 另外,若是郭敏和曹德宝真的不认识,那她的能耐也实在太大了吧。 佛手爷还在沉思之中,赵超又问: “佛手爷,您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佛手爷还在沉思之中,现在他懊悔不已,其实这一次,算是他的失误。 若是当初拿到郭敏的钱包的时候,不立即还回给她,而是托个关系,让别人帮忙将她的海关签证证件拿去深圳海关那边验一验,那事情肯定早就明了了,而不需要搞得像现在这么复杂。 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而且还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不过,事已至此,签证证件是不可能从郭敏手里拿过来的了,唯有继续前进,不能彳亍犹豫,否则会对自己更加不利。 于是说道: “让刘悦配合她吧。” “你们见机行动,若是楚家那边出现什么异动,就立即撤。” “楚志坚和楚季风这父子二人,是两枚大钉子,我们最好不要去碰。” 赵超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说: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佛手爷的电话之后,赵超这才打电话给刘悦,通知她过来,吩咐她一些事情。 刘悦来到赵超面前,赵超就对她说: “接下来你继续帮郭敏布局,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过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别在楚志坚面前露脸,她若是让你去和楚志坚见面,你就推掉,含糊过去。” 刘悦是个机灵的女子,立即点头,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接下来,刘悦便继续去给三叔布局。 三叔让她继续去靠近刘莹莹,至于这一次靠近,倒是没什么目的,只让刘悦告诉刘莹莹,最近几天她得病了。 刘悦把刘莹莹约在一个吃下午茶的茶餐厅,名叫周记茶餐厅,两人点了几个点心,一边泡着茶,一边吃点心,一边闲聊。 刘莹莹主动问道:“悦悦姐,你这几天去哪里了,都没有你的消息。” 刘悦就说,“我生病了。” “得了什么病?”刘莹莹很直接地问。 刘悦支支吾吾,说道:“哎,还是我们公司老板的事情,他竟然越发想要侵占我,我又不敢乱出声,现在心理压力很大,所以一下子就崩溃了,就得了病了,去医院挂了好几天的吊瓶,现在终于好点了。” 刘莹莹听着这话,心中一颤,悦悦姐的老板,不正是她的男朋友吗? 这几天她和楚志坚过夜的时候,也有问过他一些事情,可是楚志坚嘴很硬,什么都不说,这就让刘莹莹更加怀疑了。 刘悦这时问:“莹莹,如果你遇到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刘莹莹想了一会儿,低声说道:“离职吧,员工总归斗不过老板…” 刘悦却面色凛然,说:“可我却咽不下那一口气!” “要是那禽兽只来骚扰我一个人,我还好受一点,大不了让他来追我,可实际上他同时和十七个女的有纠缠,保持着联系,而且我听说,有一个还是个女大学生,那女大学生还蒙在鼓里,一点都不知情,你说这禽兽是不是很可恶?” “十、十七个?”刘莹莹微微张着嘴巴,满脸的诧异。 刘悦就说:“是啊,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公司的老员工都这么说,还传得有板有眼的。人家不但是大老板,而且还有很厚实的背景靠山,所以我们大家都不敢对他说什么。” “哎,你说得对,我看我还是赶紧辞职吧,不然就要被他毁掉了。” 刘莹莹却早已脑海一片空白,就如一锅白粥那样,搅拌得稀里糊涂的,根本再听不进刘悦说的话。 她现在心里只在想,楚志坚真的同时交往了十七个女人吗?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情? 随即回想一下和楚志坚相识到现在的过程,就越发感觉到端倪。 楚志坚每次和她在一起之后,都会立即就走,很少留下来陪她,也不让她去他的公司看看,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可是最终兑现的却很少。 刘莹莹越想就越心碎。 不过,她还是维护楚志坚,说道:“悦悦姐,你要是没有证据,可不能乱猜测,不然会变成谣言的传播者。” 刘悦说道:“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有十七个女人,但是有一点肯定可以确定,那就是现在只要我一去公司,他就会来骚扰我!” “哦…”刘莹莹轻轻应了一声。 刘悦问她:“莹莹,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刘莹莹想了一下,说:“要不,你先搜集证据,然后再将证据公之于众,搞臭他?” 刘悦却摇头,“我要是搞臭他,他非把我杀了不可!” 刘莹莹说:“我有个在警察局做局长的舅舅,你将证据收集起来,我替你将证据交给我舅舅,然后让我舅舅来法办他,怎样?” 刘悦一愣,心中暗暗惊讶,郭敏给她的资料,没说刘悦有个警察局长舅舅啊? 要么是资料不够详实,要么是刘莹莹在说谎。 刘悦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好吧,那我收集到证据,然后就交给你。” “莹莹,这一次就拜托你了!”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刘悦又将刘莹莹约了出来,对她说: “莹莹,我将证据都搜集到了!” 然后将一大纸袋子的照片放桌面上,“这些都是我那个禽兽老板和别的女人交往的证据!我雇佣私家侦探,好不容易才将这些东西搞到手!” 刘莹莹看了看照片,果然,上面的男主角是楚志坚,而女主,则各不相同。 楚志坚和每一个女人,或牵手,或拥抱,或亲昵,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刘莹莹看着,浑身不由哆嗦,心中一阵冰凉刺痛。 她的心一下子就碎了,心如刀割,一阵一阵地绞痛,脸色早已苍白。 其实,这一周时间里,她和楚志坚见过两次面,两次她都有问楚志坚有没有交往其他的女人,楚志坚却坚决否认,甚至发誓说:“要是我楚志坚同时交往别的女人,就让你一刀子刺进我的心脏,让我死在你面前!” 当时刘莹莹看楚志坚如此坚决,还以为刘悦搞错了,便又信了楚志坚,可却不曾想,现在刘悦直接将这么多照片,摆在她面前,让她就算是想要为楚志坚辩护,也无从开口。 她以前有多爱楚志坚。 现在就有多恨楚志坚。 “莹莹,你怎么了?”刘悦见刘莹莹脸色有些不对劲,便低声问了一下。 刘莹莹连忙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就是看到这样的渣男,心中很气愤。” 然后连忙收起证据,说道: “这禽兽就交给我吧,我会替你把他处理掉。” “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就这样了,再见!” 然后转身逃也似地离开,那背影在无声地抽泣着,右手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泪水。 刘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唏嘘。 多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竟然被楚志坚毁了。 或许,给她那些照片,也是在帮她吧。 可刘悦却不曾想,越是单纯的人,越容易走极端。 刘莹莹根本就没有做警察局长的舅舅。 她拿着一纸袋的照片,直接去便利店买了一把水果刀,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躲起来大哭一场,想要割腕自杀。 可是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那样做。 一是因为她怕痛,二是因为她若是自杀,简直就便宜了楚志坚那个畜生。 她由爱转恨,下定决心要报复楚志坚! 于是,当天晚上,她就打电话给楚志坚,说自己感冒了,希望楚志坚过来看看她。 楚志坚爽快答应,说马上就过去看她。 于是开着小轿车,来到了刘莹莹的住处。 这个住处其实是楚志坚帮她在学校外面租的一个房子,房间布置得很有诗意,很温馨,就像是爱巢。 楚志坚来到屋里,见到刘莹莹很憔悴,便连忙关心,问她怎么回事。 刘莹莹说没事,很主动去吻他,一边吻一边掉眼泪。 楚志坚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却没想到刘莹莹已经对他起了杀心,所以也就没在意,只安抚着刘莹莹。 可这时候,刘莹莹却突然从被子下面,抽出一把刀子,狠狠地往楚志坚的心脏插了进去。 一抹鲜血直接溅到了床单上。 楚志坚满脸讶异,死死抓住胸口的刀子,“你…你…你…为什么…” 刘莹莹瞬间化作一个赤身魔女,面若冰霜: “你不是说,只要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就让我一刀子刺进你的心脏吗?” 楚志坚脸色变得更加惊讶骇然,可还没等他继续开口说话,刘莹莹便将插在他心口的刀子拔了出来,再插进去,再拔出来,再插进去,一连插了十六刀,血将粉色床单溅成了暗红色,这才停下来。 楚志坚早已气若游丝。 刘莹莹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大袋子的照片,然后倒在楚志坚的脸上。 楚志坚散涣无光的双眼,看着那些照片,死不瞑目。 而刘莹莹则露出了冷笑,随即一把火,把整个房子烧了。 她自己也葬身在火海里面。 …… 三叔本想利用刘莹莹来将楚志坚的名声搞臭,让他无法兼顾康保实业公司,从而达到打压康保实业的目的。 却怎么也没想到,刘莹莹这么单纯的女孩,竟然会走极端,直接把楚志坚给杀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楚志坚是楚季风的亲儿子,楚志坚一死,楚季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在广州市内掀起一番狂风大浪! 面对即将袭来的狂风大浪,三叔该如何应对? 请听下回分解。 …… 238布局突然脱轨,超出掌控范围,三叔陷入巨大危机该如何应对? 楚志坚是康保实业公司的总裁,而康保实业在广州市内小有名气,所以他被杀的消息,很快就在广州商业圈上传开,甚至还上了羊城晚报和南方日报。 三叔从羊城晚报上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骇然失色,完全没想到,整个局一直都按照他设想的路线进行下去,可突然间,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脱轨了! 而且,这一次玩大了,捅了个大窟窿! 楚志坚的老爸,楚季风,三叔虽然没见过他,可是却早有听闻,是个能量很大的大人物,就连郑天祁、佛手爷这样的人,都不敢和他硬碰硬。 楚志坚一死,楚季风势必会大发雷霆,然后派人追查到底。 到时候,很有可能会顺藤摸瓜,查出刘悦来,然后再从刘悦的身上,摸到赵超的身上,最后由赵超的身上,摸到他的身上。 如此一想,三叔就觉得,现在很有必要去提醒一下赵超,让他和刘悦赶紧收拾包袱跑路。 于是连忙从宾馆出来,打了个的士去往佛手爷的老窝。 而此时,赵超也已经得知楚志坚被杀的消息,他将刘悦叫过来,训斥了一顿: “你个扑街到底对刘莹莹说了什么话?” “怎么会让她去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 “现在全特么要完蛋!” 刘悦低着头,满脸委屈,她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低声解释道: “我真没对她说什么过激的话,我只是按照郭敏的吩咐,将楚志坚和其他女人一起的照片给了她,她拿了照片之后,说她会让她的警察局长舅舅处理这事儿,可却不曾想,她竟然…” 赵超听了这话,叹气一声: “哎,事已至此,恐怕就算是追究你的过错,也无法弥补,现在还是赶紧想办法,将这事儿锅盖摁下去吧。” “若是这锅盖恩不住,你我都要被烫熟!” 刘悦面露担忧,“赵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超想了想,说:“还是通知佛手爷,让佛手爷来做决策吧!” 随即便打电话给佛手爷。 佛手爷得知楚志坚竟然被刘莹莹捅死,而且刘莹莹还自焚了的消息之后,也是很是惊讶。 “怎么会这样?!” “这下乌火了,翻车了!大祸了!” 赵超安慰道:“佛手爷,您别太担心,刘莹莹不也自焚了吗?那就相当于毁灭了大部分证据,楚季风就算是能量再大,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查到我们身上,我们还有时间来将这些痕迹抹平。” 佛手爷却呵呵苦笑,说:“赵超,你完全低估了楚季风的能耐,我敢保证,三天之内,他就会查到我们的头顶上!” 赵超听了这话,立即惊讶无不:“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电话那边,佛手爷沉思良久,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这才说道: “第一,立即让刘悦离开广东,走得越远越好。” “第二,将郭敏抓起来,软禁她,千万别让她回香港了!若是楚季风真的查到我们的头顶上,我们还可以将郭敏交出去,让她来垫底。” “第三,其余的事你别乱动,我现在就回去,估计明早就能回到。” 赵超鸡啄米点头,“好,好,那佛手爷您快点回来,我这边恐怕难以控制局面。” 赵超挂了电话,立即就让人送刘悦去火车站,让她立即离开广州,去上海那边躲一躲。 刚送走刘悦,这时候,就有马仔过来禀报: “赵哥,郭敏来了。” 赵超听了这话,立即面露阴沉,然后对那手下低声耳语几句话,吩咐一些事情,那手下频频点头,然后说:“知道了,我这就吩咐弟兄们去做。” 这时候,化妆成为郭敏的三叔,迈着优雅冷傲的步伐,快步走了进来。 “赵先生,出大事了,楚志坚被杀了,你知道这消息吗?” 赵超呵呵冷笑,“我自然知道。” “捅出这么大个窟窿,还不是拜郭经理您的妙计所赐?”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就拉下脸,很明显,赵超想要将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于是冷冷道:“我确实应该担一部分的责任,只是谁也没想到,刘莹莹竟然会做出这样偏激的事情。” “现在我们应该尽快去将这个窟窿补上,而不是争执谁该担责。” 赵超问:“这窟窿这么大,怎么补?” 还冷嘲热讽一句:“恐怕就算是女娲带着补天石下凡,也补不上这个窟窿!” 三叔冷着脸,说:“只要找一个人出来将所有锅都背上,那这事儿自然就能平息。” 赵超冷哼:“哼,找谁?你想让我背锅吗?我可不会背!” 三叔看刘悦并不在这边,便说道:“让刘悦来背这个锅,最直接,也最有效。毕竟她是直接和刘莹莹有接触的人,只要她将锅背下来,那我们都不会有事。” 赵超一愣,随即说道: “不可能,刘悦现在已经坐上了离开广州的火车,她走了!” “走了?”三叔惊愕,“在这关键时候,你怎么能让她离开?” 赵超却说:“这是佛手爷的意思!”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立即一震。 赵超这一句回答,很短,很简洁,但却透露出太多太多的信息! 很明显,佛手爷并不打算让他的手下来背锅,不让刘悦背锅,也不让赵超背锅,他自己更加不可能背锅! 那会让谁背锅?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那肯定是要“郭敏”背锅! 三叔正想到这里,这时,赵超又说道: “郭经理,佛手爷说了,这几天您就暂时先来我们这边住吧。” “我已经派人去安康宾馆帮您收拾行李了。”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惊愕,“你…” 可只说了一个“你”字,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因为三叔知道,此时就算是对赵超破口大骂,也无济于事。 因为这并不是赵超的意思,而是佛手爷的意思,赵超只不过是一个命令执行者。 现在与其和赵超争执,激怒他让他变得更加抵触自己,还不如先将他稳住,佛手爷肯定还没回来,应该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回来亲自主持局面,所以现在三叔要做的事情就是,尽量争取在佛手爷回到广州之前,来个金蝉脱壳,从佛手爷的手下的眼皮底下开溜。 三叔知道,这一次若是逃不了,那基本上是死路一条。 毕竟,出了人命,那可是大事情! 特别是在如今这个法制社会,人命关天,出了人命的案子,就算楚季风不计较,警察也不会轻易敷衍过去! 如此一想,便深吸一口气,稳住内心的情绪,然后强行挤出笑容,对赵超呵呵笑道: “呵呵,赵先生有心了,我正想说在安康宾馆住了这么多天,都住腻了,没想到您就这么善解人意,安排我来这边住了。” “真是感激不尽!多谢了!” 赵超见眼前这个“郭敏”,竟然不抗拒,反而还感谢,着实惊讶,摸不着头脑。 不过,只要她肯来这里住就好,管她是什么目的呢! 于是呵呵冷笑:“既然郭经理您也想来这里住,那我自然会安排一个环境比较好的房间给您。” 于是亲自带着三叔上到最顶层,七楼的一个一房一厅的房间。 这房间布置很好,里面有红木家具,西式吊灯天花板,还有一个彩色电视,一个电冰箱,一个独立卫生间。在85年那会儿,这些东西,可谓是豪华至极了。 三叔看着这环境,心中越发担心,七楼啊,只要赵超派人守住门口,他就无处逃生! 除非插了翅膀往天上飞! 这该如何是好? 可他脸上,又不得不露出满意的笑容,对赵超说道: “这房间好啊,看起来就舒服。” “若是一直住这样的房间,我还不愿意回香港了呢!” 赵超知道三叔在和他说谎话,不过看破不说破,只呵呵冷笑一下,说: “既然郭经理您这么喜欢这里,那就在这里住下吧。” “您现在也不用回安康宾馆了,您的行李我的人一会儿就会带过来。” 三叔呵呵笑:“那有劳了!” 赵超转身就走,将门关上,还顺带加了一把锁,再让四个手下,守在门外,将三叔守得死死的。 等赵超离开之后,三叔就立即浑身一瘫,像条死尸那样坐在沙发上,面露绝望。 佛手爷回来的话,绝对会将他交给楚季风,以此来平息这事! 得尽快想办法逃离这里才行! 此时的三叔懊悔不已,刚才就不应该贸然跑来找赵超,搞得现在羊入虎口,想要逃都逃不了了! 也是因为他当时太过着急,乱了阵脚,慌不择路,这才没怎么考虑,就跑来这里。 若是白老爷在的话,他绝对不会让三叔在这种情况下,还跑来找赵超。 说到底,还是因为三叔看人看事的眼睛不够尖,火候不够老道。 三叔去窗户外面看了看,只见窗户阳台七楼之高,他根本不可能逃走,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他遇到的情况,和之前白老爷、胡长征被佛手爷囚禁的情况极其相似,可不同的是,当时白老爷身边有胡长征这个武功高手帮助,而现在三叔孑然一身,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就他这平凡人的身手,想要从七楼房间里面逃出生天,基本上没可能! 越想,三叔就越绝望。 形势危急,三叔该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局? 请听下回分解。 …… 239三叔巧言上计,佛手爷断臂求生,赵超被迫成为背锅侠 三叔急着想要逃离这个“笼子”,可是现实很残酷,他绞尽脑汁想了一整晚,都没想出一个好法子。 有好几次他甚至想冒险一搏,从阳台爬出去,可这根本就不现实,因为屋里根本就没有绳子,他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绝对会变成死尸一条。而且他往下爬的时候,很容易发出动静,只要一有动静,那绝对就会引起注意。 一个没有高超功夫的人,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逃走,那简直难于登天。 最后,三叔只能放弃逃走的想法,他不得不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或许,能不能保全自己,突破口就在佛手爷身上。 佛手爷肯定会在这两天之内回来,只要摆平了他,那一切都好说。 …… 第二天中午,佛手爷匆匆回来,刚从广州火车站下车,他就迅速回千手门老窝。 赵超亲自出门迎接。 “佛手爷,您终于回来了!” 佛手爷见了赵超,便立即询问现在的情况: “刘悦走了没有?” 赵超回道:“已经走了,去了上海那边。” 佛手爷点点头,又问:“郭敏呢?” 赵超回道:“在七楼房间里面,我安排了兄弟24小时不间断守着,逃不了。” 佛手爷面色沉重,说道:“她还在就好,要是她走了,这个大锅扣到我们头上,恐怕整个千手门的弟兄都得完蛋!” 随即给自己叼了一根烟,赵超连忙帮他点上,佛手爷吸了一口烟,缓解一下内心的紧张,这才说道: “走,带我去见郭敏!” 赵超立即带着佛手爷上到七楼,来到软禁我三叔的那个房间。 房门外面有四个兄弟在守着,他们见到佛手爷回来,都立即打招呼问好: “佛手爷好!” 佛手爷说道:“弟兄们辛苦了。” 然后让人将门锁打开。 推门进去,却发现,郭敏此时竟然正在对着镜子涂着口红,梳妆打扮,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似乎楚志坚那一单事情,和她没多大关系那样。 佛手爷见郭敏竟然如此淡定,不由意外。 随即呵呵一笑,打招呼道: “郭女士,好雅兴啊,大中午还在化妆。” 郭敏放下手中口红,回头微微一笑: “我这不是好雅兴,我这是闲得无聊,再说了,女人嘛,出门在外,就得将自己打扮得精致一些,这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又问:“佛手爷,外地的事情办完了?” 佛手爷坐到郭敏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没办完,不过这边出了这么大个窟窿,我得回来补。” “看您这么淡定,难不成您有补锅的办法?” 三叔呵呵一笑:“本来是有的,现在没了。” “哦?是吗?”佛手爷好奇,“您的办法是什么?” 三叔说:“本来可以让刘悦将全部锅背下,只可惜佛手爷您让她走了,现在这个锅恐怕只能让佛手爷您自个儿来背了。” 佛手爷却冷笑,“郭女士,您这就不厚道了。” “这窟窿是您自个儿捅出来的,怎么就要我背锅了?” 三叔傲然冷笑:“这个锅你不背,难不成要我背?” “你别以为我是香港人,来了大陆就无依无靠好欺负。” “若真玩起来,佛手爷您就算是有几千个千手门,恐怕也不够我顾氏集团拿捏的。” 佛手爷平生最讨厌两件事,一是被白老鬼算计,二是被别人威胁恐吓。 很明显,现在眼前的郭敏,就是在对他做第二件事。 所以他立即就脸黑,沉声道: “郭女士,我将整一件事都放权给您做,如今您捅了窟窿却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这可不是生意人该有的样子。” 三叔冷笑:“是啊,这不是生意人该有的样子,这是权力该有的样子。” “有权,就有理。” “老娘堂堂香港顾氏集团的总经理,顾明之的老婆,虽然明之现在已经过世好几年,可是将这个锅扣到你脑门上的这一点权力还是有的,好歹老娘现在掌管着整个顾氏集团的大局。” 又反问佛手爷:“你有权吗?” “你没有。” “你有权就应该去摆平楚季风,把老娘软禁在这里算几个意思?” 佛手爷被怼得无言以对,面色难看至极,吸进肺里面的烟吐不出来。 三叔拿出一支女人香烟,也抽了起来,抽烟的姿势妖娆冷漠,就像是一朵美颜的毒花。 吐了一大口烟圈,又继续说道:“佛手爷,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您不就是想让我来背锅吗?” “我劝您还是别做这样的傻事。” “您也不用脑子想想,若真闹个不可开交,到时候我们当面对质,你觉得楚季风会相信您呢,还是相信我?” “我一个顾氏集团的掌舵者,若想在广州做生意,何必搞这样的阴谋手段?说出去别人都不会信!” “而您,佛手爷,您和您的千手门在广州的名声,可是臭名远扬的,属于非法组织,而且您现在软禁过我,这是不争的事实,到时候我对警察说您强迫我去顶罪,您觉得结果会怎样?” “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您觉得警察敢得罪我一个香港人吗?”三叔以最妖娆的姿势,说出最有底气的话。 佛手爷被怼得,竟一句话都回不上。 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被眼前这条老狐狸给拿捏住了。 真是悔不当初! 当初就不应该和这香港婆娘合作! 若真的到时候搞得鱼死网破,恐怕他和他的千手门,都不会得到一个好下场。 毕竟人家是香港人,有权有势,而且事情闹大了,还会引起条子的注意。 可是,若是郭敏不背这个锅,难不成要他来背? 他绝对不会去背这个锅,这个锅一压下来,肯定就会压死他! 思索良久,最后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郭女士,您说得在理。” “其实我并没有软禁您的意思,只是想给您换个好一点的环境,我这帮兄弟做事有些粗鲁,让您误会了。” “在这里我对您说声抱歉。”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还请郭女士您不要计较,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如何把楚志坚的死这个大窟窿补上去。” 三叔冷若冰霜,面无表情,轻描淡写说道: “我说过了,这事儿很容易,找个人背锅就好。” 佛手爷一愣,“可是现在刘悦已经去了上海,叫她回来,她肯定不肯,毕竟她也不傻。” “而且这一来一回,得耽搁三四天的时间,等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三叔冷傲道:“既然刘悦不能背锅,就再找另外一个人背呗。” “反正这些天你去了外地,可以装作对这边的事情一无所知,将事情撇得一干二净。” 佛手爷听了这话,又是一愣。 三叔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既然刘悦背不了锅,那就只能找赵超背这个锅了。 站在身边的赵超,此时心中不由一缩,背脊一阵寒凉。 他立即不淡定了,慌忙对佛手爷说道: “佛手爷,小人跟了您这么久,对您忠心不二,您可不能让小人去背这个锅啊,不然小人这一辈子,可就完蛋了!” 佛手爷也不想让赵超背这个锅,毕竟近些年来,他损失了好一些得力悍将,特别是在长沙那时候,损失了明仔、张枫、霜灵等好几个手下,让他元气大伤。 如今好不容易培养出赵超,又要亲手把他送进牢子里面,那无异于自断手臂,而且兄弟们都不是瞎子,这事儿他们都看在眼里,若真这样做,恐怕会寒了大部分兄弟的心,对以后的团结不利。 可是,现在这种关口,可不是让他顾及兄弟情义的时候,他必须果断决定,是断臂求生,还是大家一锅熟。 佛手爷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于是叹气一声,对赵超说道: “赵超,我的好兄弟!我知道你对我忠心耿耿,可是,如今若是没人去背这个锅,我们千手门恐怕会直接覆灭,到时候大家一锅熟,你还不照样是一个‘死’字?” “你放心好了,等你进去了,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妻子和孩子,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半点的委屈。” 赵超一听这话,立即透心凉,浑身僵硬如死,突然间明白,所谓兄弟情义,只不过是傻逼才会喊出来的口号。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每个人都会选择自私自利,以求自保。 既然佛手爷选择置兄弟情义不顾,那他赵超同样也可以选择置兄弟情义不顾! 于是心一横,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拼死一搏,或许还能逃出生天! 可是,还没等他动手,佛手爷这时却说: “赵超,你现在回家去吧,去和你的家人交代清楚后事,明天早上我再去找你,这是我能帮兄弟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赵超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完全没想到佛手爷竟然会直接放他回家! 他面色苍白,虽然不明白佛手爷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最后还是说道: “多谢佛手爷!” 然后转身离开。 赵超离开之后,三叔就问佛手爷: “佛手爷,您就不怕赵超跑了?” 佛手爷却意味深长冷笑一下: “我就是在等他跑。” “他若是不跑,我还不知道怎样将这个锅扣到他头上,毕竟他若是不肯自愿背锅的话,肯定会反咬我们一口。” “可他若一跑,那就是畏罪潜逃,把罪名给坐实了。到时候我再打通一下条子那边,让他们去追捕的时候,直接把他毙了,那到时候死无对证,这个窟窿,就算是补上了。” 说到这里,佛手爷眼里露出冰寒阴暗的光芒! 三叔听了,都不由一震,完全没想到,佛手爷狠起来,竟然连出生入死的兄弟,都能往死里算计!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240佛手爷设计除赵超,却弄巧成拙滚雪球,事情越闹越大能平息吗 赵超得了个逃命的机会,自然是要果断逃,就连见家人最后一面,他也没有去见,因为他知道,佛手爷再怎么大能耐,也不可能杀了他的家人,可他若是被抓了拿去背锅,很有可能会被枪毙。 因为楚志坚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楚季风的儿子,楚季风肯定会在背后做推手,为他的儿子报仇! 于是当天下午,他就坐上一辆黑面包,往西北方向潮汕那边逃去。 佛手爷早就料到他会逃,所以早就让人在暗中盯着他,让他片刻不离自己的视线。 而此时,楚季风已经摸到了刘悦、赵超这条线上,所以他亲自来到千手门的老窝,质问佛手爷。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宽体胖,虎背熊腰,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马仔,甚至还有荔湾区的一个警察队长! 这警察队长名叫苗田虎,专门负责楚志坚的案件。 楚季风提出条件,要协同办案,苗田虎知道楚季风是荔湾阁的创始人之一,不敢拒绝,于是便让他和他的手下一起来协同调查。 在楚季风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找到线索,摸到了赵超身上。 赵超是佛手爷手底下最为信任的人之一,所以他们就直接来佛手爷老窝这里,向佛手爷要人。 楚季风见了佛手爷,立即冷冷问道: “佛手,你的得力悍将赵超呢?” 佛手立即装作一脸懵逼,什么都不知情,迎上去,对楚季风恭恭敬敬,礼礼貌貌,说道: “不知楚先生您找赵超所为何事呢?” “赵超昨天对我说,家里出了点事,然后请假回家了。” 楚季风听了这话,立即冷哼一下,“哼,你个扑街含家产,别给我装糊涂,赵超找人算计我儿子,致使我儿子死于情人之手,他若是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佛手爷满脸无辜,惊讶骇然: “楚先生,赵超竟然让你的儿子死了?怎么会这样!” “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最近半个月,我去外地做生意了,根本就没回来,千手门很多事情,我都交给了赵超去办理,将权力放给了他,昨天我才刚刚回来,然后赵超就说家里有事,要回去照应一下,没想到…” 说到这里,佛手爷一愣,面露“恍然大悟”,说:“赵超恐怕是知道事情快要败露,想要逃走!” “楚先生,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您去赵超的家里,希望还能把他逮住!” “只要把他抓住,一起都会真相大白!” 楚季风见佛手爷态度如此诚恳,心中起疑,莫非真是赵超一个人所做的决定?和佛手无关? 他不再多想,只要把赵超抓住,那么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于是说道: “好,那你赶紧带我们去赵超的家里!” 于是一行十几人,坐上三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往赵超的家里狂奔而去。 路上,楚季风问苗田虎:“苗队长,此事你怎么看?” 苗田虎作为多年的警察队长,在办案方面,算是老手 他的思维极其严谨,办案手法极其老道。 眼下这种情况,他自然不会轻易去下断论。 于是说道: “佛手是不是说了假话,抓住赵超审问一下便知。” “另外,我会派人去调查最近半个月佛手的行踪,看他是不是真的去了外地做生意。” “因为事关重大,所以现在我也不敢下结论。” 楚季风对苗田虎办案的严谨态度很是赞许,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拜托苗队长了!” 很快,三辆面包车便来到了赵超的家里。 大家汹涌而至,进入一栋两层的楼房里面,只见屋里面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婆婆,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四五岁的调皮小孩,一个还在中年妇女的怀里嗷嗷待哺的婴儿。 这些便是赵超的家人。赵超的爸妈,老婆,以及两个孩子。 赵超的老婆见到这么多人突然闯进来,立即花容失色,惊讶骇然: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她怀里的婴儿,本来很安详的,此时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立即哇哇大哭起来。 而那个四五岁的调皮小孩,本来在玩玻璃弹珠,见到这么多人突然出现,立即吓得躲进了房间里面去。 两位老人则面露愕然地看着佛手爷、楚季风、苗田虎等人。 也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苗田虎立即回道: “老人家,我是警察,广州市荔湾区派出所第三小小队的队长!” “此次来这里,主要是想要将赵超带回去接受调查,他涉及一起故意杀人的案件!” 两位老人家听了这话,立即面露惊讶。 “阿超是好人,他不可能杀人的。” 赵超老婆则说道: “他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一次,直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苗田虎和楚季风听了这话,都感到意外不已。 佛手爷也假装很是意外,说道:“他昨天明明说家里出了点事情,要回来看看的,怎么却没回来?” 赵超老婆冷着脸,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呵呵,谁知道他去哪里鬼混了?” 苗田虎立即一挥手,二话不说,就让手下去屋里搜,搜了屋里,发现没人,又去附近村庄搜,搜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找出任何线索。 这才说道:“赵超恐怕还就真的没有回来!” “走,咱们现在立即回市里去调查!” “他应该是坐车走了,派人去火车站和汽车客运站找一找,应该能够找到线索。” 楚季风点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回去!” 然后又对佛手爷说:“佛手,赵超是你的手下,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多多少少和你有点关系,所以,还请你尽最大的努力配合我们去抓捕赵超!” “要是抓不住赵超,那很抱歉,我只能拿你来开刀了。” 说到这里,楚季风拍了拍佛手爷的肩膀。 佛手爷立即吓得脸色狂变,战战兢兢,鸡啄米点头,“好好好,楚先生您都开口了,我自然不敢怠慢。” “我会立即派出我的所有手下,去搜索赵超的线索,只要一发现线索,就会立即告诉你们!” 楚季风听了这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然后大伙儿一起上了面包车,回市里去了。 回到市里,立即分头行动。 兵分三路,楚季风的人马去火车站搜查,苗田虎的人马去汽车客运站搜查,佛手爷的人马去市井小巷搜查。 佛手爷为了演得逼真,将整个千手门的人,都派了出去。 只留下两个人负责看守三叔,如此一来,三叔就有了逃跑的机会。 与此同时,佛手爷还暗中利用关系,去收买荔湾区派出所第二小队的一个小警察,吩咐他追捕赵超的时候,一定要开枪把赵超杀了。 那小警察名叫谭文,以前受过佛手爷的恩惠,而且现在佛手爷事先就给了他一万块钱,还说事成之后,会再给一万,所以他立即就点头答应。 苗田虎是荔湾区派出所第三小队的队长,他带着第三小队的人马,搜了一整天都搜不出个眉目,所以就打电话回去请求增援,让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的警员,也出来一起帮忙搜查。 而这一切,都和佛手爷预料的一样。 佛手爷看时机成熟,就去告诉第二小队的队长元文杰,对他说赵超现在已经逃出了广州市,现在在东莞那边,准备逃亡潮汕。 元文杰得到消息,二话不说,立即就先带着手下追上去。 按照佛手爷提供的线索,他很快就找到了赵超在东莞住过的宾馆,再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赵超。 赵超的警惕性极高,发现有警察来追他,立即就开了一辆黑面包车,就往虎门方向逃去。 元文杰立即带着人追上去,另外还让人打电话,通知苗田虎和第一小队的队长,让他们赶紧带着人过来支援。 追逐的途中,赵超出了车祸,整个面包车翻下了虎门河涌里面,不过赵超却没死,甚至没怎么受伤,他从面包车里面出来,然后拼命往河岸游去。 这时候,谭文这个小警员,见时机来了,就对着赵超大喊: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人家赵超在河里面,不动的话,肯定就会往下沉,所以他肯定要拼命往岸边游泳。 谭文却不管那么多,见他还继续游动,就立即拔出枪来,对着赵超的脑袋就射了几枪! 砰砰砰! 枪声响了三下! 撕裂天空。 与此同时,也撕裂了赵超的脑袋瓜子。 赵超立即不动了,往水下沉下去。 元文杰从后面匆匆赶来,见状立即大惊,一巴掌就甩了谭文一个耳光: “谁特么让你开枪的!” 谭文低着头,捂着红肿的脸,弱弱解释道: “报告队长,嫌疑犯不听从命令,叫他别动他还乱跑,所以我就开枪了。” 元文杰大骂:“脑袋进屎了吧你!尽是给我坏事!” 旁边一个警察连忙来劝解,打圆场,对元文杰说道:“元队长,小谭刚加入警队没多久,可能有些紧张,所以这才会做出这样错误的决定,还请您不要生气,回去让他写份检讨就好。”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将赵超捞出来。” 元文杰看着河涌下面一片血红色,要是迟一点赵超可能就死了,也觉得这个警员说得有道理,于是立即派人下去寻找赵超。 等他们将赵超赵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赵超早已断气,而且脑袋上多了两个子弹洞。 元文杰见了赵超脑袋上的伤口,立即惊讶,这谭文,一开枪就是冲着赵超的命去的啊! 于此同时,心中暗想,莫非这谭文是有意为之的? 莫非这案子里面还藏着更深的水? 想到这里,元文杰便暗下决心,要将此事调查清楚。 于是立即派人,将谭文铐上,然后带回去审讯。 这事儿似乎要滚雪球,越滚越大,局势已经远远超出了佛手爷和三叔的掌控范围。 三叔和佛手爷还能将此事摁下去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241仓促收尾,勉强成局,三叔抽身逃离,却祸害了佛手爷 元文杰带着赵超的尸体,以及谭文,立即从虎门赶回广州,然后和第一小队的队长钱武,以及第三小队的队长苗田虎,一起召开紧急会议,讨论这次案件的种种疑点。 当苗田虎和钱武看到赵超脑袋上的两个子弹洞的时候,也是疑惑不已。 谭文坚决说他本来想打赵超的身体的,却不小心打偏了,打到了头颅。 可是,一枪可能打偏,两枪都打偏,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们立即将谭文的射击训练档案调查出来,发现这个谭文虽然是刚加入警队不久的年轻人,可是射击方面却极其有天分,每次射击训练的成绩,都排在队伍里的前三名。 三个小队长商议过后,决定对谭文展开调查和审问,誓要从他的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而此时,佛手爷那边听到谭文被抓的消息,立即大惊失色。 他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谭文太年轻了,太不小心了,根本就靠不住,将“补锅”的事情交给他,那简直就是在“砸锅”! 现在好了,弄巧成拙了,窟窿越搞越大,越来越难补上。 死了两个人,警方又已经察觉出端倪,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肯定会追根究底,只要将谭文一攻破,那火肯定就会烧到他佛手爷身上。 如此一想,佛手爷的面色就变得难看至极,就如涂抹了一层屎一般。 现在这种局面,他恐怕唯有当机立断,将郭敏交出去,以求自保。 纵然郭敏是香港顾氏集团的掌舵者,可是香港那边距离广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就算是顾氏集团想要伸手过来搅和这件事,也鞭长莫及。 而警方和楚季风,却近在眼前,一脚就能把佛手爷踩扁。 所以,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说,以后的问题,以后再解决! 如此一想,佛手爷便立即叫人去把郭敏带过来。 可就在这时,却有马仔跑进来,惊慌失措大喊: “不好了佛手爷!” “郭敏趁着我们大家都出去搜寻赵超的时候逃了!” 佛手爷一听这话,立即浑身一震,面色如僵,尖叫道: “怎么会这样!” “不是还有两个兄弟看着吗?那两个兄弟呢?吃屎去了吗?” 那手下见佛手爷暴跳如雷,立即战战兢兢,说道: “回佛手爷,那、那两个兄弟,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竟然被郭敏弄晕了过去,被捆绑在屋子里面,等他们醒来,郭敏早已不见了踪影。” 佛手爷听了这话,立即不淡定了,大喊道: “所有兄弟给我立即出去找!” “挖地三尺也要将郭敏找出来!” “不然我们统统都得死!” 一百多个千手门的弟兄,立即行动,将网撒到广州每一个角落,寻找郭敏。 可是,他们又怎么还可能找得到郭敏? 我三叔逃出来之后,早就卸了妆,不再是郭敏,而是朱玉袁。 三叔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这得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那时候佛手爷的大部分人都离开了“老窝”,前去配合警方抓捕赵超。 三叔一个人被反锁在屋子里面,想了好一会儿,便想出个计策,将门外那两个守门的引进来。 他先在房间将床脚的木腿卸了下来,藏在袖手里面。 然后突然打破屋子里面的花瓶,用郭敏的女人声音喊道: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想要做什么?” “救命啊!” 然后又用原本的男人嗓音回道:“呵呵,郭敏,有人让我来杀你,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佛手那条老狐狸的手下,全都派出去做事情了。现在你唯有乖乖受死!” “别…别!”郭敏尖叫。 然后又发出一阵乒铃乓啷的乱响声,打斗声。 门外那两个负责看守的千手门马仔,听到屋里发出这样的声音,而且还有男人的声音,立即就不淡定了,慌忙开门,进去看看情况。 结果门刚一开,三叔就一木腿砸过去,“砰”的一声,将其中一个马仔当场爆头打倒。 另一个马仔见状,惊讶不已,立即扑过去,想要制止三叔,三叔拿起木床腿就拼命砸过去,结果不出三分钟,就把他也砸晕了。 然后将两人关进房间里面,用绳子捆绑着,然后将房门锁上,这才离开。 出了千手门的“老窝”之后,三叔立即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将身上的妆容卸下来,然后再找来一辆天津大发“黄虫”面包车,让司机载他去往清远。 他没有直接去深圳和白老爷、张跃才等人汇合,那是因为从广州去深圳,要经过东莞,经过虎门,而此时警察和佛手爷的人,大多数都在那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便选择绕道而行,先去了清远市区,在那边呆了两三天,然后再去往深圳。 其实三叔的家乡,佛冈县,也属于清远市,不过那地方靠近从化,而不靠近清远市中心,三叔之所以没回佛冈,那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回去,此时三叔的爸妈,也就是我爷爷奶奶,早已过世,家里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对他又不怎么待见。 倒是我爸对他还好,不过上一年我爸就告诉过他,要去三水种菜,现在我爸恐怕早已离开家乡。 三叔的猜测是对的,那时候我爸确实已经离开了礼溪村,他没回去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毕竟那山旮旯小村子里面,各种屁事很多,而且朱光庆被抓,他老爸朱玉国对此很生气,要是三叔回去,不能给他一个很好的解释,肯定又会惹来一身麻烦。 转眼三天便过去,三叔从清城区汽车客运站,坐上了去往深圳的大客车。 来到深圳,时间已经是中午。 此时是八月初,盛夏时节,太阳极其猛烈,三叔顶着毒辣的太阳,兜兜转转,直到下午,终于找到了白老爷之前给他的那个地址,一个名叫深水湾宾馆的地方。 三叔来到深水湾宾馆,和白老爷等人见面。 白老爷见了三叔,面露激动,不过却没说什么,而是将他带入房间里面,和张跃才、陈小宝、常国强,刘秋菊等人见面,相互问好,相互寒暄。 陈小宝和常国强带着白老爷给的地址,去了韶关一趟,将刘秋菊找了回来,此时刘秋菊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青涩,反而多了几分成熟,身体上也越发的圆润,前凸后翘的,脸也变得极其好看。 三叔见了刘秋菊,就问她: “你爸怎样了?” 刘秋菊感叹一声,说:“走了。” 三叔看着她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突然又想到了两年前她亲手将自己的母亲毒死的情形,那一幕是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黑色画面,在他心里埋下了深深的阴影。 所以就算是久别重逢,三叔依旧对刘秋菊刻意保持着距离。 白老爷见这个话题比较沉重,不适合大家相聚在一起的时候聊,于是便连忙岔开话题。 “玉袁,你刚平安回来,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今晚大家一起出去吃个大餐!” 又对陈小宝和常国强说道:“小宝,国强,你们两个,现在去郑记茶楼订个桌位,那边生意很火,需要先订位置,不然晚上就没位置了。” 常国强立即说道:“好,师父,我这就去!” 陈小宝却抱怨道:“师父,您怎么老是让我跑腿啊,到现在还没让我做局。” 白老爷瞪了他一眼,说:“你不是谭腿功夫很厉害吗?不跑腿都浪费了!” 陈小宝一时间无言以对,大家都乐呵呵地笑了出来。 白老爷又说:“小宝,去吧,别斤斤计较,做局的事情,接下来我会慢慢训练你和国强,正所谓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你是练武的,应该知道这个道理,若是没有训练,就立即去做局,绝对会乌薯薯。”【没有好结果的意思。】 陈小宝被这么一说,便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和常国强去跑腿,订今晚吃饭的餐位。 等常国强和陈小宝走了之后,白老爷便问三叔: “玉袁,广州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和我详细说一说。” 三叔点了点头,然后便将那边的情况详细说出来,从白老爷他们离开的时候开始说起。如何利用刘悦这一枚棋子套刘莹莹,布局慢慢展开,以为就要成功,可是却因为刘莹莹的过激行为,突然让整个局脱轨,超出控制,不得不选择脱身自救;再到后来楚季风发怒,联合警察追根究底,他说服佛手爷,让赵超出来背锅;再到赵超被谭文所杀,谭文被警察逮捕,他们陷入被动险境……所有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白老爷听了,不由唏嘘,说道: “没想到这个局会因为刘莹莹的偏激性格,而闹出三条人命!着实不该!” “是我的失误,本以为刘莹莹比较单纯,比较好控制,却不曾想到她会如此偏激!” 又说:“玉袁,你在这个局中,将每件事都处理得不错,现在楚志坚被杀,而你也安然无恙地抽身出来,楚季风和那些条子,想要追查到你身上,肯定都追查不了。” “我们给郑天祁做的这个局,也算是勉强完成了。” “回头我就给他电话,将这边的事情通知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头,康保实业肯定会大乱,郑天祁能不能抓住机会,让他的天奇保健品公司脱颖而出,扶摇而上,那就看他自己了。” “至于佛手那条老狐狸,能不能从这个坑里面跳出来,那就得听天由命了。” 一提起佛手爷,白老爷便唏嘘不已,佛手爷好歹也是他曾经的搭档,如今却令他陷入如此危机,白老爷心中不免有些惭愧。 很快,便到了晚上 那时候的深圳还不像现在这样,被钢筋水泥所包裹着,那时候的深圳虽然已经开始腾飞发展,可是却依旧还有小渔村,外围地区,甚至还有农田。 晚上的风特别清凉。 三叔和刘秋菊、张跃才、陈小宝、常国强等几个徒弟,跟着白老爷来到了郑记茶楼,喝茶吃饭。 席间,白老爷突然对诸位徒弟说: “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来深圳吗?” 众人一愣,都不明白。 白老爷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深邃,缓缓说道: “深圳这边正在腾飞发展,出现无数暴发户,这边鱼龙混杂,大鱼多啊。” “要是我们在这里做一个局,捞几条大鱼上来,绝对比在其他地方捞的鱼要肥很多。” 此话一出,三叔等人都不由一愣。 广州那单事儿还没平息,白老爷又要做局? 会不会太过冒险? 白老爷想要在深圳这边做什么样的局? 请听下回分解。 …… 242八五年的深圳是怎样的?刚刚腾飞,每一天都有暴发户 1985年的深圳特区,只不过是一个刚满5岁的婴儿,一切都还处于刚刚萌芽发展的状态。 那时候的深圳火车站,还只不过是一个简陋的小车站,与现在的“立体交通枢纽”有着千差万别的区别,车站只有几个售票窗口,还有员工那拿着个“大声公”在大喊:“去广州的火车15分钟后开车,大家抓紧时间上车!” 那时候的深圳电子大厦,刚刚建成3周年,是深圳经济特区的第一座高楼,也是当时深圳人的骄傲。 那时候华侨城还不叫华侨城,而是叫宝安县光明华侨畜牧场沙河分场,正是在这一年,香港中旅集团在这片12平方公里的田野和荒地上,开始新建华侨城,开发“锦绣中华”主题公园。 那时候国内第一家外币购物商场,蛇口购物中心,也才刚开业3周年,而深圳大学,更是只创立了2周年。 北环路工程在上一年11月份才刚刚开工。 深圳金融中心大厦,更是在这一年的1月份,才开始动工。 广深高速公路深圳路段,也是在这一年的3月份才开始动工。 就在三叔来到深圳的前一个月,7月份,中国最大的游乐园,第一个“迪士尼”,香蜜湖“中国娱乐城”刚刚完成试车典礼。 总而言之,那时候的深圳,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小的渔村,但也还未发展成世界金融中心,那时候的深圳是一个充满了机遇的蓬勃发展的地方。 商人在这里有机遇,工人在这里有机遇,就连骗子,在这边也是满满的机遇。 那时候早就有无数捞偏鬼来深圳这边混世界。 他们每天在火车站和汽车客运站周围游走,以“带路”,帮忙找“租屋”,“介绍工作”等理由,玩“仙人跳”,“敲诈勒索”,“威胁恐吓”等招数,骗了无数外地人的钱财。 当然,三叔和白老爷他们这个团伙,比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坑蒙拐骗团伙要高档多了。 他们不会去抓那些外来务工者,那些只是小鱼小虾,他们要抓的是那些大鱼。 当时深圳有好几种大鱼,一是从内地过来的有权有势的投资者,二是外资企业,三是暴发户。 这些都是超级大鱼。 只要捞到一条,那绝对就会发达。 当然,抓鱼不能闷头闷脑直接上,得先把鱼的底细摸清楚。 那时候深圳华侨城刚刚动工,而且还是香港中旅集团投资的,所以白老爷就想抓住这一点,然后围绕这个点来做一个局,坑那些想要成为香港明星的富二代或者暴发户! 那时候的香港电影,已经发展到很高的水平,内地这边,特别是广东一带,文化风气受到香港那边的电影的熏陶极其严重,无数人都仰慕许冠杰、张国荣、梅艳芳、邓丽君等明星。不少有点资本的人,也妄想着能够成为他们那样的大明星。 就如现在很多傻不拉几的年轻女人,有点姿色,便也妄想着成为女明星,然后被骗子骗财又骗色。 其实从古代到现代,骗术的核心从来都没有改变过,那就是抓住人性的贪婪,然后就能牵着受骗者的鼻子走,让受骗者乖乖给钱,甚至心甘情愿把身体也搭进去。 白老爷已经将这个局的大致方向拟定下来,那就是自称他们是新艺城的电影制作团队,跟随香港中旅集团前来深圳这边考察,还宣称香港中旅集团投资建成华侨城之后,就会让他们在这边拍电影,以配合华侨城的宣传。 而他们要拍摄的电影,是当时香港最火的一个系列电影的续集,也就是由许冠杰和麦嘉、张艾嘉主演的《最佳拍档》系列电影,当时《最佳拍档》已经拍到了第三部《最佳拍档之皇家密令》,而且这部电影,上一年在香港取得了年度票房总冠军的好成绩,所以现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第四部的拍摄。 而这第四部,因为某些主创演员的退出,现在急需寻找适合的演员加入进去。 创作团队希望在内地找人,以打开内地市场。 这个骗局的背景,大致就是这样。 白老爷对五位徒弟简单介绍了一下背景,大家听得都蒙头懵脑的,电影方面他们一知半解,张跃才和我三叔,当时甚至连《最佳拍档》这部电影都没看过,他们看过的电影,也就是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刘三姐》、《鸡毛信》这样的电影。 对于华侨城那个项目,他们更是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主题公园”是什么鬼东西,是和广州越秀公园那样的东西吗? 那玩意儿能赚钱?竟然让香港中旅集团花大钱来投资? 陈小宝、常国强、刘秋菊三人也对此很是疑惑。 只能说白老爷这五个徒弟,真是见识浅薄,不知道什么叫做战略性投资。 不过他们都是小学文化水平,要想让他们目光长远,也是不可能的。 白老爷就给他们解释,华侨城“锦绣中华”的主题公园,那是一个长远投资,到时候深圳发展起来,香港中旅集团肯定能在这里赚回十倍,甚至百倍的钱财。 然后又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当时香港的电影和音乐文化,当时周润发还没拍《英雄本色》,而且之前拍的几部电影,基本上都扑街,所以他的名气,其实还不是很高。 当时影视界名气最高的,非许冠杰和麦嘉莫属,两人的《最佳拍档》系列,风靡整个香港,三部《最佳拍档》,都获得年度票房冠军,另外许冠杰也是粤语歌王,《最佳拍档》的主题曲《半斤八两》更是传唱大街小巷。 除此之外,成龙、许冠文、洪金宝、元彪、吴耀汉、卷毛、钟镇涛、钟楚红则是当时香港电影界的中流砥柱。 张国荣刚刚在前一年的专辑《onica》中崭露头角,开始走上传奇之路,不过那时候香港乐坛还不是他和梅艳芳的,而是许冠杰和邓丽君的。 白老爷对五位徒弟普及了一下香港的流行文化知识之后,便开始说: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了解香港中旅集团这个公司的背景,了解华侨城的规划。” “第二,了解新艺城这个电影制作公司的人员构架和公司结构。” “第三,物色那些想要做明星的富二代或者暴发户。” 几个徒弟听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三叔心中则好奇不已,不明白白老爷是如何做到对香港那边的文化了解得如此清楚的。 他自然不知道,上一年白老爷去过香港一次,那一段时间,他就对香港那边的情况深入了解过。 现在他用的信息,其实还是84年的信息,比如他对徒弟们讲解的电影知识,其实都是84年的,现在是85年,这些信息肯定有所出入,不过也不会相差太大。 其实白老爷甚至都不知道,新艺城是不是已经拍了《最佳拍档》的第四部。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反正现在国内这边,信息很封闭,对香港那边的事情了解不多。 所以只要将假的说得足够真,肯定就能忽悠到人。 将三件事吩咐下去之后,接下来,白老爷便带着徒弟们,开始进行布局。 首先他们四处去打探香港中旅集团的公司背景,了解华侨城的规划。 经了解,这才发现,香港中旅是个老牌公司,早在1928年就已经创立,旗下主要经营旅游业、实业投资、房地产、物流贸易等产业,也会涉及到电影投资。 不过,华侨城的投资,根本没涉及到电影行业,香港中旅投资建设华侨城,最主要的原因是看好深圳这边的发展,与电影毫无关系。 其次,他们开始了解新艺城电影制作公司。 这个公司是香港的,而且和香港中旅不同,香港中旅开始进军内地市场,所以深圳这边能够找到资料,新艺城当时还未进入内地市场,所以白老爷他们想要了解这个公司,非常之不容易。 折腾的大概一个星期,除了在电影院和光碟店里面找到零星的信息之外,其余的信息他们都不知道。 只能大体知道,新艺城是刚刚在香港那边起来的一个电影公司,在邵氏和嘉禾夹缝之中,挖掘出了自己的一片求生领土,在当时竞争激烈的香港电影市场之上,打开了自己的门路。 不过,不了解不要紧,白老爷他们对新艺城不了解,内地人对新艺城就会更加不了解,到时候他们想怎么吹就怎么吹,只要将大饼画得足够大,将话说得足够好听,肯定就会有人相信。 最后,白老爷他们要做的就是物色大鱼,去寻找那些想要成为大明星的富二代或者暴发户。 这一步也叫“选鱼”,挑选大鱼至关重要,若是挑选到那些智商不是很高,而且又很渴望能够成为明星的大鱼,那肯定会事半功倍。 可若是挑选到那些警惕性很高,老奸巨猾的“大鱼”,那这个局肯定会事倍功半,甚至可能会被破局。 1985年,这茫茫深圳,很多外地人涌进来,每天都有人一夜暴富,要在这个大鱼池里面挑选大鱼,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要挑出警惕性不高,容易拿捏的大鱼,却也并非易事。 毕竟能够成为有钱人的人,肯定都不是傻子。 白老爷将会如何挑选大鱼? 请听下回分解。 …… 243白老爷再布局,将假的做得比真的还真,大鱼就自动入网了! 1985年深圳大概有88万人口,其中本地户籍人口48万,外来户籍人口40万。 其中大部分外来人口和本地人,都还是穷鬼,口袋里面没几个钱,不过一小部分已经先富了起来。 而这一小部分,就是白老爷的撒网目标。 白老爷刚来到这边,人生地不熟,想要挑选“大鱼”,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广撒网,放诱饵,将大鱼自动自觉引诱到嘴里。 他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砸钱搞宣传。 怎么砸钱? 他先带着三叔、张跃才、刘秋菊,去市场上买到靓衫靓裤,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打扮得身光颈靓,然后再一起去往东门老街,在那边找了个生意比较火爆的百货商场,那商场名叫新时代商场。 白老爷找到新时代商场的老板,就立即给老板三千块钱,将名片递给他,说他是香港新艺城的制片人兼老牌星探,准备拍摄《最佳拍档》第四部,现在来内地寻找合适的演员,希望能够在贵商场门口举办一次活动,海选演员,这次活动还会帮忙宣传贵商场的商品,为贵商场吸引人流,提高人气。 同时希望老板能够帮忙找人手,在贵商场的大门口处,搭建一个舞台,至于搭建舞台的费用,我们会出,不需要老板您花费一分钱。 商城老板张大龙见自己不用出钱,还能有三千块钱收,而且还免费帮他做宣传,吸引人流,这么好的事情,自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立即就和白老爷签订了合同,帮忙搭建舞台,并且制定海报,在商场附近挂出宣传,说两周后会举办香港新艺城电影公司的演员海选活动。 想要成为香港大明星吗?想要和许冠杰、张艾嘉同台合作吗?那就赶紧来参加吧! 为了这个活动,白老爷花费了七千块钱,其中三千块钱是直接给新时代商场老板张大龙,另外四千块钱用于舞台搭建。 在85年那会儿,七千块钱其实也不算小钱了,相当于现在的十来万块钱。 商场这边的事情弄好之后,白老爷就亲手制作传单,传单上面写着“新艺城演员海选”的字样,海选内地平民,让你拥有一夜成为大明星的可能! 传单做好之后,就让陈小宝和常国强两人去打印两千份出来,准备在海选的时候派发出去。 另外,还制作出一份信息填写表,主要用于海选人员的信息填写,也拿去打印了两千份出来。 与此同时,白老爷给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每人准备了一个身份,准备到时候上台的时候表演。 我三叔的身份是香港新生代导演,陈景亮,代表作为《炉火》。 因为是新生代的导演,那自然不会有什么知名度,所以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张跃才的身份是香港本土新晋演员张志豪,和“一代笑匠”许冠文合拍过喜剧电影,还主演过好评如潮的文艺电影《三十二街》。 因为《三十二街》是文艺电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知名度,所以想怎么编,也可以就怎么编。 至于刘秋菊,那是香港在大陆海选筛选出来的第一批明星之一,杨梅,原籍韶关,农村人,因为长相亲民而不失甜美,而被导演看中,在《三十二街》中饰演女二号,获得过台湾金马奖最佳配角提名。 人设固定下来,然后就是搞剧本了。 每个人说话的腔调,台词,气场,等等,都会各不相同。 因为那个年代,深圳这边连bb机都还没普及,信息还不流通,所以谎言没有那么容易被拆穿,白老爷也就可以大胆放心地去编制谎言。 只要将一切都做得足够真,自然就会有人相信。 因为人们都会认为,一个敢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举办舞台活动的团队,应该不会是骗子。 这些天白老爷一直在训练我三叔、张跃才和刘秋菊,让他们进入各自的角色,至于陈小宝和常国强,则负责跑腿,很多琐事需要让他们去做,比如去跟进新时代商场那边的工作进度,查看舞台布置的情况,等等。 另外,白老爷还打算让他们两人扮演“主持人”的角色,给他们写好主持稿,让他们每天背诵。 除此之外,白老爷还需要一张照片,来佐证自己的身份,那就是和香港中旅集团的人的合影。 当时还没有ps技术,所以想要搞到合照,那必须去和他合影才行。 当时香港中旅集团派了一个团队来深圳这边考察,这个团队的考察官名叫洪家发,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地中海发型,看起来就像是个商人。 白老爷先去搞了个假的记者证,然后就和三叔一起去华侨城的开发地,也就是保安县光明华侨畜牧场沙河分场候着,等洪家发来考察的时候,就假装自己是南方日报的记者,前来采访,并且给洪家发出示工作证件。 洪家发知道南方日报是广东这边很有权威的报纸,而且见白老爷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言行谈吐很有涵养,说话很有水平,三句不离引经据典,所以根本就没怀疑白老爷是个骗子,欣然答应了采访。 白老爷问了他几个有关于华侨城的建设方面的问题,采访完之后,还邀请他合照,洪家发也欣然答应,然后就和白老爷手握手,面带微笑,让三叔给他们拍照。 一切都进展顺利。 转眼间两周时间便过去,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末。 这天,白老爷给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人化妆,将我三叔化妆成三十多岁的青年,贴上黑色胡子,老成而不失稳重;将张跃才化装成年轻俊美的帅气模样,明星范儿;将刘秋菊化装成香港女明星的装扮。 然后师徒一共六人,出发去往东门老街,来到新时代商场。 这边的张大龙张老板已经帮忙搭建好舞台,好声招呼着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的到来。 张大龙和白老爷见了面,又说他帮忙打通了这边的治安管理员,才给搭舞台,需要多给两千块钱,不然这舞台做不起来。 白老爷听了这话,很是不喜,很明显是这张老板坐地起价,当然,城管那边,肯定也是需要疏通的,但是肯定不需要两千块钱那么多。 不过现在各种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场戏不能推迟,因为越是推迟,就越可能引来条子的注意。 于是白老爷当即就给了他两千块钱,将他打发走,然后开始做宣传。 师徒六人上到舞台之上,让后将一张白老爷和中旅集团考察官洪家发老先生的合照海报,挂在舞台之上,上面写着“中旅集团和新艺城电影公司联合举行演员海选活动”的字样,由陈小宝和常国强开始主持这个活动。 两人第一次做这些事,未免有些紧张。 不过读完活动开场白之后,渐渐进入状态,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深圳的乡亲父老,大家好!”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此次我们新艺城电影制作公司,联合中旅集团,在华侨城破土动工之际,来到深圳这边举行演员海选活动,走过路过的每一位靓仔靓女,都有机会成为我们的新拍的主演,成为香港大明星!” 吧啦吧啦一通之后,白老爷又让商场老板,派几个服务员过来,拿着洗衣粉,洗洁精之类的东西,免费派发给围观的观众。 又让两个服务员,帮忙在附近派发传单。 至于这里面产生的费用,白老爷会自掏腰包,不用张老板出一分钱。 张大龙见白老爷如此豪爽,花钱不眨眼,自然就更加愿意配合了。 所以整个活动搞得有声有色的。 东门老街来来往往的人,都过来这边观看。 舞台之上,陈小宝和常国强念完开场白,然后便介绍活动嘉宾,分别是新生代导演“陈景亮”先生,代表作《炉火》。 然后是新晋男演员,张志豪先生,文艺大片《三十二街》的男主角。 广东本地演员,杨梅小姐,在《三十二街》中饰演女二号,获得台湾金马奖最佳女配角提名。 最后介绍的是新艺城的制片人兼老牌星探,林知远老先生。 林知远老先生,作为新艺城的老牌星探,在香港那边挖掘出许冠杰、许冠文、麦嘉、张艾嘉等巨星,在内地挖掘出李连杰、于承惠、计春华、杨梅等实力派演员。 反正大家对星探这一行业不太了解,所以爱怎么吹就怎么吹,牛皮吹得再大,也不会被捅破。 而且这个舞台搞得很大,很正式,很隆重,白老爷假扮的林知远又一副正派模样,所以虽然大家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但是也不会有太大的怀疑。 而且质疑此事的人,自然不会去参加海选,而是直接走开,至于报警抓假什么的,一般人都不会闲的蛋疼去做。 所以,这个海选,反倒将那些不相信此次活动的人,统统都刷了下来,对白老爷他们的局更加有利。 介绍完几位重量级嘉宾之后,然后有嘉宾发表关于演戏方面的演讲,讲述他们的亲身经历,和演技经验。 嘉宾演讲环节过后,便到了海选阶段。 白老爷先让每个想要成为演员的人,先去排队领取一份表格,填了表之后,然后再来排队,接受第一轮面试。 这份表格需要填写的,无非就是姓名,性别,年龄,籍贯,联系电话,工作单位,所在职位等信息,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暗藏玄机。 那时候穷人都没有电话,所以能写联系电话的人,经济水平一般都不会差,另外,工作单位和所在职位也能看出一个人经济水平。 白老爷收集了这些表格,然后装作做样地海选面试,让想要成为演员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排好队,来接受他的面试。 面试内容很常规,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是对香港电影的了解情况,第二是对演员这个职业的个人见解,第三是临场表演。 三个方面走过场之后,白老爷就会不置可否地评价几句,然后让那人回去等消息,说若是选上了,到时候会打电话通知。 经过一天的“海选”,白老爷收集了一千多份“简历”。 白老爷准备从这些简历里面,挑选大鱼。 晚上收场的时候,新时代商场的张大龙张老板,竟然主动来邀请白老爷等人去吃饭。 白老爷见张大龙竟然主动献殷勤,心中暗暗惊讶,心知里面肯定有端倪,不过还是答应了。 于是师徒六人跟着张大龙来到了东门老街的一家老字号饭馆,在这边点了好酒好菜,一起吃晚饭。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张大龙对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说了不少恭维的话,敬了很多酒。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张大龙这才对白老爷说道: “林老先生,您作为新艺城的老牌星探,挖掘出了这么多大明星,真是让人佩服不已!” “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要请林老先生您帮忙…” 白老爷听了这话,立即一愣,心明如镜的他,自然知道张大龙的请求是什么。 无非就是想走后门,通过“林知远”这个老牌星探这个门路,让他或者他的朋友,成为明星。 于是呵呵一笑,问道:“林老板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就是,这次海选能成功举办,你帮了我大忙,所以若是我能帮得上的,我肯定会出手帮你。” 张大龙立即说道:“这事儿林老先生您肯定能帮得上忙!” “其实不算是什么难事,就是我有个侄女,名叫张丽丽,她今年二十岁,一直想要去香港做明星,可是却苦于没有门路,如今见林老先生来深圳这边海选,所以想要请林老先生您搭把手。” 白老爷一听这话,心中立即高兴不已,完全没想都,这条大鱼会主动游进网里来。 真的太好了! 不过,为了演得足够逼真,白老爷立即就表现出欲拒还迎的模样,露出一副公正严明的表情,说: “既然张老板你的侄女想要做明星,那就让他来找我面试吧,我们这边的面试,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绝对会公平公正。” “优质的演员,对我们新艺城来说很重要,若是贵侄女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们自然会大力培养,可若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那很抱歉,我恐怕爱莫能助。” 张大龙一听这话,立即就心中咯噔一声,心知这个香港佬是个难搞的角色,于是便更加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整个饭局下来,对白老爷说了无数好话。 白老爷见他低声下气,也就见好就收,说明天让他带着她的侄女过来找他,并将一个宾馆的地址给了他。 张大龙收了宾馆地址之后,以为这是潜规则,以为林知远这糟老头想要搞他的侄女,心中有些不喜,不过还是按照原话,去通知了他的侄女。 可没想到,第二天他带着他的侄女来到宾馆,却还真的只是面试而已,并没有搞什么潜规则。 白老爷按照面试的流程,问了张大龙的侄女的姓名,年龄,等无关痛痒的信息。 又问她对演员的见解,她只泛泛而谈,说像张国荣,钟镇涛,那样的就是演员,这个回答显得她对演技一无所知。 白老爷让她临场表演一个突然死了儿子的老母亲,她也表演不出来,演技尴尬而生硬,看得白老爷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白老爷并不置可否,毕竟他是骗子,而不是真正的星探。 面试完张丽丽之后,白老爷就来对张大龙说道:“你这个侄女,样貌不错,就是演技还需要打磨。” 张大龙立即塞了白老爷一个大红包,说道:“林老先生,还请您将我侄女推给新艺城,不管成不成,都推一推吧,我这侄女一直都想做演员,您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白老爷拿过红包,捏了一下,发现红包里面装着厚厚的一大叠钱,至少有好几百块钱,然而他呵呵一笑,将红包塞回给张大龙,说道: “这不是我推不推的问题,而是你这个侄女自身的实力问题,我实话实说吧,就你侄女现在这演技,确实做不了演员,就连龙套,恐怕都做不了,更别说成为明星了,她的演技太尴尬了。” 张大龙听了这话,备受打击,不由叹气一声。 这时,白老爷却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我可以让我带来的两个演员,张志豪和杨梅,给她培训一个星期,若是一个星期之内,她的演技能够飞速提升,那说明她还是有潜力的,到时候我就会将她推给新艺城公司,可若是她一个星期的培训,没有丝毫长进,那可就别怪我了。” 此话一出,张大龙立即由失落转入惊喜,“那太好了,多谢林老先生了!” 白老爷却摆摆手,说:“你不用谢我,我让张志豪和杨梅手把手给你侄女培训,那是需要费用的,毕竟他们二人现在是冉冉上升的新星,需要不菲的出场费。在香港那边参加活动,他们每人的出场费,需要一万块钱。” “至于你想给他们每人多少钱,也没明确要求,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大龙听了这话,不由面露为难之色,要是给个明确数字,那还好办一点。 可如今白老爷不给明确数字,那他可就不好出手了,要是给少了,那两位演员不开心,要是给多了,那他这边蚀大本。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出场费,每人不低于一万。 这可是大钱啊! 说实话,张大龙犹豫了,他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可是,他的侄女张丽丽,可却不这么想,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她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 张丽丽这条主动撞进网的大鱼,已经被白老爷牵着鼻子走,却还浑然不觉。 接下来,白老爷将会一网将她捞起,刮她一大层油水。 这个局具体将会如何布置? 请听下回分解。 …… 244白老爷处变不惊,成功让大鱼入网,接下来如何“完美收尾”? 张丽丽早就想做明星了,她最迷恋的是张g荣,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和张g荣近距离接触,为了能够看一场张g荣的演唱会,她甚至想过要偷渡去港岛。 不过最终因为家人的劝阻,没有成行。 如今鑫艺城的星探来深圳找人,让她有机会成为港岛演员,只要成为港岛演员,自然就有机会接触张g荣,她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当她的叔叔张大龙告诉她,要花好几万块钱,接受张志豪和杨梅两位港岛演员的培训,然后看你演技提升了多少,才能有机会成为鑫艺城的演员。 张丽丽听了这话,有些惊讶: “培训一周,竟然就要好几万?这也太贵了吧!” 张大龙呵呵苦笑,“人家是港岛的新晋新贵,金玛奖最佳女配角提名演员,这么高卡斯的人,手把手传授你表演课,学费自然不便宜。”【卡斯,等级的意思】 张丽丽微微皱着嘴巴,“好几万,具体需要多少万?我现在手头上只有两万块钱而已,要是不够的话,得去向我爸要点钱。” 张丽丽的老爸,也就是张大龙的哥哥,张云风,是深圳风云贸易公司的老总,资产过九十多万,接近一百万。 在当时,有九十多万身家的人,已经算是金字塔顶端的富豪人物了。 人家白老爷告诉张大龙,只需要两个演员每人给一万,可现在张大龙却说道:“至少要四万块钱吧。你去叫我哥拿钱的时候,千万别说你要追星,你应该如实说,你要上表演艺术课,需要花钱。你拿了钱之后,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林老先生,我和他交情比较好,容易说话。” 张丽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便去向她老爸要钱,他老爸张云风,自然会问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张丽丽就回答:“我要学表演,为国家的表演艺术做贡献,拍出《少林寺》、《庐山恋》这样的好作品来!” 张云风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乐意,这孩子也太浮夸了吧,小小年纪,不脚踏实地做实事,反而心猿意马好高骛远。 不过他对女儿溺爱至极,之前张丽丽一直贪玩,难得此次想要学习,所以也就同意了,不过他有个要求: 学费他可以出,不过得让他亲自去把关,看那老师是不是骗子。 因为他根本就没听说过《三十二街》这部电影,也没听说过张志豪这个演员,杨梅倒是听说过,不过也不知道这个杨梅,是不是那个杨梅。 至于老牌星探林知远,他就更加没听说过了。李l杰、于承惠、计春华等人,竟然是他挖掘的? 是不是真的? 张云风是商场上的老油条,做事情自然要比他那个天真无知的女儿单纯多了。 张丽丽见张风云肯出钱,立即大喜,一口就答应了让他去见老师。张大龙得知他的哥哥要亲自去见林知远,不能从中捞油水,有些不喜,不过却毫无办法,只能带着他们去找白老爷。 白老爷这边,师徒六人,从来没料想到这种情况。 就连白老爷,也认为他只会和张大龙、张丽丽这两人接触,却从未想到会突然冒出个张云风。 原来张云风为了试探白老爷等人是真是假,特意叮嘱了张丽丽和张大龙,让他们先别对白老爷等人提起自己。 转眼间,约定好交学费,进行培训的日子到了。 白老爷租了间房间,布置好一切,等着张丽丽和张大龙到来,结果却等来了张云风。 当他们见到张云风的时候,都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位徒弟,甚至提心吊胆,紧张不已。 倒是白老爷,还比较淡定。 张丽丽介绍道:“林老先生、陈导演、张老师、杨老师,你们好,这是我爸,今天特意和我一起来看您们的表演课的。” 张云风伸出手来,示意要和白老爷握手,他眼中带着深邃的光芒,面容沉重,不露声色。 “林老先生您好,我是丽丽的父亲,张云风,现在在深圳这边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经常会走港岛那边的货,听说您是鑫艺城的老牌星探,我怎么从来没在港岛那边听说过?” 此话一出,犹如针尖,直刺白老爷等骗子的要害。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心中都咯噔一下,以为要完蛋。 要是张云风真的是经常去港岛走动的人,那这个局肯定就会被破掉! 白老爷心中也是捏了一把汗,不过多年捞偏的经验,早已让他临危不乱,表面上依旧淡定自若。 他和张云风握了握手,呵呵笑道: “张老板,你没听说过我再正常不过了,我又不是像许g杰、钟z涛、林x贤那样的一线演员,只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星探罢了。” “以前钱钟书先生写了本惊世之作,名叫《围城》,很多人老是去追问他的消息,反而不问他的作品,钱钟书先生一生气,就回道:你们这些吃鸡蛋的人,觉得鸡蛋好吃,为什么还要对下蛋的母鸡追根究底?简直有病啊!” “我就是那个下蛋的母鸡,好在没有钱钟书先生的盛名,所以也没人会来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 张云风是个生意人,读的书不多,但是大师级人物钱钟书,却还是有所耳闻的。 眼前这“林知远”一开口就用钱钟书的事迹来做比喻,彰显学识,倒是让他感到几分意外。 再加之“林知远”的言谈举止,极其有教养,有内涵,所以立即就让张云风刮目相看,心中的警惕少了好几分。 张云风呵呵一笑,说道:“林老先生您这话说得在理。” 然后又问:“林老先生您作为星探,那对明星这一行业,肯定有比较深入的了解吧,您觉得成为明星,需要什么条件呢?” 白老爷侃侃而谈,说道:“成为明星最重要的一点,不是演技,不是唱歌的功底,而是抗压能力。” “哦?您这见解倒是挺独特的。”张云风呵呵笑。 白老爷解释道:“明星是公众人物,特别是在港岛那边的明星,每天都会在聚光灯之下被曝光,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引起舆论,所以必须有很强的抗压能力,才能在这一行生存下去,其次才是演技,要是有许g文那样的演技,就算长相再丑,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最后一点就是为人处世,要懂得圆通做人,和影视界的各种大人物打好关系,搞好人脉,才能争取到好的片子。” 白老爷这分析,有条有理,逻辑清晰,再一次让张云风刮目相看。 张云风频频点头,也被绕了进去。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为什么经常会有人说:不怕骗子胆子大,就怕骗子有文化。 有文化的骗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就像是大学教授谈经论道那样,让你根本就无从反驳,就问你怕不怕? 不过,张云风虽然对白老爷的言谈举止很是认同,但是出于谨慎,还是去试探了一下其他人。 他转头看向我三叔,说道:“这位陈导演,听闻您是新生代导演,代表作《炉火》。可是我怎么没听说过《炉火》这个作品?呵呵,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陈导演您能对我说说《炉火》讲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吗?”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好在这些天白老爷让他们做足了准备,其中一个准备就是给他的《炉火》编一个故事。 所以现在,三叔可以立即就回答上: “炉火讲述的其实是一个时代的故事,也是一个爱情故事,更是一个悲剧故事。剧中的男女主角在二十年前,分在一个小队里面工作,然后相遇相识,再到相爱,后来进入动荡时代,女主因为身份原因被批,男主被迫在爱情和时代压迫面前做出选择,搞得女主精神分裂,最后上吊自杀,男主因为心中愧疚,最后也选择了跳江自杀。” “这故事里面的时代氛围很重,尽量还原了当时的时代情形,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内地是不可能上映的,而且又是文艺片,属于小众片子,启用的都是没什么名气的新生代演员,张老板您没听说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这个电影,倒是受到了宝岛金玛奖评委老师们的认可,虽然没有获奖,却受到了他们的好评。” 张云风点点头,奉承着点评几句:“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确实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若是有机会,我也想看看陈导演您的《炉火》。” 三叔呵呵一笑,“过奖了。” 张云风又去试探张跃才和刘秋菊,“二位老师是新晋演员,表演方面才华横溢,肯定能够即兴表演吧。” 张跃才却突然冷着脸:“我一个香港演员,出场费分分钟过万,你一个大陆佬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划脚?” “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要是不想让你女儿来这里接受演技训练,那直接滚就好了!说那么多废话浪费我时间!” 此话一出,张云风立即一愣。 身后的张丽丽和张大龙,也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这个新晋演员张志豪,态度竟然会如此高傲。 气氛一下子陷入尴尬。 可就在这时,张跃才却转而一笑,对张云风说: “张老板,您觉得我刚才即兴饰演一个目中无人的新贵演员,表演得怎样?” 此话一出,张云风这才一愣,然后回过神来,竖起大拇指,说: “这演技,杠杠的!” “连大伙都骗了过去!” 张云风亲自试探过所有人,都觉得眼前这些人都是实力派,所以再没有怀疑。 当场就给了白老爷四万块钱,白老爷却说只收两万,不会多收,这更让张云风好感倍增,同时心中暗骂自己的弟弟,竟然连他的钱也想坑! 张云风对白老爷好声好气说话,求他帮忙把自己的女儿培训好,并且找关系引荐给港岛那边的导演,再不行就让我三叔“陈景亮”导演的新电影,给他女儿一个新角色。 白老爷却不置可否,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凛然道: “你女儿能不能成为演员,还得看她自己的天份,现在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张云风吃了瘪,心中不喜,不过却对白老爷的态度给予了肯定。 如此一来,就连张云风也踩进了坑里,却浑然不知。 而此时,另一边,陈小宝和常国强,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布局。 之前在东门老街搜集了上千份的资料表,可不是白收集的。 陈小宝和常国强,按照白老爷给出的要求,对这上千份资料表进行了筛选,最终选出了十份家底比较厚实的“鱼”的资料表,然后打电话过去,询问他们情况,用话术套出他们对成为演员的渴望程度,家底的丰厚程度,等等信息。 然后再从这十条鱼中挑选出五条,告诉他们要想成为港岛演员,想要加入鑫艺城电影公司,那就得先接受培训,培训费每人两万,这个培训自愿为主,问他们愿不愿意? 结果那挑选出来的五条大鱼,全都说愿意。 然后陈小宝便将这五人,和张丽丽一起,集合到这个临时租建的培训室里面,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 并且给他们承诺,培训完之后,就会有港岛那边的大导演过来亲自挑人。 …… 这个局布置到这里,算是已经将网完全撒了下去,而且还把钱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面,完全可以直接跑路,然后留下一地鸡毛给这些蠢鱼。 不过若是此时逃跑,这些“学员”肯定会报警,然后引来条子的追查。 白老爷做局的宗旨一直都是力求做到“完美收尾”,所以,接下来戏份自然要做足,让这些大鱼直到被坑完之后,都毫无知觉,甚至还会感谢白老爷。 接下来白老爷将会如何布局,让受骗者对他感恩戴德? 请听下回分解。 …… 245一顿操作猛如虎,以为完美收尾,却不料漏了底,将如何应付?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白老爷让张跃才和刘秋菊,一本正经地给张丽丽和另外五位成员培训表演课程,中途还自己主动去授课了一天。 那一天是因为张跃才和刘秋菊,实在是没东西可讲了,他自己顶上去,然后让二人回去准备资料,资料准备好,再继续讲课。 一个星期的培训能学到什么? 就算是好莱坞影帝亲自来手把手教学,其实也学不到什么。 所以到头来,这些学员肯定是学得一头雾水,感觉像是有所体会,但又说不出有什么收获。 这一天,培训小组结业,白老爷上台讲话,并亲自对张丽丽和五名成员颁发证书。 首先是恭喜各位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小姑娘,一周以来这么努力地学习表演技巧,这么认真地听课,肯定收获良多吧。 然后给每位成员,颁发一个结业证书,上面还有“新艺城电影公司”的公章,可谓是分量十足。 又说,这次选角,主要是从你们六位之中选一位,担任《最佳拍档》第四部女二号的角色,但是能不能选上,那就得看诸位自己的实力了! 台下的张丽丽以及其他五位学员,听了这话,心里都有些激动和紧张。 张丽丽问道:“林老先生,导演现在已经来了深圳吗?” 白老爷早就想到过,成员们会问这个问题,甚至会去打探那位神秘的导演的消息,所以就微笑着点头: “来了,来了,我刚派人把他安排在新安国际酒店里面住着。” “导演名叫贾科,新艺城的第四部《最佳拍档》,将会由贾科导演来执导。之前三部,分别是由曾志伟和徐克导演的,但是因为最近他们档期满了,所以就由贾导来执导。” 六位成员对贾科这个导演一无所知,不过对《最佳拍档》这一个系列的电影,还是有所了解的,于是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六人心思各异,各怀鬼胎,想要取得参演资格。 白老爷看在眼里,却看破不说破。 他微微笑着,对大家说道:“贾导这个人比较爱安静,大家千万别去打扰他哈,另外,他很公正的,你们也别想着收买他,要是没演技,你们是收买不了他的。” 六人呵呵笑着,异口同声说知道了。 林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要他们去送礼,去收买贾导吗? 中国人都是这样,不会把话说得太明,甚至会把有些想要说的话,已否定的形式说出来,叫你不要这样去做,你要真的就不这样去做,那你就别想混了,这人情世故,大家都得懂一点。 再说了,林老先生只是说没演技收买不了,那要是有演技呢? 就比如说,在a和b不相伯仲的情况下,贾导肯定还是会选给他送了好处的那个人的。 于是六人都心明如镜,心里盘算着怎么去和贾科打好关系。 然而,这却恰恰踩进了白老爷设计好的陷阱。 白老爷让大家回家准备,后天再来这边面试。 遣散了张丽丽等人之后,白老爷立即就将三叔打扮成一个头发灰白的中老年人。 穿上西装,系上领带,穿上皮鞋。 然后让我三叔迅速去新安国际酒店,以贾科的名义,开了一间房,住了进去。 然后在这边等着张丽丽等六位候选成员来献殷勤。 果然,第二天,三叔就陆陆续续收到了三位成员送来的礼物,分别是名酒,名烟,和一大包现金。 因为白老爷之前强调过,贾导演这个人比较爱安静,这些小姑娘也是识趣,找到了贾导演的具体房间之后,竟然忍住没亲自去见贾导演,只让人送东西上去,还说明是某某人送来的。 三叔收了东西之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不置可否,就把送东西的人打发走。 到了晚上,张丽丽竟然出现在了三叔的房门前,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没带任何礼物,而是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艳丽妩媚,然后敲响了房门。 三叔将门打开,看到眼前的张丽丽,妩媚动人如一只会勾人魂魄的狐狸精,不由心神一颤,然后强自淡定下来,装作不认识,问道: “请问你是?” 张丽丽脸上带着媚笑,说:“贾导,您好,我是张丽丽,林知远老先生亲自挑选的新生代演员,我早就听说过贾导演您的大名了,所以今天想来拜访一下。” “我能进去坐坐吗?” 还没等三叔答应,张丽丽就走了进去,然后坐在软软的床上,感叹一句: “这床真软。” 又叹气:“天气真热啊…” 然后开始扒掉外套,露出傲人身材,以及嫩豆腐一般的肌肤。 三叔心在蹦蹦跳,心中暗骂张丽丽这表子,表面上看纯情无比,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如此主动的骚货! 竟然主动送来给他潜规则? 这也太没底线了吧! 要是以前,三叔肯定把她吃干抹净,但是现在不能,因为现在他正在做局。 要是吃了张丽丽,那就默认了会选她去演出《最佳拍档》第四部的女二号,后面就不好收尾了,反而还有可能会因此而将事情闹大。 毕竟张丽丽把自己的身体都倒贴进去了,却没得到角色,肯定会发飙,甚至来个鱼死网破,到处找茬。 所以,在这关键时候,三叔必须控制住自己的兄弟。 有句话说,男人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不能把控住自己的兄弟。 这个兄弟,指的是外面的兄弟,也包括里面的兄弟。 三叔已经吃过不少香嫩美女,比如小灵、于彤彤等,所以现在他还没一下子就失去理智,反而在这关键时候,变得更加冷静。 他立即将房门打开,指着外面,对张丽丽说了一个字: “滚!” 张丽丽立即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这送到嘴边的美味,贾导演竟然会不吃? 难不成他是同性恋? 三叔又对她大喊一声:“你聋子吗?” “我叫你这条狐狸精滚!” “再不滚我报警了!” 张丽丽唯有狼狈离开,忙说抱歉。 “对不起,贾导,我不知道您不喜欢我这样子…” “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三叔还骂她:“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尽是学些坏的,不知羞耻,滚吧!” 张丽丽落汤鸡那样离开,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听从她的叔叔张大龙的计策,来给贾导演为艺术献身,可没想到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这下完蛋了,明天的面试,贾导肯定不会挑选她了。 结果果然和张丽丽想的那样,第二天三叔假扮的“贾科”来面试六位学员的时候,还没开始出题目,就点名: “张丽丽,刘鑫,陈红紫,赵雅芳,你们四个出来。” 四人出列,三叔冷冷看了张丽丽一眼,说: “你可以离开了。” 张丽丽唯有低着头,沮丧地离开。 然后又将昨天收到的三件礼物,一件酒,一件烟,一包钱,扔回给刘鑫、陈红紫、赵雅芳三人,让她们带着东西,也可以走了。 一下子淘汰四位成员之后,三叔还生气大骂: “你们大陆佬就这么堕落吗?动不动就送礼?搞关系?还搞潜规则?将自己送到我房间里面来?要不要脸!” “我告诉你们,要想在香港影视界生存,凭的不是这些歪门邪道,而是硬实力!” “没硬实力你们就别来找我!” 剩下的两位成员,分别是刘芸花和赵娜,她们见到这情形,心中侥幸不已,其实她们二人也有犹豫,要不要送礼,可是最终还是没有送。 看来她们做了正确的选择。 如此一来,竞争就小了很多,她们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会被挑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们怎么也想不到。 三叔让二人来一段即兴表演,说道: “刘芸花,你来演一个老婆婆,赵娜,你演刘芸花的三十年前的情敌,二人因为三十年前争一个男人撕破脸,现在再相逢,将会产生什么样的火花?” 这一段,要是专业演员,肯定能临时表演出来。 可问题就在,刘芸花和赵娜都不是专业演员,而是被白老爷这个骗子团伙忽悠了一周的业余演员,所以当听到贾科导演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二人立即就懵逼了。 三十年前的情敌见面,是该撕破脸?还是释怀?是该对骂?还是相互寒暄? 二人讨论了好一会儿,决定表演相互释怀。 结果表演的时候,台词却都说得踉踉跄跄,尴尬不已,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紧张的原因,还是水平不够的原因。 可能二者都有吧。 三叔假扮的“贾科”导演,看二人尴尬的表演,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摆摆手,说: “停吧停吧!” 然后叫来白老爷,“林老先生,内地的演员质量就这么差吗?” “连这个难度不是很高的即兴表演都演不好,这水平,怎么演好《最佳拍档》第四部?” “您也别说我要求严格,因为前面三部都是香港年度票房总冠军,现在换我来执导第四部,我压力很大,要是我不拿出点成绩来,绝对会被人笑掉大牙!” “所以就算是死龙套,我都会亲自严格挑选!” 白老爷呵呵笑,点头道:“贾导说得对,不过这些确实是我在深圳这边找到的最好的演员了,您看能不能将她们其中一人,收入麾下,再培训一下,应该能够胜任某些角色的,就算是不能胜任女二号,龙套也应该可以的。” 贾导演却摇头,满脸凛然,冷漠无情,说道: “不行,就这样的水平,跑龙套都不够格!” “看来还是我亲自去挑选演员吧。” “林老先生您是老牌星探,我对您的能力并没有质疑,只是您给我选的这些人,真的不符合我的要求,还请林老先生您不要见怪!” 白老爷唯有唉声叹气,说:“好吧。” 然后送走贾导演,将六位成员集合在一起。 立即就黑下脸来,对张丽丽、刘鑫、陈红紫、赵雅芳四人就是一顿臭骂: “我之前没提醒过你们吗?耳朵聋了吗?还是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我说了贾导比较爱安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比较公正严明,送礼没用,你们怎么不相信?” “特别是你,张丽丽!你成何体统,我都为你感到羞耻!” 又说:“这次是你们自己搞砸的,可别怪我!” 四人低着头,满脸惭愧,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白老爷又转向刘芸花和赵娜,说道:“你们刚才怎么能那么紧张?颤抖得像两只落汤鸡那样!张志豪和杨梅没教过你们即兴表演的技巧吗?表演的像一坨屎那样,我都看不下去了!” “哎,我的名声要被你们几个给搞臭了!” “一世英名啊,毁于一旦!” “以前我挑选演员,从来就没让导演拒绝过的!” “你们六人,我也是很看好的,怎么就会将这事儿搞砸呢!” “真是的!” 白老爷气呼呼的,这话说得,好像他比眼前这六位花了大价钱来搞培训的小姑娘损失还要大那样。 六人都低着头,很是惭愧。 白老爷见骂得差不多了,又安慰道:“可能你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表演吧,太过紧张了,这才发挥失常,我也不怪你们了,下次你们自己注意点吧。” “至于这次《最佳拍档》第四部选角一事,你们肯定是无缘的了。” “这是命,你们也不能怪谁。” “都散了吧!” 然后将张丽丽等六人打发走。 这个局的收尾,也就算是完成了。 如此一番折腾之后,这六人应该不会再追根究底,只会自认为自己实力不够,运气不好,没能被导演选上。 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遣散了六位小姑娘之后,正准备晚上去庆祝,可就在这时,却又发生一件意外事情,让他们猝不及防。 原来,本以为的完美收尾,不料却漏了底儿,给他们引来了大麻烦。 白老爷他们漏的是什么底儿? 请听下回分解。 …… 246出现漏洞惊动警方,白老爷团伙再遭猛烈打击,能否逃出生天? 之前白老爷为求整个局做得逼真,假扮南方日报记者去采访香港中旅集团的考察官洪家发,并且和洪家发来了张合照。 殊不知这已经给他们这个局埋下了隐患。 张丽丽的老爸张云风,是深圳风云贸易公司的老总,张云风虽然和中旅集团,和洪家发,都没有交集。 可是,中旅集团来深圳这边发展,自然就会拉拢这边的人脉,所以洪家发就在深圳大酒店举办了个宴会,宴请深圳本地的商界人物,政界名流,一起交流讨论深圳未来的发展方向,以此来打好关系,搞好他的华侨城项目。 张云风便有幸成为被邀请去参加宴会的其中一员。 他在宴会上,和洪家发攀谈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洪先生,听闻贵集团和新艺城影视公司有合作,准备在华侨城这边拍大电影,不知是否真的有此事?” 洪家发当场就否认:“我们中旅集团搞的是旅游开发项目、房地产项目,很少涉及电影,有也是和邵氏合作,没和新艺城合作过。” 此话一出,张云风立即一愣,心中意外,又问:“那洪先生您认识林知远先生吗?” 洪家发莫名其妙:“林知远,谁来的?不认识。” 张云风听了这话,立即就知道,他的女儿被骗了。 他也差点被这个骗子团伙骗了过去! 而且这还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的骗子团伙! 这个骗子团伙行动极其严谨,不但把他女儿骗走,还骗了其他五位富裕家庭的子女,从中揽财12万余块钱! 这简直就是性质极其恶劣的诈骗行为! 所以宴会结束之后,张云风立即就赶去公安局报案,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所以公安局局长严瞳接到案件之后,就表示会高度重视,并且立即组织人员,成立专案小组,进行勘察。 这个专案小组的组长名叫孟革新,是个拥有十多年经验的老刑警,探案手法极其老道严谨。 在他的带头之下,专案小组第一天,便在东门老街的新时代商场,获取了许多有用的线索,并且在新时代商场老板张大龙的口中,得到了不少关于那个犯罪团伙的信息。 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白老爷他们的培训室,以及入住的深水湾宾馆。 孟革新是个行动派,他得到白老爷等人的住处之后,立即撒网,对白老爷团伙进行伏击抓捕。 而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刚刚起了货收了尾,乐呵呵地在一个名叫浅水湾饭馆的地方吃饭聊天,吹牛打屁。 危险正在暗暗逼近,他们却毫无知觉。 陈小宝和常国强,更是有说有笑,高兴不已。 毕竟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参与做局捞偏,以前他们跟着郑天祁混,打生打死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几百上千块钱,没想到现在跟着白老爷,只做了一个局,一下子就赚了十二万,换谁谁都会很高兴。 席间,白老爷对五位徒弟说道: “你们也别高兴太早,明早我们就得赶紧离开深圳,因为这次这个局做得有点大,金额很高,要是出现什么篓子,那条子肯定会迅速来追查。” “等离开了深圳,我们才能松这一口气,不然大家都给我警觉点,不要死在这最后一米路上!” 几个徒弟乐呵呵地表示知道了,可是心里却没怎么在意。 唯有三叔,此时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 而此时,孟革新带队的专案小组,已经将三叔他们入住的宾馆给查封,在宾馆里面,找出了诈骗剧本、诈骗海报、化妆面具、假胡子、话术本、假证件、假公章等犯罪证据。 孟革新找到这些证据之后,大喜过望。 随即制定方案,准备在这边清场,进行抓捕行动。 为了避免误伤无辜群众,他让酒店配合,先将所有房客都撤离,然后再封锁酒店附近的出入口,让那些想要来这边住店的客人,都掉头离开。 再设下埋伏,守株待兔,等着白老爷等人自投罗网。 孟革新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寻找白老爷他们,是因为他想将这个犯罪团伙一网捞起。 要是主动出击去抓捕,肯定很容易暴露他们的行动,到时候打草惊蛇,犯罪团伙的成员肯定会作鸟兽散,若真那样,反而会增加抓捕难度。 所以还不如在这边候着,等着他们猪入竹笼。 而且孟革新很自信地肯定,这个犯罪团伙肯定还会回来这里。 因为这个犯罪团伙的各种作案工具,以及行李物品,都还在这宾馆里面。 只要专案小组成员不暴露身份,隐藏起来,那么,肯定就能在这边守到“猎物”。 孟革新果然不愧是刑侦老手,这一招看似被动,但是却做得极其稳妥。 要是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一直都毫无察觉,一头扎进宾馆里面,那肯定会一锅熟。 我三叔他们能躲过一劫吗? 此时,我三叔他们,刚在浅水湾餐厅吃完晚饭,还就真往深水湾宾馆这边回来了。 他们打算在宾馆里面住一晚,第二天再离开。 回来的途中,三叔心中越发觉得不安,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那是一种没有理由的,源自于第六感的直觉。 他对白老爷说: “师父,这个局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容易了?” “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样…” 白老爷听了三叔这话,不敢大意,仔细回想一下,说道: “我们这个局,唯一的漏洞,就是怎么都没料想到,张丽丽会直接带着她的父亲张云风来见我们。” “张云风是个商界老手,眼睛很尖,当时他表现得很正常,似乎没看破我们的局,可我心里一直都在担心,他当时是看破不说破。” “只是我现在却不明白,若是他看破了一切,为什么还让他女儿来向你献身?” “由此反推,我就觉得,张云风应该也没看破我们的局。”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局有点太过容易上手了,也觉得有危险在逼近,可是却说不出来。” “总而言之,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赶紧离开深圳,这样肯定是最稳妥的。” 三叔点点头,表示赞同。 几人走着走着,就快要回到住处了。 这时候,白老爷却突然转道,往小巷子里面快步走去。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以及陈小宝、常国强,见此情形,都不由一愣,面露惊讶意外,疑惑不解。 白老爷这是要去做什么? 五个徒弟连忙跟了上去,进了小巷子,三叔问道:“师父,怎么了?” 白老爷沉声道:“有人在宾馆里面守着我们!” “赶紧逃!” 此话一出,五位徒弟立即炸毛。 竟然有人守在宾馆里面? 他们怎么没发现? 白老爷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说道: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平时这个时候,都会有不少有钱人,开着车带着年轻女子,来这边开房做事情,可今晚却没有,宾馆外面的停车广场,甚至没有一辆小轿车!”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有人提前清场了!” “能够提前对一个酒店进行清场的,恐怕唯有条子能够有这个权力!” 此话一出,三叔等几个徒弟,都惊讶不已。 他们竟然已经被条子盯上了? 可为什么他们毫无察觉? 陈小宝甚至有些不以为意,说道:“师父,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条子若是想抓我们,在我们搞培训的时候来抓我们,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岂不是更好?” 白老爷却呵呵一笑,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无论我猜的对不对,总之多留一个心眼就没错!” 然后又说:“现在我们身上有十二万块钱,宾馆那些乱七八糟的行李,完全可以直接扔了。” “咱们一刻也别在深圳逗留了,跃才,你现在就去搞辆面包车,然后大家一起去往惠州。” 张跃才点了点头,说:“好,师父,我这就去做!” 然而,还没等张跃才行动,这时候,背后就有人影追了上来。 那些人穿着普通服装,成群,步履生风,行动很敏捷。 他们往白老爷团伙这边走来,一声不吭。 白老爷见状,立即一怔,对大家说:“分头走!” “明天早上在蛇口码头附近见面!” “小宝,你跟我一起走!” 然后六人便分做三个小队,陈小宝和白老爷一队,张跃才和常国强一队,我三叔和刘秋菊一队,分三个不同方向离开。 身后那些追来的人,见三叔他们分三个方向逃离,知道已经暴露了身份,于是连忙追上去。 不过他们并没有大喊“别跑”之类的话,而是无声地追上去,然后还分人回去报告孟革新。 孟革新得知守株待兔的计谋被识破之后,立即改变策略,让专案小组的成员,果断进行包抄。 不过因为深水湾宾馆附近有一大片老居民区,地形很是复杂,他们人手不够,最后抓捕行动,以失败告终。 孟革新不由感叹一声: “这个团伙拥有极高的警惕性,而且还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诈骗团伙!” “肯定是个老手,惯犯!” 于是上报公安局,希望加派人手,连夜进行全面调查和搜捕。 白老爷等人侥幸躲过一劫。 第二天早上,张跃才和常国强,率先来到蛇口码头。 张跃才搞了一辆黑面包,他开着面包车,载着常国强,来到这边候着,等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来汇合。 期间,常国强下车去买了包烟。 可等他一转身,却发现张跃才竟然开着面包车,“呼”的一声离开了。 常国强一震,满脸讶异,再回头一看,只见好几个人扑了上来,直接把他压倒在地上。 “警察,别乱动!” 常国强被压得死死的,惊讶骇然,不敢再乱动一下。 这张跃才也是贼精,见势不妙,竟然直接把常国强丢下,自己果断开溜。 而此时,我三叔和刘秋菊,也正在赶往蛇口码头,来和白老爷他们汇合。 却丝毫不知,以孟革新为首的专案小组,早已在那边布下天罗地网,等候着他们羊入虎口。 三叔他们能逃过一劫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这几天一直拉稀,病恹恹的,还请大家体谅】 247不是冤家不聚头,白老爷团伙逃回广州,却又遇到大麻烦 此时,太阳刚从东面升起没多久,蛇口码头这边,船舶早已忙碌起来,货船、客船、沙船、军工船,在这边进进出出,喧嚣尘上。 陆地上也有无数的大货车,在装卸着集装箱。 工人来来往往,走走停停。 三叔和刘秋菊坐了个三轮车,往这边走来。 码头很大,昨天大家分离又匆匆忙忙,白老爷没说明具体哪个位置,所以他们必须要寻找,才能找出白老爷和张跃才等人的现身地点。 三轮车司机正在开着车,三叔给司机指路:“大叔,前面那里看看,转弯那个角落。” 因为已经给足了钱,三轮车司机还算配合,按照三叔的意思往前开去。 让三叔料想不到的是,他在这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白老爷、常国强、张跃才、陈小宝这四人中的任何一人的身影。 身旁的刘秋菊说道:“是不是他们还没来?” 三叔眉头皱了皱,陷入沉思,喃喃自语道:“现在时间不早了,不应该还没来…” 正在此时,恰巧见到一辆黑色的红旗牌小轿车停在前方不远处的集装箱下面,只见两个男子押着常国强上车。 三叔见状,立即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将三轮车的帘子拉上,紧张无比。 常国强竟然被抓了,这是三叔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前面那些穿着打扮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的,肯定都是警察假扮的! 于是连忙对三轮车司机说道:“大叔,咱们不找了,出去吧,赶紧的,出去之后我再给您加五块钱车费。” “好嘞!”三轮车司机离开往回开车。 刘秋菊见状,很是疑惑,“玉袁,怎么不找了?” 三叔低声对刘秋菊说:“刚才我看到常国强了,就在那个集装箱下面的车里面,他已经被条子抓了!” 刘秋菊一听,也花容失色,不敢再说什么话。 二人就这么默默无闻地坐着三轮车,出了蛇口码头,刚下车,却遇到张跃才开着面包车过来,对他们说道:“赶紧上车!” 二人匆匆忙忙上了车,只见白老爷和陈小宝,已经在车上。 张跃才连忙踩油门,往北方向开去。 车上,三叔问道:“条子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蛇口码头集合的?竟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白老爷也面色深沉,说道:“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昨晚我们在巷子里面的话被他们听到了,二是跃才这条线漏了底,他们跟着跃才来到了这里。” 张跃才疑惑:“我漏了底?怎么会?” 白老爷说:“你最先来到蛇口码头的,而且你偷了别人的车,最容易被跟踪。” 此话刚说出口,白老爷就一震,似意识到什么,连忙说道: “跃才,前面路口停车,咱们将车弃了,然后另寻出路!” 张跃才有些不解,这车开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弃?而且他将车牌都摘了下来,条子要追踪也不容易。 不过他还是按照他师父的意思,到前面巷子口,将面包车弃了,然后五人一起下车,进入巷子,穿过居民区,然后迅速叫了一辆天津大发面包车,给了司机一百块钱,让司机载着大家,前往惠州。 载了一小段路程,白老爷又觉得不安全,来到山林公路旁,又让大家下车,再给司机五十块,让他一直往惠州方向开车,而他们则全部人躲进山林里面。 果不其然,他们刚下了车,躲进山林没多久,就有好几辆警车追了上来。 大家看着警车从公路上飞速行驶而过,都惊讶骇然。 白老爷也面色凝重,说道: “这些条子的嗅觉,果然比狗还灵敏!” 然后对大家说:“咱们都别走大路了,专捡小路走。” “而且咱们也不能去惠州了,就在深圳附近的小村落躲一阵子,然后回广州,再从广州坐车去上海,跑得远远的,看那些条子怎么追!” 众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而此时,以孟革新为守的专案小组,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抓捕行动。 到现在为止,他们只抓到了常国强一个犯罪分子,这让孟革新很恼火。 折腾这么久,只抓了个小虾米,确实不应该。 这时,有人来报告,以白敬玄为首的犯罪团伙,坐上了开往惠州的面包车,孟革新立即就派人前去追捕,并且打电话给从深圳去惠州的必经收费站,让那边的工作人员协同办案,将车辆拦截下来。 打完电话之后,他立即就让人将常国强押了过来,亲自审问。 孟革新气场很大,坐在常国强面前,就给了常国强极大的压迫感。 他对常国强说道: “常国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那个团伙在深圳这边诈骗了十来万人民币,已经构成严重犯罪,而且你们团伙还是有组织、有纪律、有预谋的惯犯,属于性质恶劣的犯罪份子!你若是从实招来,我们可以减轻你的刑罚,若是嘴硬不说,那很抱歉,所有罪名将会泼到你身上,最后你可能会被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常国强刚加入白老爷团伙,就被抓,真的很不幸。 要是让他包揽下所有罪名,那就更加不幸了。 他不懂法,被孟革新这样一恐吓,立即就软了。 所以他很快就将白老爷团伙的每个成员,都招供了出来。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出来混的,无非是为了一口饭,如今被抓,自然要争取少蹲一点时间的监狱。 就连朱光庆被抓的时候,都会坦白招供,更别说常国强了。 常国强刚加入白老爷那个团伙也不是很久时间,没多少感情,卖了就卖了。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负责去追捕白老爷团伙的警察打回电话来,告诉孟革新,面包车在深圳和惠州交界的收费站拦了下来,但是车上空无一人,并没发现犯罪分子。 孟革新听了这话,就立即一拍大腿,大骂道:“妈的!那些犯罪分子肯定是察觉到了我们的追踪,然后中途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下了车!” 然后说:“将那司机带回来审问,问他那些人在哪里下了车!” 挂了电话之后,孟革新又立即找来专业的肖像画师,让画师按照常国强的描述,将白老爷等团伙成员的画像画出来。 司机招供之后,得知白老爷团伙在象山公路段下了车,孟革新就亲自带着人,去那地方搜捕。 不过,那地方是一片山区,要搜捕并不容易。 结果搜了一天一夜,都毫无收获。 后来又连续找了好几天,还将画师画出来的肖像,下发给深圳各个县区的公安部门,让他们联合抓捕,可是却毫无效果。 白老爷团伙,就好像是凭空失踪了一般,自此再没有在深圳地区出现过。 原来,他们之前从山区走出来之后,就立即乔装打扮,然后坐车去了东莞,再从东莞,转车回广州,准备从广州坐火车去上海。 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深圳,孟革新自然不可能再抓到他们。 而此时,距离上次他们在广州这边,利用佛手爷之手,来算计楚志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不过这边的风波并未平息。 楚志坚死了,刘悦逃亡上海,赵超被杀,“郭敏”突然消失不见,这个锅就硬生生地扣在了佛手爷的背上。 佛手爷被白老爷他们坑惨。 当时郭敏失踪的时候,他就知道,会大祸临头,所以立即就当机立断,果断断臂求生,放弃整个千手门,独自一人逃了出来,而且还到处释放烟雾弹,对他的马仔说他要逃去韶关。 结果还就迷惑了楚季风,以及苗田虎、元文杰、钱武等三个警察队长。 他们都将精力放在了广州北部,,封锁去往韶关的出路,却不知,其实佛手爷一直还潜伏在荔湾区!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佛手爷这一手,可谓大胆至极! 因为荔湾区就是荔湾阁所在地,也就是说现在佛手爷就躲在楚季风眼皮子底下! 这些天,佛手爷一直住在一个无牌无证的小旅馆里面,每天昼伏夜出,而且出去之前都会化妆易容,可谓警惕无比。 这一躲,就躲了十来天。 期间他从报纸上得知,他的千手门,已经被警方一锅端,抓了三四十个兄弟,其余的兄弟,都作鸟兽散,大难临头各自飞。 佛手爷背后有靠山,不过得罪了楚季风,他那靠山也保不了他。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苦心经营的千手门就这么破灭掉。 佛手爷对郭敏可谓是咬牙切齿,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去香港找郭敏算账! 可却不知,那郭敏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物! 更加不知,郭敏是三叔假扮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白老爷在暗中作祟! 而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也悄然回到广州。 这段时间他们被深圳的条子追得踉踉跄跄,狼狈不堪,落汤鸡那样。 回到广州这边,他们也不敢住正规的旅馆。 一是怕广州这边楚志坚那事儿还没过去,条子还在严防死守;二是怕被深圳那边的警察追过来,疯狗那样咬着他们不放;三是怕佛手爷发现,然后来找他们报仇。 毕竟白老爷和佛手爷是死对头,若是被佛手爷发现了,那肯定会惹来不少麻烦。 然而,有时候,你越想躲避什么,就会越发生什么。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也来到了荔湾区的老宅区,找到一条名叫快活街的小巷子,这巷子里面有很多黑宾馆,他们在这小巷子里面的其中一家黑宾馆住下。这家黑宾馆名叫发财宾馆。 而正巧的是,佛手爷也在这条快活街小巷子里面的其中一个黑宾馆里面躲着。那个宾馆叫靓妹宾馆。 靓妹宾馆和发财宾馆,都在同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子里面,相隔不到二十米元。 白老爷等人不知不觉靠近了佛手爷,真是应验了那句话: 不是冤家不聚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48当年恩怨重提起,佛手爷依旧心怀怨恨,想要弄死白老爷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在发财宾馆开了三个房间,白老爷和我三叔住一个房间,张跃才和陈小宝住一个房间,刘秋菊自己住一个房间。 这几天他们都不敢轻易出去冒头,除了吃饭之外,其余时间都躲在发财宾馆里面。 白老爷每每叹气,自责不已。 他对常国强被抓一事,至今感到愧疚无比。 其实陈小宝和常国强二人,他比较看好的还是常国强。陈小宝太过斤斤计较,小家子气,喜欢用小聪明做事,而且很多时候不太正经,这样的人在偏门中行走,容易出事。 而常国强为人谨慎,又很听白老爷的话。 却不曾想,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却直接将白老爷最看好的人送进了监狱。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会突如其来,它不会和你讲道理,也不会给你任何心理准备。 白老爷对三叔说:“现在南方各个城市的条子,变得越来越精了,我想这次去了上海,见了一个老朋友之后,就去内地,在内地捞偏,可能会比较容易一点。” 三叔点点头,说:“一切听从师父您的安排。” 又安慰道:“师父您也不必太自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常国强被抓,只能说明他命不够好。” 白老爷笑笑,不再说话。 转眼过了三天,外面风平浪静的。 白老爷就让陈小宝去天奇保健品公司,看看郑天祁从广西那边回来没有,要是回来了的话,可以借助他的庇护,到时候离开广州,也会比较容易。 陈小宝去了一趟天奇保健品公司,见了他以前的兄弟们,嘘寒问暖一番,兄弟们得知常国强被抓,也都是感慨不已。 问起郑少爷的事情,他们都说郑少爷还没回来,广西那边也没传回来消息,不知道郑少爷在那边过得怎样了。 陈小宝回去将此事禀报给白老爷,白老爷又不由叹气。 有时候背运来了,真的是事事不顺。 现在广州看起来虽然是风平浪静,但是白老爷早已如惊弓之鸟,不敢乱动,生怕搞出什么幺蛾子,被一锅端。 又让我三叔乔装打扮,出去火车站附近打探消息,等确定火车站那边风口比较松了,这才敢去坐火车前往上海。 三叔来到火车站这边,却发现见不到千手门的任何一个扒手,而且周围到处藏着便衣,盯着进进出出的乘客,三叔立即头皮一炸,赶紧离开。 三叔一下子就猜出了个大概,恐怕是这些条子把佛手爷当成了杀害楚志坚的幕后凶手,所以现在已经将佛手爷的千手门打掉,却让精明的佛手爷逃了,所以现在在四处抓捕佛手爷。 回到发财宾馆,三叔将此事告诉白老爷。 白老爷又是唉声叹气,老气横秋,这几天他老人家一下子老了许多,总是感慨时运用尽,厄运来临。 现在这种情形,去火车站坐车,也变得困难。 他们唯有继续等。 只有等风头过去了,才能行动。 而快活街的另外一边,靓妹宾馆里面,佛手爷也已经藏了好一些天,他也不敢乱出来走动。 这天他去外面沙县小吃吃午饭,却看到了我三叔往巷子里面走去,立即一愣,惊愕意外。 朱玉袁竟然回来广州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随即想到,朱玉袁回来了,岂不是说,白老鬼也回来了? 带着这样的好奇,佛手爷偷偷尾随着进入巷子里面,见到三叔手里提着一些饭菜,进入发财宾馆,佛手爷心中就料定,他的死对头肯定就住在发财宾馆里面! 他就想,如今他大难临头,非常被动,若是能够抓住白老鬼的七寸,然后借助白老鬼的力量,或许还能够顺利逃出广州。 如此一想,他便准备今晚去发财宾馆打探消息。 在小巷子里面买了些便宜的衣服、帽子、水果刀、绳子、胶带等东西,回到靓妹宾馆乔装打扮一番,等到晚上,他便来到发财宾馆,对前台服务员说要住房。 服务员问他要住什么样的房间,他就说: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老头住进来,我要住他隔壁。” 然后多给了服务员二十块钱。 服务员收了钱,立即就给了佛手爷一条钥匙,说:“305号房间。” 这发财宾馆本来就是黑宾馆,服务员有钱收,自然不会去管那么多,所以直截了当就让佛手爷住进了白老爷住的那个房间的隔壁房间。 佛手爷刚住进去,果然就听到了隔壁房间我三叔和白老爷的对话。 “师父,我们一直在这里呆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赶紧离开广东。” 白老爷却说:“现在外面风声比较紧,条子严防死守着车站,我们要走恐怕不容易。” “还是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吧。” 我三叔有些心急,说道:“我们在这边已经住了一个多星期了,我怕再住下去,会引起条子的注意。” 白老爷点点头,说:“你这个担心也有道理。” “要不这样吧,这两天我让跃才去外面找辆黑车,然后我们先去番禺那边躲一躲,再由番禺转去佛山,从佛山那边去上海。” 这黑宾馆的装修很垃圾,房间的隔音很不好。 白老爷和三叔的对话,竟然一字不漏地被佛手爷听到了耳朵里面。 佛手爷听了,心中就暗暗思索: 莫非白老鬼他们也犯了大事,现在也在四处躲着条子? 若真那样,出其不意吃他一大口,绝对会让他怎么都想不到。 朱光庆和胡长征被抓的事,佛手爷也早有耳闻,现在白老爷没了胡长征这个打手保护,所以他就算是孤身一人出马,也不怕白老爷。 于是便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给白老爷团伙挖个大坑。 而我三叔他们,竟然毫无知觉。 第二天,白老爷就让张跃才出去搞黑车。 佛手爷见白老爷又支走了一个人手,就更加开心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白老爷招收了陈小宝、常国强为徒的事情,也不知道刘秋菊也回到了白老爷团伙之中,他以为现在白老爷身边只剩下我三叔一人,所以就果断出手。 佛手爷做事的方式很简单粗暴,他带上之前买到的一些工具,然后又在房间里面拿了一条扫把棍,就直接来到白老爷和我三叔住的那个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门上传来敲门声,三叔立即喊: “谁?” 佛手爷压低嗓子,回道:“你好,我是宾馆老板,想进房间检查下房子里的家具有没有损坏。” 三叔回头看了白老爷一眼。 白老爷微微皱眉,心中疑惑,这店老板,怎么突然来检查房间? 莫非有警棍? 然后立即去将骗来的赃款找个地方藏好,还示意三叔,让他别开门。 三叔等白老爷将钱藏好了,这才对着门口喊道: “老板,你不用检查我们的房间了,等我们退房的时候再来检查吧,若是家具有坏,我们十倍赔给你。”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暗笑,没想到白老鬼竟然如此警惕。 不过,这就更加应验了他的猜测,白老鬼团伙肯定是惹了大祸,现在才会变得如此谨慎! 于是说道:“这可是你们说的哈,那我走了,到时候退房的时候,无论是不是你们损坏的,我都会让你们赔偿。” 三叔回道:“好好。” 然后就听到,外面脚步声渐渐走远。 三叔和白老爷都松了一口气。 又等了一会儿,外面一片寂静。 白老爷就对三叔说:“玉袁,你出去看看情况。” 三叔点点头,然后去开门。 却不知,其实佛手爷并没有走远。 他刚才离开之后,来到楼梯口,就把鞋子脱了,然后赤脚无声地回到门口,就等着三叔开门来打探消息。 果然,等了一会儿,三叔还就真的来开门了。 三叔刚将门打开一点缝隙,佛手爷就将一条扫把棍捅进门缝里面夹着,然后一撞,就将门撞开。 一把小刀子架在了三叔的脖子上。 三叔愕然,坐在床边的白老爷也愕然。 佛手爷把门关上,反锁。 然后这才取下头顶上戴着的帽子,脸上露着残狠的笑容,看向白老爷: “白老鬼,我们又见面了。” 白老爷立即一怔,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和佛手爷相遇。 三叔更是惊讶骇然,不敢相信佛手爷竟然躲在荔湾区! 他不是被楚季风和条子追得落水狗那样吗?竟然还敢在人家楚季风的地盘上出现! 白老爷唯有苦笑:“呵呵,佛手,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又问道:“你想怎样?” 佛手爷说道:“很简单。” “第一,将你身上的所有钱给我。” “第二,待会儿张跃才回来了,车给我,你们在这里好好呆着。” 白老爷听了这话,冷笑一下,说道: “佛手,你以为你有车,就能逃得了吗?” “现在整个广州的条子都在抓你,你是逃不了的。” 此话一出,佛手爷立即一愣,面色变得阴沉,盯着白老爷:“你是怎么知道条子都在抓我的?” 白老爷轻描淡写一笑:“我不但知道现在条子在抓你,还知道你的千手门已经被剿灭了,也知道你杀害了楚志坚,楚季风现在到处找你。” “你完蛋了,佛手!” 佛手爷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变得异常激动,内心里面已经隐隐感觉到,郭敏那单事情,和白老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佛手爷手里架在我三叔脖子上的小刀子,竟然颤抖起来,往三叔的脖子上死死摁着。 三叔大惊,连忙说道:“佛手爷,您别激动!” “我们之所以知道那么多事情,是因为报纸上已经刊登了您的事情!我们是在报纸上得知的!” 佛手爷听了这话,这才渐渐平静下来,然后一膝盖狠狠顶向三叔的肚子,三叔立即感觉一阵剧痛,捂着肚子蹲了下来,痛得气都喘不过来。 佛手爷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条绳子,迅速将三叔的手脚捆绑起来,再拿出胶带,将三叔的嘴贴上,这才气喘吁吁走向白老爷,手里的刀子指了过去,冷笑道: “我要是被条子抓了,肯定会拉你垫背!” 白老爷摇头苦笑:“你对我就这么恨吗?” 佛手爷说:“我这人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你个死扑街,当年阴了我,自己得了好处,却还到处宣传,反过来说我害了你,搞臭我名声,让我在江湖上不好混,幸好天道轮回,后来我得了背景靠山,再次起势,而你则每欲下况,到现在变成了个江湖走卒,居无定所!” 白老爷却冷笑:“你还好意思笑我?” “你现在千手门覆灭,接下来的日子,还不是要和我一样?” 佛手爷听了这话,很是不喜,径直走过去,就甩了白老爷一巴掌: “闭嘴!” 白老爷人老体衰,被甩一巴掌,立即晕晕乎乎,不过缓过神来,却冷笑起来。 佛手爷见白老爷这可恶的嘴脸,又连续甩了好几巴掌,打得白老爷嘴角破裂,流出鲜血。 白老爷被甩了几巴掌之后,终于笑不出来了,喘着粗气,面露痛苦。 佛手爷迅速用绳子将他捆绑起来,用胶带将他的嘴黏上,然后迅速去寻找白老爷的钱财。 他先将白老爷全身上下搜了一遍,都没搜出什么东西来,又去床上搜查,也没搜出东西,再去柜子搜查,依旧没搜出什么东西。 回头看向白老爷,白老爷眼神无辜,发出“呜呜”的声音,摇着头,似在对佛手爷说:我真的没钱。 佛手爷却不相信,却床底下搜查,却依旧没搜到。 可就在这时,他一起身,回头往窗户看去,却发现窗户的防盗网上,系着一根绳子,走过去一看,发现绳子另一端绑着一个手提行李袋。 白老爷见佛手爷发现了手提包,脸上立即露出悲凉之色。 佛手爷将行李袋提起来,打开一看,立即惊呆。 好家伙!整个手提包里面装着的,竟然全是钱! 这一手提包的钱,至少有十几万吧! 说实话,就连佛手爷,这一刻也被吓到了,他完全没想到,白老爷团伙身上竟然会带着这么多钱! 这些钱其实就是白老爷团伙在深圳那边,从张丽丽等六个受害者身上骗来的钱,一共十二万块钱。 他们从深圳逃出来的时候,根本无暇将钱藏起来,所以一直带在身上。 在那个年代,十二万已经是巨款了! 有了这些钱,他佛手爷何愁逃不出广州? 佛手爷立即面露欣喜。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佛手爷立即一怔,浑身警惕起来。 来人究竟是谁? 请听下回分解。 …… 249钱没了,人还差点被烧死 “笃笃笃!” 敲门声如擂鼓,在佛手爷的神经线上,不停地敲打着,让他变得异常紧张,浑身绷紧。 他手里紧握着那把小刀子,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学着白老爷的声音,问道: “咳咳,谁啊?” 门外传来刘秋菊的声音: “师父,是我,秋菊。” “什么事?”佛手爷问道。 这时,门外传来陈小宝的声音: “师父,刚才我听到您房间里面有动静,怎么回事?” 佛手爷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立即意外不已,这是谁? 白老爷新收的徒弟? 本来若是刘秋菊一个人过来,佛手爷还打算将她制服,可是却来了个新徒弟,他对那新徒弟一点都不了解,所以就不敢贸然行动了。 于是连忙回道: “哦,没事,刚才屋里出了个老鼠,我让玉袁把老鼠打死了。” 又说:“你们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吧,等跃才回来了,我们就立即离开这里。” 陈小宝和刘秋菊听到“师父”说了这样的话,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陈小宝说:“哦,那行,那我们回去收拾行李了。” 然后便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白老爷和我三叔见状,都不由叹息。 刘秋菊和陈小宝太不细心了,竟然这样都被佛手爷蒙混过关! 而佛手爷则嘴角一翘,露出得意笑容。 等确定刘秋菊和陈小宝都已经回到各自的房间,佛手爷用火柴给自己点了根中华烟,然后又将床单点着。 然后面露狰狞笑意,对三叔和白老爷摆摆手,道别道: “永别了,二位!” 然后提着手提包,就迅速出门离开。 我三叔和白老爷,看着床上的床单迅速燃烧起来,散发出滚滚浓烟,都骇然大惊,绝望不已。 难不成真的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吗? …… 佛手爷下了楼,并没有立即就离开,他在快活巷的出口的一个角落处躲了起来,就这么抽着烟,等着张跃才回来。 他在等张跃才搞来的那辆黑车。 回头看看身后的发财宾馆,三楼上已经冒出一缕黑烟,不过此时还没有人发现那房间已经着火。 只要一想到白老爷会被烧成焦尸,佛手爷脸上就露出残狠笑容。 反正现在他被广州这边的警察通缉,还被楚季风到处寻找,已经毫无退路,直接亡命天涯,和杀了白老爷和我三叔再亡命天涯,其实都是一样的。 他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既然要报复白敬玄,那自然要酣畅淋漓地去报复。 这时候,巷子外面停下一辆银色面包车,张跃才从车里面下来,然后往巷子里面走进去。 佛手爷见张跃才进入巷子,就立即出去,用一条铁丝,将车门打开,然后再用他的专业手法,将车启动,开着面包车“呼”的一声,就离开了。 张跃才高高兴兴跑进发财宾馆,上到三楼,准备去告诉白老爷,找到车辆了。 可这时,他却闻到了一个难闻的塑料燃烧的味道。 他来到304号房门面前,敲了敲门。 “师父,我回来了。” 里面却没有回应。 站了一会儿,张跃才就感觉到脚下有点发热。 不由一愣,然后用手去摸了摸门,门上竟然有点烫! 这才大惊,连忙去撞门。 撞得砰砰响。 还大喊大叫:“来人啊,房子着火了!” 刘秋菊和陈小宝很快就被惊动,慌忙出来。 陈小宝用他的谭腿功夫,一脚把门踹开,只见房间里面,一阵滚滚浓烟,整一张床都在燃烧着。 白老爷和我三叔则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角落处,脸上都流着汗,面露恐惧惊慌。 几人连忙将白老爷和我三叔抬出去,然后撕开他们嘴里的胶带。 三叔和白老爷都立即咳嗽不已,难受至极。 好在,张跃才发现得及时,不然我三叔和白老爷,肯定会被烧死。 白老爷连忙大喊: “佛手那条老狐狸将钱拿走了,小宝,你和跃才快去追!” 陈小宝和张跃才听了这话,都讶异不已,连忙追出去。 刘秋菊则将白老爷和我三叔身上的绳子解开,又连忙去打水过来,将304号房间床上的火扑灭。 火势还不是很大,所以不一会儿,就被扑灭了。 宾馆的老板被惊动,连忙上来看情况。 问道:“怎么回事?” 白老爷呵呵一笑,连忙赔礼道歉,说:“老板,不好意思,不小心点着了床铺,您说个数吧,多少钱,我赔你。” 老板见整个屋子都被烧得黑乎乎的,立即就大怒,说道: “整间房子都烧成这样了,最少也要两千块!” 三叔听了,大怒:“你个扑街,还不如去抢?” 白老爷却连忙拦住三叔,说:“别乱来!” 然后对老板笑呵呵的,说:“两千是吧,好,我赔。” 老板冷着脸,“那现在给钱吧!” 白老爷回头看向三叔,三叔皱皱眉,为难道:“师父,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 白老爷又看向刘秋菊。 刘秋菊说:“师父,我也没有…” 白老爷说,“那只能等跃才回来再给钱了。” 又对老板好声好气说:“我有人出去了,等会儿回来,他会给钱你。” 老板黑着一张狗脸,对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很是不待见,还扬言说要是不给钱,就报警之类的话。 这让三叔心中很是不爽,都说了会给钱,还骂骂咧咧,说些难听的话,简直就太过分了! 三叔想要骂回去,白老爷却阻止了他,让他别乱来。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得不尽量将事情压下来,要是闹大了,将条子惹来了,对谁都没好处。 张跃才和陈小宝追出快活巷,却都没见到佛手爷。 张跃才还发现,自己刚搞来的黑面包,竟然不翼而飞了。 这才醒悟,肯定是佛手那个老狐狸开着车溜走了! 于是二人唯有回到宾馆,向白老爷说明情况。 白老爷得知情况之后,唯有苦笑。 然后让张跃才赔了店老板两千块钱,这才将这事儿压下来。 几人一起狼狈离开。 现在他们在深圳那边捞到的钱都被佛手爷拿走了,这到嘴的鸭子,就这么被佛手爷抢走,相当于白干一场。 张跃才、陈小宝对此很是气愤,扬言下次要是见到佛手,要将他碎尸万段。 因为外面的条子还在到处搜查佛手爷,风声还很紧,他们又没有车辆,要逃走不容易,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继续躲起来。 于是几人赶紧重新找了个黑宾馆住下。 又躲了几天,张跃才又去外面搞了一辆黑车,几人这才离开。 去往番禺,在番禺那边的乡下,租了一套屋子,在番禺那边躲了差不多一个月,等广州这边风声没那么紧了,这才去往佛山,然后再由佛山坐火车去上海。 广东是个是非之地,而且他们在这边捞了太多的鱼,肯定早就被条子列为了重点抓捕的对象,所以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从佛山坐上火车的那一刻,三叔和白老爷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个多月提心吊胆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他们都受到了相当大的折磨。 特别是那十二万块钱,就这么被佛手爷抢走,更是让几位徒弟耿耿于怀,很是郁闷。 白老爷倒是看得开,安慰弟子们,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找,只要人没事,那就是万事大吉。 …… 白老爷之前说去到上海,要找一个老朋友,他要找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不远万里跑去上海找他? 请听下回分解。 …… 250魔都往事,白老爷略施小计,扭转乾坤救金门 绿皮火车轰隆隆进入上海站,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从火车上下来,只见人如潮水,带着喧嚣之声,正往出站口涌去。 人们或拖着行李箱,或带着娃,或者成群结伴而行,进入上海这座大都市。 外地来的人,眼神里都带着陌生和好奇,就像是山老鬼进城,对这座大城市带着崇拜和敬仰之情。 有人说,上海人很高傲,在他们眼里,外地人都是乡巴佬,上海以外的地方,都是农村。 不过他们确实也有这种资本。 由于历史的种种原因,上海自民国以来,就一直处于国内经济水平的领先位置,所以,就算是1985年那个年代,这边的各种环境,也要比全国各地领先一大截。 当时国内大多数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四五百,好点的七八百,而上海这边,工人的年平均工资,就已经达到了1500块钱。 三叔等人出了火车站,就跟着白老爷,一起去火车站附近的面馆吃了个面,一碗面竟然要八块钱,比广州要贵许多。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吃完面之后,白老爷就带着四个徒弟去找住处,等落了脚,放了行李,再去这大上海周围转转,看看上海的夜景,等第二天再去找白老爷的那位故人。 文化运动那会儿,白老爷曾流落街头,漂泊至上海,在这边艰难度日有好几年的光景,所以他现在走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上,算是老马识途,轻车熟路。 出了火车站,坐上拥挤的公交车,兜兜转转,来到一家名叫“国际饭店”的地方,办理了入住手续,每人住一晚,就要55块钱。 可谓是相当奢侈。 三叔等人都肉痛不已,白老爷却呵呵笑,说:“这价位的宾馆,在上海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并不算贵。” 大伙儿住进去之后,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黄昏来临,晚霞烧得像是铁水,照应在上海这边的各种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西式建筑之上。 师徒五人从国际饭店出来,一起出去走走。 国际饭店距离南京东路不远,步行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到。那时候的南京东路还没有被封锁成为步行街,中间可以通车,不过很堵,车辆的速度,比行人还要缓慢。两旁都是热闹的商铺,商铺前面的人流很拥挤,就像粘稠得化不开的液体在缓慢流动。 三叔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的,摩肩擦踵,人堆着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南京东路两旁的建筑,都是清末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房子,颇有复古气息。从南京东路一直往前走,路过和平饭店,然后走到山东一路,也就是外滩那地方,河面吹来凉风,让人感觉很舒服。那时候还没有“东方明珠”,上海的标志性建筑,还是南京西路的电视塔,那也是当时国内最高的一座塔,那座电视塔,后来在1998年的时候,就被拆除了。 那时候的外滩广场还比较空旷,这边人比较少,有老人在打太极,做运动。往前看去,是一条河,河山波光粼粼,倒映着两边的建筑物。河这边全是以前留下的西式建筑,河对面则是一些刚新建的现代建筑物。三叔回头往南京东路方向望去,其中一栋高楼,还有一个大钟,听说一到整点,大钟还会敲响。 几人沿着外滩河岸,一直走,然后在前面路口,再绕回去,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黄渡路,这边的房子,也受到外国殖民者的影响,都是些小洋房,极其漂亮。 前方有一个大广告牌,左边的广告位,是计划生育宣传语“只生一个好”,右边的广告位,是凤凰单车的广告,“独立,从掌握一辆凤凰车开始”,再往右,就是上海第二纺织机械厂的广告。 师徒五人兜兜转转,将魔都大上海看了个遍,直到晚上九点多,几人匆匆去吃了点东西,这才回国际饭店,洗澡睡觉。 第二天,白老爷便带着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四个徒弟,去找他那个老朋友。 白老爷找他那老朋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借助他的力量,在内地站稳脚跟。 他那个老朋友名叫万青山,是文化运动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白老爷流浪到上海,每天以捡垃圾为生,除了认识了周景深之外,还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万青山。 那次他和周景深在外滩捡瓶子,遇到一个中年人坐在地上哭泣,哭得稀里哗啦的,白老爷看不过眼,就过去说了一句: “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娘们那样哭泣,像什么样子!” 那中年男子就说:“我家产被人下套骗了,现在身无分文,老婆跟人跑路,父亲重病无钱医治,除了哭我还能做什么?” “我都想着跳河自杀了。” 白老爷和周景深,见这个中年男子,遭遇如此之惨,一时间同病相怜,不由叹气。 白老爷就说:“你对我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我能够想办法帮你将家产弄回手里来。” 那中年男子就将家产被骗的整个过程,详详细细告诉了白老爷,白老爷听了之后,深思熟虑良久,最后给了那中年男子一个计谋,那中年男子听得,立即脸上大喜,知道是妙计,于是连忙回去布局。 大概过了两个多月,白老爷和周景深,又在外滩遇到那个中年男子,不过此时,那中年男子已不再垂头丧气,反而意气风华。 原来,他按照白老爷给的计谋去做,竟然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头,就将局面反转,将那群套路他的家产的骗子送进了局子里面,顺利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家产。除此之外,他还让那位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离他而去的老婆,自动自觉回来求他复合,不过他并没有答应他老婆的请求,而是一脚把她踢飞。 他拿回家产之后,有了钱财给父亲治病,父亲的病也已经有所好转。 可谓是听了白老爷几句话,就将他的人生扭转过来。 这中年男子便是万青山。 万青山在外滩等候,就是想等白老爷再次出现,然后亲自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以表谢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一个多星期,白老爷和周景深终于出现。 白老爷也不客气,万青山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他就和周景深一起过去了。 二人来到万青山的家里,这才知道,万青山的家,是何等的豪华,何等的辉煌。 独栋复古欧式建筑,古董家具,名画名诗,各种珍藏品,应有尽有。 经万青山的介绍,白老爷和周景深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万青山,是上海一个名叫“金门”的地下组织的头目。 这个“金门”,渊源颇深,可追溯到民国时期杜月笙所掌管的“青帮”。建国之后,青帮覆灭,杜月笙逃亡香港,并且在1951年去世,不过青帮的很多零散势力,却依旧留在上海,在这边蛰伏着,等局势减缓,便再次浮出水面。 金门便是由青帮的一些零散部下所组成,当时的金门大佬,是万青山的父亲万阳火,万阳火以前是跟着杜月笙混的,是杜月笙手下的一个得力悍将,杜月笙走的时候,他负责断后,就没跟着去。 说是断后,其实就是弃子。不过万阳火却从来没对杜月笙说过什么埋怨的话,并且还在这边创立金门,想要重新组织起以前的兄弟,重振青帮雄风,只可惜时事早已和从前大不一样,他的金门,虽然能在上海站稳脚跟,却也上不得台面。 特别是文化运动那时候,更是苟延残喘,在夹缝中求生。因为当时的年轻小伙,都去做红卫兵了,破四旧,玩批斗,玩得高兴无比。能够光明正大去搞事情,谁还会去加入这种见不得台面的地下势力? 万阳火力不从心,经营不起金门,每每嘲笑说,“比起青帮来,现在的红卫兵小伙子,才是上海最大的帮派势力,谁也挡不住他们,而且人家还是合法的,光明正大的,想搞谁就搞谁,想弄死谁就去批斗谁。” 就因为这话,他被人抓住把柄,设了个套,让金门损失惨重,自己被气得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只能将金门的大小事务,都传给儿子万青山管理。 彼时万青山已经年近四十,不过却还不能独当一面,因为之前金门都是由他老爸掌管的,他对很多重要事情,都没有决定权。 而且他这个人没受过什么挫折,很多事情都是他父母给他安排好,然后他再去做。 结果他刚接手金门,就因为经验不足,被人算计,差点连整个金门都搭了进去,好在那时候遇到白老爷,白老爷给了他一个计谋,让他扭转乾坤。 也就是说,白老爷的“略施小计”,就拯救了他一家人,也拯救了整个金门,所以他当时对白老爷,可谓是敬佩无比,感激不已。 这才会在外滩等上一个多星期,也要等白老爷出现。 那次他邀请白老爷和周景深去家里做客,除了好酒好菜招待之外,还盛情邀请白老爷去做他的军师,负责给他、给金门出谋划策,至于福利待遇什么的,他说: “只要白老爷您想要,就算是我的女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您。” 说实话,当时白老爷在上海流浪了很久,他也想找个地方安居下来,毕竟年纪摆在那里,每天露宿街头,终会有生病的一天,所以他也想给万青山打下手。 可是,当他一听到万青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连忙摆手拒绝: “还是不了,我这人自由惯了,不喜欢受到约束。” 白老爷为什么会拒绝? 那是因为,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能够轻易舍弃的人,等到了危急关头,扔别人还不像扔垃圾那样轻易? 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万青山这人做事靠不住。 于是白老爷就坚决不肯去给万青山打下手。 而且他也看得出,万青山这人表面上大方,可骨子里却锱铢必较,疑心很大,若是白老爷不为他所用,他肯定会不放心,担心白老爷跑去他的死对头那边。 所以,在万青山的家里住了几天之后,白老爷就对万青山说,他想要回韶关。 当时白老爷提出这要求,就连周景深也很意外,不明白白老爷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回家,万青山假装挽留了几句,然后便让人去给白老爷办理好去韶关的火车票,亲自送白老爷离开。 离开之时,还对白老爷说:“若是白老先生您以后来上海,有什么事情是万某帮得上的,万某定会万死不辞!” 万青山这话倒是真心的,毕竟白老爷曾经帮助过他扭转乾坤,将金门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只要白老爷对他构不成威胁,他自然愿意去帮助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 所以,现在白老爷来找万青山,想要求他帮忙,让他们师徒五人,能够打入内地,稳住脚跟。 万青山的金门,此时已经经营壮大,不但在上海这边独霸一方,而且在内地好些地方,也颇有影响力。 若是白老爷他们能够依仗万青山的势力,自然比较容易在内地站稳脚跟,形成势力团伙。 就比如佛手爷在广州建立千手门那样,有一个势力团伙作为根据地,再扩展生意,就会稳健很多,而且也不用到处劳碌奔波,累死累活,赚不了几个钱。 85年那会儿,内地还比较落后,同时也比较混乱,若是能够在内地站稳脚跟,然后在打通上海金门这边,和广州郑天祁那边两条销售路线,那白老爷他们在内地做局搞到的货,那就不愁销路了,绝对能够迅速发家致富。 这也是白老爷见洗白自己毫无门路的情况之下,退而求其次做出的选择。 他老了,总不能一辈子奔波。 他也不希望他的徒弟走他的老路,一辈子东奔西跑,居无定所。 现在时代发展这么快,国家经济腾飞在即,若是还不赶紧找个地方站稳脚跟,等国家经济发展起来,重拳打在治安方面的时候,再想站稳脚跟,那就更加困难了。 不过,白老爷和万青山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万青山会遵守当年的承诺,会帮助白老爷他们吗? 请听下回分解。 …… 251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的,白老爷为之前那件事付出了代价 白老爷带着三叔等徒弟,来到一个古老的欧式独栋别墅花园面前。 从外面看去,这栋别墅古朴而不失端庄,颇有西欧庄园风格,相传很多大人物都曾在这里住过,这里不但是杜月笙、黄金荣等上海帮派大佬的故居,而且梅兰芳、齐白石、鲁迅等文化界艺术界的大人物,也曾在这里留下过足迹。 白老爷来到大门前,对看守大门的人道明来意,那看守大门的保安,眼神带着鄙视,看三叔和白老爷等人,就像是看乡下来的土狗子。 上海人骨子里都有一种高傲,很看不起外地人,很多时候几个上海人和几个外地人一起聊天,聊着聊着,上海人就会用上海话自顾自地聊着,把外地人的感受抛之脑后,丝毫不顾。 不像是广东人,若是和外地人聊天,会自动把姿态放低,将粤语放下,大家一起说普通话,虽然普通话说得蹩脚,但也是一种尊重。 保安派人去通知了管家,然后管家再去通知万青山。 一环传一环,结果把白老爷师徒五人,在这门外凉了大概半个小时。 此时日头正在中午,八月末的天气还很热,晒得白老爷等人大汗淋漓,心中都很是不喜,暗暗埋怨这个万青山,对自己当年的救命恩人,竟如此高傲。 好不容易等到了回话,却不是万青山亲自来接,而是一个老管家,板着脸,冷漠无情,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对白老爷等人说: “你们跟我来吧。” 然后也不等白老爷点头,就径自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就好像是用一条无形的绳子,拴着白老爷等人,扯着他们进去那样。 白老爷心中更加不喜了,恐怕这个万青山以前的种种承诺,只不过是个嘴上说说,心中却没把他当回事。他甚至有些后悔来找万青山了。 若是万青山真把他白敬玄当人物看,自然会亲自出来迎接,而不是让一个小管家过来给他脸色看。 又想到,估计万青山压根底儿就不想他再回来上海吧。 不过,白老爷也不敢妄自猜测,所以小跑着跟上管家,追问道:“万先生身体可无恙?” 那管家语气很冷漠: “很好。” “很好”两个字很冷,却表达出了很多意思。 至少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万家人并不欢迎他们。 三叔等几个徒弟,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白老爷则早就脸黑,心中甚至有些窝火。 完全没有想到,这万青山,竟然会让他在四个徒弟面前丢尽颜面。 之前本来还想着来求他帮助,借助他的力量,让师徒五人进入内地稳住脚跟,现在看来,万青山估计不肯帮忙。 穿过别墅花园,终于,进到了别墅大厅。 只见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正在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一起玩耍,弹着玻璃弹珠。童心大发,不亦乐乎。 那中年男子,便是万青山。 看到这一幕,白老爷差点就破口大骂出来,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万青山,宁愿陪一个小屁孩弹玻璃弹珠,也不愿意出来迎接他,可见他对白老爷是何等的不屑,何等的不在乎。 万青山见白老爷带着四个徒弟进来了,将小孩打发走:“阿丑,去外面玩!” 然后这才装模作样,笑盈盈迎上去,说道: “白老先生,多年不见,怎么突然来访,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做足准备去接待!” 白老爷知道万青山说的都是屁话,不过,客套话自然要说足,样子也要做到位,不然就显得自己不够教养了。 于是笑道:“来得比较仓促,突然来访,打扰万先生了。实在抱歉。” 万青山连忙摆手,说:“没关系!当年若不是白老先生您的锦囊妙计,万某就不会有今天的日子!” 然后又连忙招呼:“坐,这边坐!” 对着下人大喊:“阿福,去泡茶!” 然后又对白老爷问道:“这四位是?” 白老爷呵呵一笑,“哦,这四个是我的徒弟。” 然后也不介绍姓名,因为没有必要。 既然万青山都不欢迎他们,那白老爷也不必将自己的徒弟的底细透露给他。 万青山点点头,“哦,四位小伙子,幸会幸会!” “你们能成为白老先生的徒弟,肯定都有各自的过人之处!” 不咸不淡地恭维了几句,茶水都还没上来,就问道: “白老先生,不知您此次来找我,所为何事呢?”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没事,就路过,过来看看而已。” 万青山呵呵笑,说:“呵呵,当年白老爷您走了之后,周老先生在上海这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发家了,成为了一个名头响当当的商人。” 白老爷笑笑,“哦,是吗?” 万青山这时却由笑转而叹气,说道:“哎,只可惜他老人家晚景凄凉啊。” 白老爷故作不知情,接着他的话说:“哦?是吗?怎么回事?” 万青山说:“周景深老先生前几年回了南昌,准备在那边找回他失散多年的儿女,结果遇到两帮骗子,差点将他的五百万财产骗去,好在周老先生和白老先生您一样,目光毒辣,识破了那两帮骗子的骗术,还联合警察将南昌当地的一个名叫‘青门’的帮派势力打掉。” “后来他念子心切,亲自去香港那边寻找儿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白老爷心下一沉,听了这些话,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猜出来,万青山这么不欢迎他的到来的原因。 万青山接着说道:“呵呵,结果那帮骗子,竟然不死心,提前去香港做好埋伏,不好局,就等着周老先生自个儿钻进去,结果还就真的又把周老先生给忽悠了进去,让周老先生误以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结果把他老人家给活生生气死了。” “其实那个败家子,是个骗子假扮的,根本就不是周老先生的儿子,周老先生死后,留下一纸遗言,将全部身家捐给南昌孤儿院,结果那骗子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就跑了,不知所踪了。” “你说周老先生一辈子为人这么刚正耿直,做的事情都是问心无愧的事情,为什么却要遭此遭遇?” 三叔在一旁听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周景深的事情,已经过去差不多两年了。 可是每每回想起来,他心中还是有所愧疚。 当时周景深完全可以让警察把他抓起来,可是却放了他一马,还特意派人保护他,防止他被青门的人所伤害。 却不曾想,自己却为了一些钱财,把他推到了万丈深渊里面去。 白老爷听着这话,不咸不淡地附和一句:“确实够惨的。” 万青山则说:“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个骗子,竟然是他以前的旧相识,旧朋友,而且还是共患难过的。” “周老先生到死都还不知道,做局坑他的人,竟然是曾经他最敬佩,也是最信任的朋友,哎,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白老爷心中不由一震,怎么也没想到,这万青山,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 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纵使他是上海金门的大佬,但是上海和南昌相隔千山万水,他势力再大,也鞭长莫及,管不到那边去。 莫非是有人告诉他的? 恐怕唯有这种可能了! 白老爷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将内幕告诉他的人,会不会是佛手爷? 难不成佛手那老狐狸也来了上海这边? 不过,他也不敢肯定,若真的那样,那也太巧了吧。 在广州那边撞见佛手,在上海又撞见,这几率,简直比买彩票种头等奖还要低! 可是,若不是佛手,那又会是谁对万青山透露的这个真相呢? 万青山恐怕是得知了这件事情,对白老爷的人品起到了很大的怀疑,这才会如此不欢迎白老爷的到来。 确实,一个连曾经共患难过的好朋友都敢坑的毫无良心的人,恐怕不管是谁,都不会欢迎他。 白老爷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万青山不欢迎他,所以本来想求万青山帮忙的,却一直都没开口。 直到下人把茶水端了上来,喝了茶之后,白老爷也未曾对万青山提起过请求。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说了,万青山肯定也不会帮忙。 于是喝完一杯茶之后,白老爷就带着徒弟们告辞了。 万青山很客套地挽留他们留下来吃晚饭,他们也没有留下来。 三叔等人跟着白老爷离开了万青山的豪宅别墅,都奇怪不已。 陈小宝问道:“师父,您不是说要来求万青山帮我们在内地落脚的吗?怎么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口?” 白老爷呵呵苦笑一下,说:“从他接待我们的态度就知道,就算是我提出来了,也会被他拒绝,何必自讨没趣呢?” 说到这里,白老爷叹气一声,“哎,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这句话果然不假,当时我财迷心窍,去给周景深做局,现在想想,确实很不应该。” 陈小宝听了这话,面露一丝惊愕,不过也没说什么。 三叔见白老爷面露愧疚,便安慰道:“师父,事情已经过去,您也不必这么愧疚。” 张跃才则问道:“既然万青山不肯帮我们,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老爷思索片刻,然后问道: “你们身上各自有多少钱?” 张跃才说道:“我身上现金还有一千,存折里面有三万多。” 刘秋菊则说:“我身上只有五百,存折里没钱了,治疗我爸花光了。” 三叔说:“我有七百现金,存折五万多。” 陈小宝则说:“我存折有三千,身上三百。” 白老爷听了各位徒弟所报的数,缓缓点头,说道: “我存折里面还有十来万,大伙儿的钱加起来,也算是个不小的数目了,不过要想在内地打点关系,站稳脚跟,却还远远不够。” “看来我们得另找机缘,在上海这边做个大局,等凑够了钱,再进内地了。没有万青山的帮助,我们想要在内地稳住脚跟,所花的钱,肯定要比较多。” “接下里一段时间,咱们就先在上海这边住着吧。” 陈小宝问:“就住着,什么事情都不做吗?” 白老爷笑笑,“怎么可能?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做。” 刘秋菊问:“我们要做什么事?” 白老爷脸色一沉,目光变得深邃,沉声道:“首先,我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将周景深那档事儿透露给万青山的。” 这人究竟是谁?会是佛手爷吗? 请听下回分解。 …… 252剧情反转 白老爷之所以要将他们在南昌做的事情透露给万青山的人找出来,一是气不过万青山的高傲态度,二是怕这人是佛手爷。 佛手爷这根搅屎棍,已经搅和了他们不少布局,若是佛手爷真的来了上海,那无异于是一个藏在他们腰间的定时炸弹,他们想要在上海做局,就会处处掣肘于佛手爷。 所以,在做局抓大鱼赚大钱之前,必须先把这个炸弹给拆掉。 白老爷调查此事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让自己的徒弟乔装打扮,去万青山经常出入的地方,埋下眼线,只要佛手爷和万青山一起出入,那肯定就能看到他的踪影。 然而,让白老爷怎么都料想不到的是,他将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三人派出去,暗中盯着万青山经常出入的三个地方,盯了一个多星期,都没看到佛手爷的身影。 倒是让我三叔看到了一个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的人物。 那人便是赵洪。 南昌青门大佬! 两年前南昌设局装周景深一事,赵洪的计谋被周景深识破,然后被周景深联合警察,直接将他的青门剿灭,而他则死里逃生逃了出来,却在火车上,和我三叔相遇,结果二人展开了一番勾心斗角,最终三叔顺利从他的魔爪逃了出来,而他则被火车上的警务员追得跳车逃亡,不知死活。 不曾想两年过去,这家伙竟然没有被警察抓进监狱里面,反而还来到了上海这边混! 三叔回去将此事禀报给白老爷,白老爷听了这话,立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 “难怪呢!” “清楚两年前我们对周景深布局的人,恐怕就只有佛手那条老狐狸和这个青门大佬赵洪!” “我之前以为会是佛手,不过现在想想,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现在千手门覆灭,佛手亡命天涯,而且他和万青山素不相识,很难投靠万青山!” “可若是赵洪,那一切就都可以说得过去了!” “赵洪恐怕是早些日子就来了上海,在这边经营了自己的势力,如今已经小有规模,这才能够和万青山接触,而且他在南昌的帮派名叫青门,总觉得和杜月笙的青帮有些渊源,若真的有关联的话,那他能和万青山成为朋友,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说到这里,白老爷突然一震,脸色变得阴沉不定,说道: “糟了!” “两年前赵洪利用双胞胎姐妹花做局装周景深,因为我们的插足,才让他计谋破灭,还导致了青门被条子所灭!” “这一笔仇,赵洪肯定早就记在了心里,如今他搭上了万青山这一条线,万青山很可能会将我们来了上海的事情告诉他,如此一来,我们恐怕要被他报复!” 这里算是赵洪的半个地盘,毕竟人家来得比较早,又有万青山罩着,而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只能算是外来者。 强龙不敌地头蛇,更何况他们现在并不算是强龙,只能算是流落到上海街头的小猫小狗。 而且现在的形势看来,赵洪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一切的一切,都对他们很不利! 若是赵洪想要弄他们,那他们恐怕就算是会飞天,也难逃魔掌! 于是,白老爷当机立断,说道: “大家赶紧收拾行李,我们现在就离开上海!” 局势比人强,就算白老爷再怎么神机妙算,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都倾向于赵洪的情况下,他们肯定玩不过赵洪,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离开上海,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走迟了,恐怕就永远都走不了了! 三叔等四位徒弟,见白老爷头一次如此慌张,于是也都紧张起来,连忙起身,准备各自回房间去收拾行囊。 可就在这时… “笃笃笃!” 房门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几人都在高度紧张之中,被这敲门声突然一吓,都震了一下。 白老爷也神经绷紧,喊了一声: “谁!” “是我。” 众人听了这声音,都不由面露意外之色。 竟然是万青山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万青山竟然会亲自来国际饭店找他们! 另外,白老爷并没有告诉万青山他们的住处,万青山却能直接找上门,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一个多星期时间以来,不但是他们在暗中调查万青山,万青山恐怕也在暗中调查他们! 不然的话,万青山不可能知道他们的住处! 白老爷的脑袋思绪飞速疯转着,一秒钟的时间里头,就想透了很多东西。 不过,有一件事他却想不明白。 万青山早不来迟不来,现在他们打算要跑路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他是站在赵洪那一边呢?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白老爷更倾向于他会站在赵洪那一边,不然的话,当初去见他的时候,他也不会用如此高傲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不过,既然人家都来了,他就不可能不开门接待。 于是便对我三叔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开门。 三叔面露犹豫,低声问了一句:“师父,万青山会不会是带着人来抓我们的?”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现在不是旧上海,现在是新时代,就算是万青山再怎么有能耐,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把我们带走。” 大家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叔走过去将门打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门外竟然只有万青山一人。 此时的万青山,身穿黑色西装,脚踩光亮皮鞋,头发往后梳得很亮,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微笑。 他走了进来,对白老爷打招呼: “白老先生,这些天住得可还好?” 白老爷则说:“还好,上海的天气很温和,很适合人居住,我们来了这里,都不想走了,呵呵,就是物价有点贵。” 然后又说“这是酒店房间,没什么沙发椅子之类的东西,也没有茶水,真不好意思,没法招呼您这大人物了。” 白老爷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他也不欢迎万青山的到来,就如当初万青山不欢迎他去拜访他家那样。 万青山呵呵一笑,“白老先生您这是在埋汰我,我哪里是什么大人物,只不过是一个上海瘪三罢了。” 白老爷就直接问:“万先生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找我,所为何事呢?” 万青山呵呵一笑,面露难堪之色,说道: “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要请白老先生您帮个小忙。” 此话一出,白老爷倒是意外了。 一个星期前,他们亲自去拜访万青山,万青山也没说要他们帮忙,而且态度还很不好,如今却主动放低姿态来求白老爷做事。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万青山就表现出如此之大的反差! 白老爷立即就想,莫非金门现在有巨大变故,以至于万青山走投无路,唯有放下颜面,前来求他? 恐怕,也唯有这种可能性。 一想到这里,白老爷心中就不由生出一丝快意。 这万青山不懂知恩图报,把当年的承诺当垃圾那样随便扔掉,现在却又要来跪舔他,当他白敬玄是挥之即来驱之即去的苍蝇吗? 于是心中已有了拒绝的打算,不过,口头上的礼仪,还是要做足,毕竟人家是金门大佬,若是惹怒了他,让他撕破脸来搞他们师徒几个,那肯定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于是笑呵呵说道: “哟,真不巧啊万先生,我们准备离开上海了呢,今天的火车票都买好了。” “您这忙,我恐怕帮不了了,实在抱歉。” 万青山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白老爷会直接拒绝,所以他也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呵呵一笑,说道: “白老先生您就不想赚钱吗?” “这次您要是帮了我,我绝对会给足钱给您。” 白老爷却摆摆手,一脸凛然坚决模样,摇头说道:“不了,钱是赚不完的,再说了,我这老头子如今已经七老八十了,还在乎什么钱?” “命重要啊!” 这一句话,直接将万青山的嘴巴堵得死死的,让他心中不喜。 不过,他还是忍住,继续争取说服白老爷,说: “呵呵,白老先生您就想不听听我想要您做的事情是什么吗?其实这件事情,对您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白老爷却依旧坚决道:“不用说了,说了也没用,我意已决,今天就得离开上海,而且我在广州那边,也有急事需要处理。” 万青山冒昧问了一句:“什么事情这么急?” 白老爷就说:“我的孙女得了重病,需要赶紧过去看望她。” 万青山一愣,“哦?白老爷您还有孙女?” 白老爷点点头,“嗯,有的,而且还是亲生的孙女,是我死去的儿子在六二年的时候生的,后来走散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她,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在广州找到了她,不过上天对她很不公平,她有白血病,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努力赚钱治疗她的病,医生却说这种病不可能完全治好的,就在昨天,我打电话去医院询问情况,那主治医生说,我孙女的病情加重了,要我做好心理准备,最好能够立即回去看看她。” “所以万先生您就别再为难老头子我了!” 白老爷果然不愧是偏门老手,胡扯起来,一套一套的,有理有据,还满脸正经,表情到位,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他是在说假话。 老辣如万青山,此时心中也不由疑惑:莫非白敬玄真的有孙女? 不过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吃骗,试探着说道: “当年白老先生您巧出妙计,力挽狂澜扭转局势,算是救了我和我家人一命,这个恩情,其实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如今白老先生您孙女出了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惋惜!” “要不这样吧,把您的孙女接来上海治疗,上海这边的医疗水平比广州要高,至于医药费什么的,白老先生您不用发愁,全部由我来出就好。” 万青山嘴上说得有情有义,可实际上,他心里根本就没想过要帮忙,他只不过是在试探白老爷而已。 他料定,白老爷肯定会推辞,不愿让他孙女来上海治疗,而他只要一推辞,那肯定就说明,他压根底儿就没有什么孙女,一切都只是在找借口敷衍他而已。 然而,让万青山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时,白老爷却立即面露欣喜,说道: “那就多谢万先生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广州,将我孙女接到上海这边来!” 此话一出,万青山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却不知,白老爷只想带着徒弟们逃出上海,只要让他们去了广州,他们自然不会再回来这里。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万青山在白老爷面前,想要耍什么花招,终究还是施展不开来。 而白老爷却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看穿。 白老爷心明如镜,万青山本来就是个自私小气之人,又怎么可能亲自将好处送到他们的嘴里? 所以,就算万青山口头上承诺给他们再大的好处,白老爷也不会答应为他做事。 当初出计谋拯救万家,拯救金门,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白老爷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在同一个地方犯错? 然而,白老爷却忽略了一点,万青山和他的金门,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黑帮势力。 你和一个专门做犯法勾当的家伙讲道理,玩忽悠,要是玩怒了人家,人家会直接一刀劈过来。 毕竟,这个世界可不是一个总是讲道理的世界。 很多时候刀子比道理要硬多了。 万青山也没当众撕破脸,而是说道: “好啊,那白老先生您带一个徒弟去广州就好,其他三个徒弟,就留在上海吧,也省了一些车费,而且我这边缺人手,我愿意出全部医疗费救助白老先生您的孙女,白老先生您该不会小气到不愿意让我用一用您的三位徒弟吧?” 此话一出,直接扼住白老爷七寸。 白老爷要是逃走不回来,那就直接把三个徒弟坑了。 而若是回来,那肯定要帮万青山做事,毕竟人家答应了会帮忙出医药费治疗他孙女,你要是还不肯帮忙,那就太不懂规矩了。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好,好…” 心中却苦闷无比,没想到万青山会直接留下他的徒弟来做人质。 事已至此,只能先带走一个徒弟,另外三个,接下来再另想办法了。 万青山说:“白老先生,我打算留下,他,他,还有她,您这三位徒弟,您觉得可以吗?” 万青山所指的三个人,分别是我三叔、张跃才,和刘秋菊! 这三人,都是白老爷精心培养了多年的爱徒! 白老爷没有反驳,说:“好,那就留下他们吧。” 万青山微微一笑,说:“那就多谢白老先生了!” 又说:“对了,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手下去帮您买回广州的机票,既然您孙女病了,事情紧急,还是坐飞机回去比较好,坐火车太慢了。” 白老爷呵呵笑,“这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万青山却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白老先生您可别拒绝,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白老爷无奈,唯有答应。 于是当天,他和陈小宝,就仓促地被万青山的手下送去了上海长虹机场,坐上了回广州的飞机。 至于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人,则被万青山带去了他的住处。 万青山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 三叔本以为万青山会等着白老爷自动自觉回来,然后再请他帮忙做事,可却没想到,万青山压根底儿就没打算白老爷和陈小宝会回来。 他将三叔等人带到别墅里头,直接说: “我现在把话说明白吧。” “你们是白敬玄的徒弟,对白敬玄的为人知根知底,现在你们应该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白敬玄为求自保,肯定不会再回来上海。” “而你们想要活命,唯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乖乖帮我做一件事。” “你们也别想着逃跑,整个上海到处都是我的眼线,要是让我发现你们逃跑,我会立即让人用盾刀把你们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 “盾刀割肉,那可是很痛的。当年慈禧太后处置谭嗣同的时候,就是让刽子手用盾刀给谭嗣同砍头的,砍了几百刀才将头颅谭嗣同的头颅砍下来。” “而盾刀割肉,每割一块肉,恐怕要割几十下才能割下来。” “三位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随时去试试。” 万青山果然不愧是地下势力的头目,在这法制社会,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是狂妄无比!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都面露惊惧之色,完全没想到,这万青山竟然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三叔却想不明白,万青山究竟想要他们做什么事情呢? 他自己势力那么大,手下成百上千,就不能让他的手下去做吗?让自己手下去做,不更加靠谱?非要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这三个手无寸铁的人来做?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这里面又隐藏着什么大阴谋呢? 请听下回分解。 …… 253受制于人,不得不听令于人,三叔他们该如何摆脱被动处境? 面对万青山的咄咄逼人,三叔他们只有选择妥协。 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命更重要。 于是问道: “不知道万先生您要我们做什么呢?” 万青山呵呵一笑,没有立即回答我三叔的问题,而是说道: “这一个多星期来,你们一直在暗中跟着我,应该早已发现了赵洪的存在吧。”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不语,表示默认了。 万青山又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赵洪的存在,那肯定也就已经知道,我对你们在南昌做的事情如此清楚,都是他对我说的。” “不过你们肯定不会知道,其实赵洪之前执掌的青门,是上海杜月笙先生的青帮的旧部下流落到南昌的其中一个分支。” “而且赵洪的父亲赵甲第,曾是杜月笙身边的第一打手,传言这个赵甲第还是咏春拳的传人,跟着叶问学过功夫,很是厉害,所以当年杜月笙先生离开上海,去往香港的时候,还留在上海的青帮旧部下,都对他很信任,不少人跟着他一起去南昌发展,有一些实在抽不开身的,就留在了上海。” “这些留在上海的人如今已经变成了像我一样的老头子,他们骨子里却依旧对赵甲第很是信服,这就是为什么赵洪来到上海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就能轻易起势的重要原因,因为他有青帮老将的支持,而我虽然是金门的首领,可是却也不敢去得罪那些老将,毕竟他们现在不少人已经成功洗白,成为了有权有势的人物。” “而我要你们帮我做的事情,就是做个局把赵洪做掉。” 此话一出,三叔等人都惊讶意外。 完全没想到,这万青山竟然要做掉赵洪! 他们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吗?竟然搞窝里斗? 这就有意思了! 万青山似乎看出了三叔等人的疑惑,便解释道: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对赵洪很客气,从来就没想过要对他动手,就连一个星期前,我也还罩着他,他刚逃到上海的时候,还是我救济他,这才让他躲过条子的追捕的。” “可是,就在几天前,他让我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呵呵,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赵洪,竟然敢来啃我的女人。” 说到这里,万青山目光变得冰寒无比,就如两枚千年寒冰刺,看向谁就能刺死谁。 张跃才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好笑,原来这万青山竟然被赵洪戴了绿帽,难怪会突然改变注意,来请他们出手去搞赵洪。 之前去万青山的家里拜访的时候,三叔他们就知道,万青山有一个小儿子,小名叫做“阿丑”,这个儿子还很小,刚出生没多久,也就是说,万青山的那个女人,应该还很年轻,甚至比刘秋菊大不了多少岁。 年轻漂亮女人就如烈火,容易烧掉周围的东西,特别是男人之间的兄弟情义。 从古至今,多少豪情万丈的兄弟,为了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相互打杀? 万青山被这一把火给搞砸了,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早知道万青山是要除掉赵洪,那白老爷根本就不用走了,直接答应下来就好。 可是白老爷疑心很大,总以为万青山在给他们挖坑,所以还没等万青山把问题抛出来,他就把话说死说绝了。 如今事已至此,此事恐怕唯有交给我三叔来布局,只要完成布局,把赵洪搞死搞臭,到时候万青山应该不会为难他们。 于是三叔就说:“呵呵,原来是这事啊。” “那万先生您大可放心,我们会配合您的。” “万先生您要我们怎么做呢?” 万青山说道:“我要你们布个局把他搞死,就算搞不死,那也得把他搞进监狱里面,最好能把他的名声也搞臭。” “因为赵洪是赵甲第的儿子,有青帮的背景,青帮的那些旧部下,都很拥护他,所以我和我的人都不能参与这个布局,这个局只能由你们三人来布置。” “期间你们不能和我有任何的接触,只能和我电话联系。” “你们想要什么东西,打个电话给我,我就会派人为你们提供,无论是假的身份,还是各种道具,又或者人脉,你们只要想要,我就能给你们。” 随即万青山便将一张名片递给三叔。 三叔接过之后,只见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万青山又说道: “你们放心好了,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我知道白老先生带着你们几个徒弟,这些年走南闯北,无非就是为了赚钱。” “所以只要能把赵洪干掉,我会给你们十五万块钱,作为报酬。” 此话一出,张跃才和刘秋菊,就变得干劲十足。 三叔则面无表情,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说道:“那行吧,那我们按照万先生您的吩咐去做,设计个局,把赵洪往死里坑。” “不过,在设局之前,我们需要得到赵洪的生活习惯,人脉网络,兴趣爱好等详细信息,不知道万先生您能不能替我们提供这些资料呢?” 万青山一笑,说:“这个好说,你们回去之后,我会派人将资料送给你们。” 又问:“还有别的要求吗?” 三叔想了一下,说:“暂时没有。” 万青山就说:“那行吧,那你们可以回去了。” “今晚赵洪可能会来我家做客,我不想让你们和他撞面。”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三人,便辞别了万青山。 出了万家豪宅,张跃才高兴不已,笑道: “原来是虚惊一场,还以为万青山那老头会把我们怎样呢!” “呵呵,没想到是要我们去给赵洪挖坑,而且事成之后还有十五万奖励,他早说嘛,早说的话,师父他老人家就不用对他各种胡扯,然后搞得不得不回广州一趟。” 刘秋菊也说:“十五万,分下来每个人也可以分不少钱了,这次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去布局,而且有万青山在背后提供支援,我们的成功率应该会很高!” 三叔却面无表情,突然冷笑一下,“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此话一出,张跃才和刘秋菊都一愣。 张跃才问:“玉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叔面色凝重,说道: “你们也不想想,就算是我们将这个局做成了,万青山会真的愿意给我们十五万吗?” “另外,别忘了,万青山刚才说过,赵洪是赵甲第的儿子,赵甲第和青帮颇有渊源,上海这边的青帮老部下,都站在赵洪那一边。若是赵洪出了事,那些青帮老部下肯定会彻查此事,到时候万青山为了将此事捂下去,他会怎么做?” 此话一出,张跃才和刘秋菊又是一愣。 刘秋菊说道:“以万青山的性格,恐怕会对我们杀人灭口!” “反正我们无权无势,而且还是漂泊不定的江湖人,他杀了我们,把我们埋掉,恐怕不会在上海这边引起一丝波澜!” 三叔缓缓点头,说:“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啊。” 张跃才立即慌张了,说:“玉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赶紧逃?” 三叔呵呵一笑,说:“逃?我们能逃得了吗?” “万青山说过,他的眼线遍布整个上海,这话可不是吹牛皮的。” “若是我们选择逃走,肯定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到时候没准还就会真的被他用盾刀来将我们割肉折磨致死!” 张跃才立即浑身一颤,他可不想接受那样的酷刑,那实在是太可怕了,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痛快点!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玉袁,现在师父不在身边,我们三人之中,就你头脑比较灵活,是死是活全靠你了!” 三叔深吸一口气,安慰张跃才道:“跃才,你也别太紧张,现在一时半会儿万青山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我们就先按照他的吩咐,去给赵洪做局。” “赵洪是条大鱼,这个局肯定不可能一蹴而就,咱们就在布局的时候,尽量将时间拖久一点,等师父回来接应我们。” “另外,我们还要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师父他老人家不回来上海了,我们就得自救。” “所以,我们最好一边设法对赵洪布局,一边设法对万青山布局,只要我们拿捏住万青山的把柄,或者钻出一个空子,那或许就能逃出升天。” “不过,这双管齐下的大局,牵扯的东西太多,可不容易撒网。” “这些天咱们回去多多琢磨一下吧。”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国际饭店。 在国际饭店附近无精打采地吃了个饭,三人便回房间去了。 三叔刚回到房间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将门打开一看,赫然是酒店服务员,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对三叔说道: “先生您好,刚才有个人拿了一叠文件过来,让我转交给您。” 三叔接过一看,赫然是赵洪的资料包,立即就知道是万青山派人送过来的,便说: “谢谢。” 又问:“那人有说什么话吗?” 服务员说:“哦,他让您回电话。” 三叔点点头,说:“嗯,知道了。” 然后去房间里面,按照万青山之前给的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刚一打通,就传来万青山低沉沙哑的声音: “朱老弟,赵洪的资料我给你了,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帮我做事,别动什么坏心思,不然的话,你知道结果的。” 说完这话,万青山就把电话挂了。 我三叔立即浑身一个哆嗦,背脊发凉。 回来的路上他和张跃才、刘秋菊讨论的话,万青山竟然知道了! 也就是说,在他们回来的路上,竟然就有万青山的人在暗中盯着! 而他们竟然毫无知觉! 这万青山,能量之大,实在是太可怕了! …… 如今这个局面,处处受制于人,对三叔他们非常之不利。 他们将如何破局? 请听下回分解。 …… 254开始撒网 其实,万青山并没有听到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在回来的路上讨论的话语,要是真能听到,那他的手下就太神了,他只是猜到了我三叔他们可能会对他动坏心思,所以这才来警告一句。 这一句果然很有效果,当场就把三叔吓得懵逼了,以为万青山的眼睛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 但是,与此同时,也让三叔变得更加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是白老爷经常对他们几个徒弟说的话。 如今,在这暗流汹涌的大上海,三叔他们如同坐在一叶扁舟之上,随时都可能倾覆,所以更需要小心。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安安心心地呆在国际饭店里面,研究赵洪的资料。 从万青山给的资料中可以看出,赵洪来上海大概只有一年时间,可是就是这短短的一年时间,他竟然勾搭上了五个青帮旧部下,助他腾飞而起。 现在他已经有自己的团伙势力和忠实部下,而且也有青帮旧部的背后支持。 可以说,如今的他,在上海地下势力之中,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由此可见,赵洪的能耐,恐怕要高出万青山好几个层次,因为万青山在上海成立金门已经十多年,可是却还没完全让青帮旧部下信服他。 另外,赵洪好女,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老汉,竟然还经常去找上海妹子,甚至连人家万青山的年轻妻子也不放过。 由此可见,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他的致命缺陷。 除此之外,赵洪还有一个身体上的缺陷,那就是他现在是瘸子。 三叔记得,以前他不瘸的,可能是那次逃离南昌的时候,被条子追捕,跳下火车受了伤,这才让他变成了瘸子。 赵洪的弱点很明显,若是针对他的弱点进行布局,肯定容易上手。 可是,三叔却面临着诸多困难。 第一,在南昌那会儿,他和赵洪见过面,也就是说,他不能亲自出马去做局,如此一来,能够展开行动的,就只有张跃才和刘秋菊。 张跃才演技不太好,而且遇到突发事情处理不够灵活。刘秋菊一年多没有参加过做局,没有扮演过角色,演技恐怕也早已生疏,另外,她并不是美女,而是属于耐看型的女人,比起上海这边的年轻女人,她更是黯然失色。 所以,若是派刘秋菊去勾搭赵洪,人家赵洪未必会看得上她。这是一个难题。 至于让他和张跃才化妆易容成为女人,那更加不可能,因为白老爷这个易容高手不在,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将自己假扮成一个貌美女子。 现在三叔他们面临着诸多困难,恐怕按照常规套路去针对赵洪的弱点做局,是根本行不通的。 唯有另辟蹊径,弄巧成局,才能够将这个局做成。 这些天,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一直在讨论做局的事情,经过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思索,终于渐渐将这个局的大体模型建立起来。 这中间,万青山曾打过两次电话来催进度,他们都只能尽量拖后。万青山很恼火,一是怀疑三叔他们在故意拖延,二是因为赵洪又去勾引他的年轻妻子了。 这让他脸上绿幽幽的,很没面子。 三叔他们设想的大体布局是:既然刘秋菊的容貌,不足以吸引赵洪的眼睛,那不如换一种思路,给刘秋菊加个身份背景,然后让赵洪去主动靠近她,赵洪有过这么多女人,肯定自认为是高手,自信能够轻易把刘秋菊把到手,所以,男人的自尊心,肯定会让他变得更加容易上钩。 这里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让他主动去征服刘秋菊? 这里面就得套一个局进去,若是赵洪征服了刘秋菊,就有莫大的好处,甚至能让他一飞冲天,成为上海一霸,甚至能够将金门踩在脚下,他肯定会主动献身去做这事儿。 只要赵洪主动去勾搭刘秋菊,那么,这条大鱼,就相当于上钩了,接下来他们就可以给赵洪挖坑,将他往死里坑! 大体布局的构架想好之后,他们便开始讨论细节问题。 又讨论了大概一周的时间,这才将整个布局敲定下来。 期间,三叔他们一直在等白老爷回来,可是白老爷都没有出现,这让他们心中不由失落。 莫非白老爷真的丢下他们不管了? 恐怕还就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万青山可不是好惹的,若是白老爷回来的时候,没能带上他那患了白血病的孙女,那岂不是自找打脸,然后给万青山一个杀他的理由? 所以,不回来也是明智的选择吧。 如今三叔他们三人,恐怕唯有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逃出生天。 只是,三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渺小了,到现在他们都还没能够开始对万青山布局。 这双管齐下的想法很好,可是难度却极大。 为了个赵洪布局,他们已经绞尽脑汁,竭尽所能,哪里还有什么精力来给万青山布局? 最近万青山催得更加紧了,他们唯有先对赵洪撒网,一边对赵洪布局,一边思索如何给万青山挖坑。 这天,三叔主动打电话给万青山,说他们想好了怎么对付赵洪,不过,得让他那边配合一下,具体怎样配合?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将消息散布出去,说最近台湾竹联帮的大佬陈启礼的私生女,陈嘉欣要来上海,准备在这边发展商业。 就在一年前,84年那会儿,竹联帮因为“江南案”而大地震,就连陈启礼这位大佬也被抓进监狱,消息传遍大江南北,三叔也在深圳那边也有所耳闻。彼时台湾那边正在启动全岛扫黑行动,竹联帮等三大帮派势力支离破碎,很多有识之士,作鸟兽散,都逃去世界各地发展或者潜伏。 借助这个大背景,让刘秋菊假扮陈启礼的私生女,绝对能够吸引赵洪的注意力。 最重要的是,此时两岸消息还不相通,相对封闭,所以他们爱怎么编就怎么编,打个信息差,就能够很好地将许多谎言说得圆满。 除此之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竹联帮覆灭,但是陈启礼的私生女,自然还有很大的分量,这个分量表现在哪里呢? 那就得由万青山来配合出演,只要万青山给足“陈嘉欣”面子,那陈嘉欣的分量,自然就出来了。 到时候再放出一道消息,说陈嘉欣有个特殊爱好,那就是喜欢成熟的中年大叔,若是能把陈嘉欣的心抓住,那就等于抓住了她这一股大势力。 赵洪听到这消息,肯定会心动,然后亲自去施展身手。 万青山听了三叔他们的布局计划之后,满意点头,说道: “这个布局确实不错,最主要是,就算赵洪想去查,也查不出陈嘉欣的底细,他总不可能跑到台湾去吧?” “不过…”说到这里,他却话锋一转,“我对台湾那边的消息也有所关注,却从未听说过陈启礼有陈嘉欣这个私生女一事。” 三叔呵呵一笑,“这不要紧,私生女嘛,陈启礼自然不会让太多人知道。” 又说:“我这边还需要万先生您帮忙搞一些材料。” 万青山就说:“说吧,要什么东西?” 三叔说:“我们需要一份陈启礼的详细资料,他的出生年月、性格爱好、模样长相、成长经历等等,越详细越好。” “另外我还需要一份台湾人说话的录音。” “录音?用来做什么?” 三叔解释道:“这个最主要是给刘秋菊学习台湾腔,呵呵,既然是假扮台湾人,总不能让她说广普吧?” 万青山点点头,“也对。” “只是,这地方口音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刘秋菊要学会台湾口音,得多久啊?” 三叔说:“这个万先生您大可放心,不用多久时间的,之前师父他老人家,就教过我们学习各个地方的口音的技巧,估计一周时间左右,刘秋菊就能学会。” 万青山有些不喜,“又要再拖一周时间,这得拖到什么时候?” 三叔说道:“万先生,要想做局,那就得有耐心,吃鱼吃得太快,那是很容易被鱼刺哽喉的,所以还请您不要急躁,不然我们肯定会弄巧成拙。” “好吧好吧,一周就一周。” “下周开始,你们得开始布局了!不能再拖了。赵洪的实力现在正在迅速壮大,再拖下去,恐怕我的金门都要被他踩在脚下了!” 又说:“你要的资料,今天下午我会派人送过去。” 说完这话,便挂了电话。 万青山的做事效率很高,果然,到了下午,还就真有人将资料送了过来。 一份陈启礼的详细资料,还附有照片。一份台湾人大学女教授演讲的录音。台湾人演讲的语速很快,而且还有一种撒娇似的腔调,听起来怪怪的。 三叔让刘秋菊学习这种语调,结果刘秋菊学了半天,愣是一点都没掌握其中技巧。 看来这台湾腔,也并非容易学的。 真是头大如斗。 不过,这个难题必须克服,不然接下来的局根本就没法展开。 刘秋菊唯有咬牙继续学,一天学不会,那就两天,两天不行,那就学足一个星期时间呗!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些天刘秋菊可谓是辛苦无比,除了学习台湾腔之外,她还得背熟陈启礼的各种资料,对她这个“父亲”了解透彻,她才能将这个局做得圆满,不被赵洪看破。 很快,转眼便过去了一周时间。 刘秋菊的台湾腔也学得差不多了。 三叔就打电话给万青山,说可以布局了。 又问他:“万先生,这一周时间里头,您有没有散布消息,说陈启礼的私生女要来台湾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万青山呵呵一笑,说:“这个你放心,我早就派人去做了,我让我的手下暗地里放出消息,说陈嘉欣要来上海,秘密和我见面,准备密谋大生意。” “估计这消息早就传到了赵洪的耳朵里头,前天他还来问我是不是有台湾佬要来做生意,我含糊其辞地回答了他,让他变得更加怀疑。” “最近几天他派了不少人去打探关于陈嘉欣的消息,只可惜他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三叔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翘,看来这个赵洪比想象中的还要快上钩。 那么,接下来,就该刘秋菊出马了。 …… 接下来该如何撒网?赵洪面对三叔放下的诱饵,会有怎样的反应?三叔他们能否成功装入赵洪? 请听下回分解。 …… 255一桌酒席,一个布局,一场较量,牛鬼蛇神各自心怀鬼胎 黄昏。 火烧晚霞。 金红色的暖阳,就如同铁水一般,浇灌在大上海这座城市里面。 九月初的天气,还有点闷热。 赵洪坐在自家别墅里头的葡萄架下面,前面是一个小池塘。他一边吃着葡萄架上刚摘下来的葡萄,一边在池塘上钓鱼。 他面目安详,很有耐心,等待着大鱼上钩。 一个身穿西装革履,打扮得很阳光帅气的年轻男子,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洪哥…” 小伙子正想要汇报工作,这时,赵洪却将一只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只见池塘上的浮漂微微动了一下,池塘上泛起几圈小涟漪,赵洪并没有立即起钓,而是等浮漂再被扯动好几下,最后被鱼直接将浮漂拖到水下的时候,这才抓准时机,迅速一扯,直接将一条大草鱼钓了起来。 “哈哈哈,老子在这葡萄架下面坐了一个下午,终于把你给钓上来了!” 赵洪高兴不已,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手舞足蹈,很是高兴。 等把草鱼从鱼钩上取下来,这才回头对那小伙子说道: “小胡,什么事情?” 小胡说道:“洪哥,您让弟兄们去做的事情,现在已经调查出来了结果。整个上海现在一共三百多家酒店,登记入住了台湾佬的,就只有三家酒店。三家酒店里面一共十个台湾佬,有两个酒店分别住了四个人,都是结伴来旅行的,没权没势,第三个酒店住了两个人,是来寻亲的,他们衣着很简陋,而且住的那酒店是廉价酒店,应该也没什么权势。” 那时大陆和台湾的关系比较紧张,一般都不能直接从台湾来内地,唯有转香港,或者国外其他国家,才能进入内地。福建那边甚至天天进行军事演习。所以,上海这边这么少台湾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赵洪听了这话,缓缓点头,“嗯”了一声,便陷入沉思,不再说话。 小胡等了一会儿,见赵洪迟迟不开口,便弱弱问道:“洪哥,接下来要怎么做?” 赵洪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感叹一声: “呵呵,看来我赵洪在上海这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很多地方,我不但伸不进手,甚至连看都看不清楚。” 随即说:“算了,让弟兄们都撤了吧,别再瞎折腾了。” 小胡连忙说道:“好,那我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支开小胡之后,赵洪立即叫来一个人,说:“去厨房叫老邵过来,帮我把这条草鱼拿去红烧了。” 这时,又有一个手下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份请帖,递给赵洪,说道: “洪哥,刚才金门万先生的人送了份请帖过来,还说万先生明晚会在和平饭店举行一次宴会,接待一个重磅级人物。” 赵洪一愣,接过请帖,只见上面只写了请他去参加宴会,却没写参加什么宴会,嘉宾有谁。 这时,那手下又说:“那送请帖的人还说,万先生不但请了洪哥您,青帮的六位元老,也都发了请帖。” 赵洪听了这话,心中就更加疑惑了: “那重磅级人物到底是谁?” “竟然会惊动青帮元老?” 那手下说:“这就不得而知了。” 赵洪立即想到了之前小道上散播出来的消息,说最近一段时间,会有一个背景深厚的台湾佬来上海,而且和万青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莫非明晚要见的那个重磅级人物,就是那个台湾佬? 这时,厨房的厨师老邵走了过来,问道:“赵先生,您要我煮的鱼在哪里?” 赵洪微微一笑,将脚下的水桶踢翻,桶里面的大草鱼,立即倒入池塘里面,说道: “这鱼留着吧,下次再煮。” 老邵面露疑惑,可是却不敢多问。 …… 第二天晚上六点多,赵洪身穿西装革履,打扮得意气风发,带着五六个手下,坐上一辆福特小轿车,去往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在南京东路步行街里面最为繁华的路段,这个拥有悠久历史的饭店,是国内首家被评为世界著名饭店的奢华之地。 这饭店拥有最具特色的九国式特色套房及众多别具特色的餐厅、宴会厅、酒吧、屋顶观光花园等。 早在1929年,这饭店就已经由当时来上海的英国犹太人爱丽斯维克多沙逊修建,原名叫华懋饭店。1956年,饭店重新开业,更名和平饭店,这名字一直沿用至今。 和上海清末民国时期留下的许多古建筑一样,和平饭店的建筑外观,也是西式建筑风格,属于典型的芝加哥学派哥特式建筑,高77米,一共十二层,里面装潢之奢华,金碧辉煌,犹如皇宫。 这饭店从民国时期建立起之后,就一直拥有很高的地位和名气,这里见证了无数风流人物的兴衰存亡,也见证了上海从近现代历史的变化。 可以说,这就是上海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万青山要接待重磅级人物,自然要在足够高档次的地方设宴,所以,就选了和平饭店。 赵洪从福特汽车上下来,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走进和平饭店。 刚进入饭店,就有万青山的手下过来接待,将他带入龙凤厅。 一路进去,里面灯光通明,欧式装潢,琉璃吊灯,优雅音乐,上层人物进进出出。就连地板,也是如镜子一般光亮,不落一粒尘埃。 和平饭店分中餐厅和西餐厅,西餐厅叫华懋阁,中餐厅名叫龙凤厅。 龙凤厅里面可以吃到上海菜、川菜、粤菜、鲁菜等众多种国内菜系。华懋阁可以吃到法国菜、意大利菜、美国菜等众多西餐。 赵洪来到龙凤厅的一个桌位上,就见到万青山和六位青帮旧部已经入席,在交头接耳地说这话。 这六位青帮旧部,分别是胡龙、蓝国丰、常九玄、杨炎、赵马强、霍震华。 这六位,如今都已经年过花甲,他们早年的时候,跟着杜月笙混,借着这资历,在上海稳住跟脚,后来发展壮大,还成立了各自的集团和公司,就成了现在上海青帮元老的六大势力。 六大青帮元老现在虽然不再涉足地下势力,但是在生意场上,和权贵场上,却都颇有分量,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所以,就算是金门的老大万青山,也得给他们几分脸色看。 赵洪正是靠着这六位青帮元老的提携,这才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之内,在上海站稳脚跟,甚至扶摇直上,如今已经威胁到了万青山的地位。 其实青帮旧部提携赵洪,不单单是因为赵洪是赵甲第的儿子那么简单,更是因为,现在上海这边,83年严打过后,一大堆地下势力死的死,灭的灭,而金门顽强地存活了下来。如今上海这边,金门一家独大,万青山开始有点目中无人,不把他们这些青帮元老放在眼里。 所以他们一合计,就想着造一个势力出来,然后让这个势力与金门相抗衡,二者和蚌相争,他们自然就渔翁得利。 说白了,赵洪就是青帮六位元老的一枚棋子罢了。 赵洪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他们的一条狗,但是也给他提供了他所想要的东西。 所以,现在赵洪到来,立即就去对六位青帮元老行礼问好: “胡先生、蓝先生、常先生、杨先生、赵先生、霍先生,各位前辈好,晚辈来迟了,不好意思,自罚三杯!” 然后就先喝了三杯酒,再去给六位老头斟茶递水,好生好气地服侍着,倒是把这次宴席的承办人万青山给忽略了。 万青山看着赵洪对六位老前辈阿谀奉承,低眉俯首,不由不喜。 哼,这赵洪,就只知道跪舔这些老头!简直毫无骨气! 不过他也不得不服气,赵洪这个死瘸子,就是凭借着讨好六位老前辈,一年之内就在上海站稳了脚跟,而且他万青山还不敢明目张胆去动他。 毕竟,现在赵洪是六位老先生的大红人。 赵洪把六位老人家的马屁都拍了一遍,将他们拍得舒舒服服的,这才来对万青山打招呼,对万青山敬酒,说道: “万先生,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这个瘸子,请我来参加这一次宴会。” “我敬你一杯!” 万青山呵呵一笑,举起酒杯,说道:“赵先生你这是哪里话,请你是应该的,你能来参加我的宴会,我还感激不尽呢!这可是我的莫大荣幸!” 然后二人呵呵笑着,一饮而尽。 这时,赵洪又问:“听说万先生今晚请来了一个重量级嘉宾,不知是谁呢?” 万青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故意卖关子,说道: “这绝对是一个很有分量的人物,而且还是个年轻女子,只有二十来岁,从台湾来的,到时候她来了,你就知道她是谁了。” 赵洪一愣,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竟然就让万青山请出青帮六位元老来招待她,这人究竟是谁?这么大阵势! 如此一想,心中也就越发好奇了。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走了过来,对万青山说道:“万先生,陈小姐来了。” 万青山立即站起来,连忙走出去迎接。 赵洪和其他六位青帮元老,都立即抬头看去。 只见龙凤厅大门外,金碧辉煌的灯光之下,走进来一个高挑女子。她身边没有太多的手下,只跟了一个身穿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不过因为她穿着华贵,气质高雅,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一股高冷的气质,所以就算是没有手下来凑排场,也没有过分惊艳的美貌,却依旧拥有极大的气场,像是一块强磁铁,吸引众人的眼光。 万青山亲自去给那位高贵的陈小姐引路,带到众人面前,对陈小姐介绍道: “陈小姐,这是胡龙胡老先生,天龙集团的总裁。这位是蓝国丰蓝老先生,国丰国际贸易公司的老总。这位是常九玄常老先生,九玄实业集团的老总。这位是杨炎老先生,太阳集团老总。这位是赵马强赵老先生,凤凰单车的六大股东之一。这位是霍振华霍老先生,上海第三纺织厂的总负责人。” “六位老先生都是都是青帮元老,以前是杜月笙先生的得力助手。” 介绍完六位元老之后,他这才介绍赵洪,说道:“这位是赵洪赵先生,赵先生的老爸也是青帮元老之一,现在赵先生是上海新贵,上海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 然后万青山又对诸位介绍道:“诸位前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嘉欣陈小姐,台湾那边过来的,她父亲是陈启礼,陈小姐现在准备来上海这边做生意,所以就找到了我,他愿意和我们大家一起合作,一起赚钱。” 此话一出,无需再做更多的介绍,青帮六位元老和赵洪,就都不由一震。 竟然是竹联帮的人?而且还是陈启礼女儿? 难怪万青山会亲自接待,还把六位青帮元老都请了过来! 这分量,确实足够让几位大人物亲自出来接待了! 就见到,万青山刚介绍完,七老八十的胡龙,竟然就率先站了起来,主动走过去,和陈嘉欣握手,说道: “陈小姐,你好,早有耳闻令尊的大名,幸会幸会!” “我敬你一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然后就给陈嘉欣敬酒。 几位元老,也都纷纷主动站起来问好敬酒。 赵洪见状,等几位大佬敬完酒之后,也忙过来给陈嘉欣敬酒。 陈嘉欣笑着接受,以茶代酒回敬,做得很有礼貌,很识大体。 回敬赵洪的时候,一不小心用手触摸了一下赵洪的手指,对他微微一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羞涩笑容,让赵洪心中不由一愣。 然后她用一口台湾腔的普通话,对大家说道: “多谢大家这么热情欢迎我!我真的是太感动了!没想到大家都这么热情好客!” “以后生意场上,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于是,这一个饭局,就在一片其乐融融中开始,席间,大家都对陈嘉欣嘘寒问暖,聊着闲话,问关于台湾那边的状况,有些能回答的,陈嘉欣便笑着回答,不能回答的,就一笑而过。众人在这一席酒桌之中,了解到了不少关于台湾那边的状况。 无论是从言谈,语调,见识方面,大家都没有对陈嘉欣这个台湾人有任何的怀疑。 毕竟陈嘉欣可是做足了功课,才来这里的。 酒酣宴散,饭局结束之后,万青山主动去送六位元老回家,然后让赵洪送陈嘉欣回她的住处。 陈嘉欣没有住在何平饭店,而是住在一处坐落在黄浦江边的高档别墅,这是万青山特意给她安排的。 赵洪送陈嘉欣回别墅的途中,和陈嘉欣礼礼貌貌,客客气气地闲谈了一会儿,两人都很有距离感,因为陈嘉欣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保镖,也一同在车内。 送到别墅门口,陈嘉欣礼貌地对他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期间也没发生过什么暧昧事情。 一切,都如常进行着。 不过,赵洪心中却暗暗打着算盘,他就想,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陈嘉欣,看怎样才能投其所好,把她拉到他的阵营之中,为他所用。 毕竟这陈嘉欣是陈启礼的女儿,能量之大,难以想象。 若是取得了她的信任,然后借助她的力量,干掉万青山,稳坐上海霸主,应该指日可待! 赵洪心中在打着小算盘,可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三叔给他挖好的坑里面。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56突生意外,到嘴鸭子被顺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嘉欣经常去拜会胡龙、蓝国丰、常九玄、杨炎、赵马强、霍震华这六位青帮元老,并且和他们谈生意,可是这陈嘉欣都很贼精,一点都不肯让利,结果每每谈判到最后,都是以谈判破裂告终。 可是,她却和万青山很谈得来,竟然还谈成了一单生意。大家都很好奇,万青山是怎么和这个精明女人谈成生意的。 一打听,这才知道,原来万青山在签合同的时候,竟然将那一单生意的所有利润,都让给了陈嘉欣,而风险,却由他自个儿来担。 胡龙、蓝国丰等六位青帮元老,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很是不喜。 万青山这样做生意,可不合规矩。 这不是明摆着巴结陈嘉欣吗? 恐怕此子的野心不小,想要借助竹联帮的势力,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这些年来这小子一直都受制于他们青帮六位元老,这小子恐怕是不想再受制于人,这才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 青帮元老们都以为心明如镜,将事情看得很透,却不曾想过,这个陈嘉欣是个冒牌货,她在和万青山演一出双簧。 与此同时,赵洪这边,他最近一直在派人暗中盯着陈嘉欣,调查陈嘉欣的底细。 却因为陈嘉欣是台湾人,他鞭长莫及,根本就摸不到人家的底儿,倒是调查出了她的一些生活习惯,性格特点,兴趣爱好之类的东西。 他发现,这个陈嘉欣每天的作息都很有规律,晚上十二点睡觉,早上八点钟起床,一天的工作,就是去和上海各大生意人谈合作,不过谈了很多,都是以破裂告终。 至于她的性格特点,那就是很强势,很高冷,她认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才使得她在和别人谈合作的时候,总是谈不拢。 而兴趣爱好方面,赵洪发现,这陈嘉欣竟然有一个特殊癖好! 这女人隔三差五,就会带中年大叔去她家里玩。 赵洪让手下逮了一个去过陈嘉欣别墅过夜的中年大叔,亲自问话,这才知道,原来陈嘉欣这台湾小妹,年纪轻轻,竟然喜欢和中年大叔搞事情! 这个癖好,确实很特殊! 赵洪现在又回想起当初参加和平饭店的宴会的时候,陈嘉欣向他敬酒的时候,触碰了一下他的手,然后露出那种迷离的笑容。 之前他还没觉察什么,现在一想,却越发觉得意味深长! 想到这里,赵洪嘴角一翘,他突然发现有一个可以死死抓住陈嘉欣的办法了。 不过,现在却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靠近陈嘉欣。 因为万青山已经和陈嘉欣达成了合作协议,主动让利给陈嘉欣,还送了一套别墅给她住,把她安排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的。 若是现在赵洪去靠近陈嘉欣,万青山肯定会在背后下绊子,甚至是捅刀子。 这该如何是好? 看来,唯有想个法子,疏远离间万青山和陈嘉欣,让陈嘉欣对万青山心怀芥蒂,如此一来,他才可以见缝插针。 赵洪知道青帮六位元老,肯定也不希望万青山和陈嘉欣走得太近,所以就直接去和胡龙老先生商量,该如何离间二人的关系。 因为万青山主动让利给陈嘉欣一事,胡龙早就看万青山不顺眼了,他就想了一个计策来离间二人。 这个计策很简单,那就是在这大上海放出谣言,说万青山让利给陈嘉欣的那一单生意,其实存在巨大的法律风险,而且现在条子已经在暗中调查,随时都可能端掉那个项目,而且被抓的人,至少要判十年有期徒刑以上。 陈嘉欣是台湾人,因为身份敏感,被抓的话,可能会更惨,只要她听到这个谣言,无论是真假,肯定都会对万青山刻意保持距离。 胡龙这个计策果然很成功,风声只放出一个星期,就传来陈嘉欣搬出万青山送给她的江边别墅,入住维纳斯酒店的消息。 陈嘉欣虽然表面上和万青山还很友好,而且声明搬出江边别墅,那是因为住腻了那地方,而且江面的风吹得她容易头痛感冒,所以想找一个远离江面的酒店入住。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借口,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陈嘉欣已经开始不信任万青山了。 万青山主动去弥补这个关系,便又和陈嘉欣谈了一单生意,又是主动让利给陈嘉欣,可是,这一次陈嘉欣竟然拒绝了。 赵洪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中很高兴,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于是这天主动去维纳斯酒店拜访陈嘉欣。 陈嘉欣对赵洪的到来很欢迎,还主动请他去酒店的高级餐厅吃饭。 二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谈说笑。 因为赵洪以前经常撩妹,很懂得把控女人的心思,连万青山的老婆他都能搞到手,所以,这一晚,他就用各种花言巧语,把陈嘉欣撩得花枝乱颤。 二人还约好第二天一起去上海大剧院看厉慧良先生的京剧表演。 此后,隔三差五,二人就约出来游玩,或看电影,或逛街,或去书店。 不过,陈嘉欣始终都没让赵洪碰她一下,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么吊着他。 其实这是刘秋菊答应扮演陈嘉欣这个角色所给出的条件,那就是她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的思想其实还比较保守,若是让她出卖身体,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起初三叔和张跃才商量具体的布局步骤的时候,就提议过,让刘秋菊去给赵洪献身。 一是生米煮成熟饭,将事情做得板上钉钉,到时候赵洪想要耍赖,都逃不掉。 二是这样做才能将局做得足够逼真,蒙蔽所有人的眼睛。 可是刘秋菊听了这话之后,却很生气,直接甩了我三叔一巴掌,大骂他是畜生,三叔没有辩解,当时就给刘秋菊道了歉,然后退而求其次,只让她勾引赵洪,却不让她和赵洪有产生任何的关系,她这才勉强答应做这个局。 如此一来,这个局就产生了不小的难度,比如之前隔三差五进去找陈嘉欣的那些中年大叔该怎么处理? 这个唯有出钱来处理了,将所有进过陈嘉欣的别墅的中年大叔,都花大价钱买通,然后让他们背书,等赵洪抓他们来问话的时候,好能够对答如流。 幸好万青山不缺钱,这些钱都是他出的,不然三叔他们根本不可能做成这个局。 赵洪迟迟没能把陈嘉欣搞到手,心中也产生了怀疑,不过,因为他是瘸子,最后都将怀疑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认为可能人家陈嘉欣看不上他这个瘸子。 陈嘉欣态度不明,对他不拒绝,也不主动,让赵洪以追求者的姿态站在陈嘉欣面前,如此一来,赵洪就不知不觉地变得被动,落了下风。 因为赵洪迟迟不能得手,导致的结果就是,胡龙、蓝国丰等六位青帮元老,和陈嘉欣谈生意的时候,依旧不能谈拢。依旧不能把陈嘉欣拉到他们的阵营。 也就是说,现在陈嘉欣既不信任万青山,又不信任他们青帮元老这一边。 若是此时有第三者插足,绝对能够轻易捞走陈嘉欣这一个势力。 若是陈嘉欣本人,他们肯定丝毫不会去在意,可是陈嘉欣背后代表着的是竹联帮。 彼时竹联帮因为台湾的扫黑行动而支离破碎,转移海外,饶是如此,这个帮派的势力,却依旧不容小觑。 因为它不仅仅扎根在台湾,在国外很多地方,都有竹联帮的势力,比如美国,比如日本,比如澳大利亚,甚至西欧各国,都有它的势力。 而且竹联帮的各个大佬级人物,都是以商人的合法身份面对社会,他们的能量之大,在很多地方,能够做到商、政、黑三面通吃。 不过,竹联帮若想扎根上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国内政策的原因,他们一落脚,肯定就会被这边的政府踩扁。 可若是他们以商人投资的身份,来这边投资,那可就不一样了,此时国内刮起的改革开放的风潮,还未落下,国内也很欢迎国外的投资者来投资。 也就是说,若是能拉拢到陈嘉欣,那就等于拉拢到陈嘉欣背后一大批的投资者。 那可都是钱啊,而且还是大钱! 谁会和钱过不去? 这也是为什么青帮六位元老,会如此看重此事,极力去拉拢陈嘉欣的重要原因! 正当赵洪勾搭陈嘉欣的计谋,陷入瓶颈,而青帮六位元老又拿不出计策来解决问题的时候,陈嘉欣却主动打了个电话给赵洪,让他今晚去陪她聊天。 而且还暗示,不要带别人。 赵洪听了陈嘉欣这话,立即欣喜不已,因为他太过迫切于想要搞定陈嘉欣,在六位青帮元老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他想都没想,当晚就开着小轿车去了维纳斯酒店。 可却不曾想,这边早有埋伏等着他。 他这一来,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晚上十点,赵洪来到了维纳斯酒店,按照陈嘉欣给的住房地址,来到了九楼909号房间,然后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儿,陈嘉欣便来打开了房门。 只见陈嘉欣刚刚洗完澡,身上只穿着一条薄薄的吊带睡裙。 空气间弥漫着陈嘉欣刚洗过澡之后的芳香,就如最香醇的酒,让赵洪一闻,就心神荡漾。 赵洪见陈嘉欣穿成这样来接待他,自以为在暗示着什么。 于是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主动上去。 陈嘉欣立即惊恐,连忙闪躲。 赵洪见陈嘉欣这样,反而更加起了兴致。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轰隆”一声。 赵洪回头一看,只见陈嘉欣从台湾带来的那个年轻保镖,破门而入,怒发冲冠,大喊: “你这死瘸子在做什么!” 这年轻保镖其实就是张跃才。 赵洪一震,脸色狂变,脑海一片空白。 而这时,陈嘉欣却连忙裹上衣服,尖叫道: “这死瘸子要侵犯我!快把他抓住!” 张跃才立即目露狰狞,过去抓起赵洪,就是一顿痛揍。 因为赵洪是个瘸子,腿脚不便,结果可想而知,直接被张跃才打得鼻青脸肿,嘴角吐血。 张跃才把他捆绑起来,还打了个电话报警,让警察来抓他。 那一刻赵洪这才知道,自己被陈嘉欣这婊子算计了,唯有心中绝望。 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警察过来,将赵洪铐上手铐,然后带走。 赵洪知道,他算是完蛋了。 虽然青帮六位元老有能耐把他从警局里面捞出来,可是,他只不过是青帮六位元老的一枚棋子罢了,他死了,他们可以另外找人顶替。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因为他一个小小棋子,而选择去得罪陈嘉欣! 也就是说,青帮六元老,不把他往死里整,以此来讨好陈嘉欣,那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可赵洪却不曾想过,其实现在抓他的这些警察,也都是假的! 陈嘉欣不可能让真正的警察过来,不然走口供程序的时候,她的身份很有可能就会穿帮。 所以这些警察其实是万青山的一些手下乔装打扮而成的! 这些警察将会按照万青山的吩咐,把赵洪带到指定的地点,然后处理掉! 警察们押着赵洪出了维纳斯宾馆,正准备带走,这时候,却突然有一辆黑面包车飞驰而来,直接撞了过去! 那些警察反应很迅速,立即作鸟兽散,躲开冲撞。 这时候,面包车一刹车,车门打开,里面迅速下来一个黑衣人,直接就把赵洪带到车上,然后“呼”的一声,疾驰而去。 局势瞬息万变! 就这么一眨眼时间,赵洪竟然就却被救走了! 到底是谁救的赵洪? 请听下回分解。 …… (我创建了圈子,欢迎大家加入我的圈子,名叫“走偏门付费圈子”,里面会不定时更新一些内容,主要是关于网络骗局的内容,因为网络骗局并不能写到这本书里面,而网络骗局是当今最流行的一种骗局,而且种类繁多,套路花样百出,是大家都应该关注的点。) 【加入走偏门付费圈子的具体方法:关注我的头条号“李二不哈”,然后进入主页,点开右下角“圈子”两个字,就会出现加入方式。我在圈子里面等着大家,欢迎大家来和我互动~大家有什么事,都可以在圈子里面交流的。】 257疯狂报复 面包车在穿过南京东路,往西藏中路疾驰而去,然后南下开往浙江方向。 因为是夜晚,公路上车辆不多,所以这辆黑面包可以飞速前行。 车上,赵洪逃离了条子的魔爪,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宁愿被这些身份不明的人抓去,也不愿落入条子的手里,因为他在南昌那边犯了太多事儿,若是被抓住,绝对会被枪毙。 可当他仔细一看旁边座位,却发现,那个黑衣人将头套取下来,赫然是万青山。 “万青山?”赵洪立即惊讶,满脸不可思议,“怎么会是你?” 那一瞬间,赵洪脑袋里面想了很多。 万青山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拿出一包中华烟,给赵洪点了一根,自己也抽上一根。 二人吞云吐雾一会儿,万青山这才说道: “我救了你,你却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未免也太吝啬了吧。” 赵洪却浑身警惕,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确定是救我的?” “呵呵,我怎么感觉你更像是和陈嘉欣合伙来坑我?” 万青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脑子是怎么想的?可真逗!” “老子热脸蹭冷屁股,跪舔了那臭婆娘一个多月,那臭婆娘却因为一个谣言,最后鸟都不鸟我,你觉得我还会去帮她?” “我是傻比吗?” 赵洪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现在万青山已经和陈嘉欣决裂,他应该不可能和陈嘉欣合起来坑他。 可是,陈嘉欣为什么要做局来搞他呢? 这一点他至今还想不明白。 他完全没有得罪过她,反而尽力去讨好她,她就算是拒绝他的追求,那也应该明面上拒绝,而不应该设局来装他。 如今这陈嘉欣让他背上一个非礼未遂的罪名,这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都说最毒女人心,最难琢磨的也是女人心,这话果然不假! 赵洪正思索着,这时,万青山吸了一口烟,又说: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陈嘉欣的野心大着呢。” “她以竹联帮帮主女儿的身份,引起我们上海各大势力之间的互相争斗,然后好收渔翁之利。” “她恐怕不单单是要在上海做生意那么简单,恐怕还想要凌驾于我的金门,甚至是六大青帮元老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搞你的原因。因为你是青帮六位元老的前台掌柜,搞死你,胡龙老先生等人,就得重新物色一个新掌柜,而物色新掌柜需要一段的时间,她完全可以在这段空隙时间里面,将这一湖水搅混。” 赵洪听着,觉得万青山说的话好有道理。 万青山又说道:“现在你心里窝火也没有用,还是赶紧离开上海吧。毕竟你去搞了人家,非礼未遂,已经是既定事实,就算是闹到法庭上,你也吃不了半点好处。甚至胡龙老先生他们,为了平息这件事情,会拿你来开刀。” 最后又说了一句:“非礼未遂是小事,可若是将你以前的旧料挖出来,那可就是大事了。” 赵洪虽然看万青山很不顺眼,但是却不可否认,他这些话都是对的。 只是他不明白一件事: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万青山呵呵一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是不想让陈嘉欣那婆娘轻易得手罢了。” 赵洪陷入思索,良久过后,这才说道: “无论如何,这一次多谢你了。” 万青山呵呵一笑,“不客气,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想当初你刚来上海,也是我接待你的。” 又说:“我现在就送你离开上海吧,你是想回南昌,还是去别的地方?” 赵洪说:“别回南昌,一回就死。” “南昌那边的条子,肯定还在通缉我,当年搞周景深那单事情,闹得有点大,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逃出来,现在回去的话,那简直就是送死。” 万青山听了,“哦”了一声,“那行,那就不送你去南昌。” “我送你去地狱。” “嗯?”赵洪猛然一愣,脸色狂变。 猛然抬头一看,一个烟灰缸突然从天而降,对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碰”的一声闷响,赵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砸晕在车里。 车辆停下来,万青山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烟灰缸,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昏迷不醒的赵洪。 看了几秒,将最后一口烟吸干净,把烟头吐出车窗外,就见到他又提起烟灰缸,对着赵洪的脑袋猛然砸下去。 然后就听到,车上传来“碰碰碰”闷响声,一连响了十几下。 夜色下,有虫子在叫着,周围是一片山路,很安静。 一抹鲜血直接飞溅到车窗上,“吧唧”一声。 闷响声终于停下,只见万青山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他一伸血手,就有手下递给他一条手帕。 万青山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以及手上的血,看着已经血肉模糊的赵洪,平静地说道: “难搞啊,手都酸了。” 随即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吸着烟对手下说道: “把他剁了,然后找片山林,挖二十来个深坑,分开来埋了,在坑上种上树苗。” “是!” 几个手下立即带着赵洪的尸体去处理。 万青山又对手下说:“将这车开去处理了,可别留下什么线索。” 那手下点了点头,“知道了,万先生!” 万青山下了这辆黑面包,然后立即有一辆小轿车开过来,他上了那辆小轿车,就优哉游哉地回大上海去了。 他回到上海,没有立即回家,也没有和我三叔他们联系,而是去了一个温泉酒店,在那边泡了温泉,然后回到家里。 他的年轻老婆早已睡着,儿子“阿丑”在另外一个房间,也已经入睡。 他转身回去客厅,从冰箱里面拿了个苹果出来,然后回到卧室,坐在他老婆的床边,用水果刀削着苹果皮,眼神迷离闪烁,时不时看向他的年轻老婆的漂亮侧脸。 这一张脸,真好看。 他老婆突然醒了过来,看着坐在床边的万青山,睡眼迷离间,不由一愣。 “回来了?” 再看向他那削苹果的刀子,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感受到一丝寒意。 她发现,今晚她这个老公,和以往不太一样。 万青山点了点头,“嗯。” 她随口问道:“大晚上怎么还削苹果吃?” 万青山笑笑,“不,我这是在试刀。” 此话一出,万青山老婆立即浑身一震,面色狂变。 还没等她开口,万青山又说: “我已经把赵洪送走了。” 万青山老婆知道事情败露,连忙从床上爬下来,“噗咚”一声跪在万青山面前。 “青山,我错了,是我不好,求你放过我一马吧!” 万青山呵呵一笑,“傻瓜,起来吧,你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怎么突然就跪下了呢?” 然后连忙去扶她起来,她却不肯,早已瑟瑟发抖。 她对万青山再了解不过,这人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那是因为他的心不是肉做的,而是毒药做的。 无论对谁,他都能够下毒手! 万青山老婆哭泣着哀求,“青山,求求你原谅我吧,看在孩子的份上,孩子才三岁,不能没有妈妈!” 万青山突然变脸,不再隐忍,猛地一刀子就划向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的脸上,一道红色鲜血,立即从这女人的左脸穿过鼻梁,拉向右脸。 “啊!” 房间里传来一声惨烈的尖叫。 万青山一脚就把她踹倒在地,面目狰狞,激动大吼:“你这臭婆娘特么要是真的为孩子着想,会给我戴绿帽?!” “背着我偷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却特么来给老子装可怜!” 一直以来的压抑和隐忍,此时就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 这一股力量,可以毁灭一切! 就见到,万青山又用水果刀,在他老婆的脸上,身上,腿上,横竖撇捺,狠狠地划了十几刀! 每一刀,都引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就连隔壁房间熟睡着的阿丑,都被这惨叫声惊醒,然后跑了过来,敲了敲门: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万青山听到敲门声,这才一愣,怒意渐渐平息,然后去开门,带着血的脸,对着孩子露出慈祥面容,微微一笑。 可是,这笑容却在阴暗的光芒之下,显得恐怖无比。 “阿丑,回去睡觉吧,妈妈她没事,我正在和你妈妈给你造弟弟呢。” 阿丑看着爸爸那带着血的笑容,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前,“爸爸你骗人!” 万青山脸一拉,“再不回去睡,我可就要打你了!” 阿丑直接被吓哭了,然后连忙往自己房间跑了回去。 万青山回头看看自己那个年轻貌美的老婆,此时她早已躺在血泊之上,鲜血淋流,痛苦挣扎着。 万青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缓缓回到他老婆面前,一边抽着烟,一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老婆如一条泥鳅在盐巴里面那样痛苦挣扎着。 她越痛苦,他就越开心。 那是一种源自于报复的快感。 这种快感,甚至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强烈。 他笑了,笑得像个恶魔。 万青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老婆在血泊中痛苦挣扎,而且还不允许她叫喊,每叫喊一次,就划多一刀。 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他老婆血都快要流干了。 他这才从医药箱里面,拿出止血药来给她止血,却完全没有送她去医院治疗的意思。 这个男人,真是歹毒啊。 不爆发则已,一爆发,就成了魔鬼。 他老婆现在这模样,就算是活下来,也已经毁容。今后的日子,肯定会生不如死。 万青山又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打了个电话: “喂,白敬玄那三个徒弟,现在都还在吧?”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万先生,他们都还在国际饭店。” 万青山满意点头,“给我盯紧了,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明天一早我要亲自送他们上路。” 说到这里,万青山眼神中闪出一抹阴寒锋利的光芒。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258万青山杀人灭口,三叔急中生智求生存,不料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国际饭店。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夜深人静,外面的街道静悄悄的,有只虫鸣。 三叔坐在房间里面,烟一根一根地抽,房间里面烟雾弥漫,就如他脸上的愁云一样浓得化不开。 今晚是这个局最关键的时刻。 成则可以把赵洪装入网中,然后还可以利用他来做局,为后面摆脱万青山的控制做好铺垫。 可若是败了,那他们这些日子精心撒下的网,将会功亏一篑,最坏的结果是,万青山恼羞成怒,迁怒于他们,甚至对他们痛下杀手。 不过三叔心中明了,就算这个局做成了,万青山也很有可能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因为万青山现在还没强大到可以和青帮六位元老作对的地步,所以他把赵洪搞掉之后,那就必须保守秘密。 而这世界上,只有一种人能够守口如瓶,那就是死人。 所以这些天,三叔一直在思考如何摆脱万青山的控制。 他绞尽脑汁想了无数个夜晚,终于想出了一个妙招。 那就是直接往这个鱼池里面放一个深水炸弹! 谁来做这个深水炸弹比较好? 那肯定是青帮六位元老中的一个! 所以就在两个小时前,他找了个空隙,去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胡龙,告诉他赵洪即将被抓,让他直接插足进来! 三叔的计划是,今晚他们抓住赵洪,按照商量好的路线,让万青山的人押着他去处理掉,然后他就偷偷打电话给胡龙,让胡龙带人来半路拦截,只要将赵洪救下,到时候胡龙等六大青帮元老,肯定会勃然大怒,将直接去找万青山算账。 到时候青帮六位元老和万青山对杠起来,万青山肯定会忙于应付青帮六位元老,以至于手忙脚乱,无瑕顾及他们这三个小罗罗,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趁机逃脱。 而且这个电话他是利用电话亭拨打的,隐姓埋名,到时候万青山就算是想查,也很难到他们身上,若是来质问,他完全可以将责任推脱,说万青山的手下办事不利,毕竟,他们是做局者,而且之前达成了口头协议,事成之后有十五万的奖励,所以他们完全没有理由自己去把这一个局搅和。 就算是不能逃脱万青山的掌控,到时候万青山也肯定会依赖他们,请他们出手再做一局,摆平青帮六位元老。如此一来,他们也就会赢得更多的时间。 其实三叔一直坚信,白老爷和陈小宝肯定会回来上海。 所以,当处于被动不利的局面的时候,尽量拖延时间,也未尝不是一种策略。 然而,有时候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理想轨道去运行。 就比如现在,三叔还不知道,万青山这条老狐狸,为了找一个借口处理掉三叔他们三人,竟然亲自上阵,半路拦截掉赵洪,然后把赵洪拉去荒郊野外杀了,再倒回来上海,装作若无其事,还将罪责都推到三叔他们身上,准备明天一大早,就亲自来把三叔他们处理掉! 这也是三叔怎么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谁会想到,万青山委托他们来做这个局,却又亲手来搅和这个局? 三叔正思索着,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叔听到声音,慌忙把烟头掐灭,然后迅速去开门。 只见张跃才和刘秋菊面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三叔见到他们行色慌张,立即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忙问道: “怎么了?” 张跃才说道: “大事不妙了!” “我们按照计划行事,已经把赵洪抓到手,可是刚出维纳斯酒店大门,就飞来一辆黑面包车,眨眼睛就把赵洪带走了!” 三叔一震,“怎么会这样?!” 刘秋菊摇头苦笑,“谁知道呢。” “他们都穿着黑衣服,蒙着脸,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三叔眉头皱成了“川”字,陷入思索。 莫非是胡龙的人? 随即却否定这个想法。 不可能,他打电话给胡龙的时候,只告诉他赵洪会被押到西藏路口,让他派人在那边拦截,并没有告诉他赵洪今晚回去维纳斯酒店。 而且刘秋菊约赵洪的时候,对他说是私密约会,让他别告诉任何人,也别带任何人,赵洪当时答应了这个条件,应该不会将这消息透露给胡龙。 也就是说,胡龙并不知道赵洪会出现在维纳斯酒店。 更不可能将时间拿捏得那么准确,赵洪刚一出大门,他就来抢人! 若不是胡龙,那究竟会是谁? 想到这里,三叔突然一震,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面——万青山! 万青山恐怕要来一招贼喊抓贼,然后找借口处理掉他们三人! 如此一来,这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赵洪是他设计做掉的! 三叔立即不淡定了。 “完了!” “万青山肯定会找我们算账!” “他肯定会说我们这个局做得不够严谨,破局了,露馅了,以至于威胁到了他的人身安全,然后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再将我们都干掉!” 张跃才一听这话,也面色狂变,忙喊道: “那我们赶紧逃!” 刘秋菊也点头道:“赶紧逃吧,不逃恐怕来不及了!” 三叔却惨笑:“逃得了吗?” “万青山早就派人盯紧了我们这个宾馆,我们只要踏出一步,就会被他的人逮住。” “到时候他说我们畏罪潜逃,那我们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就如吃了苍蝇一般,焦急问道:“玉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吧!” 三叔陷入沉思,过了许久,最后说道: “现在恐怕唯有摊牌,和万青山撕破脸,才能有一线生机!” “咱们现在直接去投靠胡龙,然后爆万青山大锅!” “如此一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到这里,三叔就立即拨打胡龙的电话! 然而,现在是深夜,胡龙的电话,竟然没有人接! 打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 三叔唯有绝望,生怕现在万青山就过来把他们一锅端掉。 幸好万青山此时正在他的家里折磨他的老婆,并没有打算立即就过来对他们下手。 三叔一直打电话,打了二三十个,竟然都没有人接听! 直到凌晨三点多,终于有人接了! “谁啊,一整晚上响我家里电话,是不是想死!” 电话那边,传来胡龙愤怒的声音。 三叔连忙道歉:“胡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是之前打电话告诉您赵洪被抓的那个人,现在我们遇到了危险,随时可能会被万青山杀掉,麻烦您带人过来国际饭店救一救我们,可以吗?” “我这边有万青山想要对你们下手的一系列证据,若是来迟了,这些证据恐怕要被万青山毁掉!” 此话一出,胡龙立即一愣。 今晚赵洪失踪了一晚上,都联系不上,那个神秘电话让他派人去西藏路口拦截,可他的人在西藏路口等了一整晚上,赵洪却都没出现。他还以为那个神秘电话是在恶搞他,还为此生气不已,完全没想到,现在这人又打电话给他了。 会不会又是恶搞,还是真有其事? 胡龙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出马,去国际酒店探一探究竟,若这次还是恶搞,那他绝对会挖地三尺,把那恶搞他的人揪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于是说道:“你可别再骗我,不然老子会灭你祖宗十八代!” 说完这话,立即就挂了电话,然后迅速带着人马,连夜赶往国际饭店。 因为此时是凌晨三点多,万青山虽然在国际饭店附近安插了不少眼线,但是这些眼线力量薄弱,等他们发现胡龙带着大批人马突然出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他们眼睁睁看着胡龙进入宾馆,却不敢去阻挠,只有打电话通知万青山。 万青山此时刚折磨完他老婆,正在清洗手上的鲜血,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立即暴跳如雷。 “什么?!” “胡龙竟然直接闯入了国际饭店?” “别让他走了,尽量拖住!” 然后迅速带上人马,赶往国际饭店。 而此时,胡龙直接来到三叔、张跃才、刘秋菊所在的那个房间。 见到刘秋菊,他立即惊讶不已。 “陈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叔对胡龙摊牌,说道:“胡老先生,其实她并不是陈嘉欣,更不是什么陈启礼的私生女。” “我们三人,都只不过是万青山的棋子罢了,万青山想要利用我们来做局,一步一步把你们搞垮,好让他称霸上海。” “我们掌握了万青山很多罪证,只要胡老先生您肯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定能帮您指控万青山,让他万劫不复!” 胡龙听了这话,苍老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思索着。 三叔他们三人,目光里头带着哀求,看着胡龙。 若是胡龙不肯帮他们,那他们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空气一片沉默,气氛有些紧张。 过了许久,胡龙这才说道: “你们跟我走吧。” 随即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三叔他们立即大喜过望,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他们连忙跟着下了楼,走出国际宾馆。 可刚出门,却被几个人拦住。 “胡先生,这三位是万先生的人,您不能把他们带走。” “您要是把他们带走,兄弟们就无法和万先生交代了。” 胡龙二话不说,一巴掌就甩过去,“啪啦”一声,直接甩得那人懵头懵脑,脸上一个鲜红手掌印。 胡龙冷冷道:“现在,你知道该怎么交代了吧?” 那手下低着头,捂着脸,瑟瑟发抖,连忙让路。 胡龙大摇大摆往前走去。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三人紧跟上去,心中不由窃喜。 总算是摆脱了万青山! 可他们却不曾想过,这胡龙是青帮残存下来的旧势力,在上海滩混世界,踏着人血才走上如今这个位置,如此之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他们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59青帮六位元老的决策,直接将三叔他们推向无底深渊! 三叔他们跟着胡龙刚走没多久,万青山这才带着人匆匆忙忙赶来国际饭店。 他刚一下车,就对那个负责看守的马仔小队长大喊:“人呢?!” 那马仔低着头,弱弱道:“被、被胡龙带走了。” “妈的!” 万青山直接一巴掌甩过去,“啪啦”一声。 那个马仔刚被胡龙甩了一巴掌,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现在又被万青山狠狠地抽了一下,这哪里受得了啊。 结果就见到,小伙子立即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站都站不起来。 万青山还不解气,又冲过去狠狠地踹了好几脚,踹得他门牙都掉了下来,满脸流血,这才稍稍消气。 三叔他们被胡龙带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万青山心知肚明。 这一次的事情,若是摁不下来,那他今后就别想在大上海混了。 就算是摁了下来,那以后金门也会名存实亡,成为青帮六位元老手下的一条狗,就如之前的赵洪那样。 以后再想翻盘,就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万青山当机立断,立即就吩咐弟兄们,分做四个小组,前去回胡龙的豪宅别墅的必经路途中,拦截胡龙和我三叔他们。 还特意吩咐,拦下来之后,什么话也不用说,直接做掉那三个骗子就好,若是胡龙敢阻挠,连他也干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正现在基本上已经戳破了那一层纸,相当于撕破了脸,万青山唯有豁出去,搏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就算是不死,也会成为别人的提线木偶! 这可不是他这个做惯了高位的人能够忍受的! 然而,万青山还是失算了。 胡龙带着三叔他们,并没有回自家的地盘,而是去了蓝国丰家里,所以万青山派去拦截的马仔,直接扑了个空。 …… 晚上凌晨四点。 胡龙把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带到了蓝国丰家里,蓝国丰睡梦中被叫醒,睡眼稀松,有些不乐意。 胡龙让我三叔他们三人,当着他和蓝国丰二人的面,将整件事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还说:“年轻人,做人最重要的是老老实实,要是让我们发现你们有半句假话,那很抱歉,蓝先生的别墅后面有个池子,里面养了九条鳄鱼。” 此话一出,张跃才脸色狂变,刘秋菊花容失色。 这些老东西,果然不愧是从旧上海的腥风血雨里面混出来的,说的话都带着一股血腥味儿。 三叔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恐怕只能实话实说,才能保全性命。 于是便将他们的身份说出来,坦白他们是白敬玄的徒弟。 胡龙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当年王阳火成立金门,想要做掉我们,好让他一家独大,结果被我们用计干翻,他气得卧床不起,金门眼看就要被我们收拾掉,却突然被他儿子万青山扭转乾坤,硬生生将金门保了下来,还让我们因此而失势,从此只能和金门分庭抗礼。” “传言当初万青山能力挽狂澜,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贵人,那贵人给他出谋划策,才让他将金门保住。” “而那贵人,就是白敬玄!”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他的徒弟,呵呵,真是缘分啊。” 三叔等人面露难看之色,不知道胡龙现在重提旧事,是什么意思。 三叔只能装糊涂,说道:“师父他老人家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起这件事。” 胡龙呵呵一笑,一挥手,说道:“行吧,陈年烂事,就不必再提了,你就说说你们最近在上海都做了什么事情吧。” “是。”三叔回了一声,然后说:“我们刚来到上海的时候,就被万青山抓住,万青山威胁我们帮他做局干掉赵洪,起初我们并不知道赵洪是六位老先生的手下,再加上在南昌那边,我们和赵洪有一点矛盾,所以也就答应了,后来随着布局的深入,我们才知道,原来赵洪是胡老先生您们的人,万青山让我们做局装赵洪,是为了削弱六位青帮元老的势力,从而达到打压六位青帮元老,制霸上海的目的。” “我们发现真相之后,却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按照万青山的吩咐去做,不然小命难保,于是就布了一个台湾竹联帮帮主私生女来上海发展的局,至于做局的整个过程,胡老先生和蓝老先生二位应该已经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布局到现在,其实已经到了收网阶段,而且昨晚赵洪已经入局,我们打算将他带出维纳斯酒店,按照原计划拿去处理掉,可是我们刚把他带出酒店大门,却突然跑出一辆黑面包来,直接把赵洪抢了就走。” “那辆黑面包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万青山的马仔。赵洪被劫走之后,我们才后知后觉,原来万青山不但想要除掉赵洪,还想连我们也杀人灭口,好让这个秘密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蓝国丰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那黑面包车里面的就是万青山的人?” 三叔皱皱眉,说道:“我猜的,并没有证据。” “因为能知道我们具体的行动时间的,也就只有万青山一人,所以能拿捏准时间将赵洪抢走的,应该就只有他了。” 蓝国丰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喝着浓茶,不置可否。 胡龙也面无表情,思索片刻,又问道: “既然你们本来是和万青山合作的,那为什么昨晚却又打电话给我通风报信,让我派人去西藏路口拦截赵洪?” “那时候才九点多,赵洪还没被劫走,你们可还没发现万青山在釜底抽薪,杀人灭口这一招。” 三叔如实说道:“我们和万青山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性格还算比较了解,知道他这人表面上大方和气,可实际上心胸狭窄,斤斤计较,而且疑心病很重,所以我们早就料到,若是我们帮他做成这个局,他可能会为了将这个秘密捂下去,然后对我们痛下杀手,我们为了保命,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打电话给胡老先生您,让胡老先生您把赵洪拦截掉,破坏这个局,好让万青山和胡老先生您周旋,无瑕顾及我们这一边,如此一来,我们就争取到了逃命的机会。” “可我们却没想到,万青山竟然会提前一步把赵洪劫走。” “现在赵洪恐怕已经被他处理掉。” 胡龙听了这话,缓缓点头。 然后和蓝国丰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片刻,再回头看向三叔等人。 蓝国丰说道:“三位,现在外头很危险,你们一出去,可能就会被万青山逮住,所以,这几天你们就先在我这里住下吧。回头我让老五给你们安排住处。” “至于万青山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随即对着门外大喊:“老五,给三位安排三个房间!好生伺候!” 老五是蓝国丰家的老管家,名叫伍世勋,跟了蓝国丰二十多年,对蓝国丰忠心耿耿。 蓝国丰一个眼神,他就心领神会,知道该如何去做。 他立即带着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三人,去往别墅后院,分别安排到三个不同的房间,相隔开来,并且派人在门口外面守着。 三叔见状,就心知不妙。 这蓝国丰,很明显就是要将他们三人软禁! 而且三人分隔开,让他们无法交流信息,也就阻断了他们三人一起逃走的可能性! 三叔随即想到,莫非胡龙和蓝国丰这两个糟老头,想要利用他们三人来和万青山谈判? 若真成为了谈判筹码的话,那他们恐怕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地位!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蓝国丰就打电话给常九玄、杨炎、赵马强、霍震华等四位青帮元老,叫他们过来商量重要事情。 然后又打电话让万青山在早上十点钟过来,也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万青山因为三叔他们逃脱,心虚不敢来,就推脱说病了,改天吧。 蓝国丰却说: “万侄儿,你要是不来,那你这病,可会更严重的,甚至不治身亡,都有可能。” 万青山立即吓得脸色苍白,他知道,蓝国丰和胡龙等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所有龌龊勾当,要是他不去赴约,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又想到,蓝国丰现在打电话来好声好气和他说话,这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去一趟,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就连忙赶了过去。 万青山来到蓝国丰的别墅,进入大厅,只见这复古大厅内,青帮六大元老,齐刷刷坐在六张檀木古椅上。他们都面色严肃,正襟危坐。 万青山见状,立即心中一紧,连忙问好: “六位前辈,早啊,大家聚集在这里,不知道想要商量什么事儿呢?” 胡龙呵呵一笑,“万青山,既然今儿这么人齐,咱们就不必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吧。” “昨晚你在维纳斯酒店门外,把赵洪掳走,这事儿怎么算?” 万青山立即一愣,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胡龙眯着眼,一张老脸阴沉不定,就像是地狱的魔鬼那样,沉声道: “赵洪是我们的人,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万青山连忙装迷糊,说道:“胡老先生,您这是什么话!晚辈自然知道赵洪是各位前辈的一枚棋子,所以我对他一直以来都是恭恭敬敬的!” “昨晚我一直在家里,哪里都没去啊,又怎么可能会掳走赵洪?” “若是诸位前辈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我那些手下。” 胡龙冷笑一下,知道万青山在狡辩。 他也知道,只要他们找不出赵洪的尸体,恐怕就算是将万青山打残打死,他都不会承认这件事。 不过,胡龙也没打算深究这事儿。 他呵呵一笑,说道: “既然你不承认,那行吧,赵洪这一枚棋子,没了就没了,我们也不想计较那么多,毕竟你是阳火兄的儿子,我们看在死去的阳火兄的面子上,就不和你计较。” 胡龙将此事一笔带过,好像赵洪就是一团垃圾,没了就没了,根本就不重要。 万青山听了这话,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暗暗庆幸,昨晚做掉赵洪的时候,手脚做得比较干净,没留下什么尾巴,不然被这些老头子抓住尾巴,那他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然而,这时,胡龙却话音一转,说道: “可你联合骗子,假扮竹联帮陈启礼的私生女,玩双簧诈骗我们,这一件事,你又该怎么解释?” 此话一出,万青山头皮一炸,浑身一僵。 蓝国丰补了一句:“你可别狡辩,说没做这事儿,现在那三个骗子,就在我的别墅后院里面。他们昨晚,已经将全部事情都交代了。” 万青山脸上一阵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内一阵沉默。 青帮六大元老,就这么看着万青山。 万青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胡龙见酝酿得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 “万青山,你爹万阳火当年和我们一起混青帮的时候,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觉得你这个金门,现在还会存在吗?” “这事儿骗子没得手,我们也算是没损失什么,我们六个老头子,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我们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此揭过。” “不过,你搞明白,大上海这一潭江湖,到底是谁的江湖。” “这样吧,今后金门旗下的建筑公司、铺位收租、海运贸易、百货公司等百分之六十的生意,就由我们六位老头,每人接管百分之十,剩余的百分之四十,你继续掌管,这个你没有意见吧?” 这六个老头,下手也真够狠的,一下子就削弱他百分之六十的实力! 然而,事已至此,万青山还能有什么意见? 他只能低头不语。 胡龙又说: “另外,今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得向我们六位通报,若是敢有隐瞒,我们将会按照青帮的老规矩,对你加以惩罚,这一点,你也没意见吧?” 万青山低着头,很不甘心,这不是要他万青山成为这些老东西的一条狗吗? 如此一来,他和赵洪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却没法拒绝! 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接受他们的安排! 如今事情已经摆到台面上,他的力量又没有六位老东西那么大,恐怕唯有低头臣服,才能继续活下去。 心中暗暗咬牙切齿,恨恨然:老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踩在你们的棺材板上,让你们连死也死得不体面! 可表面上,他唯有老老实实回答道:“没意见…” 胡龙、蓝国丰等六位老头,见万青山如此回答,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之所以做出如此抉择,那是因为,这年头是法制社会,若是出现大的变动,容易引起条子的注意,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对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好处。 与其做掉万青山重新去找个前台掌柜,再花费时间精力来培养,那还不如直接将万青山变成他们的一条狗。 如此一来,既可保证局势的安稳,又可以快速掌控整个上海的地下势力,可谓一举两得。 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对于江湖上的人情世故,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深知若是想养好一条狗狗,那就必须一棍棒给一根肉骨头。 所以,蓝国丰这时说道: “万侄儿,见到你这么听话,愿意服从我们的安排,我们心里都很宽慰,看来你变懂事了。那三个骗子,我们就全权交给你处理吧。” 一直不说话的常九玄,这时突然来了一句: “他们骗了我们,而且还害你不浅,你可别心慈手软。” 万青山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向六位青帮元老,发现他们眼神阴沉,都带着一股杀气。 六位元老的意思很明白了。 于是他说道:“六位前辈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他们三人的命运将会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 260偷梁换柱,瞒天过海,一张大网,正悄无声息向青帮六老撒下! 三叔他们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去投靠胡龙,寻求庇护,最后竟然被胡龙当做谈判筹码,亲手将他们送回了万青山的手里。 而且胡龙等青帮六位元老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要万青山将他们都杀了! 他们之所以要这样做,因为三叔他们之前设计骗了他们,害得他们失去了赵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如果万青山杀了三叔他们三人,那么,他将会成为杀人犯,留下一个把柄,被青帮六元老拿捏在手里。 只要万青山杀了人,今后他恐怕唯有乖乖听令于他们,不然的话,他们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打个电话给警察局,就能让万青山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是法制社会,国家政权稳固,不像是乱世那样可以藐视法律,草菅人命。 杀人乃是大罪,别说你是一个小小的上海地下势力头目,就算你是上海领导班子的人物,若是犯了杀人罪,也得依法处以极刑! 青帮六位元老的手腕,果然老辣至极,如此一来,他们虽然损失了赵洪这位大将,但是也稳固了自己的地位,而且让万青山变成了他们的一条狗,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此时,三叔、张跃才、刘秋菊,被蓝国丰的手下,带着坐上了一辆小轿车。 三叔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小轿车的司机面无表情,冷冷道:“少废话,到了你们自然就会知道!” 三人见这小轿车司机如此态度,就知道事情不妙,可是此时,他们已经无力改变局势。 等待着他们的,恐怕是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他们生啖活吞。 果然,不一会儿,他们就被送进了万青山的别墅里面。 万青山早早就回到了家里,准备好一切,在大厅里面等待着三叔他们被送过来。 当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人被押到他面前,他立即笑了。 得意地笑。笑得狰狞。 “呵呵,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此时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一阵白一阵紫。 而万青山,冷笑过后,立即露出残狠之色。 就如一条狼。 “给你们十五万,你们竟然不要,反而把胡龙招引过来坑我,呵呵,你们这些死骗子,现在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被胡龙亲手送回我手里来,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遗言”二字一出,张跃才立即脸色狂变,以为要死了。 刘秋菊也花容失色,惊恐无比。 三叔沉下脸来,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 万青山一愣,眯着眼睛看向三叔:“朱玉袁,死到临头,你还笑什么?!” 三叔笑道:“我笑你愚蠢!笑你可怜!二十年前被人算计,差点坠入深渊,竟然一点都不长记性!如今又被同一帮人算计,而你却还傻不拉几地一脚踩进他们挖好的坑里面!被他们玩弄摆布!” 万青山目光冰寒,面色凛然:“你这话什么意思?” 三叔笑道:“我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你不觉得你很无知吗!” “你觉得你杀了我们就万事大吉了吗?” “呵呵,那是自寻死路!” “也不想想,到时候胡龙、蓝国丰那六个老头,直接去警察局报案,你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你以为他们真的会信任你,会留你继续做他们的一条狗吗?” “拜托,一大把年纪了,就别那么天真!” “之前你已经算计过他们,他们这些老狐狸,会留下咬过自己的狗?” “你要是杀了我们,他们将会不用吹灰之力,就能借助条子之手弄死你!” 此话一出,万青山心神猛然一震。 三叔这话虽然不好听,甚至有点刺耳,但是,却句句都落在他的心头之上。 这都是真话啊! 之前在蓝国丰的家的时候,常九玄还特意叮嘱他别心慈手软,就是要他杀了三叔等三人! 而他一动手,恐怕还就真一脚踩到了这六位老狐狸布置好的老鼠夹里面! 想当年他父亲万阳火创立金门,并将金门做强做大,就是这六位老狐狸,联合起来设局,差点把金门搞垮!差点把他们万家弄死!若不是白老爷突然出现,万家现在早已覆灭了! 如今这六条老狐狸,虽然表面上口口声声说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放过他一命,可是心里恐怕早就想杀他一千九百次了,只是因为现在法制完善,他们都不敢亲手沾染血迹,这才会挖出这么一个坑,逼着他万青山不得不跳下去! 想明白了这一层,万青山没有醍醐灌顶,也没有恍然大悟,有的只是无奈惨笑。 “呵呵,那六条老狐狸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就是要我杀了你们,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敢不听从他们的命令?” “若是不听命令,恐怕会死得更快!” “那六条老狐狸,有一百种方法,能够置我于死地!” 其实,万青山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顾忌,那就是他杀了赵洪,若是他不乖乖听话,那六条老狐狸,只要派人去彻查,绝对能够将赵洪的尸体找出来,到时候这些老狐狸一发怒,他肯定会死得更快! 三叔呵斥道: “无知!” “软弱!” “难不成你就不会再设一个局,将他们都坑进牢子里面去?” 此话一出,万青山又是一愣。 他不是没想过。 他只是不敢! 之前那个局,已经被胡龙给破了,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败下阵来的他,实力直接被削弱了六成,而且胡龙他们肯定还派了人暗中盯着他,他哪里还敢乱来? 三叔见万青山犹豫,便继续劝说道: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杀了我们,然后你自己也会死路一条!” “二是放了我们,我们帮你再做一局,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自己选吧!” 三叔如此劝说,也是在寻求一线生机。 他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够打动万青山,但是如果连这些话都不说,那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空气陷入了沉默。 万青山陷入了思索。 他单手扶着额头,在这生死存亡的抉择关头,他很难做出选择。 是冒险?还是苟活? 冒险可能会加速死亡,可苟活也不一定能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壁上挂着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转动着。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心中都捏了一把汗。煎熬着等待着万青山的抉择。 万青山的抉择,将会直接决定他们的生死! 彷佛过了一个世纪,万青山终于抬起头来。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三叔他们三人,说了一句: “若是白老先生在的话,我肯定会信任他,毕竟他当年曾力挽狂澜,救过我万家,可你们……”他摇摇头,叹息道:“你们终究还是太嫩了。” “你们再怎么做局,终究还是会被胡龙他们识破。” 三叔一愣,脸色一僵,如坠深渊。 万青山这话很明显了。 他不愿意和三叔他们再次合作做局! 也就是说… “来人啊!” 万青山突然大喊一声,立即有六个手下,迅速跑了进来。 “将他们三个拿下!” 六人立即押住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人的手,反扣起来。 三叔大喊:“万青山,你这决定愚蠢至极,你会后悔的!” 万青山却缓缓闭上眼,这决定对他而言,实在太艰难了。 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处理掉吧!” 这一句话,直接给三叔、张跃才、刘秋菊判了死刑! 张跃才甚至直接腿软,瞬间瘫痪。 刘秋菊也面色难看至极,哭了出来。 三叔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就要这么死了吗? 他不敢相信,只有二十二岁的他,竟然就要死了。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面,回想起了很多以前的画面,零零碎碎,杂乱无章,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就好像是一场梦一般。 …… 万家别墅后院。 六个万青山的手下,抬着三个血淋淋的包裹,从万家豪宅的后门悄悄走了出去,然后迅速将三个包裹扔进面包车里面。 六人上了面包车,然后开着车离开大上海,去往城郊。 来到城郊一片山林里面,将车停在密林深处,浇上水火油,一把火,就把整一辆面包车给烧了。 面包车里面那三个渗着血水的麻包袋,就这么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 胡家。 胡龙已经从蓝国丰的家里回来,此时的他正优哉游哉坐在一张藤椅上。左边一个鸟笼,里面圈养着一只喜鹊。胡龙一边喝茶,一边逗鸟。 喜鹊最喜欢去占领别的鸟类的巢穴,并在别的鸟类的巢穴里面下蛋,让别的鸟类为它养孩子,可谓是鸟中无赖。 不过,现在这只喜鹊,再不可能占领别人的巢穴了,因为它已经被胡龙死死地掌控在了手里,圈在了笼中。 这时,外面有手下跑进来汇报消息。 “胡爷!万家那边传回了消息!” 胡龙缓缓点头,将茶杯放下,“嗯。” 那手下继续说道:“我们派去暗中盯着万家的人马说,万青山的手下抬出了三麻包袋血淋淋、沉甸甸的东西,从后院悄悄出来,然后用黑面包车带去城郊森林,用一把火烧了。” 胡龙听了这话,目光变得深邃,问:“亲眼见到人没有?” 那手下一愣,“这…倒是没有…因为他们带出来是用麻包袋装着的,我们没法去查看,另外,他们一把火连人带车烧了,我们去找到车辆的时候,麻包袋里面的东西,已经烧成了焦炭,看不出模样。” 胡龙陷入沉思,片刻过后,却是释然,说道: “行吧,这事儿就这样吧,不必再追根究底了,谅他万青山再怎么不服气,也不敢再搞什么花耍子。” 其实,胡龙他们六位青帮元老,根本就没想要把万青山除掉,毕竟这年头,培养出一个能撑得住场面,把控得住大局的狗子,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留着它来掌控上海地下势力,肯定比重新培养一条狗要好许多。 然而,万青山却已经被三叔说动,真以为胡龙等六条老狐狸,要把他除之而后快! 三叔他们被万青山杀了吗? 当然没有! 不然的话,此时我三叔也不可能对我讲述他捞偏门的精彩故事。 其实他们早已被万青山偷梁换柱,神不知鬼不觉地保了下来! 万青山之所以不敢明面上说留下三叔等人的性命,那是因为,他怕身边有胡龙的耳目,若真那样,那他直接留下三叔他们三人的话,绝对会被胡龙知道,然后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人,在胡龙等六位青帮元老眼里,已经是“死人”了。 在他们看来,万青山这一条狗,也已经被他们栓得死死的,再没有叛变的可能。 可他们却不知,这三个死人,这一条狗,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布局! 好戏,才刚刚开始! …… 261犹豫不决,不予信任,陷入糟糕境地之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万青山都对胡龙、蓝国丰等青帮六位元老马首是瞻,惟命是从,俨然已经成为了六位老人家的一条哈巴狗。六位老人家指哪里,他就咬哪里。 胡龙等人,见万青山如此听话,很是满意,不过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因为他们知道,万青山这条狗身体里面,藏着一颗狼的心,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他反咬一口。 日子渐渐平息。 赵洪的事,再没有人提起过。 而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人,这些天一直被万青山软禁在别墅里面,半步不能踏出门口。 当然,万青山也没亏待他们,每天好吃好住供着,因为他还指望着三叔,让他在和六位青帮元老的较量中扳回一城。 然而,他并没有轻易让我三叔他们三人帮他做局,他只是把我三叔他们当做筹码。 用来威胁白老爷的筹码。 他知道,白老爷很有可能还会再回来上海,有句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这老东西的能力,绝对要比这三个小年轻强十倍甚至百倍。 若是能用这三个小子,威胁白老爷乖乖替他做局,那他绝对能够扭转局面,反过来将胡龙等青帮六位元老摁在地上摩擦。 不过,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怕时间耗得太久,胡龙等六位青帮元老会发现他没把我三叔、张跃才和刘秋菊杀掉。 所以,他给自己定了个期限,那就是再等白老爷两个星期,若是两个星期之后,白老爷还不出现,那很抱歉,他会直接杀了三叔等人,然后毁尸灭迹。 然而,真的等到过了两个星期,万青山却犹豫了。 毕竟杀人可是大事,之前杀赵洪,那是因为赵洪给他戴了绿帽,让他很愤怒,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这才会痛下杀手。 现在让他再杀三条人命,他却不敢轻易下手。 这些天三叔只要一有机会见到万青山,就劝说他,试图说服他,让他们来帮忙做局。 期间万青山和我三叔讨论了很多事情,渐渐地他也发现,眼前这小子其实还是有点水平的,不愧是白老爷的传人。 又想到之前那个局,若不是他自己当时不按照约定计划行事,突然插一脚,把赵洪带走,我三叔他们也不会主动打电话向胡龙求救,不打电话给胡龙,这个局肯定不会被破。 恐怕还就真的很有可能会将整个局都做成。 只可惜,很多事情没有如果。 有时候一步错,就会步步错,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上一个局我们没有挽回的余地,我承认我们有错,不过万先生您同样也有错,若是您不突然劫走赵洪,这一切都会进展顺利!” 三叔不遗余力地劝说着:“我敢保证,这一次若是我们坦诚相待,精诚合作,绝对能够把胡龙他们装进网里,然后任由你拿捏!” “万先生,这些天我已经想好了如何布局,制定好了每一个细节,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差错,希望你别再错失机会!” “您把我们藏在这里,始终不是个办法,胡龙他们总有一天会发现!” “若是等他们发现了,您再开始行动,那就迟了!” 万青山听着三叔的劝解,陷入了沉思。 可沉思片刻之后,却是冷笑: “呵呵,看来我还是直接把你们杀了,毁尸灭迹,才是最稳妥的。” “你之前说我杀了你们之后,那六个老头不会放过我,可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他们却根本就没动我。”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胡言乱语了。”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不由捏了一把冷汗,这万青山,还就真的很难沟通! 暗自镇定下来,也跟着冷笑,“呵呵,万先生,看来您和胡龙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却还不清楚他们的为人啊!” “你以为你用三个麻包袋,装着三头死猪拉去城郊烧了,就能瞒住胡龙他们的眼睛吗?” “你太天真了!” “胡龙他们,不是不清楚真相,他们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他们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动手,那是因为有所忌惮!” “他们忌惮什么?” “自然不是忌惮你!” “他们在忌惮我师父!” “二十多年前,若不是我师父出谋划策,你们万家,你这个金门,早就没了!” “如今我们一直在上海做局,可我师父却一直没出现过,他们都以为我师父他老人家在暗中盯着,对他们虎视眈眈,以为我们现在的状况,是给他们布下的一个局,就等着他们一脚踩进来,所以他们这才不敢乱来!” 三叔越说越激动,说道:“你若是把我们杀了,那就是向他们宣布,你和我师父根本没有合作关系,到时候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绝对会直接拿你来开刀!” 为了活命,三叔声嘶力竭地胡扯,竟然说得有板有眼的,让万青山又陷入了一阵思索之中。 其实三叔之所以不遗余力要说服万青山,让他们出去做局,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胡龙等六个老狐狸的计策,其实他到现在依旧想不出好的办法去搞那六个老狐狸,毕竟人家是石头,自己是鸡蛋,现实的差距,就摆在眼前! 他之所以拼命忽悠万青山,那是因为,只有离开了万家,他们才有逃命的机会,而若是一直留在万家,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万青山并不是傻逼,他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三叔忽悠过去。 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继续等。 等白老爷从广州回来上海。 虽然他知道,白敬玄那条老狐狸,回来的几率不大,因为现在距离那老狐狸离开上海,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白老爷口口声声说会带他那个得了白血病的孙女回来上海治疗,可特么到现在都还没个踪影。 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说到底,捞偏的都不是人,都没人做人的底线,最不讲信用。他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不过,万青山还是愿意耗上时间赌一把,继续等下去。 因为他不想再杀人了。 虽说杀一个是杀,再杀三个也是杀。 但是,要是再杀了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人,那他们的尸体怎么处理? 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一个赵洪,他能够轻易处理掉。因为赵洪是通缉犯,在上海这边一直都在用假身份和假姓名行动,杀了他直接埋了尸体就是,这么一个亡命之徒,消失了就消失了,出了青帮六位元老之外,便不会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可若是杀了我三叔等三人,那可就不一样了。 万一处理尸体的时候被条子发现了,他怎么办? 万一白老爷回来了,他拿不出人来,该怎么向他交代? 万一胡龙等青帮六个老狐狸,真的会拿这事儿来搞他,他又该怎么办? 诸多顾虑之下,这才会让他一直软禁这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人,却迟迟没有动手。 衡量之下,他还是觉得,等白老爷出现,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只要他回来大上海,那一切皆有可能。 就如二十年前,白老爷直接将他们万家从悬崖边缘拉回来那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不得不改变策略。 这天,胡龙、蓝国丰、常九玄,三位大佬突然来访,说是要来拜会万青山,可实际上却是来查房的! 他们对万青山的房子逐个逐个去检查,最后却没有查出我三叔、张跃才和刘秋菊三人,因为当时万青山暗中通知了手下,提前将我三叔等人,转移到了别处去。 三位大佬没查到我三叔他们,但是却查出了万青山的老婆。 此时万青山的老婆,已经被他用刀子毁容,脸上全是刀疤,她已经精神错乱,被囚禁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面,每天像个老鼠那样生活着,不敢接触阳光。 当胡龙、蓝国丰、常九玄三个老头,见到万青山的老婆的那一幕,立即大惊意外,大骂万青山是畜生。 竟然连自己老婆都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是畜生是什么? 万青山懊悔不已,当时急着转移我三叔他们,却忘了转移他老婆,这才会留下如此隐患。 他唯有跪下来求三位老先生,千万别将这事儿传出去,不然他会名誉尽毁,甚至会被条子盯上。 还解释说,若不是当初这婊子和赵洪有一腿,他也不会对她下如此狠手。 又说,其实他很爱他的老婆的,在没有发现他老婆和赵洪有一腿之前,他对他老婆很宠爱,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胡龙、蓝国丰、常九玄三位突然来访,本来是想来看看万青山没有处理掉我三叔他们,而是把他们藏了起来,因为最近他们已经收到风声,说万青山别墅里面,藏着几个身份不明的人。 可没想到却有意外发现。 他们当时并没说什么,而是安慰万青山,说:“青山啊,你放心吧,只要你替我们好好做事,这件事情我们就当没看到。” 可离开了万家豪宅之后,三人却一阵心寒和恶心。 这万青山,连自己老婆都敢下这样的重手,更何况是他们呢? 若是有朝一日他找到了机会,绝对会将他们六个老头往死里弄。 于是一合计,就决定还是将万青山除掉比较好,毕竟这条狗表面上很乖,可实际上性子很恶劣。把他留在身边,就是在自己的腰带上挂一个定时炸弹。 他们要除去万青山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派个手下去警察局举报万青山杀人,而且还把警察带去两个月前的案发现场,找到上海城郊森林那一辆烧毁的面包车。 结果折腾了一个星期左右,刑警从烧焦的面包车里面取出残存物,一化验,却发现那三麻包袋根本不是人的尸体,而是猪的尸体。 胡龙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大怒: “万青山那小子,竟然敢玩弄我们!” “简直找死!” 于是当即便通知其他青帮元老,今晚去蓝国丰家里汇合,然后还打了个电话给万青山,让他晚上去蓝国丰的家里赴宴,说是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大家有钱分,庆祝一下。 万青山接到电话,口口声声答应,可心中却明了。 这是一个鸿门宴! 挂了电话之后,他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最后无奈之下,还是得去请教我三叔。 我三叔得知情况,不由叹气一声: “万青山啊万青山,若是你之前答应让我做局,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局面!” “现在这种情况,要想扭转乾坤,恐怕难了!” 万青山唉声叹气,“别说这些了,你就直接说吧,我该如何应付?” “这一次若是真的成了,我定会给你们十五万!” “而且我绝对会按照你们的布局去做,不会再打任何的小心思!” 还发誓说:“若有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 三叔听了这话,却摇头叹气,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谋,不过还是故作惋惜说道:“迟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恐怕无力回天了。” 万青山一听,立即急了,面露狰狞,咬牙切齿说道: “你们要是不能想办法保住我,我现在就将你们杀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我就拉你们垫背!” 三叔见万青山的情绪被调动得差不多了,便说道:“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计谋,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应该能够全身而退。” 三叔给万青山的是什么计谋? 他真的是好心帮助万青山,还在在背后使坏水? 请听下回分解。 …… 262万青山病急乱投医,被三叔忽悠死了 九月末的上海,夜晚已经开始有点凉。 万青山按照三叔给他的计策,带着几个亲信,来到了蓝国丰的别墅。 从车上下来,进入别墅花园,只见这里左边有一个游泳池,右边却是一个鳄鱼池。 人人都知道蓝国丰喜欢养鳄鱼,这池子里面的九条鳄鱼,便是他的最爱。 青帮六位元老已经到来。 泳池旁不远处的草坪上,摆放着好几张桌椅,桌子上放着各种美味食物,还有名贵好酒。 角落处放着一架钢琴,蓝国丰家里的老管家,吴世勋,是一个钢琴好手,正在那边弹着。 几个女人,穿着一体式泳衣,在泳池里面戏水,有说有笑。 岸上的六位青帮元老,抽着烟,聊着天,也是有说有笑。 气氛融洽,欢声笑语。 丝毫看不出,这竟然是他们给万青山设下的鸿门宴。 万青山走了过去,礼貌打招呼: “胡先生、蓝先生、常先生、杨先生、赵先生、霍先生,诸位前辈晚上好!” 胡龙见万青山过来,立即笑着说道: “来,这边坐!” 然后又让蓝国丰家里的仆人倒了一杯酒给万青山。 说道:“今天我们谈成了一个大单子,这个单子,能够让我们不用出本钱,就能赚两百多万!” “这可是喜事啊,所以就请你过来庆祝一下,毕竟你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 万青山脸色呵呵笑着,浑身不自在。 这些老狐狸对他越是客气,他就越是不安。 “胡先生,我们做成的到底是什么单子呢?” 蓝国丰笑着说道: “话说回来,这个单子还和你有关系呢。” “和我有关?”万青山一愣。 常九玄则附和道:“青山侄儿,你们万家的总家产,不就有两百多万吗?” “我们把你扔鳄鱼池里面,然后再把你的家产拿过来,不就无本万利赚了两百万吗?呵呵,而且还省了一餐鳄鱼饲料呢。” 此话一出,万青山哆嗦一声,立即脸色狂变。 杨炎连忙说了一句:“青山侄儿,你别听九玄胡说八道,看把你吓得!” “喝杯酒压压惊吧!” 然后和万青山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 万青山也喝了一口酒,脸色却已经不太好看,呵呵笑:“常先生,您这玩笑,比这酒还烈啊。” 赵马强这时突然说道:“最近上海这边的条子闹了个大笑话,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霍震华问道:“什么笑话?” 赵马强说道:“最近条子接到一单大案子,有人举报有人行凶杀人,还毁尸灭迹,条子就派出了很多人员去搜集线索,结果在上海城郊山林里面,找到了一辆被烧毁的面包车,面包车上面有三个焦尸,结果他们将焦尸取样回来,一化验,却发现,是三头死猪!” “是三头死猪!” “哈哈哈!” “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啊哈哈哈!”胡龙等六个青帮元老,都笑了出来。 万青山却满脸苦涩,皮笑肉不笑。 这哪里是什么笑话! 分明就是在说他! 众人笑过之后,蓝国丰突然说了一句:“话说我的鳄鱼已经一整天没喂食物了,肯定饿极了吧。” 随即转身对万青山,面色一变,冷冷说道: “青山侄儿,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万青山一个哆嗦,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六个老狐狸,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他连忙说道: “你、你们不能杀我!”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你们接触了白老先生的几个徒弟,却从未见到白老先生?” 此话一出,胡龙一愣,“呵呵,白敬玄那老东西,二十年前那件事,我们还没和他算账,他又怎么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万青山浑身哆嗦着,本来三叔已经吩咐好让他说话的时候硬气点,可是现在他实在是太害怕了,以至于连说话都没气势了。 他颤抖着说道: “呵呵,白老先生其实一直都潜伏在上海,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我早就知道你们今晚摆下了鸿门宴,可是我并没有逃,而是光、光明正大地来赴宴!” “知道为什么吗?” 常九玄风凉地说了一句:“因为你傻逼呗。” 万青山忙说道:“我不傻!那是因为白老先生已经布好了局!” “你们敢动我一根寒毛试试,绝对会死路一条!” 胡龙一愣,双眼一眯,问:“白老鬼布了什么局?” 万青山稍稍平静了一下,这才开始硬气起来,仰着脖子说道: “哼,我可不会告诉你们!” “要是将这个局告诉你们了,那还不被你们破局?” “总而言之,你们最好放我离开,我可以答应你们,从此离开上海,再不踏入上海一步,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又说:“其实就算是白老先生不帮我,我也不怕你们,因为我早已收集了很多关于你们的犯罪证据,若是你们把我弄了,我的亲信会直接将这些罪证上交给上海公安局,到时候大家只会一锅熟!” 此话一出,胡龙、蓝国丰等六个老头,面色都变得难看至极,乌云密布。 空气突然陷入了沉默。 泳池里面的美女,停止了嬉戏。 吴世勋停止了弹琴,音乐静止。 来来往往负责打理现场的仆人,也都躲到了一边。 唯有左边不远处的鳄鱼池里面的鳄鱼,在躁动着,卷起水花,似在等待着食物。 这时,胡龙突然笑了。 “呵呵。” “万青山啊万青山,你以为白老鬼潜伏布局,我们就不敢弄你了吗?” “简直天真得可爱!” “不怕老实告诉你吧,上海的局子里面,有我们的人。” “他们若是想查我们,我们只需要找个替死鬼,和局子里面的人通一下气,就能把事情摁下去。” “所以…” 说到这里,胡龙眼神突然闪出一抹杀气。 一挥手,泳池里面的五六个美女,就突然蹿了上来,闪电一般,迅速把万青山抓住,然后用力往鳄鱼池一扔。 噗咚! 激起一阵浪花! “啊!” 天空中回荡起一阵凄惨的尖叫声。 水池里泛起一阵阵暗红色。 万青山带来的几个手下,见此情形,立即脸色狂变,想要反抗,却被躲在一旁的仆人直接扑倒,也扔进了鳄鱼池里面。 “啊!” “啊啊!” 又是好几声惨叫。 鳄鱼池一片暗红。 惨叫声过后,空气恢复平静。 胡龙微微一笑,回头对吴世勋喊了一声:“ic!” 吴世勋立即敲动手指。 贝多芬的《夜曲》,欢快地在这别墅花园的上空流淌着。 仆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为这个烛光晚宴布置果品和食物。 鳄鱼池里面的鳄鱼,还在不停地抢食着。 胡龙、蓝国丰、常九玄、杨炎、赵马强、霍震华,六位青帮元老,一起起身,拿起高脚杯,面带笑容: “干杯!” “祝贺我们做成了一单两百万元的大生意!” 大伙儿一起碰杯,其乐融融。 觥筹交错,月光迷人。 …… 而此时,万青山的别墅里面。 安静的夜空之下,万青山的手下站立在别墅的每一个岗位。 三叔偷偷打开窗户,环顾四周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爬了出去,缓缓爬向张跃才的房间。 张跃才见三叔进来,压低声音慌忙问道: “玉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些天他们三人被分开软禁在三个不同的房间,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坐以待毙,反而还找出了个办法,通过窗户,联通了各自的房间。 这些天以来,他们一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通过窗户聚集在一起,然后商讨逃生的对策。 自从胡龙、蓝国丰、常九玄三人来万青山这边查房之后,三叔就知道,万青山恐怕会难逃一劫。 他们根据这个局面,制定了逃生方案。 那就是直接把万青山推到火坑里面去,然后踩着他尸体跳出这个坑! 三叔说道:“胡龙等人设下鸿门宴,万青山病急乱投医,竟然真的相信了我的话,去蓝国丰家赴宴了。” “他这一去,绝对九死一生!” “现在是我们逃命的好机会!” “过不了多久,胡龙等老狐狸,肯定会派人来这边抄万青山的家,以防万青山家里留有他们的犯罪证据!”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赶紧逃,要是被那六个老东西抓住,我们的下场肯定也是和万青山一样!” 张跃才点了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说道:“那我们赶紧逃吧,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我来做诱饵,将外面的人引开,你带着秋菊先离开!” 三叔拍了拍张跃才的肩膀,“跃才,这一次就拜托你了!” 然后转身,就迅速爬出窗户,然后去到刘秋菊的房间。 进入房间,只见刘秋菊正对着梳妆台打扮,此时的她已经女扮男装,将长发盘起来,塞在一个帽子里面,粘上了胡子,成了一个帅气小哥。 她见到三叔进来,便说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走?” 刘秋菊现在这一身衣服,其实是三叔从万青山给他的换洗衣服中留下来的,这身衣服穿在刘秋菊身上,竟然还蛮合身的。 三叔说道:“听跃才的暗号,暗号一响,我们就开始行动!” 为了防止三叔他们趁他不在的时候逃走,万青山去赴宴之前,就加派了人手将整个别墅严防死守。 如此情况之下,三叔他们能安全逃离万家别墅吗? 请听下回分解。 …… 第263和白老爷汇合,一个险局,要么钓到大鱼,要么被大鱼吃掉! 夜深人静。 我三叔和刘秋菊都已经化好妆,穿上了万家别墅里头的下人的衣服,三叔脸上也贴了胡子,看起来像个中年人。 他们在等待着张跃才的暗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惨叫声立即吸引守在门口的人,他们迅速去查房,打开张跃才的房间,只见张跃才在地上抽搐着,吐着白色唾沫,翻着白眼。 那些万青山的手下见状,立即惊讶不已,连忙将外面的人都叫过来,一起施展急救。 而另一边,三叔和刘秋菊缓缓打开房门,见房子外面看守的人都被吸引了进去,便快步走了出去。 他们直接往大门口小跑着出去,并没有闪躲,或者刻意回避。 守在门口处的好几个手下,见到有人小跑过来,面容有些陌生,都不由一愣。 这时,就见到三叔气喘吁吁,来到他们的面前,急忙说道: “不好了!朱玉袁和刘秋菊逃了,赶紧出去追!” 几个手下听了这话,立即一惊,要是朱玉袁和刘秋菊跑了,这责任他们可担当不起! 于是便准备行动,出去外面追捕。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比较精明的手下,却突然问道: “等等,我怎么从来没在这别墅里头见过你们两个?你们究竟是谁?” 三叔立即一巴掌就甩过去,“啪啦”一声,打得那人懵逼。 然后气势逼人大骂: “傻逼!” “你这是怀疑我们放走了朱玉袁和刘秋菊?” “我们是万先生的内部保镖,平时一般不怎么和你们接触!” “别再犹豫了,要是耽误了时机,追不回那两个人,谁特么的都别想好过!” 这一巴掌扇下去,果然很有效果,大家立即行动,往外面追出去。 三叔和刘秋菊也跟着追了出去,出到外面,又说: “分头行动!” “你们去北边搜,我们往南边搜!” 结果就这么被他们蒙混过关,溜了出去。 而此时,张跃才这边,万青山的好几个手下,正手忙脚乱对他施展急救。 弄了好一会儿,张跃才依旧抽搐,依旧口吐白沫,不见任何好转。 有人提议,“我们这边都没有专业的医生,看来恐怕只有将他带去医院了!” “他要是死了,谁都负责不起!” 于是几个人便手忙脚乱抬着张跃才下楼,开着车送去医院。 送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 挂了个急诊,送入急救室,一个医生快步进去会诊,刚进去,把门关好,却被张跃才突然一拳抡倒在地。 急救室外面,几个万青山的手下死守着,生怕张跃才出什么事。 这时,身穿白大褂,面带口罩的医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说道: “病人食物中毒了,需要立即洗胃,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拿药。” “好好,麻烦医生您了!”那些手下客客气气说道。 医生快步往外走去,却没有去拿药,而是拐了个弯,就直接往医院外面走,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喊道: “师傅,去四川北路!” 医生将口罩摘下,赫然是张跃才。 而此时,三叔和刘秋菊,已经在四川北路的路口处,焦急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 “跃才怎么还不来?” 刘秋菊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张跃才一人应付不来,逃不出万青山的魔爪。 三叔面色沉重,说道:“再等等吧!” “若是天亮之前跃才都还没来汇合,那他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到时候咱们只能先离开上海了。” 三叔话音刚落,这时,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停在不远处。 只见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三叔和刘秋菊远远看去,还未看清楚他的模样,便已经知道是张跃才。 于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由惊转喜,连忙小跑着迎上去。 三叔一拳锤在张跃才胸口: “臭小子!怎么这么迟,害我们担心死了!” 张跃才龇着牙齿,笑嘻嘻的,“这不是来了嘛!” 刘秋菊说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三叔说道:“离开上海吧,估计师父和陈小宝不会再回来了!” 张跃才则建议道:“咱们去广州那边找找,若是找不到师父他们,咱们三个就另起炉灶,三人组成一个小团队,一边捞偏,一边找师父他们。” 三叔和刘秋菊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便准备去搞一辆黑车,然后开车离开上海。 可就在这时,一辆小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了他们身旁。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都不由一愣,紧张起来,不知道来者何人。 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赫然是白老爷! 三叔等人见了,都立即惊讶意外,欣喜不已。 完全没想到,白老爷竟然会在这时候出现。 就见到,白老爷面露慈祥笑容,笑呵呵的,对他们说道: “徒弟们,好久不见!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不过现在先别问,上车吧,车上再慢慢聊。” 三叔等人点点头,迅速上了车。 这才发现,车上不仅仅只有白老爷一人,还有郑天祁的得力手下,邱志峰。以及一个陌生的中年胖子。 驾驶座上开车的,则是陈小宝。 三叔等人见到邱志峰,便和他打招呼,“邱叔,好久不见,郑少爷可还好?” 邱志峰呵呵笑,“郑少现在挺好的。” 白老爷回头对三叔等人介绍那个中年胖子,说:“这位是郑少爷的另一个得力悍将,名叫谢碉,布局也有一手。” 谢碉眯着肥眼,呵呵笑着,谦虚道:“白老爷您过奖了,说起布局,谁能比得过您?”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则连忙对谢碉问好,说:“谢先生您好。” 谢碉呵呵笑,说:“几个小年轻倒是挺懂礼貌的,前途无量啊!” 白老爷这时对三叔他们说: “其实我们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回到了上海,只是一直潜伏着,在暗中观察形势。” “为师没有立即出手去将你们从万青山手里捞出来,你们不会怪为师吧?”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白老爷竟然早就回来了? 而且还带了邱志峰和谢碉这两个人过来。 可是却没有立即救他们。 这说明什么? 说明白老爷他们在暗中布局! 又想到他们现在刚从万青山豪宅逃出来,白老爷就能立即过来接应,三叔就猜到,恐怕白老爷现在已经将这个局布得差不多了,这才能够形势完全掌控在手中,对这一局“棋”了如指掌,心明如镜。 三叔呵呵一笑,“师父您这是哪里话,您肯定有您的打算,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怪您?” 白老爷笑笑,“那就好。” “其实我们这些天一直在布局,现在这个局布已经布得差不多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你们几个,恰恰就是我们这个局的这一股东风!” 三叔一愣,问:“师父您这是在对谁布局?” 白老爷双眼微微笑着,意味深长说道: “青帮六位元老。” 三叔又是一愣,满脸惊讶意外。 这可是六条大鱼啊! 不,这是六条鳄鱼! 这局做成了,能有大肉吃。 可若是做不成,那就会变成鳄鱼的盘中餐! 风险很大! 三叔完全没想到,他的师父,竟然会冒险做这样的局! 这一个险局能做成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64设险局,捞大鱼 原来,白老爷回到广州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郑天祁求助。 此时郑天祁已经从广西回到广州,并且带上了邱志峰和谢碉,准备将他的天奇实业公司的传销实业做大做强。 因为白老爷之前帮他做局弄死了楚志坚,除掉了他的最大竞争对手,所以当白老爷求他帮忙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爽快地将邱志峰和谢碉两个得力助手,分配给了白老爷,让他们一起回上海,做个局将几位徒弟捞回来。 回到上海之后,白老爷没有直接去找万青山,而是乔装打扮,暗中潜伏,观察形势。 几人根据当时的局势,准备来布一个大局,将万青山,以及青帮六位元老,都掣肘在这个局里面,从而对他们进行敲诈和忽悠。 他们这个局,并不直接去接触万青山或者青帮六位元老,而是大胆地去条子打起了交道。 白老爷向来不愿意和条子打交道,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谢碉却坚持己见,而且还愿意亲自去和条子接触,不需要白老爷出马,白老爷扭不过谢碉,最后只能同意这个布局。 这个谢碉也是艺高人胆大,和条子打交道这样的局,他都能想得出来。 彼时青帮六位元老已经对万青山起了杀意,谢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便大胆猜测,他们可能会去找条子走后门,看条子那边有没有人能够将事情摁下来,若是有,再对万青山下手。 所以谢碉当时就根据这个形势布局,亲自出马,去假扮一个名叫张治安的大人物,然后去勾搭一个经常搞贪污受贿的警察局小队长。 这个小队长名叫肖放,他和万青山、青帮六位元老等地下势力,曾经有过合作,为青帮六位元老和万青山等人,摁下过不少麻烦。 谢碉出钱托关系,混入各种高端酒局,自称是上面某某局的局长,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物畅饮欢谈,将那边的各种大人物,都在嘴上过了一遍,并且对他们的各种优缺点,性格爱好,行事作风等等,都如数珍宝。 他还暗示,他的权力很大,可以左右很多事情,包括上海这边的一些重要刑事案件,他也能将锅盖摁住,让死的变成活的,让黑的变成白的。 肖放只不过是一个小小队长,权力并不是很大,平时和那些地下势力鬼混的时候,喜欢吹牛逼,将自己说得很有能耐,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权力。 他当时就信了谢碉的话,认为这是条大腿,得赶紧抱住。 于是当晚就要了谢碉的名片,过了几天,就去给谢碉送礼,谢碉当即就拒绝了他。 只说了一句:“肖队长,我张治安做事还是有原则和底线的,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而且我又和你不是很熟,这礼物,我可不能收。” 肖放吃了瘪,就更加觉得这张治安是个人物。 于是隔了几天,又厚着脸皮去勾搭张治安,并且请他为自己的亲戚开的一个公司题字,题字过后,便说要感谢他的墨宝,然后送了他一万块钱。 这一次,张治安没再拒绝,而是心安理得地收下,还说道: “肖队长以后若是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大可找我帮忙,不是我吹水,我手里这支笔,不但能把白纸涂黑,还能把黑纸涂白,就算是你们局里面的姚局长,恐怕都没有我这能耐,甚至还得给我几分脸色看。” 肖放当即笑着奉承,“张先生您是上面下来的大人物,哪里是我们姚局长能够比拟的?” 又说:“那以后如果有事情,就还得多多劳烦张先生您了!” 肖放和蓝国丰比较熟,便将他勾搭上了一个权力上层人物的事情告诉了蓝国丰,还说道: “蓝老先生您以后若是有什么捂不住的事情,大可来找我,只要我将事情托给张先生,给足了情分,他定能够替我们捂下去。” 蓝国丰问:“那张治安可信吗?” 肖放说:“我看他气场十足,完全像是闯荡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应该可信。” 蓝国丰就问:“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肖放犹豫一下,最后说:“改天我去请一请他,看能不能把他请出来。” 然而,让肖放怎么都想不到的是,这张治安官威很大,根本不屑于和蓝国丰见面。 还冷哼一声,说道: “蓝国丰就是一个上海瘪三,让我去见他那就是玷污我的身份!” “不见!” 肖放吃了瘪,只有唯唯诺诺回去告诉蓝国丰,蓝国丰得知张治安不肯见他,而且态度极其傲慢,不但不生气,反而还高兴不已。 他说:“这人应该是有真材实料的!” “官场的大人物,一般都不怎么喜欢和我们这种身份不干净的人打交道,只有那些小虾小米,才会来勾搭我们,就比如姚局长,就不怎么和我们来往。” 肖放呵呵一笑,说:“蓝先生您说得对,也只有我这种小虾米,才会和蓝先生您走在一起。” 恰逢那时,万青山没有处理掉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等三人的秘密,不知道怎么的,就露了底儿,风声传到了青帮六位元老的耳朵里头。 其实这风声,是白老爷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青帮六位元老,把万青山杀掉! 如此一来,他们才能拿捏住那六个老东西的把柄,然后让他们自动自觉进入他们摆好的笼子里面。 果然,当青帮六位元老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就大怒,众人一合计,就决定去万青山的家里搞一个突击检查。 结果检查的时候,没发现我三叔他们,却发现了万青山的老婆。 他们虽然没发现我三叔他们,但是看到万青山老婆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已然精神错乱,就下定决心要处理掉万青山。 毕竟一个连自己老婆都敢下如此毒手的人,自然也就可能会对他们下狠手。 于是他们就让肖放带着人马去调查那一辆在城郊森林烧毁的面包车,想要给万青山头上摁一个杀人大罪,借警察之手把他弄死,可结果却发现,那面包车上的是死猪的尸体,而不是人的尸体。 如此一来,他们就更加生气了。 蓝国丰当时就问肖放:“若是我们把万青山处理掉,你能不能让那个张治安帮我把这事儿捂下来?” 肖放不敢直接答应,毕竟杀人是大罪,而是去问了张志安。 张志安听了肖放的话,就沉下脸来,说道: “杀人可是大罪,这种事情要捂下来,需要调动多方势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肖放就问:“张先生您就别拐弯抹角了,您就直说吧,需要多少钱,才能将所有关系都打通,然后将这事儿捂下来。” 张治安伸出四根手指,说:“至少要这个数吧。” 肖放回头去告诉蓝国丰,至少要四十五万,甚至更多,才能将事儿捂下来。 蓝国丰和其余五位元老一合计,最后决定:干! 于是便有了那一场鸿门宴。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他们将万青山扔下鳄鱼池,还那么有恃无恐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们真以为局子里面有人能够帮他们将这事儿捂下去! 可他们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肖放给他们找的那个大靠山张治安,竟然会是个骗子! 而他们杀了万青山,那就直接一脚踩进了谢碉布下的困龙局里面。 接下来他们将会乖乖给谢碉送钱。 白老爷对三叔他们说,这个局还差一场东风,而这场东风,就是我三叔等三位徒弟。 这是为何? 原来,白老爷早就猜到,胡龙等青帮六位元老,杀了万青山之后,肯定会立即去万家抄家,将万青山留下来的他们的犯罪证据毁灭,并且将我三叔他们几人处理掉。 而三叔他们这阵东风,不但能让他们局成得手,还能吹起一场大火,将青帮六位元老都烧死。只有这六个老头死了,他们设局骗他们的事情,才能免除后患,不然若是被这六个老头反应过来,恐怕会对他们穷追猛打。 本来白老爷就想亲自去将我三叔他们救出来的,不过,还没等他们动手,三叔他们就自己想了个计谋,从万家别墅里面逃了出来。 现在,他们载着我三叔、张跃才和刘秋菊,准备回窝里,布置接下来的步骤。 而此时,事情果然和白老爷所预料的那样,胡龙、蓝国丰等青帮六位元老,连夜带着人来万家别墅进行抄家,将整个万家别墅都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了不少万青山收藏的他们的犯罪证据。 可是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这三人。 将万青山的手下抓来拷问,这才知道,我三叔他们早在几个小时前就逃了。 胡龙等人很是意外,也很是生气。 他们立即下达命令,挖地三尺,也要将那三个小子找出来! 可是,找了几天,都找不出我三叔等人。 最后他们只好作罢。 万青山在上海这边算是个人物,他死了,肯定会引起一阵风浪,为了将这风浪摁下去,青帮六位元老只能将肖放找过来,让他带着五十万去联系张治安,好让张治安将这事儿捂下去。 因为之前肖放和张治安已经通过气,所以当肖放给了张治安四十五万的时候,张志安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又笑着说:“我看蓝国丰那老头还算挺有诚意的,听说他之前漏了三条小鱼,要不这样吧,你让他再给我十万,我帮他将那三条小鱼弄出来处理掉。” 肖放传话给蓝国丰,说张治安愿意帮他们处理我三叔等三人,前提是再给他十五万。 于是蓝国丰又给他肖放十五万,让他送给张治安。 张治安从肖放手里收了十万块钱之后,很是满意,说:“给我十天时间,我就能将这事儿做好。” 还说:“让蓝国丰在家里等消息,十天之后,我会寄我处理掉那三条小鱼的照片给他。” 肖放将话传回给蓝国丰,蓝国丰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虽然出了点小小状况,让他们多花了不少钱,不过好在一切都还在掌控范围之内。 可他却不知,谢碉假扮的张治安,收了钱之后,不但没去帮他做事,反而还将三叔等人在万青山家里收集到的证据,匿名寄给了上海公安局的姚局长! 这一封匿名信,便是那一场东风! 寄了信之后,白老爷和我三叔、谢碉、邱志峰等人,便在上海潜伏起来看好戏,等风头过了,再离开这个地方。 十天之后,蓝国丰果然收到了著名“张治安”的一封信,信里面却只有一句话: “傻狗,你被骗了。” 蓝国丰气得咬牙切齿,疯狂将信撕碎,然后直奔肖放的家里,要去找他算账! 可等他来到肖放的家里,却发现,好几辆警车正停在肖放的家门口,几十个带着荷枪实弹的警察,正将肖放押出家门,带上警车! 蓝国丰见到肖放被抓,就知道他们杀死万青山的事情已经败露,于是连忙回家,准备收拾行李想要跑路。 可刚回到家,却发现,上海公安局的姚局长,正在他的家里等着他。 刚正不阿的姚局长,一脸凛然对蓝国丰说道: “蓝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杀了万青山,现在公安局正式下令逮捕你!” “还请配合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那一刻,蓝国丰浑身一软,唯有绝望,最后只能乖乖被姚局长带走。 而另外五个青帮元老,除了胡龙之外,其他四位,常九玄、杨炎、赵马强、霍震华,也都被逮捕。 至于胡龙,他嗅觉灵敏,竟然被他先一步逃走了,如今不知所踪。 蓝国丰、常九玄、杨炎、赵马强、霍震华等人,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国家法律的制裁。 而胡龙,则成为了全国s级通缉犯。 …… 上海这一个局,真是诡谲多变,杂乱无章,起初三叔他们被迫不得不帮万青山做局,后来万青山为了保守秘密,差点将他们杀人灭口,再后来又扯上胡龙、蓝国丰等青帮元老,局势基本上已经超出了三叔他们的掌控。 好在在危急时刻,三叔用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了万青山,让他陷入犹豫,没有按照胡龙等人的意思,把他们处决掉,算是侥幸逃过一劫。 再到后来,万青山被杀,三叔他们及时出来,和白老爷他们汇合,算是柳暗花明,这才知道,原来白老爷他们早已给青帮六位元老布下了一个大局。 这个局可谓是铤而走险,风险极大,因为要和肖放这样的警察队长接触,好在肖放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贪财如命,为了当中间人赚中间费,最后为谢碉牵线,帮谢碉完成了这个局。 最后局势瞬间倾斜向白老爷他们这边,也是突兀,青帮六位元老,竟然被他们这样搞掉,着实让人咋舌。 唯一可惜的是,胡龙这老狐狸,竟然逃了! 这家伙算是一个隐患,若是日后遇到,他肯定会像条疯狗那样追着白老爷他们狂咬。 …… 青帮六位元老的地下势力瓦解之后,上海逐渐恢复平静。 白老爷和谢碉、邱志峰分钱,白老爷团伙得25万,谢碉得20万,邱志峰得10万。分了钱之后,谢碉和邱志峰便回广州,去给郑天祁复命。 至于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则准备动身去内地。 不过,出发之前,三叔对白老爷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想要去复旦大学看一看。 三叔为何想要去复旦大学? 请听下回分解。 …… 265再见林微音,三叔心中深深的自卑,让他无地自容 校园里学生成群,或抱着书,或骑着单车。有说有笑,来来往往。 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寒凉,校道两旁的梧桐树,风一吹,就落起了金色的叶子。 如同梦境般。 三叔走在这里,心中竟然有些紧张。 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过成为一位大学生,可却因为现实的种种原因,不能继续求学。 后来遇到林微音,他甚至想过要花费一两年的时间,重新学习,然后去参加高考,可后来却再一次被现实打败。 还没等他将身心投入到题海之中,李国铭突然联合警察,就把他和白老爷等人,都打得落花流水,还把朱光庆和胡长征抓进了监狱里面。 自那以后,三叔再没想过以读书来改变命运。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年华,而且在自己的人生里面,抹上了许多黑点,如今能够接受的,就是现实的安排。 此时他走在复旦大学的校园里面,觉得这犹如天上人间的美景,是那么的近在咫尺,可却又那么触不可及。 他来复旦大学,是想要见林微音一眼。 只是他自己也不确定,来了就能够见到林微音。 因为他只知道林微音在这所学校,却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学校人那么多,他该怎么找? 依稀还记得,当初林微音对他说过,她在复旦大学研究文学。 他也不记得他的记忆是对的还是错的。 虽然只过了大半年时间,但林微音却仿佛已经完全远离了他的记忆,他甚至连她的模样,也记不太清楚了。朦朦胧胧的,只是偶尔还会在梦中出现。 三叔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前方左转,竟然就来到了图书馆面前。 图书馆下面,有一片古老的树林,树下有石板凳,凳子上坐着三两对小情侣,正在说说笑笑,或拉着手,或娇羞单纯。 三叔在图书馆面前,驻留了一会儿,漫无目的走了大半天,依旧见不到林微音的人影。 他想过直接去找女生宿舍,然后在那边问一问,或许能够找到林微音。 可是想想,还是算了。 人家林微音本来就对他没什么意思,当初请他去假扮男朋友,也只不过是雇佣关系。 再说了,见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回去吧。 癞蛤蟆就不应该惦记着天鹅肉。 三叔如此想着,转身往回走。 可穿过校园的时候,他却遇见了林微音。 只见林微音身穿白色长裙,脚踩老北京帆布鞋,双手抱着好几本书,正面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三叔见到她,不由一愣,站在了原地,脑海突然一片空白。 林微音也见到了三叔,她也感到意外,不过随即却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方地走了过来,对三叔打招呼: “朱玉袁,你怎么来这里了?!” 三叔像根木头那样站在原地,呆呆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笑呵呵的,木讷无比: “呵呵,你、你好啊…” 林微音来到了三叔面前,问:“你是特意来看我的?” “不是…我和我师父他们来上海了,就周围走走…” 林微音看三叔有些不自如,心知他在说谎话,不过也没说破,只是一笑,说道: “既然来了,那我去请你吃顿饭吧!” “上次你算是帮了我大忙,我还没报答你呢!” “而且你们因为我的事而被警察抓捕,这让我实在是愧疚不已。” 三叔不知怎的,突然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这死骗子骗你吗?” 林微音想了一下,笑道:“我对你是免疫的!” “走吧,别呆着!” “你想吃什么?” 三叔说:“都行…” 然后跟了上去。 林微音却没有立即带三叔去餐厅,而是来到一个电话亭旁边,打了个电话,然后再一起去学校外面的餐厅。 路上,三叔问:“你刚才打电话给谁?” 林微音说:“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我知道你们这些骗子看人比较准,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看看他。” 三叔一听这话,就不由一愣。 很快,二人来到了一个名叫“卡斯娜”的西餐厅。 进去里面点了点吃的,三叔对西餐还是很不习惯,吃得手忙脚乱的,甚是狼狈。 不一会儿,林微音的那个朋友就出现了。 赫然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子,身上穿着西装,梳着中分头,有点像黄日华,棱角分明,器宇轩昂,不过比黄日华高多了。 林微音见他进来,就招手道: “曹宇,这边!” 曹宇走了过来,见到我三叔,脸上的笑有些不喜,随口问了一句: “微音,还以为你只约了我呢,没想到还约了别人。” “这位同学是谁?” 林微音介绍道:“他是我朋友,朱玉袁。” “玉袁,这位是我文学社的朋友,曹宇。他写文章特别厉害,文字锋利,我们都说他是复旦小鲁迅!” 曹宇有些不好意思,“微音,你这是在埋汰我吗?” 又问我三叔:“同学你也是复旦的吗?” 三叔摇摇头,“不是。” “那你是那间学校的?” 三叔呵呵笑,“我不读书了。” 曹宇呵呵笑,“哦,原来是社会人了啊,出来社会好,对社会有贡献,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我也想早点出来工作,为我们的祖国贡献绵薄之力!” 林微音笑笑,“你这嘴,就会吹,你以后出来就是拿笔杆子的,哪里能给社会贡献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去上海纺织厂打工?” 曹宇说道:“你还别说,我这暑假就去上海第二纺织厂打暑假工,我叔叔是纺织厂里面的经理,位置我都订好了。” 三叔听着曹宇和林微音两人侃侃而谈,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插不进话去,就好像是一根多余的木头那样,摆在他们二人旁边。 木头还可以成为摆设,而他连摆设都算不上。 曹宇见我三叔不说话,又主动搭话: “同学,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三叔不由尴尬,像他这种职业,哪里说得出口,于是呵呵一笑,“呵呵,我现在没工作。” 林微音却说道:“玉袁,你也不用谦虚,你这工作其实挺好的,呵呵,你可是职业棋手,而且还是下真人棋局。” 曹宇一愣,好奇道:“真人棋局?我从来没听说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原来朱同学你一直不说话,是深藏不露啊!” “幸会幸会!” 说着伸出手来,要和三叔握手,三叔和他握了握手。 看着曹宇脸上那笑容,笑得很灿烂,很和气,竟然对三叔没有丝毫的敌意。 这时,林微音问曹宇:“曹宇,听说你是文学系的学生,怎么我就从来没在文学系公共课上见到你?” 曹宇嘿嘿一笑,说:“那些垃圾课,我才不会去听呢。那些老古董说的都是条条框框,古板呆滞,都是些没有灵魂的东西!我敢保证,他们说《红楼梦》的时候,要是曹雪芹在世,绝对会被他们气死!” 林微音不由“噗嗤”一笑,说道:“你就会嘴贫,你这样可不好,就算是有天赋,也应该多听听长辈们的课程,学习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曹宇却狡辩:“所以我每天都去图书馆啊。” 林微音又问:“昨天我一直在图书馆,怎么没见你?” 曹宇却说:“昨天我去外面取材了。” “你又准备写文章了?” 曹宇却说:“不,这次我不写评论性质的文章,这次我准备写小说!一本关于上海人的市井小说,展现上海人的现实百态,生活状况。这很难,不过我有决心。” 林微音立即对曹宇竖起大拇指,“曹宇,牛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志向!” “我支持你!” 曹宇龇牙笑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取材?” 林微音摇头,“最近我要写论文,是一篇关于罗素的哲学思维的论文,哲学什么的,最让人头大!我哪有功夫跟你出去闲逛?” 曹宇说道:“这其实不难,哲学的尽头就是神学,神学的本质是什么?就是胡扯!就是洗脑!吹牛逼!比如释迦摩尼割肉喂鹰,比如耶稣被钉在十字架然后又复活,其实都是狗屁,世界上哪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只要会胡扯就好了。” 林微音对曹宇这见解不敢苟同,呵呵一笑,不过她早知道曹宇就是这种人,有时候说话会带着点刺儿,特别是对那些历史名人,每每评判他们的时候,就像是在鞭尸。 三叔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句侃侃而谈,真的是一句话,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因为他没文化,对什么曹雪芹,什么罗素,什么耶稣,全都不懂。 这一餐饭吃完,曹宇说约了朋友去上海胡同寻找素材,就提前离开了。 等他离开之后,林微音结了账,然后和我三叔也离开了餐厅。 三叔送林微音回宿舍,路上,林微音突然问三叔: “你觉得曹宇这个人怎样?” 三叔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微音则一笑,说道:“实话说吧,我挺羡慕他的才华的,他的才华,不是努力就能拥有的,他的才华属于天赋,就比如海子,比如顾城,不过,他为人实在太轻佻,太高傲了,有时候简直目中无人。” 三叔呵呵笑,“你这不比我更加清楚他吗?还要我评判他?” 林微音却说:“我这是当局者迷,需要你这个旁观者给我从侧面上看一看他。” 三叔知道林微音心中想法,很明显,林微音喜欢上了曹宇,而曹宇对林微音也有点意思,不过她不敢轻易去爱一个人,怕上当受骗,所以这才让三叔来把把关。 三叔呵呵一笑,说:“我不知道他为人怎样,第一印象感觉还好吧。” “至少他没有因为我没有工作而鄙视我,也没有因为你邀请了我而吃醋,或者失态。” 林微音笑笑,“那你是说,他是个靠谱的人?” 三叔呵呵一笑,说:“他说他的叔叔的上海第二纺织厂的经理,家庭背景应该很不错吧,应该挺靠谱的。” 三叔并没有因为喜欢林微音而去中伤曹宇,因为他知道,就算是没有曹宇,林微音也不会看上他。 他们这是阶级差距,知识层面的差距,意识形态的差距,就算两个人真的走在一起了,刚开始或许会有点新鲜感,可等熟悉过后,肯定就会发现,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层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又怎么可能长久地相处下去? 林微音听了这话,灿烂一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谢谢你哈!” 三叔苦笑,“不客气。” 三叔以为,他这样做算是给林微音找了个好归宿。 却不曾想,直接把林微音推入了无底深渊。 因为,曹宇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学生。 到底怎么回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66职业感情骗子 三叔和林微音分别,从复旦大学出来之后,不由内心一阵失落。 这种失落说不清道不明,就好像是心里少了一块东西,填补不上。 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其实就是失恋。 回到“窝里”,白老爷见三叔萎靡不振的模样,便猜出了个大致结果,也不过问,只让三叔一个人去休息一下。 倒是张跃才和陈小宝,这两人见三叔一回来,就凑过去七嘴八舌,问这问那。 特别是陈小宝,超级嘴贱。 陈小宝问道:“玉袁,听说你去见你的梦中人了,而且还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厉害啊,连知识分子都能被你搞到手,厉害厉害!” “真是让人佩服,你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三叔给他翻了个白眼,“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陈小宝却说:“我想的是你们可能走不到一起,不是我想的那样的,那岂不就是说,你们已经走在一起了?是不是已经把人家给办了,禽兽啊!嘿嘿嘿…” 陈小宝猥琐地笑着,龇牙咧嘴,像个焯水狗头。 “我听跃才说,之前在芜湖的时候,你还在她家里住了好一段时间呢,还得到了人家的父母的认可,那段时间,你恐怕早就对她……嘿嘿嘿…” 三叔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这陈小宝说的什么话啊。 张跃才却从旁边插话,淫笑着说道:“小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到了?” 陈小宝笑得更加猥琐了,“这还不是你教我的,你还教我那种东西。” 张跃才被说得脖子一缩,瞪了陈小宝一眼,“瞎说什么,我可教不了你!秋菊就在旁边呢,你再瞎说些我们这些纯洁的人听不懂的话,我就要打你了!” 旁边的刘秋菊,听得尴尬,脸色微红,转过身去。 然而她心思却不在张跃才和陈小宝身上,眼角的余光,看向我三叔。 似关心,似不忍,又似伤心。 三叔没注意到刘秋菊,他只尴尬地笑了笑,“你们两个还就真的什么都说得出来!” “我不和你们说了,我累了,进去休息一下。” 陈小宝却拉住三叔,说:“玉袁,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你和那女大学生搞得怎样了呢?” 陈小宝这个“搞”字,可谓相当下贱。 三叔无语,骂说:“我搞你条粉肠!” 三叔瞪了他一眼,真的有些生气了,转身就走。 陈小宝立即说道:“玉袁,别生气嘛,我开玩笑的,是我不好,说话过了头,我请你去吃饭!怎样?” 三叔却不理会他。 白老爷却开口了,“小宝,你怎么只请他不请我们大家?” “今晚你就请我们大家去吃吧。” “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小宝在这一次的布局中,分了三万块。” 这一次对胡龙等人的布局,白老爷得了25万,然后分给了四位徒弟每人三万,他自己得十三万。 陈小宝第一次一下子拿那么多钱,早就高兴坏了。 也正是因为太高兴,所以现在他对我三叔开起玩笑来口不择言。 白老爷这算是对他的惩罚。 大家都说:“好啊,那我们一定要选全上海最贵的餐厅!” 陈小宝缩了缩脖子,唯有苦笑。 师父都发话了,他这个做徒弟的,也唯有认栽了。 于是,当晚大伙儿就去黄埔江边的一个名叫“都江饭店”的地方开餐。 好家伙,这餐厅果然很贵,堪比和平饭店,一道菜竟然就要几十块钱上百块钱,陈小宝看着菜单,肉痛不已。 大伙儿却有说有笑,吃吃喝喝。 陈小宝看着大家专挑最贵的菜来点,更加肉痛,连忙说“别点了,别点了,点太多吃不完啊!”大家却不理他,继续点菜。 菜上了一桌子,陈小宝连忙胡吞海咽,吃相极其难看,就是想多吃点,将花出去的钱都吃回来,以免蚀本。 酒足饭饱之后,大伙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餐桌前,有说有笑,休息聊天。 三叔喝了比较多酒,有些尿急,就去了一趟厕所。 可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赫然是曹宇! 此时的曹宇,嘴里叼着跟烟,手里揽着一个穿着打扮时尚年轻的美女,他正往左边通道尽头的一个包间走去,并没有看到我三叔。 三叔见状,不由一愣,心中疑窦丛生,偷偷跟了上去。 来到那个包间的门口,站在门外,由于墙壁隔音不是很好,他竟然能够清晰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包间里面,除了曹宇和他抱着的那个美女小艾之外,还有一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名叫胡芝青,身穿深青色束身旗袍,脸上脂粉很厚,头发是大波浪造型,纤长手指夹着一根女人香烟。冷漠的表情,时不时吞云吐雾。 胡芝青见曹宇进来,便说:“曹宇,你若是喜欢小艾,我就让她陪你几天好了。” 曹宇呵呵笑,“多谢胡姐!” “那我就笑纳了!” 然后捏了一下小艾,小艾扭捏,欲拒还迎地笑骂了一句: “讨厌!” 胡芝青冷笑一下,“曹宇,你先别玩,我交给你的任务,做得怎样了?” 曹宇立即说道:“胡姐您放心,我现在已经成功引起了林微音的注意,并且博得了她的好感,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爱上我。” 胡芝青缓缓点头,说:“那就好。” “到时候你把她弄到手,就和她一起去旅游,然后找个穷山恶水的山村,把她卖了!” 说到这里,胡芝青脸色阴沉,带着仇恨。 曹宇不由一愣。 他是职业感情骗子,专门骗那些年轻漂亮、家庭优厚的女人,对他贴钱又贴身体。 可是,这人贩子的勾当,他可还从来没有做过。 于是便问道:“胡姐,您为什么这么恨林微音呢?” “我感觉她这人挺单纯的,不至于得罪胡姐您吧?” 胡芝青却冷笑:“她还单纯?这勾人的小狐狸!早把我老公的魂儿勾走了!” “搞得我老公现在整天吵着要和我离婚!” “你说我恨不恨她!” 曹宇呵呵笑,“这确实蛮招人恨的。” 原来,这胡芝青的老公,竟然是复旦大学的文学系教授,名叫甄浩然。 甄浩然42岁,五年前他就开始在复旦教书。 胡芝青除了是甄浩然的老婆之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她是青帮元老之一的胡龙的妹妹,在上海这边也算是颇有势力的人物。 一个是地皮瘪三,一个是文化知识分子,因为年轻时候的一时冲动,结合在了一起。 后来他们终于为此而付出了代价,因为生活观念,价值观念的不同,以及柴米油盐等琐事,使得夫妻二人经常吵架。 甄浩然是个文化人,骂人文绉绉的,引经据典,但是人家胡芝青听不懂,也就免疫了。 胡芝青却是个社会人,做事风格极其彪悍,好几次拿着菜刀来恐吓她老公,闹得很大,现在他老公都成了复大的笑话。 甄浩然早就想离婚,可是胡芝青不愿意,倒不是因为胡芝青还爱着甄浩然,而是因为在胡芝青看来,这甄浩然就是一个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 若是放走了他,这世界上去哪里找这么好拿捏的男人? 甄浩然也是胆小,每次被家里母老虎一恐吓,就成了缩头乌龟,不敢离婚。 可是,自从上一年,林微音来到复大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甄浩然作为林微音的法国文学老师,竟然一下子就看上了林微音! 那是一见钟情的爱情,就如一个火药引子,一触即发,让他那一颗枯萎了四十多年的心,重新燃烧了起来! 在甄浩然的眼睛里面,林微音就是他的完美女人,既长得漂亮,又有学识,而且还很有教养,为人处世得体大方。 和家里的母老虎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甄浩然偷偷去给林微音表白过,林微音却一笑而过,婉拒了他。 她不喜欢一个秃顶大叔,就是这么现实。 不过嘴上自然不会将这样的话说出来,而是劝甄浩然要顾及家庭,控制情绪,不要做出冲动的决定,那样会毁了他的家庭,毁了他的人生,也会毁了林微音的人生,还说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的老师,一定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甄浩然听了这话之后,却认为是他的老婆阻碍了他,于是便去和胡芝青提离婚,而且这一次,态度竟然坚决无比。 就算是胡芝青拿着菜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硬是要离婚。 胡芝青见这老东西竟然突然间不怕死了,立即就知道肯定有猫腻,逼问甄浩然是不是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甄浩然却死也不承认。 甄浩然不承认,可是胡芝青却有一百个法子能够将真相找出来。 她立即派人暗中打探消息,果然,不出一个星期,还就打探出来了,原来这老东西竟然爱上了一个小狐狸精! 胡芝青看了林微音的照片,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狐狸精。 也就更加咬牙切齿,想要将她弄死。 于是她便去找她哥胡龙帮忙,恰巧那时候胡龙正在处理万青山的事情,无瑕理会她的家庭琐事,于是便介绍了一个道上认识的职业感情骗子给她,让那个职业感情骗子去帮她解决问题。 那个职业感情骗子,便是曹宇。 曹宇从17岁开始,就出来混世界,到如今25岁,在情场上混迹了七八年之久,骗过的女人,有好几百个。 而且很多女人,都心甘情愿被他所骗,主动倒贴钱给他,每每到了要分手的时候,那些女人还哭死哭活,不肯放手。 曹宇之所以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除了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帅气脸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懂得对女人投其所好,懂得哄女人,宠女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给女人们极大的满足,甚至让她们上瘾。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耐,很多男人就算是学一辈子,也学不会他这种技能。 就比如面对林微音这个高冷女人的时候,一般人都靠近不了她,可是曹宇却肯下苦功夫,提前花了好一些时间,去将林微音喜欢的文学作品里面的各种名句,全都背下来,而且还用逆向思维,塑造一副桀骜不驯的文学青年的形象,给林微音留下深刻印象。 其实他给林微音看的那些诗,那些文章,以及小说,都是从一些不怎么出名的作者的作品里面抄下来的,东拼一句,西凑一行,然后便声称是自己的佳作,并给林微音欣赏。 林微音因为研究外国文学和哲学比较多,再加之那些不出名的作者,少有人听过,那时候的信息查询又不是很方便,结果还就真被曹宇给骗了过去。 只是就连曹宇也没想到,胡芝青竟然要他把林微音卖去山区! 把人卖了,和欺骗感情,那可是两码事。 曹宇不得不郑重考虑。 胡芝青似乎看出了曹宇的顾虑,于是便主动退让,说道:“行吧,我看你也不敢卖她。” “要不这样吧,你把她骗出去旅游,然后去了外地,我会派人去和你接应,让我的人来把她卖了,要是你被抓了,你就说你和那狐狸精走散了,一切责任,都不需要你担负,这样总行了吧?” 曹宇听了这话,这才勉强答应。 “好吧。” 又问:“那钱的事情…” 胡芝青冷笑,“事成之后,十万块钱,我一分不会少你!” 曹宇笑了起来,“那行,那我一定会按照胡姐您的吩咐去做!” 站在门外的三叔,听着曹宇和胡芝青的对话,不由心中为林微音捏了一把汗。 不好,得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林微音! 可他正要离开,这时候屋里却突然传来胡芝青的呵斥声: “谁在外面鬼鬼祟祟偷听!” 三叔立即一惊: 不好,被发现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67白老爷等人假扮警察,对曹宇抓证在床 三叔连忙转身往厕所那边躲进去,曹宇和胡芝青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外没人。 曹宇说道:“胡姐,您是不是看错了?” 胡芝青却说:“我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人在外面偷听!” 女人的直觉,果然是准得可怕。 然而,曹宇却有些不以为意: “感觉?” “胡姐,您这是说您也并没有亲眼看到外面有人?” 胡芝青却没回答他这话,而是命令道: “你去男厕所看看。” 曹宇无语,唯有听从命令,向男厕所走去。 胡芝青又对小艾说:“小艾,你也去女厕所看看。” 小艾点点头,跟在曹宇后面,走向女厕所。 曹宇进了男厕所,发现这边有几个人正在撒尿,他们的表情都很正常,撒完尿就出去。 大便池里面有几扇门是关着的,去敲了敲门,里面就喊一声:“有人!” “拉屎呢!” 里面传来一阵屎臭味, 再加之曹宇并不觉得刚才外面有人偷听,他来厕所也就走个形式,便也就没继续追查下去。 他走出厕所,回到胡芝青面前,说道: “检查了,没可疑人员。” 小艾也回来了,摇了摇头,说:“女厕里面也没有可疑的人。” 曹宇还说:“胡姐,您这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咱们又不是做什么大事情,不会惊动那些大势力,而且那林微音在上海这边形单影只,没权没势,根本不可能派人来跟踪我们。” 胡芝青听了这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不再追究。 她说道:“行吧。” “那咱们今晚就散了吧,以后我若是有事情找你,会派个手下去通知你,你要向我汇报情况,直接打我电话号码就行。” “这几天你就先和小艾耍着,但是你千万别让林微音看到了,不然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曹宇不以为意,一笑而过,说道:“放心吧,林微音很少出校园,就算是出了校园,也不会来酒店这种地方,她不可能撞到我们的。” 曹宇和胡芝青分别之后,便揽着小艾的小蛮腰,就在这家酒店里面开了个房间,然后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夜战。 三叔从厕所里面出来,面色变得凝重,陷入了沉思。 心中就想,一定要尽快戳破曹宇的阴谋诡计,不然林微音肯定会上当受骗! 于是便悄悄跟了上楼,发现曹宇和小艾来到了四楼,进入了412号房间。 三叔将房间号默默记在心里,然后下楼去。 回到餐桌这边,陈小宝已经结了账,大伙儿正等着三叔回来,然后一起回去。 陈小宝见三叔这么迟才回来,就说道:“玉袁,你去个厕所怎么去那么久?你这是掉茅坑里了,还是害怕我让你结账啊?” 三叔呵呵一笑,说:“中途遇到了一点事情。” 张跃才则笑着说道:“小宝,你就别怪玉袁了,他恐怕是失恋了,丝毫不在状态,你没看见他今晚喝了很多酒吗?” 刘秋菊过来安慰道:“玉袁,别想太多,要振作起来。” 三叔微微一笑,“谢谢。” 白老爷则说:“咱们现在就回去吧,明天就离开上海,去往内地!” “大伙儿今晚好好休息!” 三叔却说,“师父,要不明天你们先去内地吧,我打算在上海这边多留几天,你们留个地址给我,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 此话一出,白老爷立即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玉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三叔苦笑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林微音和曹宇的事情说出来,毕竟白老爷要比他聪明许多,没准还能为他出谋划策,解救林微音。 白老爷听了三叔的讲述之后,立即大惊意外: “林微音竟然遇到了职业感情骗子?” “而且那骗子现在就在这都江饭店和别的女人开房?” “呵呵,难怪你会恍恍惚惚不在状态!”白老爷摇头笑笑,随即说道: “这事儿简单啊,咱们只需要拿个照相机,上去将那骗子和别的女人上床的照片拍下来,抓奸在床,然后给林微音看,林微音肯定就能识破一切!” 三叔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的照相机还在我们住的地方。” 陈小宝说道:“那赶紧回去拿啊!我们在这边守着那个骗子!” 白老爷却说:“除了玉袁之外,我们都没见过那个骗子,没准他中途跑了呢?” “所以,小宝,还是你和跃才回去拿照相机吧。” “我和玉袁,秋菊,在这边守着。” 陈小宝埋怨道:“怎么又是我?老是让我干跑腿的活儿…哎!” 张跃才给他后脑勺糊了一巴掌,说道:“你的谭腿不用来跑腿,那岂不浪费?师父吩咐的事情,就别哔哔了,赶紧的!” 于是二人立即跑出去,坐上一辆出租车,回去拿照相机。 三叔和白老爷、刘秋菊三人,则在酒店外面候着。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陈小宝和张跃才就带着照相机回来了。 这照相机是三叔在韶关给金三少做局那会儿买的,距离现在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试了一下,还没有坏,然后这才开始去布局。 白老爷说道: “等会儿我们上到四楼,去到曹宇的房间门口,跃才,你就悄悄将房门打开。” “小宝,你和我扮演便衣警察,然后给那狗男女拍照。” 又对三叔说:“玉袁,你之前和曹宇见过面,这次就不要出面了,以免被他抓住马脚,然后找到开脱的理由。” 三叔点点头,“好的,师父。” 白老爷回头对刘秋菊说:“秋菊,你也别去了,你就好好陪一陪玉袁吧。” 刘秋菊点点头,“知道了,师父。” 白老爷吩咐完每人的任务之后,先去酒店前台向服务员要了张酒店的名片,然后带着名片,和张跃才、陈小宝,一起上到了四楼。 来到412号房门前,他们就听到,里面传来“恩恩啊啊”的女人娇喘声音。 这声音还就真撩人,搞得陈小宝和张跃才都火烧火燎的,心跳微微加速。 白老爷一挥手,示意张跃才赶紧下手。 张跃才便发挥他神偷手的作用,拿出一根细铁丝来,对着门锁轻轻捅了几下,门锁竟然就被他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白老爷轻轻将门推开。 然后一挥手,示意陈小宝带着照相机悄悄走进去。 陈小宝进到房间里面,只见曹宇和小艾正干得火热,投入无比,竟然没发现有人进来。 等陈小宝摁下快门,“卡卡卡”,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曹宇和小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被子一裹。 小艾“啊”的尖叫一声。 曹宇则狼狈慌张,愤怒大喊: “你们是谁啊?!” “突然闯入我们的房间做什么!” 这时候,白老爷淡定地走向曹宇,右手拿着一张名片,出示到曹宇面前,面色凛然说道:“我们是警察,现在怀疑你们在这里卖淫嫖娼!” “赶紧给我穿好裤子,接下来我们要对你们录口供!” 曹宇立即慌张穿好裤子,连忙喊冤:“警察同志,我和小艾是男女朋友关系,绝对不是出来卖的!” “您是不是误会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白老爷出示的那张警察证件,竟然是一张酒店名片! 白老爷冷很一声:“哼,还敢狡辩!我们接到线人的举报,说江都饭店412号房间有人在做非法人肉交易!肯定就是你们了!” 曹宇立即大喊道:“警官,你搞错了!这里是都江饭店!” “别人举报的是江都饭店!都江,江都,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白老爷听了,故作一愣,然后说,“哦,还就真搞错了啊。” “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连忙转身离开。 曹宇却追上来大喊:“喂,警察同志,麻烦将刚才拍的照片的底片给我啊!” 白老爷却故作无知,“我们刚才拍了照片?” 然后回头问张跃才和陈小宝:“你们拍了照片吗?” 陈小宝和张跃才都摇头,睁眼说瞎话,“没有。” 曹宇很生气,“分明就是拍了!” “你们做警察的怎么能颠倒黑白!” 白老爷脸色一拉,说:“小伙子,你说我们颠倒黑白是吧?那行,那我就给你颠倒黑白!信不信我们把你当感情骗子抓进监狱里面?呵呵,最近上海这边,可冒出来不少感情骗子,抓你进去,充个数也好。” 此话一出,曹宇立即心中一缩,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他就是真正的感情骗子,若是真的被抓了进去,只要稍微一调查,他的底儿肯定就会被摸出来。 要真那样,那他可就完蛋了。 于是连忙说道:“行行行,你们赶紧走吧,算我倒霉!” “照片我不要了,这样总行了吧!” 然后就推着白老爷等人出门。 白老爷和张跃才,陈小宝,出了412号房间,然后便下楼去,和三叔他们汇合,再一起去把照片洗出来。 而曹宇,被这么一折腾之后,连啪啪的心情都没有了。 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缓了缓情绪。 他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头。 那三个人,真的是警察吗? 特别是那老头,都这么老了! 警察到那岁数,早就退休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间恍悟: 这恐怕是一个局! 他被人装了! 可是,他玩过的女人太多了,和无数被他挖墙脚戴绿帽的男人结下了梁子,到底是谁想要来装他,他也说不准。 而且现在那三个人都已经离开,他想要追根究底,也已经不可能。 唯有心中懊恼,自己简直就是蠢蛋啊! 刚才怎么能那么慌里慌张,以至于让那三个混蛋蒙混过关! 现在恐怕唯有另想办法去补这个窟窿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68三叔的一个错误决定,将林微音推入深渊 三叔他们离开都江饭店,然后去把照片冲洗出来。 第二天,三叔就想去复旦大学,直接把照片交给林微音。 可白老爷却阻止了他这样做,说道: “你直接把照片给她,她问你这些照片怎么来的,你如何回答?” 三叔一愣,他还就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说自己故意拍下这些照片给她看的吧? 要是这么一说,林微音肯定会怀疑三叔给她照片动机不纯,甚至认为他是在污蔑曹宇。 三叔问道:“那怎么办是好?” 白老爷就说:“你不用对林微音说什么,直接将照片寄给她就好。”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看了这些照片,自然会知道真相,然后疏远曹宇。” 三叔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听从白老爷的意见,将照片寄给了林微音。 可却不曾想,因为寄信需要一个流程,这个流程需要不少时间,正是因为中间所耗费的时间,给了曹宇一个抢先一步补窟窿的机会。 曹宇找到林微音,假装和她诉说烦恼,说他以前年轻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自己年少无知,还没弄明白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就和她在一起了,结果搞得自己坠入深渊,经历了好几年的灾难。 还说:“所以现在我都不敢谈恋爱,就算是有女生主动来向我表白,我也是委婉拒绝的,因为我真的怕了,心里有了阴影。” 林微音就好奇,“什么样的女人竟然给我们的曹大才子产生这样大的阴影?那女人对你做了什么?” 曹宇就说:“她其实挺爱我的,就是占有欲很强,而且还有一些古怪的癖好,就比如说,和我那个的时候,她喜欢一边拍照一边和我那个。” “我问她为什么要拍照,还说这些照片若是让别人看了,对我们双方都不好?她却说是用作纪念的,不会让第三个人看见,就连照片的冲洗,她都会亲自去做。当时我傻傻的竟然信了她的鬼话。” “后来我们分手了,过了大概半年时间,我和另外一个女的在一起,结果那女的竟然收到了我和前女友的那些照片,照片上海附有一封信,诋毁我是现代‘陈世美’,死骗子,还说我几年时间上了几百个女人,卧槽,我当时就懵逼了,又气又好笑,我就算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几年时间上几百个女人那么多啊!然而可惜的是,那个当时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却相信了这话,甩了我好几巴掌,然后和我分了。” “那变态女人还写信给我,警告我以后都不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然就继续给她们寄照片。我是真的怕了,所以真的不敢再和别的女人谈恋爱。” 说着,唉声叹气,满脸无辜。 这曹宇果然不愧是情场老手,懂得塑造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以此来博得女方的同情。 女人这动物,对自己喜爱的东西,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表现出同情心泛滥。 林微音也是女人。 说实话,起初听到曹宇竟然和别的女人上过床,她心里有点不舒服,毕竟女人和男人都是人,潜意识里面都是自私的,都会有占有欲,不喜欢自己的对象被别人占有过。 可后来听到曹宇说他因为那个变态女人的威胁恐吓,以至于对谈恋爱产生了阴影,不敢再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就觉得曹宇很可怜。 又想到,爱一个就应该爱他的全部,包括他的过去。 甚至心中还暗暗想到,要是自己和曹宇在一起之后,收到那些照片,她会站在曹宇这一边,而不是因此而去怀疑他的人品。 另外,之前我三叔替她把过关,说曹宇这人的人品还算可以,像我三叔这样的骗子,眼睛最尖,应该不会看走眼。 三叔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无意间的几句话,竟然成为了左右林微音的判断力的重要因素,间接佐证了曹宇是好人,然后把她推向了曹宇的阴谋坑里面。 果然,又过了几天,她收到了一封信,信里面没有任何说明,只有几张照片,照片很赤裸,很露骨。是曹宇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所拍的照片。 林微音看了,心中一阵一阵难受,可是一想到几天前曹宇对她说的话,她就更加坚信曹宇是无辜的了。 心想,曹宇那位前女友,也太过分了吧,她都还没和曹宇确立关系,竟然就将照片寄给她! 又倔强地想,哼,绝对不能让那变态女人得逞! 那女人不想她和曹宇在一起,那她就偏偏要和他在一起! 于是当天就带着照片,将曹宇约了出来,傻傻笑着对曹宇说: “你那个前女友,还就真变态啊,我们都还没确立关系,她竟然就将照片寄给我了!” 随即将那些照片给曹宇看,曹宇看了,不由暗暗倒吸一口凉气,都江酒店遇到的那些人,果然还就真是来装他的! 好在他提前准备了一手,将这个窟窿补了上去,而且林微音这女人,年轻单纯,这才能瞒天过海! 于是呵呵苦笑:“我看我还是远离你比较好,不然你肯定会被那个女人各种骚扰。” 林微音却神情坚定,说道: “不!” “她不想我和你在一起,我却偏偏要和你在一起!” “曹宇,你来做我男朋友吧!” 曹宇心中窃喜,脸上却故作为难,“这…不太好吧,会害了你的…” 林微音却坚定无比,“有什么不好的?我不怕她的骚扰!” “你就明说吧,你喜不喜欢我?” 曹宇故作害羞和紧张,说道:“其实…我心里挺喜欢你的。” 。林微音一笑,主动去拉曹宇的手,爽快说道:“这不就行了吗?就这么定了吧,咱们今后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就这么,林微音竟然被曹宇骗得主动投怀送抱。 不过,因为林微音的家庭教育比较传统,她个人是非常抵制婚前性行为的,所以她虽然和曹宇成为了情侣,可接下来好一段日子,她都没让曹宇霸占她的身体,最多也就拉拉手,亲亲嘴,抱一抱。 而此时,我三叔早已跟着白老爷坐上了开往内地的绿皮火车。 火车轰隆隆往西边行进,太阳渐渐西下,十月份的黄昏,已经有些苍凉,秋意渐渐浓稠。 三叔心中空荡荡的,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他不确定,那些照片就能够让林微音看清楚曹宇的真面目。 可是想想,自己继续留在上海,似乎也不能帮林微音什么,就算是想去帮,林微音恐怕也不会相信他。 毕竟他是骗子,这是林微音早就知道的,而曹宇现在是林微音所爱慕的男人,而且还是大学才子。 恐怕不管换做是谁,都会选择相信曹宇,而不相信他。 另外,女人在爱情面前,智商会急剧下降,甚至会不惜一切地去维护她们的爱情。 林微音也不例外。 现在三叔对我说起这件事,脸上满是自责和愧疚,还说他这一生中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不是跟着朱光庆踏入偏门,也不是骗了周景深这样的好人,而是在上海那会儿,没有直接去点醒林微音,以至于让她坠入了深渊之中。 等后来三叔在内地和林微音偶然邂逅的时候,林微音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甚至还有点精神错乱。 不过那是后话,这里暂且不说。 林微音的悲惨遭遇,后面会再详细叙述。 现在话题重回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这个团伙身上。 白老爷早有打算,在上海这边赚了一笔钱之后,就去内地寻找落脚点。 现在他们就是无根的浮萍,在大江南北,五湖四海里面漂浮着。 这样终究不是办法。 起初白老爷想要借助林同书的力量洗白自身,可后来发现行不通,还把朱光庆和胡长征搭了进去。 所以现在他换了一种思路,决定先找一个落脚点,然后在那个落脚点站稳脚跟,再来慢慢找背景靠山,然后慢慢壮大自己。等壮大了势力,再来进行洗白。 现在他们已经捞了好几十万,凭借着这些钱,应该能够在一个小地方站稳脚跟。 白老爷打算去贵州那边的小城市混。 贵州山多,地处偏僻,很多地方政策下达鞭长莫及,故而滋生出各种牛鬼蛇神。 这种环境之下,他们要混开,也会比较容易。 他们没有选择去贵州贵阳这样的大城市,毕竟贵阳是省会,去那边落脚肯定不容易,因为那里肯定有地头蛇坐镇。 你一个外来者,想要在这种大城市站稳脚跟,又没有什么背景靠山罩着,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选择小城市,那就不一样了。 小城市虽然也有地头蛇,可是却会比较好对付,毕竟他们的实力有限,而且在小城市里面打通上层关系,也会比较容易,只要给足够的钱,又不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应该就能成。 白老爷选择的小城市,名叫从江县。 之所以选择这个小县城落脚,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这小城市是贵州和广西、湖南的交界处,地理位置特殊,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大篓子,脱身也会比较容易,只要逃去其他省份,贵州这边的条子,就得跨省追捕,难度加大。 二是因为白老爷之前来过这里,在这边认识一些熟人,若是这些熟人能够罩着他们,那他们在这边稳住脚跟,肯定会比较容易。 白老爷在从江认识的熟人究竟是谁?有什么来头? 他们会欢迎白老爷的到来吗? 请听下回分解。 …… 269来到贵阳,找车辆去从江,却不知不觉踩入地头蛇挖好的坑里 白老爷和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师徒五人,坐着火车来到了贵阳,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那时候路况不好,从贵阳去从江县,至少要花一天的时间。 所以他们打算在这边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出发去目的地。 此时是十月份,吹起了北风,天气有点干冷。 从火车站出来,三叔他们这才发现,原来这贵阳火车站,竟然还是一座苏式风格的三层楼房,样式很古老,这火车站估计还是民国时候遗留下来的。 那时候的贵阳火车站,没现在那么光鲜亮丽,也没现在那么多客流量。 火车站广场外面,空荡荡一片,没有小吃街,也没有各种招揽客人住宿的皮条客。 零星几个人在广场下面停驻,把火车站当做背景,合影留恋。还有专门为过客拍照的摄影师,只需要收三元钱,就能快速拍出照片,并且冲洗出来。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出了火车站,便去找住处。 来到市西路,这里是一条百货批发零售街,街道上人头攒动,人声聒噪。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屋子,屋顶上盖着“人”字形黑瓦,或者铺着石棉瓦。 路上没有铺水泥或者地砖,还是泥土路。两旁是拥挤的商铺,有卖衣服的,有卖食品的,有卖缝纫机的,有卖收音机的,也有卖自行车的… 街上的行人的穿着打扮,不如上海南京路步行街的行人那么潮流。 这边有很多少数民族的人,有苗族,有侗族,有壮族,瑶族水族等等,不少少数民族的人,还穿着民族特色的衣服来赶集,这对三叔这种外来者而言,分外新奇。 有些少数民族肩膀上还搭着个竹编大箩筐。箩筐很高,差不多有一米五。箩筐上面,装着赶集买来的东西,或者装着从家里带来出售的土产品。有些人的箩筐上,甚至还背着小孩。小孩在箩筐里面,嬉闹着,笑着,看着街道上摩肩擦踵的人,脸上带着好奇。 市西街入口的上空,还拉着一条显眼无比的横幅,横幅上面写着: “市西商业街,浙江人的家,四川人的屋,贵州人的根。——贵阳市政府宣。” 从这条横幅上就可以看出,当时来这边做生意的,除了贵州本地人之外,还有很多江浙一带和川蜀一带的外地人。 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内陆地区,也卷起了一阵商业潮。 而每一个省的省会,自然是率先发展的龙头城市,贵阳也不例外,省里的很多政策资源,都会优先堆到这座城市上,将这一座城市,堆出一副繁荣景象。 那时候,中部内地的不少人,也像沿海城市的人那样,乘着政策上的春风,赚取了人生中第一桶金,从而实现了脱贫致富的伟大梦想。 三叔等人穿过这条街,找到一个简陋的宾馆,然后住了下来。 他们并不打算在贵阳这边逗留太久的时间,最好明早六点钟,就能启程出发去从江县。 因为从这里去从江,还有很长一段的路程,所以他们必须得提前搞一辆车。 不过,这一次他们并不打算去偷别人的车。 一是因为他们并不怎么熟悉从贵阳去从江的路,就算偷到车,也未必会去从江县。 那时候还没有gps导航系统,从贵阳去从江要经过很多山路,若是对路况不熟悉,那分分钟都有可能迷路。 二是因为他们怕偷车偷到有权势的人的车辆。 毕竟那个年代,机动车是奢侈品,特别是在内地,能拥有一辆拖拉机,都算是一种光荣,更别说是小四轮或者面包车。一般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或者有一定权势的人,才配拥有机动车。 若是搞到这边的地头蛇的车辆,那恐怕他们还没去到从江,就给自己身上惹来一身脏水。 所以,白老爷就打算,直接去请一个面包车司机载他们去从江。 只要不漏底儿,给的价钱公道,找的司机靠谱,,那他们应该安全抵达从江县。 这天下午,他们住进了市西商业街尽头的幸福宾馆。 放下行李,休息了一会儿,白老爷就让我三叔和陈小宝去外面找面包车司机,还吩咐我三叔,要找靠谱的司机,顺便教教陈小宝看人的诀窍。 贵阳很大,不过总体而言却都还比较落后。 那时候这座城市里面比较繁华的地方,除了火车站附近,就是遵义路、中山路、老百货商城等为数不多的几个地方。 三叔带着陈小宝出了市西路商业街,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见到有面包车,或者小四轮,就过去问司机,去不去从江,车费好商量。 很多司机都摇头说不去,毕竟从贵阳去从江,还有很远一段距离,而且那边又很多山,很偏僻,路不好走,没有谁会特意跑去那边一趟。 陈小宝尾随着我三叔,问道: “玉袁,师父让你教我看人诀窍,你怎么到现在还不对我说说,怎样才能看出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三叔呵呵一笑,说:“刚才问了那么多司机,你有没有看出他们的不同之处?” 陈小宝挠挠后脑勺,“没看出啊,感觉都差不多。” 三叔不由叹气一声,这陈小宝的观察能力,比他刚入偏门的时候还要差啊。 于是便解释道: “有些司机会先问地点,有些司机会先问价钱。” “先问地点的,一般都是老实司机,专门载客。” “而先问价钱的,有些也是老实司机,有些则是专门宰客的,特别是那些一张嘴,就将车费说得很高,或者说得很低的司机。” 陈小宝愣了一下,说道:“车费说得很高的,确实是在宰客,可是将车费说得很低的,为什么也是宰客?” 三叔呵呵一笑,“你仔细想想,本来需要五块钱才能到的地方,他一块钱就载你过去,能赚多少钱?恐怕连汽油费都会赔进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都得赚钱养家,而不会白白给你便宜,所以,像这种人,肯定会在中途给你提价,本来只需要五块钱的车费,他甚至会给你提到十块,二十块,甚至一百块的价格。” “到时候你若是不给,他就把你扔在荒郊野岭。” 陈小宝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还就真是那么个道理。” “可是,玉袁,你觉得有没有那种开价很公道,而且表面上看起来很友好的司机,其实也是坑人不带血的黑司机?” 三叔回道:“还就真有这样的司机,之前我在韶关,就遇到过一个,那司机表面上和蔼可亲,一点都不像坏人,而且开价也很公道,可等我上了车,他却把我载去山里面,进行敲诈勒索,幸好我当时机灵,找了个机会把他的腿打断,还把他的面包车抢了去,这才没被他坑到。” 陈小宝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不觉得我三叔有这样的能耐,便说道: “你这是吹牛吧!” “你有这种能耐?” 三叔呵呵一笑,说:“不信拉倒。” 两人正交谈着,这时候,一辆破旧的小四轮开了过来,停在我三叔和陈小宝面前。 驾驶座上的司机,伸出脑袋,一张嘴,就露出满嘴大黄牙,问道: “你们要去哪里,坐不坐我的车?” 陈小宝低声对我三叔说:“这司机开口就问地点,按照你刚才说的技巧去判断,应该不是黑司机。” 三叔却看着那司机满嘴的黄牙,心里有些排斥。 不过既然人家主动问了,还是回答一下比较好。 于是说道:“我们去从江,你能载我们过去吗?” 那司机露出一脸可惜,“去从江啊,好远的路,恐怕载不了你们了!” 随即却又说:“其实我也顺路,我去的是榕江,不过从榕江到从江还有一段路程,你们若是愿意坐我的车,我可以拉你们到榕江,然后你们再从榕江坐车去从江。” 三叔打从心里就很抗拒这个黄牙子司机,便说道: “从榕江转车去从江,又得花费很多时间,我们还是坐直达的车去吧。” 那司机也不强求,说道:“那行吧!” “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从贵阳直达从江的车可不多,就算是去客运站坐大客车,也没有直达从江的,只有去榕江的,然后再从榕江转去从江。” 说完这话,他就开车走了。 只留下一缕扬尘。 陈小宝看着那小四轮扬长而去,不由丧气,说道: “玉袁,现在都快天黑了,要是我们找不到去从江的车怎么办?” 还说:“刚才就不应该让那司机离开,其实我们可以听从他的意见,先去榕江,再从榕江转车去从江。” 三叔听了这话,也有些后悔了。 若是天黑之前找不到车辆,那他们就不可能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三叔说:“现在人家已经走了,我们继续找吧。” “要是今天找不到去从江的车,大不了在贵阳这边多待几天,反正我们也不急着去从江,师父他老人家应该不会怪我们的。” 又说:“万事都得求稳,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师父经常告诫我们的。我看刚才那个司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太靠谱。” 陈小宝无奈,只能跟着三叔继续去寻找车辆。 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就太阳西沉,黄昏日落。 可是三叔他们,依旧没有找到从贵阳直达从江的车辆。 两人正准备放弃,打算先回市西商业街宾馆,将事情禀报给白老爷,明天再来找车。 可就在这时,一辆白色面包车开了过来,停在我三叔和陈小宝面前。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赫然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中分头,穿着西装,斯斯文文的青年男子。 一看就像是个知识分子。 那司机礼貌问道: “两位小兄弟,你们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载你们一程!” 陈小宝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绳,他可不想明天再来瞎折腾寻找车辆,那样实在是太累了,于是连忙说道: “我们去从江的!你顺路吗?” 那司机呵呵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是要去贵阳某个地方呢,没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随即又说: “现在不顺路,现在我要回家,只能载你们去贵阳这附近。” “不过若是三天之后再去从江的话,我就正好顺路了,因为三天后我要去广西融安出差,去融安恰巧要经过从江。” 陈小宝听了这话,不由遗憾,“要三天后才去啊!这么迟!” “可是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那司机只好表示遗憾,说道:“那很抱歉,我恐怕帮不了你们了。” 又说道:“现在这么迟了,你们在大街上胡乱寻找,肯定也找不到愿意载你们去从江的车辆,要不明天再出来找吧!” “你们现在住贵阳哪里,若是顺路的话,我可以捎你们回去,你们只需要给我一块钱就好,我也好赚点油钱。” 陈小宝看向我三叔,征求他意见:“玉袁,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三叔想了一下,现在已经天黑了,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于是就说道:“好吧,那我们现在回去。” 又对司机大哥说道:“那劳烦司机大哥你载我们去一趟市西路商业大街。” 司机随口问道:“你们要去市西路商业大街具体哪个位置?” 三叔本来不愿意说出具体位置,陈小宝却抢着说道,“我们要去幸福宾馆!” 司机大哥点点头,“好的,那我现在送你们过去。” 三叔忍不住给了陈小宝一个白眼。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轻易暴露他们的“窝”的具体位置?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啊! 不过这陈小宝刚加入他们团伙不久,犯这样的错误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这样的性格,要想成为一个稳妥的捞偏手,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时,陈小宝又对司机大哥说道:“司机大哥,你有没有名片?能给我们留个名片吗?” “没准我们这几天都找不到车辆,到时候再联系你,让你捎我们一程,也算是有个保底。” 那司机大哥呵呵一笑,说道:“我没名片,不过家里倒是有一台电话,你们若是想坐我的车去从江,得提前一天给我打电话。” “我大后天大概早上九点钟出发。” 然后那司机大哥,便将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说给了我三叔和陈小宝听。 陈小宝默默记下,说道:“那多谢司机大哥您了,到时候若是需要的话,我们肯定会提前打电话给你!” 司机大哥微微一笑,“不客气。” “对了,我得提前告诉你们,我最多只能载六个人,另外,我不按人头计算车费,无论你们多少人,我都要收你们三十块的车费,这个没问题吧?” 三叔他们一共有五人,三十块钱,平均下来,也就每人六块钱,也不算贵。 于是当即便说没问题。 三叔看着驾驶座上的司机,觉得这人说话很客气,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知识分子,所以也就没想过,这人会是个同道中人。 可却不曾想,他们已经不知不觉掉入了贵阳本地的一个团伙挖好的坑里。 这个团伙究竟是怎样的团伙? 他们给三叔他们挖的坑,又是怎样的一个坑? 请听下回分解。 …… 270白老爷大显神通,三言两语间,就确认司机是骗子 回到幸福宾馆,陈小宝就告诉白老爷,说有个司机愿意去从江,不过要大后天才去,还留了电话号码,若是他们想要坐他的车,则需要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他。 白老爷听了这话,思索片刻,问道:“那司机靠谱吗?” 我三叔说道:“那司机年纪不是很大,也就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说话也很客气,应该不会有问题。” 白老爷点点头,“那就好。” “要不这样吧,明天你们再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明天或者后天出发的车辆,若是找不到,咱们就坐那个司机的车。” 于是,第二天,三叔和陈小宝又去街上找车辆,结果找了一天,都没找到愿意去从江的车辆。 下午他们便回到幸福宾馆。 刚回来,却发现白老爷板着老脸,不太高兴。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因。 原来,今天中午,白老爷和张跃才、刘秋菊,一起去外面吃午饭,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面有被人翻查过。 虽然痕迹不是很大,但是白老爷敢确定,肯定有人查过他的房间。好在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都将钱财带了出去,这才没有丢任何东西。 他去问宾馆的老板怎么回事,那老板却一口咬定,绝对不可能有人进过他们的房间。 又问:“难不成你们丢了东西?” 白老爷摇头,“东西倒是没丢,就是真的有人进去过。” 宾馆老板却不以为意,说道:“既然没丢东西,那就算是有人进去了,也没什么关系啊!” “没准是扫地阿姨进去打扫卫生。” 白老爷就因为这事儿,脸上不喜,等三叔和陈小宝回来了,还说道: “咱们不住这个垃圾宾馆了。” “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 “今天咱们就去别的地方住。” 三叔说道:“那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离开这里吧。” 陈小宝则埋怨,“住得好好的,又要搬走,这样折腾真的好累啊!” 不过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按照白老爷的吩咐,赶紧回房间把行李收拾好。 师徒几人当晚就离开了幸福宾馆,然后出了市西路商业街,去到遵义路那边,找了个新的宾馆入住。 白老爷之所以这么谨慎,也是有他的原因的。 因为现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十万块钱,要是一不小心漏了底儿,那绝对会引来大麻烦。 他们入住的新宾馆名叫贵阳宾馆,算是比较上档次的宾馆,宾馆的环境还不错,服务也很周到,就是比较贵,每人住一晚要三十块钱。 在这里住了两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下午,他们就打电话给之前那个司机大哥,约定让他明早过来贵阳宾馆这边接他们。 那司机大哥客客气气回道:“好的,那明早八点半,我过去你们那边,可以吧?” 又过了一天,那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司机大哥,开着面包车如约而至。 司机大哥很热情,还下车帮忙搬行李,也不问三叔他们,为什么突然就从市西路幸福宾馆搬到了遵义路贵阳宾馆。 大伙儿上了车之后,他便启动引擎,然后驱车往东边而去。 车上,白老爷和司机大哥搭话: “小伙子,我姓白,你怎么称呼?” 司机大哥说道:“我姓张,老先生您叫我小张就好。” 白老爷说道:“呵呵,年纪轻轻就拥有一辆面包车,你的人生也算是挺成功的。” 小张却笑着谦虚道:“我哪有这个能耐,这车是我爸的,就我这工资水平,可还买不起这样的车。” 白老爷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看你这模样,应该是个知识分子吧?” 那司机大哥说:“我是贵州大学毕业的,现在是精工仪器销售工程师。” 又说:“做这个很烦的,特别是售后服务,将仪器卖给厂家,这还没完事,要是厂家那边的仪器出了问题,就得我们这些工程师去检查调试,这不,现在广西融安那边一个厂的机器出了问题,要我大老远跑去那边检查故障,这一去,又得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 三叔等人听了这话,都觉得这位姓张的司机说话很专业,恐怕还就真是什么精工仪器的销售工程师。 白老爷也点点头,继续搭讪道: “你这个工作是高端技术活,那工资应该不低吧。” 小张回道:“还行,比普通工人的工资要高那么一点点,一个月有一千多块钱吧。” 陈小宝立即惊叹,道:“司机大哥,你这话可就谦虚了,月薪一千,比一般人可不是高一点点那么少,而是高出一大截!就算是广州那边,一个月能拿两百块钱的,都算是高收入了!更别说一个月一千多!” 小张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只说道:“做我们这个活儿很累,整天东奔西跑的,连回家一趟,都是奢侈。” 白老爷又问:“你是做什么精密仪器的,据我所知,精密仪器还分很多种类,有汽车配件的精密仪器,有生产车间流水线的精密仪器,有检测专用的精密仪器,还有医疗方面的精密仪器,以及军工方面的精密仪器。” 小张笑道:“我做的是生产车间流水线的精密仪器。” 白老爷点点头:“哦。” 又呵呵笑,夸道:“小伙子挺有前途的啊!” 可心中却暗暗沉了下来。 白老爷还想再问多几个问题,这时,小张却将话题岔开,问道:“你们几位是做什么工作的?” 白老爷说道:“我们是做生意的。” 小张呵呵笑,“据我所知,从江是个穷乡僻壤,可不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白老爷却一笑,“我们去那边是为了购买原材料。” 小张随口问:“什么原材料?” 白老爷就说:“从江那边不是有个侗寨吗?那个侗寨几乎每个家庭都会生育一男一女,很少会出现双女或者双男的。传言他们能做到控制生育,用的是一种名叫‘换花草’的草药。” “现在国家正在搞计划生育政策,我们就想做计划生育的生意,打算从那个侗寨里面,购买换花草的秘方,然后再制造出能够控制生育性别的神药,卖给那些想要生男孩的家庭。” 小张呵呵一笑,说道:“老先生,您消息倒是挺灵通,不过这换花草的药方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据我所知,并非那个侗寨的所有人都知道换花草的秘方,秘方只掌控在寨里面的一个‘药师’,而且这个药师代代单传,只传女不传男,并且严格规定,不能将秘方传给侗寨以外的人。” “所以你们想要拿到换花草的秘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白老爷笑笑,“那也得试试,没准就拿到了呢。要是拿到了,那可是大商机!” 面包车开出了贵阳城,车上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天南海北地聊着天。 刚出贵阳城没多久,白老爷突然说: “小伙子,我有点尿急,你能不能停一下车,让我下去撒泡尿。” 小张立即说道:“行。” 然后在前面不远处,将车停了下来。 白老爷下了车,然后对陈小宝说: “小宝,你来扶一扶我,我想进前面的树丛撒尿。” “我怕那树丛路滑,一滑我就遭殃了。” 陈小宝连忙下车,去扶白老爷。 三叔看着白老爷这一举一动,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他知道白老爷很老了,但是行动并没有不利索到连撒尿都要让人搀扶的地步。 这时,司机小张说道:“老先生,在路边撒尿就行了这路很少车辆经过,没人会看见的。” 白老爷却不愿意,“不行!那多不得体!” 陈小宝扶着白老爷进入了树林里面。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还在车上,三人百无聊赖。 司机小张则抽起了烟来,吞云吐雾,一脸享受。 这时,树丛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都不由一愣,脸色大惊。 因为那叫声是白老爷发出来的。 然后就见到,陈小宝慌慌张张跑了回来,说道:“不好了!” “师父被蛇咬了!” 又说道:“车尾箱的行李包里面有药,司机大哥,你下车来开一下车尾箱的门!” 小张不敢怠慢,连忙将烟头扔了,迅速下车去开车尾箱。 结果刚一下车,就被陈小宝一脚踹飞两米远。 陈小宝迅速冲过去,一棍子就砸在了倒在地上的小张的脑门上,直接把人家砸晕。 我三叔、张跃才和刘秋菊,见到这情形,都不由惊讶。 “小宝,你这是做什么?” 刘秋菊问道。 还没等陈小宝回答,白老爷就从树丛里面出来,说道: “是我让小宝干的。” 三叔循声看去,立即惊讶意外,只见白老爷完好无损,哪里被蛇咬过? “师父,为什么要对司机下手?” 白老爷意味深长一笑,说道: “这司机是个骗子,准备坑我们呢!” “所以我就先下手了。” 此话一出,众人就更加惊讶疑惑了。 这司机竟然是骗子? 怎么看都不像啊! 白老爷意味深长一笑,解释道: “人心隔肚皮,你们别看他斯斯文文的,就以为他是老实人。” “刚才我问他是做什么精密仪器的,并且故意给了他几个选择,问他做的是汽车的,生产车间流水线的,检测仪器的,还是医疗器械的,又或者是军工方面的精密仪器。” “其实这几种类的精密仪器,除了军工精密仪器之外,其余的在内地这边都不多见。” “这小子刚才回答是生产车间流水线的精密仪器,我立即就知道他是骗子。” “因为能用上精密仪器的生产车间流水线,要么是全自动化的,要么是半自动化的,这样的高科技生产车间,就算是上海广州那些地方,也还不多见,更别说是广西融安那种山旮旯地方了。” 此话一出,三叔他们又惊又疑。 说道:“师父,就凭这三言两语来判断他是骗子,未免太过鲁莽了吧?” “万一他真的是精密仪器工程师呢?” “那我们岂不是闯大祸了?” 白老爷却淡定自若,自信一笑,说道: “要想确认这小子是不是骗子,其实很简单。” “等他醒来之后,我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让他如实招来。” 白老爷会用什么办法让小张说实话? 请听下回分解。 …… 271白老爷识破黑龙的布局,侥幸逃过一劫,却因此而种下大祸 白老爷的“略施小计”很简单也很粗暴。 他们将小张捆绑起来,然后开着面包车把他拉去到一个偏僻的山林。 白老爷拿水滋醒小张,然后什么都不去问,就让陈小宝对他一顿狂揍。 小张被打得杀猪那样惨叫,连连求饶。 白老爷这才让陈小宝停手,然后过去问道: “说吧,为什么要来坑我们?你的其他团伙成员现在在哪里?” 小张满脸无辜,委屈说道:“什么团伙成员?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白老爷见小张还不肯开口,便又让陈小宝对他打了一顿。 将他打得半死,再问他,他依旧说不知道。 这小张的嘴巴,还就真硬,撬都撬不开。 没办法,白老爷只能使用杀手锏了。 他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小张立即慌张了,“老头,你想要做什么?” “杀人可是犯法,要被枪毙的!” 白老爷却笑笑,“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算是杀了你,也是黑吃黑,在这荒郊野岭找个地方挖个坑,将你的尸体埋了,等条子找到你的尸骨的时候,我们早已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然后就直接往小张的手腕上割了一下,说: “年轻人,好好想想吧,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几个猪朋狗友,而丢了自己的性命。在血流干之前,你还有机会对我们说实话。” 小张看着手腕在不停地流血,以为白老爷真的敢要了他的命,于是立即怂了,连忙招供: “我说,我什么都说!” “赶紧给我手腕止血啊!” 白老爷却说:“你说完了我再止血。” 小张唯有从实招来,和盘托出。 经过小张的讲述,三叔他们这才知道真相。 原来他们一直被人做局盯着,他们竟然浑然不知! 这个小张的名字叫张磊。 他并不是什么贵州大学的毕业生,也不是什么精密仪器厂的销售工程师,而是贵阳本地一个名叫“阳龙帮”的帮派成员。 这阳龙帮有两个大佬,一把手叫白龙,二把手叫黑龙。 阳龙帮的性质其实和佛手爷的千手门差不多,除了涉黑之外,还干着一些坑蒙拐骗,做局装人的勾当。 至于他们是怎样盯上白老爷他们的呢? 这得从几天前三叔他们在大街上找去从江的车辆说起。 当时三叔和陈小宝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车辆,就被阳龙帮的马仔给盯上了。 阳龙帮的二把手黑龙,就派了个人假装搭客司机,去和我三叔和陈小宝搭讪。 那个负责去和三叔、陈小宝搭讪的司机,道上人称“黄鼠狼”,满口黄牙,面目丑陋。 黄鼠狼开着一辆破旧小四轮,来到三叔和陈小宝面前,问我三叔和陈小宝要去哪里? 三叔当时虽然心里很抗拒黄鼠狼这个丑八怪,特别是他那一嘴巴的黄牙子,让他感到恶心不已,不过既然人家司机都问了,他还是回了一句,要去从江。 却不曾想,黄鼠狼察言观色的本领极其厉害。 当时他就根据三叔的口音,判定我三叔他们是外地人,然后再根据三叔等人的穿着打扮,料定三叔他们身上肯定带了不少钱,可以捞一把。 为了避免引起三叔和陈小宝的猜疑,黄鼠狼没有立即说要载他们去从江,而是说只能去榕江,让我三叔他们到了榕江,再转车去从江,并且仔细地观察着我三叔和陈小宝的细微反应。 三叔当时就说不行,要直接去从江。 黄鼠狼就从三叔这句话,就更加肯定三叔他们是有钱人了。 因为去从江的路很远,而且很不好走,这边根本没多少司机愿意直接去从江,就算是愿意,也要收很高的价钱,比去到榕江再转车到从江,要多花至少一倍的钱。 三叔他们却硬是要直接到从江,这不就说明他们舍得花钱吗? 舍得花钱的人,那自然就是有钱人。 黄鼠狼当时就心中暗想:这可是一窝肥鱼啊! 黄鼠狼离开之后,就立即将这两条肥鱼的情况告诉阳龙帮的二把手黑龙。 这这黑龙也是捞偏门起家的,做局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很精明谨慎。 当他得知三叔等人是外地人,而且身上可能带着不少钱的时候,他并没有选择立即动手,而是选择再派人去打探三叔等人的底细,等摸清了底儿,再动手不迟。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另外,黑龙也怕惹到一些有权势的人,三叔等人是外地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权势,没准他们和贵阳这边的政府人员有关系呢? 所以,摸清底细,很有必要。 他的摸底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让张磊开着面包车,再来勾搭我三叔和陈小宝,然后从我三叔和陈小宝的口中,套出他们的住处,再派人去我三叔他们的住处暗中调查。 他给张磊加了个人设,让他摇身一变,变成斯斯文文的知识分子,做着高端的精密仪器销售工作。并且教了张磊一些斯文人说话的话术,扮演好知识分子,其核心只有一点,那就是尽量谦虚! 除此之外,他还叮嘱张磊,不要一下子就答应载那些大鱼去从江,要说三天之后才去从江,并且,尽量主动找到机会,载他们回贵阳的住处。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我三叔等人的窝,再派人去三叔他们的窝里面暗中查清楚底细,等核实了这些“肥鱼”的身份之后,再来动手。 黑龙之所以敢让张磊说三天后才去从江,是因为他对贵阳这边的形势很了解,他就赌我三叔他们,在三天之内,找不到其他直达从江的车辆。 结果还就真被他赌对了。 其实,就算是退一万步说,三叔他们真的找到了载他们去从江的车辆,那对黑龙他们而言,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就是“脱钩”让大鱼溜走而已。 这黑龙和白老爷的做局风格如出一辙,都追求稳中求胜。 后来三叔他们主动打了电话给张磊,让张磊去贵阳宾馆载他们。 黑龙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欣喜万分,知道这一窝“大鱼”已经“入网”了。 而且这些天来,他已经将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的身份底细调查清楚,知道他们和贵阳这边的任何势力都没有关系,而且他还猜测,这伙人可能和他们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人,因为他们的行事作风很谨慎,不轻易暴露身份。 要是那样,那动起手来就更加放心了。 因为黑吃黑最能够吃干抹净,而且还不会留下太多的后患。 这些大鱼身份不干净,就算被吃了,肯定也不敢去报警。 然而,白老爷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他的嗅觉很灵敏,之前他就察觉到有人翻他的房间,并且在心里暗暗多留了一个心眼。 那暗中去翻查白老爷的房间的人,正是黑龙派去的。 黑龙当时已经买通了宾馆老板,让他直接给钥匙,然后趁着白老爷他们出去吃饭的空荡,潜入进去搜查。 所以当时白老爷对宾馆老板反映情况的时候,宾馆老板打死不承认,找各种借口推脱责任。 因为没丢什么东西,白老爷也没法追究责任。 黑龙派去的人,虽然没在白老爷的房间里面翻出什么来,但这却让黑龙越发肯定,这几个人是“肥鱼”,身上藏着不少油水。 因为派去暗中调查的手下回来告诉他,白老爷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他那个沉重的手提包,而且从不轻易将手提包打开。 这就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手提包里面,肯定有很值钱的东西! 这才会让他如此小心翼翼。 而事实上,黑龙猜对了。 白老爷的手提包里面,装了十几万的现金。 这些现金,都是之前在上海做局的时候赚到的。 后来白老爷带着三叔等人,从幸福宾馆挪去了贵阳宾馆住,黑龙也派人暗中盯着,伺机而动。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我三叔打电话给张磊,让他来贵阳宾馆接人,而不是去市西路幸福宾馆接人,他竟然一点都不惊讶的原因。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都会随口问一句,幸福宾馆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贵阳宾馆? 可张磊却一点都不过问。 因为他早就知道了三叔他们搬去了贵阳宾馆。 而此时,黑龙开始带着人马去布局,撒下了天罗地网,就准备给我三叔他们最后一击。 他的布局其实并不复杂。 他先带着黄鼠狼等十几个马仔,抄着家伙,出了贵阳城,然后去到一个偏僻的荒郊野岭,在那边设下埋伏。 然后就守株待兔,等着张磊载着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来这边。 只要张磊的车一到,他们立马一拥而上,将白老爷等人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再将他们扔在荒郊野岭,拍拍屁股潇洒离去。 若真是那样的话,白老爷等人肯定无计可施,最后只能被他们抢劫一空。 可是黑龙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这个计谋,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漏洞,可却因为张磊的几句话漏了嘴,最后被白老爷识破。 现在张磊反而被白老爷给制服,将真相都说了出来。 三叔听了张磊这些话,不由惊讶,完全没想到,这张磊表面上像个知识分子!可实际上竟然是个死骗子! 果然是人心隔肚皮,知人口面不知心! 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完全由外表决定! 陈小宝则怒气冲冲,他一直以为张磊是好人,很是信任他,没想到却被张磊耍得团团转,实在气不过,又对张磊拳打脚踢了一顿。 张磊被打得“哇哇”惨叫,连忙求饶,还说:“各位大爷,我现在已经将所有都说出来了,快给我的手腕止血吧!” 白老爷冷着脸,让我三叔拿着布条给他手腕随便包扎了一下,说道:“你放心,我并没割破到你的手腕动脉,你这伤口只不过是皮外伤而已,还死不了。” 张磊听了这话,这才知道,他被白老爷忽悠了。 不过现在已经将真相和盘托出,他只能接受被破局的事实。 现在他更加担心的是,回去怎么给黑龙哥一个交代? 现在这种情况,三叔他们今天去从江恐怕去不成了。 因为他们不认识路,这司机张磊又是个死骗子,不可能再让他带路。 于是师徒几人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改变策略,选择最稳妥的方法,不再找私人司机载他们去从江,而是去贵阳的客运站坐大巴车去榕江,然后再从榕江转车去从江。 这样虽然会舟车劳顿,花费更长的时间才能抵达从江,但是至少会比较安全,不会再遇到坑蒙拐骗的人。 于是当即他们就把张磊这个死骗子扔在荒郊野岭,然后开着面包车原路返回贵阳。 回到贵阳,时间不过是中午十一点,还早得很。 他们便将面包车弃掉,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囫囵吃了午饭,便去汽车客运站买了去往榕江的车票。 下午两点,他们便坐上了开往榕江的大巴车。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离开贵阳,阳龙帮这个地头蛇的人,就算是想找他们算账,恐怕也鞭长莫及。 他们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却不曾想,这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开端罢了。 接下来,他们将会遭到更大的麻烦。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72白老爷团队被黑吃黑损失所有钱财,该如何生存下去? 黑龙和黄鼠狼等人,在山沟里等了许久,都不见张磊过来,便知道这个局出了窟窿,于是便连忙驱车回贵阳。 在回来的路上,恰巧遇到正在徒步往贵阳走回去的张磊,便停下车来询问情况。 张磊唯有如实回答,说被那帮人识破了计谋,还把他的车抢了去。 还说那帮人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贵阳。 黑龙大惊,完全没想到,这一窝“大鱼”竟然如此精明,都快要吃进嘴里了,竟然还让他们跑了! 黄鼠狼说道:“黑龙哥,要不咱们现在立马回贵阳,没准还能找到他们!” 张磊却面色阴沉,冷笑一下,“就算是回到贵阳,找到了他们,我们又能将他们怎样?” “咱们阳龙帮虽然是贵阳的地头蛇,可别忘了,那些家伙也不是好惹的主儿,贼精得很,若是将事情闹大了,把条子引了过来,对咱们阳龙帮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黄鼠狼一愣,觉得黑龙说的话也有道理。 “那我们该怎么办?” 黑龙思索良久,最后开口说道: “咱们现在直接去榕江!”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经过这一次脱坑之后,那一窝大鱼肯定会变得警惕,不敢再乘坐私人车辆去从江,他们应该会去搭乘正规的交通工具,也就是去客运站坐车。” “而贵阳的客运汽车,只到达榕江,没有直达从江的,所以我敢肯定他们肯定会在榕江客运站出现!” “咱们只需要现在赶去那边,在那边布好局,守株待兔等着他们到来,然后再出其不意摆他们一道,绝对就能把他们装进笼子里面!” 于是,黑龙一伙十来个人,便驱车直奔榕江,去那边设法做局。 …… 此时,三叔他们正坐在开往榕江的大巴车上,压根底儿就不会想到,阳龙帮的人,为了装他们,竟然会提前一步跑到榕江去! 那时候还没有高速路,从贵阳到榕江三百多千米路程,汽车需要跑上一整天的长途才能到达。 等他们到达榕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师徒几人伸了伸懒腰,收拾行李,下了车,便去客运站附近找个住处。 他们打算先住下来,等明天再坐车去往从江。 他们以为已经摆脱了阳龙帮的势力,再加之舟车劳顿浑身疲惫,所以就降低了警惕。 可却不曾想,好几双幽幽的眼睛,早已潜伏在榕江客运站周围,在暗中等候着他们主动入网。 三叔他们这天晚上入住的宾馆,名叫豪华宾馆。 名字虽然叫豪华,可实际上一点都不豪华,甚至可以说环境还有些恶劣。 房间很潮,床上的霉味很重,满屋子蚊虫乱飞,厕所很脏,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不过因为此时时间已经很晚,而且榕江是个小地方,附近又没有多少宾馆,他们就只能将就着住一晚。 好在大伙儿都是农村出身,吃惯了苦,并不觉得这环境有什么大不了。 他们一共订了三个房间,三叔和白老爷一个房间,张跃才和陈小宝一个房间,刘秋菊自己一个房间。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附近的饭馆都已经打烊,所以他们连晚饭都没吃,就匆匆睡觉。 凌晨两点多,夜深人静。 因为屋里很多蚊子,三叔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突然间,他听到门口处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有人在开门。 三叔立即一惊,连忙叫醒白老爷,还对着门外大喊: “谁?!” 这时,门突然打了开来。 “滴答!” 屋内的灯打开。 只见门外进来的,是这个宾馆的老板娘。 而她身后,竟然跟着十来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男子。 老板娘说道:“两位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警察同志怀疑我的宾馆进了劫匪,所以要来查房!还请你们配合!” 三叔和白老爷看向老板娘身后的警察,心都不由捏紧。 三更半夜的,这条子怎么突然到来? 这时,为首的一个警察,亮出他的证件,还没等三叔和白老爷看清楚证件,他就将证件收回去,说道: “我们是榕江县派出所的警察,因为刚刚附近的一家银行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件,性质非常之恶劣,那抢劫犯逃往了这边,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对这宾馆的房客一一排查,还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们现在穿好衣服,都下去一楼下面吧,我们会把大家集合起来,然后再逐个审问排查。” 然后就催促三叔和白老爷快点下去。 另外两个房间的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三人,以及这个宾馆里面的其他房客,也都被叫了醒来,然后被警察带到了一楼下面。 那阵势还就真的像是警察在做调查。 房客们虽然有些怨言,低声骂骂咧咧的,但是却也不敢抗拒。 毕竟人家是警察,现在在排查大案子,若是不配合,那就是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那可是要被拘留的! 很快,整个豪华宾馆的房客,一共十几人,都被集中在了宾馆的一楼大厅。 那警察队长就让大家排好队,然后一个一个去往旁边一个小房间,接受警察同志的问话。 三叔和白老爷等人,看到这情形,心中就更加忐忑不安了。 白老爷的手提包里面,有十几万的现金! 那手提包现在就放在床底下,要是被查到,那绝对会死路一条! 而现在,这些条子分成了两组,一组审问房客,一组在楼上排查每一个房间。 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白老爷。 向来稳重的白老爷,此时面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想必他也意识到了赃款被扒出来的严重后果。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根本就毫无防备,无法应对! 条子就突然来袭,真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想扭转现在的局面,瞒天过海骗过这些条子,恐怕比登天还难! 这该如何是好? 白老爷脑袋的思绪飞转着,逼着自己去想方设法,破解现在这种困局。 这个困局若是破不了,那他们这个团伙,恐怕会被团灭! 白老爷正绞尽脑汁想着。 可就在这时,局势却突然扭转了。 一个小警察从宾馆外面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对警察队长说道: “队长,劫匪找到了,那劫匪刚才往客运站方向逃跑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松了一口气,他们算是洗脱了嫌疑。 三叔循声看向那个前来报道消息的小警察,不由一愣,因为他发现那小警察一张嘴,就是满嘴黄牙。 那黄牙,竟然和“黄鼠狼”的有几分相似,可是面相,却一点都不像。 还没等三叔反应过来,那警察队长就立即下命令: “全体警员跟我一起去追!” “别让劫匪逃了!” 然后十几个警察,便浩浩荡荡迅速离开宾馆,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地鸡毛。 房客们吵囔着,陆陆续续回各自的房间。 白老爷却还没完全缓过来,刚才他受惊过度,现在已渗了一身的冷汗,身子颤颤巍巍的。 他示意三叔和陈小宝扶他回房间。 等回到房间,白老爷一屁股坐在床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啊!” “我们的运气太好了!” “若是运气稍微差一点,我们可就要完蛋了!” 陈小宝呵呵一笑,说道:“刚才我也被吓得半死,谁会想到条子会突然到来?” 三叔却微微皱眉,说道:“师父,怎么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对劲?” “这三更半夜的,银行早就关门了,那劫匪怎么抢银行?” “而且条子也是需要休息的,一般大晚上发生的突发案件,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到达案发现场。” 三叔此话一出,白老爷这才一愣。 然后连忙去看床底下。 结果一看,他的手提包早已不见了踪影! 立即脸色狂变。 “丢他老母!” “我们中计了!” “小宝,玉袁,你们快去追,那些是假条子!” 三叔等人,都惊讶意外,一脸懵逼,那么多个警察,搞那么大阵仗,竟然是假的? 他们连忙追了出去。 可追出宾馆外面,来到客运站周围,却发现,那些警察早已不知去向。 三叔、张跃才、陈小宝三人,在附近兜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垃圾堆里面,发现了不少刚刚被取下来的警服。 这才确定,他们真的被人做局坑了! 三叔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个黄牙子警察,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个黄牙子警察,肯定是黄鼠狼假扮的,只不过是他易容了而已! 也就是说,坑他们的人,是阳龙帮黑龙! 想必是在贵阳那边没得手,他们还不死心,便跑来榕江这边守株待兔,提前安排好一切,给三叔他们挖好坑,等着三叔他们跳进来。 没想到三叔他们还就真的跳进这个坑里了! 三叔他们回宾馆给白老爷汇报了情况。 白老爷听了之后,不由叹气一声。 “没想到我白敬玄做局做了一辈子,竟然掉进了这么简单的一个局里面,十几万块钱就这样冻过水了!” “我没能及时识破这个局,终究还是因为我太过怕条子了!” “那些人抓住了我这个弱点!把我死死捏在了手里!” 然后又让几个徒弟去检查自己的行李,有没有丢东西,结果一检查,发现他们的钱,也全都不见了。 再去问隔壁房间的房客,有没有丢钱财,他们却都摇头说没有。 如此一来,白老爷他们也就更加确定,这个局是奔着他们而来的。 做局的人,应该就是阳龙帮的黑龙了。 而且他们还买通了这豪华宾馆的老板娘,让老板娘配合着演戏。 张跃才想要去找那老板娘算账,却被白老爷阻止。 白老爷苦笑着说,“就算是老板娘和黑龙串通了来坑我,她只要死不认账,我们又能把人家怎样?” “再说了,我们的钱都是见不得光的钱,难不成还去找条子来主持公道?” “这事儿恐怕只能认栽了。” 随即说道:“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 “这次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白老爷倒是看得开。 陈小宝却嘟囔着:“二十多万买一个教训,这个教训还就真贵啊!”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心里也不太好受,毕竟那些钱都是他们铤而走险赚到的,现在就这么白白被阳龙帮的人吞了,换谁恐怕也咽不下那口气。 白老爷看出了几位徒弟的心思,就安慰道: “你们放心好了,这笔账我白敬玄会记在心里,等咱们在从江稳住脚之后,我定会找个时间打回贵阳,去把阳龙帮搞死。” 说到这里,白老爷目光之中,竟然闪出一抹寒芒。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表情。 看来,他真的生气了。 陈小宝却唉声叹气,“师父,现在我们大家的钱都没了,还怎么在从江站稳脚跟啊?” “站都站不稳脚跟,谈何容易打回贵阳去?” 现在他们身无分文,该如何生存下去? 这确实是个难题。 白老爷将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请听下回分解。 …… 273稳食艰难,在榕江捞了两狗水就引来麻烦,和榕树堂结下仇怨 黑龙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竟然将白老爷师徒几人所有钱都吃干抹净,一分不留,搞得现在白老爷他们连吃饭都成为难题。 这也是为什么白老爷会耿耿于怀,而且还发誓要搞死阳龙帮的原因。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黑龙却要将他们往死里逼,换谁谁都会不高兴。 不过,白老爷并不担心他们团队的生存问题。 钱没了,还可以去找,只要人没事就好。 他们这个团队中,有张跃才这个神偷手,就不愁捞不到吃饭的小钱。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白老爷就带着张跃才、我三叔、陈小宝、刘秋菊等徒弟,去往榕江县的闹市区,然后在这边捞钱。 张跃才偷盗手法娴熟,再加上我三叔、陈小宝、刘秋菊几人的配合之下,搞了几个小骗局,只一早上的时间,就从过往的人群中,捞到了两百多块钱。 有这两百多块钱,他们就可以重整旗鼓,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去找个饭馆吃个饭先,因为他们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粒米都没有吃过。 几人来到榕江县的一个小饭馆,花了十多块钱,点了几个小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饭时,刘秋菊问道:“师父,我们吃完饭就去从江吗?” 白老爷却摇摇头,说:“虽然那边有我的几个老朋友,可是他们都是认钱不认人的精眯鬼,现在我们没钱,就算去到那边,也根本站不住脚。” “所以我们得改变计划,先在榕江这边捞一笔,捞个万把块钱,再去从江,到时候到了从江,也会比较有底气。” 三叔却感叹,“在这小县城,要捞一万多块钱,恐怕不容易。” 白老爷就说:“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若真捞不到那么多,咱们只能倒回贵阳去做局,贵阳好歹是省会,只要将局做好,要捞一两万应该不是难事。” 几人正一边吃饭一边讨论。 这时候,突然有几个身穿花格子衫,喇叭裤,脚踩尖头高跟靴的年轻男子,迈着狂拽的步伐,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他们来到白老爷团伙的桌前,二话不说,竟然就直接掀桌子! “哗啦”一声! 一桌子饭菜,全都倒在地上。 吓了饭馆里面的其他食客脸色狂变,都纷纷往外逃去。 饭馆的老板,见此情形,立即脸色狂变,迎了上来,低声下气说道: “尊哥,这是怎么了?” “这个月的茶水费我已经交了啊。” 那几个混混的首领,也就是那位尊哥,冷冷瞥了一眼饭馆老板,冷冷道:“周老板,这是我们榕树堂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有多远滚多远!” 那个周老板,听了这话,立即浑身一震,连忙转身躲进后厨里面。 小小的饭馆里面,转瞬间就没了其他人,只剩下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师徒五人。 大家都不明就里,这些人怎么突然就找上门来了呢? 不过他们都清楚,恐怕来者不善。 白老爷却面不改色,呵呵一笑,还很客气地问道:“诸位朋友,我们不认识吧?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尊哥却蹬鼻子瞪眼,大呵道: “老子找的就是你们!” “你们这几个草包私儿!敢在我们榕树堂的地盘扎媒子!”【扎媒子,贵阳话,合伙骗人的意思】 “你们今天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弄死你们!” 三叔等人听了这话,立即惊讶不已。 没想到他们刚才在大街上捞钱,竟然侵犯了这些地头蛇的领域! 贵州这边的地头蛇,领域感很强,一般的团伙,都会有自己的地盘,别人若是在他们地盘搵食,他们就会直接开干,可谓民风彪悍。 白老爷他们正是犯了这一条禁忌,结果把榕树堂的人招引了过来,惹了一身麻烦。 白老爷见尊哥气势汹汹,却依旧面不改色,说道: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你说我们在你们榕树堂的地盘扎媒子,你有什么证据?” 尊哥冷笑一下,“你个野卵日的,老子说你们侵犯了我们榕树堂的地盘,那就是侵犯了,还要老子拿证据?信不信老子一锤子就砸扁你脑壳!”【野卵日的,狗杂种的意思】 说话间,尊哥就抄起旁边一张木椅子,要往白老爷身上砸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陈小宝脚下猛然一发力,如雄鹰般一跃而起,使出谭腿功夫,快若闪电一脚飞踹过去! 啪啦! 尊哥手里的木椅子,还未砸到白老爷身上,就已被踢得粉碎,就连尊哥本人,也被一脚踹飞,往饭店门口飞去,倒在地上,狼狈滚了几下,慌忙站起来,捂着胸口痛了好一会儿,脸色大惊,然后大怒。 “杂娘养的!” “兄弟们,给我弄死他们!” 榕树堂这些混混,火气还就真大,白老爷本来想和他们好声好气沟通,没想到几言不合就开干了。 就见到,五六个尊哥带来的榕树堂马仔,一拥而上,像恶狼一般,仿佛要将三叔他们五人撕碎。 然而,三叔他们几人也不是好惹的。 特别是陈小宝,虽然他的功夫没有胡长征那么厉害,但是一打三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我三叔、张跃才这两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要开干起来,也还是有很强战斗力的。 就见到,三叔连忙将白老爷拉到后面,让刘秋菊照看着,然后就冲上去,和榕树堂那些混混开干。 两货势力一下子就打斗了起来,水火不相容,火星撞地球,弄出很大的动静。 这光天化日之下,搞出这样的事情,自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路过的人,都纷纷绕路而行,连忙躲开,不敢靠近。 躲在后厨里面的老板,见到自己饭馆里面的桌子椅子,被砸得“噼里啪啦”报废,实在忍无可忍,拿着菜刀就冲出来,歇斯底里大喊: “都别打了!” “我已经报警了!” 此话一出,果然很有效果,榕树堂的那几个马仔,立即退出去,三叔等人,也气喘吁吁住手。 尊哥面露狰狞,指着三叔等人,很是不甘心,说道: “你们给我等着!” 又指了指饭馆老板:“周大头,你也给我等着!” 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等尊哥的人离开,周老板手里的菜刀立即“哐啷”一声掉地上,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他知道,他闯了大祸了,榕树堂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白老爷见他可怜,就扔下五十块钱,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带着几位徒弟赶紧离开。 要是条子真来了,那他们可就脱不了身了。 离开饭馆,大伙儿一身狼狈。 没想到榕江这个破地方,竟然也容不下他们几人。 白老爷感慨道:“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榕树堂那些扑街太彪悍了,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开干,咱们现在虽然躲过了一劫,但是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三叔说道:“那我们离开这里吧。” 白老爷却面色凛然,说道:“自从来到贵州这边,我们就被人撵得像丧家之犬那样到处乱跑,说实话,我白敬玄虽然向来主张和气生财,可是这次实在是咽不下那一口气!” “所以我现在不想再逃了,榕树堂很拽是吧,那老子就做个局把他弄死!” 说到这里,白老爷面色变得阴沉至极。 自从被阳龙帮的人吃了十几万,白老爷心中就憋着一股气。 他们现在或许干不过阳龙帮,不过榕江这个小地方的榕树堂,他们还是有信心能够搞死他的! 于是几人便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开始盘算如何弄死榕树堂。 可是,榕树堂的尊哥,何尝又会心里服气? 他回到榕树堂之后,怒气难平,添油加醋将此事禀报给了榕树堂的大佬郭荣华。 郭荣华听了李尊这话,立即狠狠将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甩,大骂道: “这些外地鬼,胆子肥啊,竟然敢在太岁头上撒泼,连我榕树堂的人也敢欺负!” 随即一挥手,就立即找来二十几个兄弟,让李尊带着去搜寻白老爷他们,还说: “搜到了别和他们哔哔,直接打残手脚,然后再带回来好好弄他们,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尊带着人,浩浩荡荡展开全城搜捕,整个榕江县城都搜了一遍,却没找到白老爷等人的人影,这才想到,这些人可能逃了,于是连忙跑去车站,果然,在车站这边见到了白老爷团伙。 可此时,白老爷他们已经检票进了车站,他们要想追上去,已经没有可能。 原来,白老爷下定决心要做局搞死榕树堂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榕树堂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现在人家正在气头上,锋芒正盛,所以最好还是先避一避风头,等风头一过,再杀个回马枪,出其不意给他们挖个坑,让他们跳进去出不来。 于是他们找了个住处安顿下来之后,却又临时改变主意,当即就去了车站,买了几个小时之后才开往贵阳的车票。 然后师徒几人就在客运站外面等着,等李尊带着人过来。 白老爷要在榕树堂的人的眼皮底下离开,才能让他们相信,他们已经逃了。 果然,一切都和白老爷所料想的一样。 李尊果然带着人马来到了客运站这边。 白老爷见了他,笑着对李尊挥手道别,然后匆匆转身和几个徒弟一起进了车站,检票上了车。 李尊见状,气得咬牙切齿,但却无可奈何。 他不可能带着人追进车站,因为车站里面有很多条子,要是在车站里面闹事,那就是在挑战当局权威,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只能眼睁睁目送着白老爷他们坐着大巴车离开。 白老爷他们坐着大巴车离开了榕江,却没有回贵阳,而是在中途一个小镇子下了车,然后在小镇子上住了一晚。 第二天在镇上买了各种化妆易容的道具,以及几套新衣服,五人乔装打扮过后,再坐车回榕江。 回到榕江之后,他们没有立即动手,而是一直潜伏着,暗中对榕树堂摸底。 悄无声息地摸了一个星期,终于将榕树堂的底细摸清楚。 接下来,他们就要布局,装死榕树堂这个死扑街团伙! 他们会如何布局? 请听下回分解。 …… 274白老爷做双簧骗局,引榕树堂郭荣华入坑! 白老爷他们在榕江潜伏了一个多星期,终于对榕树堂摸清了底细。 原来这个榕树堂,就是榕江县的一方恶霸。1983年严打的时候,这边刮过一次大风,将本地的一些顽疾势力都摧毁掉。而这榕树堂则趁着其他势力被打压的时候,借机发展了起来。榕树堂的大佬郭荣华,甚至还被当地人称为“榕江土皇帝”。 这个郭荣华也是极其有手腕的人,他向上勾结官员,形成自己的保护伞,向下则招募全县闲散人员,形成自己的势力团伙。然后利用这个势力团伙,在这个小县城里头,做着收保护费,垄断建筑工程,霸占河沙市场,逼良为娼,坑蒙拐骗的勾当。 这个榕树堂,可谓是无恶不作,但是因为地方政府的不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他们在这个小县城里面猖獗无比。 人人谈之而变色,避之而不及。 白老爷摸清了榕树堂的底细,便开始针对性地去设局。 白老爷这次准备做一个双簧骗局,将郭荣华坑进来,捞他一大笔油水。 这个局具体怎么做呢? 第一,先搞清楚榕树堂这个团伙擅长什么。 他们人很多,擅长建筑工程,河沙交易,收保护费,搞卖淫生意,等等。 那么,白老爷就要避开这些他们所擅长的项目,比如说,不用建筑行业来做局,不用女色做局,以免被他们识破。 最终,白老爷选了一个整个榕江县,估计都没几个人知道的新兴行业,作为此次设局的切入点。 这个行业就是bb机业务代理。 bb机,也叫bp机,寻呼机。其实84年的时候,bb机就已经进入了国内市场。85年开始迅速流行起来,不过那时候bb机只在沿海发达城市流行。 在贵州这边,也就贵阳这样的大城市有业务,榕江这样的小县城,基本上没多少人用。 不过随着国家的发展,科技的成熟,bb机因为其便捷性和时效性,需求量在最近几年时间内暴增,而且一台bb机卖四五百块钱,还要入网费每个月两三百,后来加入短信功能,发一条短信要两块钱,所以这个行业,俨然成为了一个新兴的暴利行业。 很多人那时候就看准了这个商机,然后全国各地寻呼机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竞争开始激烈,各种公司为了争夺用户,开始打价格战,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bb机已经开始烂大街,变得很便宜,一台bb机一百块,甚至几十块都有,而且还取消了入网费,发短信也不用钱,还免费赠送天气预报消息等等。 直到后来05年山寨手机的崛起,bb机才彻底退出市场。 白老爷团队去到榕江那会儿,是1985年的十月下旬,那时候内地刚刚引进bb机业务,很多人都听说做这个玩意儿容易赚钱,可是对这一行却都还不熟悉。 利用信息盲点来进行设局诈骗,是骗子们的惯用伎俩,而且还会屡试不爽。 白老爷对这一点,自然也玩得很溜。 他没有直接去接触榕树堂的任何人,而是带着我三叔等人,先回了一趟贵阳。 做局,那就得有道具,他们回贵阳,就是为了找道具。 这个道具,自然就是bb机。 当时贵阳这边的bb机四百五一台,白老爷他们身上的现金全被阳龙帮的人给顺走了,不过好在他们存折上还有钱,不过那时候异地取钱很麻烦,只有在大城市才能进行异地取钱,像榕江这样的小城市,根本取不了钱,白老爷他们刚开始本来并不打算去取存折里面的钱的,一是怕露底,被人盯上,二是怕一下子取太多钱引起条子注意,好在整个过程相安无事,他们在贵阳折腾了好几天,终于取了一万五千块钱出来。 取了钱之后,就去找了个bb机专卖店,花了四千五块钱,一下子买了十台“高思德”牌子的bb机,并且向店里的老板要到了高思德生产厂商的联系电话。 买了bb机之后,他们就找了一辆私人面包车,载着他们回榕江去。 好在去榕江不像是去从江那么困难,贵阳这边很多司机都愿意去榕江,所以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贵阳,回到了榕江。 整个过程还算是顺利,既没有遇见阳龙帮的人,也没有被条子发现。 回到榕江之后,他们就开始着手准备布局前的各种道具。 首先打了个电话给高思德bb机的生产厂商,声称是某某公司的销售部门的经理,想要从他们这边批量购买bb机,然后再从这个生产厂商的销售部人员的嘴里,套出这个bb机的各种情况,比如批发价格,比如优缺点,性能,等等。还将那个接电话的销售人员的名字套了出来,得知他的名字叫做张栋才。 等将高思德bb机的各种情况都了解清楚了,他们就开始花钱伪造高思德生产厂商的各种经营证件、印章、账单,以及张栋才这个销售经理的个人资料,工作证件,公司介绍信,等等东西。 前前后后,花了好几百块钱。 等一切道具都准备妥当,他们这才开始做局。 首先,白老爷将三叔乔装打扮一番,穿上西装、皮鞋,将头发往后梳得油光滑亮,摇身一变,成为了高思德bb机制造厂的销售经理张栋才。 然后再让我三叔带着十台bb机去找榕树堂的郭荣华,将这些bb机推销给他,让他来做代理商。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都会警惕。 可若是这个代理商是不用收代理费的,而且还稳赚不赔的呢? 一般人面对这样的诱惑,恐怕会心动。 这个郭荣华,肯定也不例外。 当然,落实到实处,三叔还需要有很多细节要处理,才能真正做到瞒天过海。 他来找到郭荣华,就很谦虚,很客气地说道: “郭先生您好,我是上海高思德寻呼机制造厂的销售经理,张栋才。我们公司准备将寻呼业务打入榕江县,听说榕江县郭先生您最大,所以我现在代表我们公司,真诚地来和您寻求合作。” 然后将自己的介绍信,以及公司经营证件,等等,拿出来给郭荣华过目。 郭荣华看了一眼,也没去仔细辨别真假,见眼前这“张栋才”还算挺识趣,来榕江做生意,懂得先来向他郭荣华打一声招呼,也就放松了警惕。 他傲然道:“呵呵,看来贵公司还是挺懂得做生意的,知道要来榕江落脚,就得先和我郭荣华知会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们想要进入榕江,那就得给出诚意。” 三叔微微一笑,早就想到郭荣华会说这样的话,他心中早有计策,便说道: “郭先生请您放心,我们自然会给出让您满意的诚意。” “我来这里之前,就和我们的老板商量过,最终给出了两个方案让郭先生您来挑选。” “方案一,我们一次性给郭先生您三万块钱的入场费,然后我们自己来榕江搞个代理经销商,今后的经营所得,无论是亏本,还是盈利,都与郭先生您无关。” “方案二,我们请郭先生您亲自来做我们的代理商,帮我们将bb机卖给附近城市的零售商。” 郭荣华没有立即选择要收三万块钱,而是问道: “若是我做你们的代理商,你们不会还要收我的代理费吧?” 三叔立即说道:“若是其他人做代理商,自然要收代理费,可若是郭先生您来做代理商,我们会免除您的代理费,毕竟榕树堂的威名,我们早就听说过了,哪里还敢张手向郭先生您要钱?” 郭荣华被三叔拍马屁拍得很舒服,微微笑着点头。 又问:“你们的bb机进货价多少钱?” 三叔回道:“一般的代理商,来我们高思德拿货,每件是350块钱,若是郭先生您来我们这边拿货,我们会给郭先生您优惠价,每件只收300块钱。” “现在市面上我们这款bb机的零售价是450块钱,其他代理商给零售商发货,一般都是420左右,郭先生您的进货价格便宜,所以完全可以压低点价格,给零售商卖400块钱左右就好,然后迅速占领市场。这是我的个人建议,采不采纳,还得由郭先生您自己定夺。” 郭荣华一愣,心中暗想,这可是暴利啊! 就算是400块钱卖给零售商,他也能从中赚100块钱! 每台bb机100,10台就是1000,一百台就是10000! 一般零售商进货,都是几十几百台地进货,若是真的能卖得出去,他肯定能迅速暴富! 那还做个锤子黑社会啊! 可是,天上掉馅饼这事儿,真的会有吗? 郭荣华没有一下子被巨大的利润空间给冲昏头脑,反而变得更加谨慎。 他微微眯着眼,打量了三叔好一会儿。 最后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张先生,你们厂里以300块钱一台,这么便宜的价格将bb机卖给我,就不怕亏本?” 很明显,郭荣华在怀疑三叔了。 三叔将如何圆过去? 请听下回分解。 …… 275三叔淡定圆谎,缓缓撒网布局,套牢郭荣华! 郭荣华提出疑问,这么便宜将bb机卖给他,让他来做代理商,就不怕亏本? 在布局之前,白老爷就料到,郭荣华肯定会有此疑问,所以他早就教了三叔一套回答的话术。 这一套话术,能将谎话圆得滴水不漏,瞒天过海! 白老爷要三叔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 请接着往下看。 就见到,早有准备的三叔,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不慌不忙,淡定自若,微微一笑,说道: “说实话,每台300块钱的价格,将bb机卖给郭先生您,我们确实会亏本,而且还会亏不少,每台大概会亏50块钱左右。不过我们不怕赔钱,因为我们是中外合资公司,有美国佬给我们公司投了上亿资金。而且,只要将bb机卖出去了,我们就能持续不断地赚‘入网费’,现在市场上的bb机入网费,贵的每个月要两百多块钱,便宜的也要一百多,而通过我们的bb机入网寻呼的,我们可以从通讯商那边拿到高额提成。” 此话一出,郭荣华这才明白高思德的经营策略,很明显他们是在打价格战,先用低价占领市场,再从入网费回流利润,等垄断了市场之后,到时候他们想要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如此一来,之前赔进去的钱,肯定能够迅速赚回来。 不过,郭荣华却依旧没下最后的决定,而是小心谨慎,问道: “张先生,你现在有没有带你们厂生产的bb机过来?可不可以拿个样品给我看看?” 三叔大方一笑,当然可以。 随即拿出一个bb机来,递给郭荣华看。 郭荣华并不是土包子,他经常会去贵阳那边混,自己也有一个bb机,不过不是这个牌子的,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台bb机,发现是真货,质量甚至比他现在带的bb机还要好,可价格却要便宜许多。 这样的好货,若是零售,肯定会受到消费者的欢迎。 可是做代理商搞批发,没有渠道,那就算是再好的货,也不一定销售得出去。 而偏偏他的榕树堂的手下,就没有几个会搞销售的。 所以他还是有所担心,笑了一下,说道: “呵呵,这货确实是好货。不过,bb机这东西,还是新玩意儿,最近两年才在我们国家出现。现在榕江这种落后的地方,基本上就没几个人用这玩意儿。我做了代理商,会有人来我这边进货吗?” 三叔就说道:“销路方面郭先生您完全可以不用发愁,只要您留个电话号码给我们,我们将您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放在我们的代理商名单上,附近城市的零售商一般都会直接打电话来我们厂里要货,到时候我们会让他们通过您这条渠道进货,并告诉他们,您是我们高思德在榕江附近一带的唯一代理商,如此一来,零售商自然会主动联系您。” 又说:“现在榕江附近一带,包括独山、都匀、凯里、从江等多个地方,bb机市场还是一片空白,很多店想要卖bb机,都得去贵阳,甚至去广州那边,才能进到货,而且价格还很高。我们的bb机价格便宜,性价比高,声誉很好,只要打入市场,定会很受欢迎,所以您完全可以不愁没有销路。” “再说了,我们这边不但不需要您交任何的代理费,还不需要您先向我们这边进货,您可以完全免除货物积压的担忧。我们公司有严格的销售流程。为了避免零售商放鸽子,损害我们的代理商的利益,我们规定零售商需要先和代理商签订了订单合同,然后才让代理商来我们这边要货,最后再通过代理商给零售商发货。” “如此一来,就算是郭先生您没有收到零售商的订单,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郭荣华听了这话,不由频频点头。 若真的那样,那他无论如何肯定都不会亏! 因为既不需要代理费,也不需要提前下订单进货! 若是卖不出去,那他也不会亏钱! 可若是能卖爆这个bb机,那他就等于无本万利! 三叔看郭荣华在思考,便趁热打铁问道:“郭先生,您是选择收我们三万块入场费,让我们自己来搞代理呢,还是做我们的代理商?” 郭荣华是一条老狐狸,他这人贼精,呵呵一笑,说道: “张先生,要不这样吧,您先让我试着代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再决定是收你们入场费,还是做你代理商,你觉得怎样?” “这…”三叔故作犹豫,然后说道:“看来郭先生您并不相信我们高思德,要不这样吧,您直接收我们三万块钱入场费,代理的事情,我们自己找人做,如何?” 郭荣华却很精,摆摆手,摇头说道: “不行。” “我就明说了吧,若是这代理商能够赚大钱,我自然要自己来做,若是不能赚钱,我就收你们三万块入场费,然后让你们自己去瞎折腾。” “所以我要先试着代理一个月,贵公司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郭荣华果然不愧是地头蛇,竟然敢对厂商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高思德bb机要入场榕江,那就得让他郭荣华赚钱。 至于是赚三万块入场费,还是赚更多的代理费,他郭荣华还要根据市场来衡量。 郭荣华这一招,可谓是霸道至极,不过,谁叫人家是榕江这边的地头蛇呢? 只要来了榕江,就算你是一条龙,也得在郭荣华脚下盘着。 这就是榕树堂的能耐! 不过三叔早就想到了他会这样做,并没因为郭荣华的霸道不讲理而慌张露馅。 他故作为难,表面上“挣扎”了好一会儿,将戏份做足,最后才说道: “好吧,既然郭先生您都这么说了。” “那就让郭先生您先试着代理一个月。” 郭荣华满意点头,和我三叔握手,说道:“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然后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三叔说忘带了名片,就撕了一张便签,手写下了电话号码。 郭荣华一看三叔手写的电话号码,区号竟然是榕江本地的,不由一愣,问道: “你电话号码怎么榕江本地的?” 三叔从容淡定,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来榕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边调研了好些日子,不然也不会对郭先生您的底细这么熟悉,现在我正住在榕江宾馆里面,若是郭先生您觉得打电话联系麻烦,也可以直接来榕江宾馆找我。至于我的名片上的联系方式,那是公司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您也没用,因为我现在不在上海的办公室。” 又说:“其实我从上海大老远跑来贵州,除了要开发榕江这边的业务之外,附近好几个城市的市场,也还需要去开拓。我之所以选择榕江这个地方作为发,就是看中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别看现在榕江只是一个小城市,但是它是贵州东部的中心点。向东可以辐射到从江,甚至是广西融安;向北可以延伸到凯里;向西可以触及都匀;向东则可以打通独山、荔波等地。我们公司很看好榕江的发展,认为榕江将会在接下来十年迅速发展,所以我们只要提前在榕江站稳了脚根,然后将业务辐射到周围城市,肯定就能占得先机。” “我在这边调查了许久,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后才来找郭先生您谈合作的。” “另外,郭先生您要是想要货,打电话给我,或者直接打给上海高思德生产厂商,都是可以的,不过我得提前说明一点,您只能从我这边拿货,才能拿到300块钱一件的内部优惠价,若是直接联系上海高思德厂商,您就得要350才能拿到货。” “您若是不信任我,也可以打个电话给我们的厂子,我给您厂里销售部的电话号码。” 说着,三叔就拿起笔,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下上海高思德bb机制造厂销售部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是真的,他们做这个局之前,就联系过那边的厂商,询问过了价格。 而且这个厂的销售部也有张栋才这个销售人员。 所以就算郭荣华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也破不了这个局。 郭荣华听我三叔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也就缓缓点头,信任了我三叔。 他呵呵一笑,说道:“张先生您多虑了,这笔生意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赔钱,所以我又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 “你放心好了,到时候若是有人向我进货,我一定会打电话联系你。” 三叔呵呵一笑,又伸出手和郭荣华握了握手,说道:“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然后将带来的十台bb机,全都免费送给郭荣华,让他先试着卖这十台bb机。 如此一来,双方算是达成了合作协议。 那十台bb机都是坚货,郭荣华收了货之后,就更加信任三叔了。 可却浑然不知,他已经一脚踩进了一个大坑里面。 接下来三叔他们将会如何布局? 郭荣华和榕树堂的人,会不会察觉端倪?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76循循善诱,郭荣华掉进大坑却浑然不知,准备被白老爷刮一层油 三叔和郭荣华达成了口头协议,挖好了大坑,并且让郭荣华一只脚踩进了坑里。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不算稳妥,郭荣华随时都有脱坑的可能。 那么,接下来则需要往这坑里放足够多的诱饵,迷惑郭荣华的双眼,才能让他一头扎进这个坑里面跳出不来。 具体如何操作呢? 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打电话给郭荣华,向他订货就行。 当然,订货也得有个技巧,不能长驱直入,不然还是很容易引起郭荣华的怀疑,让咬钓的大鱼脱钩。 白老爷的诀窍就是缓缓引诱,一步一步让郭荣华不由自主地深入其中。 第二天,他就让张跃才跑去都匀,然后在那边打电话给郭荣华。 “喂,您好,我是都匀大发bb机专卖店的老板,请问您是郭荣华郭先生吗?” 郭荣华接了电话,就回道:“是的,请问什么事?” 张跃才就说:“哦,是这样的,我昨天打电话给高思德的销售经理张先生向他进货,他说你这边得到了高思德bb机的独家代理权,我想进高思德牌子的bb机,就得来您这边进货,所以我就打电话过来问一下情况。” 郭荣华听了这话,立即欣喜意外,没想到只过了一天,竟然就有零售商主动找上门来? 那张栋才,说的果然是真话! 于是连忙说道:“是的,我现在的高思德贵州东区七个城市的独家代理商。” 张跃才问:“从你这边进货,每台bb机要多少钱呢?” 郭荣华就说:“400一台。” 张跃才就故作惊讶,“这么便宜啊,之前我去广州进货,要420一台呢!” 郭荣华呵呵一笑,说:“我这边之所以便宜20块钱,那是因为我是直接从高思德生产厂家那边拿货的,免除了很多中间商差价。而且我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正版货,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先来验货,然后再进货。” 张跃才就说:“你是张经理介绍给我的代理商,我自然不会怀疑你会卖假货。既然这么便宜,那这样吧,先给我进100台bb机,我今天下午就亲自过去拿货!” 郭荣华却一愣,说道: “我现在这边没那么多货啊!” “高思德那边规定,你只有在我这边签了订单,我凭借你给的订单,才能去他们那边拿货。” 张跃才故作犹豫,“这样啊,那走个流程恐怕要一两个星期时间,可是我现在急需拿到货,因为现在这个牌子的bb机实在太好卖了,供不应求。” “你今天不能给我货,我只能去贵阳那边看看了。” 挂了电话,郭荣华遗憾不已,这一单生意,竟然就这么跑了! 100台bb机,每台他能赚100块钱,那这一单生意就是10000块钱! 他的榕树堂的兄弟们,在外面搞生搞死,一个月下来也不一定会有一万的纯利润! 又过了两天。 郭荣华又接到电话: “喂,请问是高思德独家代理商郭先生吗?我是独山县腾飞bb机专卖店的张老板,我现在想从你这边进货,请问你的货要多少钱一台?” 郭荣华说道:“400一台。” 电话那边那个人就说:“行,你手头上有多少,我就要多少,有没有两百台?最好要有两百台以上。” 郭荣华不喜,“张老板,你不知道高思德拿货的流程吗?你得从我这边签了订单,我才能去高思德那边出货,所以我不可能直接将货给你。” “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不过我们得先签了订单合同,大概一周之后,我就会把货送到你的店铺门前。” 张老板却说:“郭老板,难不成你现在还不知道吗?现在高思德的代理商,都是直接给我们这些零售商发货的,虽然生产商那边定了规矩,要我们零售商给了合同,你才能从他们那边拿货,但是你就不能灵活变通一下吗?你完全可以搞些假合同,去先将高思德的bb机拿到手,然后再卖给我们,这样我们就不用等那么久,交易起来也比较方便。难不成你还不知道,现在高思德bb机已经卖爆了,供不应求,你这样让我等一个星期,那我得损失多少钱啊?那我还不如去贵阳那边进货,贵阳那边也有一个代理商,他的进货价虽然比你的贵,要410,但是能直接拿到货。” 说完这话,张老板就把电话挂了。 郭荣华陷入了茫然之中。 这高思德bb机这么抢手? 哎,又错失了一单可以赚两万块钱以上的生意! 与此同时,他疑惑不已,贵阳那边也有高思德的代理商了? 带着这个疑问,他打了个电话给“张栋才”,也就是我三叔。 我三叔接了电话之后,呵呵一笑,解释道: “哦,是这样的,贵阳那边确实已经有高思德代理商了,不过不是我经手的,我负责的是贵州东部几个城市的代理业务,那边是我的一个同事负责的,听说他已经招了好几个代理商。” 又疑问:“郭老板,最近我们公司的产品已经卖爆了,有好几个电话来问我,我将你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你怎么却一个单子都没出?这不科学啊!” 郭荣华唯有呵呵苦笑,说:“不是我不想出单子,而是那些零售商都要现货,我说要走订单合同的流程,他们就直接把电话挂了,还说我不会做生意。” 我三叔就说:“这样啊,那我没办法帮你了,呵呵,我说一句冒昧的话,郭老板,我认为你确实不会做生意,不懂得变通。要不这样吧,回头我给你三万块钱入场费,这代理商还是我来找人做比较好,不然你这样下去,一个单子都出不来,你赚不了钱,我也赚不了钱,是不?” 郭荣华听了这话,很是不喜,这张栋才,竟然质疑他不会做生意? 而且这代理商这么赚钱,一个一百件货的小单子,一个月只需要出几个单子,就能让他赚得满盆! 而若是收入场费,他总共只能得到3万。 这种情况之下,恐怕就算是傻子,也不会选择拿那三万块钱入场费! 于是说道:“张经理,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我要做你们的贵州东部地区的独家代理商,至于单子方面,我自然有办法接下来,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那也行,那咱们找个时间签一下代理合同,如何?” 郭荣华一愣,“这不是免费代理吗?还需要签合同?” 三叔就反问:“不签合同,公司那边怎么肯给您发货?” “再说了,我是看在郭老板您的面子上,才给您免除代理费的,换做其他人,那得给五万块钱的代理费。” “您放心好了,我们签的合同,明面上写着您出了五万代理费,可实际上我一分不收你的,就是走个流程,应付公司那边的而已。” “我去给你拿货,也是拿着和你签订的代理商合同去拿的,没有这合同,我也拿不了货。” 郭荣华听了这话,觉得人家张栋才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合同,会不会有陷阱? 看来签合同的时候,得多留一个心眼。 如此想着,他回道:“好吧,那你今天下午来找我,我们把合同签了。” 于是,当天下午,三叔就带着早已拟定好的合同,过去和郭荣华签约。 郭荣华拿了合同之后,仔细琢磨了好几个小时,发觉并没什么坑,这才签字。 其实这份合同就几个条款。 第一,将高思德贵重东部榕江、独山、都匀、凯里、从江等城市的独家代理权授予给郭荣华,代理费五万元整。 第二,代理商必须先拿到零售商的订单合同,才能来高思德bb机制造厂拿货,没有零售商的订单合同,不予出货。 第三,若是代理商利用假的零售商合同来拿货,出了什么后果,全部由代理商负责,另外,高思德公司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第四,拿货之前,必须先给20的预付款,验货之后,七天内必须结清余款。 郭荣华看着这合同,觉得还挺合理,挺人性化的,甚至都没有违约赔偿条例,这对他这个代理商而言,绝对是很好的一份合同。 而且张栋才不需要他给五万块钱,就直接在合同书签了字,并且标注“已付代理费五万元整”,摁下手指印,盖下公章。 郭荣华见张栋才如此有诚意,便也在合同上签了字,正式成为了代理商。 三叔脸上笑着,容光焕发,和郭荣华握手,说道: “郭老板,祝我们合作愉快!” 郭荣华握着我三叔的手,也笑着说道:“合作愉快!” 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张经理,你们那边是怎么审批零售商的订单合同的?” 三叔就说:“这个其实并不怎么严格,只要有合同,有公章,零售商和代理商都签了字,基本上就能过审。” 郭荣华听了这话,心中暗喜。 难怪贵阳那边的代理商能够直接给零售商发货,看来这些奸商果然和之前那位张老板所说的那样,用假合同先去把货进了,然后再卖。 又过了几天,又有电话打来郭荣华这边。 这一次打电话的,是一个女人。 “喂,请问您这边是高思德代理商郭先生吗?”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边有没有高思德bb机了?我想要进货。” 郭荣华一听,又是一个单子,可是他还没伪造好订单,还没去拿到货,恐怕这个单子又得错失掉了! 又和几万块钱擦肩而过! 肉痛啊! 不过,既然人家问了,那肯定要客客气气地回答,这才能将生意做得长久。 于是回道:“请问你要多少货?” 那女子就说:“我要三百件货。你这边的bb机多少钱一台?” 郭荣华就回道:“400一台。不过我这边卖脱销了,只剩下10台,你如果不急着出货的话,可以先来和我签订单合同,等合同签了,我会尽快给你出货。” 电话那边的女子听了这话,不禁犹豫,“这样啊,可是我想早点拿货,现在高思德卖的太火爆了,我怕过了这阵风头,就赚不了钱了。” “看来我还是去贵阳那边进货吧。抱歉,打扰了。” 等那女子挂了电话,郭荣华沉沉地叹气一声。 妈的,又错失了一个大单子! 看来得赶紧伪造合同,去进多点货! 郭荣华本以为这个单子又飞了。 可却不曾想,下午的时候,那女子又打了电话过来,说要进货,并且要求尽快签订订单合同! 郭荣华很是意外,一问之下,这才知道。 原来贵阳那边的代理商,也卖到脱销了! 那边也没货了! 而去那边订货,要420一台,这边订货才400块一台,左右都是要等一个星期才能拿到货,那自然不如来郭荣华这边进货,要划算许多。 于是那位女子便厚着脸皮,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要从郭荣华这边进货。 郭荣华听了,大喜过望。 立即就说: “行,那你明天来榕江这边吧,签了订单合同之后,我会尽快给你发货!” 郭荣华以为,终于赚到第一桶金了! 却全然不知,这一切,全是白老爷给他挖的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77双簧骗局收网起货,不但狂赚近12万,还狠狠地摆了郭荣华一道 其实打电话给郭荣华的那个女子,便是刘秋菊扮演的。 所以,第二天,白老爷就给刘秋菊精心装扮了一番,把她装扮成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模样,然后再让她去找郭荣华谈生意。 见到郭荣华,刘秋菊就自我介绍: “郭老板您好,我是昨天打电话给您,说要预订三百台高思德bb机的那个人,现在来和您商讨订单合约的事情。” “我姓马,名叫马萍萍。现在在凯里经营一家bb机专卖店。” 郭荣华和刘秋菊握了握手,客气问候一番过后,便直入主题。 “昨天你说你想要三百台高思德bb机,那我们现在开始签订单合同吧。” 刘秋菊就说:“好,订单合同我已经拟了一份,您可以先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可以再谈谈。” 郭荣华接过合同,一边浏览,一边暗想,这马萍萍,果然是专业商人,竟然连合同都自己拟好了。 仔细过了一遍合同,发现并没什么坑。 这合同主要说,马萍萍以凯里县阳光bb机专卖店的名义,向郭荣华这边下订单,订购300台高思德牌bb机。 合同规定,阳光bb机专卖店,将会预付郭荣华20的款项,既两万四千块钱,并且规定郭荣华,必须在两个星期之内,交付300台高思德牌bb机,若是未能按时交付,将要按照预付款的十倍赔偿。 要说这合同有什么瑕疵,那就是两个星期之内必须给货,时间上有些不太合理。。 郭荣华就想,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自己不就违约了?到时候十倍赔偿,也就是要赔二十四万。 这可会亏大! 于是便说:“若是我拿到货,我定会尽早给马女士您送过去,可是这合同里面规定两个星期之内必须交货,那就有点太不合情理了,毕竟货得从上海那边送过来,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周转不过来,那我岂不是要吃大亏?” 刘秋菊早就猜到郭荣华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便莞尔一笑,说: “郭老板您是张经理介绍给我的,我对您肯定信任有加,相信您若是有了货,肯定会第一时间交给我。” “这合同也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您觉得这一点不合理,那咱们可以改。” “就不知道郭老板您觉得多少时间之内交货,会比较合适呢?” 郭荣华想了一下,说:“一个月吧,马女士您觉得如何?” 刘秋菊爽快答应,说:“好!” 反正这个合约是假的,只不过是给他下的一个套,管他说多久时间,直接答应就好。 郭荣华却一愣,疑惑道:“呵呵,我记得昨天郭女士您说要急着拿货,怎么现在签的订单合同,却不急着让我出货了?” 刘秋菊就说:“呵呵,实不相瞒,昨天我就派人去贵阳跑了一趟,那边的代理商,说要至少一个半月才能出货,你说一个月,我自然会欣然答应。” 郭荣华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心中暗暗惊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眼前这“马萍萍”摆了一道那样。 本可一个半月出货,现在却要一个月出货。 确实有点被坑的感觉。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那就不能轻易反悔,这是做生意的原则。 他就想,一个月的时间,完全足够将货从上海那边拿到这边来,恐怕就算是跑三四趟,都绰绰有余。 所以他并不怕到时候交不了货。 所以就欣然接受。 于是二人便将原来的合约改动了一些,然后签字画押,并且盖上了“阳光bb机专卖店”的印章。 合同一式三份,马萍萍拿一份,郭荣华拿两份。 郭荣华自己保留一份,另外一份是要给张栋才的,只有张栋才拿了订单合同,他那边才给发货。 签订合同之后,刘秋菊就立即给了郭荣华两万四块钱。 这些钱都是两天前白老爷和我三叔再倒回贵阳去取出来的。之前去贵阳取钱,因为怕引起注意,不敢一下子取那么多,所以才取了一万多,完全不够用。 所以白老爷和我三叔又跑了一趟贵阳。 而且这次取钱也很谨慎,上次取的是白老爷的存折的钱,这次则是取我三叔的存折里面的钱,一次性取了三万块钱。 并且他们是乔装打扮过后,才去银行的。 如此一来,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郭荣华收了两万四,心里美滋滋。 刘秋菊这时又说:“郭老板,昨天您不是说您这边还剩余十个bb机吗?” “那十个bb机,能不能现在就卖给我?” “我店里现在缺货,能卖十个,就先卖十个吧!” 郭荣华听了这话,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因为签了大订单,郭荣华心情大好,还说:“这十个bb机,我给你五折优惠,以后咱们多多合作!” 刘秋菊笑道:“那多谢郭老板了,以后我要是需要进货,肯定都来郭老板您这边进!” 于是刘秋菊又给了郭荣华两千块钱,将bb机都买了回来。 然后带着bb机离开。 订单下了之后,郭荣华算是死死咬住了诱饵,基本上不可能再跑掉。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接下来就只需要磨时间,坐等收钱就好。 果然,只过了一天,郭荣华就给三叔打了电话。 “喂,张经理,我是郭荣华,我接到订单了,而且已经签了零售商订单合同,你还在不在榕江?若是在的话,麻烦你来我这边一趟,咱们谈谈发货的事情。” 三叔立即说:“好的,我下午两点去你那边!” 下午两点。 三叔来到郭荣华这边,和郭荣华客气寒暄过后,便直入主题。 “郭老板,麻烦您将零售商的订单合同给我一份,我需要凭借零售商订单合同,才能让上海高思德那边发货。” 郭荣华将合同拿出来,递给我三叔。 我三叔假装很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说: “那行吧,我会尽快给你出货。” “不过,你这边向高思德拿货,也需要签订合同,并且给预付款。” 郭荣华缓缓点头,需要签订合同,给预付款,这很正常,不然人家发了货给你,你直接跑路,人家厂商岂不是蚀死老本? 于是问道:“生产商那边要多少预付款?” 三叔就说,“百分之二十。” “你这个单子是300台bb机,每台300块,总共价值9万块,百分之二十的预付款,也就是一万八。” 郭荣华听了这话,想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反正现在他从马萍萍那边拿了两万四,都不用出自己的钱,就能把单子做成。 于是当即就签订了合同,然后给了三叔一万八。 三叔收了钱,说道:“郭老板,我会尽量争取在这周之内给你发货,请您耐心等我的电话。” 这个局做到这里,白老爷他们还蚀本一万多块钱。 不过,放长线钓大鱼,舍不得娃套不了狼。 这一万多块钱,只不过是诱饵罢了。 接下来,就该收网抓“肥鱼”了。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一个星期之后,打电话给郭荣华,说上海生产商那边的货卖爆了,供不应求,厂家改变了规定,要付全款之后才能发货。 如此一来,郭荣华会如何选择? 他若是拿不到货,就得赔马萍萍二十四万! 恐怕到时候,只能咬牙出钱,将剩余的七万二货款,乖乖给三叔他们! 然而,让三叔和白老爷料想不到的是,郭荣华这条大鱼,竟然比预料中的还要贪心! 又过了一天,他竟然主动打电话给三叔,说他又接到了一个单子,还需要两百台bb机! 三叔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刚开始有些意外,因为他们都没再去给郭荣华下单,这单子怎么来的? 细细一想,便明白了过来。 这郭荣华,肯定是被之前白老爷布局制造的虚假繁荣的假象给骗了,他现在肯定以为高思德bb机很火爆,所以多进点货,存起来,也不愁没销路,而且发货速度快的话,可以取得零售商那边的信任,从而将生意做大! 三叔当时心里就乐了。 这郭荣华,被坑六七万还不够,竟然还乖乖往三叔他们的手里再送六万块钱! 真是料想不到! 遇到这样的好事,三叔自然会欣然和郭荣华再签一单。 于是,当天他又去找到郭荣华签合同,还说: “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上海那边出货呢,没想到郭老板您又接了一单。” “这样也好,两单一起出货,可以节约不少运输成本!” 又恭维道:“郭老板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接了两个单子,看来以前是我看走眼了,竟敢说郭老板您不会做生意,我该为您道歉,对不住!郭老板您不但会做生意,而且还是做生意方面的高手!” 郭荣华就笑呵呵地说道:“哪里哪里,我怎么可能是高手,我也是一边学一边做罢了。以后还得请张经理您多多照顾!” 二人乐呵呵地签了订单,郭荣华又给了三叔20预付款,一万二千块钱。 三叔收了钱之后,然后便说有事情还要去忙,就离开了。 如此一来,就预付款这一项,他们就收回了三万块钱! 已经基本上稳赚不赔了! 不过,这只是小头。 大头还在后面! 接下来,过了一个星期,三叔按照之前布局好的步骤,打电话去通知郭荣华,说道: “郭老板,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上海高思德生产厂商生产的bb机实在太过抢手了,供不应求,所以现在他们都是即出即卖的,而且还改了规矩,要先付了全款,才给出货。” 郭荣华一听这话,立即懵了。 “怎么会这样?” “之前不是说好了给了百分之二十预付款就出货吗!而且还签了出货合同!” 三叔用很愧疚的语气说:“呵呵,真的很抱歉,这是我这边做得不好,上海那边改了规矩,我都不知道,我给您说声对不起,不过我也无能为力,这是老板定的死规矩,非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可。” “郭老板您若是不愿意付全款的话,我这边可以将之前收您的预付款三万块钱,如数退还给您。” 郭荣华懵逼了。 退钱给他? 退钱有个毛用! 他和马萍萍签了合同,若是违约,他得赔人家马萍萍24万! 虽然他郭荣华是榕江这边的地头蛇,可马萍萍不是榕江的啊,而是凯里的!你在榕江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能翻江倒海,你伸不到凯里那边去,若是到时候违约了不赔钱,人家一气之下,在那边报警,将事情闹大,那他恐怕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最要命的是,他和张栋才签的出货合同里面,竟然没有厂家违约赔偿款项! 这就坑比了! 其实就算是有厂家违约赔偿款项,他也不敢去向张栋才和高思德要赔偿,因为他的两分零售商订单合同,一份真的,一份假的。 之前签的代理商合同里面有规定,要是拿假的零售商订单合同来拿货,是要受到严重惩罚的! 如今这种情况,若是闹大了,无论是面对零售商那边,还是面对高思德那边,郭荣华都不占理!讨不到好处! 这种时候,他还能怎么办? 唯有咬牙给全款呗! 于是说道:“好吧好吧。” “你明天过来吧,我一次性给你十二万,结清余款,你们那边赶紧给我发货!” 三叔笑笑,“好的,那我明天早上十点去找您。” 郭荣华挂了电话之后,心里闷着一股火。 他在道上摸爬打滚十来年,自然精明警惕无比,所以他现在就感觉到,自己可能被人下套坑了。 而要识破这个套,其实并不难! 那就是直接打电话给上海高思德厂商那边问一下,那么,一切骗局肯定都会穿帮! 他不信任我三叔之前给他留的厂家电话,所以还专门派人去大街上,找了个高思德bb机,然后从说明书里面找到了生产厂商的电话。 可当他拿着这个电话号码,和我三叔之前给他的那个电话一对照,竟然一模一样。 郭荣华愣住了。 不过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首先问:“喂,你好。请问你们高思德bb机生产厂商这边,是不是要给全款才能发货的?” 结果销售人员说:“是的,我们这边除了个别合作商之外,一般的代理商,都是要给了全款才发货。” 郭荣华听了这话,直接懵了。 张栋才竟然没有骗他? 他恐怕怎么都没想到,白老爷他们在布这个局的时候,早就打电话给高思德那边,将所有情况都详详细细问了一遍。 所以他现在就算是打电话直接去问高思德的生产厂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郭荣华还不死心,又问:“请问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叫张栋才的销售经理?” 电话那边传来回话:“是的,请问您找张经理有什么事吗?” 郭荣华更加懵了。 竟然真有张栋才这个销售经理? 他挂了电话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神来,在心中安慰自己。 这是好事啊! 至少说明这并不是骗局! 那他只需要交全款,然后拿货,那就万事大吉了! 为什么还要担心? 担心个锤子啊! 如此一想,他就坦然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十点,三叔如约而至的时候,郭荣华就爽快地给了三叔十二万块钱。 钱装了满满的一大手提箱,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三叔收了钱之后,心里美滋滋,对郭荣华承诺说,保证会在一个星期内给他发货。 二人相谈甚欢,郭荣华还请三叔留下来吃午饭。 三叔吃过午餐之后,这才带着一手提箱的钱离开。 郭荣华满心期待地等着三叔给他发货。 却不曾想,三叔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 这一个局做到这里,就算是做完了。 这个局一共从郭荣华那边捞了15万,除去买bb机的4500,和给郭荣华的零售商预付款24000块钱,以及回购十台bb机花的2000块钱,和各种道具所花费的差不多1000块钱。 这个局他们大概赚了118500块钱。 将近12万! 这收益,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而且整个做局过程,都没出现什么意外,他们都安全脱身了! 接下来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只需要直接离开榕江就好。 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 等郭荣华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天都凉了。 他想要追究,根本不可能! …… 278捞到钱来从江,需要搞捅三家势力,才能在这边立足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星期,郭荣华迟迟没有等到张栋才送货过来,这才隐隐感觉中招了。 他拨打张栋才在榕江这边的电话,结果没人接,他就直接去榕江宾馆询问,这才发现,张栋才在这边有过开房记录,但是早在一周之前,他就退房走了。 郭荣华更加感觉不妙,连忙拨通张栋才留下的上海那边的个人办公电话号码。 结果竟然打通了。 “喂,你好,请问你是上海高思德bb机的销售经理张栋才吗?” 电话那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是的,您是?” 郭荣华有些疑惑,只一个星期时间,这张栋才的声音怎么就变了这么多? 不过他没有继续多想,而是说道: “我是贵州榕江县的郭荣华,我在你这边订了五百台bb机,一周前你不是说,会尽快在这周内给我发货的吗?” “怎么到现在还没点动静?” 电话那边的声音,疑惑地“嗯?”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什么时候去过贵州?什么时候接过你这订单?” “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这半年时间里,就从来没出过上海!” 此话一出,郭荣华懵了。 “不是…你不是上周还在榕江和我见面吗?” 电话那边的张栋才冷冷道:“那你肯定是搞错了,榕江这个地方,我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去了。我很忙,就不和你扯了,再见!” 还未等郭荣华说话,张栋才就把电话挂了。 张栋才办公室的同事,问了一句:“谁啊?” 张栋才耸耸肩,不屑地笑了一下,说:“一个骗子,口口声声说认识我,还说向我这边订了五百台bb机,我也是一头雾水。” 而郭荣华这边,挂了电话之后,心中不祥的预感,如同洪流般涌出。 他知道,他很有可能被坑了。 而那些之前来找他要货的零售商,估计都是一伙的骗子! 现在怎么办? 那自然是赶紧去联系那个马萍萍,若是能联系上她,或许还能挽回一点损失! 可等他找到马萍萍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喂!这里是朝阳便利店,你谁啊?” 郭荣华只听了这句话,不用再多问,就知道结果。 他狠狠地将电话往地上一砸! “啪啦!” 电话粉身碎骨。 “妈的!” 郭荣华怒火烧天,脸上瞬间变得狰狞恐怖。 大吼:“死骗子,还我十五万!” 随即派出全榕树堂的手下,在榕江县城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搜到可疑人员,就立即抓回来见他。 可抓了五六个人,郭荣华却发现,都不是那帮死骗子的成员。 他心中虽然恼火,但是唯有认命。 毕竟已经过去一周,这么长的时间,别说是那些骗子了,恐怕就算是蜗牛,也都已经爬出榕江了。 现在想去找出他们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最后只能将这个哑巴亏咽到肚子里面去。 时间倒回一周前。 此时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师徒五人,坐上了开往从江的破旧大巴。 大巴车行驶在破烂的泥土公路上,发出“呼呼呼”的哮喘声音,摇摇晃晃缓慢前行,卷起一阵黄尘。 师徒几人都心情飒爽,自从在芜湖的时候,朱光庆和胡长征被抓之后,他们做局就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每次中途都会出岔子。 这一次总算是顺顺利利,毫无差错地将这个局做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有了一手提箱的钱,就有了在从江立足的资本。 钱是什么? 钱就是在人类世界里头,万能的神药!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你就是人上人! 有钱你就能卖到世界上的任何东西! 买得到关系,卖得到渠道,卖得到背景靠山! 甚至连爱情、亲情、健康,也能卖到。 那些嘲笑说钱买不到爱情的,殊不知钱是追求爱情的基础,没钱就算是再爱你的人都可能离开,有钱就算是再讨厌你的人,都可能会对你慢慢转变态度。 那些摇头说钱买不到亲情的,其实也很可笑,你有钱了,你的兄弟姐妹,你的亲戚妯娌,态度自然就会对你好一点,不是因为钱能直接买到他们的感情,而是因为钱能改变你和他们之间相处的环境和氛围。环境和氛围都变好了,大家自然也就能和谐相处。 至于健康,那就更加需要钱了,去医院看病,特别是重病,总需要钱了吧? 有了钱,你的重病可能就会好转。 而没钱,你就等死吧! 白老爷深知钱的重要性,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老了,却还乐此不彼来捞偏赚钱的重要原因。 他自信带着15万块钱去从江,能够将那边的一切麻烦都摆平,他不求成为从江的地头蛇,更不求在那边称王称霸,只求能够在那边有一个落脚点,能够建立起自己的一方势力。 当然,这社会也是讲人情世故的,你进入人家的地盘,那就得先把情分做足,别人才会给你面子,若是为人处世不够圆润,一举一动都带着刺,那别人自然也会带着刺来对待你。 虽然你有钱,能够拔掉人家的刺,可你自身,恐怕也得脱一层皮。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谁都不好。 所以,中庸之道,就显得尤为重要。 白老爷带着四位徒弟,来到从江县,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各位之前的旧朋友送钱。 当然,送钱也不能送得太直接,若是送得太直接,那就不是给人家面子,而是砸人家场子。 所以,送钱也是一门技术活。 这门技术活,中华上下五千年,早已被那些为官者所研究透,琢磨透,并且灵活运用到了现实当中。 该送多少?什么时候送?以何种形式送? 各种条条框框,早已有了不成文的规矩。 白老爷在从江县的老朋友,一共有三位。 一位是当地有名的土夫子,外号“山狗爷”。 一位是从江老警察,名叫孟易。 一位是土家势力,苗正义,苗老爷子。 这三位老朋友,都颇有背景。 山狗爷代表这从江的暗势力,孟易代表着从江的明势力,而苗正义苗老爷,则黑白通吃。 说到底还是苗老爷子最大,他相当于当地的“教父”、“土皇帝”级别人物。 白老爷在十年前的时候,也就是1976年的时候,就来过从江这边,并有幸和这三方势力认识。 他现在只需要打通这三方势力,那肯定就能在从江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他和这三位老朋友认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当时他只是一个过客,如今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他。 而且,山里的野兽不好惹,他们的领域意识极强,你若只是路过,送点好处给他们,他们自然对你客客气气。 可你若是想在他们的地盘扎根落脚,那他们很有可能就会露出獠牙,把你往死里弄。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能否打通三方势力,在从江落脚? 请听下回分解。 …… 279苗正义重病打乱白老爷的如意算盘,苗家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来到从江,白老爷先带着几个徒弟去找了个住处,暂时住下来,然后将手提箱里面的钱分成四份,两万给山狗爷,三万给孟易,五万给苗老爷子,剩余的五万,留给自己周转用。 第二天,他便亲自带着钱去拜访苗老爷子。 苗老爷子就住在从江县的一个老寨屋里面,那寨屋被人们称作为“神屋”,苗家传统建筑的风格,带着一股古老而朴素的气息。 白老爷去见苗老爷子,只带了一个人,那就是我三叔。 至于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则留在住处,预防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好有人在外面接应。 来到“神屋”大门前,就有负责看守大门的人,把白老爷和我三叔拦下,问道: “你们是谁?” 白老爷就客客气气说道: “小伙子,我叫白敬玄,是苗正义先生的老朋友,现在来拜访他,是想给他送上一些礼物。” 守门人见白老爷说话客气友好,又说是苗老爷子的老朋友,于是便说道: “老先生您稍等,我进去汇报一下。” 白老爷笑容可掬,说道:“那劳烦你了。” 那人进去之后,却久久没有出来。 白老爷面色渐渐沉下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三叔也知道,这恐怕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不过,这种时候,他们唯有耐心等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那前去汇报消息的人,这才走了出来,对白老爷说道: “老先生,我们少爷有请!” 白老爷一愣,“苗老爷子不在家吗?” 那人回道:“老爷他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已有一年之久,现在苗家上下大小事情都由苗少爷接管。” 此话一出,白老爷心里就咯噔一声。 他还记得,十年前他和苗正义相识,并且成为了好朋友。 而那时候苗正义的儿子苗出海,已经三十九岁,有家有室,不过他却看上了孟易孟警官的女儿,正准备设计去搞人家。 白老爷知道此事之后,大为惊讶,就算是苗家势力再大,去搞警察的女儿,也是大忌,于是便连忙将此事告诉了苗正义,苗正义得知此事之后,严厉惩罚了苗出海,让他半年内不允许离开苗家大宅一步。 那时候因为此事,苗出海还对白老爷放出狠话,要弄死白老爷。 如今苗正义身染重病,苗家由他来统领。 还未见面,苗出海就将白老爷和我三叔晾在门外一个小时。 由此便能看出来,苗出海对当年的事情,恐怕还耿耿于怀。 而且白老爷心里清楚,这苗出海心胸不怎么开阔,此次来拜访,恐怕不但不能得到好处,还会招惹来麻烦。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就没有不进去见一面的道理。 白老爷低声对三叔说:“待会儿进去了,你别乱说话。” 三叔点点头,见白老爷面色凝重,也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快,二人便被带到了苗家寨屋的大厅上。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张竹制椅子上,正在喝着茶。 此人棱角分明,双眼下凹,凸嘴尖腮,大肚便便,一看就给人一种很狰狞的感觉。 见白老爷和三叔到来,也不起来迎接,只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神情冷漠。 白老爷笑着迎上去,客气礼貌道: “苗少爷,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我这老头子?” 苗出海呵呵一笑,看也不看白老爷和我三叔一眼,说道: “呵呵,白敬玄,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 “当年搅和我的好事,还害我半年不能踏出寨屋一步的人,就是你啊。” 白老爷一愣,完全没想到,这苗出海竟然会把话说得如此直接。 这时,苗出海却笑着站了起来,说道: “愣着干嘛。” “坐吧,我这破烂地方,可能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哈!” 白老爷呵呵一笑,面带苦涩,说道: “苗少爷,当年老头子我可能伤害了你,不过却拯救了你们苗家,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不要将那些陈年旧事放在心上。” “此次老头子我来这里,除了来拜访苗老爷子之外,还专程来给您道歉。” “当年的事情,对不住了!” 说着,白老爷对着苗出海深深一鞠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老爷现在主动放低姿态,抛下自尊,主动道歉,那是最好的选择。 苗家势大,若是和苗出海硬钢,从江这地方,绝对不会有他们的立锥之地。 苗出海见白老爷态度如此真诚,竟然放下尊严和面子,直接给他道歉,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之色。 可随即却想到,这糟老头,恐怕是有求于我,这才会如此低声下气,而并非是真心来道歉的。 不过,既然人家都将表面功夫做足了,你就不能不将表面功夫也做足。 不然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于是付之一笑,说道: “呵呵,白老爷,您这话严重了,我刚才只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当年的事,是我年少无知,差点犯下大错,好在您及时制止,现在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您?” “来来来,这边坐,我给您斟茶。” 白老爷却不愿坐,而是将一大包东西拿了出来,说道: “苗少爷,这是我在湖南张家界购买的特色茶砖,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苗出海呵呵一笑,说:“白老爷您何必送此大礼呢,客气了!” 不过还是将“茶砖”收了下来,拆开一角一看,立即一愣。 好家伙,这里面包裹着的,哪里是什么茶砖,而是一叠一叠的人民币! 这么一大包,至少好几万吧! 苗出海面色变得凝重,将“茶砖”缓缓放到桌面上,沉声说道: “不知白老爷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呢?” 他以为白老爷有求于他,这才会送钱过来。 然而,白老爷却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听闻苗老爷子身染重病,就想来探望一下。” 苗出海听了这话,疑惑不解,双眼微微眯着,盯着白老爷: “就这事儿?” 白老爷点点头,“嗯,就这一件事。” “苗老爷子算是我的老朋友,如今我来到贵州这边,自然要亲自来看看他。” 苗出海笑了笑,“我爸他能有您这样的朋友,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又说:“既如此,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见我爸。” 随即便带着白老爷和我三叔,来到寨屋右边的一个偏房。 还未进到屋子里面,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 苗出海将白老爷和我三叔带了进去,来到床前,将蚊帐掀起,轻声说道: “爸,您的老朋友来看您了。” 三叔看过去,就见到床上躺着一个皮包骨的老人,老人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外,气息很弱,皱巴巴的脖子上很多老年斑,头发花白。 老人艰难翻身,见到白老爷,立即有些激动。 “你是…白老鬼?” 白老爷缓缓点头,“苗兄,好久不见了。” 苗老爷子想要坐起来,可艰难地挣扎了几下,都没成功。 苗出海见状,连忙去扶他坐起来靠到床边,苗正义艰难喘气,对苗出海说道: “你出去吧,让我和白老鬼叙叙旧。” 苗出海眉头微微一皱,最后还是说:“好。” 然后转身离开,把房门关好。 苗出海走了之后,苗正义不由惨笑一下,低声骂道:“呵呵,这不孝子!” 白老爷见状,疑惑道:“苗兄,何出此言?” “令郎现在不是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吗?” 苗正义却说:“他还巴不得我早点死呢!” 随即摆摆手,叹气说:“不说这事了,一说就心寒。” 问道:“白老鬼,你这次跑来从江,有什么事吗?” 白老爷就说:“苗兄,你是我的老朋友,我就不瞒你了,其实我此次带了好几个徒弟过来,是想在从江落脚扎根。” 苗正义无奈一笑,说:“要是你来早一年,我或许还能帮你,不过现在我恐怕帮不了你了。” “我劝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这…”白老爷微微皱眉。 空气陷入沉默。 苗正义岔开话题,看向我三叔:“这个是你徒弟?” 白老爷说:“是的,他叫朱玉袁,是我几位徒弟中做事最为稳重的一个。” 苗正义笑道:“呵呵,长得倒是挺有灵性。” 我三叔就微笑着对苗正义打招呼:“苗老爷您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苗正义一笑,“我就快死了,恐怕关照不了你了。” 又对白老爷说道: “现在我还没死,还能勉强压一压出海那畜生,要是我一死,这从江肯定要变天,到时候这边大乱,恐怕会殃及鱼池,所以,白老鬼,你还是赶紧带着你的徒弟们离开吧。” 白老爷面色凝重:“苗兄,冒昧问一句,你怎么好像对你的儿子很有怨恨,到底是怎么回事?” 苗正义惨笑:“呵呵,最近半年来,那畜生每天都偷偷在我吃的药里面放慢性毒药,就等着我早点死掉,你说我恨不恨他?”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惊讶不已。 何止是三叔,就连白老爷,也满脸愕然。 儿子竟然要杀老子? 印象中苗出海虽然有些叛逆,不服管教,但也不至于对自己的父亲下狠手吧? 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而且水很深。 到底是怎么回事,请听下回分解。 …… 280父子恩怨 苗出海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暗下毒手? 白老爷知道这是苗家人内部的事情,自己本不应该插手,不过看在当年苗正义和他有过一段友情的份上,还是详细询问了一下,看能不能找出解决方案。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 原来苗正义为人处世很老派,特别是对待家庭方面,严格无比,信奉“棍棒之下出人才”的教育理念。 所以他从很小就对苗出海很严格,苗出海的所有事情,都得征求他的意见才能去做。就连苗出海的婚姻大事,他也强插了一手。 苗出海年轻的时候,曾经看上过一个女人,不过因为那女人背景不好,又恰逢敏感时期,苗正义就强烈反对苗出海和那女人在一起,以免给他们苗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苗出海经过强烈反抗,结果闹得很不愉快,后来那女人因为种种不能写出来的原因,最后选择了自杀,苗出海因为此事而悲痛万分,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就恢复了过来,自那以后,他就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不语。 后来他听从苗正义的安排,娶了现在的老婆,不过却对现在的老婆很不喜欢,爱理不理。 此事苗出海一直怀恨在心,他以为他最爱的女人被批,就是他父亲去举报的。 若是当时没人冤枉她,她就不会被批,她不被批,也就不会选择自杀。 所以他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他父亲身上。不过,他并没有证据,一切都只不过是猜想罢了。 另外,因为当时他父亲执掌着苗家大权,他也不敢对他怎样,唯有默默忍受着,表面上听从安排。 十年前苗出海想要暗中去搞孟易的女儿,其实也是出于报复苗正义,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惹了祸,那苗正义就不得不耗尽心血去补锅。 这是苗出海对他父亲的惩罚。 就在上一年,苗正义在家中一不小心踩了地上一滩油,突然摔倒,导致骨折,去医院接了骨头之后,就回家静养,可是却久久不见好转,而且身体不断出现其他毛病,而且病情越来越严重,导致现在卧床不起。 苗正义到现在还一直怀疑,地上无端端出现一滩油,那肯定是他那个不孝子弄的,而他刚刚受伤的时候,只不过是骨折,到现在卧床一年都起不来,还伴随各种器官的慢性衰竭,肯定是因为苗出海这畜生在他吃的药里面偷偷下了其他的药。 当然,他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实锤证据。 唯一的证据就是,自从他受伤之后,苗出海对他就不冷不热的,虽然表面上还是会照顾他,还是会来向他问好,不过态度都是冷冰冰的。 并且,在这一年时间里,苗出海渐渐将家族的事情接手过去,后来索性干脆不向他汇报外面的事情。 白老爷和我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唏嘘。 完全没想到,这一对父子,竟然会闹成到这种地步。 都说“父子亲兄弟,不记隔夜仇。”可没想到,这苗出海,竟然因为一个女人,而一直对他的父亲怀恨在心。 果然是世界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白老爷唯有安慰苗正义,说道: “苗兄,在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要乱猜测比较好,毕竟你们是亲生父子,老头子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牛鬼蛇神见得多了去了,也不是没见过儿子对老子下手的,只是那些都是因为老子对儿子没有丝毫善意,自私自利,把儿子往死里坑,这才导致儿子逼不得已对老子下狠手。” “而苗兄你,其实处处都在为苗出海着想,并且早就有心培养他成为苗家的接班人,他这么大人了,都四十几岁了,不可能还看不出你的心意,更加不可能会因为你对他严厉,为他着想,他就对你下毒手。” 苗正义唯有呵呵苦笑,叹气一声,不置可否。 白老爷又说:“他若是想对你下手,你卧病不起的这一年,不是有很多机会吗?” “可是他都没这样做,这不就说明,其实他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的。” 苗正义却冷笑:“呵呵,这是他对我的惩罚,他这是想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老爷连忙劝道:“苗兄,这你就不对了,他是你儿子,你没有任何证据,怎么能把他想得那么坏?” “你别想太多,这一切,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你卧床不起,导致情绪不好,变得多疑,然后胡乱猜想。你自己不也说没证据证明吗?” 苗正义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又是叹气一声。 他突然双眼含着泪花,颤声说道: “可能我真的是被他关在这小屋子里面,闷得太慌了。白老鬼,很感激你能来看我。” “我刚病的时候,还有朋友来看看,可后来就渐渐没有人来了,这半年来,我更是除了苗出海那畜生之外,其他人一个都没见过。那些和我们苗家做生意的人,现在都是直接和出海商榷,都不会再来过问我。” 这时,他突然抓住白老爷的双手,哀求道: “白老鬼,你以后多点来看我,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当年你来从江躲风头的时候,我帮了你不少忙,如今我只提出这样一个小小要求,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我实在是不想一直闷在屋里了,那简直生不如死!” 此时的苗正义,再也不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傲视群雄的“土皇帝”,反倒像是个孤独无助的羸弱小孩。 白老爷心中不由怜悯,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多来和你说说话。” 这一天,白老爷在苗正义的房间里面,和苗正义聊了几个小时,直到黄昏日落,这才离开。 出了苗家寨屋的大门,白老爷不由哀叹一声。 “造孽啊!” 三叔不明白白老爷为什么突然哀叹,便问道:“师父,为什么唉声叹气?” 白老爷就说:“我是为苗正义感到不值,没想到他竟然会养出这样一个逆子。” 三叔一愣,微微惊讶,“师父,刚才您不是对苗正义说,苗出海并没有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白老爷表情复杂地笑了一下,“呵呵,苗出海就在屋外偷偷听着,难不成我还敢说他的坏话?” “现在苗家由苗出海一人掌管,我们要想在从江落脚,那就得替他多说好话,多给他点好处。” “这…” 三叔惊讶不已,“这也就是说,苗正义真的是被苗出海动的手脚?” 白老爷点点头,说道:“刚才在屋里我看了一下苗正义喝的中药罐子,发现里面有少量的‘大茶药’。” 三叔自然知道大茶药是什么,这是南方山区里面的一种植物,农村人一般用来喂猪,猪吃了死不了,而且还能清理肠胃的寄生虫,可人若是吃了一定的量,就会中毒身亡。大茶药还有一个很出名的名字,断肠草。 苗出海每次给苗正义下少量的大茶药,对苗正义的身体自然会有所伤害,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会让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到如今,已经病入膏肓,恐怕苗正义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白老爷缓缓点头,又叹气一声: “都说人心最难捉摸,这话还就真不假。” 三叔微微皱眉,说:“要不我们将真相告诉苗正义,就算是不告诉他,也劝他别再喝那些药了。” “毕竟苗正义是师父您的老朋友,您应该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慢慢被毒死。” 白老爷却意味深长一笑,“苗正义已经病入膏肓了,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我若是将真相告诉苗正义,苗出海一怒之下对我们下手,那我们该怎么办?” 又说:“虽然我和苗正义是朋友,但是我们也得先为自己着想。”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劝他看开点,别太过怨恨他的儿子,不然到时候他连死都不瞑目,那就不好了。” 三叔听了这话,却是有些心寒。 完全没想到,白老爷竟然会见死不救,反而为了讨好苗出海,选择隐瞒真相。 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白老爷这样做其实也没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白老爷是站在他们团队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苗正义虽然是他的老朋友,说到底也只是泛泛之交罢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将自己的事情搞砸。 这就是现实。 现实就是很多人都会先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至于正义,道德,底线什么的,前提都是不威胁到自身的利益,人们才会去遵守。 白老爷只不过是一个江湖骗子,又不是什么圣人,自然不会去做那些舍弃自己的利益的高尚的事情。 另外,既然苗正义都快要死了,让他死得舒服一些,不更加好? 总好比过连死的时候,都咽不下那一口气吧。 所以白老爷劝苗正义看开一点,其实也是对他做的一件好事。 想明白了这一层,三叔就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心中依旧隐隐带刺,暗暗想着,白老爷如此自私,若是遇到危急时刻,会不会为求自保,而选择舍他们自己逃命,甚至拿他们来垫脚? 其实,在上海那会儿,白老爷就已经这样做过一次了。 当时他们被万青山拿捏住,白老爷找了个借口,带着陈小宝离开,把三叔他们三个徒弟扔在上海,而且后来回到上海的时候,白老爷也不是第一时间想着如何将他们救出来,而是去做局装胡龙等青帮六位元老。 越想,三叔心中就越感到寒凉。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也不敢去多问白老爷,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因为,人性是最经受不住考验的。 接下来的几天,白老爷都来看苗正义,和苗正义聊天解闷。 苗正义不再那么郁闷,心情也开朗许多,病情竟然奇迹般地有了好转的迹象。 又过了一周,苗正义竟然有力气能够自己在床上坐起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说自己变得更加精神了,还说过几天看能不能下床走动,他想要去看看外面的景色,并且吩咐下人,去给他买了一张轮椅。 白老爷从心底为苗正义的好转感到开心,完全没想到,他现在每天还喝那些加了大茶药的中药,病情竟然会好转。 看来情绪真的很能影响一个人的健康。 苗正义好转,苗出海却没表现出多高兴的样子。 这天白老爷和我三叔来看望苗正义之后,正准备回住处。 可这时,苗出海却硬是要邀请他们去外面的饭馆吃饭。 既然人家主动请吃饭,白老爷和我三叔,唯有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三人一起来到外面的天香饭馆,点了好几个从江特色小菜,几壶小酒,便吃了起来。 苗出海说道: “白老爷您这些天几乎天天都来我苗家,陪我父亲谈心说话,开导我父亲,如今我父亲病情有所好转,全是白老爷您的功劳,在这里,我得多谢白老爷您了!” “谢谢!我敬您老三杯!” 然后连喝三杯。 白老爷连忙说道:“贤侄,不必客气!” “你爸和我是老朋友,我来陪他也是应该的。” 苗出海却突然哀叹一声,说: “最近苗家出了个大麻烦,我就厚着脸皮,想来请白老爷您帮忙,就不知道白老爷您能不能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替我们苗家解决这个问题?” 白老爷一愣,不知这苗出海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他在从江也住了好一段时间了,并没听说苗家出了什么大事情。 就算真出了事情,按理说,他们苗家在从江家大势大,根本就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插手。若是让外人来插手,被别人看了,肯定会笑话。 可苗出海却在苗正义病情刚刚有所好转的时候来求他帮忙,这里面,恐怕水很深。 苗出海要白老爷帮忙做什么事?他的目的是什么? 请听下回分解。 …… 281父爱如山,苗正义最后的遗言,竟是要白老爷帮助他儿子 苗出海在这时候提出这样的请求的目的,白老爷心中已经猜出了八九成。 不过他看破不说破。 只问道: “不知道苗少爷您想要我做什么事呢?” “若是老头子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定会全力去做。” 苗出海呵呵一笑,说:“其实这事也不难,只是不好让我们苗家的人出面。” “是这样的,前不久山狗爷在七棱山探到了一个‘蝴蝶生花’的风水宝地,料定那地方肯定有古墓,他想去开墓,不过七棱山是贵州和广西的交界处,一边归我们从江管理,一边归广西的三江县管理,而那座墓,偏偏坐落在两省交界处,并且因为三江那边有个倒斗的势力团伙,也看上了那个墓,正着手准备去挖掘。” “山狗爷不敢去惹那个倒斗势力,因为那个倒斗团伙势力极大。” “那个倒斗势力,其实是三江莲花堂的一个分支,而莲花堂,和我苗家有过协议,规定井水不犯河水,两家互不侵犯,所以我并不好出手。” “可是,由于山狗爷搞来的货,一般都会卖给我们苗家,若是此次不帮山狗爷解决这个问题,恐怕会让他不爽,不给我们这边出货,而且还会结下梁子。” “和气生财,是我们苗家的经营之道,我不想和山狗爷闹翻。” “所以我这才来请白老爷您做个小局,将此事摆平。我知道白老爷您是偏门神人,做局功夫出神入化,定能不留痕迹地将此事摆平。” 白老爷听了这话,呵呵一笑,说到底,他还是要支走白老爷他们,好让他父亲苗正义没法康复。 不过,这事儿白老爷肯定不能拒绝。 要是拒绝了,那就是不给苗出海面子,不给他面子,那就会惹怒他这个土皇帝,那今后还怎么在从江这地盘上扎根? 不过白老爷也没一口就答应下来,而是问道: “不知苗少爷您是想要我摆平山狗爷呢,还是要我摆平莲花堂?” 苗出海就说:“山狗爷是自家人,我自然不会去动他,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摆平莲花堂。” “只是这跨省撒网的事儿,恐怕还得劳烦白老爷和您的几位徒弟,跑去三江那边一趟。” 白老爷想了想,说道: “行吧!” “不过我可能需要山狗爷的配合,所以还请您这边先和山狗爷说一声,然后我好和他沟通。” “另外,我需要莲花堂的详细资料。” 苗出海微微一笑,“行。” “回头我就给山狗爷打个电话。” “莲花堂的资料你明天来苗家,我会替你准备齐全。” 苗出海这时候拿出一个包裹来,递给白老爷,说道: “这是白老爷您之前送我的‘茶砖’,我想我一个人喝不了这么多,还是归还给白老爷您比较好,另外我还给白老爷您送上两分我们从江这边特有的野山茶。” 白老爷打开一看,苗出海将原来那五万块钱,原封不动地还回给了他,另外还加了两块钱砖,每一块都是厚厚的一大叠10元面值的纸币,至少有一万块钱。 白老爷不由一愣,这苗出海竟然给出这么大的诚意,莫非他不仅仅只是想要支开白老爷,而且还真的想要对付莲花堂? 白老爷正犹豫着,苗出海又说: “事成之后,我将会再给白老爷您五份野山茶,还请白老爷您能够尽心尽力帮我做好这件事情。” 白老爷面色变得严肃,沉默了良久,最后将钱收下,说道: “成!” “不过,您得给我一点时间,短则十几天,长则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就不知道苗少爷您能不能等。” 苗出海说:“只要那蝴蝶生花的风水宝地没被莲花堂的人挖坏,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又说:“实不相瞒,那块风水宝地,我还想给我爸留着,我就怕莲花堂那些人把龙脉给破了,那么好的地方,就报废了。” “他们的倒斗技术很差,远远不如山狗爷。” “让山狗爷去挖,不但能将里面的宝贝挖出来,还能将龙脉保存完好,这对我们苗家的风水,是极其有好处的。” 白老爷听了这话,呵呵一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苗正义还活着呢,苗出海竟然就想着给他准备坟墓了。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便掺和,还是不要过问那么多比较好。 于是二人商定此事,便让白老爷着手去准备。 出了天香饭馆,三叔疑惑不解,问道: “师父,这苗出海这时候支走我们,是铁了心要拿他老爸的命啊。” “我总感觉,这次我们一走,再回来的时候,苗正义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道: “这个我们恐怕管不了这么多了。” “苗出海亲开金口,还给足了诚意,让我们去做事,难不成我们还能拒绝?” 三叔皱皱眉,这种情况,还就真拒绝不了。 第二天,白老爷便又去了苗家寨屋一次。 这一次,他是来向苗出海拿莲花堂那边的具体资料的,昨天在饭馆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今天给资料。 除此之外,他也是来给苗正义道别的。 白老爷来到苗正义面前,说道: “苗兄,我这边有点紧急事情要去处理,恐怕不得不离开从江了。” 身体刚刚有所好转的苗正义,听了这话,不由愕然,问道: “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了?”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是啊,很突然,世事无常,我也别无选择。” 苗正义追问:“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清?” 白老爷躲避着他的目光,说道:“一些家事。” 苗正义是个聪明人,知道白老爷不肯说明真相,不过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他没有追问,只是叹气一声,苦笑着说道: “那你赶紧去吧。” “这些天你能来陪我聊天,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你是我苗正义这一辈子,认识的最信得过的朋友,虽然我们不常见面,但是你给我的帮助,比我身边的其他人给我的帮助要多得多,真的很感谢你!” 白老爷谦虚道:“苗兄,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好朋友,我只不过是尽了一个好朋友的责任罢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这些天来和你聊聊天而已。” 苗正义却说:“你就别说谦虚的话了,你我都是老古董,这世界上的人情世故,早已看得透彻,你能来陪我聊天,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 然后对苗出海喊道: “出海,你去准备十万块钱,给白兄作为路上的盘缠!” 苗出海微微一皱眉,犹豫了一下,十万块钱,那可不少。 再说了,之前白老爷就已经收过他两个钱砖一共两万块钱,外加之前他送过来的五万块钱,也原封不动地送回给了他。 不过,他最后还是说道:“好!” 然后就转身去拿钱。 等苗出海走后,苗正义突然激动起来,对白老爷说道: “你走之后,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苗出海那畜生,虽然对我不好,但是他终究是我的儿子,是我苗家的香火,我怕我走了之后,他没了掣肘,做什么事都乱来,把整个苗家的百年基业给毁了,所以以后还请你替我多多指点他。” “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说着,便热泪盈眶,紧紧握着白老爷的双手。 白老爷叹气一声,内心复杂无比。 没想到苗正义在死之前,竟然还会嘱托他去帮那个不孝子。 说到底,为人父母的,只要不是畜生,不是禽兽,多多少少还是会为自己的儿女着想的,哪怕这些儿女再怎么不孝,再怎么造孽。 人之所以为人,那是因为人有亲情,有感情,有超越兽性的一面。 白老爷缓缓点头,说:“好。” 道别了苗正义,白老爷出来苗家大厅。 苗出海早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将莲花堂的资料给了白老爷,又将一箱子钱递拿出来,说道:“白老爷,这是我爸要我给您的钱,您请收好。” 白老爷呵呵一笑,连忙摆手,不敢收下,说道: “苗少爷,您这是要折煞我啊,昨天我已经收过您的钱了,这十万块钱我可不敢要。” 苗出海却说:“可是你若是不要,我爸会生气的。” 白老爷就说:“你不说,我不说,你爸不就不知道了?他要是问我,我就说你已经给了。” “总而言之,这钱我不能再要。” 并不是白老爷不想要这些钱。 钱嘛,这世界上没有谁会和它过不去,当然是越多越好。 只是白老爷早就看穿,苗出海并不是真心诚意想给他这十万块钱,若是现在收下了,苗出海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从白老爷手里捞回来。 甚至还会将白老爷他们往死里弄。 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敢弄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再说了,人家是地头蛇,势力很大,你刚来从江,连脚跟都还没站稳,怎么和人家斗?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要收钱,保全自身。 苗出海见白老爷死活不肯收钱,不由一笑,说道: “既然白老爷您不肯收,那晚辈就先替您保管着,若是白老爷您以后需要这笔钱,随时可以来我苗家取。”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你要是当真了,那就完蛋了。 白老爷笑着附和:“好,好。” “那就多谢苗少爷您了。” 又说:“我现在要去找山狗爷,和他商量莲花堂的事情,就不多停留了,告辞了!” 苗出海客套一番,说要留他下来吃午饭,吃完午饭再去也不迟。 白老爷哪里敢多留,再说人家也不是真心要留你下来,于是便强说要走。 离开了苗家,白老爷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由感叹: 这苗出海,城府深得让人有些看不透,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啊… 就他支开白老爷,让白老爷去三江搞莲花堂这件事,就让白老爷有些琢磨不透。 他到底是要真的搞莲花堂呢? 还是仅仅是走过场,只是想要支开白老爷而已? 白老爷心思一沉,现在胡乱猜测也没用。 去找山狗爷,看他那边如何反应,便能得知一二。 话说白老爷之前早就想过去拜会山狗爷,并且打算送他两万现金,只是因为苗家这边的事一直拖着,所以到现在都没行动。 也是时候去见见那条癞皮老狗了。 见完了他,顺便再去拜访孟易。 等这事儿办妥了,再去从江给莲花堂做局撒网。 可白老爷却不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接下来却又发生了意外事情,打乱了他的原计划。 具体是什么意外事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82山村里拜访山狗爷,饭桌上得知苗家内情 第二天,白老爷便带着我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四个徒弟,一起去拜会山狗爷。 山狗爷住在一个名叫流西村的小山村里面。 这小山村四面环山,一条小溪流如玉带般环绕,溪水往西边而流,故而得名流西村。 流西村旁边不远处是金色稻田,远处山林,鸟语花香,溪流间有老旧石拱桥。 小桥流水人家,说的就是这种美丽小村子了。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刚踏入村子,就有狗吠声,不远处的草堆,还有几只老母鸡在捡食,小孩子在小巷子里面玩躲猫猫,嬉闹声不绝于耳。 循着记忆深处的路线,白老爷找到了山狗爷的住处,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矮胖年轻人出来开门。 他看到白老爷,先是一愣,随即惊喜,“您是白老爷?” 白老爷微笑着缓缓点头。 那胖子便连忙转身跑进去,大喊着:“师父,白老爷和阿才他们来了!” 随即便见到,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以及一个年轻丰满的山村女人,快步走了出来。 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白老鬼,好久不见啊!” 白老爷也迎了上去,两人相拥一笑,嘘寒问暖一番,然后一起进屋去。 山狗爷虽是从江三大势力之一,但是和孟易、苗家不同,孟易和苗家都是靠权势站立在从江县。 而山狗爷却不靠权势,而是靠技术。 他只有两个门徒,但是整个从江的地下势力,就没有人敢不尊重他。 一是因为他的倒斗能力很强,他和很多地下文物贩卖势力都有合作,苗家便是其中一个,有这些人罩着,别人自然不敢乱来。 二是因为他和白老爷一样,都是聪明人,懂得如何在权力的缝隙之中制衡,在夹缝中求得生存。一般来弄他的人,最后都会被他用各种手法弄惨,久而久之,人人便都对他敬畏有加。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所以当年白老爷来到从江的时候,和山狗爷便一见如故。其实从江这边,和白老爷最要好的,不是苗正义,而是山狗爷。 也正是山狗爷,把白老爷推荐给当年的苗正义和孟易的,从而让白老爷度过了那一段困难的日子。 此时,白老爷再带着四个徒弟来拜访山狗爷,山狗爷高兴不已,将众人带入屋内,亲自泡茶迎接。 并且让他的两个门徒,墩子和阿秀,上山去看看前几天放下的老鼠夹,有没有抓到山老鼠。 若是有,就把山老鼠带回来,煮了一顿美味的黄焖老鼠肉,招待大家。 山狗爷对白老爷说道: “白老鬼,想当年你来从江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屁孩过来,没想到现在你的队伍发展得这么壮大了,竟然有四个徒弟了!而我还是两个徒弟。” 山狗爷说的小屁孩,指的是张跃才,当年张跃才刚跟了白老爷两年,也就十二岁的小娃子。 当时白老爷在从江做事,一般都不带上他,而是将他放在山狗爷这边,和墩子、阿秀一起玩耍。 以前张跃才总是粘着阿秀,不过现在十年过去了,长大了,张跃才在见到阿秀的时候,竟然有些怯生生的,不敢靠太近。 岁月模糊了童年的记忆,累积起了陌生感。大伙儿都已经长大,不再像儿时那样纯真无邪。 白老爷笑呵呵,说道:“当年还得多谢山狗爷您的收留,不然我这老头子,恐怕早就死了。” 山狗爷却一笑,“你这死老鬼,在我面前还说这样的客套话?” “就你这么聪明的人,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饿死了,你也能大鱼大肉。” 山狗爷夹着老鼠肉,放到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老鼠肉很韧,有一股骚味。山狗爷就喜欢吃这种骚味。 三叔虽然是广东人,但是没怎么吃过老鼠,所以对眼前的肉有些排斥。 张跃才和陈小宝,则吃得很香,大赞山狗爷厨艺很好。 刘秋菊则腼腆矜持,对老鼠肉不抗拒也不排斥。 墩子是个矮胖子,笑起来很憨,一直笑眯眯看着刘秋菊,似乎对刘秋菊有些意思。 阿秀则主动去和张跃才说话,还给他碗里夹肉。 其实二人年纪相差并不大,阿秀14岁跟着山狗爷混世界,那一年正好白老爷和张跃才来从江,所以现在阿秀才24岁,而张跃才22岁。 张跃才涨红了脸,面对阿秀的热情招待,有些不知所措。 白老爷这时候对山狗爷说道: “山狗爷,苗出海打电话给你没有?” 整个流西村就只有一台电话,这台电话,就在山狗爷的家里。 平时其他村民需要联系外面,来这边打电话,山狗爷都是免费让他们打的。山狗爷对他们很好,所以村里的人虽然知道山狗爷是倒斗的,但是并不排斥他。 山狗爷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说道: “打了。” “他说要你去住莲花堂,到时候若是需要我帮忙,就让我帮你。” 白老爷点点头,问:“是你主动去求苗家帮忙解决莲花堂的事情的?” 山狗爷却连忙摆手,说道:“我可没去求苗家!” “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我确实是想去搞七棱山那座风水古墓,但是我并不想让苗出海插一手,只可惜他的消息太灵通了,不知怎么的就被他知道了这事儿,就大概一个星期前,他亲自来找了我一次,他对我说,挖墓可以,但是不能把七棱山的风水龙脉给破了。” “我就说,苗少爷您放心好了,我倒斗四十余年,要保存七棱山的风水龙脉,还是能够轻易做到的,不过三江莲花堂的倒斗团伙,动起手来比较粗鲁,他们也看中了那个古墓,就不知道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把人家棺材板都抬出来,更别说保存风水龙脉了。” 说到这里,山狗爷不由苦笑,“我当时只不过是随便说说,就想着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也好把责任推到莲花堂身上,却不曾想苗出海竟然就认真起来了,对我说会在最近几天找个能人来处理这事儿。” “没想到他找到的,竟然是白老鬼你。” 白老爷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好你个山老狗,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人家莲花堂根本就没去打七棱山那座墓的主意?你只是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山狗爷却连忙否认,“我就算是泼脏水,也不敢往莲花堂泼啊。莲花堂确实有打那座墓的主意,而且还想大干一场,他们前前后后已经去过七棱山探查了三次,过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会下墓。” “所以我这是实话实说,而不是像白老鬼你那样,说话一套一套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白老爷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心中暗想,看来苗出海真的很在乎那个蝴蝶生花的风水宝地。 他请白老爷出手去搞莲花堂,并不是走过场而已。 这时,山狗爷笑说道:“白老鬼,话说你来了从江这么久了,到现在才来看我,可就不够朋友了。” 白老爷又是呵呵一笑,有些无地自容,说道: “呵呵,山狗爷,没想到你住在这偏僻小山村,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说来惭愧,其实我早就想来拜访你了,只是这些天我一直在苗家,抽不出空身。” “苗老爷子也算是我的朋友,现在他卧床不起,恐怕时日不多了,所以我得趁着这个时候,多去看望他几次。” 白老爷这是故意将话题引到苗正义身上,他相信山狗爷肯定知道苗家的一些内情,只要他一开口,那肯定就能让白老爷明白苗正义重病的原因。 果然,这时候山狗爷表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苗正义那是前世惹来的孽债,没想到他这曾经叱咤风云,称雄从江的大人物,晚景竟然会这样凄凉。” 又说:“白老鬼,苗家的事情,咱们外人还是不要去插手比较好。” 山狗爷这话虽然没明说,但说到这份上了,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白老爷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山狗爷这时问:“苗出海让你去三江,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现在从江快要变天了,你走了,就免了这场狂风暴雨的打击。” 白老爷问:“你是说,苗出海要有什么大动作?” 不料,这时候山狗爷却摇头否认。 白老爷一愣,疑惑不解: “不是苗出海,那会是谁?” 山狗爷目光变得复杂而深邃,说道: “是晁九阳。” “晁九阳?”白老爷对这个名字很陌生,面色变得更加疑惑,“他是谁?” 山狗爷说道:“他是现在从江县警察局的局长。” 白老爷惊讶,“孟易呢?孟易到现在也才五十出头吧,还不至于退休吧?” 山狗爷苦笑,说:“看来你还不知道,83年刮来一阵严打风暴,说来可笑,那阵风暴没有击垮苗家,也没能搞死我,却把孟易这个警察局长给弄死了。他因为贪污腐败、涉黑结党、强奸妇女等罪名,经过人民公审之后,就直接抓去枪毙了。” “那段时间从江政界大地震,然后便是大换血,上面空降下来好几个高层领导,其中一个,便是现在的从江县警察局长晁九阳。” “晁九阳是外地人,和九江本地人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他为官清廉,雷厉风行,制定政策严厉打击违法犯罪。” “这两年我都不怎么敢出来挖宝,就算是去挖宝,也不挖从江县内的,就是怕被晁九阳抓住尾巴,然后被他追着咬。” “面对晁九阳这条疯狗,我能暂时躲一躲,可苗家就不一样了,他的家族根基本来就在丙妹镇,丙妹镇又是从江县的政府驻地,县城中心,苗家和晁九阳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这两年,苗家虽然还未倾覆,但却被打压得喘不过气来。苗家的好几个得力干将,都被抓进监狱里面去了。” “苗正义以前那一套,对晁九阳根本不管用。” “苗出海见苗家倾覆在即,多次给苗正义提出建议,要么退出丙妹镇,躲进山里去避一避锋芒,要么直接和晁九阳开干,做局将他拉下水。” “可是苗正义却不听从苗出海的意见,依旧选择去讨好晁九阳,结果热脸贴冷屁股,那效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白老爷听了这话,缓缓点头。 这时,山狗爷突然说道: “我还听说,苗正义这一年来,之所以卧床不起,那是因为苗出海想要拯救苗家,不想眼睁睁看着苗家倾覆。” 山狗爷呵呵一笑,“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不知道真假。你可别对外面的人乱说。” 此话一出,白老爷一愣,心中愕然不已。 没想到苗出海竟然是出于这种目的! 搞得自己的亲生父亲卧床不起,竟然只是为了拯救他们苗家的百年基业! 这到底是大义灭亲呢?还是狠毒冷酷? 白老爷突然又想起,昨天和苗正义道别的时候,苗正义对他说的那些话。 当时苗正义说,生怕他走了之后,苗出海做事乱来,把苗家的百年基业毁了,所以就拜托白老爷对苗出海多多指点。 那时候白老爷还不太明白苗正义这话的意图,苗出海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哪里还需要白老爷这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现在再转过头来一想,这才明白过来。 恐怕苗正义早就猜透了他儿子的心思,知道他儿子对他下慢性毒药的目的所在,所以这才不那么怨恨他儿子,怕他儿子对晁九阳乱来,这才会对白老爷说出这样的话。 想明白这一层之后,白老爷心中就唏嘘不已。 古有李世民挟父杀兄,今有苗出海下毒弑父。 呵呵,到底是权力迷惑了人心?还是所谓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正感慨着,这时候,村子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狗吠声。 山狗爷立即一怔,警惕起来,对墩子说道: “墩子,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墩子连忙放下碗筷,跑出去打探情况。 没过多久,他就脸色慌张,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惊恐说道: “师父,条子来了!”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立即一炸,面露惊骇之色。 山狗爷更是脸色狂变: “恐怕这些条子十有八九是冲着我来的,咱们得赶紧到大山里面去躲一躲!” 于是几人连忙行动,七手八脚往后山逃去。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也跟着一起逃跑。 此时,白老爷面色沉重,心中疑惑不解:刚才山狗爷不是说他这几年都不怎么作案了吗? 怎么现在却把条子招惹上门来了?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83反转!苗出海让白老爷和山狗爷去装莲花堂,竟是想要弄死他们 白老爷师徒五人,跟着山狗爷、墩子、阿秀他们,慌慌张张逃出村子,往后山的树林钻去。 跑到半山腰,回头往村子下面一看,只见十几来个警察,直冲进山狗爷的院子,在院子里面搜索起来。 搜了好一会儿,都没搜到人,竟然也不离开,就在院子里面住了下来。 恐怕是这些条子想要守株待兔,就在屋子里面等着他们回去。 山狗爷见状,不由苦笑。 说道:“看来这几天回不了家了,只能住在山里了。” 好在山狗爷经常进山探墓,看风水,抓野味,所以他很久之前就在大山里面搭建了几个茅屋,作为临时躲雨的地方,现在他们可以去那些茅屋住几天。 他们在山里,一住就是三天。 山里很多蚊虫,一到晚上就咬人,能让人抓狂。 另外,食物也是一个重要问题。 他们一共八个人,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食物。 好在此时是十月下旬,金秋时节,山里有不少野果,也能抓捕到一些野味。 他们这才能勉强度日。 直到第四天,大家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冒险下山。 回到村子里面,发现警察已经走了,不过山狗爷的院子,却被翻得狼藉一片。 山狗爷检查一番,发现他的洛阳铲、瞎子灯、黑血墨斗、桃木风水盘等盗墓所用的工具,竟然全都不见了。 很明显是那些条子拿走了。 可是,条子为什么要拿这些工具? 山狗爷又气又恼,大骂道: “晁九阳那道儿屁!还说什么人民公仆!声张正义!他自个儿特么就是强盗,竟然把我的吃饭家伙全给拿走了!” 白老爷连忙安慰道:“山狗爷,莫生气,那些玩意儿,没了就没了,再去买一套就好。” “只要人没事那就好。” 山狗爷却摇头,说:“你不懂,那些是我祖传的宝贝,到我这一代,已经传了十一代之久!这些宝贝若是从我手里丢了,那我怎么去见列祖列宗?另外,没了这些工具,我下去盗墓,会危险十倍甚至百倍!” “最重要的是,晁九阳拿了我那些工具,那就等于拿到了我非法盗墓的罪证!” “要是有朝一日被他抓到,那我的罪名,恐怕会板上钉钉!死路一条!” 白老爷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被人拿捏住把柄,都会处处掣肘,难以行动,更别说现在山狗爷是被条子拿住了把柄,那隐患肯定会更加大。 墩子胖胖的脸上堆满担忧,问道:“师父,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山狗爷叹气一声:“哎,还能怎么办?” “唯有离开从江,去别的地方落脚。” 白老爷就说:“既然如此,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去三江吧。” “一来我们可以配合着给莲花堂做局,二来若是在那边搞死了莲花堂,山狗爷您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避开晁九阳,还能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山狗爷想了想,最后点头道: “如今恐怕唯有这样了。” 于是当天,山狗爷和阿秀、墩子,便收拾好衣服,然后大家一起离开流西村,去到外面的城镇,那时候的城镇里面很少车辆,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一辆顺路去三江拉货的手扶拖拉机,给了司机五十块钱,司机这才肯载他们去三江。 手扶拖拉机速度很慢,在泥土路上蜗牛一般爬行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八人坐在车斗上,很是震动,震得脚麻。柴油机头上的烟囱,冒着一串灰黑色的烟。 奔波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九点多,这才来到三江县城。 大伙儿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这边随便找了个饭馆,囫囵吃了几个饭菜,填饱了肚子,然后便去找住处。 几人刚找到一个宾馆,还没进去,这时候,却有一个中年光头男子,带着十来个痞里痞气的手下,骑着单车,手里抄着空心铁棍,迅速围了过来,还闹闹哄哄的,对着阿秀和刘秋菊吹着口哨。 众人见状,都不由一惊。 这些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现? 正疑惑着,这时候,那为首的光头中年,从单车上下来,龙行虎步走到白老爷和山狗爷面前,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冷傲笑容: “山狗爷,白老爷,我们花姐早已等候多时,二位老人家可别让小人难做,跟我去一趟吧!” 花姐全名叫胡金花,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女人,同时也是莲花堂的大姐大,盗墓界少有的女高手。 这老女人做事狠毒,手段凌厉,江湖人称“花姐”、“花蜘蛛”、“花寡妇”,在三江县一带,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白老爷和山狗爷,听到这光头中年这话,都不由一愣,疑惑不解。 他们这才刚来到三江县不到两个小时,那胡金花怎么就知道他们到来了? 恐怕,这胡金花在三江县的能量,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 既然人家派了这么多人过来,专程请他们去做客,那他们恐怕不得不去,于是白老爷便说道: “呵呵,既然你们花姐盛情邀请,却之不恭,那肯定要去的,带路吧!” 光头男子见白老爷如此淡定,竟然没被他这出场阵势给吓着,不由对白老爷高看一眼,笑了笑,然后说道: “那请吧!” 于是带着白老爷等一伙八人,前去和那传说中的莲花堂大姐大见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众人便来到了一家歌舞厅。 这一家歌舞厅名叫浪花歌舞厅,也是三江县当时唯一的一家歌舞厅。 这是胡金花名下的一个产业。 中年男子带着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进入歌舞厅,往三楼上走,却把我三叔、刘秋菊、阿秀、墩子、张跃才、陈小宝等六人,拦在了一楼下面,说道: “抱歉,花姐只见有头有脸的人,你们还不配让花姐看上一眼,就留在下面跳迪斯科吧。” “免费的。” 三叔等人立即面露担忧,看向白老爷和山狗爷。 白老爷就说:“无须担心,我们没事的。” 山狗爷也很淡定,说:“我山狗爷连死人都不怕,还会怕花姐这个大美女吗?” “走吧!” 光头男子带着白老爷和山狗爷上到三楼,进到最里面一个包间。 刚进去,就见到一个脸上抹着浓浓脂粉的中年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叼着烟,嘴唇涂着重色唇彩,一身黑色长裙,收腰束胸,露出两大白雪皑皑的半球。翘着而二郎腿,脚尖上点着光闪闪的高跟鞋。 她这一身打扮,与头上烫着的大波浪卷发,倒是挺般配。 这人便是传说中的花姐了。 山狗爷刚进来,便是一笑,说道:“花姐,您倒是有心了,这么晚还请我们来这玩蹦迪。” 花姐看了山狗爷一眼,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将视线转移向白老爷,说道: “你就是传说中的‘偏门神人’白敬玄?” 白老爷呵呵一笑,谦虚道:“我就一个糟老头,什么偏门神人,都是同行看得起,胡乱加的外号罢了。” 花姐冷傲一笑,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这才说道: “呵呵,我也觉得你这个‘偏门神人’的称号虚有其表,名不副实。” 白老爷见胡金花如此高傲,竟然直接贬低他,心中有些不喜,不过脸上却还微笑着,谦虚道: “花姐您觉得名不副实,那就名不副实吧,反正都是虚名而已,太大太重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压得我脖子不舒服,容易得脊椎病。” 胡金花一笑,“你倒是挺幽默。” “不过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若你真是偏门神人,做局了得,又岂会看不透苗出海给你们做的这个局?” 此话一出,白老爷和山狗爷都不由一愣。 山狗爷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金花将最后一口烟吸完,将烟头掐灭,缓缓站了起来,妖娆一笑: “我的意思很明显了,我就是说你们都是蠢蛋,被苗出海玩弄在手掌之间,都快要死了,却浑然不知。” 白老爷和山狗爷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沉重无比。 胡金花又说:“你们还真以为我有顺风耳?你们一来三江,我就能够找到你们?” “不怕和你们实话实说,我之所以知道你们来了三江,那是因为苗出海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的。” “另外,几天前他还派人送了一些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山狗爷问道。 而白老爷,听了胡金花这些话,已经猜出个八九成。 苗出海送胡金花的那些东西,恐怕就是山狗爷丢失的那些祖传宝贝,盗墓工具! 果然不出白老爷所料,这时候,胡金花叫人拿了个箱子进来,打开一看,赫然是山狗爷的洛阳铲、瞎子灯、黑血墨斗、桃木风水盘等东西。 山狗爷见了,脸色狂变。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猛然醒悟,恐怕之前突然跑去流西村的那些条子,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条子,而是苗出海的手下假扮的! 这时候,胡金花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得意而自信的微笑,说道: “山狗爷,您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吧,苗出海会将您这套珍贵的祖传倒斗工具送到我手上,除此之外,他还给了我二十万块钱。” “你知道他将这些宝贝和二十万送给我的条件是什么吗?” 山狗爷已经气得浑身震颤,说不出话来。 胡金花继续说道: “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我杀了你们。” 说到这里,胡金花的细长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个抹刀的动作。 白老爷也是意外不已。 也正是在此时,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苗出海早已对他起了杀心! 他根本就不是想要白老爷和山狗爷一起来给莲花堂做局,也不是要支开白老爷而已,而是要他们来送死! 恐怕这是苗出海早就精心策划好了整个布局,以至于整个过程,他们竟然都被蒙在了鼓里,还傻乎乎听从苗出海的话,来三江这边帮他做局装莲花堂! 只是,他不明白,苗出海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是出于什么目的? 就算是白老爷无心插柳让苗正义的病情好转,他也没必要对白老爷下杀手啊!只需要支开就好! 另外,他更加没有理由杀山狗爷! 山狗爷倒斗得到的大部分文物,都是卖给苗出海的,这给苗家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他完全没有必要将这条利益链砍断! 而且山狗爷也从来没有做过对苗家不利的事情! 他更不明白的是,胡金花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将这真相说了出来! 她的目的何在? 一时间,千万种疑问,浮现在白老爷的脑海里,让他思绪有些混乱。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 284苗出海的惊天野心,胡金花的如意算盘,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原来,白老爷和山狗爷,落得如今这局面,早就在苗出海的算计之中。 苗出海这人城府很深,而且野心很大,他早就想救苗家于倾覆之间,并且想将苗家做大做强,不仅仅只是龟缩于从江这个小地方。 用慢性毒药让他父亲卧床不起,只是他这个野心的一小步而已。 他要想让苗家做大做强,那自然就要先在从江这边振作起来。 而从江这边最大的绊脚石,无疑就是晁九阳这个警察局局长了。 这人是个包公转世,铁面无私,贿赂不了,收买不了,根本无法和他打交道。 这样的石头,自然要将他敲碎,才能免除后患。 可是,你一个见不得光的暗势力,要想去搞人家警察局长,又谈何容易? 特别是现在这年代,国家渐渐安稳下来,法制渐渐完善健全,早已过了能够以黑吃白的年代。 不过,苗出海却依旧选择冒险。 他要做一个很大的局! 他自信只要做成这个局,就能把晁九阳神不知鬼不觉地坑进去,让他万劫不复! 可是,做这个局可能会将自身的所有力量都投入进去,再无瑕顾及其他势力。 为了避免和蚌相争渔翁得利,苗出海就想着,先把从江的其他小势力,都搞死搞残,然后再去搞晁九阳,如此一来,那些小势力就不可能在他和晁九阳暗斗的时候,来偷吃他的肉。 为此苗出海布局了很久,其实不单单是山狗爷,从江的其他小势力,很多都已经被苗出海做局坑掉。 明面上看这些小势力都是被晁九阳的雷霆政策给击垮的,而实际上却是苗出海做局把他们送到了晁九阳的嘴里。晁九阳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一张嘴就能把他们吃掉。 如此一来,也就给晁九阳制造了一个假象,让他以为从江的那些地下势力,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以此来麻痹他的心态,让他自负自大,掉以轻心。 做局坑山狗爷,是苗出海思考了许久,才下定的决心。 毕竟山狗爷对苗家输送了很多文物珍品,山狗爷若是没了,那苗家就断了一条财路。 不过,山狗爷此人极能隐忍,心机很重,为了避开晁九阳的锋芒,竟然耐心蛰伏了两年。 有这样的耐心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 再加上山狗爷在从江和各个势力都有所牵扯联系,潜在的威胁,恐怕要比表面上的大许多。 所以,苗出海对山狗爷的忌惮,甚至比对晁九阳的忌惮还要强。 毕竟晁九阳是明面上和他斗争,而山狗爷一直蛰伏在他身后,暗中等候着,伺机而动,就怕有一天他突然就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苗出海还是决定对山狗爷动手。 恰在这时,白老爷带着我三叔等徒弟来拜访。 起初,因为白老爷让苗正义病情有所好转,不过苗出海也只是对白老爷的态度不冷不热,但却并未起杀心。 可后来他发现,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来从江,并非简单的路过,而是想在这边扎根落地。 这不就是要来和他苗家抢地盘,分蛋糕吗? 苗出海自然不愿意。 不过他并未一下子就表露出来。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利用莲花堂来做局,把白老爷和山狗爷,一起推到莲花堂的刀口子上,借刀杀人。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个局。 苗出海早就知道了莲花堂和山狗爷都盯上了那个蝴蝶生花的风水宝地。 于是就故意打电话给山狗爷,告诉他别破坏那地方的龙脉。 他早就猜到,山狗爷肯定会把莲花堂牵扯出来,如此一来,就算是到时候真的把墓挖坏了,也能将责任推到莲花堂身上,和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果然,山狗爷还就真这么说了,苗出海就说他会派人摆平莲花堂,不过需要山狗爷的配合。 于是便把白老爷牵扯进来,让他帮忙去设计装莲花堂。 他料定白老爷肯定不敢拒绝,因为白老爷此时还没在从江站稳脚跟,不敢惹怒他们苗家。 果然,白老爷还就真的言听计从,答应了他的请求。 如此一来,山狗爷和白老爷这边,已经完成布局。 那如何才能让莲花堂的胡金花帮忙“杀鱼”呢? 这是个大问题。 苗出海知道胡金花是个盗墓高手,对山狗爷那一套祖传的倒斗工具觊觎已久,便想了个法子,让手下假扮警察,直接进入流西村,去拿那套倒斗工具。 结果那些假警察一出现,山狗爷和白老爷他们还就真的上当了,当时就吓得屁股尿流,连忙躲进山里面去。 如此一来,苗出海就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那一套倒斗工具。 然后再亲自送给胡金花,并且给她二十万元现金,让她来帮忙做掉山狗爷和白老爷。 而且还说,他会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山狗爷和白老爷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们一离开从江县,去往三江县,就立即打电话告诉她。 如此一来,她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白老爷和山狗爷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他们弄死。 苗出海果然是个城府很深,心机很重,绝顶聪明之人。 这个局的每一步,竟然都拿捏得精准无比。 事情基本上完全按照他的布局发展。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那就是他看错了胡金花这个女人。 他以为只要给胡金花想要的东西,并且贴上足够多的钱,胡金花就会言听计从,帮他做事。 然而,胡金花并不是傻子,现在是三年严打期的最后一年,虽然局势已经没有83年开始严打的时候那么紧张,做些坑蒙拐骗的事情,条子那边可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你放过去。 可是你若是杀人,那就不一样了,那是性质恶劣的大罪! 若是被抓住,别说你是一个混江湖的小人物,你就算是三江县的县长,恐怕也会被拿去打靶。 所以,胡金花表面上答应了苗出海,愿意为他处理掉白老爷和山狗爷。 白白拿了苗出海的好处。 可心里却从未想过要去杀人。 而且她还直接将真相告诉了白老爷和山狗爷,可谓是将苗出海坑惨。 苗出海最大的失误,那就是太信任胡金花。 他终究还是太嫩了点。 以为给足利益,胡金花就会帮他做事。 胡金花也口头上答应了他,承诺会帮他处理白老爷和山狗爷。 可他却不知,这江湖上,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有。 所谓的承诺,底线,信誉,都只不过是放屁罢了。 你要是当真的,那就完蛋了。 混江湖的,大部分人都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去走,至于别人还有没有路走,他们肯定都不会去管。 …… 此时,浪花歌舞厅三楼的包间里面。 灯光氤氲,烟雾缭绕,陷入了一片沉默。 白老爷和山狗爷都很不明白,为什么胡金花会对他们将真相和盘托出。 白老爷突然冷笑一下: “花姐,您现在就对我们说出真相,就不怕我们逃出您的五指山,然后杀个回马枪吗?” 胡金花冷冷一笑,说道: “要是我真想替苗出海杀你们,自然不会蠢到现在就将真相告诉你们。” “毕竟你们这两条老狐狸,滑得很,可不是容易拿捏的货色。” “可我现在根本就没打算要对你们动手。” “而且我还想和二位做朋友。” “做朋友嘛,自然要坦诚相待。” 此话一出,白老爷和山狗爷,都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山狗爷呵呵一笑,问:“苗出海给了你这么大的利益,你却放他鸽子,就不怕他一怒之下,直接将矛头捅到你身上?” 胡金花冷若冰霜,说道:“苗家势力,已经沉淀了百年之久,底蕴深厚无比,若是苗出海真的将矛头指向我,我自然会害怕。” “不过,我就赌他没命对我下手。” 此话一出,白老爷和山狗爷又是一愣,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胡金花说: “你们应该已经有所耳闻,从江最近要变天,苗出海在酝酿大动作。” “他想要对晁九阳动手,妄想把人家警察局局长拉下马,还真是胆大包天。” “我料定他在这一场斗争中,肯定会败下阵来,死的很惨。” “他都是将死之人了,我还怕他什么?” “所以,接下来我只需要打个电话给他,谎称我已经将你们处理掉了,然后将你们藏起来,那他就算是想来追查真相,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 “等他和晁九阳斗起来,就更加没有闲暇功夫来管我这边。” “我们只需要隔岸观火,好好看戏,到时候等晁九阳把苗出海收拾得干干净净,咱们还可以回从江去捞一些好处。” 白老爷这时问: “只是,我依旧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帮我们?” 胡金花一笑,“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在帮我自己。” “第一,我不想犯杀人罪。” “第二,我需要山狗爷您帮忙,才能打开七棱山那座古墓。” “说实话,没有山狗爷,我就算是拿了这套工具,也打不开七棱山的那座古墓。” 说着,胡金花将山狗爷的祖传倒斗工具,递回给了山狗爷。 微微一笑:“祝我们合作愉快。” …… 胡金花竟然没按照苗出海的吩咐把白老爷和山狗爷杀掉,反而还和他们成为了合作伙伴。 这事儿能瞒过苗出海吗? 若是苗出海知道了,会有怎样的反应? 另外,苗出海和晁九阳的斗争,能否取得胜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85再次反转,胡金花被抓!原来就连白老爷,也被蒙在了鼓里! 接下来,白老爷和山狗爷配合着胡金花,拍了一些“被杀”的“案发现场”的照片,然后再让人将这些照片送给苗出海。 并且将白老爷和山狗爷等八人,全都带去三江的偏僻农村住下,隐藏起来,以免被苗出海的人找到。 当苗出海收到照片的时候,不由满意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看来花姐果然是个能人,这办事效率,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 他给了胡金花的手下二十块小费,然后说: “你回去吧,告诉花姐,说我很满意。” 那下人回道:“好的,苗少爷。” 苗出海却冷笑,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你应该改口叫我苗老爷了。” 那下人一愣,连忙说:“是,苗老爷。” 回到三江之后,那下人就将此事转告给胡金花。 胡金花听了之后,满意点头,“看来应该把苗出海瞒了过去,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苗出海这人心思缜密,就怕他暗中派人来三江这边调查。” “白老爷和山狗爷那边,恐怕还得委屈他们一段时间。” 那下人又说:“花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人说:“苗正义苗老爷子去世了。” 此话一出,胡金花一愣,随即却是嘴角一翘。 “苗老爷一死,苗家百年基业倾覆,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只要苗家一夸,她的莲花堂就能趁虚而入,占据从江。只要将这两省交界处都控制在手里,那他们莲花堂,绝对能够迅速壮大起来。 胡金花让人去了一趟乡下,将苗老爷子去世的消息,转告给了山狗爷和白老爷,并且告诉他们,还需要他们在乡下继续住一两个月,等苗出海那边的风声没那么紧了,才会让他们出来,然后一起合作去开七棱山的古墓。 白老爷听到苗正义去世的消息,不由唏嘘。 没想到他才离开一周不到,苗正义就死了。 虽然白老爷早就知道苗正义活不了多久,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又过了几天,苗出海派手下来给胡金花送讣告,邀请她去参加苗正义的葬礼。 胡金花没多想,就带了几个手下,备了一些花圈,去往苗家。 却不知,这是苗家给她挖好的一个大坑。 她这一去,就是往大坑里面跳。 来到苗家,只见这里早已设好灵堂,整个苗家大宅,挂满了白色的绫缎,点着天灯,烧着蜡烛。苗家人都披麻戴孝,面色凝重。 胡金花来到灵堂,给苗正义上过香,便来安慰苗出海几句: “苗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苗出海面无表情,缓缓点头,“嗯”了一声。 上完香,胡金花就告辞离开。 毕竟从江不是她的地盘,苗出海和晁九阳,又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她隐隐感觉到,若是在这里待太久,恐怕会出什么岔子,所以就想要早点离开。 女人的直觉,果然准得可怕。 可是,她还是走迟了一步。 胡金花刚出了苗家大门,这时候,就有一大堆警察,突然出现,将她和她带来的手下团团围住。 就见到晁九阳从警车上下来,排众而出,来到胡金花面前。 他手里拿出一张照片,往胡金眼前一亮,冷冷道: “胡女士,我们警方现在怀疑你杀人藏尸,还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胡金花一看那照片,立即瞳孔一缩。 照片上一片血淋淋,躺着两个“尸体”,分别是白老爷和山狗爷。 这是胡金花让手下送给苗出海的照片! 怎么会落到晁九阳的手里? 那一刻,胡金花突然发现,她一脚踩进了苗出海挖好的大坑里面! 这个葬礼,就是一个诱饵! 她来了,就有去无回! 回头一看,只见身穿麻衣的苗出海,正站在苗家大宅的大门前,面色阴沉地笑了一下,然后淡定地拿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对胡金花挥了挥手。 “永别了,胡金花!” “永别了,莲花堂!” 原来,苗出海早就想扩张他们苗家的地盘了! 而他首先选择的目标,不是榕江,不是凯里,也不是独山,而是一省之隔的三江! 只要控制了三江和从江,那他就控制了广西和贵州两省的边缘地带! 为以后做各种灰色生意,打下良好的基础! 苗出海的布局,可谓长远而且宏大无比! 而且他的手腕极其厉害,就连胡金花,也被他瞒天过海! 胡金花愕然震惊过后,对苗出海阴沉一笑,心中暗想,还好我没杀山狗爷和白老爷,不然恐怕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又想到,苗出海,这一次老娘若是能够逃过一劫,老娘定要让你死得很难看! 然后回头看向晁九阳,冷冷说道: “晁局长,仅凭一张照片,就证明我杀人,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晁九阳却一脸严肃,说道: “正是因为不能太过儿戏,所以我们警方对每一个案件,都得严肃处理,认真对待!。” “我们已经对此展开立案调查,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回去一趟!” 胡金花无奈,唯有说道: “行吧,去就去,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过,你得让我打电话联系我的律师。” 晁九阳说道:“这是你的权利,我们不会阻挠。” 然后就带着胡金花,坐上了警车,然后带回从江警察局。 在这边,胡金花看到了三江警察局的局长,陆子明。 这让她惊讶不小。 原来,从江和三江两地的警察局,早已暗中展开联合行动。 这也是为什么晁九阳能够有权逮捕胡金花的重要原因! 胡金花见状,知道这水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好在晁九阳公正严明,并没有对她用私刑法,而且还遵守承诺,让她打了个电话给她的私人律师。 胡金花就让她的私人律师,去乡下把白老爷和山狗爷都带过来,只要他们两个人活着出现在晁九阳和陆子明的眼前,那她的嫌疑,自然就会解除。 她怕就怕在,白老爷和山狗爷这两条老狐狸,不会乖乖过来警察局这边给她做人证,因为这两条老狐狸满身黑料,最不愿意和警察接触。 若是白老爷和山狗爷不来,到时候晁九阳和陆子明为了收集证据,去三江那边仔细一排查,那肯定能挖出她很多黑料。 如此一来,她就算是不死,恐怕也得在监狱里面度过下半生。 有时候,你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胡金花的担忧,果然全都应验了。 当她的律师来到山村里面,对白老爷和山狗爷说明情况,让他们明早跟着他去三江一趟,给胡金花做人证,证明她没有杀人。 这两条老狐狸当即就满口答应,说一定会尽力为胡金花作证,证明她是无罪的。 可等到夜晚,这两条老狐狸却让他们的徒弟,出其不意把那律师,以及莲花堂的其他人,都给绑了。 然后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如此一来,警方这边,就会认为白老爷和山狗爷这俩老东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既证明不了胡金花杀了人,却也不能完全摆脱嫌疑。 这种情况之下,按照法律,警方有权羁押胡金花七天,然后进行调查。 若是七天之内,还没有找到任何证据,那就得无罪释放。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过却足够让晁九阳和陆子明去将莲花堂翻个底朝天。 当胡金花得知白老爷和山狗爷他们弃她而去,她除了愤怒之外,便是绝望。 她知道,她被坑了。 一边是被苗出海坑了,另一边则是被白老爷和山狗爷坑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白老爷和山狗爷在这时候逃走,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她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直接把他们杀了! 如今她被困在警察局里面,莲花堂群龙无首,警察要想对她的人下手,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她那些手下,到时候肯定会作鸟兽散,被抓的被抓,逃走的逃走。 他苦心经营的莲花堂,将会一夜之间倾覆灭亡!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她本以为,苗正义一死,苗家就会迅速衰败,然后她能趁虚而入,捞到好处。 可却不曾想,苗家还没垮掉,她的莲花堂却要垮掉。 果然,从江和三江两地的警察联手,在三江展开雷霆扫黑行动,不出几天时间,就抓了许多莲花堂的重要成员,那些成员为了减刑,大部分都选择老实招供,将罪名指向胡金花。 胡金花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恐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 而此时,苗家大院里面,还挂满了白绫。 七天的守丧期还没过去。 院子里面有一棵老柿子树,柿子树上挂满金黄的柿子。 有鸟儿在柿子树上偷吃成熟了的柿子,发出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柿子树下面,一张老旧竹躺椅上面,坐着一个瘦弱佝偻、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微微闭着双眼,正在享受着凉爽的秋风,以及暖暖的阳光。 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苗正义! 原来,苗正义并没有死! 他之所以和苗出海不和,并且身染重病卧床半年不起,并且在最近选择“死亡”,那都是他制造出来的假象! 他想要麻痹苗家的敌人,让那些敌人都放松警惕,然后抓住他们的把柄,一举灭掉! 而如今,苗正义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 他不但灭了从江的其他小势力,还赶走了山狗爷,甚至就连刚刚想要来从江扎根的白老爷,也被他摆了一道! 最重要的是,他把胡金花和莲花堂坑了进去。 只要莲花堂挂掉,那他们苗家,就可以趁机打入三江,从而控制住两省交界地区! 不得不承认,苗正义这一手,玩得还就真漂亮! 真让人想不到啊! 就连白老爷,也一直被蒙在了鼓里! …… 这时,苗出海走了过来,来到苗正义身后。 “爸!” 苗正义缓缓点头,“嗯。” 淡淡问道:“胡金花那边情况怎样了?” 苗出海回道:“一切都如您所料,她被条子羁押之后,莲花堂群龙无首,被条子一棒子打下去,就乱成了一锅粥。如今莲花堂的人,被抓的被抓,逃跑的逃跑。” “而且被抓的人,很多都愿意指证胡金花是莲花堂的首领,胡金花涉黑的罪名,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苗正义满意点头,不由一笑,说道: “呵呵,胡金花以为她不杀白老鬼和山狗子,就能反过来给我们挖一个大坑,将我们苗家装进去,却不知我做的这个局,无论她杀不杀人,结果都一样。” 苗出海说道:“爸,您这一招真的绝了。” “以前儿子对您有成见,那真是愚蠢至极,我给您道歉,对不起!” 苗正义却一挥手,说:“你是我儿子,道什么歉?只要你能跟着我好好学点真本事,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又说:“现在这种局面,山狗子和白老鬼,肯定已经逃出了三江,而且我敢料定他们不敢回来从江。” “如此一来,三江和从江两地的绊脚石,都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从江这边的晁九阳,咱们买通不了,但是三江那边的陆子明,咱们却可以用钱把他砸成一个听话的孙子。” “所以接下来,咱们只需要慢慢将产业转移到三江那边,再以三江为根据地,反过来控制从江这边,肯定就能重振苗家事业。” 苗出海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晁九阳不除,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我们就不能设局把他除了吗?” 苗正义立即呵斥:“胡闹!” “说了多少次了,晁九阳动不得!” “千万别忘记了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是老鼠,而晁九阳是猫!而且还是一只不偷腥的猫!” “老鼠再大,也别想着去把猫弄死!” “咱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猫喂饱,如今晁九阳这只猫不吃我们给他的猫粮,那我们就只能躲着他!” “我就不相信,他一个外地人,能够一直在从江这边做警察局局长!总有一天,他会调走的!” 苗出海低着头,像个被老师教训的小学生,恭恭敬敬说道: “爸,您说得有理。” 又问:“那七棱山那个古墓,咱们还要不要去挖?” 苗正义说:“挖!自然要去挖!” “里面都是无价之宝,怎么能不挖!” “咱们不但要挖,还要光明正大地去挖!这样才能让晁九阳拿不住我们的把柄!” “不然的话,让晁九阳抓住我们的把柄,咱们又有得折腾了。” 苗出海一愣,“光明正大?盗墓怎么能做到光明正大?” 苗正义一笑,“儿子,看来你的火候还是差了点。” “咱们只需要买通陆子明,让他申报上去,以考古的名义来挖七棱山,到时候只要让他花点钱打通关系,上头审批下来,那我们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挖七棱山了?” 此话一出,苗出海这才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得不承认,他这个老父亲,还就真的很有一套! …… 286引入第三方势力反击 白老爷和山狗爷两个团伙,一共八人,逃出了三江,去了融安那边躲起来。 在那边躲了十多天,等三江那边风声小了那么一点,便打算潜伏回去打探消息。 不过他们不敢那么多人一起回去,因为那样容易引起注意,于是便派了我三叔和墩子一起去。 二人回到三江,经过几天的打探,这才发现,胡金花已经被抓了,莲花堂已经被条子一锅端掉,不复存在。 他们完全没想到,十多天前还在三江县横行霸道的莲花堂,突然之间就没了。 这变化,来得实在太快。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头。 他们偶然间打听到,苗家老爷子苗正义,竟然没有死,而且还有人看到他和三江县警局局长陆子明一起去三江大饭店吃饭! 三叔和墩子听到这个消息,都愕然震惊,一时间疑惑丛生。 苗正义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又活了? 而且还能亲自动身来三江这边? 难不成他已经恢复了健康? 他们想不明白这些问题,于是连忙跑回融安,将此事汇报给白老爷和山狗爷。 白老爷和山狗爷听了,都脸色狂变,恍然大悟。 山狗爷恨恨然一拍大腿,感叹道: “原来我们都被苗正义那条老狐狸给耍了!” 白老爷也苦笑不止,说道: “呵呵,恐怕这个将我们赶出从江和三江,还把胡金花的莲花堂干掉的一石三鸟之计,就是苗正义那扑街含家产想出来的!” “苗出海可还没这种火候!” 山狗爷和白老爷此时才明白,原来他们都被苗正义给忽悠了。 何止是他们,从江和三江的大部分地下势力,都被他耍得团团转!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这两地地下势力基本上一扫而空,只剩下他们苗家一家,此时只要他们趁虚而入,就能轻易控制住两个地盘! 就连白老爷也不得不承认,这苗正义,真是玩得一手好牌! 墩子听了这话,咬牙切齿,对山狗爷说道:“师父,咱们这些年都真心诚意对待苗家,苗家却想方设法要把我们赶出从江,这笔仇,我实在咽不下!” “要不我们杀个回马枪,把苗正义和苗家搞死!” “就算不能搞死,也要搞得他鸡犬不宁!” 阿秀也说:“对,杀回去报仇!这苗家欺人太甚了!竟然这样对我们!” 山狗爷却拉下脸,呵斥道:“就会乱来!” “鸡蛋碰石头,那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白老爷却说:“山狗爷,其实我也咽不下这一口气,难不成你咽得下?” 山狗爷苦笑:“咽不下又能怎样?还不是照样得向现实低头?” “现在我不想惹事,只想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去把七棱山那个古墓的货挖出来,然后卖个大价钱,再去找其他地方落脚。” “至于苗家,咱们惹不起,难不成还躲不起?” 白老爷还想劝山狗爷,一起合作给苗家做局。 可是山狗爷却硬是不听劝说,不愿冒这个风险。 反而两人还因意见不合而闹得有些不愉快。 又过了几天,山狗爷就提出要和白老爷团伙分开,他说他要去湖南那边投奔一个朋友。 白老爷知道山狗爷只是不想和他们一起冒险,所以这才离开,不过他也不阻挠,就大伙儿吃了最后一餐散伙饭,然后送他们离开。 看着山狗爷和墩子、阿秀三人坐上了开往湖南绥宁的客车,白老爷不由感叹: “山狗爷这人,肯定还会去打七棱山那古墓的主意。” “可是现在苗家基本上掌控着三江和从江两地,他要想去挖墓,又谈何容易?” “这简直就是往火坑里跳啊…” 张跃才问白老爷: “师父,现在山狗爷他们离开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是离开呢,还是杀回去给苗家做局?” 白老爷双眼目光深邃,看着前方,良久过后,这才说道: “我们本来就是想去从江落脚的,没想到却被苗正义用计赶了出来。” “就这样离开,那岂不是说我白敬玄,连苗正义那死扑街都不如?” “所以,我们肯定要杀回去。” “不过也不能横冲直撞,那样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陈小宝问:“师父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白老爷将这个问题抛给我三叔,问:“玉袁,你觉得遇到这种情况,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三叔沉思片刻,说道: “师父您说得没错,若是直接回三江或者从江,那等于鸡蛋碰石头。” “我们的实力太弱了,根本无法和苗家这地头蛇斗,而且现在苗家早已知道我们来这边的目的,想要潜伏回去给他们挖坑,也不太容易。” “不过,若是我们引入第三方势力,让第三方势力插一脚进来,那就算不能搞死苗家,也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叔如此分析,白老爷满意点头,说道: “玉袁,你看事情越来越有大局观了,不像那条癞皮山狗那样,目光短浅,一心只想着倒斗。” 又问:“那你觉得引入什么势力比较好?” 三叔就说:“广西这边,有能力对三江这地盘插一脚的,恐怕只有两个人,一是斑爷,二是楼先生。” “在芜湖那会儿,我们和斑爷算是结下了梁子,所以若是去找他帮忙,他肯定不会帮我们,甚至还可能会落井下石,或者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若是找楼先生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我们之前亲手把血珍珠送给了他,他对我们有好感,另外,三江这块地盘,估计他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苗家吃掉。” “因为三江处于三省交界,若是控制这块区域,就能控制三地的出入口,然后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 白老爷听了,频频点头,说道: “玉袁,你和我想的一样!” “我本来想将我的计划告诉山狗爷的,只可惜他连听都不想听,就直接走人。” “既然他不想分这块蛋糕,那就让我们和楼先生分吃好了。” “若是我们能凭借楼先生的力量把苗家搞垮,那到时候,从江和三江这两地,瞬间就会变成无主之地。楼先生想要控制这两个地方,那就得派人过去掌管。而我们,只需要向他表明诚意,愿意臣服于他,再加上之前主动归还过血珍珠给他的情分,他肯定会愿意让我们去执掌从江和三江这两地的其中一块地盘!” “如此一来,我们就达到了在这边落脚扎根的目的!” 几个徒弟听了白老爷这话,都深以为然。 事已议定,那自然要赶紧行动起来。 于是几人,当天便坐车从融安去往南宁,寻找楼先生。 楼先生会出手帮助他们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87得到楼先生的援助,重新打回从江,找苗正义报仇! 南宁,一栋坐落在邕江边的江景别墅内。 房间里,一帘黑色帷幕,一缕淡淡檀香,一个黑色人影。 人影在帷幕里面,就像是皮影戏那样,缓缓举起手中的杯子,不急不缓地喝着茶。 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明道不出的威严感。 而白老爷,此时正站在帘幕外面,微微弯着腰,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楼先生,您觉得此事如何?”白老爷将三江和从江那边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过后,最后问了这么一句话。 帘幕里面的楼先生,放下茶杯,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道: “三江是广西北边通往贵州、湖南的通道之一,确实是个重要的地方。” “之前胡金花还在的时候,她多多少少会给我点面子,不过很多贵州或者湖南那边的生意,依旧不是很方便,因为三江毗邻的两个地方,贵州从江、湖南通道,都不属于我可管控的范围。” “如今胡金花被抓,若是三江再被苗正义拿走,那对我而言,确实会受到更大的掣肘。” “而我最不喜欢的,一是被别人制约我的行动,二是被别人拿走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白老爷听着楼先生这些话,心中暗暗欣喜。 楼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果然,这时候,楼先生接着说: “这事我可派人去协助你将苗家摆平,到时候若是做成了,三江这边的地盘,我会让人去接手。至于从江那边的地盘,我可让你接管。” 白老爷立即欣喜,说道: “那多谢楼先生了!” 楼先生则大方说道:“你需要什么样的人,要多少人,可尽管开口。” 白老爷就说道:“我只需要三个人,一个能打的,一个能演戏的,以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黑色帘幕里面的楼先生,缓缓点头,随即他对屋内站着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阿瞳,你去把何大勇、方鸿运和李妮儿叫过来。” “是,楼先生!” 不一会儿,两男一女,便进入房间。 这三个人,一个是高大威猛的壮男,一个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青年,一个是妖娆妩媚,一笑生花的貌美女子。 楼先生说道:“你们三个,都向白老爷自我介绍一下吧。” 高大威猛的男子立即过来,对白老爷握手,说道:“白老爷您好,我叫何大勇,曾经在少林寺学过十年武功。” 白老爷握着何大勇的手,就能感受到他手上厚厚的茧子,不由满意点头。 看何大勇这模样,功夫恐怕不比胡长征差多少。 “好,不错,挺壮实的!” 斯文青年扶了扶眼镜,也过来和白老爷握手,自我介绍道:“白老爷您好,我叫方鸿运,是广西戏剧学院出来的。” 白老爷立即微微惊讶,“竟然是正统科班出身的人才?” 随即大笑:“好,非常好!鸿运当头,哈哈!” 与此同时,白老爷对楼先生的能耐,就更加佩服了,他完全没想到,这楼先生竟然能把正统班科出身的人才拉拢到自己麾下! 这能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妖娆女子也摇着她的翘臂,一颦一笑走过来,对白老爷说道:“白老爷您好,我是李妮儿,还请多多关照。” 李妮儿没说她是做什么的,不过她也不用介绍。 像她这种女人,只需要走两步,笑一笑,就能展示出她最大的杀招。 就连白老爷,此时也觉得,这李妮儿,简直妖娆得要人命。 真是个勾人魂魄的小妖精! 若是他年轻三十岁,或许还就真会被她勾引。 这人就像是古龙小说《小李飞刀》里面的林仙儿,又美丽,又妖娆,不但能扮演狐狸精,还能装纯情。 这种女人,最能杀死男人! 白老爷呵呵一笑,“好好!非常好!” 帘幕里头的楼先生,这时淡淡说道: “大勇、鸿运、妮儿,你们三个,今后一段时间,都得听从白老爷的命令,他要你们往东走,你们就不能往西,他要你们跪下,你们就不能站着,甚至他要你们吃屎,你们也得给我乖乖听话,去吃几口。” “懂我的意思吗?” 三人立即恭恭敬敬回道: “知道了,楼先生!” 白老爷心中暗暗惊讶,这楼先生,竟然将自己的手下训练得如此言听计从,竟然让他们去吃屎他们也去? 这手段,不得不让人佩服。 楼先生这时对白老爷说: “白老爷,现在你可以去做事了。” “记住了,我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这次你要的人我给你了,你若是做不成,那以后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 “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白老爷心中一震,随即呵呵苦笑,“这个我知道,多谢楼先生了!” 楼先生缓缓一挥手,白老爷便带着何大勇、方鸿运、李妮儿三人,道别退下,然后去和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等四个徒弟汇合。 汇合之后,白老爷让三叔等徒弟,和何大勇、方鸿运、李妮儿三人相互认识。 陈小宝一见到李妮儿,就两眼瞪大,口水直流。 很明显,这家伙被李妮儿这狐狸精给迷住了。 李妮儿还故意咪咪笑着,对他撩了撩额前的头发,结果陈小宝立即心猿意马,七上八下。 白老爷见状,很是不喜。 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陈小宝的后脑勺上,给他一个暴栗,他这才回过神来。 神情一囧,捂着脑袋尴尬傻笑。 白老爷对李妮儿冷冷道: “李妮儿,楼先生派你过来,是来协助我的,可不是让你来勾引我的徒弟的。” 李妮儿略微收敛,可却不以为意,只呵呵一笑,说:“放心吧,白老爷,您叫我做什么事,我都会照做的。” 白老爷冷笑,“呵呵,我让你去吃屎,你还就真吃?” 李妮儿一愣,说不出话来了。 白老爷算是给了李妮儿一个下马威,他点到为止,不想继续深究,便转移话题,对大家说道: “大家今晚都休息好吧,明天咱们就潜伏回三江,先在那边摸清楚情况,然后再根据形势来布局。” 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大早,大伙儿便一起吃了个早饭,然后向楼先生要了一辆面包车,然后开着面包车,一路北上。 直到下午,这才来到三江。 此时距离胡金花被抓,莲花堂被端,已经过去了差不过一个月时间。 条子那边严打扫黑的风声,渐渐松了下来。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来到三江,就找了个偏僻小旅馆住下,然后潜伏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边让何大勇、李妮儿、方鸿运这三个面生的人,出去打探消息,一边根据这边的情况,着手布局。 经过几天的打探,三江这边的局势,渐渐明了。 原来,苗家已经开始接手三江这个地盘,并且由苗出海亲自来这边掌舵,把控局面。 而且苗出海和三江警察局局长陆子明关系很好,隔三差五就一起出去吃饭喝酒。 由此可见,苗家不但掌控了三江这地方的地下势力,还得到了陆子明这个强硬后台。 现在苗家黑白通吃,要动他们,恐怕比之前还要难十倍百倍。 一想到这里,白老爷就头大如斗。 又过了几天,他们打听到,三江县这边,竟然正在审批一个古墓挖掘项目! 而那个项目所要挖掘的古墓,就是七棱山的那一座古墓! 而且,苗家的人,已经承包了大部分挖局工程! 现在就等着省里那边审批下来,派考古专家过来,他们就可以破土动工。 白老爷得知这个消息,不由佩服苗正义这老狐狸的高明手腕。 竟然打着考古的名义,光明正大去盗墓! 到时候古墓挖开,他肯定会从中抽走大部分价值连城的古董,小部分留给考古专家,让他们带回博物馆去研究! 这一招,也是没谁了! 从这也可以看出,苗家现在的实力,恐怕要比想象中的强许多。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层层打通关系,然后将这个项目批下来。 白老爷想了许久,感觉在三江这边做局,实在没法下手,最后还是决定,偷偷潜回从江。 在从江做局,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那边有晁九阳。 晁九阳和陆子明不一样。 陆子明现在是苗家的一条狗。 而晁九阳一直都想要端掉苗家! 在从江那边,他们只需要暗中给晁九阳提供足够证据,肯定就能够利用晁九阳之手,把苗家搞垮。 之前苗正义,也正是利用晁九阳之手,把从江的大部分对手搞死的。 所谓正义,在苗正义的手里,竟然成为了做掉竞争对手的一种工具,一种手段。 这也正是晁九阳的悲哀之处,他明知道他被苗家利用,可是他是有原则的人,看到违法犯罪分子,就不得不去抓捕。 白老爷现在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前苗正义在暗处,别人在明处,他这才会如此轻易得手。 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是白老爷他们在暗处,苗正义在明处! 而且他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一向来见了条子就怕得要死的白老爷,这次竟然会利用晁九阳来搞他! 打定主意之后,白老爷就立即带着大家前往从江。 这一次他们回到从江,没有直接去县城中心丙妹镇,而是在县城外围的一个偏僻小村子,找了个住处住下来,然后再让何大勇、方鸿运、李妮儿三人轮流去丙妹镇打探消息。 又打探了好几天的消息,这才将这边的大体情况摸清。 摸清情况之后,白老爷就开始制定方案,策划布局。 此时从江局势已经渐渐稳定,不过晁九阳还在不遗余力地想要抓住苗家的把柄,然后将这个“土皇帝”搞垮。 然而,苗正义这老狐狸却很谨慎,他一直蜷缩起来,一直没什么行动,这让晁九阳根本就无从下手。 这种情况之下,白老爷打算暗中横插一手,给苗正义挖个坑,让他掉进坑里,不得不在晁九阳的眼皮底下采取行动。 如此一来,只要他一动,晁九阳肯定就会把他吃掉。 白老爷这个坑具体如何挖? 请听下回分解。 …… 288白老爷杀个回马枪,再对苗正义布局,层层下套势要搞死这老鬼 苗正义这老狐狸非常精明和谨慎,特别是现在晁九阳一直盯着他的不放的情况下,他基本上缩在乌龟壳里面一动不动。 所以,若是想直接针对这老狐狸做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白老爷就换了一种思路,转而针对他的手下来布局。 苗正义最信得过的执行者,自然是他儿子苗出海,可是如今苗出海去了三江,掌控那边的地盘。 所以从江这边,现在很多事情苗正义都会交给苗家的一个老管家去做。 那个老管家名叫乌大成,五十多岁,为人和气,做事稳重,不贪财不好色,而且对苗家忠心耿耿,跟了苗正义三十多年。 可谓是苗正义最为信赖的手足之一。 然而,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弱点。 乌大成的弱点便是他的女儿。 经过一番打探消息,白老爷得知,乌大成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名叫乌小依,而且还是四十岁的时候才生的,他很疼爱他的女儿,只可惜造化弄人,他的女儿在两年前突然得了一种怪病,现在在贵阳那边住院,由他的妻子照顾。 乌小依每天需要服用昂贵的进口药,才能维持生命。 这进口药,一盒就要三千块钱,一盒药只够三天的量。 也就是说,每个月要花费三万块钱来买药。 而且住院费、诊疗费等还没算进去。 若是算进去,每个月至少要花费四万多块钱。 一个月四万,就算是现在,2019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更别说在1985年冬天。那时候的一块钱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现在的80块钱左右。 四万块钱,也就相当于现在的三十二万! 苗正义虽然对乌大成很好,每个月都尽量给他多发一些工资,但是再怎么尽力,顶多也就只能给他六七千块钱。这些钱,远远不够给他的女儿治病。 为了治疗女儿的病,乌大成早已将全部积蓄都花费了进去。 为此还变卖了几处房产。 现在乌大成基本上走到了穷途末路。 所以,乌大成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不贪财,但是却急需要钱。 像他这样的人,最容易被诱骗,被高额回报带入坑里。 白老爷设计的局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将乌大成拉入行骗的坑里,诱导他去做售卖bb机的双簧骗局。 将那个双簧骗局的套路,完完全全教给他。 这个双簧骗局,能够迅速让他赚到足够多的钱去救治他的女儿。 所以他肯定不会拒绝进入坑。 只要他一入坑,白老爷就去榕江放风,把榕树堂老大,也就是郭荣华,引到这边来。 郭荣华之前被白老爷他们用售卖bb机的双簧骗局坑了十五万元,至今还蒙头懵脑,不知道是谁对他下的手。 若是此时他看到乌大成在玩这个套路,他会有何感想? 恐怕什么都不会去想,就直接拿刀去劈乌大成! 如此一来,这事儿肯定会闹大,然后将苗家也牵扯进来。 肯定也会惊动晁九阳。 只要晁九阳趁机抓住苗正义的把柄,那苗正义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白老爷的大体布局,便是这样。 可这个布局若要落实到实处,却并非易事。 首先,你得靠近乌大成,取得他的信任,并且还要不让苗正义发现。因为若是被苗正义发现了,苗正义肯定不同意乌大成去做双簧骗局的生意。 这是这个局里面最大的难点。 只要做好了这一点,后面的布局,就会顺手很多。 白老爷知道这个局存在不小的风险,所以他也很精明,没有让自己的徒弟去布局,而是从楼先生给他的三个人中选一个,去冲锋陷阵。如此一来,就算是到时候捅出了篓子,那也是楼先生的人挡在最前面,他们可以全身而退。 楼先生的这三个手下中, 何大勇是武夫,在这个局之中,不堪大用,唯一的用途,就是危机时候,用来做盾牌开路。 李妮儿太过妩媚,若是对年轻男子做局,她是最佳的选择。可是对乌大成这样的老头,不但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会引起他的警惕和怀疑。所以,基本上也用不上。 唯一能用上的,就是方鸿运了。 方鸿运本身就是正统科班出身,让他扮演一个角色,拉乌大成入坑,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白老爷便开始为方鸿运建立人设,编造剧本和话术,再让他将这个局中的一些主要要点都记熟,然后便让他去找乌大成。 方鸿运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想要在从江捞一笔的骗子。 他直接去找到乌大成,然后道明身份: “乌先生您好,我叫方云,是一个职业骗子,现在想要来和您商讨一件赚大钱的生意,希望能够和您合作。” 乌大成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方云”,不由一愣,面露微微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这方云说话会如此直接。 既然是骗子,他自然不会答应合作,于是立即拉下脸,下了逐客令,说道: “我这人最不喜欢和骗子合作,你滚吧!” 方鸿运却没有走,而是说道: “我知道乌先生您的小女儿现在正在贵阳人民医院,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医药费。为了给女儿治病,乌先生您的积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您难道就不想赚多点钱,把您女儿的病彻彻底底治好吗?” 此话一出,乌大成心中一震,完全没想到,这个方云竟然调查了他的底细。 方鸿运见他犹豫,就知道他有些动心了。 于是便趁热打铁说道: “合不合作,还请乌先生您听我说了我的计划,再做决定,可以吗?” “而且我敢保证,您只要听了我的计划之后,肯定会和我合作,因为这个赚大钱的生意,一分钱都不需要您出,就能让您每个月赚几万甚至几十万。” 乌大成面无表情,沉声道:“哼,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好事?” 方鸿运就说:“呵呵,若是合法的,自然没有这样的好事。不过我们做的是偏门生意,一个月赚个几万十几万,自然不成什么问题。” 乌大成冷冷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鬼主意?” 方鸿运嘴角微微一翘,然后说道: “不知道乌先生您有没有听说过双簧骗局?” 乌大成说:“这是个很老套的骗局,我自然早就听说过。” 方鸿运又说:“那如果将双簧骗局套用到现在的新兴产品寻呼机上呢,您听说过没有?” 乌大成一愣,这他还就真没听说过。 方鸿运便将整个骗局的具体过程,详详细细地对乌大成说了一遍。 乌大成听了之后,陷入沉思,缓缓点头,不由感叹道: “这是一个‘猪笼局’,确实很绝妙,进去的猪,就没有再出来的道理!” 随即他微微眯着双眼,看向方鸿运,说道: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 “你自己做这个局,不更加赚钱?” 方云苦笑,叹气一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本来是广东人,有五个同伴,可是他们在广州那边被条子抓了。” “现在我没有同伙,根本就没法做成这个局,所以只能来找乌先生您了。” 乌大成半信半疑,“哦?是吗?” 又说:“你刚才说做这个局我不需要出一分钱,可是这个双簧局里面,购买bb机样品,以及零售商下订单,都需要不少钱。” “这你怎么解释?” 方鸿运说道:“这些钱都不用乌先生您出,我自己会出,这便是我来和乌先生您谈合作所展示出的诚意。” “乌先生您只需要派几个比较机灵的手下给我用用就可以了,剩余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到时候做成了,咱们五五分成。” 方鸿运开出的这些条件,可谓是诚意十足。 乌大成此时已经有些心动。 不过,他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贸然下决定。 方云这个人的底细他还不太了解。 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这里面难保会有什么大坑。 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 若天上真的掉下馅饼,那这馅饼,十有八九也是有毒的。 另外,苗老爷子那边,恐怕也不会允许他在这种时候顶风作案,因为晁九阳现在盯得很紧。 可是,他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若是没有足够的钱,他的女儿,很可能熬不过这半年时间。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乌大成心中已经有了选择,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表露出来,而是又问道: “既然你有这么好的点子,为什么不去找苗老爷合作?反而来找我?苗老爷才是从江最大的人物,我只不过是他的一条狗而已,你和他合作,比和我合作稳妥得多了。” “再说了,就算我愿意和你合作,苗老爷若是不同意,咱们这个局也做不成。” 方鸿运就说:“我早有想过去找苗正义老爷子,只是他深居简出,我根本没机会见到他,另外,他现在是大人物,恐怕不屑于和我一起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 “至于乌先生您担心被苗老爷发现后不同意做这事儿,其实很好解决,只要您不说我不说,咱们瞒着他偷偷做,他又怎么可能会发现?” “而且这个局的风险,其实并不是很大,咱们基本上不可能被抓住尾巴。等那些被我们捞起的大鱼发现端倪,咱们早已全身而退。” “就算是报警,条子想要彻查,也不容易查到我们身上,因为整个局都是用的假身份,假信息。” 乌大成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许久,他这才说道: “我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你先回去吧,三天之后,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会给你答复。” 方鸿运微微一笑,拱手说道:“那行,我现在在从江酒店住,三天后再来拜访,希望到时候能够和乌先生您达成合作!” “告辞了!” 然后便转身退下。 等方鸿运离开之后,乌大成却一挥手,叫来两个下人,沉声说道: “你们去跟着这方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看他有没有同伙,会不会和外人联系。” “若是他有什么异动,立即回来向我汇报!” “是!” 那两人领了命令,立即下去跟踪。 乌大成会入局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两更,晚上没更了,要为五一存稿,五一有朋友约出去玩,不存稿到时候就要断更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289刚撒网就被破局?不存在的,原来白老爷另有打算 方鸿运回到从江酒店,在这边等了三天,然后再去找乌大成。 这三天时间里,他除了吃饭会走出宾馆之外,其余时间都呆在房间里面。 他没有去和白老爷有任何联系,因为他来做这个局之前,白老爷就告诉过他,在还没有完全取得乌大成的信任之前,乌大成肯定会对他跟踪调查,所以,这一段时间,他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联系,不然的话,很容易就会露底。 结果,乌大成派去的两个手下,盯了方鸿运三天,都没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最后唯有回去向乌大成汇报情况。 乌大成听了之后,不由皱眉,喃喃自语: “这方云竟然三天都窝在酒店里面,没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又问:“那宾馆里面有没有电话?” 手下回道:“有电话,不过我们为了避免他用电话和外面联系,所以第一天就偷偷把电话线剪了,那电话线到今天都还没修好。” 乌大成听了这话,缓缓点头,满意道: “大虫,大虎,你们两个做得很好!” 又分析道:“那方云三天一直窝在从江酒店里面,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他真的没有其他同伙,而且还是真心诚意想要和我们合作的。” “二是他发现了你们在盯着他,所以沉住了气,没有去联系他的同伙。” “三是他的同伙就住在从江酒店,只不过是住在不同的房间而已。” “若他的同伙真的住在三江酒店,他们想要联系,自然能够轻易瞒住你们两个的眼睛。” 大虫和大虎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 随即大虫说道:“那我们现在去从江宾馆查一查,看最近有没有外地人入住。” 乌大成点头,说:“去吧。” 很快,大虫和大虎就去从江宾馆查了酒店入住登记簿,结果却发现,最近一周,除了“方云”这个外地人之外,就没有别的外地人入住这个酒店。 乌大成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沉思良久,最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莫非这个方云是真心诚意想来和我合作的?并没有给我下套?” 正思索着,这时候,外面下人来报,方云来了。 乌大成立即说道: “让他进来!” 方鸿运一进来,就笑着迎上去,对乌大成说道: “乌先生,您考虑得怎样了?” 方鸿运本以为乌大成会答应和他合作。 可不曾想,这时候,乌大成却呵呵一笑,说道: “方老弟,这一单生意,我恐怕不能和你合作。” “你自个儿去做吧。” 此话一出,让方鸿运大感意外。 “乌先生,这可是赚钱的大好机会啊!” “您不想赚钱救您女儿吗?” 乌大成却说道:“苗老爷已经答应借我六十万,所以,我完全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你去找别人合作吧,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什么了。” “大虎,送客!” 大虎走进来,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方先生,请吧!” 方鸿运无奈,唯有叹气一声,然后离开乌家。 等方鸿运走后,大虎立即面露疑惑,问道: “乌先生,苗老爷子那边真的答应借您六十万了?” 乌大成摇头一笑,说:“苗家现在需要布局三江那边,花销很高,入不敷出,又怎么可能还有闲钱借给我?” “那这…”大虎更加不解了。 乌大成却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既然这bb机的双簧骗局能够赚大钱,而且风险不是很大,方云又将这个局的详细步骤都告诉了我,那我何必再和他分一杯羹?” “咱们自个儿去做这个局就好了。” 此话一出,大虎这才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对乌大成的手腕,敬佩不已。 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 零成本,就从方云那边拿到了一个骗局套路,然后再一脚把方云踢开,自己来做这一单大生意! 这时,乌大成又说:“除此之外,我还怕方云有同伙,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面上拉我们合伙,时机上想来搞我们。” “所以,大虎,你现在带着大虫,继续去暗中盯着方云,看他有没有和外人联系!” “若是他真的有同伙,此时已经算是计划失败,那他应该会在最近一两天之内,联系他的同伙,然后改变策略。” 大虎立即说道:“是!我这就去做!” 于是便带着大虫,前往从江酒店,暗中盯着方鸿运。 方鸿运回到酒店,陷入沉思。 他完全没有想到,乌大成竟然会拒绝他的合作要求。 心中暗想,莫非这个乌大成对他还有所怀疑,这才会选择拒绝? 若真是那样的话,这乌大成,肯定还会派人来盯着他。 所以,这几天之内,他也不能露馅。 只要不露馅,没准就还有反转的机会! 于是便沉住气,没有立即回白老爷的“老窝”禀报消息。 第二天,他下去吃早餐的时候,果然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方鸿运不由一笑,一切都和猜测的一样,他也就更加淡定了。 吃完早餐回到宾馆之后,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原来是电话线接好了。 方鸿运一愣,打电话过来的会是谁呢? 他保持着警惕,缓缓拿起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谁?” 电话那边,传来我三叔急切的声音: “鸿运,是我,玉袁,你那边情况怎样了?怎么这几天我打电话联系你都联系不上?” 方鸿运就说:“宾馆电话线被人剪了,所以打不通。” “这边出了点意外,乌大成拒绝了我的合作。” “现在他还派了人暗中盯着我,恐怕是对我的怀疑还没有解除。” 三叔听了这话,也意外不已。 随即却忙说道: “你赶紧逃,别直接回我们这边,最好往融安方向离开!在那边躲几天,再回来和我们汇合!” 方鸿运一愣,问:“为什么?” 三叔就说:“乌大成有可能会独吞你告诉他的双簧套路,若真是那样的话,他为了铲除你这个后患,他肯定会暗中报警,让条子来抓你!” 此话一出,方鸿运这才恍然大悟,也紧张起来。 连忙说道:“好,那我现在就离开!” 于是迅速收拾行李,直接去汽车客运站,坐上开往融安的大巴车离开。 果然,他刚离开没多久,就有神秘人去警察局通风报信,说从江酒店403号房间里面有个走偏门的诈骗分子,晁九阳得到消息之后,立即亲自带着警队前来三江酒店抓人。 可他来到酒店之后,却发现403号房间里没人。 于是便问前台,“403号房那个叫方云的男子哪里去了?” 服务前台如实说道:“一个小时前退房走了。” 晁九阳听了这话,当机立断,立即派人前往车站,去车站拦截。 因为如果方云想要离开的话,那很大可能会坐客运站的汽车离开,因为从江这边除了客车之外,其他车辆并不多。 可他们来到汽车客运站,却发现这边也没找到人。 晁九阳还不甘心,便将人分做两队,去追捕拦截。 离开从江县的公路只有一条,从西边横穿东边,东边与三江、融安相连,西边榕江、独山等地相连。 所以他只要派出两队人马,一队去往东边公路出口拦截,另外一队去往西边公路出口拦截,只要见到路过的车辆,就拦下来盘问,那还是有机会把“方云”抓住的。 此时,方鸿运坐在一辆大巴车上,一路往东而行。 出了从江收费站,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晁九阳派去的人,还是迟了一步,没能及时拦截到他。 也是方鸿运运气好,若是他再迟那么一点,那肯定就会被条子逮住。 乌大成得知晁九阳没逮住方云之后,不由感到可惜。 这死骗子,还就真机警! 这样都被他溜了! 他本来还想着等晁九阳把方云抓了之后,就开始做双簧骗局的。 可现在方云没被抓住,他怕方云会潜伏回来从背后捅他一刀,所以不敢轻易下手布局。 现在这种情况,最明智的方法,那就是先望一望风,等确定方云不会再回来,他这才去搞双簧骗局。 …… 事情发展到这里,白老爷的布局,似乎已经夭折。 刚撒网,就被乌大成破网而出。 然而,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 方鸿运逃出从江,辗转融安,躲了几天风头,再坐车回来从江,和白老爷他们汇合。 他将乌大成那边的情况详细说给白老爷听,白老爷听了,竟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还安慰道: “鸿运,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这事儿不能怪你。” “只能说有些事情会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你能逃出来,已经算是万幸了。” 方鸿运见白老爷没有责怪他,不由感激,心中惭愧,说道:“都是我做得不好,白老爷,这个局还能补救吗?” “若是能补救,就让我去补救吧!” 白老爷微微一笑,说:“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欣慰。”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还是蛰伏起来比较好,等过了风头,再另做打算吧。” 白老爷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料到,乌大成很有可能不会和方鸿运合作,而是选择独吞双簧骗局那个套路,并且会对方鸿运赶尽杀绝。 不过他没有告诉方鸿运罢了。 说白了,白老爷就想让方鸿运去做炮灰。 反正方鸿运不是他的人,当炮灰牺牲了就牺牲了。 只要能够让他这个局做得完美,那方鸿运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而且大家都有眼睛看,他的牺牲,是他自己行动出了问题,而不能怪到白老爷身上。 白老爷这一招,可谓阴毒至极。 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包括我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这四个徒弟,也没有告知。 白老爷的真实布局是: 只要方鸿运被抓,乌大成肯定就会放松警惕,然后放开手脚去做那个双簧骗局。 只要他放开手脚去做双簧骗局,那肯定就会留下很多破绽,到时候再将郭荣华引过去,那郭荣华还不一口把他吃掉? 事情一闹大,苗正义肯定不可能再龟缩再龟壳里面。 等他和郭荣华两虎相斗,晁九阳肯定会出手,一网把他们捞起。 如此一来,白老爷不用吹灰之力,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就能把苗正义搞垮,甚至还能把郭荣华也弄死。 简直就是绝妙之计! 只可惜,白老爷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步。 他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突然想到,乌大成可能会独吞双簧骗局的套路,然后对方鸿运下手! 我三叔当时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心只想着救方鸿运,所以他都没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白老爷,就立即跑去打电话给方鸿运了。 这才无心插柳,救了方鸿运一命。 现在方鸿运一逃,乌大成肯定会变得谨慎。 白老爷的布局,自然会被拖延进度。 不过白老爷并不担心乌大成会不入坑。 因为他急需要钱救治他女儿,所以只要他掌握了双簧骗局这个套路,那么,他迟早会因为需要钱而选择铤而走险。 现在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乌大成真的会自动自觉入坑,利用双簧骗局去行骗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90白老爷布局渐渐成型,乌大成入坑,被郭荣华捏着来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白老爷和他的团伙,都在暗中潜伏着,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他只隔三差五,让何大勇或者李妮儿去丙妹镇打探消息,看看乌大成的双簧骗局的进展。 转眼来到了1985年的12月份。 从江这边下起了第一场雪。 天气变得异常寒冷。 大伙儿在屋里闷着发慌,就隔山差五去田里或者山里玩耍。 那一段时间,是三叔这两年来,最放松,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因为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童趣,他们或者在田里打番薯窑,或烧竹筒饭,又或者去山里搞野味,抓野鸡。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天,李妮儿从丙妹镇带回来消息,说乌大成已经利用双簧骗局,做成了好几单生意,骗了独山、凯里、都匀等好几个地方的有钱人。 现在乌大成可谓是赚得满盆,意气风发。 他不再为没钱治疗他的女儿的病而愁眉苦脸,相反,他现在甚至想着,要给女儿提供更好的医疗环境,希望能够把病根治。 白老爷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由满意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问道:“乌大成去榕江‘钓鱼’了吗?” 李妮儿就说:“好像没有,似乎他对郭荣华比较忌惮,不敢去那边惹事。” 白老爷一笑,“这乌大成,倒是贼精,近的鱼池不选,反倒选远的,不过若是换做是我,我也会选远的鱼池去钓鱼,毕竟那样风险会比较小,不容易惹火烧身。” “不过不要紧,只要他用了我的双簧骗局去钓鱼,那他就踩进坑里面了。”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整理出一份资料,将这份资料交给郭荣华,那就只需要等待结果就成了。” 于是,白老爷便连夜整理出一份乌大成的“做局记录”,这份记录不需要太详细,只要郭荣华看了,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然后他肯定会派人去暗中调查乌大成。 只要他一调查,乌大成自然就会露馅。 到时候他就算是有一百张嘴巴,恐怕也解释不清楚。 第二天,白老爷就派何大勇前去榕江,把这份资料偷偷扔给郭荣华,扔完就走,也不需要解释那么多,更不需要道明身份。 何大勇按照白老爷的吩咐把资料给了郭荣华。 郭荣华刚从歌舞厅出来,坐上自己的小轿车,就见到小轿车的座位上,多了一叠文件。 他便一愣,然后打开来随便看了一眼。 这一看,却让他双眼一震。 随即问司机:“这玩意是谁塞车里的?” 那司机说:“我刚上厕所了,没留意,也不知道是谁。” 郭荣华立即双眼微微眯着,闪出寒芒。 回到家里,他将那份资料仔细研究了一番,越研究,他就越愤怒。 他妈的! 这不正是坑了他十五万的那个套路吗? 这骗局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从江的乌大成? 这乌大成他有所耳闻,是从江“土皇帝”苗正义手下的一条狗,若真是乌大成做的,那苗正义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郭荣华越想越气,最后决定亲自潜入从江,去暗中调查此事。 结果一调查,他就惊讶地发现。 这乌大成好大的胆子,不但对他做过这个骗局,还对独山、都匀、凯里等地的人也做过这个骗局! 而且被骗者,都是非富即贵的有权有势的人! 郭荣华大怒,对乌大成恨得咬牙切齿。 于是回到榕江之后,他立即就让李尊带上榕树堂二三十个马仔,抄上家伙,直接杀向乌大成的家里。 李尊带着人来到乌大成的家门前,二话不说,一挥手: “弟兄们,砸!” “是,尊哥!” 二三十个人一拥而入,踢开大门,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就连乌大成家里的狗也不放过,被一棍锤死。 乌大成当时刚好不在家,他去了贵阳看望他的女儿。 当他回来的时候,见到家里被人砸得稀巴烂,立即愕然惊呆。 大虫和大虎一瘸一拐走过来,委屈着说道: “乌先生,是榕江榕树堂的人,他们也不知道发什么狗疯,一来到就打砸,砸完还放出狠话,要乌先生您在三天之内,乖乖送二十万给郭荣华,并且亲自下跪认错,不然他能还会来搞事情。” 乌大成听了这话,一脸懵逼。 我都没惹郭荣华,这疯狗怎么咬上门来了?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他决定亲自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 可还没拨打榕树堂的电话,这时,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一接听,原来是苗正义打来的。 电话那边传来苗正义低沉而严肃的声音: “阿成,听说你的家被人砸了。” “到底怎么回事?” 乌大成不敢将他做双簧骗局赚钱的事情暴露出来,于是便说了假话: “没事儿,就是一些疯狗乱咬人,我自己能处理,苗老爷您不用替我操心。” 苗正义缓缓点头,说道:“你自己能处理最好,但是,你千万给我记住了,不能被条子盯上了。” “若是你被晁九阳盯上,那我可不会救你。” “好,好,我知道的,谢谢老爷您这么关心我。” 苗正义又问:“小依怎么样了?她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乌大成就说:“还是老样子,不过病情稳定了下来。” 苗正义说:“等三江那边稳定了,赚了钱,我会帮你出钱治好小依,这段时间,你别乱来。” 乌大成连忙点头,“知道了,老爷您有心了。” 挂了苗正义的电话,乌大成长吁了一口气。 这次事情惹大了,若是捂不下来,就算是郭荣华没弄死他,苗老爷子恐怕也不会放过他。 这该如何是好? 还是赶紧打电话给郭荣华,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只是个误会,那化干戈为玉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再好不过了。 于是连忙找到榕树堂的电话号码,然后拨打了过去。 电话那边传来郭荣华的声音: “喂,你是谁?” 乌大成连忙说道:“我是乌大成,您是郭荣华郭先生吧?” 郭荣华立即一愣,完全没想到乌大成还有胆打电话过来,随即冷笑一下。 “没错。” “你还有什么遗言?” 一开口就问人家有什么遗言。 这话,可谓狂妄至极。 然而,郭荣华有他狂妄的资本。 因为他的榕树堂,是榕江最大的一个地下势力,而榕江要比三江大许多,榕树堂的实力,自然也就不比苗家的实力弱,所以就算是苗正义亲自出马,他也不会给他任何脸色看,甚至若是不爽,直接一巴掌甩向苗正义,他都能做出来。 更别说现在面对苗正义的一条狗了。 乌大成连忙说道: “郭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 “我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让人来砸我家。” “误会?”郭荣华笑了,笑声冷如刀:“呵呵,我误会你家祖宗十八代。” “你特么用双簧骗局,搞几个破bb机骗走老子十五万块钱,现在却来对我说误会?” “乌大成,要是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老子一窝脚就把你这杂卵日的踹去吃狗屎!” 乌大成一震,满脸无辜,“郭先生,这肯定是误会,我根本就没有去榕江装你啊!” 郭荣华听了,更加窝火。 “还特么敢狡辩?” “当我是傻子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特么不单单装了老子十五万,还用同样的套路,去都匀、凯里、独山等多个地方装了别人!” “证据确凿你特么还装无辜?” “信不信我将全部受害者集合起来,去捅你全家!” 此话一出,乌大成浑身一哆嗦。 他脑海一炸,突然一片空白。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这才突然意识到,他被那个“方云”给坑了! 可是,如今这种情况,他百口莫辩。 要他给郭荣华二十万,更加不可能! 因为他骗到的钱,基本上都送去医院给他女儿交了医药费。 郭荣华这时放下狠话: “三天之内我见不到二十万,你特么就等着死吧!” “你也别特么想逃!我知道你女儿在贵阳人民医院里面,你逃了我就拿她来开刀!” 说完这话,郭荣华立即就把电话挂了。 乌大成手里还拿着电话,耳边却早已一阵嗡嗡响,脑海一片空白,额头上,背脊上都渗出一阵阵的冷汗,面色苍白如纸。 他只觉得身体在不停地坠落,坠落,坠入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乌大成腿一软,噗咚一声,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滑落到了地板上。 像一坨软屎那样,瘫痪在地。 “完蛋了,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他喉咙颤抖着,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到了苗老爷。 他知道,这种时候,也唯有苗老爷能够力挽狂澜,救他一命。 苗老爷是他能够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绳! 若是苗老爷都救不了他,那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够救他了! 于是连忙爬起身来,连滚带爬、慌里慌张往苗家寨屋跑去。 苗正义会帮乌大成把这大坑填平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为了保证五一期间不断更,能拿全勤小钱钱,所以今晚也两更,谢谢大家的支持。五一快乐!! 291苗正义为求自保,将乌大成推入火坑 “噗咚!” 乌大成跪在了苗正义身前,声泪俱下,哀求道: “老爷,救救我吧!” 苗正义见乌大成一进来,就跪地求救,心思不由一沉,知道这乌大成,肯定是闯了大祸。 他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说吧,你到底惹了谁?” 乌大成知道若是想要苗正义救他,那就得将真相说出来。 于是他不得不把自己利用双簧骗局,假冒bb机经销商,骗取别人钱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最后还坦诚说道: “我是骗了不少人,捞了不少钱,不过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去招惹郭荣华,我知道郭荣华势大,而且榕江距离从江又不远,所以我压根底儿就不敢去碰他!” “我是被冤枉的啊老爷!” “哼!”苗正义冷哼一声,满脸嫌弃和厌恶,“对你说了多少次了,现在风声正紧,不要去乱搞事情,你特么非不听我的话!” “现在惹来麻烦,却来求我解决?” 乌大成潸然泪下,继续哀求道: “老爷,我跟了您三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看在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救一救我吧!” “我也是因为没钱给女儿治病,无计可施,这才会铤而走险的!” “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窟窿,我对老爷您深感愧疚,我知道我该死,我真的很该死!只是,我放心不下小依,我若是不在了,她的病谁来出钱治?还请老爷您帮帮忙吧!” “我知道老爷您肯定有办法能够救得了小人的!” “只要小人得救,从今往后,小人都会为老爷您言听计从,做牛做马!” 乌大成又哭又喊,声泪俱下,那模样,着实让人唏嘘不忍,心生怜悯。 然而,苗正义能站稳在如今这个高位,他就不是一般人。 同情心什么的,只有那些不求上进的最底层的升斗小民,才会泛滥不止。 苗正义面无表情,沉默着思索良久,这才叹气一声,开口说道: “行吧,就看在你对我们苗家忠心耿耿三十余年的份上,这一次我会帮你。不过,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乌大成听了这话,立即转忧为喜,连忙捣蒜般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多谢老爷出手相助,多谢!” 然后跪下,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苗正义一挥手,说道: “你先回去吧,这两天我要好好想想解决的办法,想好了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乌大成又连忙道谢了一番,这才退下。 他心中对苗正义感激不尽,还想着,若是此次事情能够摆平,那他以后,肯定要好好报答苗家,就算是为苗家去吃狗屎,他都愿意! 然而,他却不知,此时的苗正义,心中却另有盘算。 乌大成走后,苗正义又陷入沉思,干瘪如老树皮的面容,严肃无比,一双老眼睛,却炯炯有神,深邃如星辰大海。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寂静无声。 苗正义突然开口,喃喃自语: “我偌大苗家,又岂会因为你乌大成一粒老鼠屎搞臭?” 双眼一眯,闪出如刀寒芒,喊了一声: “阿瞳!” 然后就见到,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苗正义从抽屉里拿出保险柜的钥匙,然后去打开保险柜,从保险柜里面,拿出一叠又一叠的钱,摆到台面上,然后推给阿瞳,说道: “我们苗家,快要被乌大成这一粒老鼠屎给祸害了。” “现在我需要除掉他。” “这是五万块行动经费。” 阿瞳一愣,看着桌面上的钱,心中有些五味陈杂。 乌大成那可是跟了苗家三十多年的人啊! 说除去就除去! 不过,苗正义让他去做的事,他不敢不去做。 于是恭恭敬敬问道: “老爷您需要我怎么做呢?是不是要我去把乌大成…”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右手往自己脖子上,做了个抹刀的动作。 然而,苗正义却摇头,说道: “你别动乌大成。” “现在晁九阳在暗中死死盯着我们苗家,就等着我们苗家露出尾巴,你要是直接去动了乌大成,那我们苗家,肯定会被他抓住把柄,到时候会死得更快。” “那老爷您这是要我…”阿瞳疑惑不解。 苗正义就是:“你带着这些钱,现在就去榕江,在那边做个小局,装一个榕树堂的人,忽悠他过来这边给乌大成的家放一把火。切记,整个过程,你不能暴露身份。而且还得必须再这两天之内做成。” “只要是郭荣华的人放的火,晁九阳就算是来找我,我也能挺直胸脯面对他。” “而且,郭荣华若是还想来找我算账,那我就反咬他一口,说他派人来烧我的人,还扬言要报警搞死他,没准还能趁机勒索他一把!” 说到这里,苗正义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苗正义,果然是越老越辣! 郭荣华想来咬他,他竟然能够反咬一口回去。 真是厉害! 阿瞳立即说道: “老爷您放心,我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于是他立即带着钱,悄悄浅回榕江。 他在这边利用钱收买信息,迅速将这边的大体情况搞清楚。他搞到了郭荣华经常出入的地方,性格习惯,爱好特点,等等信息,还搞到了郭荣华一些手下的信息,比如说,李尊这个人的资料,以及他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阿瞳就开始布局。 阿瞳有一向极其了得的技能,那就是能模仿别人的声音,而且还能模仿得为妙为俏。 这天下午,他见郭荣华进了榕江歌舞厅消费,而他的打手李尊,则没有跟去,而是呆在了家里,和他的几个女人腻在一起。 于是就偷偷找到李尊的电话号码,然后模仿郭荣华的声音打过去。 “喂,阿尊,在干嘛?” 李尊听了郭荣华的声音,立即忙说道:“郭爷您有什么吩咐?我现在正在家里,闲着没事做。” 阿瞳就说道: “是这样的,现在要交给你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 “郭爷您请讲。” 阿瞳说:“你现在开车去从江,等到晚上半夜三更的时候,偷偷去到乌大成家里,放一把火,然后就跑。” 李尊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郭爷,您不是给了乌大成三天的时间吗?现在才第二天呢…” “郭荣华”就说:“刚才那乌大成打电话过来,说他铁了心不会给钱,还很狂拽地说,要钱没有,要命就有一条,还骂老子爹娘,你说我能放过他吗!” 李尊立即同仇敌忾,愤愤然说:“妈的,那乌大成竟然还敢这么拽,简直自寻死路!郭爷您放心,我现在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去弄死他全家!” 这李尊是郭荣华的得力打手,靠力气,靠狠劲混江湖,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所以阿瞳这一个电话打过去,他竟然没怎么怀疑,就傻不拉几开着面包车去从江找乌大成了。 凌晨一点,他带着一桶水火油,偷偷来到了乌大成的家外面,然后往四周浇上水火油,点燃火柴,先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嘴角一翘,“哼,乌大成,准备变烤乳猪吧!” 然后将火柴一扔。 乌家大宅,转眼间就化作一片火海。 第二天,李尊回到榕江。 他来到郭荣华面前,准备领功: “郭爷,昨天您交代我去做的事情,我做好了!” 郭荣华正抽着烟,听到这话,不由一愣,嘴里的烟也停了下来。 “昨天我什么时候交代你去做事了?” 李尊就说:“不是您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把乌大成的宅子烧了吗?您还说乌大成不肯答应您提出的要求,所以您很生气,要烧死他全家。” “现在他全家应该都已经被烧成烤乳猪了,小人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 郭荣华立即脸色一僵,一个哆嗦,嘴里的烟掉落下来。 唰一下站起,尖声大叫: “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去烧人家宅子了!” “你特么是不是脑袋进屎了?!” “烧死人家全家,你还不被条子抓去枪毙一千次?!” 郭荣华如怒龙般咆哮,似要一口吞掉李尊的脑袋,吐了李尊满脸吐沫星子。 李尊立即脖子一缩,被吓得浑身一震,连忙往后倒退了几步。 他从未见过郭荣华如此生气,就算是上次郭荣华被人骗了十五万,也没现在这样恐怖。 他连忙解释: “可是,郭爷,昨天确实是您给我打…” “我打你妈比!” 郭荣华狠狠一脚踹过去,“碰”的一声,直接将李尊踹飞,打断了他的话。 然后跑上去就狠狠地踹,一边踹一边骂: “你特么怎么不去吃屎!” “这么大的事情,老子会在电话说和你说?老子不不会当面和你商量?” “说你脑袋进屎都是对屎的侮辱!” “碰碰碰…” 郭荣华一边咆哮着,一边对李尊往死里踩。 踩得李尊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哇哇”叫痛,却不敢还手。 郭荣华踩累了,脚都麻了,这才停下来。 他气喘吁吁,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还不解气,又狠狠地踢了李尊这坨屎一脚,说道: “你去自首吧!” “自己搞出来的臭屎,就算是死,你也得给老子咽下去!” “你别想着我会救你!” “这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 “滚!” 李尊狼狈爬起来,连滚带爬逃离。 出了郭家宅子,他心中窝着一股火,郁闷无比。 到现在他还不明白,昨天打电话给他的明明就是郭荣华,现在郭荣华怎么却死不承认? 泥嘛的!还特么把老子打了一顿! 当老子是厕纸吗?擦完屁股就扔? 哼,郭荣华,这一笔账老子记下来,有朝一日,老子一定要让你百倍奉还! 李尊咬牙切齿,心中委屈无比。 自首是不可能自首的,要是去自首,那就算不被枪毙,也得蹲一辈子的监狱。 于是他选择了逃走。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92晁九阳尽力调查乌家案子,却被陈平安踢皮球 一片被烧焦的废墟之上,还冒着几缕轻烟。 天上开始下着不大不小的雪雨。 好几个警员,正冒着冰冷刺骨的雪雨,清理现场。 晁九阳面露疲惫,手拿一把破旧雨伞,站在废墟旁边。 他给自己点了根卷烟,用烟来灼肺,以此来提神。 来到从江已经三年,为了配合三年严打行动,打压地方黑势力,他这三年来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现在从江的大大小小几十个地下黑势力,已经被他打得七七八八,可是苗家这个土皇帝,他却一直无从下手。 最主要还是因为苗正义这老狐狸,实在是太精明了,竟然在这三年时间里头,都龟缩起来,没露出尾巴。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晁九阳看着化成了灰烬的乌大成的住宅,脸上虽有疲惫,可是目光却锐利如刀。 乌大成是苗家的管家,他现在被人半夜纵火烧死,苗家最近肯定会出大事情。 只要他抓住这个机会,定能把整个苗家一锅端掉! 这时候,一个小警员跑过来报告现场情况: “报告!” “晁局长,现场挖出了三具尸体,都是成年男性!” “已经被烧成焦炭,看不出模样,估计是乌大成和乌家的两个下人。” 晁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将尸体带回去,立即让法医进行尸检,以最快的速度把尸检报告搞出来!。” “另外,现场给我封锁好,派专人仔细排查,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失火案,应该是人为纵火!” “还有,派人去给附近几家居民录口供,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是!” 那小警员得到命令之后,立即下去办事。 晁九阳吸着烟,抖索了一下身子,然后亲自去检查现场。 这时他发现,被烧得黑不溜秋的断壁残垣处,竟然有一个燃烧了半截的火柴梗。 晁九阳眉头微微一皱,小心翼翼地将火柴梗收集起来,装进透明封口袋。 这时候,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在几个下人的撑伞陪同下,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灰烬,面露动容,颤声道: “大成!” “大成啊!”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然后声泪俱下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晁九阳,看着苗正义在卖力表演,陷入了沉思。 这时,苗正义来到晁九阳面前: “晁局长,您一定要为大成主持公道啊!” “大成这人一向来都很老实,很安分守己,如今却遭此大祸,让他的老婆,他的女儿,该如何面对?” 晁九阳看着苗正义伤心欲绝地哭诉着,心中暗想,这乌大成是苗正义最信得过的手下,在苗家当了三十多年的下人,苗正义应该不可能对自己人下手。 可是,从江这个地盘,除了苗正义之外,还有谁敢做这样的事? 又想到,莫非是从江之外的人? 晁九阳沉声道:“苗先生,您放心好了,我们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当然,也不会抓错任何一个好人!” “此事性质恶劣,我定会亲手彻查,给乌家人一个交代,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这时候,一辆破旧面包车,开了过来,停靠在路边。 面包车上下来一对母女,母亲四十岁左右,女孩十岁出头。 母亲满脸疲惫,女儿则虚弱无比,面色苍白。 两人冒着雨雪,慌忙跑过来,见到眼前一对灰烬,立即声嘶力竭地哭喊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大成!” “爸,呜呜呜…爸爸,你在哪里…”小女孩抹着眼泪。 晁九阳见状,不由叹息。 他走了过来,“你们是乌大成的亲人吧?” “很不幸地告诉你们,我们警方在这废墟里面找到了三具尸体,三具尸体的身份还没确定,不过,其中一具很有可能是乌大成的。”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女人听了这话,更是声嘶力竭,绝望不止,大声哭喊了几下,就晕了过去。 小女孩哭着哭着,开始咳嗽,呼吸困难。她本是重病之人,情绪不能波动,一波动就容易出事。 晁九阳见状,连忙让人叫救护车过来。 苗正义则过去抱着小女孩,帮她按摩胸口,安慰道: “依依别哭,你爸会没事的,还有苗爷爷陪着你,别哭…乖…” 晁九阳看着苗正义露出慈祥和蔼的面容,又陷入了沉思。 很快,救护车就过来了,将乌大成的老婆和女儿,都接送去县城的医院治疗。 苗正义跟着过去照顾母女二人,离开之前,还对晁九阳说道: “晁局长,此事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把真凶找出来,求你了!拜托了!” 然后深深一鞠躬。 晁九阳看着救护车离去,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时候,一个小警员跑了过来。 “报告局长!” “我们在前方的水沟里面,发现了一个塑料瓶子,装过水火油的!” 晁九阳立即一愣,忙说道:“将瓶子带走,别毁了指纹。” 接下来几天,晁九阳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调查这一单纵火案上面。 案情的迷雾,渐渐被拨开。 原来,就在纵火案发生的几天前,有人来对乌大成的家进行过打砸,还打伤了乌家的两个下人,大虫和大虎。 经过调查发现,那些人都来自榕江,隶属于一个名叫榕树堂的地下组织。 带头打砸的,道上外号“尊哥”,真名叫李尊。 除此之外,他们还从附近居民的口供中得知,李尊在乌家纵火案发生的当天晚上,还开着面包车来过从江。 如此一来,晁九阳就将目标锁定在了李尊的身上,然后开始派人去榕江对他进行抓捕。 来到榕江,晁九阳和当地警方联合行动,对李尊进行搜捕。 可这时他却发现,李尊早已不见了踪影。 经过一番调查,这才知道,原来李尊在纵火案发生后的第二天,就已经逃离了榕江,现在不知所踪。 晁九阳没有办法,唯有发布通缉令,全国范围内通缉李尊。 可是,那时候通讯设备那么不发达,而且连第一代身份证都还没有,要想抓住一个逃亡的人,又谈何容易? 要知道,两年前,也就是83年的时候,国家为了抓捕东北二王,甚至出动了超过3万的警力。 现在他们从江县和榕江县的警力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人,所以李尊只要一逃出两江地带,想要对他进行追捕,根本是不现实的。 所以,这件案子到这里,算是断了线索。 他们基本可以肯定是李尊放的火,但是李尊背后还有没有幕后指示者,就不得而知了。 正当晁九阳为纵火案陷入瓶颈而苦恼时,苗正义却突然来找到他,说道: “晁局长,我要举报!李尊纵火,很可能就是郭荣华在背后指示的!” “而且他还在榕江那边组织地下势力,搞违法犯罪活动!” “所以我请求你们警方对他进行调查!” “严厉打击不法犯罪分子!” 苗正义这话说得,可谓是冠冕堂皇至极,不明真相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他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老头。 而且,他还把乌大成的老婆带了过来。 就见到,乌大成的老婆,当场就跪在了晁九阳面前,求道: “晁局长,您一定要为我们家阿成主持公道!” “李尊这个坏蛋虽然逃了,但是也不能让他背后的主使者逃掉!” “我敢百分之一千肯定,这幕后主使者就是郭荣华,之前阿成来贵阳人民医院探望我们母女二人的时候,就对我说过他担心会被郭荣华动手,另外,他回到家之后,家里被打砸,他也打电话对我说,郭荣华打过电话给他,威胁他要出二十万,要是拿不出钱,就会要了阿成的命!” “晁局长您若是不帮我主持公道,把郭荣华抓起来,我就在你们警察局门口上吊自尽!” 晁九阳听了这话,连忙将乌大成老婆扶起来,说道: “姚女士,你放心,我们警方肯定会继续侦查此案,尽快争取破案。” “郭荣华这个人我会去彻查,不过他是榕江的人,我们从江的警察,要伸手到那边,可能还需要榕江警察局协调配合,所以还需要走程序,等这个程序批下来,我会立即亲自去调查郭荣华。” 乌大成的老婆姚女士,听了晁九阳这话,这才站起来,感激说道: “那就拜托晁局长您了!” 晁九阳并不只是敷衍乌大成的老婆而已,他是真的想去调查清楚这个案件。 于是第二天就打了个电话给榕江警察局的陈平安陈局长,让他配合调查郭荣华。 然而,陈平安却尽是说些套话,还乱踢皮球,左右推脱,说他自己做不了主,还需要市级上面的大人物批准,才能对郭荣华展开调查,让晁九阳先等一等,他会尽快去申请。 晁九阳听了这话,甚是不喜。 之前调查李尊的时候,他那么配合,也不需要市里的领导批准,怎么现在却需要市里的领导批准了? 陈平安却理直气壮地说:“乌家纵火案那是大案子,死了三条人命,自然需要特事特办,现在郭荣华这事,八字没一撇,你只是怀疑人家涉黑,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而且人家在榕江这边有头有脸,就连上面也有不少关系,咱们要是没得到批准,就这样去查人家,那不是自讨没趣?” 晁九阳一时间无言以对。 心中无奈感慨,在这官场做事,还真不容易。 他本来只想安安心心,认认真真去抓不法分子,可是现实给他最多阻碍的,却不是那些不法分子给他设置的难题和布下的陷阱,而是他的同行官员,给他搞出的条条框框,以及各种形式主义,关系网络等等。 不过,既然你生活在这个大环境里面,而且又没能力改变这个大环境,那就只能去适应。 晁九阳唯有无奈叹气,说道: “好吧,那陈局长,就拜托您了,希望您能尽快对上头申请!” 陈平安满口答应:“好的,晁局长那您放心好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出申请文书,然后提交上去。” 可挂了电话之后,陈平安却兴高采烈地和郭荣华一起去吃晚饭,至于申请调查郭荣华什么的,他压根底儿不会去做。 而且他还在饭局上告诉了郭荣华,晁九阳想要跨地区来调查他。 郭荣华听了之后,很是不喜。 他知道,这一切,肯定是苗正义在搞鬼。 于是心中对苗正义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 至此,郭荣华和苗正义,算是真正杠上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可他们却还浑然不知,这一切,竟是白老爷暗中布下的“绞龙局”。 郭荣华和苗正义这两人到底会鹿死谁手? 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两章现在提前更新了,待会儿出去玩,大家五一要过得开开心心哟~ 293两江地带重新洗牌,白老爷如愿入驻从江,却迎来考验 郭荣华差点被苗正义暗捅一刀,而且这把刀子还是晁九阳这样的毒刀子,幸好他和陈局长交好,陈局长对他提点了一下,不然早就中招了。 这事儿让郭荣华心中记恨,从饭局回到家里之后,他越想越气,最后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便亲自暗中去调查苗正义,用了十几天时间,将苗正义的各种陈年旧罪翻出来,转交给陈平安,让他去搞苗正义。 这里可能很多人会疑问,为什么晁九阳调查了苗正义好几年,都拿捏不到他的罪证,郭荣华只调查十来天,就能搞到他的罪证呢? 那是因为,晁九阳是个警察,他只能用合法手段去调查,局限很大,而郭荣华不同,他是地下势力,可以不择手段去调查,只要去从江那边随便搞个和苗家有接触的人,威逼利诱恐吓之下,就能翻出不少苗正义的黑料。 陈平安其实不愿意跨地区去搞人家苗正义的,毕竟狗拿耗子,那是多管闲事,不过他不好意思拂了郭荣华的面子,便去搞一下形式主义,随便问问晁九阳,愿不愿意配合着弄苗正义,不愿意就算了。 他本以为会吃个闭门羹,毕竟他之前拒绝过晁九阳,没配合一起调查郭荣华。 可没想到,人家晁九阳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的人,晁九阳是个真正意义上的警察,他一心只想抓犯罪分子,在工作上,很少会掺杂个人感情。 所以当他听到陈平安说拿到了苗正义以前的犯罪证据的时候,立即就高兴不已,不计前嫌,爽快答应: “那行,你将证据整理好交给我,只要证据确凿,我立即就会把苗家一锅端!” 晁九阳盯着苗家很久,一直苦于没有证据,没想到陈平安竟然雪中送炭,真是太好了! 陈平安将郭荣华给他的那些证据,转交给了晁九阳,晁九阳拿了证据之后,立即大喜过望。 这次苗正义这老狐狸还不死? 于是第二天,就来了个突袭抓捕,带着整个从江县的警员,配上荷枪实弹,直接闯入苗家。 当时苗正义正在晒冬日的太阳,享受着阳光,晁九阳突然来到他面前,让他惊愕不小。 晁九阳将逮捕令往苗正义面前一亮,说道:“苗先生,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洗钱、倒卖文物、私藏枪支、组织非法团伙实行犯罪行动等罪名,还请你配合我们回局子进行调查!” “这是逮捕令!” 苗正义浑身一震,这一切来得太快。 郭荣华还没死,他竟然就被搞了。 苗正义愕然说道:“晁局长,这不对啊,您不去抓郭荣华,来抓我干嘛?” 晁九阳凛然说道:“郭荣华我要抓,你,我更要抓!” 随即一挥手,让手下给苗正义戴上手铐。 “把他带走!” 苗正义愕然过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自从晁九阳空降到从江,他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晁九阳对苗家大宅进行了大搜查,结果搜出了一百三十二万现金,二十三条金条,五把手枪,以及七十八发子弹。 除此之外,还找出了苗正义控制从江地下势力,向从江各大商铺收取保护费的账单,垄断河沙市场以及建材市场的记录等罪证。 这些罪证,可谓分量极重,能够一举把整个苗家都端掉。 晁九阳拿了这些证据之后,迅速联系三江那边的警察局局长陆子明,希望他配合一起逮捕苗正义的儿子苗出海。 然而,陆子明拿过苗出海的好处费,若是苗出海被抓,可能会把他牵连出来,所以他口头上答应了晁九阳,说让晁九阳第二天一大早来三江拿人,可实际上挂了晁九阳的电话之后,他就立即把此事告诉了苗出海,让苗出海赶紧逃。 苗出海听到消息之后,骇然大惊,完全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唯有收拾包袱,赶紧逃离从江,往湖南通道方向逃去。 只要去了湖南地界,晁九阳想要抓他,那就又得多一层手续,那他就能够争取到更多逃亡的机会。 第二天晁九阳赶到三江,却发现苗出海已经逃亡。 陆子明来到晁九阳面前,不由叹息,还责怪道: “晁局长,您怎么来得这么迟,行动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现在好了吧,让苗出海这个犯罪分子逃了!” “这可是你的责任!不能怪我!” “我没拿到证据之前,也不敢去把他逮捕,毕竟那样做是非法的!” 晁九阳心里骂了他一句: “虚伪!” 冷冷问道:“苗出海往哪个方向逃了?” 陆子明就说:“我手下说,见到可疑人员往融安方向逃了。” 晁九阳知道这陆子明和苗出海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便不再听他的话,他说往融安去了,那苗出海肯定没去融安。 更大的可能是去了通道。 那边距离三江很近,可是却属于湖南地界。苗出海逃到那边,要抓捕他的难度,会更加大。 晁九阳不甘心,便亲自带着人追往湖南通道。 这一次,他打算先斩后奏,抓了人再对通道那边的同行说一声。 可这苗出海贼精得很,在通道这边躲了一天,觉得不安全,就直接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溜之大吉。 晁九阳最终扑了个空。 苗出海的线索算是断了,要想抓他,肯定不容易。 最后只能悻悻然回从江。 然后打起精神,准备去把郭荣华也端掉。 他找到苗正义,对他说:“只要你能指认郭荣华的罪证,我就能让你减轻刑罚。” 苗正义之所以落到如今这地步,就是因为郭荣华在背后给他捅刀子,现在他有了这么一个报复的机会,自然会欣然答应,于是爽快说道:“好啊!我以前和郭荣华做过交易,他的莲花堂黑料多着呢!” 这一次晁九阳学精了,他拿到郭荣华的罪证之后,没有去通知陈平安,而是直接去市里汇报,请求市公安局联合行动,打掉郭荣华这个黑势力犯罪团伙。 此时国家正处于三年严打期的末尾阶段,各个地方政府,都需要向上级给出一定的成绩。 市公安局也不例外。 在这种背景之下,市里便迅速批准了晁九阳的提议,展开雷霆行动,突然降临到榕江县,将陈平安架空,然后郭荣华和榕树堂直接打掉。 除此之外,他们还把陈平安这个贪污受贿,充当黑势力保护伞的腐败分子给抓了起来。 晁九阳搞完陈平安之后,又用同样的方法,去搞三江的陆子明,结果没多久,陆子明也被拉下马。 因为晁九阳这种把同行拉下马的行径,实在是太破坏规矩,结果那一段时间,引起了各个地方警察局的不满,可谓是怨声载道,于是他们便都开始联合起来对晁九阳进行打压,特别是在市里开会的时候,他们便在领导面前,给晁九阳穿各种小鞋。 一个人说晁九阳坏话,领导可能不会在意,两个人说晁九阳坏话,领导可能只会留个心眼,可若是三个人,四个人,甚至是十四个人,四十个人对他弹劾呢? 那领导就不得不重新衡量晁九阳这个人的人品了。 结果没过多久,晁九阳就被调离了从江,调去了贵阳警察局做档案局的领导,明升暗降,将他的实权剥夺掉。 晁九阳为此而叹息不已,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会遭受这样的打压。 可笑的是,他调任的时候,从江附近很多地方,比如独山、都匀、荔波等地的警察局的局长,竟然还打电话来祝贺他升职。 那一声声祝贺,明面上真心诚意,可实际上却是对晁九阳的各种嘲讽。 晁九阳被调走之后不久,从江便又空降了一位警察局局长。 这个局长做事比较和光同尘,是个老油条子。 他和附近几个地区的同行打成一团,和和气气的,相处得很好。 而此时,一直在从江偏僻村子蛰伏着的白老爷他们,见此情形,便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临了。 于是迅速让楼先生派出人马,暗中打入从江和三江两地,只花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把这两个地区的各种地下渠道,控制在手心。 自此,两江地带,黑白两道,都重新洗牌了一遍。 楼先生成为这三省交界处的复杂地区的新王,而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也如愿所尝,借助楼先生的力量,成功打入了从江,在从江站稳了脚跟。 不过,楼先生也是贼精,他怕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得到从江这块地盘之后,就自立为王,脱离管控,于是便继续让何大勇、方鸿运、李妮儿等三人跟在白老爷身旁混,美其名说是协助白老爷掌管从江,实际上是在白老爷脖子上架三把刀,只要白老爷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三把刀就会立即给他放血。 白老爷对此自然心明如镜,他见楼先生对他并未完全信任,索性就顺水推舟,不亲自掌权,而是组建了一个名叫“鬼手门”的组织,然后让何大勇来担当“前台掌柜”,让他成为鬼手门的大佬。 何大勇这种武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知道白老爷是将他往箭靶子上推,而且他也想要体验一番做大佬的威风,于是便欣然答应。 不过他有勇无谋,很多事情还是得来咨询白老爷意见,所以实际掌权者,还是白老爷。 楼先生得知白老爷主动让何大勇做大佬的消息,不由冷笑: “呵呵,这白老鬼,还就真是条老狐狸啊!” “这老狐狸不但把我的心思猜得通透,而且还把各种事情都处理得进退有度,游刃有余。这手腕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表面上看他是在向我低头认孙子,可实际上这种识时务、能屈能伸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若是有朝一日让他找到机会崛起,恐怕会往我头上拉屎。” 于是楼先生便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敲打一下白老鬼,好让他别那么自以为是。 楼先生将会如何敲打白老爷团伙? 请听下回分解。 …… 294楼先生敲打白老爷,故意让他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楼先生打压白老爷团队的手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他打电话给白老爷,乐呵呵说道: “白老爷,您如今在从江县站稳了脚跟,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 白老爷自然是连连点头,感激道:“这个自然要多谢楼先生,若不是楼先生您在背后帮助,老头子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找到安身立命的落脚点。” 楼先生就说:“既然你对我心怀感恩,那如果我让你帮我做一件事,而且还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白老爷立即拍拍胸膛,保证道:“若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老头子我自然不会拒绝,楼先生您说吧,别说是一件了,就算是一千件事情,我都会义不容辞。” 白老爷这话,很明显是客套话,略带夸张的说辞。 楼先生却趁机抓住尾巴,意味深长一笑,“呵呵,既然白老爷您觉得一千件事都不嫌多,而我若是只让您做一件事,那岂不是太看不起白老爷您的能耐了?那不如这样吧,咱不做一件事,咱们做三件事好了。” 白老爷一愣,霎时间哑口无言。 他完完全全没想到,这种傻子都能听得出来的客套话,楼先生竟然当真了,死死抓住不放,得寸进尺,趁机加大筹码。 也就是在这时,白老爷这才突然醒悟,楼先生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意在敲打他,好让他别那么得意忘形。 如今楼先生都这样开口了,白老爷自然不可能拒绝。 若是拒绝,那就是不给楼先生面子。 不给楼先生面子,那就是不给自己活命的机会。 于是苦笑着,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楼先生,我会尽力而为,不过还请您高抬贵手,别太过为难我这个老头子,老头子我这一身老骨头,已经行动不便了,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楼先生一笑,“白老爷您放心好了,我要您做的这三件事情,对您这个偏门神人而言,绝对易如反掌,一点难度都没有。”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去打开七棱山的古墓,将古墓里面的一枚蝴蝶玉拿出来。” “蝴蝶玉?”白老爷疑惑不解。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对古董这一行,也算是个行家,就连血珍珠这种没多少人知道的稀世珍宝,他都能够一眼就鉴定出来。 可是,这蝴蝶玉,他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白老爷说道:“蝴蝶玉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楼先生一笑,“你没听说过也正常,因为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其他听说过这玩意儿的人,都已经死了。” “可是…”白老爷有些为难,“我根本就不知道它长什么模样。” 楼先生说道:“蝴蝶玉,顾名思义,用玉做的蝴蝶,不过这玉不是一般的玉,而是上好的极品血玉。” “血玉经过精雕细琢,造化神功,被雕琢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欲展翅而飞。” 白老爷听了这话,缓缓点头,经过楼先生这样一形容,他大致知道了蝴蝶玉的几个特征。 一是血玉制品,二是雕工细腻,三是蝴蝶形状。 有了这几个特征,那要找这蝴蝶玉,就简单多了。 只是,他心中依旧疑惑不解: 楼先生怎么就这么肯定,七棱山的古墓里面有蝴蝶玉? 就算是像山狗爷这样的倒斗高手,在没有打开古墓之前,他也不敢保证,古墓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而现在,楼先生却一口咬定,七棱山古墓里面有蝴蝶玉。 这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随即想到,莫非这里是一个坑? 若这蝴蝶玉,是楼先生瞎编乱造出来的东西,那他岂不是要被坑死? 于是弱弱问道: “楼先生,若是我打开古墓,却发现里面并没有您要的蝴蝶玉,那…” “不可能!”楼先生语气坚决,打断了白老爷的话。 “我敢保证里面肯定有蝴蝶玉。” “若是没拿到蝴蝶玉,那只能说明,是你的问题。” “我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白老爷听了这话,心中很是不喜,若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蝴蝶玉,而是楼先生瞎编乱造的,那会怎样? 这个坑很深啊,而且里面还藏着野猪夹,可白老爷却不得不一脚踩进去。 这才是最要命的! 白老爷越想,心中就越是憋屈。 可是如今吃别人饭,那就得听别人管。 谁叫他们是仰仗楼先生的势力,才得到从江这块地盘的? 于是唯有说道: “好吧,我会尽力去把这事儿办成,还请楼先生您给我一点时间。” 楼先生就说:“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等你把蝴蝶玉挖出来了,我再告诉你要做的第二件事情。”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阴沉下来:“可你若是没把蝴蝶玉带到我面前,你知道结果的。” 白老爷心中苦闷,嘴上却不得不连连答应,说道: “好,好,我一定会在三个月内将东西给您。” 挂了楼先生的电话之后,白老爷不由扬天长叹: “天要亡我白敬玄啊!” 当初本以为在从江站稳脚跟,今后就会有好日子过。 可却不曾想,仰仗别人的势力来蹲到的坑,终究不比自己盘出来的窝舒服,而且处处受制于人,处处得听令于人。 这几天,三叔一直见白老爷唉声叹气,便忍不住过来问缘由。 “师父,怎么这几天老是唉声叹气?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白老爷老气横秋,叹气道: “为师确实有心事。” “楼先生要我去七棱山挖古墓,找什么蝴蝶玉。” “可是如今七棱山被政府那边的考古人员承包了下来,之前有苗家掌握工程,地下势力要想蒙混过关,打入进去偷几件古玩,还算比较容易,可现在苗家倒台,挖掘工程由国企承接,我们要想打入进去,谈何容易?”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说道: “现在七棱山不是还完全挖开吗?只挖了山上的第一层泥土,距离古墓还差很远。我们只要找个偏僻的地方,打个洞进去,偷偷把那蝴蝶玉带出来,不就行了?” 白老爷却冷笑,“你以为倒斗真那么容易?随便什么人都倒斗?” “天真!” “咱们不是专业人士,贸然进去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本来之前还能够找山狗爷一起干的,可现在山狗爷不知所踪,这天下之大,要找到他又谈何容易?” “所以现在我对此事,根本无从下手。”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颇为棘手。 眉头皱成了川字形状,思索良久,问道: “师父您还认不认识别的倒斗高手?” 白老爷却摇头,“倒斗这一行,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所以很多倒斗高手的都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得极其深,我能认识山狗爷,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求去认识别的倒斗高手?” 三叔也不由感叹,若真是如白老爷所说那样,那这事儿,还就真的不好解决。 楼先生这不是直接把他们往死胡同里面推吗? 逼着白老爷去做明知道不可能做成的事情。 简直太过分了! 可是,人家是楼先生,人家势力强大,你就不能不在他面前低头,就好比你一个臣子,就不能反驳皇帝所说的话,更不能拒绝皇帝所交代的任务。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白老爷他们现在的状况,就和这个差不多! 三叔就说:“要不咱们去找楼先生理论,让他别让我们做这种根本就完成不了的事情。” 白老爷却苦笑:“楼先生这是故意为难我,他在敲打我,好让我以后被太过狂妄。” “所以,这事情我们就算是做不成,也得硬着头皮去做,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三叔想了许久,最后提议道: “要不我们去广州找郑天祁帮忙吧。” “郑天祁的渠道比较广,他可能会认识其他的倒斗高手。” “退一万步说,就算郑天祁不认识倒斗高手,他老爸郑其功应该也会认识一些。” “毕竟郑其功是广州市古董协会的副会长,几乎掌管着整个广州地下古玩市场的渠道,结交的人脉,肯定也会比较广。” 三叔此话一出,白老爷这才眼前一亮,解开心结,说道: “玉袁,你这个想法不错!” “楼先生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确实可以去求一求郑天祁,让他替我们去求他老爸,给我们找几个倒斗高手。” “若是郑其功肯帮忙,那我们这次应该能够化险为夷!” “不过,此事要尽快去做,不然到时候考古队那边把古墓挖开了,那我们就算是找到了倒斗高手,也会功亏一篑。” 于是连忙写下一封亲笔信,交给我三叔,让我三叔当天就赶往广州找郑天祁。 三叔就说:“师父,要不我们大家一起去广州吧,若是到时候郑其功没能为我们找到倒斗高手,我们也好有机会全身而退。” “只要逃到香港,甚至南洋,就算是楼先生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将手伸得这么长。” 白老爷却摇头苦笑:“别说是大家一起走了,恐怕就算是多走一个人,楼先生都会不乐意。” “再说了,楼先生能量这么大,咱们也不可能从他眼皮底下开溜。” “到时候惹怒了楼先生,大家都得死。” “所以,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吧,你一个人走,他肯定会放你走的。” 然后拍了拍三叔肩膀,说:“玉袁,要是到时候你实在找不到倒斗高手,就不要回来了。”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瞬间莫名感动。 他知道,白老爷这是在为他好。 若是找不到倒斗高手,回来也是送死罢了。 还不如不会来。 三叔咬咬牙,说道:“师父,您放心吧,我会找到倒斗高手的!” 于是当天,就坐上了开往广州的火车,去找郑家人帮忙。 三叔去到广州,能够顺利找到倒斗高手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295盗墓界‘地宗神师’的亲传弟子,竟然有这个令人咋舌的癖好 三叔来到广州,便火速去寻找郑天祁。 郑天祁见到三叔的时候,很是欢迎,毕竟之前我三叔和白老爷师徒几人,帮他做局把竞争对手楚志坚做掉,这才让他的天奇保健品公司,能够在广州稳做大哥大。 可当三叔一说到要拜托他找个盗墓高手的时候,郑天祁却皱起了眉头。 他说道: “玉袁兄,实不相瞒,我这几年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天奇保健品公司上,很少再去做贩卖文物的生意,道上的朋友,也都离我渐行渐远,盗墓高手本来就是稀缺人物,我恐怕很难帮你找到。” 三叔就低声下气求道:“郑少,拜托您了!此事关乎到我师父的生死存亡,您能让令尊帮忙找一找吗?” “令尊是广州古董协会的副会长,渠道肯定要比我们广,人脉也要比我们多,他老人家应该有办法的。” 郑天祁也算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他当即就说: “好,我去问问我爸,你等我两天,两天之后给你答复。” 于是,三叔就等了两天。 两天过后,郑天祁打了电话过来,说道: “玉袁兄,我爸要见你。” 三叔一听这话,不由欣喜。 郑其功竟然主动说要见他,那说明此事还是有戏的。 三叔连忙说好,第二天,就亲自前往郑家豪宅拜访。 郑其功是个年近耄耋的老人,头发苍白,皮肤干瘪,拖着一身子的病痛,全靠各种名贵的药物续命。 三叔看到他的时候,只见他坐在轮椅上,喝着百年参茶。 郑家的漂亮女仆,正在给他的双腿进行按摩。 “晚辈朱玉袁,见过郑老爷。” 郑其功不冷不热地瞥了三叔一眼,淡淡道: “嗯,不必多礼。” “听天祁说,你们帮过他不少忙,他的天奇保健品公司,能够做强做大,你们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老头子我也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既然你们帮过我儿子,那按理说,我这次也应该帮你们一把。”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大喜,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可就在这时,郑其功却话锋一转: “你先别高兴,我还没把话说完。” “我确实认识个盗墓高手,他自称能够盗尽天下陵墓,就没有谁的棺材盖,是他掀不开的。” “只是这人有个怪癖……” 三叔一愣,“什么怪癖?” 郑其功不由苦笑,“龙阳之好你可知?” 三叔是个没文化的人,不知道什么是龙阳之好,便更加疑惑。 旁边的郑天祁小声提醒道:“就是个屎佛佬。”【屎佛佬,粤语里男同的一种称呼,带贬义,骂人的脏话】 此话一出,三叔不由一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果真应验了那句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你一个盗墓的,搞这个爱好做什么? 郑其功这时又说道:“白敬玄应该早就教过你,若是想讨好一个人,那就必须投其所好。” “我可以把你引荐给他,但是能不能让他跟着你一起去广西倒斗,那就得看你的能力了。” 三叔心中又是一震,郑其功这话很明显了。 只是,他心中很抗拒。 他是个正常人,对那种事情,最为反感,觉得两个大老爷们搞在一起,那绝对能够把他恶心得狂吐三天三夜。 不过,一想到白老爷,他还是一咬牙,决定见一见那死变态。 于是说道:“还请郑老爷您帮我引荐一下。” 郑其功微微一笑,说:“好。” “你先回去吧,等我约到了他,我会打电话告诉你。” 三叔谢道:“那多谢郑老爷了!” 辞别了郑其功,三叔就开始去找一些男同相关的资料,因为他对这种人了解少之又少,他知道这种人的心理肯定和正常人有所差别,可是却不知道具体的差别在哪里,所以最好还是找些资料了解一下。 可是,在1986年那会儿,国家整个氛围都还相对保守,这种有违道德的事情本来就见不得光,所以市面上根本就找不到这方面相关的资料。 他去了广州图书馆,也依旧没能找到。 倒是关于两性的研究,还算比较多。 最后无可奈何,只能放弃寻找资料。 转眼过了两天,郑天祁突然打来电话过来,说他老爸已经将那盗墓高手请了过来,让我三叔现在去郑家见面。 三叔就说:“好,我这就过去!” 路上,三叔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在想,那个盗墓高手会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形象怎样?他年纪多大?他怎么会有这种嗜好? 在他印象中,盗墓高手都是那种长得很奇特,很丑陋的老头,因为山狗爷就是这种形象。 可当他见到郑其功给他介绍的盗墓高手的时候,却大为意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年轻得很,看样子只有三十出头! 他的皮肤白皙,身材高瘦,脸上五官精致,一举一动间,搔首弄姿般,多了几分阴柔之气,还留着一头长发,确实像个娘们。 郑其功呵呵一笑,说道: “玉袁贤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地宗神师’陈八阴的唯一亲传弟子,解如风解先生。你别看解先生年纪不大,但是他从八岁就开始跟随陈神师一起下墓倒斗,到现在,已经在盗墓界混了三十余年。陈神师仙逝之后,盗墓界解先生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自己第一。” “就算是广西山狗爷,在解先生面前,也得自叹不如。” 郑其功可谓是将这个解如风捧上了天,吹得神乎其神,三叔心中却疑惑不已,这人也不是很老,真的能有那样高超的倒斗技术? 要知道,倒斗这一行,本来就是些牛鬼蛇神做的玩意儿,这一行的人都深藏不漏,高手不少,可没人敢自称自己是第一人。 这解如风却敢自称第一人,就不怕把牛皮吹破吗? 不过,三叔并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礼貌客气说道: “解先生你好,我是朱玉袁,久仰大名。” 说着,伸出手示意要和他握手,表示礼貌。 解如风微微一笑,伸出纤长皙白的手,握着三叔的手,脸上平淡,说道:“什么倒斗第一人,都是别人乱说的罢了,其实我就是个土夫子,见不得光。听说你想要找我去盗墓?” 说这话的时候,解如风表面一动不动,可他的手掌心里面,却似乎多出了一条水蛇那样,在三叔的手心里游来游去,似挑逗,又似嬉戏,搞得三叔头皮一炸,心中一震恶心升腾而起,连忙将手缩回。 三叔强自压制住那阵滚滚如潮的恶心呕吐感,面露慌张,苦笑一下,“呵呵,是的…还请解先生您能够出手帮忙。” 解如风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我住在汉香酒楼308号房间,要不这样吧,今晚你来我房间,到时候我们再详细谈谈倒斗的具体事情。” 三叔一听这话,头皮又是一炸,更是恶心抗拒。 他自然知道解如风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他必须要救白老爷。 而要想救白老爷,那就是做出牺牲。 从郑家豪宅出来之后,他立即就吐了。 狂吐不止。 活了二十多年,三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心中的抗拒和排斥之意,强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是,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这天晚上,他还是乖乖去了汉香酒楼。 缓缓走上308号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不一会儿,解如风就来开门。 他刚洗了长发,带着湿水,,右手轻轻撩拨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微微一笑,“你来了。” 三叔也露出笑容,不过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进来吧。”解如风又说道。 三叔紧张无比,浑身僵硬,走了进去。 刚进去,解如风竟然就突然一把把三叔抱住,还要把他推倒在床上。 三叔立即脸色狂变,大惊失色。 这死变态,果然和郑其功所说的那样,有龙阳之好。 三叔抗拒无比,实在是受不了。 猛然一把将解如风推开,突然就失去理智。 “扑你个街!你个屎佛佬!吃蕉吧!” 然后抄起房间里面的椅子,就往解如风身上砸下去。 砰砰砰! 狠砸了好几下,又用脚去踹,去踩,去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解如风完全没有防备,结果被我三叔惨虐了一顿。 转瞬间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抱住脑袋,像个娘们那样哇哇惨叫,求饶道: “住手,饶命啊。” “求你了,快停下,不然我会死掉的…” 三叔这才停手,然后慌忙夺门而出,逃也似地离开汉香酒店。 狂奔出外面,走在昏暗的路灯下,空气中吹来凉风,三叔这才渐渐平息,恢复理智。 此时他心中懊悔不已,直接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刚才怎么这么冲动? 这下全搞砸了! 那解如风肯定会恨死他。 如此一来,他又怎么可能还会帮他去广西倒斗? 三叔算是亲手把这一根稻草绳给砍断了,断绝了解救白老爷的后路。 “师父,我对不住您老人家…” 三叔如鲠在喉,很是愧疚。 可是,要他去和解如风做那种恶心的事情,他真的做不来,那还不如让他去吃屎。 这无关底线,也无关道德,更无关金钱,这只是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本能。 他绝对不允许一个男人给他屁眼插一根搅屎棍。 好吧,现在这事儿算是被他搅黄了。 全完蛋了。 三叔绝望不已。 可让他料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他却接到郑天祁的电话。 郑天祁对他说: “玉袁兄,恭喜啊,解如风答应和你一起去广西倒斗了。” “呵呵,他还说,昨晚你让他很舒服。” 电话那边,郑天祁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 …… 296解如风帮挖七棱山古墓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三叔听到郑天祁这些话的时候,意外而懵逼。 他完全没有想到,昨晚解如风被他打了个半死,今天竟然说很舒服。 这屎佛佬,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有所差别。 这就是传说中的受虐狂吧? 不过,也不能排除,这屎佛佬表面上说舒服,可心底里却对三叔恨得咬牙切齿。 三叔就疑问道: “郑少爷,您这话可当真?” 郑天祁怪笑道:“呵呵,这是解如风亲口对我说的,还能有假吗?” 又说:“今早他来找我的时候,我看他鼻青脸肿的,以为要来我这边投诉你,没想到他却乐呵呵地说昨晚很舒服很爽,呵呵,玉袁,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听说这解如风很挑的,一般的男人,都不能让他满意。” 三叔听了这些话,满脸尴尬,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忍不住揍了他一顿。” 郑天祁无语,“这样也行?” 然后哈哈笑,感叹道:“这解如风果然不是我们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三叔跟着尬笑,心中暗骂,丢他老母的,解如风这样一搞,恐怕郑天祁都以为他也是屎佛佬了! 不过,他得忍,昨晚错失机会,今早却柳暗花明,他可不能再意气用事,把这次的机会错过。 于是便说道:“郑少,现在解如风在哪里?” “我想见一见他。” 郑天祁就说:“他现在就在郑家,你过来就好。” 于是,三叔便立即赶去郑家。 十五分钟后,来到郑家豪宅别墅,一进去,就见到解如风和郑天祁二人正坐在大厅里面喝茶,有说有笑。 解如风虽然鼻青脸肿,可脸上竟然满面春风。 这中间形成的反差,让三叔心中起鸡皮疙瘩。 若是解如风怒不可揭,想要来撕碎三叔,三叔反而还会觉得正常一点。 可现在,三叔刚出现,解如风那张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却带着笑容,亲切地迎了上来,一把就抓住三叔的手,对三叔投以爱慕的目光,含情脉脉说道: “玉袁,你终于来了!” “走吧,咱们去广西,一起倒斗去!” 三叔连忙抽出手来,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竟然有些怕了! 呵呵苦笑一下,“好…你只要答应我去广西,那就好…” 解如风见三叔后退,眼神里闪出委屈和失落,可是一闪之间,又用笑容掩盖,在强颜欢笑着。 就像是一个很造作的女人,追求一个她永远也得不到的男人,主动而卑微地倒贴上去,最后换来一身伤痕。 解如风就是那个女人。 他微微苦笑,连忙说道:“玉袁,我们是现在就出发吗?” “还是过两天再走?” 三叔头皮都快要炸开了,他对这样的解如风,总觉得无所适从,总觉得恐怖无比。 不过,他还是说道: “今天就走吧。” 然后转身对郑天祁说道:“郑少,谢谢你了。” 郑天祁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连忙摆手,说道: “你别谢我,我可没帮上一点忙,这都是你用自身的努力换来的。” “话说回来,呵呵,玉袁兄,我真的很佩服你的献身精神…” 郑天祁这话说得,依旧是阴阳怪气的。 三叔听着,心中很不舒服。 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反驳。 最后只有硬着头皮,将一切默认。 这天中午,三叔就和解如风一起坐上了开往广西融安的火车,然后再从融安,转车去从江。 火车轰隆隆行进着,此时已经是86年的夏天,天气很热,车厢里面气味很重,解如风一直用手帕捂着嘴巴,满脸嫌弃。 三叔冷笑:“就你这娘们模样,还敢去倒斗?” 解如风听了这话,面露欣喜,说:“玉袁,你终于承认我是女人了吗?” 三叔嘴角一抽,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种屎佛佬,脑回路果然很清奇。 三叔懒得再和他说话,赶紧逃也似的跑去通风口,在那边抽几口烟。 一边抽着烟,一边感叹。 他娘的,遇到个不择手段的悍匪,或者穷凶极恶的歹徒,都好过遇到解如风这种死变态。 而且这解如风好像真的看上他了! 他是捞偏的,看人绝对不会看错,表情可以伪装,言语可以说谎,可是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情感,却是最难掩饰的。 这解如风看他的眼神,竟然充满了隐藏不住的爱慕… 一想到这里,三叔浑身上下,又不由泛起鸡皮疙瘩。 真是让人头大啊! 火车慢吞吞地走了七八个小时,直到晚上十一点多,这才来到融安。 因为已经深夜,他们不可能连夜赶去从江,最后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找宾馆住一晚。 可在附近找了好几家宾馆,竟然都住满了人。 那时候的火车站附近,并不像是现在的火车站附近那样,随处都能够见到宾馆。 所以只要人流一多,就会出现住房供不应求的现象。 而现在,三叔和解如风,便很不幸地遇到了这种情况。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家名叫“开放宾馆”的地方,一问之下,发现还有房间,三叔不由欣喜,可再一问,这才发现,这宾馆只剩下最后一间房间。 三叔立即无语,解如风却偷笑。 三叔说:“只有一间的话,那我宁愿睡大街。” 店老板立即给了三叔一个大白眼:“两个大老爷们的,睡一起怕啥?” 三叔呵呵一笑,“这事儿我很难跟你解释。”然后调头就走。 三叔真的宁愿睡大街,也不愿和解如风睡一间房间。 那样太特么危险了! 然而,最后还是解如风把那间房间定了下来,他主动说:“玉袁,你奔波了一天,也怪累的了,要不这样吧,你睡房间,我去睡大街。” “我是倒斗的,连棺材都睡过,不怕睡大街。” 三叔冷笑,既然解如风这样说了,他自然会不客气,于是说道: “那好啊,那你睡大街吧。” 然后心安理得住进了那个房间,还就真让解如风睡大街。 这一晚,三叔将房门反锁好,还将房间里的衣柜,推到了门前,挡住门口,然后这才上床睡觉。 他真的很怕解如风会偷偷跑进来,然后对他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第二天醒来,他却发现,解如风竟然还是进来了! 此时的解如风,正对着镜子,捏着兰花指,小心翼翼地梳妆打扮! “丢你老母!”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三叔立即尖叫惊慌。 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看有没有被这屎佛佬搞过的痕迹。 好在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解如风却很淡定,“莞尔”一笑,说道:“玉袁,你那么大反应干嘛?我也是刚进来的。” “要是连这房子都进不来,那我还怎么进人家墓室?还配做‘地宗神师’的唯一传人?” 三叔火冒三丈,大声道:“下次你再这样随便进我房间,我绝对会打死你!” 解如风却一笑,丝毫不惧: “那天晚上你打我真的打得很舒服,要不你现在再来打我一次?来吧,用力打,随便打。” 说着,便摊开胸怀,满脸享受,等着三叔来揍他。 三叔头皮一炸,“妈啊!” 然后夺门而出。 他快要疯掉了! 这解如风,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屎佛佬了,而是一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屎佛佬! 他一直以为,心理如此扭曲的人,只有在小说或者电影里面才会出现。 可却不曾想,在现实中,竟然也会遇到。 他真的要崩溃了。 好在,今天他们就可以到达从江,和白老爷汇合,只要找到了白老爷,让白老爷支招,应该能够把这个解如风收拾妥帖。 于是,当天上午,他们就坐上了从融安开往从江的客车。 等到下午,三叔就带着解如风来到了白老爷面前。 可当他说明情况,对白老爷求助的时候,白老爷却意味深长一笑,说道: “玉袁,这是好事啊!” “若是解如风真的爱你,那我们完完全全可以抓住他这一个弱点,然后让他成为我们的提线木偶,为我们所用。” 三叔听了这话,很是无语。 白老爷似看出了三叔的心思,便说道: “这个解如风,为师倒是有所耳闻,听说他是‘地宗神师’陈八阴的亲传弟子,倒斗技术很厉害,比山狗爷还要强悍几分。”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是个屎佛佬。” “现在我们能不能去七棱山把蝴蝶玉拿出来,还就真得依仗这个屎佛佬。” 说到这里,白老爷拍了拍三叔的肩膀,安慰道: “玉袁,此次我们能不能成功拿下蝴蝶玉,能不能从楼先生的魔爪之中求得生存,全看你的态度。” “若是你能搞定解如风,那一切都好办。” “若是不能,那我们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 三叔已经不是个小屁孩,他能分得清事情的轻重,于是便叹气一声,说道: “哎,师父,您放心吧,我会把解如风摆平的。” 白老爷又拍拍三叔肩膀,叹气道:“委屈你了玉袁!” 三叔呵呵一笑,说:“不委屈,就小事一件罢了。” 当天晚上,解如风对白老爷提出要求,要三叔过去陪他喝几杯酒,他才肯动身去挖墓。 不然的话,一切免谈。 白老爷就呵呵一笑,爽快说:“陪喝酒而已,多简单的事!解先生您放心,我徒弟今晚肯会去陪你畅饮!” 还半开玩笑说:“,别说是陪酒了,就算陪你睡觉都行!” 解如风也呵呵一笑,“你这个糟老头,倒是坏得很。” 三叔最终还是要面对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他是遵守内心选择抗拒,还是顾全大局逆来顺受? 请听下回分解。 …… 297解如风诉衷肠 最终,三叔选择了去陪解如风喝酒。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崇高,愿意牺牲自己来救白老爷。 而是因为他知道,若是不能完成任务,楼先生针对的不仅仅是白老爷一个人,而是他们整个团队。 也就是说,楼先生若是决定对白老爷动手,肯定会斩草除根,连他们几个徒弟,也一并除掉。 所以三叔这样做,也是为了自救。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解如风让他去喝酒,还就真的只是喝酒而已。 这一天晚上,解如风喝了很多酒。 他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有些凌乱,面色微醺,面对着我三叔,一杯接着一杯灌入肚子里面。 酒喝多了,就开始胡言乱语。 他对我三叔说道:“玉袁,我知道你永远都不可能接受我,就如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的人那样,在他们眼里,我是不正常的。在你眼里,我也是不正常的。” “可实际上,我并没有病,我只不过是遵从了内心的选择罢了。” “遵从内心,需要巨大的勇气,因为这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在滔滔口水中逆流而上,随时都可能被溺死。” “不过我不怕,我天生就是这样,自从我出生不久,我就认为我和别人不一样,这种想法,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改变,反而越来越坚定,就算是后来和我父母闹翻,我也没想过违背自己的内心。这就是真正的我,我不害怕将真正的我展现在我热爱的人面前,哪怕是遍体鳞伤。” 三叔听着解如风的胡言乱语,不想惹恼他,便配合着点头,说: “嗯,你是对的。” “嗯,你没有错。” “嗯,遵从内心,你很棒!” 然而,这些敷衍,显得太过不真诚。 解如风猛地往嘴里灌下一杯酒,然后苦笑一下,又继续说下去: “我这一路走过来,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嘲笑的,带着偏见的,诋毁的,咒骂的,各种各样,都见过,可是我不怕!” “可是自从见到你,我却怕了,害怕得要死。”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怕你有也像他们一样。” 三叔呵呵苦笑,心中早就骂街,解如风这种看似含情脉脉的言语,并不能打动他的心,反而让他感到更加恶心。 心中骂道:那你特么去找个和你一样的屎佛佬啊,来祸害我这种正常人干什么? 解如风继续自顾自说: “我还记得,我刚和父母断绝关系,离家出走,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好在师父他老人家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也让我认识了我的师兄。” “他是我的师兄,也是我的第一个依靠。” “可是我当他是我的爱人,他却当我是他的兄弟,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心如刀割,很痛。” “后来他死了,我心中爱情的火,也就灭了。” “然而,玉袁,自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又把我心中那团火点燃了!” 三叔实在忍无可忍,突然将杯里的冷酒,往解如风脸上泼了上去,打断了他的话。 解如风被酒一泼,浑身一震,一个哆嗦。 三叔冷冷道: “现在火灭了吧?” 解如风却突然怪异地冷笑起来,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脸,说道:“呵呵,玉袁,这是酒,酒不能灭火,反而还会让火烧得更旺盛。” 三叔就说:“那你等等,我去厕所撒泡尿再过来。” 然后去厕所撒了泡尿,用杯子装着,拿了出来。 三叔将那杯尿沉沉地放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然后对解如风说:“现在你看到我这杯‘水’,有没有觉得心中的火小了那么一点?” 解如风冷笑:“我相信你不敢往我脸上泼。” 三叔将尿放在桌面上,复杂一笑,说: “我确实不敢,我还得求您呢,如风姑娘!” “没有您,我们开不了墓!” “但是您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强扭的瓜不甜,您就高抬贵手吧,求求您了!” “我们真的不适合!” 解如风面色变得非常难看,阴阳怪气道: “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选我,要么选那一杯尿,你选吧。” “无论你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我都会答应帮你们去开墓。” 三叔二话不说,立即就拿起那一杯尿,就要往嘴里灌。 可这时,解如风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三叔的手。 面色变得凄凉: “呵呵,我懂了。” 然后突然将杯子里面的尿往自己脸上一泼。 三叔见状,不由一愣,面露惊愕。 这解如风,到底在做什么! 简直是个疯子! 解如风却笑了起来: “谢谢你滋醒了我。” “你走吧!”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七棱山。” 三叔看着解如风一脸的尿,愕然懵逼。 房间里面,陷入沉默的尴尬。 酒味和尿骚味混合在一起,所形成的气味,非常之怪异。 过了许久,解如风突然开口,如女人一般声嘶力竭尖叫着: “还不滚!” “快滚啊!” 三叔连忙转身逃也似地离开。 出了酒店,来到大街上,三叔不由长吁一口气,心中竟然泛起一丝愧疚。 暗暗反思:是不是自己对解如风做得太过分了? 或许,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只不过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罢了。 这世界人人平等,他的选择,其实并没有对错之分。 自己不应该用这样抵触的方法去对待他,就算是拒绝,也应该礼貌客气,而不应该带着偏见。 第二天,解如风来找到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狼狈和脆弱,脸上带着冷傲的表情,对白老爷说道: “今天我们就去七棱山吧。” “我只需要带一个帮手,就能进到七棱山古墓里面找到蝴蝶玉。” 白老爷一愣,“只带一个人?带谁?” “这么少人,会不会遇到危险?” 解如风却自信凛然道:“我乃是地宗神师传人,专业倒斗三十年,开一个小小的七棱山古墓,还是绰绰有余的,能遇到什么危险?” “至于要带的人,呵呵,自然是玉袁。恕我直言,你们这些捞偏鬼,做事最没底线和原则,除了玉袁之外,其他人我都信不过。”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道:“行吧。” “带玉袁那就带玉袁,只要能完成任务,什么都好说。” 然后让张跃才和陈小宝、刘秋菊,陪着解如风喝茶,再将三叔拉到房间里面,对他说道: “玉袁,你这么抗拒解如风,解如风却要带你进古墓,这恐怕不是出于他对你的信任,而是出于他对你的怨恨。” “所以,到时候你要小心点,处处都得对解如风多留个心眼。” “我就怕他在古墓里面,对你下手。”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微皱,面色沉重,点头道:“嗯,师父,我知道了。” 这时,白老爷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来,交给三叔,说: “这是我最近花了很多钱,才搞到手的手枪,本来想暗中藏着用来防身,现在给你了,你藏好在身上,别让解如风发现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别将枪亮出来。” “可若是到了绝境,也别犹豫,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有时候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你得为自己着想,知道了吗?” 三叔又点头道:“知道了。” “多谢师父。” 这天中午,三叔就和解如风一起出发去七棱山。 而且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工具。 不像是现在盗墓类小说那样,需要带各种辟邪的工具,比如黑驴蹄子,比如八卦镜,比如符纸之类的东西。 他们来到七棱山附近的一个镇子集市上,这才购买工具。 两把铁质小铲子,两条手指粗细的长绳子,两把手电筒,两个防毒口罩,以及两套紧身黑色衣服。 买好了装备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即就去挖墓。 而是先找了个破旧小旅馆住了下来,白天的时候,去七棱山走一走,将这边的地理位置和风水位置都看了一遍,然后再“寻龙找穴”,找出最佳的打洞地点。 解如风说,他从来不相信神神鬼鬼那一套,墓室里面根本不会有什么鬼怪僵尸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一些机关,一些沼气,或者是墓室设计的时候放进去的毒气,所以他盗墓三十年,从来都不带辟邪的东西。 其实风水决定家族兴衰命运的论调,他也不相信,不过他却对风水极其有研究,因为古人的墓葬,一般都是按照风水来制定的。 只有精通风水,才能找到古墓。他学风水,就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盗墓。 此时七棱山的“蝴蝶生花”的风水宝地,已经开始被考古队挖掘。 七棱山“蝴蝶生花”的风水宝地上,一大片树木都已经被砍伐,好几辆挖掘机正在挖土。 解如风看了之后,不由冷笑,说道: “这些考古的,简直就是傻逼,按照古人的风水习惯,墓室若是直接埋在蝴蝶生花的风水宝地上,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因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引流聚气’的葫芦口罢了,那葫芦口相当于漩涡,将棺材放在葫芦口上,那就相当于将船驾驶到漩涡上那样,和自杀无异。所以,其实真正的墓葬,应该在葫芦底,葫芦底才能聚集灵气,那葫芦底也就是那个‘蝴蝶’的尾巴。” 说着,解如风将手指往北边一座大山指过去。 那边距离现在考古队开挖的地方,竟然还有好几百米远。 三叔微微皱眉,“你确定?” 解如风非常肯定,说道:“要是我找错了,我切头给你做凳子坐。” 然后二人去北边那座大山走了一圈,找出穴位,便不动声色地回镇上。 等到晚上,夜黑风高之时,二人再穿上黑衣,带上工具,前来挖墓。 三叔和解如风能够顺利从古墓里面拿出蝴蝶玉来吗? 请听下回分解。 …… 298三叔和解如风一起去盗墓,第一次见识盗墓贼的高超技术 这天晚上,三叔和解如风穿着好装备,带上工具,然后在镇上偷了一辆摩托车,二人骑着摩托车去七棱山。 来到七棱山的山脚下,把摩托车扔在隐蔽的树丛里面,便开始去白天的时候寻找到的“穴位”。 现实中的盗墓,和书上的盗墓有很大的差别,首先最大的差别,就是打盗洞。小说上盗墓打盗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一笔就能带过。可现实中,打盗洞才是最困难的一个步骤,只要盗洞打好了,那就成功了八成,因为进到墓穴里面,根本不会有粽子,不会有鬼怪,只会有一些机关,一些毒气,以及一些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也没书上写的那样玄乎其玄,只要做好准备,还是能够轻易应对的。 古人的墓,一般都会埋得比较深,特别是那些身份显贵的人的墓葬,埋到地下十米二十米,都是常有的事情,而且填充了流沙,挖到流沙层很容易坍塌。 一般盗墓贼只死于三种情况,一是流沙所导致的盗洞坍塌掩埋而死,二是进入墓室因为缺氧窒息而死,三是被墓室里面的机关或者毒气所杀。 而这三种情况中,盗洞坍塌所导致的死亡率最高,占百分之七十左右。 不过,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盗墓贼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早已研究出了一套系统的应对流沙的方法。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水。 只要一挖到流沙,就用水去把盗洞周围的沙子浇湿,然后用铲子把沙子拍实,就不容易坍塌。 所以,现在我三叔手里还拿着一个大水桶。 来到七棱山脚下,就在山沟里面,装了一大通水,再往山里面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穴位,然后开始挖掘。 挖盗洞是一门技术活,一般不能竖直往下挖,若是竖直往下挖,就算能进入墓室,也很难再爬出来。 盗洞一般是挖螺旋形,或者“之”字形,又或者斜梯形。 而且往哪个方向挖,斜向下的幅度多大,都是有讲究的,得根据地势以及土质来判断。 另外,挖盗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没有特殊工具的情况下,一个晚上也就只能挖个四五米深,四五米的深度,连流沙层都还没挖到,只能将表层夯土挖开。 而且挖出来的泥土,还得小心翼翼处理掉,不然容易暴露位置。 三叔和解如风分工合作,解如风负责打洞,三叔负责搬运泥土,二人挖到凌晨五点钟,才挖了四米深,眼看着天快要亮,他们唯有等明晚再来继续工作。 解如风从盗洞里面爬出来,便用枯树枝和树叶,将盗洞掩盖起来,这才离开。 二人骑着偷来的摩托车,回到镇上,把摩托车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便回到宾馆各自的房间休息。 等到晚上,二人又再次去往七棱山。 这一次,他们直接挖到了流沙层。 然而,刚挖到流沙层,就出了意外,虽然用水浇湿了周围的流沙,但是盗洞还是发生了坍塌,差点将解如风埋了进去,好在流沙层挖得还不是很深,解如风只被埋了半个身子,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解如风从盗洞里面爬出来,便开口大骂: “妈的!” “差点变成陪葬品了!” “好在流沙层还没挖多深!” 又说道:“这墓室里面肯定有大货!” “这流沙层的沙子又细又干燥,而且还掺杂了朱砂,可不是一般人的墓葬能够拥有的。” 三叔问道:“流沙层这么容易坍塌,继续往下挖恐怕风险很大,还有没有其他法子能够避开流沙层?” 解如风说:“没有,只能继续往下挖!” “我们可以先将盗洞都灌满水,等盗洞的水满了,再慢慢往下渗下去,这些流沙就会变得粘实,然后我们就可以继续挖了。” 于是二人开始拿着水桶,一起去山脚下挑水。 一共花了两个多小时,打了三十来桶水上来,将盗洞灌满,然后等水都渗下去了,解如风便继续开挖。 果然,沙子完全湿透之后,便不再那么容易坍塌。 解如风一口气就挖到了流沙层的底部。 然而,让他们料想不到的是,挖开了流沙层之后,却依旧没有抵达墓室,反而遇到了一层黏土层。 解如风一铲子插入白色黏土的时候,立即一愣,随即微微皱眉。 黏土的作用,那就是隔绝氧气,防止墓主人的尸体以及墓葬品被氧化。 有黏土层,也就是说,墓室里面,不会有任何氧气,反而还可能会有下葬的时候,被墓室建造者灌入到里面的毒气,以及墓室里面的尸体经过微生物无氧呼吸所产生的氨气和沼气。 这对盗墓贼而言,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这些气体,可能会让你在墓室里面窒息而亡。 解如风戴上事先准备好的防毒口罩,然后开始对黏土层挖掘。 直到这天早上五点多,他终于把黏土层挖开了。 刚挖开黏土层,撬开墓室的一块青砖,就有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幸好解如风戴上了防毒口罩,不然的话,肯定会一下子被熏晕,甚至中毒。 挖开了墓室之后,解如风并没有立即进去捞货,而是选择和三叔一起离开。 一是因为现在已经差不多到白天了,得回去,不然容易暴露。 二是让这个墓室通通风,让里面的毒气都散一散,等到今晚晚上再来进去捞货,风险会小很多。 二人又回到宾馆,等到晚上,再去七棱山。 这一次,三叔戴上防毒口罩,和解如风一起进入了墓室里面。 手电筒一打开,只见这里是一条青砖砌成的通道,很狭窄,只有一米五高,一米二宽,二人走在通道里面,需要匍匐着身子才能前行。 解如风在通道周围观察了一下,说道:“往这边走,主墓室应该在这边。” 三叔不知道解如风是用什么方法判断主墓室的位置的,不过他也没多问,既然选择了让解如风来开墓,那就得相信他。 而且此时,墓道里面,阴风阵阵,安静如死,怪恐怖的,三叔心中紧张,也不敢多说什么话。 二人沿着通道往前走,走了一会儿。 解如风停了下来。 三叔用手电筒往前照去,发现前面黑乎乎一片,像个无底洞,并没有到尽头,便问: “怎么不走了?” 解如风就说:“前面有机关,得将机关解除了,才能往前走,不然死路一条。” 三叔往前看了一眼,发现前面和刚走过的通道,并没多大区别,也不知道解如风是如何判断出前面有机关的。 不过人家是专业人士,三叔这个外行人,自然看不透人家的门道。 解如风这时说道:“将长绳子给我。” 三叔连忙从背包里面,拿出一捆绳子。 解如风将绳子捆绑在铁铲上,然后用力往前一扔,砸在了墓道中间的一个青石板砖上,“当啷”一声,墓道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又将铁锹拉回来,然后再扔过去,连续扔了好几下。 这时,墓道里面开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下一秒,突然“哗啦”一声,只见无数条长戟,猛然从两边墙壁上刺了出来,将前方大概五米长的墓道,刺了个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三叔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古人的机关,还就真厉害! 时间过去了几百上千年,竟然还能如此灵敏! 若是刚才他们盲目往前走,绝对会被刺成千疮百孔! 好在有解如风这个“地宗神师”的传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机关解除之后,解如风从墙壁上拔出了两根长戟来,然后递给三叔一根。 三叔问:“拿这东西干嘛?” 解如风就说:“这可是古董,而且还是汉朝末年的,值钱得很呢!” 三叔还以为他是想将这些长戟捞出去卖,可不曾想,这时候,解如风又补了一句: “这么珍贵的长戟,用来撬棺材板再合适不过了。” 三叔呵呵一笑,一时间无言以对。 二人趴下身子,然后蠕动着,往前爬去,穿过犬牙交错、密密麻麻的长戟,然后继续往前走。 之后又遇到了几个机关,不过都被解如风这个盗墓高手所化解。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缓慢前行,他们终于来到了主墓室。 昏暗的手电筒光芒,照向前方,能够看到一个积满灰尘的巨大棺椁。 棺椁前方,用朱砂写着一些繁体字,三叔没什么文化,认不出那些是什么字。 只见解如风看了那些字,却是眼前一亮,欣喜说道: “我们发达了!” “这竟然是曹操七十二疑冢之一!”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曹操七十二疑冢的故事,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不过他只当是故事听,并未当真。 没想到今天竟然遇上了? 这时,只见解如风围着棺椁观察了一圈,说道: “这是假的,并不是真正的曹操墓,不过这棺材里面,应该也有不少陪葬品。” 然后对三叔说:“一起来把棺椁撬开!” 于是二人便拿着长戟,前去撬棺椁巨大的盖子。 耗费力气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二人这才将棺椁撬开。 棺椁里面,放置着一个做工精美的棺材,棺材四周围的缝隙,则填满了各种金银首饰,精美陶瓷,以及极品玉器,象牙制品等东西。 陪葬品可谓丰富无比。 解如风就说:“这些陪葬品,是墓主人给我们这些盗墓贼的一个警告,意思是让我们拿着陪葬品赶紧滚蛋,别将棺材打开。” “若是打开棺材,就会出现危险。” 然后对三叔说:“玉袁,你仔细看看,这些陪葬品里面,有没有你们想要找的蝴蝶玉。” 三叔打着手电筒,仔细去棺椁里面寻找,找着找着,突然发现,棺材里面竟然缓缓渗出红黑色的血液来,直接将棺椁里面的陪葬品染红! “啊!” 三叔被吓得浑身一震,连连后退。 解如风连忙过来,关心问道:“怎么了?” 三叔颤声道: “好邪门!” “棺材里面流出血来了!” 解如风连忙走过去,一看,却发现,哪有什么血? “没有血,你看错了。” 三叔再定眼看过去,也没看到血。 心中却因此而更加害怕。 这棺材,还真特么邪乎。 解如风忙安慰道:“别怕,现实中根本没有什么鬼怪,你刚才看到血,应该是因为你太过紧张了,再加上这周围的气氛,以至于形成了幻觉。” “放松心态就好,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那样就好。” 三叔呵呵苦笑,把墓室当自己家? 逗我吗? 解如风又问道:“你刚才找到蝴蝶玉没有?” 三叔摇头,“没有。” 解如风就说:“要不咱们别开人家的棺材盖了,将这些陪葬品都带出去就得了,这么多的古董,应该抵得上一个蝴蝶玉。” 三叔却摇头,说:“这是楼先生指定要找的东西,若是没有蝴蝶玉,那就算是给他再多的古董,他也会找借口来打压我们。” “楼先生的本意根本就不是要那个蝴蝶玉,而是打压我们,所以,我们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把柄,不然会被打压得更惨。” 解如风微微皱眉,最后只能说:“行吧。” “那我将棺材盖打开,你退后,我怕里面有什么机关会伤到你。” 三叔后退几步,说道:“你小心点。” 解如风回头,微微一笑,含情脉脉说道:“玉袁,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三叔呵呵一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忙催促道:“别磨磨蹭蹭,赶紧开棺吧,拿了蝴蝶玉我们就走。” 解如风点点头,然后用长戟去撬棺材板,撬松四个角之后,再用力一掀,“哗啦”一声,棺材盖就被掀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棺材里面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怪叫! 紧接着,一个诡异无比的血红色蝴蝶,猛然从棺材里面飞窜了出来! 吓得三叔和解如风,都立即脸色狂变,慌忙后退。 …… 这死人棺材里面,怎么会发出怪叫?怎么会有蝴蝶?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299成功拿到蝴蝶玉,并且交给斑爷,斑爷却要让三叔他们去送死 红色蝴蝶突然从棺材里面飞了出来,吓得三叔和解如风连忙后退,蝴蝶飞到了墓室的墙壁上,却不再动弹。 墓室里面重新变得安静。 三叔和解如风,心都绷紧,砰砰狂跳,倒不是怕这里会突然蹦出个粽子或者鬼怪来,而是怕这棺材触发了什么机关,会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好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 解如风缓缓靠近棺材,这才发现,原来那个红色蝴蝶,只不过是一道暗光的投影。 往棺材里面有一具腐败枯萎的尸体,尸体的胸口处放着一个红色玉坠,赫然就是蝴蝶状的。 暗光就是从那蝴蝶玉坠上发出,投影到墙壁上,于是便有了刚才蝴蝶突然从棺材里面飞出来的诡异景象。 再加上棺材里面的机关发出来的诡异声音,确实能够吓死人。 一般胆子不是太大的盗墓贼,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就算是不被吓死,也会吓得腿软,连忙离开。 这很明显就是墓葬的设计者用来赶走盗墓贼的一个机关。 现在机关破了,他们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了。 解如风用手电筒仔仔细细检查了尸体一遍,发现并没有其他别的机关,这才用长戟去将那个蝴蝶玉坠勾出来。 那蝴蝶玉坠,应该就是楼先生想要的蝴蝶玉。 用长戟将玉坠勾了出来,只见这玉坠,只有鸡蛋大小,但是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就像是真正的红色蝴蝶那样,而且自身还能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解如风将玉坠拿在手里,欣赏了好一会儿,不由赞叹: “这真是个好东西啊!” “竟然是罕见的夜光血玉!” 三叔连忙走过去,看着那玉佩,说道:“这应该就是蝴蝶玉了。” “我们得手了,走吧!” 然而,这时,解如风却说:“等等。” “你看这玉佩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三叔一愣,仔细看过去,只见玉佩里面,一片红色,似乎还就真有东西在里面游走着。 似小虫子,又似一团气,还像是幽灵,很是诡异。 正看得聚精会神,这时,身后突然一只手猛然往他的脖子后面掐了过来! 一把就将他摁在了墙壁上! 然后将他手里的蝴蝶玉夺了过去! 三叔猛然一震,连忙挣扎,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身后的解如风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将蝴蝶玉收好,然后对着三叔的脖子呵冷气,沉声道: “玉袁,为了等这一天,我忍你很久了,嘿嘿嘿…” 三叔脸色狂变,“你要干嘛!” 解如风笑得更加变态,说道: “你之前不是对我说强扭的瓜不甜吗?” “但是你可知,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很爽啊。” 说着,就要伸手去扒三叔的裤子! 三叔惊愕骇然。 丢他老母含家富贵! 解如风这屎佛鬼,竟然想在这墓室里面,对他强行施加不轨行为! 这家伙果然是个死变态! “放开我!” 三叔连忙挣扎。 可是脖子被解如风摁着,整个脸和身子,都贴在了墓室墙壁上,他根本无从反抗。 只听见背后传来解如风快意而变态的笑:“啊哈哈,你叫吧,在这里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你越叫,我就越爽!” 三叔连忙伸手去大腿上,将绑在大腿上的手枪拿了出来,胡乱扣动扳机。 “砰!” 整个墓室里面,突然回荡起刺耳的枪响声。 甚至连棺材板上的灰尘,也被枪声震得飞起了薄薄的一层尘雾。 解如风浑身一震,连连后退,退到对面墙壁上,左手扶着墙壁,露出惊愕骇然,怔怔然看向三叔。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再看自己的腿,已然多了一个枪眼,血液不断往外流。 三叔双手紧紧抓着手枪,颤抖着指着他,也浑身冒着汗水。 他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用枪。 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杀心。 “将蝴蝶玉给我!” 三叔大喊。 解如风呵呵苦笑,说道:“玉袁,你别那么冲动。”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不会伤害你,刚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三叔大喊:“别哔哔,赶紧将蝴蝶玉给我!” “再不给我开枪了!” 解如风见三叔如此激动,也是怕了,连忙说: “好,好,你别激动,我给你。” 然后从口袋里头掏出蝴蝶玉来,扔给三叔。 三叔接过蝴蝶玉之后,对解如风说: “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 解如风犹豫了一下,三叔又大吼:“快!” “给你三秒钟时间!” “一!二!” 解如风连忙转过身去。 三叔见解如风转过身去贴在了墙壁上,连忙转身就逃。 他循着来之前的路,匍匐着身子,拼命爬行,狂奔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从墓洞钻了出去。 只见此时,七棱山上空,漫天的星星,寂静无声。 远处传来几声鹧鸪鸟的叫声,分外悲凉。 三叔见解如风还没上来,心中突然产生一种邪念,那就是将这个盗洞封住,让解如风死在里面! 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解如风虽然是个屎佛佬,是个死变态,可是你也不能杀他,你要是杀了他,那就是犯下杀人罪! 杀人大罪,那可是要枪毙的! 他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屎佛佬,而将自己的人生毁掉。 于是便不管那么多了,连忙离开。 解如风盗墓技术那么好,就算是他的腿上中了一枪,也应该还能够从里面爬出来的。 三叔开着摩托车,回到了七棱山山脚下的那个小镇子,然后将摩托车弃了,便迅速坐上客车,回到从江。 回到从江之后,他立即就将蝴蝶玉交给白老爷。 白老爷得了蝴蝶玉,立即欣喜不已。 “玉袁,你做得很好!” “这应该就是楼先生想要的蝴蝶玉了!” 又问:“解如风呢?” 三叔呵呵苦笑,说:“那家伙想要在墓室里面对我做龌龊的事情,被我一枪打中了大腿,然后我先离开了,他应该不久之后就会出来。” 白老爷缓缓点头,说道:“你没事就好。” 三叔说道:“师父,这次还得多谢您提醒了我,并且送了我一把手枪给我防身,不然我现在恐怕早就被解如风那死变态先奸后杀了。” “这手枪我给回给您。” 白老爷收好手枪,呵呵一笑,说道:“你是我徒弟,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解如风对你伸出魔爪而不管。” 又说:“玉袁,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去南宁,将蝴蝶玉交给楼先生。” 三叔点点头。 当晚三叔睡了一大觉,第二天就和白老爷一起出发去往南宁。 至于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则让他们留在从江,在这边掌控局势,以免他们离开之后,何大勇、方鸿运、李妮儿这三人,在背后捅他们背脊。 这天下午,三叔和白老爷,便来来到了南宁,找到了楼先生的住处。 白老爷和三叔说明来意,便有下人将他们带到楼先生的房间。 来到房间里面,眼前依旧是那一帘熟悉的黑色帘幕。 帘幕背后,有一个黑色人影。 白老爷亲自将蝴蝶玉奉上。 楼先生那纤长皙白的一只手,缓缓伸了出来,将蝴蝶玉拿了进去,看了几眼,便满意地“嗯”了一声,说道: “这确实就是我想要的蝴蝶玉。” “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就能把它挖出来,真出乎我的意料。” “不得不承认,白敬玄,你还就真有一套。” 白老爷连忙谦虚道:“呵呵,楼先生您过奖了,我们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楼先生却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我交给你的第一件事,那么,接下来就应该做第二件事了。” 白老爷说:“楼先生您请讲。” 楼先生说: “还记得一年前玉袁小兄弟亲自将血珍珠送回给我,这让我很意外,也很感激。” “可是血珍珠的使用说明书,也就是那《秦方追术》,你们却没带过来,而是把它连同假的血珍珠一起卖给了别人。实不相瞒,最近一年时间,我一直想要将那《秦方追术》拿回来,可是苦于自己没什么能干之人,派人去了芜湖好几次,都铩羽而归。” “所以我这第二件事,就是想让你们再去芜湖一趟,将《秦方追术》取回来。” “白老爷,您能力这么强,这件事对您而言,应该易如反掌吧?” 白老爷却浑身一震,面露愕然。 苦笑道: “楼先生,您这是要让我们去送死啊。” “之前我们就是在芜湖受了大挫折,将我的两个徒弟都赔了进去,如今您再让我们去芜湖,恐怕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还请楼先生您能够饶了我们的小命,别让我们再去芜湖了。” 楼先生却冷笑一下,说:“呵呵,不想去芜湖,那也行,只要走出了这个大门,你们就是我的敌人。” “你自己选吧。” 此话一出,白老爷又是一震。 这楼先生,分明就是要将白老爷团队往死里坑! 说真的,白老爷宁愿选择和楼先生为敌,也不愿意再回芜湖,因为芜湖的条子真的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他是真的怕了。 可当他正想要转身离去,这时候,楼先生却开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个条件究竟是什么? 请听下回分解。 …… 300白老爷团队动身去芜湖,七棱山古墓出怪异状况 楼先生说道: “若是你们帮我拿回了《秦方追术》,我就让你们取代斑爷,成为广西地下势力新的前台掌柜。整个广西之内,除了我之外,便是你们最大。” 此话一出,白老爷和我三叔,都为之一震,面露惊愕意外。 只拿一本《秦方追术》,就能换取到广西地下势力的前台掌柜的权势! 这个回报,实在是太大了! 楼先生这不是开玩笑? 白老爷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所以呵呵一笑,说道:“楼先生,您就算是有意捧我们,斑爷恐怕也会不乐意。” 楼先生却说:“你们放心好了,现在斑爷得了风湿病,身体越来越差,他早就想退下来安享晚年,只要我一句话,他肯定会乖乖让位。” “白敬玄,其实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十多年前你和斑爷、佛手一起玩了一出偷天换日的戏码,瞒过了所有人,在广西这边做成一个大生意,我至今依旧印象深刻。另外,在芜湖那边,你们面对斑爷的疯狂追捕,突然出了一招,把血珍珠送还给我,也是让人难以料想到的妙招。” “若是有你来做我的前台掌柜,我相信广西这边的地下渠道,一定会能够被你打理得妥妥帖帖。” “而且你不也是一直想要找个过安稳日子的落脚点吗?现在机会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白老爷面露犹豫,似已被楼先生说动。 不过他并非是贸然做出决定的人,于是思索良久,这才说道: “楼先生您之前说让我做三件事,不知道这第三件事是什么呢?” 楼先生有意让白老爷取代斑爷,自然会让他做第三件事。 或许,这第三件事才是重点。 所以白老爷不敢掉以轻心,必须先问清楚。 然而,楼先生却说: “这第三件事,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们。” 白老爷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心中暗想,这是一个大坑,坑上面放着一块大肉,若是他们咬了这块肉,那肯定就会掉进坑里。 可是,若是不咬这块肉,他们能不能从楼先生这间屋子里面走出去,都还得两说。 楼先生的手腕,是何等强大!要想弄死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白老爷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 他最后还是说道: “行吧,那我尽力去试试,看能不能把《秦方追术》捞回来。” “到时候还请楼先生您能够遵守承诺,就算是不能让我们取代斑爷,只要楼先生您别再来为难我这一身老骨头就行,老头子我再经不起折腾。” 楼先生呵呵一笑,说道:“白敬玄,你这是老当益壮,不用这样自谦。” “我不像你们这些捞偏门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这人从来不会说假话,我说让你们取代斑爷,就一定会让你们取代斑爷,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就好,这是我做人做事的原则。” “另外,你们去芜湖之前,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对我开口,我能帮到的,定会帮忙。”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那多谢楼先生了。” 又问:“其实老头子我心中一直不明白,楼先生您都已经拿到血珍珠了,为什么还这么执着于那一本《秦方追术》呢,这本书我看过,那其实并不是什么血珍珠的使用说明书,只不过是一本记录了血珍珠如何出世的佚闻野史罢了,里面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楼先生却笑了,说:“那说明你还没看透《秦方追术》里面的奥秘,这本书里面隐藏着血珍珠的使用方法,只有参透了其中的方法,才能让血珍珠发挥出应有的效应。只要懂得如何使用血珍珠,就算是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也能让人延年益寿。” 白老爷以前是个大学教授,接受的是无神论的教育,自然不相信这些玄乎其玄的说法,于是付之一笑,说道: “莫非楼先生您指望着那玩意来增加寿命?” 然而,楼先生却很严肃地回答:“没错。” 又问:“您让我们去找蝴蝶玉,又有何用意?” 楼先生就说:“蝴蝶玉其实是血珍珠的一个引子,也可以说是打开血珍珠的一把钥匙。” “呵呵,我知道我说那么多,你肯定也不会相信,你不相信也好,相信也罢,反正现在你只需要帮我把《秦方追术》拿回来就好。” 白老爷说:“我还有一个条件。” 楼先生有些不喜,沉声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很明显,楼先生并不喜欢别人对他提太多的条件。 白老爷说:“我要带上我的所有弟子一起去芜湖,我需要他们一起配合着做局,才有机会把《秦方追术》捞回来。” 楼先生冷笑一下,说:“行吧,你想带去就带去吧。” “白敬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带上所有徒弟,不就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吗?若是到时候拿不到《秦方追术》,就溜之大吉。” “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若是我想杀你,你就算是逃到美国,逃到南极,我都能有办法弄死你。” 此话一出,白老爷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他不知道楼先生是在说大话,还是在说实话。 这个楼先生,实在是太神秘了。 白老爷对他一无所知,可他却对白老爷了解得清楚透彻。 最让白老爷感到不安的是,二十年前,楼先生从黑色帘幕里头伸出来的手,白嫩细致无比,就如一个少年的手。二十年后的现在,他那一只从黑色帘幕里面伸出来的手,依旧是那么白嫩细致。 莫非这人是不老的? 正想着,这时,楼先生又说: “你们现在就回去吧。”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 白老爷说道:“好,那告辞了,楼先生!” 然后和我三叔一起退下,当天便坐车回从江。 车上,三叔面色沉重,说道: “师父,《秦方追术》被钟吃饭拍卖给了一个芜湖当地的权贵富豪,想当初我们就是惹了芜湖的权贵富豪,然后被他们联合那边的条子,差点把我们一锅端,现在再去拿《秦方追术》,风险恐怕会很大。” 白老爷呵呵一笑,“这个为师自然早就想到。” 三叔就建议道:“要不咱们带上跃才、秋菊和小宝他们,直接开溜,我就不信那楼先生能追我们到天涯海角!” 白老爷却呵呵一笑,说:“直接开溜的话,若是被楼先生抓住,我们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咱们还是先去试一试吧,若是能拿到《秦方追术》,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拿不到,到时候再跑也不迟。” “楼先生说就算我们逃到美国,逃到南极,他都能抓住我们,多半是吹水,咱们听听就好,不用太过在意。”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知道,原来百老爷早已将一切都想好了,于是也就松了一口气。 二人回到从江,将楼先生要他们去做的事情,对张跃才、刘秋菊和陈小宝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今晚大家就收拾行李,明天就去芜湖。” 众人点点头,都说知道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大伙儿便准备出发。 这时候,白老爷却又突然给楼先生打了个电话,说他想要带上何大勇,问楼先生同不同意。 楼先生呵呵一笑,爽快道:“可以。”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给他,他就会去找你们。” 挂了楼先生的电话,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何大勇便提着一个行李包,出现在了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面前。 他对白老爷行礼道: “白老爷您好,楼先生已经对我说明了情况,去了芜湖您想要我做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好。” 白老爷一笑,说:“那行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白老爷带上何大勇,那是因为何大勇武力高强,而且没什么心机,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类型,容易操控。 当天下午,几人就坐上了去往桂林的客车,到了桂林那边,住了一晚上,等第二天再从桂林坐火车去往芜湖。 上火车之前,白老爷去报停上买了几份报纸,打算在火车上看报纸消磨时间。 上了火车之后,张跃才、陈小宝和我三叔等几个徒弟,以及何大勇,一直在说说笑笑,吃着花生米,打着牌。 白老爷则一个人在看报纸。 牌打了三圈,这时,白老爷突然面色变得凝重,然后将我三叔拉过去,说: “玉袁,你看这新闻。” 三叔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牌,让何大勇顶上,然后去看报纸。 只见上面新闻标题写着: 七棱山古墓挖掘取得巨大进展,考古专家挖出完整的千年古尸! 报纸上的配图,是一具尸体。 三叔一看那尸体,立即脑海一炸,面色狂变道: “这不是解如风吗!” 虽然尸体上穿着的是古代衣服,而且有些腐烂,但是面容还保存完整,真的很像解如风! 再仔细看新闻内容,只见上面大体写着,考古专家在七棱山挖开了古墓,初步鉴定为曹操七十二疑冢之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是真正的曹操墓。虽然不是曹操墓,但是也有让人欣喜的发现,因为这一座古墓有流沙层的保护,以及黏土层的封存,隔绝了盗墓分子,所以整个古墓都保存完好。里面竟然还有一具保存完整的尸体!经过碳14的测定,初步可以确定,这尸体是汉末三国时期的人,至于身份信息,还有待确定。 三叔看着这新闻,目瞪口呆。 这尸体,真的很像解如风,难不成只是巧合? 还是说,这尸体,原本就是解如风? 这里面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请听后续分解。 …… 301古墓疑云未解开,寻找《秦方追术》又接连碰壁 火车轰隆隆往前行进着,三叔陷入了沉思。 他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这千年古尸到底是解如风本人,还是真的是千年古尸。 若是解如风,那岂不是说明,解如风死在了古墓里面? 那他是如何死的? 怎么又会变成千年古尸? 另外,新闻上说,墓室保存完整,没有被盗墓贼挖掘过的痕迹,这怎么可能?他和解如风就挖进了古墓里面,还把棺椁和棺材都破坏了。 可是上面又说,经过碳14的检测,那尸体就是汉末三国时期的。 这前前后后,太多矛盾的地方了,让人缕不清思路,而且现在三叔他们已经坐上了去往芜湖的火车,不可能再倒回去一探究竟。 就算是没坐上火车,三叔应该也不会选择再倒回七棱山去冒险。 一是因为那古墓确实凶险无比,倒回去探寻真相很明显是作死行为,再说了,就算是知道了真相,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二是因为那边有考古团队驻守着,若是贸然进去,很容易被当盗墓贼抓起来,若真被抓起来,那可就要完蛋了。 身旁的白老爷,看出了三叔的疑惑,就开导道: “玉袁,有些事情,你想不明白,那就无需再去想,让他过去就好。” 三叔点点头,“嗯”了一声,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父,此事您怎么看?”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道:“我猜多半是那些考古团队搞的鬼,别以为他们是考古的,就都是光明正大的好人。只要是人,都会有私心,谁也不能例外。这些考古人员也是人,没准他们是为了某些利益,将黑的说成白的,把解如风坑了进去。”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您的意思是,这尸体就是解如风?” 白老爷说:“我猜多半就是他。” 三叔陷入沉思,“若是师父您猜得没错的话,那岂不是说,那天晚上我从墓室里面出来了,解如风却没有出来?难不成这墓室里面,还有什么机关,把他困在了里面?” 白老爷笑笑,“可能吧,解如风虽然是地宗神师的传人,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的死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必然,别忘了,你开枪打了他的大腿,这一枪可能会影响他的行动,从而要了他的命。” 三叔浑身一震,突然面露惊恐,担忧说道:“那子弹还在他的大腿上,若是那些考古人员对他进行解剖尸检,肯定会将子弹挖出来,到时候会不会循着子弹的线索,找到我们身上?” 白老爷听了这话,也是一愣。 随即却摇头说:“别想那么多,这个基本上没可能的。” “我给你的那把枪是黑枪,没人能找到我们身上。” 又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这事儿就当他过去了吧。” “去了芜湖,咱们还得赶紧踩场地,然后再制定撒网计划,赶紧将《秦方追术》捞回来。” “这一次咱们得学精点,要速战速决,别在芜湖呆那么久,不然容易暴露,引来条子。” 三叔点点头,“师父您说得有理。” 火车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多,这才来到芜湖火车站。 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收拾行李,一起下了火车。 在火车站附近随便吃了个饭,填饱肚子,便去找了个偏僻的住处,安顿下来,准备休息一两天,探明这边的风声,然后再去踩场地。 他们住进了一个名叫“小康宾馆”的黑旅馆,地理位置很偏僻,在一个小胡同里面,不容易被人察觉。 经过两天的打探,发现芜湖这边最近风声并不怎么紧,一年前对白老爷他们发布的通缉令,也已经撤了下来,估计是过去太久时间都没抓到人,就不了了之了。 第三天,白老爷开始去打探《秦方追术》的消息。 当初血珍珠和《秦方追术》一起被田家易用十一万的价钱买走,按理说《秦方追术》应该还在田家易的手里,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他有没有转卖给别人,那也说不定。 其实,白老爷心里已经预料到,田家易很有可能已经将《秦方追术》转给了别人。 因为斑爷和田家易有交情,若是《秦方追术》还在田家易手里的话,楼先生完全可以让斑爷出面,去把《秦方追术》拿回来。 可在南宁那会儿,楼先生却对白老爷说,他花了一年时间,派了不少人去芜湖,都没能将《秦方追术》搞到手。 由此可见,《秦方追术》应该已经不在田家易的手里了。 不过,要想打探《秦方追术》现在在哪里,那还是得从田家易身上下手,顺藤摸瓜,才能找到。 田家易是芜湖本地有名的投资大亨,他的住处,自然很容易打听得出来。 可是要接触他本人,从他身上捞一些有用的信息,却不太容易,而且风险很大。 白老爷怕引火烧身,不敢轻易去接触田家易,于是就让陈小宝和张跃才,去田家豪宅附近踩场地,潜伏了好几天,向周围的人打探消息。 可几天下来,却都没能打听到有用的信息,因为他们能接触到的,无非是一些负责守大门的保安,或者打扫卫生的仆人之类的低等下人,这些人根本接触不到田家的核心消息。 几天都毫无进展之后,白老爷便决定改变策略。 他就想,不知道钟吃饭回来芜湖没有,这个钟吃饭号称“芜湖百事通”,若是能找到他,应该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于是,他便亲自去芜湖的“米市一条街”找钟吃饭。 可是来到原本“吃饭米店”的地方,却发现,吃饭米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卖缝纫机的店铺。 一打听之下,这才知道,原来钟吃饭自从上次逃离芜湖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他恐怕也是怕田家易问责上来,把他搞死,这才不敢再回来。 连续走了两条路都走不通之后,白老爷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去接触田家易。 其实这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上一次在芜湖损失胡长征和朱光庆两名大将,正是因为田家易和镜湖区警察局局长张志峰联合起来,对他们进行了雷霆突击行动,这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差点被一锅端。 说实话,白老爷对田家易,还是有点害怕的。 这田家易是个狠角色,做事情毫不含糊,若是直接去接触他,被识破了,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如今钟吃饭不知所踪,又不能从田家别墅外围打探到消息,恐怕唯有铤而走险了。 白老爷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几位徒弟,徒弟们都面色沉重,也觉得有点冒险。 这时候,三叔突然说道: “师父,其实我们可以再联系林微音,若是让林微音帮忙,应该能够打探到《秦方追术》的消息。”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眼前一亮,拍手称好:“玉袁,你这个计谋很好!”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 “现在是七月下旬,刚好是学校放暑假的时候,林微音应该已经从上海那边回来芜湖老家!” “只要我去找聂小红,她应该能帮我们联系上林微音!” 说干就干。 白老爷当天就去“红袖内衣店”找聂小红。 当聂小红见到白老爷突然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不由一愣。 已是半老徐娘的她,看到白老爷再次回来,竟然有些失神。 “死老鬼,怎么又跑回来了?” “上一年差点被抓,现在还有胆回来?” 白老爷呵呵一笑,“回来看看你。” 聂小红自然知道白老爷说的是客套话,不过她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动了起来。 慌张地撩了一下头发,说道: “你就别哄我了,说吧,这次回来,又要找我帮你做什么?” 白老爷不由一笑,“还是小红你懂我。” “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一下林微音,看能不能联系上她。” 聂小红一愣,“就这事儿?” 白老爷点点头,“嗯,就这事。” 聂小红爽快道:“行,你回去吧,明天再来找我。” 白老爷就说:“那多谢你了,小红。” 聂小红一笑,“都老朋友了,还对我客气什么?” 白老爷笑了笑,突然问了一句:“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吗?” 聂小红说道:“老娘现在这个店的生意都照顾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找你们这些臭男人?” “呵呵…”白老爷一笑,“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对你好的男人嫁了吧。” “我明天再来找你,再见。”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聂小红不由一愣,愣神过后,却是生气,对着白老爷狼狈离去的背影大骂: “白敬玄,你去死吧你!”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臭男人!” 白老爷加快脚步,逃也似地离开,叹息不止。 第二天,他又厚着脸皮来到了红袖内衣店,问聂小红联系上林微音没有。 好在聂小红也是个明白人,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而斤斤计较。 她说道: “我打电话给林家了,是林同书接的电话,他说他女儿这个暑假没回来,和她的同学去了贵州旅游。”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意外,林微音竟然没有回来?那通过林微音这条线去打探《秦方追术》的路子,很明显也行不通。 他又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策略。 看来,恐怕还就真得去接触田家易。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聂小红问道: “白老鬼,你这次回芜湖,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警察局那边正通缉着你们吗?还有胆回来!真是不知死活!” 白老爷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聂小红又说:“你将你想要做的事情对我说出来,没准我能帮得上,老娘我在芜湖这边,人脉也还是有不少的。” 白老爷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再找聂小红帮忙,因为他觉得他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聂小红却说:“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跟我客气什么?” 白老爷最后还是坦白说:“其实我这次回芜湖,是为了一本古书,那本古书名叫《秦方追术》。这本书当初是我从无为县捞到手的,后来阴差阳错卖给了田家易,现在我想将那本书捞回来。” 聂小红一听这话,立即惊讶: “你个死老鬼,是想送死吗!” “田家易是芜湖市有名的投资大亨,而且他的丈人非常之有权势,芜湖本地之内,无论是权贵富豪,还是官场高层,没有人敢不给他几分薄面的!” “你去惹他,那就是自寻死路!” 白老爷却苦笑,说:“呵呵,若是拿不回《秦方追术》,那我更加是死路一条。” “再说了,现在《秦方追术》也不一定就在田家易手里,我猜他已经送人了或者卖了出去。” “小红,你若是有人脉的话,能不能替我去打听一下,现在《秦方追术》还在不在田家易手里,若是不在,那又会在哪里?” 聂小红知道白老爷的性子,认定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最后唯有叹气一声,说道: “行吧,那我尽力去帮你打听一下。” “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无论能不能打听到,我都会在一周之后给你个答复。” 白老爷留下小康宾馆的住房电话号码,连忙说道:“那多谢你了,小红!谢谢!” …… 聂小红能够打探到《秦方追术》的消息吗? 白老爷将会用什么办法将《秦方追术》捞回来? 请听下回分解。 …… 302聂小红帮忙调查,得知古书流落金陵,白老爷对杨家败家子布局 白老爷回到宾馆,三叔就问道: “师父,事情怎样了?” 白老爷见三叔面露急切,便笑笑,“玉袁,你是不是又想见林微音了?” 三叔尴尬一笑,忙掩饰道:“我只是想早点将《秦方追术》捞到手。” 白老爷知道我三叔口是心非,便说道:“你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林微音没有回来,她和她的同学去贵州旅游了。”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又想到在上海都江饭店吃饭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职业感情骗子曹宇和胡芝青的对话,他还记得,胡芝青曾对曹宇说过,要曹宇把林微音骗出去旅游,然后把她带到大山里面去卖了。 所以现在听说林微音和同学去旅游,三叔便心中隐隐担忧。 暗暗想到,林微音该不会是和曹宇一起去旅游了吧? 若真那样,那可就糟糕了! 不过,随即他就否认了自己这种想法。 他和白老爷离开上海之前,曾将曹宇和小艾的床照寄给了林微音,林微音是个高智商女人,她收到照片之后,应该能够识破曹宇这个感情骗子的真面目,不会再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更加不可能和他一起去旅游。 如此一想,便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是心中的担忧,却依旧欲隐欲现,害怕林微音万一真的上了曹宇的当,那可就完蛋了。 白老爷见三叔脸色有些不对劲,便问道: “玉袁,你这是怎么了?” 三叔就说道:“我怕林微音跟着曹宇一起去旅游了。” 白老爷听了这话,想了一下,说:“应该不可能,林微音已经收到了你寄给她的照片,她不可能再和曹宇相处。” 三叔担心道:“可若是万一她真的和曹宇去了呢…” 白老爷知道三叔心中为情所困,便叹气一声,说道:“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聂小红,让她再去问问林同书,看看林微音是和谁去了贵州。” 三叔连忙说道:“那谢谢您了师父!” 白老爷呵呵一笑,“不用谢我,改天你去谢谢聂小红就好。” 于是便打了个电话给聂小红,让聂小红再去问林同书。 第二天,聂小红就打了电话回来,她说: “林同书也不知道他女儿和谁去旅游了,他女儿没有告诉他,只说是一个同校的同学,至于男女,也没说。” 三叔听了这话,愈加担忧。 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他总不能跑去林同书家里问吧? 那样只会自寻死路,因为林同书已经知道了他是骗子的身份。 唯有在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林微音已经识破了曹宇的阴谋诡计,没有和曹宇一起去旅游。 又过了几天,聂小红打来电话,说: “田家易那边打探到消息了,他早在一年前就将《秦方追术》送给了一个朋友。”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点头,果然不出他所料,田家易真的把这古书送给了别人。 于是问道:“送给了谁?” 聂小红说道:“田家易将古书送给了他的老丈人,他的老丈人又把它送给了一个芜湖本地的高官,以此来打通关系,为田家易谋求利益。那高官拿了古书之后,并没放在手里,又阴差阳错将古书送给了‘米市一条街’的大老板周国庆。” 白老爷听了这话,问道:“也就是说现在那古书在周国庆手里?” 他还记得,这个周国庆,也是当初参加钟吃饭举办的地下拍卖会的七位权贵富豪中的其中一人。 他作为芜湖最为出名的“米市一条街”的大老板,其权势自然不可小觑。 聂小红说道:“《秦方追术》落到周国庆手里,那是半年前的事情,现在大半年过去,还在不在他手里,我也不清楚。” “我暂时能够帮你打听的就这么多,如果还需要深入去打探,那得再给我多一点时间。” 白老爷本不好意思再劳烦聂小红,但是因为他一年前在芜湖犯过事,露过马脚,现在行动起来不方便,便厚着脸皮说道: “那就拜托小红你了。” 聂小红冷笑一下,“呵,你这死老鬼,说了多少遍了,不需要对我那么客气,却一直死性不改。” 不过她也只是笑骂,并未真正生气。 又问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我去做?” “最近老娘正好比较有空,过了这段时间,你再来找我帮忙,我可不一定会有空。” 其实她店里的生意忙得要死,只是没对白老爷说而已。 白老爷突然想到了我三叔的事情,于是便开口道: “你能不能再帮我去打听一下,林微音到底是和哪个同学去旅游了?” 电话那边的聂小红一愣,“你怎么这么关心人家林微音?你这死老头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想老牛吃嫩草?” 白老爷尴尬笑着,连忙说道:“你可别冤枉我,到了我这个年纪,我就算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 “是我的徒弟朱玉袁,他怀疑林微音被人以旅游的名义骗去大山里面了,那骗子是人贩子,可能会把她卖到大山里面,所以我就替他多问几句,好让他安心。” 聂小红一愣,“这么大事儿?” “可是林同书也没怎么在意啊,他都不知道他女儿和谁一起去旅游了。” 白老爷就呵呵笑,说道:“恐怕只有在上海那边,才能够打听到她是和谁一起去的,你在上海有没有认识的人?” 聂小红就说:“有倒是有几个,不过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帮忙……这样吧,我去问问,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她们会帮忙。” 白老爷一听,就听出了缘由,恐怕聂小红和她那些上海的朋友,并不怎么熟悉。 去求不熟的人,一般都不会得到帮忙,反而还会碰一鼻子灰。 就算是帮忙,也会敷衍了事,不会上心。 于是便说道: “你先别和她们开口,我回头给你两万块钱,你给她们送点钱,或者买点礼物,或许这事儿会更容易做成。” 聂小红一笑,说道:“白老鬼,你这么有钱了啊,一开口就两万!” “当初我让你娶我,你说没钱,怕我吃苦,现在有钱了,可以娶我了吧?” 白老爷听着这话,心中一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 “小红,大家都不是小孩,别闹了好吗?” “我和你年龄差太大了,我这年纪差不多可以做你爷爷了,没准过几年就死了,我真不想拖累你。” 聂小红听了这话,直接将电话挂掉。 气呼呼的,伤心不已。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竟然换来年纪太大这一句话? 简直是狼心狗肺! 她越想,就越气。 可是生气又有什么用? 铁石心肠的人,你永远也改变不了! 就好比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也只能选择去帮白老爷做事,才能和他有所接触,除此之外,连和白老爷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所以,她虽然恨得白老爷牙痒痒的,但是还是不遗余力地去帮他做事。 又过了几天,聂小红便打听到了《秦方追术》这本古书的下落,原来现在这本古书,已经不在芜湖市了。 就在两个月前,周国庆把它当做一份贵重的礼物,送给了南京那边的一个名叫杨实业的权贵富豪。 这杨实业,也是当初参加钟吃饭的地下拍卖会的七位权贵富豪之一,他在南京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无论是官场上,还是商业上,都有一定的分量。 至于林微音的消息,她已经打电话过去拜托上海那边的朋友去打听,不过却还没回音。 聂小红将这事儿告诉了白老爷,白老爷得知《秦方追术》已经流落到南京,便感到意外不已。 完全没想到,这一捆竹简,竟然在一年的时间,就转手了这么多回。 既然《秦方追术》已经跑去了南京,那他们自然不可能继续在芜湖这边呆着。 于是几人便坐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去往南京打探杨实业的消息。 至于林微音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放。 南京这边,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之前来过一次,并且在这里设了一个权贵骗局,装了一个名叫颜芳芳的富婆七万多块钱。 至今颜芳芳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此次他们来这里,最好要避开颜芳芳,以免被她识破之前的骗局,然后追究起来,那可就会惹上一身脏水,就算是不死,也会掉一层皮。 他们打算直接去调查杨实业,希望能够对杨实业做个局,把《秦方追术》捞回来。 来到南京,他们便找到了个小旅馆住下,然后利用两天时间,去调查出杨实业的住处。 然后再利用一周时间,对杨实业进行摸底跟踪,暗中调查。 经过近半个月的调查,他们大概知道了杨实业是一个怎样的人。 杨实业这人现在五十六岁,一米七八的身高,国字脸,棱角分明,头发灰白,身材微微发胖,但是却依旧很精神,很有活力。 他有一个老婆,情人无数。 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大女儿已经嫁人,二女儿正在国外留学,小儿子正在南京一所民办贵族高中读书。 白老爷就想,若是可以通过他儿子来捞出《秦方追术》,那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来可以不直接和杨实业接触,二来他儿子还是个嫩头青,容易忽悠。 于是便让张跃才和陈小宝去深入调查他儿子。 一调查这才发现,他儿子名叫杨强,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仗着自己是杨实业的儿子,在学校里头无恶不作,搞东搞西,很爱出风头。 因为他是杨实业的儿子,学校也不能把他怎样,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段时间这小子还把一个女学生的肚子搞大,杨实业亲自出面,花了一大笔钱,这才把这事儿捂下去。 为此杨实业还很生气,把杨强打了一顿,并且把他关在家里半个月,直到他诚心悔改,才放他出来。 可杨强这人野性很大,刚出来没多久,又到处去搞些鬼五马六的事情。 白老爷得知杨强是这样一个人之后,立即欣喜不已: “这是好事啊!” “咱们只需要拿捏住杨强这个败家子,定能轻易将《秦方追术》搞到手!” 至于白老爷他们将会怎么利用杨强做局? 请听下回分解。 …… 303开始布局,找一个傀儡黑手,挖一个贷款大坑,套住杨实业儿子 正所谓吃一亏长一智。 白老爷他们上一年在芜湖那边,被李国铭、田家易等权贵富豪,狠狠地打了一棍棒,损失两员大将,以至于元气大伤。 所以这一次做局捞回《秦方追术》,他们学精了,不再直接去对杨实业下手。 而是转而将黑手伸向他的儿子杨强。 当然,就算是针对杨强做局,白老爷也不想他的团队成员亲自出手。 因为他知道,只要搞了杨强,杨实业这个做父亲的,若是发觉端倪,到时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得找一个替他动手的傀儡。 这个傀儡,自然最好是南京当地的地下黑势力团伙。 经过一番暗中调查之后,白老爷发现,杨强所在的那个贵族学校附近,就有一个无业社会青年团体组成的小团伙。 这个团伙名叫“青阳帮”,专门做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拦路抢劫等不法行为。 最重要的是,这是个毫无背景靠山的小团体,团体的老大周青阳,只不过是个二十五岁的无业青年,靠着一腔热血,便出来行走江湖。 这样的人最没头脑,最容易操控。 所以白老爷就打算将其搞成一个傀儡,借他的手来装杨强。 具体布局如何呢? 请听我慢慢说来。 对待头脑简单的人,你就不能用太复杂的方法。 所以白老爷对待周青阳的办法很简单。 他将我三叔和何大勇乔装打扮一番,然后让二人带着钱去找周青阳,说要和他做朋友。 青阳帮这种小团体,本来就是混在温饱线上的地痞瘤子,所以,只要给了钱,自然就能称兄道弟。 当然,三叔不会那么直接就让他去搞杨强,毕竟杨强这个富二代,在附近一带也是出了名的,大家都知道他是杨实业的儿子,不敢轻易动他。 三叔就一步一步来,先混入青阳帮,和周青阳称兄道弟,并且让何大勇用武力帮他解决了几个道上的竞争对手。 周青阳发现三叔和何大勇对他很好,所以很快就取得了信任。 等周青阳信任了之后,三叔就建议周青阳: “青阳兄,咱们青阳帮的势力也不小了,怎么不搞个地下赌场,然后拉几个妹子来撑台,吸引赌友来放高利贷呢?” “这样肯定很赚钱!” “你想想,赌钱总会有输有赢,输了的人肯定还想赢,可是他们手头没钱,那怎么办?只能来找我们赌场主人借钱呗,到时候咱们顺势放高利贷,坑人不带血,钱肯定如流水一般涌进来。” 周青阳一听这话,立即一拍大腿: “王兄,好主意啊!” 三叔化名王聪去见的周青阳,所以周青阳叫他王兄。何大勇则化名何龙。 周青阳兴致勃勃说:“咱们还可以顺带做鸡窦生意,那些赌鬼赢了钱肯定就想开炮,咱们只需要提供服务就好!” “赢了钱的想开炮,输了钱的想借钱,无论他们输赢,咱们都可以赚个满盆!” 于是,周青阳便立即行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迅速搞起了一个赌场,让朋友找了五个鸡来撑台面,负责发牌和斟茶递水,以及提供特殊服务。 因为这个地下赌场服务很好,所以短时间内就招揽了不少社会上的牛鬼蛇神来赌博。 三叔见这赌场这么快壮大,心中却不喜反忧,因为他知道,这赌场这么张扬,过不了多久肯定就会引来条子的注意,所以就得赶紧引杨强过来,不然到时候条子对这个赌场一锅端,那前面的功夫就白做了。 于是便唆使周青阳的一些手下,去将杨强带过来赌钱。 因为杨强这条粉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之前还把人家一个女学生搞大肚。 所以当他一听到,周青阳的赌场服务很好,而且现场还有美女发牌官,便跃跃欲试。 这天刚好是周五,放学之后,杨强就带着几个同学一起去周青阳的地下赌场。 一进来,杨强就嚷嚷着要赢到这赌场破产。 他抽着烟,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很是狂拽模样。 周青阳见状,有些不爽,对我三叔说: “这杨强,仗着他老爸是杨实业,就到处耀武扬威,老子最看不爽这种人。”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暗喜,周青阳看不爽杨强那再好不过,最怕就是周青阳去跪舔人家杨强,那可就难给杨强挖坑了。 周青阳这时说:“王兄,要不咱们给他出千,让他输到底裤穿窟窿。” 三叔却一笑,说:“别,今天让他赢。” 周青阳一愣,“他这么拽还让他赢?” 三叔就说:“先让他赢一两天,不然的话,他可不会一直来,舍不得娃套不住狼,而且他赢的也不是咱们的钱,而是其他赌鬼的钱,他赢了之后,可能还会在我们这边开炮消费,到时候钱还是会流进我们的口袋里面。” 周青阳听了这话,觉得也有道理,这才忍住没动手。 果然,这一天晚上,扬强和他的几个同学,赢了好几千块钱,心花怒放,到处放狠话,你们都是渣渣,搞得很多赌友都黑脸离开。 赌得尽兴了,杨强果然想要睡觉。 倒是他的其他同学,胆子比较小,思想也比较保守,便找借口离开了,没在赌场这边睡觉。 杨强很豪气,一开口就叫了三个发牌官,要来个三连响。 这小子也是年轻气盛,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这才软着腿离开。 等到下午,他又带着他的兄弟过来了。 这一次,三叔依旧让他赢。 杨强觉得自己手气好,兴致就更加大了。 接下来好几天,他甚至连课都不去上了,就窝在赌场里面赌钱,赌完就找发牌官睡觉。 三叔看时机差不多了,就让发牌官在牌上做手脚,让杨强连输好几天。 输得他恼火无比,连他老爸给他的一个月的生活费都输进去了。 输到没钱,还想要赌,又不敢回家向家里人要钱,那怎么办? 唯有借钱呗! 于是便向周青阳借钱。 周青阳说:“杨少,我得提醒您,在我这边借钱,利息要百分之五个点,你确定要借?” 杨强就说:“借!肯定要借!” “你特么是以为那几千块钱我还不上吗?!” “我爸是杨实业,几百万上千万的家底!别给我废话那么多,赶紧给钱!” 周青阳呵呵笑,说:“那行,借给你。” “不过得签借钱合同。” 杨强不耐烦道:“少废话,签就签,赶紧给钱!” 于是看也不怎么看合同的内容,大手一挥,就把合同签了。 周青阳便借了三千块钱给杨强。 心中冷笑,杨实业那么精明一个生意人,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傻逼的儿子? 杨强这一次手气好点了,有输有赢,最后赌场散场的时候,他一数,发现自己手头上只有两千五,还输了五百。 不过比起之前来好了很多。 这两千五,不够还周青阳的三千块钱,心想也不差那一两天,索性就先不还,等以后赢回来了再还。 结果接下来两天,他还就真的赢钱了。 这一天他竟然赢了八千多块钱。 于是兴冲冲过来找周青阳,说道: “周青阳,我来还钱了!” “给你三千五,不用找!” 周青阳却不动声色说道:“杨少,连本带利您得还我两万八千二。” 此话一出,杨强一震,随即破口大骂: “草你老娘!你还不如去抢!” 周青阳却微微笑着,不急不恼,说道: “杨少,这可是您亲手签了合同的,您可不能怪我。” 杨强说道:“就算签了合同,利息百分之五个点,才过去几天,也不可能翻到两万八吧!” 周青阳说:“百分之五个点的利息,那是时息,也就是说每过一个小时,就会产生百分之五的利息,现在距离您借钱刚好过去一周,两万八千二百,确实没有错。” 又说:“杨少,当时我想给您解释清楚利息的问题,可您却不让我解释,这可不能怪我。” “另外签合同的时候,我也提醒过您,让您看清楚一点合同,可您却看都不看,就签字画押了,这也是您自个儿的问题,也不能怪我。” 这些话一出,杨强的嘴被堵得死死的。 他知道自己不占理由,涨红了脸,却无话可说。 周青阳摇头叹息,说道: “要是您还不了,我恐怕只能带着这个合同,去找你爸了。” 杨强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 “别啊!” “你要是找我爸,他非打死我不可!” “而且他肯定也不会给你钱!反而还会报警让警察来抓你们!” “你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周青阳却说:“给你时间,利息会继续翻滚下去,再过一周,恐怕就不是还两万八那么简单了,而是十万八,所以,你应该是拿不出那么多钱了。” “还是告诉你爸吧,让你爸来解决。” “我有合同字据,就算是警察找上门,也不怕的。” 此话一出,杨强就更加害怕了。 求道:“阳哥!你千万别告诉我爸!不然我死定了!” “只要不告诉我爸!你让我做什么事都行!” 周青阳微微一笑,便说: “要不这样吧,你家不是有本竹简吗?名叫《秦方追术》,你去偷偷把那竹简带出来,然后将竹简给我,咱们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杨强却犹豫不决,“我怕被我爸发现,又得被他锤一顿。” 周青阳就说:“你傻啊,不会去搞个假的竹简放回原位?” 杨强听了这话,觉得这个法子行得通。 而且那竹简是他老爸的朋友送的,一直放在家里的书架上,他老爸并没怎么去研究过,偷偷换掉,他应该不知道。 于是便答应道: “好,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会将竹简给你!” …… 如此一来,三叔这一个局,就差不多布成了。 只要杨强将竹简拿过来,那就算是钓起了大鱼。 然而,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周青阳这个地下赌场开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么久的时间,条子有没有盯上?其他被分了蛋糕的地下势力有没有盯上? 学校那边杨强旷课那么频繁,老师有没有上报他老爸杨实业? 若是杨实业知道了杨强的情况,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系列的疑问,请听下回分解。 …… 304想不到会这样 杨强答应好两天之后会把《秦方追术》带过来。 然而,只等了一天,地下赌场这边就出事了。 这天晚上,突然有一群人骑着单车跑过来,抄着家伙就冲进赌场,进行一顿猛烈的打砸抢! 周青阳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盘被人搞砸,所以立即就带上他那些兄弟去反击,两伙人马直接就干了起来。 乒铃乓啷一顿乱响,吵得附近的居民报了警,很快就有条子过来。 三叔和何大勇见状,唯有慌忙逃跑。 周青阳见势不妙,也开溜了。 结果把他好几个兄弟坑了进去,被警察抓了去。 对方过来打砸的,也被抓了几个,不过主犯并没有被抓走。 三叔和何大勇重新找到周青阳,就问: “那些突然来搞事情的人是谁?” 周青阳咬牙切齿说道: “是天龙门的傻比!” “天龙门的地盘就在附近,恐怕是因为我们这个赌场,吸走了他那边的生意,所以这才来打砸。” “现在好了,被那些傻比这么一弄,这个赌场是开不成的了,只能暂时放下。” 三叔缓缓点头,说:“那就暂时避一避风头,不过,杨强那边,还得继续督促他拿竹简过来。” 周青阳就疑惑:“王兄,你怎么那么在意那破竹简,一个竹简能卖多少钱?” 三叔就呵呵一笑,说:“其实是因为有人想要那竹简,委托我来帮他拿,我拿到手之后,他会给我五万块钱。” “这次行动都是青阳兄你的功劳,到时候成功了,我只要一万,青阳兄你占四万。” 周青阳一听三叔这话,真够义气,便连忙说道: “王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当我是兄弟是吗!” “你为我搞这个赌场,已经让我赚了好多钱了,我帮你拿竹简,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要是我向你要一分钱,那我周青阳就不是人,就是一个狼心狗肺,没有义气的狗!” “所以到时候拿到竹简,你直接拿走就好!我一分钱不收!” 这周青阳,还就真是嫩头青,竟然如此讲义气。 但是三叔也知道,在这江湖上行走,义气这玩意儿,最能害死人。 因为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一时意气,会让人万劫不复。 所以周青阳并非是一个可以深交之人,不过用来做棋子,倒是挺好用的。 三叔就说: “这怎么能行,青阳兄你就算是不要钱,但是你手下那些兄弟,也是要吃要喝的,所以这笔钱,肯定要给的,这无关咱们之间的兄弟情义,这是为了咱们青阳帮的壮大着想。” 周青阳听了这话,就更加感动了。 与此同时,对三叔的为人,也更加佩服。 大伙儿潜伏了一天,等到第二天,以为杨强会乖乖将竹简交上来,可结果却是,一直等到下午,杨强这个死扑街都没有过来。 三叔觉得不对劲,便和周青阳一起偷偷去杨强必经之处候着,看看杨强是什么状况。 这一蹲,还就真蹲出了真相来。 只见这天下午杨强刚从贵族xx出来,就和一个社会青年相见。 周青阳在暗中看到,立即一愣,说道:“这不是天龙门的龙三少吗?” 三叔听周青阳这么一说,也不由一愣。 然后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杨强和龙三少的对话。 “龙三少,这次多谢你了!” “你昨天去把周青阳的场子砸了,现在他恐怕都不敢来找我要账了,呵呵!” 龙三少得意一笑,说道:“只可惜我报了警,都没能把周青阳那傻狗抓住,要是条子能把他抓住,那就太好了!” 杨强呵呵一笑,说:“龙三少您这么厉害,这么有计谋,下次再做个局,肯定能够轻易把他抓住的。” 三叔听了这话,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没想到这杨强表面上看上去傻嗨那样,嫩头青一个,可实际上竟然还有点心机,竟然懂得利用天龙门的势力,以及条子的势力,来打压青阳帮。 昨天要不是他们反应及时,恐怕早就被一锅端了。 果然,白老爷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任何一个对手,任何一条鱼,都不能掉以轻心。 三叔心思沉下来,暗暗盘算着如何再将杨强这死扑街拿捏住。 这时候,周青阳却气呼呼的,直接就冲了出去,指着杨强就大骂: “妈的!杨狗!你竟然敢联合天龙门来装我!” “你死定了!” 说着,就要冲上去对他暴揍一顿。 杨强却迅速躲到了龙三少身后。 龙三少站在杨强身前,傲然冷漠: “周青阳,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怎样?” “这里是xx门口,你要是敢乱来我保证踩爆你狗头!” 三叔见状,不由暗骂,这周青阳,脑袋进水了是吧! 这时候竟然冲出去,简直傻逼啊! 于是连忙冲出去,把他拉住,对他说道:“别乱来,走吧!” 周青阳却还一肚子气,指着杨强大骂: “杨狗子,我手里有你的借条,我明天就去你家,向你爸讨要说法,并且告诉他你和天龙门的傻逼混在一起!” “我说到做到!” “你就等着被你爸扒一层皮吧!” 躲在龙三少身后的杨强,脖子缩了一缩。 他谁都不怕,就怕他老爸。 三叔拉着周青阳离开了xx门口,责怪道:“你怎么就这么冲动?” 周青阳连忙道歉,说道:“王兄,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这样,气不过被人从背后阴我。” “要是杨强那傻比和我正面对钢,我心里还会好受点,可他竟然阴我!不但叫了天龙门的人过来,还把条子也引了过来,把我场子砸了,这我实在气不过!” “刚才要不是你拉着我,我绝对会打到他屎都飞出来!” 三叔呵呵一笑,“你打了他,那青阳帮就真完蛋了。” “条子会抓死你的。” 周青阳叹气一声,“那现在怎么办?” “杨狗子很明显就是要赖账,我们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恐怕会不替我们去拿竹简。” 三叔想了想,说:“先等等吧,看看情况再做其他打算吧。” 然而,让三叔和周青阳想不到的是。 第二天早上,杨强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简,赫然是《秦方追术》! 三叔和周青阳,对此都惊讶不已。 原来,昨天下午,周青阳放出狠话,说明天就要带着借贷合同去找他老爸,结果杨强一听,当时就被吓懵逼了。 最后还是决定乖乖将竹简偷出来交给他们。 三叔亲手验过《秦方追术》,他虽然不是古玩专家,但是《秦方追术》一年前他看过,现在手上这竹简,和一年前的并没多大差别,所以应该是真货。 于是便笑着对杨强说: “杨少,早将东西拿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搞这么多幺蛾子,对大家都不好。” 杨强呵呵一笑,“王聪哥您说得对,之前是我不好。” “既然现在竹简已经给你们了,高利贷合同可以撕了吧?” 周青阳就说:“什么高利贷?我这是合法借贷,你情我愿的,又不是我逼着你借钱!你以后想要向我借钱,我还不借呢!” “不过既然你完成了任务,那我也不可能不讲信用,合同自然会撕掉!” 于是就拿出高利贷合同来,当着杨强的面撕掉。 杨强见了,高兴无比,松了一口气,说道: “总算可以瞒住我爸了!” 周青阳呵呵笑:“你放心好了,我周青阳做事最讲信用,绝对不会告诉你爸的。” 三叔拿了《秦方追术》之后,执意要给周青阳四万块钱,周青阳不收,最后他还是扔了两万,周青阳不好意思再拒绝,便收下了。 如此一来,周青阳对三叔这人,就更加信任了。 三叔当天就找了个理由,和何大勇一起离开了青阳帮,带着《秦方追术》,去找白老爷,让他来验一验真假。 白老爷看了《秦方追术》之后,却是一惊。 “这是高级仿品啊!” “一般人看不出真假,就算是古董行家,也未必能够轻易看出!” “但这确确实实是假的!” 此话一出,三叔和何大勇都一愣,面露惊讶意外之色。 “竟然是假的?” 随即想到,莫非是被杨强那傻嘿给忽悠了? 于是当天就气呼呼倒回青阳帮,将此事告诉周青阳。 周青阳听了,又是一肚子火。 “妈的!” “这杨狗子,竟然三番五次戏弄老子!” “当我周青阳是黄花闺女吗,这么好戏弄!” 随即一挥手,叫上十几个兄弟: “兄弟们,抄家伙,和我去把杨狗子抓来打一顿!” 于是青阳帮的人,便在贵族xx门外的大街上潜伏着,等周青阳一出xx门口,就把他抓到车上,然后拉到一个空旷的废旧工厂里面,二话不说,就锤了他一顿。 打得他“哇哇”惨叫,鼻血横流,连忙求饶。 打过之后,周青阳这才提起一条死鱼那样把他提起来,面目狰狞着问道: “杨狗子,你竟然敢拿个假的《秦方追术》来忽悠我?” “真当老子是傻逼吗?” 杨强听了这话,也是懵逼,“青阳哥,那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亲手从我爸的书架里面拿的!绝对不可能有假!” 站在一旁,一直没开口说话的三叔,见杨强这多利多索的模样,不由一愣。 以他多年捞偏学来的看人技巧,他可以肯定,杨强并没有说谎。 再说了,就算杨强想造假,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制造出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高仿品。 也就是说,其实杨实业家里的《秦方追术》一直都是假的? 那真的哪里去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05布局失败,青阳帮被一锅端,白老爷团伙跑路,如何拿回古书? 周青阳以为杨强又在忽悠他,便又抡起拳头,想再揍他一顿,最后还是被我三叔拦住了。 三叔说道:“你别打了,这玩意儿是高仿品,他在这么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弄出来,应该还就真是他爸手里的。” 周青阳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王兄,你这是说,杨实业也被别人拿高仿品忽悠了?” 三叔呵呵一笑,“可能吧。” 随即将高仿的《秦方追术》还回给杨强,说道:“你偷偷将这竹简放回原处吧,别被你爸发现了,不然你肯定会被他毒打一顿。” 杨强忙点头,说道:“好,好,我会偷偷放回去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对周青阳和我三叔他们恨得咬牙切齿,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弄死周青阳和王聪这两个狗杂种! 三叔回去将杨家的情况告诉白老爷,白老爷听了,不由皱眉。 他说道:“现在情况变得复杂了。” “需要重新捋一捋。” “玉袁,你确定杨强真没有说谎?” 三叔点点头,说道:“我敢确定。” “再说了,那么短的时间内,他也不可能仿造出这么高级的赝品。” 白老爷却说:“如果这赝品,是杨实业早就仿造好了的呢?” 此话一出,三叔不由一愣,这一点他倒是没想过。 不过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看法: “总之杨强不可能说谎,不过杨实业有没有对他儿子隐瞒什么,那就说不定了。” 白老爷点点头,分析道: “那么现在有两种情况,一是杨实业本来就让人高仿了一个《秦方追术》的赝品,并且故意将它摆在了书架上。” “若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多半是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偷他的《秦方追术》。” “杨实业不可能知道我们正在搞他,因为我们也是临时被楼先生安排任务摸过来的,由此推理,很有可能还有其他团伙在觊觎《秦方追术》。” “那么,这个团伙会是谁呢?” 白老爷这话,让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等四位徒弟,以及何大勇,都陷入了沉思。 张跃才就说:“会不会是本地的地下势力?他们看中了《秦方追术》的古董价值,想要偷来卖钱?” 白老爷摇头,“不可能,南京本地的势力,谁敢轻易去招惹杨实业?” “要知道杨实业无论是在商界,还是在政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去招惹他,那和自寻死路几乎没什么区别。” 三叔说:“那会不会是这《秦方追术》在到达杨实业的手上之前,就已经是高仿品了?” 白老爷说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种情况。” “若是《秦方追术》到杨实业的手的时候,就已经是高仿品,而杨实业本人又没看出端倪,那这事儿可就麻烦大了!” “杨强这个败家子,偷偷去把《秦方追术》换了,杨实业肯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他发现杨强带回去的是假货,他会怎么想?” “他肯定会认为是我们用高仿的,换了他的真品!” “如此一来,杨实业肯定会雷霆大发,然后深究到底,他想要逮住周青阳,那简直不要太容易,虽然我们为掩饰身份做了很多工作,但是若是杨实业下功夫从周青阳顺藤摸瓜摸下来,还是很有可能会摸到我们身上!” “若真那样,那我们将会背负盗窃《秦方追术》的罪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呵呵,最要命的是,现在《秦方追术》并不在我们手里,我们却要帮别人背锅。” 四位徒弟和何大勇听了这话,都不由脸色狂变。 陈小宝慌忙说: “那咱们赶紧开溜吧!” “就怕杨实业真的联合条子找上门来!” 白老爷却面色沉重,说道: “走一定是要走的,只是我们得捋清楚情况。” “现在我们还不清楚是第一种情况,还是第二种情况。” “若是那高仿《秦方追术》是杨实业自己制造出来的,那我们这么一走,去哪里找真品?” “而且,就算是杨实业不知道自己手里的《秦方追术》是假的,我们这么一走,也很难找到线索,到底是谁把真的《秦方追术》拿走了。” 三叔分析道:“这《秦方追术》本来是落到田家易的手里的,后来辗转经过了田家易的老丈人,芜湖高官,周国庆等人的手里,最后才传到杨实业这边。” “也就是说,《秦方追术》应该在田家易、田家易的老丈人、芜湖高官,以及周国庆这四人之中的一人手里。” 白老爷却说:“玉袁,你这只不过是表面分析罢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杨实业会得到一个假的《秦方追术》?” “若是真的《秦方追术》传到了周国庆手里,周国庆却送了个高仿的给杨实业,那说明什么?” “那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周国庆也不知道他手里的《秦方追术》被人掉包了,二是他要将真的送给别人,而杨实业又想要,他又不好意思拂了杨实业的面子,就造了个高仿的给他。” “若是第一种情况,我们到哪里去找那个掉包的人?若是第二种情况,那说明真的《秦方追术》,落到了比杨实业还要有权有势的人的手里,那人我们更加惹不起,不然的话,周国庆也不会冒着得罪杨实业的风险,给他一个高仿的。” “无论哪一种情况,对我们都极其不利。” “以此类推,真的《秦方追术》不管是落到田家易手里,还是田家易的老丈人手里,又或者芜湖高官的手里,也分别都有这两种情况。” “一人两种情况,四人就是八种情况,再加上杨实业这边的两种情况,也就是说一共有十种可能性。而且这十种可能性,每一种情况的调查难度都不小。” “如此错综复杂,我们该如何着手去调查?” “就算是调查,恐怕也得花个一年半载。” “而楼先生那边,绝对不可能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他最多只会给我们半年时间,若是半年之内还找不到《秦方追术》”,他肯定会拿我们来开刀。” 说到这里,白老爷的面色变得沉重无比。 三叔等四位徒弟,情绪也变得低落。 这是要走进死胡同的节奏啊。 房间的气氛变得沉默,大伙儿都心事重重的模样。 最后,白老爷叹气一声,说道: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真的《秦方追术》落到了杨实业的手里。若是这种情况,咱们还能有希望在半年时间内将它捞到手。” “不过因为杨强这么一折腾,杨实业肯定会发现端倪,然后采取行动,顺藤摸瓜追捕过来。” “所以我们肯定要走,但是不是要离开南京,而是去南京的乡下躲一躲,躲上一两个月,等风头小了,然后再出来行动。” “到时候若真的在杨实业这边找不到《秦方追术》,那我们恐怕只有…” 说到这里,白老爷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何大勇也在身边。何大勇是楼先生的人。 四位徒弟都明白白老爷这话的意思,若到时候真的找不到《秦方追术》,被逼进死胡同里面,那他们唯有跑路,浪迹天涯,能逃多久就多久,等楼先生的人追上来了,再做其他打算。 三叔说道:“师父,那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立即离开这里吧!” 白老爷点头,说道:“好!” “大家都去收拾东西!” “速度点!” 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以及何大勇,便纷纷回各自的房间收拾行李。 白老爷将三叔留下来,问道: “你和何大勇去装周青阳的时候,没有露出马脚吧?” 三叔说:“我们都是乔装打扮过才去见他的,应该没露出马脚。” 白老爷又问:“之前你带那高仿的《秦方追术》回来找我,有没有让周青阳知道你来这个宾馆?” 三叔说:“没有,我说我和何大勇去金陵饭店,没说这个宾馆的名字。” 白老爷听了这话,这才缓缓点头,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几人收拾好行李,便迅速坐上南京本地的无轨电车,然后准备出城郊,在城郊那边,再转车去乡下。 至于为什么要乘无轨电车,因为无轨电车就是当时的公交车,现在是白天,无轨电车上人多混杂,容易蒙混过关,不容易被杨实业和条子盯上。 若是乘坐面包仔或者出租车,被条子拦下来,那就一锅熟了。 无轨电车在城市里头兜兜转转,往前行进着。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杨强读书的那个贵族学校附近。 三叔往车窗外面看去,只见好几辆警车,正停靠在青阳帮的地盘附近,周青阳和他的几个兄弟,正被条子从屋里押着出来! 杨强和杨实业父子,竟然就在旁边看着! 三叔见状,立即惊讶无比,连忙将头撇过去! 这杨实业,竟然这么快就出手了! 好在白老爷反应速度很快,果断选择离开南京城,若是再慢几天,恐怕真会被条子查到他们的窝里! 无轨电车又经过金陵饭店,发现这边也有警车停靠,条子正在金陵饭店里面搜查! 条子能查到金陵饭店这边,说明很讲义气的周青阳,已经把三叔扮演的“王聪”给卖了。 果然义气这玩意儿,就是狗屁。 在条子面前,再讲义气的人,还不得乖乖招供? 当然,三叔也不怪周青阳,就算是他不说,条子也有一千种方法,能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来。 无轨电车慢吞吞地往前行进,经过金陵饭店的时候,三叔和白老爷他们,都不由紧张起来,生怕警察突然过来把车拦下进行查车。 好在,警察并没有这样做,他们安全通过了金陵饭店外面的中山东路,然后无轨电车兜兜转转走出了南京城,来到了城郊。 三叔他们找了个偏僻的小站点下了车,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躲过一劫。 可是,如今杨实业已经有所察觉,而且周青阳的青阳帮也被一锅端,想要再去接近杨实业,恐怕会难上加难!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将会采用什么方法再去接近杨实业? 请听下回分解。 …… 306警方追查找到线索,白老爷他们要遭殃? 南京市警察局玄武分局。 警察局局长林岱面色严肃,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大口,然后往审讯室走进去。 眼前要审讯的人,正是青阳帮的大哥大周青阳。 这个案子因为牵扯到杨家,可大可小,林岱不敢掉以轻心,这才会亲自前来把关。 “要烟吗?” 林岱进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对周青阳进行审问,而是先友好地问他要不要抽烟。 周青阳点了点头。 林岱便给他嘴里送了一根,然后用火柴点着。 周青阳两只手被手铐铐在了椅子扶手上,动弹不得,林岱帮他拿着烟,他吸了一口之后,深深地吐出来。 然后再吸一口,再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三口就吸光了一根烟。 可能是因为吸得太急,周青阳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林岱帮他将烟头扔掉。 周青阳满脸疲惫,说道: “林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 “是王聪和何龙唆使我去给杨强放高利贷的,是他们拿的竹简,他们说那是高仿品,然后就让杨强放回去,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么简单!” “你怎么就不信我?” “都已经问了一千八百遍了!” 周青阳很不耐烦。 最让他抓狂的是,这些条子简直就是人渣,竟然不让他睡觉,轮流着来审问他,到现在已经审问了两天两夜,真的让他很崩溃。 林岱面无表情,盯着周青阳,想要从周青阳的细微表情上,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他用浑厚的声音说道: “我们去金陵饭店找了,王聪和何龙根本就没住过那里,甚至都没在那边出现过。” “也没有在那边找到他们的买家的任何线索。” “而且我们的刑侦画师,根据你的描述,画出了他们两人的模样,可是这两天我们展开了全城搜查,也没能查到他们的任何踪迹,这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说明什么?” 周青阳拖着黑眼圈,满脸疲惫,不耐烦道:“呵呵,说明你们自个儿能力不够呗?” 林岱并没有因为周青阳这话而被激怒,他依旧沉着冷静,说道: “这说明你在说谎,要不就是说得不够仔细,漏了些什么重要线索。” 周青阳听了这话,立即激动不已,恨不得站起来就抽林岱一个嘴巴子。 “我说你妈比的谎!老子说的是真话!老子没必要骗你!不就是偷一个破竹简吗,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特么为什么要说谎!” “而且人家王聪也说了,那竹简是假的!” “杨实业拿到的本来就是假的!” “现在却怪在我头上,你怎么不去吃屎!” 林岱沉声道:“周先生,请你别激动。” “杨实业说了,他敢百分之百肯定,他的竹简不可能假,所以,肯定是王聪和何龙做了手脚,把真的竹简掉包了,然后再让杨强偷偷将高仿的假货送回去。” “他们这是有备而来,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提前准备好高仿品。” “另外,我得提醒你,那不是普通的竹简,那是秦末汉初的《秦方追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就你这贱命,恐怕十条也抵不上那竹简上的一个字。” 此话一出,周青阳一震,愕然懵逼。 他记得,王聪曾对他说过,那确实是古董,但是他只说那玩意儿值五万块钱,可没说价值连城。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可能被王聪和何龙给耍了。 他们的突然到来,突然示好,突然帮忙出主意开地下赌场,以及诱骗杨强过来赌博,放高利贷给他,一切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这才发现,似乎他们早有预谋! 林岱见周青阳一脸懵逼,就知道其实他也被那个王聪给玩了。 于是叹气一声,说道: “你仔细想想吧,看能不能想出一些细节来。” “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加快破案,将功补过。” 周青阳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 “他们拿了竹简之后,就说要将竹简交给金陵饭店的买家,然后去了一趟,过了一个下午,就回来对我说,竹简是高仿的,我当时没多想什么,一怒之下就和他们一起去把杨强抓了起来打了一顿,然后让杨强将竹简送回去。” “他们应该是这时候将竹简掉包了。” “另外,当时他们说要去金陵饭店,可是却打了一辆出租车,往鼓楼方向去了,这个我当时没想太多。” 林岱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连忙问道: “出租车的车牌号,你还记得吗?” 周青阳呵呵一笑,“我没留意,不记得了。” “出租车司机长什么模样,这总算记得吧?” 周青阳说道:“这倒是记得。” 林岱听了这话,立即欣喜不已。 他从审讯室出来,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将南京市的所有出租车司机的照片给我找来!” 86年那会儿,南京市的出租车并不是很多,所以要找出那个搭乘过王聪和何龙的出租车司机,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算是一个突破口。 果然,只一天时间,他的人就将南京市几个出租车公司的所有司机的资料都拿了过来,然后让周青阳一个一个去辨认,看看当天是哪个司机搭乘了王聪和何龙。 经过一番辨认之后,周青阳很快就找出了那个司机。 林岱迅速亲自去联系那位司机,然后让那位司机提供线索,想一想当天他把王聪和何龙送到了哪里。 恰巧那个出租车司机那天搭载的乘客并不多,所以他还记得很清楚,很快就带着林岱等警察,来到了一个名叫“双喜宾馆”的地方。 在这里经过一番调查,还就真发现,王聪和何龙入住过这个地方。 而且他们还有几个同伴,分别是一个老头,一个少女,两个青年小伙。 至此,警察对这个团伙,开始有了眉目。 不过这个团伙几天前就退房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已无从得知。 林岱唯有让手下再一次全城搜捕,看能不能找出线索。 而另外一边,杨实业打来电话,对林岱说道: “林局长,听说您最近找到了偷我的《秦方追术》的人的线索?” 林岱呵呵一笑,说道:“杨先生,线索是有了一点,我们已经初步可以确认,那是一伙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把他们抓住,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将《秦方追术》找回来,还请您别心急,若是找回了赃物,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还回给您。” 杨实业呵呵一笑,说道:“那多谢您了,林局长!” “改天我请您喝茶。” 林岱却一笑,推辞道:“喝茶就不用了吧,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对了,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道杨先生您能否为我解答呢?” 杨实业说道:“林局长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我知道的定会如实回答。” “哦,是这样的,我一直都不明白,既然这《秦方追术》是秦末汉初的珍贵古董,而且全世界就只有一本,可谓是无价之宝,杨先生您为什么这么随便把它放在书架上呢?” 此话一出,杨实业不由一愣。 随即却是一笑而过,呵呵笑道: “这得怪我,我以为我家里的安保工作做得足够好,不会有贼进来。” “可谁会想到,那些贼竟然会利用我那个不孝子之手来偷我的东西?” “是我大意了。” 林岱呵呵一笑,说道:“杨先生,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您这么随便将它放在书架上,不怕你家里的仆人偷走吗?” “呵呵,当然,现在不是您的仆人下的手,而是您儿子,确实让人感到有些遗憾。” 杨实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唯有呵呵笑道: “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林局长您说得是,以后贵重的东西,我都会放在保险柜里面,不会再乱放了。” “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挂了杨实业的电话,林岱面色变得沉重。 他心中一直都在疑惑,杨实业为什么会把价值连城的《秦方追术》随便放在书架上? 杨实业为人稳重,做事严谨,不可能犯这样的错。 今天这个电话,更加验证了他这个想法。 因为他知道,杨实业说谎了。 难不成真正的《秦方追术》还在杨实业手里? 这老奸商在贼喊抓贼? 若真是那样,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贼喊抓贼? 林岱心思不由沉下来,作为一个从警三十多年的职业警察,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会贸然下结论。 现在他唯一能下结论的是,王聪和何龙那个团伙,确实是有预谋、有组织地去盗取了《秦方追术》,无论他们拿到的《秦方追术》是真是假,都已经构成了犯罪行为,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被逮捕归案! 可是,这南京城这么大,而且也不知道他们跑了没有,该怎么去逮捕他们? 林岱面色深沉,一时间头大如斗。 …… 而此时,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已经在南京的城郊乡下,找了一个住处安顿下来。 他们正在躲风头,准备等这阵风头过了之后,再打回南京城,重新想办法去靠近杨实业。 而这样做,无疑会有很大的风险。 他们会用什么办法再去靠近杨实业呢? 能否成功拿下《秦方追术》? 会不会再次引起警方的注意? 请听下回分解。 …… 307再回南京,再次接近颜芳芳,进行“二次杀猪”! 三叔他们在乡下躲了差不多一个月,时不时派人潜进南京城里面打探消息。 刚开始,他们就打探到,条子已经把他们六人通缉了,而且还挂上了画像和照片,这说明条子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细。 再后来,就打听到条子们加大搜捕范围,并且联合南京城附近的各个乡镇县城一起调查。 再到后来,依旧没能找出他们,就不了了之了。 条子那边不可能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他们身上,因为南京这么大一座城市,每天都会有案子发生,很多案子还等着他们去处理,所以出于现实原因,林岱不得不把此事先放一放。 他能连续调查一个多月,已经算是给足了杨实业面子。 最后宣布放弃的时候,杨实业也没怪他,反而还说感谢他,要请他喝茶。 林岱作为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民警察,自然是拒绝了杨实业的邀请。 心中在暗想,这杨实业,见我没抓住那些偷盗《秦方追术》的贼人,怎么却一点都不感觉愤怒,彷佛还有点高兴。 莫非他真的在贼喊抓贼,利用我们警方来欲盖弥彰? 可是他没有证据,而且杨实业权大势大,自然不敢轻易去动他。 而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见时机成熟,便决定潜伏回南京。 不过,在潜伏回来之前,他们都得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因为之前的妆容已经暴露,若是直接以这样的面貌回去的话,绝对会被抓住,所以他们不得不改头换面,才能不引起条子的注意。 白老爷亲自操刀,给四位徒弟和何大勇化妆,他把我三叔化妆成了老年人,张跃才和陈小宝化装成了中年人,刘秋菊则化妆成了老大妈,何大勇因为身体壮士,牛高马大,能改变的空间有限,就依旧让他扮演青壮年,不过将脸化妆成了另一番模样,让他变得更丑,更难看。 至于白老爷自己,则化装成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商人。 他们潜伏回南京,找了个名叫“顺福旅馆”的黑旅馆入住,住定之后,再让几个徒弟轮流去靠近杨家豪宅,在那边附近打探消息,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这天下午,三叔来到杨家豪宅附近,恰巧遇上杨实业在家里举办生日宴会,他这一次生日宴会,没有选择铺张浪费,而是在自家豪宅里面,举行一个小型聚餐,只邀请一些很要好的亲朋好友来参加。 让三叔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到了颜芳芳! 此时的颜芳芳穿着白色长裙,打扮得大方得体,面带笑脸进入了杨家豪宅大门,她的小白脸赖兆力,并没有跟着一起。 三叔看到颜芳芳,陷入了沉思。 一年前他们给颜芳芳做局的时候,并没听说过颜芳芳认识杨实业,没想到如今她却出现在了杨实业的私人生日宴会上。 这里面包含了很多信息。 回到顺福宾馆,三叔便将此事告诉给白老爷。 白老爷一听,立即就一愣,然后面露欣喜,说道: “玉袁,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啊!” “真没想到,颜芳芳这个一年前还没有任何背景靠山的老寡妇,现在竟然傍上了杨实业!” “她能受邀参加杨实业的小型生日晚宴,就说明杨实业对她很友好,很信任!” “若是咱们利用颜芳芳来做局,以此来靠近杨实业,定会让杨实业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再做局捞《秦方追术》,定能轻易上手!” “只是有一个难题,现在距离我们对颜芳芳做那个权势骗局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不知道颜芳芳识破那个骗局没有?” “若是识破了的话,那我们去找她,那就是自寻死路。” “可若是没识破,咱们完全可以再以中央办事处秘书员‘胡林’的身份去接近她,让她来牵线,替我们引荐杨实业!” 三叔等几个徒弟,听了这话,都不由点头。 这是一个好计谋。 只是,如何能看出颜芳芳有没有识破一年前那个权贵骗局? 这是一个大难题,因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颜芳芳就算是看破了那个骗局,现在怒火肯定也已经平息,很多情绪不会轻易表露在脸上。 打电话去试探一下? 若是颜芳芳听了胡林的名字之后很愤怒,那她肯定识破了那个权贵骗局,若是听了胡林的名字之后喜出望外,那她应该没有识破那个骗局。 然而,电话和面对面始终有差距,难以鉴别真假,难免颜芳芳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然后引蛇出洞,等“胡林”出现之后,再联合条子一举拿下。 所以,这一招很明显是不稳妥的,也是不靠谱的。 那该如何是好? 白老爷沉思了许久,最终想出了一个法子。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们可以再造一个假官员的身份,然后让这个官员用上次同样的套路去接近颜芳芳,若是颜芳芳表现出警惕,或者抗拒,那很明显是已经识破了一年前那个权贵骗局。 若是表现得并不怎么抗拒,甚至还很欢迎,那说明她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上一次布局,白老爷让三叔去中山陵那边,和颜芳芳的小白脸赖兆力创造偶遇的机会,然后慢慢撒网,接近颜芳芳,取得她的信任。 这一次,自然也要用同样的方法,才能试探出她是不是已经看破了一年前那个局。 白老爷这次让张跃才打头阵,假扮一个假官员。 不过,做局之前得做好很多准备工作,不能贸然行动。 他首先让张跃才和我三叔,再温习一下官话、官腔、官威,以及做官的一言一行等等。 然后给张跃才伪造一个上海办事处秘书长“张安全”的身份。 再然后就是伪造机关文件,以及印章,等等。 最后创造一个官僚圈,让张跃才扮演的这个“张安全”,“生活”进这个“官僚圈”里面,每每说话,三句不离我的朋友谁谁谁,是什么地方的大官,什么职位等等。 这些一年前白老爷已经教过我三叔和张跃才。 不过现在距离上次对颜芳芳布局过去了一年,很多技巧肯定都会生疏,所以还需要重新过一遍。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张跃才和我三叔学起来,得心应手许多。 当然,白老爷不会直接让张跃才去接触颜芳芳,他先让刘秋菊假扮“张安全”的私人秘书,去往颜芳芳的运势地产咨询房价。 一般咨询房价,公司老总都不会亲自来接待,除非是大人物或者非常大的一单生意,才会出现。 刘秋菊来到运势地产,也不张扬,就不声不响地说要看房,至于要看什么价位的房子,什么地理条件的房子,她也不说,就对销售员说先看看。 整个过程都表现得很低调。 可是看完房之后,她却将一个文件袋故意漏在了公司里面。 过了一天,这才匆匆忙忙回来拿。 她本想这个文件袋会让颜芳芳看到,可是却失算了,颜芳芳工作很忙,根本没心思去理会那一个文件袋,所以刘秋菊只能采取第二招,那就是对员工说,她要看全南京最好的十套房子,而且还有很大可能会买下来,不过前提是得替她做好保密工作。 此话一出,自然就会引起员工的注意,关于保密的事情,员工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只能上报给颜芳芳,让她来做决断。 86年的时候,南京房价还不是很高,可是能一口气买十套的,那绝对是非常有钱的人。 颜芳芳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知道来了有分量的客人,于是便亲自去接待。 见了刘秋菊,却发现是个年轻女人,不由失落。 就问她:“小姑娘,你说的做好保密工作,具体是什么?” 刘秋菊就说:“就是不用真实身份买房,将房产证过户到虚假身份账户里面,不知道贵公司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呢?” 颜芳芳一愣,这一般是贪官污吏,或者是不法奸商才会用到的洗钱招数。 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莫非她是替别人来问话的? 于是便问: “不知道想要买房的,是姑娘你自己呢,还是另有其人?” 刘秋菊就说:“呵呵,当然不是我自己,我这个年纪,又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哪能一下子买这么多房子?” “是我的上司,上海办事处秘书长,张安全张先生。” 颜芳芳听了这话,不露声色。 这个张安全她不认识,不过上海办事处,却让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因为她曾经认识一个朋友,是在北京办事处的。 刘秋菊则看着颜芳芳的表情,希望从她的细微表情之中,捕抓到她的心理反应。 颜芳芳这时说:“这么说来,你上司是个高官啊。” 刘秋菊就说:“算是吧,我是他的私人秘书,张先生不好在上海本地投资房产,所以就想来南京这边看看情况。” 颜芳芳一笑,“南京这边倒是个不错的投资选择。” 又说:“将房子过户到假的身份账户里面,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比较难办,需要打通不少关系。” 刘秋菊就立即说:“哦,这个不是问题,打通关系的钱,我们这边会出。” “若是颜经理您觉得您有把握能办成此事的话,明天我就让我的上司过来和您详谈。” 颜芳芳说:“这个应该没问题。” 于是,第二天,刘秋菊就和张跃才假扮的“张安全”一起来到了运势地产。 他们很低调,是骑自行车来的,而且穿着打扮也很普通,言行举止中有些紧张,很明显是偷偷摸摸做见不得光的事情。 颜芳芳见他们这样,并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反而还更加相信张安全就是上海办事处的秘书长。 因为做官的和经商的不同,做官的不想惹事上身,所以都会和光同尘,低调中庸;而经商的则需要话题性,吸引眼光,所以来买个房一般都会开着豪车过来,搞得声势浩大。 这张安全,就很符合做官的派头。 双方一番自我介绍,嘘寒问暖之后,颜芳芳直入正题,说道: “昨天我算过了,买十套房子,要打通上面关系,搞十个虚假账户,那至少得花费五万手续费,不知道张先生您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费用呢?” 张安全就爽快答应:“能,钱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颜芳芳一笑,心中暗想,又是一个死贪官。 至于其他细节问题,二人很快就谈定,不过张安全没带钱过来,说要一周之后,才会来给那五万手续费,至于十套房子的款项,也得后续才能陆陆续续给到账,因为他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敢一下子拿这么多钱过来这边。 颜芳芳表示理解。 二人算是达成了口头协议,不过只有给了手续费,和定金,才会签合同。 因为张安全是上海办事处的秘书长,颜芳芳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所以就算是张安全没给钱,没签合同,她也不会再把那些房子卖给其他人。 二人达成口头协议之后,还一起去吃饭。 席间,张安全喝多了两杯,就吧啦吧啦说他那官僚圈的事情,上海哪个官员最好相处,哪个官员不好相处,他和谁去吃过饭,喝过酒,一起上过北京参加中央会议,等等,听得颜芳芳更加相信张安全的身份。 一听到张安全去过北京,甚至还在那边工作过一段时间,颜芳芳就问: “张先生,您认不认识中央办事处秘书员,北京办事处秘书长胡林胡先生?” 张安全一听这话,立即说道:“当然认识啊!我还和他是好朋友呢!虽然我调到了上海,但是还和他有联系!” 又说:“他前不久还来了上海呢,还和我合影过!” “照片好像还放在我公文包上,我找找看有没有带!” 然后便去翻公文包,将各种上海办事处的文件,印章,等东西都翻了出来,放在台面上。 颜芳芳看了,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更加相信又遇到了个贵人。 这时,张安全说道:“找到了!” 然后将照片递给颜芳芳看,颜芳芳一看,只见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安全,另一个赫然是一年没见的胡林! 两人在一个屋子里面合影,看不出背景是哪里。 颜芳芳呵呵一笑,欣喜道:“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胡先生的好朋友!” “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胡先生的朋友,上一年他来南京,做南京房地产深化改革小组的组长,指导这边的房地产改革工作,就是我负责接待他的!” 张安全“哦!”了一声,说道:“胡先生向我提过,他来南京工作的时候,这边有个地产公司的老板娘对他很好,没想到就是颜女士您啊!” “幸会幸会!” 颜芳芳呵呵一笑,“真是巧啊!” 她心中在暗暗打着算盘,上一次胡林来南京的时候,本想拜托他找关系将她儿子从监狱里面捞出来的,最后却因为他急着回北京处理一些急事,导致不了了之,这一次再遇到张安全,可不能再错失机会了。 而张安全心中也在打着算盘,呵呵,这颜芳芳,看样子还被一年前的权贵骗局蒙在鼓里,如此一来,利用她来接近杨实业这一条路,肯定能行得通,而且还能事半功倍! 接下来就看如何展开布局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08布局渐渐深入,颜芳芳身在局中不知情,任由白老爷暗中摆布 事情的进展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颜芳芳并没有对张安全这个身份有所怀疑,反而因为他和“胡林”那张合照的作证,让她更加深信不疑。 就连做假身份信息买房所用的手续费,颜芳芳也在席间主动提出,要减少两万。 张安全自然是推辞,不肯让颜芳芳出钱,毕竟他和颜芳芳又不是很熟,若是这点“小钱”都让颜芳芳出,那岂不是说明他在贪图小利?从而留给颜芳芳一个不好的印象? 所以他豪爽地说,打通关系的费用,不用颜芳芳出一分钱,而且等事情办好之后,他还会另外给颜芳芳两万块钱的劳务费。 颜芳芳听了,口头上推辞,可是语气却不是很强烈,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想要那两万劳务费的。 颜芳芳心中还暗喜,这果然是个大官啊,出手这么阔绰! 其实1986年那会儿,几万块钱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 恐怕就算是杨实业让她买房,也不会一下子砸两万块劳务费给她。 不过一想到人家张安全是上海办事处的秘书长,而上海经济水平比国内任何地方都要高出一大截,他肯定在上海捞了不少油水,所以也就没再怀疑什么。 却不知,张安全这些信誓旦旦的话,只不过是随口说说,忽悠她的罢了。 酒酣人醉,宴席散去。 张跃才和刘秋菊回到了顺福宾馆,将颜芳芳这边的情况禀报给白老爷。 白老爷听了,立即喜出望外。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之前打杨实业的儿子的主意,没想到会碰一鼻子灰,差点还让条子一锅端,而现在另辟蹊径,从颜芳芳这边下手找突破口,竟然会如此顺利! 若是一开始就来找颜芳芳,那岂不是能减少很多麻烦? 话是这么说,只是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 他们之所以没有直接找颜芳芳,甚至刚来南京的时候,还刻意去窥避颜芳芳,那是因为他们怕颜芳芳已经识破了一年前那个权贵骗局。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富婆竟然傻不拉几的,到现在都还没识破那个骗局,还认为胡林就是中办的成员! 也真是让人料想不到。 不过仔细想想,颜芳芳没看破一切,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那时候通讯方式很落后,信息流动很缓慢,一年前三叔扮演的中央办事处秘书员“胡林”,来到南京这边忽悠了她一大笔钱之后,就急着回北京,而且没有留下北京那边的联系方式给。 如此一来,她想要去确认胡林的身份,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去北京一趟,在那边打探消息,二是找到闫振彤这样的南京本地管控房地产行业的高官,从他们口中打探消息。 很明显,这两条路,都不好走,去北京那边,那得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以及钱财,颜芳芳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时间去北京? 而接触闫振彤这样的高官,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毕竟那时候她只不过是个没有背景靠山的暴发户,就算是现在靠上了杨实业,也很难见到他那样的高管,因为杨实业也基本上见不到人家。 而且当时三叔收了八万八之后,还特意还回给了她一万二,从而让她真的以为三叔是在真心诚意帮她办事,并没有多收她的钱,这也让她减少了怀疑。 她都没有怀疑过胡林这个人的身份的真实性,自然就不会去打探真假。 既然颜芳芳对胡林这个人深信不疑,那么,接下来只需要胡林在特定时候出场,然后再旁敲侧击,暗示颜芳芳把他引荐给杨实业,如此一来,就能靠近杨实业,对杨实业进行调查。 不过,在放下“胡林”这一枚棋子的同时,他们还得将“张安全”这一枚棋子撤出来,若是布下太多的棋子在这棋盘上,不但不能高效推进布局,反而容易暴露他们的本来真面目,增加他们的风险。 所以,“棋子”不在多,而在于“精”。 网不在密,而在于要结实,下网的手法要精准。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星期。 白老爷专程让张跃才跑去上海一趟,让他从上海那边打电话过来给颜芳芳。 三叔一听要去上海,又想到了林微音,便提议说也要跟着去。 白老爷一眼就看出,我三叔还在担心林微音的事情,于是便说道: “玉袁,要不我打个电话给聂小红,看她那边打探消息打探得怎样了,若是她那边还没消息,你再去上海,怎样?” 三叔点点头,说:“那多谢师父您了!” 白老爷出去旅馆外面的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聂小红,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对三叔说: “聂小红那边有消息了!” 三叔立即紧张起来,忙问:“林微音和谁去了贵州旅游!” 白老爷就说:“和一个女同学,名叫张伊琳。” 三叔一听这话,就松了一口气。 白老爷还说“聂小红还说,她那边的朋友还打听到,半年前林微音识破了曹宇是感情骗子的骗局,然后报了警,把他抓了,至于幕后黑手胡芝青,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老公和她离婚了,而且她还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三叔听了这话,可谓是大快人心,说:“那太好了!” 白老爷微微一笑,说:“这样你总算可以放心了吧?” “现在还没开学,人家林微音还在贵州那边旅游,就算是回来,也是先回芜湖,而不是回上海复旦大学,所以你跟着去上海也没什么用。” “而南京这边,还需要你留下来布局,你可是胡林,是这次布局的关键人物之一,所以你可得用心点,接下来成败与否,基本上就看你了。” 三叔听了白老爷这些话,重重点头,说道: “嗯,知道了,师父!” 他看着白老爷的表情,发现白老爷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并没多少变化。 眼神也没有犹豫和闪躲。 估计应该没说谎吧。 于是三叔也就放心了。 留在了南京,接受白老爷的特训,为接下来的布局做准备。 可他却不知,其实电话里聂小红对白老爷所说的话,并不是这样的。 接下来,张跃才一个人去了上海,然后利用上海那边的电话,给颜芳芳打电话,如此一来,颜芳芳接听的电话区号,就显示是上海那边的了。 电话里,张跃才对颜芳芳说: “颜女士,不好意思,我这边资金出了点问题,恐怕要推迟一点才能给你,你可以等我几天吗?” “过几天我亲自带钱去见你。” 颜芳芳对张安全的爽约有些不喜,不过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你还能怎样? 只能等等呗。 再说了,房子还没过户给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自己终究不会吃亏。 于是便说道:“行,那到时候欢迎您再次来南京!” 又过了几天,张跃才却又打电话过来,说: “颜女士,真不好意思,恐怕还得推迟几天,胡林胡秘书长从北京那边来上海了,我得亲自去招待他,过几天我再带着钱去拜访你!” 颜芳芳听了这话,又有些不喜,不过一听到张安全说招待胡林,便又将那情绪摁了下去,还说道: “张先生,麻烦您替我向胡先生问好,就说我是运势地产的颜芳芳女士,呵呵,不知道胡先生这大人物还记不记得我这个曾经招待过他的小人物。” 张跃才就说:“一定一定,到时候见了他,我一定会多替你美言几句!” “只是我答应你的买房子的事情,钱一直没落实到位,一推再推,真不好意思!” 颜芳芳忙说:“没事没事,也不差那么几天。” 又过了几天,张跃才又打电话给颜芳芳,说: “颜女士,胡先生说想和我一起去南京看看,我对他提起你的时候,他怪高兴呢,还说你很会做人,他在南京那会儿,你对他照顾得很周到。” 颜芳芳听了这话,立即欣喜不已,连房子的事情都忘了,连忙说道: “不知道你们具体什么时候会到南京呢?” “我这边得提前为你们做好接风洗尘的准备工作!” 张跃才呵呵一笑,说道:“我也不太清楚,要等胡先生这边的工作办完我们才能离开上海,最早过两天就能上路,最迟的话,也就最多再等一个星期吧。至于具体时间,真说不准。” 颜芳芳呵呵笑道:“没事没事,到时候来了告诉我一声就好,我一定会亲自去迎接你们!” 张跃才就说:“那多不好意思!” “我们不喜欢搞太大的风头,现在上头抓得紧,你懂的。” 颜芳芳就说:“懂的懂的,两位先生为人低调,我知道怎么做的。” 挂了颜芳芳的电话之后,张跃才当天就乘坐火车回到南京,将情况告诉白老爷。 白老爷听了,欣喜不已。 他说道: “下一步就该玉袁出马了!” “而跃才你,基本上可以功成身退了!” 张跃才笑嘻嘻,对白老爷说:“师父,我这次做的还可以吧?” 白老爷点点头,说:“还行,基本上达到了八十分吧。” 张跃才却不高兴了,说:“这么完美怎么就才八十分?” 白老爷却说:“颜芳芳对胡林的身份深信不疑,这才减少了你的难度,不然你现在这样子,恐怕早就引起了她的怀疑。” “总而言之,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然后对三叔说:“玉袁,你明天就带着仿造好的各种文件和公章,去见颜芳芳,至于具体怎么布局,我之前已经对你说过,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三叔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师父。” 第二天,三叔穿着打扮成为胡林的模样,带上一个公文包,然后先去南京火车站,再从南京火车站大出租车,去往运势地产。 来到运势地产,进去里面,对销售人员表明身份,道明来意。 销售人员立即去告诉颜芳芳,颜芳芳得知胡林来了,立即惊讶意外,欣喜不已。 可下楼来,发现来的只有胡林一人,不见张安全的踪影,却不由一愣,心中疑惑。 一番礼貌的嘘寒问暖之后,颜芳芳便提出疑问: “张安全张先生怎么没来?” 三叔扮演的胡林就苦笑,说:“张安全现在遇上大麻烦了,恐怕一时半会抽不出身来。” “大麻烦?”颜芳芳一愣,不明就里。 三叔就解释道: “前不久张安全不是来南京这边买房置业吗?” “其实买房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他想利用你来帮他转移资产,因为中央巡视组已经查到他的头上,他提前收到风声,就想赶紧抹掉身上的黑点。可却不曾想,中央巡视组动手很快,前天他就被盯上了,现在在配合调查,已经限制了人身自由,恐怕会凶多吉少,所以你那些房子,可以卖给别人了。” 颜芳芳听了这话,愕然不已。 完全没想到,前不久张安全还来看房,而且豪爽阔卓,现在就被限制了自由。 这官场,果然是凶险之地。 我三叔见颜芳芳若有所思,便趁势说道: “最近上头在搞暗访,暗中抓我们为官者的尾巴,所以现在官场上人人自危,都收着身子,不敢轻易有所行动。我也是怕在北京那边被调查,所以这才申请外出工作,先到外面躲一躲风头。” 又感叹道:“官场这个大染缸,谁能够做一条清水鱼呢?你说是吧?你进了这个大染缸,你就得成为这染缸的一部分,不然你就会被排挤,被打压,甚至被淘汰。哎,做官难,难做官啊!” “最近有人找我帮忙,而且还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又给足了诚意,可我真不敢出手,只能厚着脸皮拒绝。” 颜芳芳本来想求胡林帮忙捞她儿子的,可听了胡林这些话之后,她就再也不敢轻易开口了。 不过,和胡林这份朋友关系,还是要经营好的,于是便笑呵呵地说: “胡先生既然来了南京,那大可将官场上的烦恼都抛之脑后,尽情放松一下,对了,今晚我叫上灵灵来陪胡先生喝茶,胡先生您觉得怎样?” 既然这肉都送到了嘴边,三叔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呵呵一笑: “既然颜女士这么热情,那我恐怕却之不恭!” “话说回来,这一年时间里,我也偶尔会想起灵灵,她是个好女孩!”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09一边做局一边享受颜芳芳提供的“秀色大餐”,成功靠近杨实业 这天晚上,颜芳芳在金陵饭店款待了我三叔,而且还把灵灵叫了过来。 一年未见,灵灵变得更加丰满,更加成熟了。 吃完晚饭之后,颜芳芳还主动帮三叔开好房间,然后让灵灵去服侍他。 刚进入房间里面,灵灵便主动迎了上去,表现得很饥渴,喘着娇气说道: “胡先生,这一年时间我想死你了。” “这次来南京,能不能把我带走?” 三叔被推到了墙角上,被灵灵的一双挺拔峰峦压迫着,能感受到她的心在急促地跳动着,听了这话却不由一愣,再看灵灵那妩媚而精致的面容,竟然带有几分楚楚可怜。 一双如宝石一般亮晶晶、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哀求,看着三叔。 三叔心情立即复杂起来,恐怕灵灵对他是动了真情。 女人是天生的演员,她们能够表演出任何让男人舒服的妖娆姿态,可是女人也是天生的傻子,当她们傻起来,那双眼睛就会变得无比的单纯。 三叔一时间兴致全无,将灵灵推开,说道: “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灵灵失落问道。 三叔说道:“呵呵,我们只见过几次面,上过几次床,你就真以为我会爱上你吗?”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再说了,我有我的家庭,咱们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你应该很清楚,你只不过是颜芳芳用来讨好我的筹码。” 灵灵双眼缓缓滑落泪水,她哭泣的模样,就像是世界上最让人心碎的虐心故事,可是三叔却不会因此而意乱情迷。 他突然冷笑,坐在床边,拿出一支烟来吸了起来,说道: “如果我不是北京来的,不是中办的高官,不是有钱人,而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没文化的山里人,你还会主动求我带你走吗?” 灵灵说不出话来了。 三叔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说道: “这个世界很现实,我若是一无所有,没有人会主动对我投怀送抱,而我若是拥有金钱,权力,那全世界都会对我友好微笑,主动为我服务。” “说到底,你爱的并不是我本人,而是我的权势,我的金钱,所以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 “咱们睡完这一晚,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各自回家就好。” 灵灵一时间无言以对,她感觉我三叔说的不全对,可是又无法反驳。 这一晚,他们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但是什么事都没做。 直到早晨天亮的时候,三叔这才因为生理上的强烈需求,和灵灵翻云覆雨了一场。 不过那也是索然无味的生理发泄罢了,毕竟两人中间已经有了隔阂,没了默契。 灵灵离开没多久,颜芳芳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道: “胡先生,灵灵回来的时候,情绪很低落,我问了她怎么回事,她对我说了昨晚的事情,这丫头片子真是异想天开,想要破坏胡先生您的家庭,真是可恶!” “很抱歉,是我安排不周,毁了您昨晚的心情。”颜芳芳道歉道。 三叔呵呵一笑,“没关系。” 心中却暗想,这颜芳芳,消息这么灵通,灵灵刚走,就知道了一切。 若是灵灵告诉她的,那这灵灵也太蠢了吧。 昨晚那算是两人之间的私密讨论,又怎么能告诉颜芳芳? 若不是灵灵告诉她的,那她这眼线,竟然安排到了他的隔壁房间?那想想都有点可怕! 看来以后做事情得更加小心谨慎。 颜芳芳这时说道: “胡先生您若是觉得不够尽兴的话,今晚我再找别的女孩子去陪您。” 三叔呵呵一笑,本想答应,但一想到,有些事情,得有个度,需要适可而止,不然的话,很容易出岔子。 于是说道:“不用了吧。” 又想到他扮演胡林来接近颜芳芳的目的,便说道: “颜女士您最近几天工作忙吗?” “若是不忙的话,能不能陪我到南京各处走走?” “我一年多没来南京了,想到处逛逛,散散心。” 既然胡林都主动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颜芳芳自然不可能拒绝,于是便说道: “不忙的,胡先生您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您去走一走。” 于是便约定第二天一起去中山陵逛逛。 等到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三叔却发现,颜芳芳还带了一个年轻女子过来。 这年轻女子不是灵灵,而是一个陌生而美丽的面孔。她身材很苗条纤细,肤质很白,脸上有点婴儿肥,可爱却不失惊艳美丽。 颜芳芳介绍道:“这位是赵筱筱,今年大学刚毕业,是我公司的行政管理专员。” 又向赵筱筱介绍:“这位是胡林胡先生,中央办事处秘书员,北京办事处秘书长,以及咱们南京房地产深化改革小组的组长。” “胡先生您好!”赵筱筱主动伸手过来,示意要握手。 三叔微微一笑,礼貌地握了握手,心中却在暗想,这颜芳芳在耍什么幺蛾子? 说好的两人一起去闲逛,现在却又带了个女孩过来。 却不知,颜芳芳有自己的想法。 颜芳芳就想,就算是胡林不想要女人,但是自己也得给足。 这就像是官场上送礼,别人要不要,那是一回事,自己给不给,又是另一回事。 三人一同去逛中山陵。 时值八月盛夏,天气很热,赵筱筱打着伞遮阳,主动来给三叔撑伞,还准备好了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三叔。 三叔接过之后,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然后攀谈起来,问道:“筱筱,你以前学的是什么专业?” 赵筱筱就说:“我学的是古代汉语专业。” 三叔就疑问:“学的这个专业,怎么却来房地产工作了?” 赵筱筱就呵呵笑着,说道:“这个专业不赚钱,不吃香,而且不好找专业对口的工作。” 三叔点点头,说道:“这个专业国家不会分配工作吗?现在很多大学生一毕业都会分配工作。” 赵筱筱一时间语塞。 颜芳芳连忙过来打圆场,说道: “筱筱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是我那朋友硬是让她来我这边工作的,也是屈才了,不然以她的水平,进个国企,或者去学校教书,好过在这边累死累活。” 赵筱筱却说:“颜姨,您这边给的工资,是别的地方的三倍多,不屈才。” 三叔听着这话,心中暗暗对赵筱筱有了大体的认知。 看来这个女孩,也是比较金钱化的。 恐怕她愿意受颜芳芳的支使,配合着来靠近他,也是因为金钱原因。 这样也好,反而少了感情的纠葛。 三叔如此想着,便卸下了对赵筱筱的防备,然后到了下午,就说累了,就近找了个旅馆歇息。 赵筱筱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就陪着三叔一起进了房间。 颜芳芳见三叔接纳了赵筱筱,不由心中高兴。 只要胡林肯接受她给的好处,她就不怕他会不替她办事。 三叔享受了赵筱筱一个下午和一整晚的服务。 赵筱筱和灵灵是不同类型的女人,若是灵灵是一朵娇而红艳的红杏,那赵筱筱就是一朵纯而冷漠的野百合。 她穿衣服的时候很纯,脱下衣服的时候很野。 让三叔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感。 第二天,三叔依旧和颜芳芳、赵筱筱一起去闲逛,中午一起吃饭,晚上又和赵筱筱一起过夜。 直到第三天中午,三叔这才故意来到杨实业的豪宅别墅附近逛,然后说逛累了,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颜芳芳一看,这附近就是杨实业的家,来都来了,若是不进去拜访一下,被杨家的人见了,肯定会分生。 而且给杨实业引荐一下胡林,那也算是给杨家一个实惠,杨实业应该会感激还来不及。 于是便说道: “我有一个朋友的家就在这附近,要不咱们去他家里坐坐吧。” 三叔客气推辞,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先知会一声,就突然登门拜访,会显得突兀,有失礼貌。” 颜芳芳却说:“没事的,那是熟人,不是很陌生的朋友,不需要各种礼数。” “他若是知道我经过这边,却没去拜访,反而会生气呢。” “走吧,胡先生,去坐坐无妨,我朋友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不会让胡先生您丢面子,他是杨实业,南京一带有名的大商人。” 三叔故作惊讶,点点头说道: “你说的是杨实业啊,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他在南京城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上次来南京做房地产深化改革的时候,闫振彤就对我提过他。” 颜芳芳呵呵一笑,说:“杨先生确实是个有分量的人,不是我这个小小房地产商人能够比拟的。” 于是三人一起去杨家拜访。 可是不巧的是,杨实业并不在家里,他去了公司工作。 三人在这边坐了一会儿,由杨实业的老婆来招待,她问要不要打个电话将杨实业叫回来。 三叔就连忙说不用,别打扰了杨实业的工作。 几人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便找了个理由离开,然后继续去逛附近的景点。 到了晚上,三叔又和赵筱筱过夜。 颜芳芳一个人回地产公司,不由喃喃自语: “这胡林年纪也不小了,‘饭量’竟然还这么大,呵呵,做官的真是骄奢淫逸啊。” 晚上,颜芳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杨实业打来的。 “喂,颜女士,我是杨实业,听我老婆说,今天中午你来我家拜访过,怎么不打电话叫我一声?” 颜芳芳就呵呵一笑,说道:“这不是看你工作忙吗?不好意思叫你,再说了我们也是路过,临时起意,这才进去拜访的,倒是突兀了,打扰你家里人了。” 杨实业说道:“听我老婆说你还带了个人过来,名叫胡林,是什么中央办事处的秘书员,以前南京房地产深化改革小组的组长,是不是真的?” 颜芳芳就说:“如假包换。上次他还帮我做过事,接触过闫振彤,能耐是杠杠的,不可能有假。” 杨实业一听这话,立即埋怨道:“哎呀!这么一个大人物到来,你怎么能不打电话通知我?” “完了,我就怕他心里会怪我失礼!” “不行,我得赶紧补救一下!” “颜女士,明天我亲自登门拜访,给他赔礼道歉,并且请他去金陵饭店吃饭,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 颜芳芳呵呵一笑,说道:“可以的,这几天胡先生一直没什么事做,到处闲逛,我和他说一声就好。” …… 于是,三叔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杨实业,而杨实业竟然毫无察觉,毫无警惕。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10欲拒还迎最是撩人,骗子利用这一招,缓缓靠近奸商,取得信任 第二天,杨实业还就在颜芳芳的陪同下,亲自去了三叔的住处拜访,并且对昨天没有在家里招待表示歉意。 此时三叔住在颜芳芳给他安排的一个独栋别墅里头,见杨实业和颜芳芳到来,便微微笑着,礼貌客气去迎接 三叔握着杨实业的手,杨实业表示歉意的时候,忙说没关系,又赞扬了杨实业一番,说他是做事实的良心企业家,是为国家发展贡献力量的人才。 杨实业早就在金陵饭店订好桌位,到下午的时候,大家便一起去吃饭喝酒。 席间气氛还算是融洽,不过三叔并没有表现出故意去巴结杨实业的样子,反而不冷不热,平平淡淡。 他是故意和杨实业保持距离,以显示自己的官架子。 自己是北京来的大官,自然不必给杨实业什么面子,若是去给他舔屁股,反而还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一次见面,三叔表现得分外谨慎,一举一动,都要经过心中一番考量之后,才做出来,他尽量少开口说话,要说话也是尽量带着北京话的官腔。 他没去过北京,北京话是白老爷教给他的,所以要尽量少说,才能不容易卖出破绽。 然而,终究还是出现了窟窿。 酒席散去之后,杨实业表示要亲自开车送三叔回他住处,三叔再三推辞不过之后,最后由杨实业开着车,带着我三叔和颜芳芳一起回别墅。 车上,杨实业无意间问了一句: “胡先生,您是北京人吗?” 三叔心中一愣,从这只言片语中就能够猜测出,杨实业对他的身份已经有所怀疑。 他忙笑着回道: “我并不是地道的北京人,其实我是广东人,我小时候生活在广东。” 杨实业笑笑:“难怪胡先生您的普通话这么有特点,既有北京话的狂放,又多了南方的婉约和唯美。” 杨实业就是在质疑三叔北京话说得不够正宗,却把话说得这么委婉堂皇。 三叔呵呵一笑:“让杨先生您见笑了,我这普通话的腔调,有北京话的调,也有广东话的调,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很难改正过来了。” 送三叔回到别墅之后,杨实业转道送颜芳芳回家。 他问颜芳芳:“颜女士,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胡林的?” 颜芳芳说:“上一年,认识你之前,我就认识他了。” “他的为人挺好的,上次答应帮我做事,还差点就做成了,只是上层那边的关系确实难以打通,最后没做成,他还把钱退回给了我。” 杨实业缓缓点头。 颜芳芳惊讶道:“杨先生,你该不会质疑胡林的身份吧?” 杨实业笑笑,不置可否。 颜芳芳立即有些不喜,说道:“杨先生,我把他引荐给你,你却质疑他,这可不是交友之道。这会让他心中不爽的。” 杨实业呵呵一笑,说道: “我也不是质疑他,只是我从那没听说过胡林这一号人而已。” “上一年南京房地产深化改革的时候,我也去参加过一次会议,但是我印象中也没见过胡林这个人。” 颜芳芳呵呵笑,“人家是从北京下来的秘密专员,直接和南京这边的高级官员对接,你能见得到那才怪呢。” 杨实业唯有呵呵笑道:“你说得也对。” “这么说来,这是一条不容错过的大腿?” 颜芳芳笑说:“这个自然!” “我已经抱上了,你能不能抱上,还得看你自己的能力。” 杨实业就问:“胡林喜欢什么?” 颜芳芳说:“喜欢女人,年轻漂亮的,不过这一招我已经出了,现在我基本上每天都会让我这边的女孩陪他,他吃腻了,我就给他换口味。你别再用这一招讨好他,因为你若是再给他送年轻漂亮的女孩,那目的就太明显了,反而会让他排斥。” 杨实业点点头,觉得颜芳芳说得也有道理,便又问: “那他还喜欢什么?” 颜芳芳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一言一行都比较拘谨,是正宗的官场老油条的做派,很难交心,我也不知道他还喜欢什么。” “我给你创造多几次机会,让你和他多相处几次,你自己去研究吧。” 杨实业呵呵笑,说道:“那多谢颜女士了!你果然不愧是我杨实业的好朋友!” 颜芳芳笑呵呵,说道:“那是自然,我真心诚意把你当好朋友,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到时候有肉大家一起吃,不要太过独食,‘独食难肥’听过吗?” 杨实业呵呵一笑,“那是那是。” 第二天,颜芳芳又邀请三叔去和杨实业见面。 然而,三叔却托病拒绝了。 颜芳芳一愣,心知三叔这时有意拒绝,可是却不知道缘由。 然后连忙打电话给杨实业,杨实业听了之后,一拍大腿,恨恨然道: “恐怕是因为昨天送他回去的路上,我多问了几句,让他不高兴了!” “这下该怎么办?” 颜芳芳叹气,说道:“不该问的还是别问那么多,言多必失啊,杨先生你应该很清楚!” 杨实业连忙道:“是我当时疏忽了,这是我的错!” “颜女士,还有没有挽救的机会?” 颜芳芳就叹气说:“看来只能等过几天,我再厚着脸皮去邀请他了。” 杨实业说道:“那谢谢你了!” 这几天,颜芳芳也不太敢对我三叔提杨实业的事情,不过还是照常让赵筱筱陪着我三叔,我三叔知道这个赵筱筱除了陪床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监视,不一定都是出于怀疑,还可能是想要获得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三叔见状,心中明了,表面上却什么都不说。 该和赵筱筱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天三叔突然兴起,说要去南京古玩行看一看。 在古玩行里面,逛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出来,然后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睡觉。 第二天赵筱筱就将这件事禀报给了颜芳芳,颜芳芳听了,立即眼前一亮,问道: “胡林喜欢古玩?” 赵筱筱说道:“应该是吧,我看他在古玩行里面逛着,都不舍得离开了。” 颜芳芳欣喜不已,知道找到突破口了,然后就将此事告诉杨实业。 杨实业听了,也高兴不已。 颜芳芳说:“下次见面,你就别再和胡林说些有的没的,尽量和他多聊一些古玩上的话题。” 杨实业说:“这个我知道,多谢你了,芳芳!” 又过了几天,颜芳芳邀请三叔去参加她的运势地产半年业绩宴会,其实以前她是不搞半年业绩总结活动的,但是为了给杨实业和我三叔见面创造机会,便临时搞了这么一个活动。 三叔自然不可能推辞,于是便去了。 席间,颜芳芳又将三叔和杨实业安排到一桌,并且让我三叔和杨实业安排在连坐位置。 三叔见状,心中暗喜。 很明显,现在杨实业已经开始主动来巴结他了,基本上完全放松了戒备。 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大好事一件。 不过也不能因此而掉以轻心,杨实业是老奸商,若是表现出半点破绽,他这刚探出来的触手,肯定会迅速缩回壳里面去,到时候要想再接近他,那就难上加难了。 于是席间,三叔尽量不怎么去和他说话,表现得不冷不热,客客气气。 杨实业也不敢轻易去和三叔搭话,怕闲得刻意,引起三叔的反感,他就采取迂回战术,向旁边的另外一个人攀谈,聊古董方面的话题。 三叔一听,知道这杨实业是故意在引诱他来交谈,于是便偶尔搭上几句,不过也是适可而止,没太多深入交流。 和杨实业攀谈的那个商人,突然问道: “杨先生,听说您最近丢了一卷价值连城的古书,找回来没有?”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耳朵竖了起来。 杨实业摇头叹息,说道:“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警察还没找出任何线索,菜都凉了,哪里还能找得回来?” 那商人也跟着叹气,“那真是可惜了!” “不过像杨先生您这样有能耐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在乎那一两件古董。” 杨实业呵呵笑,说道:“我倒是不在乎,但是那是朋友送的,我就怕他到时候来找我要回去,我却拿不出,那就尴尬了。” 三叔听着杨实业这些话,眉头微皱,心中暗想,莫非杨实业的《秦方追术》真的丢了? 若真那样的话,那我们这两个月以来的各种布局,岂不是都要泡汤? 可随即却又想,杨实业这老狐狸,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真相,他若是真心想要将《秦方追术》藏起来,一个不怎么熟的人去问他这个问题,他自然不会说真话。 又想到,若真是丢了《秦方追术》,他这一两个月来,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平淡,应该会派自己的人手出去追寻才对,而不仅仅只是指望条子。 这一个宴席,就在不冷不热中结束。 然后又过了几天,颜芳芳又约三叔出去吃饭,然后在酒店里面,“偶遇”了杨实业,几人便拼做一桌,然后一起吃饭。 三叔自然知道,这个“偶遇”是颜芳芳为杨实业创造出来的机会。 三叔也知道,欲拒还迎最是撩人,不过这个“拒”得有个度,所以这次,他对杨实业不再是那么冷漠。 杨实业刻意把话题扯到古玩上,三叔便和他聊着。 因为上次见面的时候,三叔就已经知道杨实业要通过古玩这条线来拉拢他,所以他这几天都在恶补古玩方面的知识。 现在和杨实业聊天,还算勉强能够应付得过来。 不过他也知道,言多必失,所以,一些不确定的东西,他不会轻易开口去提,若是杨实业问起,他就保持着微笑,然后将问题抛回给杨实业。 这一次酒席,三叔和杨实业还算聊得不错。 杨实业很开心,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人又一起去吃了几次饭,见了几次面,他和三叔聊古董,越聊越默契,越聊越投入。 三叔见时机差不多了,就在一次饭局上,感叹道: “听说杨先生您之前有一卷古代竹简,名叫《秦方追术》,珍贵无比,我真想开开眼界,只可惜被小偷偷了。” 说着,摇头叹息,遗憾不已。 因为当时酒桌上人比较多,杨实业就笑呵呵地附和道:“呵呵,确实可惜了,小偷最可恶了。” 不过三叔从他的眼神里头,却没看到一丝的遗憾和怨恨,反而流露出隐藏不住的兴奋和欣喜。 那一刻,三叔就知道,这事儿有戏!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11又遇新难题,布局进入瓶颈,《秦方追术》究竟落入了谁手里? 果然,又过了一天,杨实业竟然主动登门拜访! 他神秘兮兮地来到三叔住的独栋别墅,笑眯眯说道: “胡先生,我给您带来了好东西。” 三叔一愣,故作不知,问道:“什么东西?” 杨实业脸上得意,说道:“咱们进去说,以免隔墙有耳。” 三叔点点头,然后进入屋内,将门窗关好,泡上好茶。 杨实业这才说道:“胡先生您不是一直想看看《秦方追术》吗?” 随即微微笑着,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来。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卷陈旧的竹简。 三叔见了,立即脸色大惊,强忍住心中的激动。 这《秦方追术》,果然还在杨实业手里! 这老奸商! 竟然连警察也敢骗! 可是,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才选择瞒住所有人呢? 三叔脱口而出问道: “杨先生,《秦方追术》不是已经被偷了吗?这…” 杨实业就得意笑道: “被偷的那一卷是高仿品。” 又说道:“那些小偷也真是胆大心细,竟然敢利用我儿子来做局,偷了我的《秦方追术》,还好我提前有准备,被偷去的是高仿的,而且那些小偷眼睛很尖,恐怕背后团队有专业人士,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那一卷是高仿品,然后又让我儿子将它偷偷送了回来。” “我就将计就计,对警察局的林岱林局长说,我的真品被小偷用高仿品掉包了,然后让他派出警力去搜捕小偷,如此一来,轰动全城,现在整个南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的《秦方追术》已经被偷了,那自然就不会再被小偷觊觎。” 三叔呵呵笑,夸赞道:“杨先生,好计谋啊!” “恐怕那些小偷,现在心里堵着一股火,却无处发泄,明明没偷盗成功,却要背负骂名,要是换做是我,能气到肺都炸裂。” 杨实业得意说道:“呵呵,胡先生您过奖了!” “胡先生在官场沉浮多年,不但能够步步高升,还能明哲保身相安无事,相比起胡先生您的能耐,我这点雕虫小技,简直不足挂齿。” 三叔呵呵笑,不置可否,然后仔细去看那《秦方追术》,发现看来看去,看不出个真假。 就说道:“其实我虽然对古玩感兴趣,不过这鉴定方面却缺乏知识,说实话,我并看不出这竹简是真是假,不过我知道,杨先生您肯定不会拿高仿品来糊弄我的。” 杨实业听了这话,不由一愣,神色闪过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连忙说道: “胡先生您大可放心,这个绝对不可能有假。” 三叔却笑笑,“我只是过一过眼瘾,假不假和我没多大关系,这古董是杨先生您的,您得小心保管好,别让人再用高仿品掉包了。” 杨实业呵呵笑:“胡先生您若是想要这竹简,我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您好了!” “反正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并没什么价值,只不过是一堆串联起来的竹片罢了。” 三叔连忙推辞,说道:“这怎么能行!”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可能白白接受杨先生您的好处?” “搞得像是接受贿赂那样,这可是我们做官的大忌!” “现在上头正在严查,您可别为难我。” 杨实业见三叔如此推辞,不好再强求,只好悻悻然把《秦方追术》收回。 二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一起吃过午饭之后,杨实业这才借故带着他的《秦方追术》离开。 《秦方追术》已经被杨实业直接送了过来,这送到嘴巴的鸭子,三叔为什么却不吃?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得到《秦方追术》,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快点得到《秦方追术》,然后从这个局中抽身离开。 他不懂得鉴宝,看不出杨实业送给他的《秦方追术》是不是真品。 但是,他却懂得察言观色,刚才他故意用话去套杨实业,结果杨实业流露出了一丝惊慌,虽然这一丝惊慌他很快就隐藏了下去,不过却逃不过三叔的法眼。 从这一点,三叔就猜测到,杨实业给他的,很有可能不是真的《秦方追术》。 呵呵,这老奸商,竟然想用个高仿品来忽悠我? 现在三叔不得不面临新的难题。 他拒绝了杨实业主动送过来的《秦方追术》,那么,杨实业基本上不可能主动送第二次。 那他该怎么样去拿真的《秦方追术》? 面对这种新状况,恐怕得重新布局。 于是三叔就找了个空档,将颜芳芳安插在他身边的赵筱筱带去百货店,给她买新衣服,在她试衣服的时候,去附近找了个电话亭,然后打电话给白老爷,将这边的情况禀报给他。 白老爷听了三叔的讲述之后,眉头微微皱起来,说道: “杨实业果然不愧是老奸商。” “他竟然敢用假的《秦方追术》来忽悠你?” “难不成真的《秦方追术》已经不在他手里?”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老爷沉思良久,说道:“你先别乱动,先探清楚情况再说。” 三叔点点头,“好的。” 刚挂了电话,正往电话亭外面走出来,这时,却发现赵筱筱就站在外面,脸上埋怨着,说道: “你怎么一声不响就出来了?” 三叔头皮一炸,不知道赵筱筱听到他和白老爷的对话没有。 呵呵一笑,说道:“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情要对北京那边的家里人说一说,所以就打了个电话回去。” 赵筱筱八卦道:“什么事呢?” 三叔一笑,说:“家事。” 赵筱筱吃了个瘪,脸上不喜。 三叔就安慰她道:“走,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赵筱筱听了这话,这才高兴起来。 三叔心中却忐忑不安,刚才真是疏忽大意了,也不知道赵筱筱听到了他和白老爷的对话没有。 要是听到了,那可就惨了! 于是试探着问道:“筱筱,你刚才买了那件衣服吗?我觉得蛮好看的。” 赵筱筱皱了皱鼻子,说道:“没买。” “我看你不见了,以为你丢下我跑了,所以就放下衣服出来找你了。” 三叔一笑,“我出来打个电话而已,又不是很久,你就这么没安全感?” 赵筱筱说:“还说不久?我在店里等了你十来分钟,见你一直没回来,这才出来找你的!” 三叔听了这话,也就放心了。 他给白老爷打电话,打了十分钟左右,如此一推算,赵筱筱应该没有听到他和白老爷之间的对话。 此后几天,三叔刻意回避杨实业,不和他接触,却增加了和颜芳芳的接触频率,并且接受她的各种好处。 杨实业见状,自然知道上次送个高仿品给我三叔,被我三叔看破不说破,然后刻意回避,为此而懊恼不已。 这么一条大腿,因为贪图一时的蝇头小利,就这么放走了,实在是不该! 他唯有去求助颜芳芳,问颜芳芳该怎么办。 颜芳芳眉头皱了皱,说道: “你要我帮你的话,最好对我说实话,不然我也很难帮到你。” 杨实业犹豫了良久,最后叹气一声,决定实话实说。 他说: “前些天我将《秦方追术》送给了胡林,不过是高仿品,我却说是真品。” “哎,胡林真是个官场老手,当时他婉拒了我的好意,只说他无功不受禄,还说他不懂鉴宝,我还信以为真了,结果这些天他就刻意疏远我了。” 颜芳芳听了这话,立即叹气一声,责备道: “杨先生啊杨先生,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拿假货去忽悠人家,换做是你,你也会不高兴吧!” “您还得庆幸胡林这个人脾气比较好,若是遇到脾气不好的,当场就戳穿你了,甚至骂你祖宗十八代都有可能,人家是京城高官,根本不必给你脸色看!” 杨实业听了这话,频频点头,说道:“芳芳你说得对,是我一时糊涂了,现在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颜芳芳呵呵一笑,说道:“除非有真的《秦方追术》,不然基本上没补救的可能了。” “你还是祈求着胡林别在南京这边的高官面前给你穿小鞋吧,要是他在背后对闫振彤这样的高官说你的坏话,那你们杨家恐怕要被打压了。” 杨实业听了这话,惊讶慌张。 心中懊悔不已,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之前接触过胡林,认为胡林虽然是个古董爱好者,但是肚子里面却没装多少关于古玩的知识,就以为他好骗,这才会斗胆拿个高仿品去忽悠他,没想到人家并不傻,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趾。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颜芳芳这时问:“杨先生,您老实对我说,《秦方追术》还在不在您那里?” 杨实业就叹气不止,老气横秋说道: “一个月前本来还在的,不过现在不在了。” “呵呵,我把他送人了。” 颜芳芳一愣,疑惑道: “你送给谁了?” “楼先生。”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12落入楼先生的大坑 “楼先生?” 颜芳芳不由一愣,疑惑不解,因为她从未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杨实业说道:“楼先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名字,甚至连他的真面目都没见过,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我惹不起的人。” “就在两个月前,楼先生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最近有人会来盗窃我的《秦方追术》,并让我赶紧制造一个高仿品,以此来瞒天过海,躲过那些盗贼的贼手。” “没想到我刚让人制造好高仿品没多久,还就真有盗贼利用我儿子之手来偷《秦方追术》了。” “呵呵,你说这楼先生神不神?” 颜芳芳眉头微微皱着,不明觉厉。 说道:“他似乎知道很多内幕的样子?” 杨实业就说:“那是肯定的,江湖传言,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下消息。” “这人很诡异,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报警谎称小偷用高仿品掉包了我的《秦方追术》的这个计谋,也是楼先生给我出的。” “我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招,不过我还是照做了,因为我不想得罪他,而且这样做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颜芳芳点点头,说道:“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只是你为什么要把《秦方追术》给他?他给了你什么利益?” 杨实业摇摇头,“他什么都没给我。就在一个月前,他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他的人会来拜会我,并且要拿走《秦方追术》,我想要什么回报,尽管提出来就好,我当时就将《秦方追术》给了他,并没有要什么回报。” 颜芳芳听了这话,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那可是独一无二,珍贵无比的《秦方追术》啊,你竟然就这么白白拱手相让给了他?一点回报都不要?” 杨实业点点头。 “为什么?”颜芳芳问道。 杨实业说道:“因为我知道,若是我得罪了楼先生,我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当时我并没多想什么,只想着,这《秦方追术》也不过是周国庆送给我的,我这是借花献佛,以此来讨好楼先生,若是能得到楼先生的照顾,也不失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我没想到‘中办’的胡林会来南京,更没想到他对《秦方追术》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颜芳芳摇头叹息:“这么说来,你是不可能将真的《秦方追术》拿回来了?” 杨实业点点头。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冒险拿个高仿的去忽悠胡林的原因。” 颜芳芳听了这话,一时间头大如斗。 杨实业这样做,明显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那个什么楼先生,哪里有人家中央办事处的胡秘书长厉害? 《秦方追术》送给楼先生,很明显没有送给胡林那么好,胡林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 可是,现在木已成舟,利用《秦方追术》来讨好胡林的做法,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颜芳芳又想到,现在胡林已经识破了杨实业用假的《秦方追术》来忽悠他的伎俩,恐怕他今后对杨实业会更加疏远,甚至反感,甚至会在背后捅他的刀子。 在这种形势下,她颜芳芳恐怕不得不提前选择站队。 若是犹豫不决,想要做墙头草,在两者之间左右逢源,上下通吃,那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什么都捞不着,反而还会搞来一身脏。 如此一想,颜芳芳就打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不再怎么去替杨实业着想。 她只敷衍道: “既然《秦方追术》不可能拿回来了,那你恐怕只能另辟蹊径了,拿其他珍贵古玩献给他,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杨实业点点头,说道:“这几天我去古玩市场物色物色,看看能不能搞到好货。” 又说道:“芳芳,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替我出谋划策,我恐怕连接近胡林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这事情成与不成,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颜芳芳微微一笑,“杨先生,您言重了。” 送走杨实业之后,颜芳芳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思索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她做出了一个让杨实业怎么都想不到的决定。 这天晚上,颜芳芳带着赵筱筱,悄悄来到了她给三叔安排的独栋别墅。 三叔见二人到来,不由意外,“颜女士,赵小姐,怎么突然过来,有事吗?” 颜芳芳微微一笑,说道: “确实有事。” 三叔就说:“进屋里谈吧。” 然后三人进入大厅,三叔亲自给她们二人泡茶。 颜芳芳喝着茶,说道:“听说杨实业之前拿了《秦方追术》给胡先生您看。” 三叔就呵呵一笑,说道:“没错,我看了,觉得也就是那样子。” 颜芳芳一笑,“胡先生您恐怕不是觉得也就那样子,而是一眼就看穿了那是假货吧?” 三叔一愣,意味深长一笑,不置可否。 颜芳芳接着说:“杨实业知道胡先生您对《秦方追术》有浓厚的兴趣,竟然就拿个假货来骗您,实在是太可恶了!” 三叔心中疑惑着,这颜芳芳不是和杨实业同一阵营的吗?现在竟然来他这边给杨实业穿小鞋? 呵呵,果然,女人心,最难琢磨。 三叔说道:“杨实业确实有点不厚道了,我只不过是想过过眼瘾,又没想过要拿他的《秦方追术》,他竟然拿假货给我看。” “不过,那是人家的选择,我和他没什么利益纠葛,所以一笑而过就好,并不会记挂在心上。” “只是我很好奇,那真正的《秦方追术》,到底在谁手里呢?” 颜芳芳不假思索回道:“楼先生。”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心中一震,脸色一僵: “什、什么?” 颜芳芳见三叔如此反应,柳眉微皱,问: “胡先生您认识楼先生?” 三叔呵呵一笑,说道:“实不相瞒,我听说过这号人物,只是并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这人很神秘。” 颜芳芳点点头,说道:“杨实业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说楼先生能量很大,身份很神秘,他不敢惹他,所以当楼先生打电话给杨实业说要《秦方追术》的时候,杨实业就拱手相让了。” 三叔点点头,心思不断往下沉,问道: “杨实业是什么时候把《秦方追术》给了楼先生的?” 颜芳芳回道:“大概一个月前吧。” “杨实业还对我说,其实两个月前,有小偷来光顾他家,也是楼先生提前告诉他真相的,所以他才能提前制造出一个高仿品,以假乱真,瞒天过海,后来报警将脏水泼到那些小偷身上,也是楼先生给他出的主意。” “我感觉杨实业实在是太怂了,人家楼先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点自主想法都没有。” 三叔听了这话,心寒无比,暗暗冷笑。 这楼先生,玩得一手好牌啊! 这是要将他们和白老爷往死里玩的节奏! 又想到,不行,得赶紧将此事告诉白老爷,然后重新审视现在这个局面! 这天晚上,三叔和颜芳芳聊了许多,主要是颜芳芳给杨实业穿小鞋,三叔就听着,不置可否。 他心里清楚,这女人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向他示好,往他这边站队。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颜芳芳这才离去。 不过赵筱筱却留了下来陪三叔。 三叔心烦意乱,独自坐在床边抽烟看书。 赵筱筱有些不喜。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 她突然说道: “胡先生,我知道你是个骗子。” 此话一出,三叔一愣,看向赵筱筱:“我怎么就是骗子了?” 赵筱筱说:“其实那天在百货商场,我听到了你和别人打电话的内容。” 三叔一震,头皮一炸,整个人陷入懵逼状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发现掉进楼先生挖的一个大坑里了,现在赵筱筱这边又出了这么一个大窟窿! 难不成要完蛋了? 可随即想到,不对,既然赵筱筱已经知道他是骗子,为什么颜芳芳那边一直没有反应?反而今晚还来他这边给杨实业穿小鞋? 三叔呵呵一笑,“你听到我打电话的内容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打电话给谁了?” 赵筱筱说:“一个老头。” 三叔心在下沉,感觉就要万劫不复。 这时,赵筱筱却又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颜芳芳。”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三叔问道。 赵筱筱说:“我要你带我走。” 三叔一愣,意外不已,看向赵筱筱的目光,变得复杂而不解。 他和赵筱筱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她竟然玩出感情了? 呵呵,果然,张爱玲那句话是对的,通往女人心灵的是那啥。 三叔沉默着,许久没有给赵筱筱答复。 赵筱筱等得有些不耐烦,狠狠吸了一口烟,说道: “你要是不带我走也行,我陪了你这么久,你给我十六万就好。” 三叔听她这么一说,又是一愣,意外愕然: “你还就真当自己是…” 说到这里,他不忍继续将“鸡”子说出来。 赵筱筱却突然哭了起来,眼泪往脸颊上滑落,心情沮丧,说道: “既然你注定要走,那我为什么要一无所有?有钱总好必过没钱。” 她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来颜芳芳这边工作吗?” 三叔呵呵一笑,“不就是因为颜芳芳给了你比其他地方高三倍的工资吗?我知道你爱钱胜过爱任何男人。” 赵筱筱却说:“没错,我就是冲着钱来的,我妈需要钱治病,她现在躺在病床上,每天都需要花钱,若是去别的地方工作,我每个月最多也就能拿四五百块钱的工资,可是来这边,我每个月能拿到一千五,甚至两千的工资,若是再做一些外快,能拿更多,甚至上万也有可能。” 三叔冷笑:“我就是你的外快之一吧?” 赵筱筱冷冷道:“没错,你就是我的外快,不过不是之一,而是我的第一份外快。” “可是你指望我这个外快给你十六万,不觉得很不现实吗?” 赵筱筱却说:“我没指望你拿十六万,我只指望你带我走。” 三叔说:“我带你走了,你妈怎么办?” 赵筱筱被问住了,一时间哑然无语。 最后抽泣着,抱着双膝,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爱上你……我本可告诉颜芳芳一切的,可是我却没有,因为我知道,我若是告诉她真相,我就没办法再和你在一起了…”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竟有些五味陈杂,不由对赵筱筱这个女人心生怜悯。 伸手去摸了摸她那满是泪痕的皙白脸蛋。 她真美。 这一夜,外面下起了狂风暴雨。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13火速离开南京,准备跑路,浪迹天涯 顺福旅馆。 三叔难得回来一次,他在向白老爷汇报情况。 白老爷听了三叔的汇报之后,面色沉重,陷入沉思。 “也就是说,杨实业之所以拿高仿品来忽悠你,是因为真正的《秦方追术》他早在一个月前就送个了楼先生?” “呵呵,那时候我们正躲在南京乡下,消息不灵,那老奸商能够瞒住我们把《秦方追术》送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楼先生有预谋地阻止我们得到《秦方追术》,并且提前一步将它带走,却不告诉我们一声,那就太让人心寒了。” 我三叔就说:“恐怕楼先生根本就没想让我们回广西,他说我们拿到《秦方追术》给他,就让我们取代广西斑爷,应该也只是给我们画大饼而已。” 白老爷惨淡一笑:“他给我们挖了一个大坑,我们竟然还傻傻地相信了他。” 三叔就说:“师父,要不他们逃吧,大不了不回广西了,咱们不去那边落脚,去别的地方落脚,这个国家这么大,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能够躲过他的地方。” 白老爷阴沉着脸,思索良久,突然说道: “有没有可能,杨实业对颜芳芳说谎了?” “若是杨实业对颜芳芳说谎,颜芳芳再把这些话转告给你,那咱们岂不是中了他的诡计?” 三叔一愣,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杨实业为什么要对颜芳芳说谎? 除非他已经看穿了一切。 而若是看穿了一切,他完全可以直接报警叫林岱来抓他们,何必搞这种迂回战术? 所以三叔就说: “这种可能性很小。” “杨实业若是真的有意让颜芳芳来传达谎言,那说明他已经看穿了一切,那他直接报警就好,何必来搞这么多花样?” 白老爷点点头,觉得我三叔说的话也有道理。 随即叹气一声: “哎,看来我白敬玄,这一辈子注定要漂泊流浪,到死都找不到一个容身之所。” “若一切真是楼先生有意坑我们,那我们恐怕无力回天。” 三叔看着白老爷,发现此时的白老爷,脸上变得沧桑无比,彷佛一下子老了三十岁。 跟了白老爷差不多三年了,三叔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无助的模样。 也就是在这时候,三叔才发现,原来那个料事如神的偏门神人,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正所谓形势比人强,而楼先生便是操控这个形势的人。 白老爷太多精明了,有时候太聪明反而不是一种好事。 楼先生的的肚量很明显容不下白老爷这样聪明的人,所以就算白老爷这次真的帮他拿回了《秦方追术》,往后楼先生也还会给白老爷出一系列的难题,直到把他绊倒为止。 这时,白老爷说道: “玉袁,这几天你开始收尾抽身,咱们尽快离开南京,然后去北方。” 三叔点点头,说:“好。” 白老爷挥挥手,说:“你下去吧,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捋一捋这些天经历的事情。” 三叔却没有走,而是面露犹豫之色,支支吾吾,没有说话。 白老爷一愣,“还有别的事情吗?” 三叔这才鼓起勇气来,说道: “我想带一个人走。” 白老爷一愣,面露意外,随即眼神中升腾起愤怒。 他没有问三叔说带谁,就直接回绝: “不行!” 他也不用问三叔带谁,也能猜出个七八成。 三叔低着头,有些愧疚,说道: “那天我打电话给您汇报情况,被她听到了。” “她没有告诉颜芳芳,昨晚向我提出的条件。” “要么带她走,要么给她十六万。我没那么多钱,所以就先答应了带她走。” “胡闹!” 白老爷怒气冲冲,“简直胡闹!” 又怒其不争叹气道: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竟然被一个小女人抓住辫子!” “是不是这些天来被她的‘支别那’夹晕了你的脑袋!”【支别那,私处缝隙的意思】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四个徒弟中最稳重的一个,没想到却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三叔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是他办事不利,唯有虚心接受白老爷的批评。 白老爷面露焦急,焦头烂额。 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你先稳住她,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我们这边今天下午就开始撤离,你找个借口,从颜芳芳那边脱身,然后来天津汇合。” 说着,白老爷拿出一张白纸,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交给我三叔,说道: “七天之内必须到天津,过了七天我们不会等你。” “因为楼先生知道我们跑路了,肯定会派人来追我们,我们不可能在那边等你太久。” 三叔看着白纸上的地址,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白老爷这是要自保,扔下他一个人在南京这边擦屁股。 这就是人自私的一面,就算是白老爷也不例外。 很多人在面对危难的时候,都会率先考虑自己的安危,然后再考虑别人。 三叔不怪白老爷。 他只是做出了对着整个团队最有利的选择。 他说道:“好。” 白老爷就说:“你现在回去吧,别在这里待太久,待太久怕被颜芳芳和杨实业他们发现端倪。” 三叔说:“好。” 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独栋别墅,赵筱筱迎了上来,面带焦虑,问道: “怎样,他们答应了没有?” 三叔面无表情,看着赵筱筱,突然欣喜一笑: “答应了。” 赵筱筱一听这话,脸上立即开出花朵,然后一把跳到三叔身上,抱住三叔的脖子,双腿夹着三叔的腰。 “耶!太好了!” 三叔这时却问道: “你跟我走了,你妈妈怎么办?” 赵筱筱面色变得冷漠,说道:“我已经照顾了她一年多,而且当初刚大学毕业,我本来想留校进修的,是她逼着我出来跟着颜芳芳工作,这一年时间里头,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给了她,我觉得我已经还清了我所欠下的债。” 三叔眉头皱皱,说道: “她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只照顾她一年,怎么能说还清了呢?” 赵筱筱面露痛苦挣扎,沉默许久,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 “大学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同学,我们爱着彼此,打算本科毕业就结婚,然后一起留校读研,大四下半学期的时候,他和我一起回我家见我妈,我妈见了他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赵筱筱冷笑:“她说要二十万彩礼,没有二十万别想娶我。” 三叔一愣,愕然讶异:“二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万元户就已经很光荣了,除非像颜芳芳这样的大商人,不然谁能够拿出二十万来?” 赵筱筱点了点头,“所以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 “我恨死她了,我是一个人,她却把我当母狗那样,想把我卖掉。” “说实话,得知她得了重病,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天天盼着她早点死。” 赵筱筱脸上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三叔看着,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赵筱筱又说:“她知道我来颜芳芳的运势地产工作意味着什么,可是她却硬是要逼着我来这里工作,呵呵,其实这和逼着我去卖又有什么区别?” “若不是颜芳芳将我看得很紧,我早就跑路了。” 以前三叔只感觉赵筱筱是个很拜金的女儿,却不曾想过她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每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同样,每个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赵筱筱这时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三叔说:“几天之后,具体时间说不定。” “我得找个理由,从颜芳芳那边脱身,而且不能引起她的怀疑。” 赵筱筱说:“这个简单,只要我提前对她说,你这几天经常打电话回北京,似乎北京那边遇到了难事,到时候你再去和她说一声,她肯定不会有什么怀疑。” 三叔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筱筱。” 赵筱筱微微一笑,“不客气,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就是我的人,我们是彼此的依赖。” 三叔对她一笑,吻了过去。 心中却复杂无比。 这几天,赵筱筱对颜芳芳提到胡林经常接到北京那边的电话,还说似乎有什么急事。 颜芳芳就点点头,说知道了。 三叔见时机差不多了,就打算第二天去登门拜访,并且提前让赵筱筱去向颜芳芳请假,说她发烧了,明天不想来上班。 颜芳芳没怀疑什么,因为她知道这些天赵筱筱一直陪着三叔,消耗很大。 第二天,三叔就先让赵筱筱买好去北京的机票,然后带着行李去机场等他,而他则去见颜芳芳最后一面,说自己已经买好了下午的飞机票,准备回北京,处理点急事。 颜芳芳其实心里早有准备,可是还是面露意外,问:“胡先生,北京那边出了什么急事?这么急着要走?” 三叔就呵呵笑道:“是家里的事情,我老母亲重病了,不得不回去一趟。” 颜芳芳点点头,说:“那我送你吧。” 三叔就说:“不用了,我已经请好了出租车。出租车就在楼下等我,我来和你说一声,然后就得赶去机场。” 颜芳芳唯有说道:“那行吧,祝你一路顺风。” 三叔从颜芳芳的运势地产公司出来,就坐上出租车,然后对司机说: “去南京火车站。” 而此时,赵筱筱带着行李箱,在南京机场傻傻等着。 三叔叹气一声,喃喃自语: “筱筱,对不住了。” “我真的没法带上你,我这个死骗子,也配不上你…” …… 314白老爷态度强硬,和楼先生结下梁子,好戏要上演了 自从三叔匆匆跑回来顺福宾馆,将杨实业那边的情况告诉白老爷之后,白老爷就开始盘算着如何抽身。 当然,楼先生的种种反应,也让白老爷想到了身边可能有内鬼。 按照我三叔的说法,整理一下时间线,就会发现,楼先生通知杨实业制造高仿品《秦方追术》,来预防小偷,恰巧就是他们刚刚来到南京不久的时候,再到后来,他们被条子搜捕,被迫躲到南京乡下去,楼先生就趁着这个空档,从杨实业手里要走了《秦方追术》,搞得白老爷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 种种迹象表明,远在广西的楼先生,却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除了白老爷身边出现了内鬼之外,恐怕再没有其他说法,能够解释得通。 而这个内鬼,很明显,应该就是何大勇。 何大勇本身就是楼先生的人! 白老爷也是失算了。 之前他就想,他们团队里面,陈小宝虽然会点谭腿功夫,但是却不堪大用,他本想带着何大勇过来,代替胡长征的位置,增加他们团队的战斗力,可却不曾想,会给自己埋下这么大的祸患。 他也想过楼先生会借助何大勇来监视他们,可是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因为他是真心诚意想来捞回《秦方追术》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他却怎么都没想到,楼先生的本意并不是要他们找回《秦方追术》,而是要置他们于死地,逼他们上绝路。 至于说什么让他们取代斑爷的位置,那更是无稽之谈! 可笑的是白老爷竟然还相信了楼先生! 这可谓是白老爷做局生涯之中,犯下的最低级的一次错误! 不过,这也不能怪白老爷,毕竟人都是有弱点的。 而白老爷此时的弱点,就是太急于想找到一个安稳的落脚点,结果人家楼先生给他画了个大饼,他就一嘴咬下去,这才造成现在这种磕掉牙只能往肚子里咽的被动局面。 就算是退一万步说,当时那种情况,他也不可能不答应楼先生的条件,若是不答应,恐怕死得会更加快,毕竟当时楼先生掌握着主动权。 既然何大勇是楼先生插在白老爷身边的眼睛,那白老爷此次逃离南京,自然不会带上他。 所以当天晚上,凌晨三点,他就偷偷将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三人叫醒,然后带上他们,迅速离开顺福旅馆。 当然,白老爷也知道,何大勇是练武的,耳朵比一般人都要机警,所以他们就算是半夜突然跑路,何大勇也可能会察觉。 所以他带着三个徒弟,在南京找了个新地方休息一晚,第二天却没有坐上去往天津的火车,而是坐上了去往西安的火车。 他打算在中途悄悄下车,再换乘去往天津。 并且故意在上火车之前留下一些信息,好让何大勇知道他们去了西安。 果然,何大勇得知白老爷他们上了去往西安的火车之后,便打电话给楼先生,告知此事。 白老爷他们来到河南郑州,就在这边下了车,换乘去往天津。 不过去天津之前,白老爷还想打个电话给楼先生,一来是想问清楚情况,二来是想给楼先生制作多一些烟雾弹。 电话很快就拨通,白老爷沉声道: “楼先生,是我,白敬玄。” 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的笑声:“呵呵,白敬玄,拿到《秦方追术》了?” 白老爷冷笑:“托您的福,我们本来有机会拿到手的,却被您捷足先登,抢先了一步。” “既然现在《秦方追术》楼先生您已经拿到手了,那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老头子我一马,我向您保证,有生之年再不踏入广西一步,可以吗?” 电话那边的楼先生,却是一愣,语气带着愕然懵逼,“白敬玄,你这不是和我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拿了《秦方追术》?” 白老爷笑得更冷,“楼先生,咱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最好不要装懵做傻,您这伎俩很拙劣,很可笑。” 楼先生却沉下声,不喜道: “白敬玄,我可没和你开玩笑,要是我能够将《秦方追术》拿到手,我何必让你们再去跑一趟?” 白老爷直说:“因为你想要我们死。” 楼先生语气变得更加愤怒,不过却没有爆发,而是冷冷道: “我若是想让你们死,何必搞那么多花招?在广西这边我就能直接对你们下手!” 白老爷说:“你没在广西下手,那是因为你怕失去人心,我们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给了你那么多好处,你的手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若是你直接杀了我们,那你的手下又怎么可能还会信服你?” “所以你得找个理由,让我们死得理所当然,这才让我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先是让我去挖已经被政府承包开挖的七棱山古墓,然后又要我去芜湖找《秦方追术》,你明知我在芜湖栽过跟斗,损失了两名徒弟,却偏偏还要我往火坑里跳,不是为了让我死是为什么?” “呵呵,只可惜你还是失算了,《秦方追术》辗转流传,最后落到了南京杨实业的手里,在南京动手,我风险低很多,成功率也会增加,你看我们很有可能会成功拿下《秦方追术》,就暗中去提醒杨实业,破掉我的局,害得我们差点被南京这边的条子一锅端,最后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秦方追术》拿走。” “楼先生,你这一招,确实妙啊,至今我依旧想不出破解的招数。” “当然,你要是死不认账,说没拿《秦方追术》,那我也没办法,所以我现在已经跑路了。” “至于我跑去哪里了,你自己慢慢猜吧。” “你要是派人过来搞我,那我欢迎至极,别忘了当初刘一手是怎么被我耍得团团转的,就算是斑爷亲自出马,我也不曾怕过。” 最后,白老爷沉着声音,带着杀气,一字一字说道: “楼先生,你要亲自来抓我吗?” 电话那边,楼先生沉默不语。 白老爷就这么等着他回答。 沉默了许久,楼先生突然一笑,“呵,白敬玄,你还就真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白老爷也笑了。 “我知道我斗不过你,但是我也知道,我斗不过你,却跑得过你。毛主席的《论持久战》告诉我,打不过咱就跑,你能量大我忍了,我不和你硬碰硬,我和你打游击,跟你耗着,反正我烂命一条,而且七老八十了,能多活一天,就赚到一天,破罐子破摔,看到时候谁的损失大。” 楼先生听了这话,终于还是愤怒了。 “妈的!” “那你给我等着!” “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白老爷呵呵一笑:“好啊,那我就等着你过来,我奉陪到底!” 然后便将电话挂掉。 白老爷和楼先生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15扑朔迷离,《秦方追术》去了哪里?恐成解不开的谜题 南宁。 一栋神秘的别墅里面。 一张黑色帘幕下。 斑爷手拿拐杖,坐在黑色帘幕面前的沙发上,面色沉重。 “楼先生,不知道您叫我来这边,有何吩咐呢?” 黑色帘幕里面传出楼先生深沉沙哑的声音: “你不是一直想要弄白敬玄吗?以前因为他主动将血珍珠还回给了我,我这才护着他,只可惜野狗不懂得感恩,还想要反咬我一口。” 斑爷听了这些话,有些愕然讶异。 楼先生又说:“你现在可以去搞死他了。” 斑爷面色沉重,虽然楼先生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他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心中暗想,这白敬玄到底对楼先生做了什么?以至于让楼先生这样愤怒? “可是,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斑爷缓缓说道。 楼先生说:“我的人暗中观察着,发现他从南京坐上了开往西安的火车,不过他昨天打了个电话给我,电话区号却是河南郑州的,所以他们应该在郑州下了车,然后转去别的地方。” “所以你可以先去郑州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斑爷微微皱眉,思索着,“白敬玄这条老狐狸,最会玩心理战术,别忘了他以前是大学心理学教授。” “楼先生,您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在郑州故意下车,放出烟雾弹,然后再继续去西安?” 楼先生想了一下,说道: “有这种可能。” 随即冷冷道:“这个我也说不定。” “你赶紧去郑州调查一下吧,到时候若是摸不到线索,再打电话给我。” “是。”斑爷恭恭敬敬说道。 楼先生突然问:“你的风湿病好了没有?” 斑爷呵呵一笑,说:“托您的福,好一些了,不过这种病不可能全好,现在行动方便了一点,拄着拐杖能走几步,已经算是万幸了。” 楼先生这时伸出他的纤白素手来,往帘幕外面的桌面上放下一粒黑色丸子,说道: “你把它服下,估计几天就能让你好转。” 斑爷一愣,看着台面上那个黑色丸子,眼神流露出疑惑不解。 风湿病是一种慢性疾病,很折磨人,很难根治。 楼先生给的是什么药丸? 他竟然这么肯定吃了之后就能好转? 楼先生见斑爷迟迟没有拿药丸,便冷笑:“怎么?怕我给你的是毒药?” 斑爷呵呵一笑,说道:“楼先生您自然不可能给我毒药。” “我只是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药呢?” 楼先生冷笑:“看来你就算是拿了我这药,也不会吃的。也罢,省了我一粒药丸。” 说着,便将药丸收了回去。 斑爷这时说道:“楼先生,我还有一事不明白。” 楼先生问:“什么事?” “您之前不是很护着白敬玄的吗?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您如此愤怒?” 楼先生冷笑:“我让他去帮我拿一本古书,他口口声声答应,结果现在却跑路了,还打电话回来质疑我在暗中搞手脚,说我把古书拿走了,将他逼上了绝路,你说可笑不可笑?” 斑爷呵呵一笑,说道:“挺可笑的。” 心中却若有所思,白敬玄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楼先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两个问题他恐怕一时半会得不出答案。 不过他也不需要答案,他只需要按照楼先生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于是说道:“我今天下午就坐飞机去郑州,亲自督战,这一次,我定会将白敬玄抽筋拔骨,还请楼先生您等待我的好消息。” 说着,深深一弯腰,退下了。 楼先生喝着茶,一挥手,“去吧!” 等斑爷离开之后,他将方鸿运叫了过来,说道: “你暂时去接替斑爷的工作,上心点,做不好是要脑袋开花的。” 方鸿运一震,然后说道:“是。” 南京。 大校机场。 夜幕降临,外面灯火阑珊,霓虹如幻。 机场里面的旅客,来来往往,热闹喧嚣。 赵筱筱在这里等了一天,终究还是没等到我三叔的到来。 她气呼呼的,一脚把行李箱踢翻,尖叫起来: “胡林,你这个大骗子!” “我跟你没完!” 第二天,她就来到了运势地产,对颜芳芳告状。 颜芳芳听了,不由愕然,甚至有些不相信。 “你说胡林是个骗子?” 赵筱筱点了点头,“是的。” “他来南京的目的是为了杨实业的那本《秦方追术》,如今真正的《秦方追术》已经不在南京了,所以他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颜芳芳微微皱眉,问:“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这些?” 赵筱筱有些不好意思,皱了皱嘴角,说道:“因为胡林答应我,会带我一起走,可是后来我发现他连我也骗了,所以…” 颜芳芳冷笑:“呵呵,筱筱啊,没想到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去信任一个操了你还赖账不给钱的人。” “话说你读了这么多年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赵筱筱低着头,颜芳芳这话虽然很刺耳,但是她却无法反驳。 颜芳芳又问:“胡林去哪里了?” 赵筱筱说:“他说他回北京,不过我估计肯定不是去了北京,而是去了别的地方,至于什么地方,那就不好说了。” 颜芳芳扶着额头,叹气一声,随即挥挥手,“你下去吧,我要静一静,好好捋一捋最近所发生的事情。” 颜芳芳一直信任了胡林一年多的时间,从来没有质疑过他这个中央办事处秘书员的身份,可没想到,这个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着纯正的官家做派的男人,竟然是个死骗子! 又想到,难怪他性欲这么大,恐怕外表那层皮囊也是假的,实际年龄要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要年轻许多。 现在他逃了,恐怕再难抓住他了。 可怜她这些天来,一直真心诚意对待他,不但让他住独栋别墅,还给他送女人,好生服侍着。 自己真是个大傻叉啊。 又想到,杨实业那边,早就搞了个高仿的《秦方追术》,防范于未然,莫非他早就知道了胡林是冒牌的?却一直都将她瞒在鼓里? 而且还利用她来给胡林传话,让胡林以为《秦方追术》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这老奸商,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啊。 颜芳芳打算当面问清楚,她不想被两个男人当做棋子那样,忽悠来忽悠去,一直被蒙在鼓里。 于是,当天晚上,她就找到了杨实业,对杨实业说: “杨先生,胡林走了。” 杨实业“哦?”了一声,一脸意外:“怎么不吭一声就走了?真让人意外。” 颜芳芳呵呵一笑,“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杨实业却疑惑不解:“我怎么会希望胡林离开?我还巴不得他长住南京呢,好让我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他这个大官。” 颜芳芳冷笑一下,心中暗骂,这杨实业,还在演戏。 她说道: “其实今晚我来这里,只想问一句。” 杨实业说:“芳芳,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能回答的,定会如实回答。” 颜芳芳就说: “现在胡林已经走了,其实你已经不用再演戏了。我就想知道,真正的《秦方追术》,是不是还在你这里?” “你根本就没有把它交给那什么楼先生,对不对?” 杨实业意味深长笑了一下,却是否认: “楼先生想要的东西,我不给也得给。” “《秦方追术》确实已经不在我这边了。” “这是实话,我可以对天发誓。” 颜芳芳笑笑:“只可惜你是个无神论者,连老天爷也管不了你。” “不然你恐怕早就被五雷轰顶三百七十二遍了。” 杨实业却一脸无辜:“芳芳,你这玩笑话有点过分了,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的是信用,而且你是我的朋友,又对《秦方追术》丝毫不感兴趣,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谎?” 随即面色变得严肃,沉声道: “我再重申一遍,《秦方追术》真的送给了楼先生。” 颜芳芳上下打量着杨实业,她突然发现,她竟然看不透他。 最后叹气一声: “行吧,我不想再理会这事儿了。”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猴子那样耍,希望杨先生您以后能够对我真诚一点,我们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杨实业嘴上说:“我送你下去。”可是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却一动不动。 颜芳芳就说:“不用了。” 然后站了起来,转身走出门口,却又停了下来,然后回头说道: “忘了告诉你了,胡林是骗子。” “他耍了我们。” “你若是还有《秦方追术》,最好藏好一点,没准他哪天又回来了。” 杨实业一愣,愕然意外,“胡林竟然是个骗子?” “怎么可能?” 随即却释然一笑,“其实我也并没多少损失。” “至于《秦方追术》,真不在我手里了。” 颜芳芳冷笑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楼先生不承认他得了《秦方追术》,杨实业也不承认《秦方追术》在他手里。 那么,真正的《秦方追术》,究竟去了哪里呢? 这恐怕会成为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 而此时,我三叔坐在开往天津的火车上,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样子。 前方到了一个站点,乘客们上上下下。 一个扛着一个破旧蛇皮袋,穿着打扮老土的中年人往车厢里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皮肤古铜色,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手里拿着火车票,东张西望,在车厢里头寻找着自己的座位。 最后来到三叔的座位旁边,用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问道:“小伙子,这里是不是7号车厢32号座位?我怕坐错了别人的位置。” 三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脚下放着的那个破旧蛇皮袋,点点头,说:“是。” 中年男子立即坐下,长满老茧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笑着对三叔说:“谢谢你哈。” 然后从蛇皮袋里面抓出一把带壳的花生,放在桌面上,说:“这是我自家种的花生,你要不要吃点?没打农药的!” 三叔微微一笑:“谢谢。不过我牙痛,昨天刚打了消炎,不能吃花生。 …… 火车上即将风云再起。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16火车上的行李袋骗局,套中带套,竟然把三叔坑了进去 火车轰隆隆地前进着。 此时是深夜,外面一片寂静,车上很多人在打盹,也有少数一些人还在熙熙囔囔,打牌或者聊天。 三叔旁边的那个长相憨厚老实的中年人,则一直在吃花生,剥了一桌子的花生壳。 他看向三叔:“小伙子,你真的不吃吗?” “我一个人吃,你却不吃,怪不好意思的。” 三叔看向他,他在傻傻笑着。 三叔一笑,说:“我想吃,但是真吃不了,牙痛。你经历过牙痛没有?” 中年男子就说:“咋没经历过?就像是有条虫子在牙齿骨头里面钻着,怪难受了,嘴巴子还会肿起来,吃饭都吃不了,只能喝稀粥。” 三叔就说:“是啊,饭都吃不了,更加不可能吃花生。” 中年男子问:“听你口音,你是广东人?” 三叔点点头。 中年男子就说:“我没去过广东,不过在徐州见过广东人。” 中年男子是在徐州站上来的,南京站经过蚌埠,下一站就是徐州。 中年男子继续说道:“广东人都像你一样,身材不是很高大,但是长得很标致,呵呵,姑娘似的,而且头脑很聪明。” 三叔一笑,问:“大叔您哪里人?” 中年男子就说:“我河南的,本来在家里种地,赚不了几个钱,就出来跑活儿了。” “跑活儿?”三叔疑惑。 中年男子就说:“就是赚钱呗。” “我是超生户,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儿子上户口需要一大笔钱,读书又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我就出来跑活儿,留我那婆娘在家照顾孩子。” 三叔点点头,附和道:“赚钱不容易。” 中年男子却说:“城里赚钱挺容易的,不比农村,一年下来,收割了小麦玉米,也就卖几个子儿。” 三叔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中年男子又说:“其实我在徐州,就是跟着你们广东人跑活儿。” “每拦下一辆车,只要一躺下,他们就给我一百块。” “你们广东人聪明,我躺下了,他们就跑上来,和司机理论,几句话,几百块钱就到手了。” “我这活儿有风险,有个老乡被一辆解放牌大货车压死了。那车还逃了,一分钱没赚到。” 中年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甚至还有点得意,似乎搞撞车党是很光荣的事情那样。 “不过你们广东人下起手来,也真他犊子恨,打断了我两条肋骨。” 说着,将衣领扒开,三叔一看,只见中年男子的胸口,肿起了一大块。 三叔呵呵一笑,“大叔,您这是在拿命换钱啊。” 中年男子却憨笑,说:“可不是嘛!” 然后得意道:“咱们是拿命赚钱,凭的是真本事!谁敢说老子坏话,老子就一巴掌呼死他!”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无言以对,唯有跟着呵呵一笑。 中年男子接着侃侃而谈:“我在徐州做了三个月,比我在老家做三年赚的还多。” “你猜我赚了多少钱?” 三叔说:“三万?” 中年男子却说:“有那么多我睡觉都会笑醒!” “我赚了五千!” “三个月五千!多不多?” 三叔说:“挺多的。” “话说,大叔您到哪里下车?” 中年男子就说:“济南。” “我们准备去济南大干一场,然后再换地方。” 三叔问:“你这肋骨会愈合的吧?” 中年男子就说:“会的,不过愈合了要继续打断,痛得要命。” “或者打断手或者脚,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不想做瘸子,所以就只能对肋骨动手了,反正肋骨有好几根。” 三叔呵呵一笑,“大叔,您这样做不值得。” 中年男子却说:“不值得?” “那我儿子的读书钱谁给?” “为了他们,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时,他突然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厕所那边抽口烟,你不要一起去?” 三叔摇头,说:“不要了。” 他不想再和这个表面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上却很歹毒的人交流,所以没有跟着去抽烟。 可这时,这中年男子却说: “那行,那我一个人去了,你帮我看着我的蛇皮袋,我在徐州赚的五千块钱,全在这蛇皮袋里面。”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愣,然后忙说: “你还是自己拿着行李吧,我突然想去一趟厕所。” 然后连忙起身,就往厕所走去。 因为他知道,这个中年男子,并非善类,而且很有可能在装他! 他肯定还有团伙,就在这火车车厢里面。 而像三叔这样,独自出行,而且年纪轻轻,身体又不是很强壮的人,恐怕就是他们的目标! 只是他不明白,这中年男子很光荣,很自豪地对他讲“撞车党”的故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今三叔对我提起此事,这才醒悟过来,其实这是一种坑蒙拐骗的筛选手段,就比如现在的电话诈骗,诈骗分子打电话不会用标准的普通话,而是刻意用各种带有方言性质的普通话来和受害者沟通,若是受害者听到这样的口音,都还信以为真,那就是他们的目标“大鱼”了。 这种方法看似很低级,甚至很弱智,但是却能快速、高效地筛选出容易上钩的“鱼”来。 很明显,三叔刚才的一系列反应,并没表现出多么警惕,以至于让这中年男子误以为,三叔就是他的鱼。 这才开始展开行动,说要去抽烟。 要是三叔真的帮他看了他的行李袋,那等他回来之后,他肯定会说,蛇皮袋里面的五千块钱不见了,要三叔赔偿,而且他还会很暴躁、很粗鲁地去和三叔争吵,故意激怒三叔,若是三叔一动手,那就正好踩进了他挖好的坑里面。 别忘了,他断了肋骨。 这医药费,恐怕需要不少。 所以三叔连忙说要去厕所,以此来回避这死骗子的坑蒙拐骗。 中年男子见三叔这样的反应,不由一愣。 只一愣,三叔就已经走远了,然后走到厕所门前。厕所里面有人,便在外面候着。 中年男子看了看我三叔的座位,然后提着蛇皮袋,缓缓走了过来。 来到厕所附近的通风口,拿出一包大前门香烟,用火柴点了一根,抽了起来。 他和三叔攀谈起来,“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三叔呵呵一笑,说:“我是警察。” 中年男子一愣,上下打量三叔几眼,说:“你骗人,你不是。” 三叔说:“我警察学校的,还没毕业而已。” 又半开玩笑说:“要是我毕业了,没准把你抓了。” 中年男子却不怕,一笑而过:“你就算毕业了也抓不了我,你又没什么证据。” “更何况我看你一点都不像警察,更像是骗子。” 这时,厕所的门打了开来,三叔不再搭理那中年男子,进去厕所里面,然后撒尿,撒完尿在厕所抽了根烟,这才出来。 出来之后,三叔回到自己的位置,发现那个自称是河南佬的中年男子,并没有回自己的座位。 他去了左边不远处的一个座位坐下,旁边是一个年轻女人,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长得很标致,皮肤很白皙,竟然有点像林微音。 三叔不由一愣,心微微一震。 中年男子老实憨厚的模样,正在和年轻女子交谈。 年轻女子对这个农民工着装的中年男子没什么戒备。 三叔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对话。 中年男子说:“我家里有两个孩子,都在读书,我出来打工,每个月赚四五十块钱,日子不好过啊。” 年轻女人就说:“大叔,日子会好起来的,劳动者最光荣,像您这样的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希望吧。” 又问:“小姑娘,你是不是还读书?” 年轻女人点点头,说道:“嗯,是的,我在济南大学读书,现在快要开学了,所以就回济南去了。” 中年男子面露惊讶和敬佩,说:“哟,好厉害的小姑娘,竟然还是大学生!要是我儿子能考上大学,那就好了!” 二人聊着聊着,聊熟了,中年男子就用装三叔的套路,准备装那年轻女人。 他突然起身,说: “我想去上厕所,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行李袋?” 年轻女人没多想什么,立即爽快说道: “行,大叔你去吧,我会帮你看好。” 中年男子就忙说谢谢,然后转身就要去厕所。 三叔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他拉住。 然后将蛇皮袋提起,塞他手里,“这袋子,还是你自己拿去吧。” 年轻女子见状,不由一愣,面露惊讶愕然。 中年男子一回头,看到是三叔,也不由一愣。 三叔则面色凛然,目光如刀,盯着中年男子。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来帮这个年轻女人。 他也是个死骗子,捞偏鬼,根据江湖规矩,出手阻止同行捞大鱼,断人钱财,那是大忌。 可是,这一次他却出手了。 鬼使神差,莫名其妙,毫无理由地出手了。 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有点像林微音吧。 中年男子一把抓过蛇皮袋,眼神中流露出愤怒。 似一头凶残的狼,要将三叔撕碎。 三叔却丝毫不怕,面不改色。 这时,中年男子却突然一笑,低声对三叔说: “小伙子,你到底还不是踩进了我的坑里?” 三叔一愣,然后就见到,中年男子突然往后一退,然后“噗咚”一声跌倒在地,痛苦挣扎着。 而旁边坐着的那个年轻女人,这时候面色突然一变,变得愤怒,“唰”一下站起来,抓住我三叔,就尖叫道: “打人了!小偷打人了!” “小偷打我爸,快抓住他!” 那一刻,三叔不由咯噔一下,脸色狂变。 这才知道,他中招了。 …… 317遇上女高手,三叔被送了个下马威 三叔想到了那个中年男子是骗子,可却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年轻女人也是骗子! 而且她还从大学生,摇身一变,变成了中年男子的女儿! 她这么一大喊,立即引来无数乘客的目光。 三叔立即惊慌失措,若是被条子抓去审问,一盘查之下,肯定能摸出他无数黑料来! 若他是清白之身,不是捞偏佬,他才不会怕这两个死骗子。 可现在,他真的怕了。 三叔正懵逼着,年轻女人这时低声对三叔说: “你现在有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迅速将身上的钱都交给我,不然你就准备去见警察吧。” “我爸肋骨断了两根,你也是知道了,去医院一检查,你要出的钱更多。” 三叔呵呵苦笑,唯有认命: “行吧,我给钱你。” 于是连忙将口袋里的钱包掏出来,年轻女子一把抢过,手法极其隐蔽,就将钱包收了起来。 这时候,火车上的警务员匆匆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缓缓站起来,忙说道:“警察同志,没事没事。” “我刚才自己摔倒了,这小伙子本来是想来扶我的,被我女儿误会了。” 然后训斥年轻女人:“女儿,你也真是的,人家想扶我,你怎么能当他是小偷?” 年轻女人低头说道:“爸,我错了。” 中年男子就说道:“你对我认错有什么用,对小伙子认错!” “看我把你供到大学读书,竟然这一点眼力都没有!读书读傻了吗!” 年轻女人对我三叔一鞠躬,说:“对不起,先生,我错了,我也是担心我爸,这才…”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没事。” 心中暗骂,这两个死骗子,演戏手法,还就真娴熟啊! 警务员看是一场误会,便对中年男子说道: “大叔,火车上空间狭小,而且有时候还会颠簸,走路的时候小心点。” “若是没其他事的话,我们走了。” 中年男子呵呵憨笑,对警务员说:“去吧去吧,多谢关心,警察同志,你们是好人,人民好公仆!” 那几个警务员微微一笑,很快就离开了。 中年男子和年轻女人回到座位,三叔也回到了自己座位,心中窝火无比,完全没想到,他出来走偏门第三年了,竟然还会被同行吃一大口。 丢他老母的,要是有机会,老子一定要搞死这对死骗子! 三叔心中如此暗暗骂着。 而左边不远处的座位上,年轻女子拿出三叔的钱包,然后将里面的钱取出来,点了点,眉头却微微皱起: “怎么才一百多块钱?” 中年男子也一愣,说道:“线人给的消息,不是说他有一千多块钱吗?” 年轻女人说:“要么线人眼瞎了,要么那小子对我们耍了鬼把戏。” 而此时,三叔摸着口袋,嘴角微微一翘。 好一些钱还在口袋里面,心中也就没那么气愤了。 还好刚才去厕所的时候,他将钱包里面的钱分开来放了。现在他浑身上下都藏着钱,裤兜、衣袖、裤腿,甚至是内裤里面,也都塞了一些钱。 他就知道,这死骗子盯上了他,就不会善罢甘休,这才留了这么一手。 果然,留了这么一手,还就真有用。 这时候,年轻女人站了起来,她径直走到三叔面前,然后脑袋勾了勾,示意三叔去通风口。 三叔看着她扭着大屁股走向火车通风口。 心中就想,长得这么漂亮,这么纯清的一个女人,怎么就来做死骗子了呢? 妈的! 三叔知道,若是他不跟着过去,不配合这些死骗子,这些死骗子还有其他招数对付他,于是便跟了过去。 他也想打探一下这一伙死骗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来到通风口,年轻女人低声说道: “将其他钱都拿出来吧。” 三叔一愣,装作无辜,说道:“美女,我钱包都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拿钱给你?” “要钱没有,烂命就有一条,要不要我以身相许?” 年轻女人立即面露愤怒,不过却还是克制了下来。 她突然冷笑: “你从南京上火车,我们就盯上你了,你别给我装懵卖傻,我知道你身上有一千多现金。”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惊讶,完全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在南京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他了。 这世道,果然凶险。 他依旧装作无辜:“我真只有这么一点钱。” 年轻女人冷笑:“你不拿出来是吧,那行,我爸的蛇皮袋里面有五千块钱,现在没了,你说如果我们一喊,说钱不见了,你说谁的嫌疑会最大?” “小子,你是想出一千多呢,还是想出五千多?” “出一千多的话,出完之后能够保全自身。出五千多的话,不但要出钱,还要蹲牢子。你可要好好挑选。” 三叔听了这话,面色立即一沉。 丢那星,这骗子团伙,是狠心要把他吃干抹净! 不过,三叔知道自己已经挂到了鱼钩上,已经被套牢,再加之自身比锅底还黑,所以不敢乱来,唯有乖乖听从命令。 于是叹气一声,说:“算你们狠!” 随即满脸憋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叠钱来,砸到年轻女人手上,说: “就这么多了!” “你们要是再敢狮子开大口的话,大不了大家一锅熟!” 年轻女人却冷笑一下,左手突然一伸,指尖一滑,就将三叔的衣袖划破,从里面取出了一叠钱来。 三叔一震,再仔细看向她拿钱的手指,长长的指甲里面,竟然镶嵌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片。 随即呵呵哭笑: “呵呵,好专业的手法。” 年轻女人冷笑,收好钱财,然后转身离去。 三叔追了上去,问: “喂,那个真是你爸?” 年轻女人冷冷道:“是不是都与你无关。” 三叔却突然露出痞笑,“若他真是你爸,那这一千多块钱,就当是我给他老人家的礼金。” 年轻女人面色一冷,突然一转身,细长手指猛然往三叔脖子前方一挥。 三叔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连忙往后倒退,面色狂变。 摸了摸脖子,发现流出了一丝血迹来。 不过只是破了皮而已,并没有割到动脉。 抬头看去,只见年轻女人已经快步走远,只抛下一句话: “你可别对我心动,不然我会把你的心挖出来喂狗。” 三叔脖子一缩,呵呵哭笑,额头上早已渗出了冷汗。 “妈的,这次真的是丢钱又丢人。” 不过心中对眼前这个女人,却更加感兴趣了。 呵呵,这女人,有趣,有味儿。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18三叔发狠,和骗子团伙较量,竟然还赢了 三叔从通风口回到车厢,却没直接回自己的座位,而是来到了中年男子和年轻女子的对面座位,然后坐了下来。 脸上微微带着诡异的笑。 中年男子和年轻女人见状,都不由一愣。 他们完全没想到,眼前这条鱼,被他们骗了钱,还威胁恐吓,竟然一点都不怕。 年轻女人眉头微微一蹙,这小子,恐怕不简单。 只可惜他们的线人,只告诉他们大鱼有多肥,却没告诉他们这条大鱼是什么来历。 其实他们这个作案团伙分工合作很明确,首先是让线人在火车站游荡,寻找目标大鱼。 这些线人眼睛很尖,他们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售票窗口附近,在这边他们能轻易筛选到大鱼。 因为只要来买火车票,大家都得掏出钱包来。 除此之外,他们还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大鱼的火车票看清楚,从哪里到哪里的火车票,多少点出发,座位号是哪里,等等信息,统统记录下来,然后传达给“杀鱼者”。 他们作案,不叫“钓鱼”,而叫“杀鱼”。 因为他们并不仅仅行骗这一招,坑蒙拐骗偷,甚至是威胁恐吓,等等,无所不用其极,总之,就是要把盯上的大鱼刮一层油水下来。 三叔便是被这团伙用挖坑诈骗和威胁恐吓,两招结合,给坑了进去。 不过,现在他并不怕眼前这对“父女”,因为他知道,他们自认为已经拿光了他的钱,自然不可能再对他下手。 所以现在,他坐到了两位“杀鱼者”的对面座位,脸上露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年轻女人和中年男子都警惕起来。 年轻女人冷冷道: “滚回你的位置去!” 三叔却呵呵一笑:“这位置你们买了票?” “没买吧?” “既然不是你们的位置,而且现在又空着,那我为什么不能来坐坐?” 年轻女人面露怒色:“信不信我一挥手,就把你脖子割断!” 三叔心中还就真有点害怕,刚才被她一挥手,就划破了脖子上的皮,不过他不想轻易放过这两个死骗子,于是便硬着头皮说道: “你恐吓谁呢,有种你就直接把我脑袋切下来。” “这里是火车上,美女,我更加希望你冲动一些,别像这个丑逼大叔那样沉稳,如此一来,我就更加有机会,将你们弄死。” 此话一出,年轻女人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中年男子不由一愣,随即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微微笑了起来。 “小伙子,有前途。” “看来是我们看走了眼,选错了鱼。” “你就直说吧,你是哪条道上的?” 三叔嘴角一翘,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这中年男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遇到了同行。 不像是那年轻女人,只知道蹬鼻子上脸,冷若冰霜,却欠缺考虑。 “好说,偏门神人白敬玄,是我师父。”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立即一怔,面露意外之色。 年轻女人却柳眉微蹙,疑惑不已,低声道:“白敬玄是谁?” 中年男子回道:“一个比我厉害一百倍的老头。” 又呵呵一笑,“呵呵,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现在至少七八十岁了吧。” 三叔微微笑:“师父他老人家七十多了,不过身体还很健朗。” 中年男子这时却是不屑冷笑: “没想到白敬玄号称‘偏门神人’,英明一世,最后却老糊涂了,收了你这个这么差的徒弟。” “要是我收到像你这样蠢的徒弟,恐怕要被气死。” 三叔听了这羞辱的话,却不怒反笑,说道: “我是蠢了点,不过也不见得你们多聪明。” 然后看向年轻女人,意味深长一笑:“刚才你拿我的钱,我记下了大部分的钱的编码,若是现在我一喊,你们觉得,条子过来了,结果会怎样?” 中年男子一愣,面色变得沉重。 年轻女人却不相信,冷笑道: “你这一千多块钱,也就是一百多张十元的,你都记下了?” “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三叔看向中年男子,呵呵笑:“大叔,你说我蠢,可你这个徒弟比我更蠢啊,你怎么还不被气死?” 中年男子脸色一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三叔却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对年轻女人说道: “我自然不可能记住全部钱的编码,但是我只需要记住二十张,甚至是十张,五张,就可以了。” “到时候条子来了,我说这些钱是我的,其中有几张的编码我还记得,分别是什么什么,如此一说,你觉得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们?” 年轻女人面无表情,冷冷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记住了哪几张的编码?” 三叔直接脱口而出“傻嗨,我干嘛要告诉你,好让你将那些钱抽出来还给我?” 中年男子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沉声说道: “你若是敢叫来条子,那大家都会一锅熟。” 三叔却满脸无所谓,笑笑,“我无所谓,熟就熟吧,反正烂命一条。” “再说了,我一个人换你们两个人,值了。” “不,你们应该不止两个人在这车上,你们肯定还有其他团伙成员,所以,我不仅仅是换你们两个人,而是换你们一个团伙。” “真太特么值了!” 中年男子脸色铁黑:“你到底想怎样?” 三叔满脸有恃无恐,冷笑连连,“若是你们只拿了我钱包里面那一百多块钱,我也不会和你们撕破脸,毕竟大家是同行嘛,都知道搵食艰难,我那一百多块钱就当喂了狗就好。” “可你们特么却要将我吃干抹净,那我可就不乐意了,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我现在就想和你们一锅熟。” 然后看向年轻女人:“美女,咱们一起手拉着手进监狱,其实也是满浪漫的,不是吗?” 年轻女人气得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中年男子则又沉声说道: “你,到底想怎样!” 三叔表面上虽然有恃无恐,很狂拽的模样,可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 不过,这种时候,要想怼他们,你就不能怂,你只能表现得比他们更自信,更加狠,更加无所谓。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谁怕谁? 正所谓穿鞋的怕光脚的,能打的怕下手狠的,下手狠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疯狗。 他现在就要扮演一条不穿鞋子的疯狗,看谁不爽就咬谁,来呀,大家一起造作啊! 果然,这种泼出去的狠劲,还是让中年男子有所忌惮了。 毕竟他的团伙大部分成员都在这火车上,他完全没必要为了一条疯狗,把整个团队都搭进去。 这样很不值得。 当他说出那句“你到底想怎样”的时候,就已经代表着他认怂了。 更别说他还说了两次。 三叔嘴角一翘,卷出一把镰刀一般的微笑。 没有立即回答中年男子的问题,而是对年轻女人问道: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漂亮,就出来走江湖捞偏门,实在可惜了。” “要不陪我回家生娃?” 年轻女人气得咬牙切齿,正想要动手,坐在她旁边的中年男子,却一把摁住了她的手,然后回答道: “她叫风雪。” “风花雪月的风雪。” 三叔一笑,“好名字,不过没‘风骚’这么好。” 风雪满脸愤恨,恨不得直接将三叔扔出火车车窗外。 中年男子却死死摁住她,以免她做什么傻事。 他眼神如刀,带着寒芒,盯着三叔: “呵呵,你该不会真的看上我女儿了吧?” 三叔点头,说:“没错。” 中年男子一笑,“果然不愧是白老鬼的徒弟,说起鬼话来都这么不假思索。” 三叔反问:“你不也在说鬼话?她若真是你女儿,我不但不要你们将坑我的钱还回给我,还倒贴五百块钱给你们。” 中年男子一笑,“那你现在可以给钱了。” 三叔却也笑了,“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然后收起笑容,满脸严肃道:“好了,不和你们胡扯了,快到邹城了,到邹城我就下车。” “我就提出我的条件吧。” “我要你们将我的钱都还回给我。” 中年男子眼色阴沉,问:“就这么简单?” 三叔说:“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还要补偿我两千块钱精神损失费!” “以及风骚的一个吻!” “不好意思,是风雪!” 风雪实在忍无可忍,真的快要爆炸了。 中年男子却低声呵斥:“别乱来!” 随即对三叔一笑,“呵呵,年轻人,你倒是挺风流潇洒的,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调戏我女儿。” “行吧,这次算是我们栽了,我答应你的条件。” 随即对风雪说:“女儿,将钱给他。” 风雪一愣,面露愕然,“爸,真的给他?” 中年男子面色严肃,点点头。 风雪很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将三叔的钱包拿了出来,还回给三叔,还将之前通过威胁恐吓从三叔口袋和衣袖里头拿到的钱也拿了出来。 三叔收好钱之后,说:“另外两千呢?” 风雪不乐意了,“小子,我们能将钱给回你,就已经万幸了,你还想狮子开大口?” 中年男子却说:“给他!” 风雪唯有给钱,拿了两千块钱出来。 三叔收了钱,然后痞笑起来,将手放在嘴唇上,对风雪来了个飞吻的姿势,笑道: “风雪姑娘,下次有缘再见哈!” 此时,刚好火车到邹城站,这是一个小站点,火车只在这里停留三分钟。 三叔拿了钱之后,迅速离开,下了火车。 中年大叔立即一挥手,叫来两个马仔,说道:“你们去跟着他!” 然后将其他团伙成员都叫过来,从另一边的火车门下车,准备等三叔出了火车站,然后再下手。 妈的,这次一定要弄死白老鬼这个死徒弟! 竟然连我文三爷也敢坑?!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19摆脱文三爷,却遇到一块牛皮糖 三叔匆匆忙忙从火车上下来,然后往出站口快步走出去,走了一半,刚一转弯,他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两个文三爷的马仔跟着。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火车在邹城站,只停靠三分钟。 只要计算好时间,他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来摆脱文三爷! 因为他知道,文三爷肯定会追出来! 身后那两个马仔,见三叔一拐弯,就从视线里消失,立即紧张起来,慌忙加快速度往前跟上去。 他们来到拐弯处,见前方茫茫人群,突然一个人逆流而上,从他们旁边蹿了过去,往回就跑! 他们立即一惊,知道是我三叔,便连忙转身穷追不舍。 追回绿皮火车附近,只见三叔上了车,而此时,火车门正在关闭。 两个马仔立即犹豫,他们是跟上去呢,还是跑去通知文三爷? 要知道,他们整个团伙的人,都下了火车! 两个马仔也是江湖老手,只犹豫了一秒,其中一人就说: “你去告诉文三爷!我追上去!” 然后就迅速跑了上去。 火车门快要关闭那一刻,他跑上了火车。 然后面露紧张,气喘吁吁,往车厢里面走。 他一节一节车厢寻找过去,来到之前三叔坐的那一节车厢的位置,竟然发现我三叔正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优哉游哉地磕着瓜子儿。 三叔见了他,不由一笑: “你的团伙成员都下了车,就你一个人跑上来,你觉得你玩的过我?” 那马仔心咯噔一声,然后强自镇定,冷笑: “我已经叫小刀去通知文三爷了,你在火车上肯定不敢轻易动我,到时候文三爷他们追上来,你就等着死吧!” 三叔不由好笑,摇了摇头: “你怎么联系你的文三爷?” “他们是在邹城下的车,而且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你就算是一直跟着我去到我想去的地方,你也联系不上他们。” “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滚蛋吧,不然等我下车,我有一千零一种办法,可以搞到你不成人样。” 那马仔听了这话,背脊渗出冷汗,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说不出话来了。 三叔又是一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马仔说:“阿成。” 三叔点点头,说:“阿成,下一站你就下车吧,我给你一百块路费,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说着,掏出钱来,点了十张十元的扔在桌面上。 阿成低头看了一眼那一百块钱,却没有伸手去拿。 而此时,邹城火车站外面。 文三爷和风雪等团伙成员,已经出了火车站。 小刀匆匆跑过来,面色慌张。 文三爷见状,立即眉头微皱。 “怎么了?” 小刀气喘吁吁,忙说:“那条鱼很精,跑了一半路,又折返回去了,上了火车!” 风雪则问:“阿成呢?” 小刀回道:“他跟着上车了,让我回来通知你们!” 文三爷听了,立即恨恨然道: “阿成太鲁莽了!” “这样跟上去,风险很大,没准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算是退一万步说,他能一直咬着大鱼不放,但是等到了大鱼下车的目的地,他怎么联系我们?” “根本就联系不上!” 风雪安慰道:“三爷,别担心,线人不是给我们提供了那条大鱼所要去的目的地吗?” “这条大鱼是要去天津的,咱们只需要去到天津,应该还能找到他和阿成。” 文三爷却摇摇头,“这条大鱼是白老鬼的徒弟,白老鬼这条老狐狸最是贼精,他教出来的徒弟,也是厉害角色。” “若不然这次也不会被他摆一道。” “我就怕他为了躲避条子,或者为了躲仇家,故意买长乘短,或者买短乘长,也就是说,他可能不会在天津下车,若真那样,我们不但抓不到他,还会把阿成搭进去。” 此话一出,风雪也微微皱眉,俏脸变得沉重。 文三爷这时叹气一声,说道:“不过如今这种情况,我们唯有去天津碰一碰运气了。” 其实文三爷想太多了,三叔根本就没想过买短乘长,或者买长乘短,他要去的地方,就是天津。 当然,因为有阿成跟着来,他自然不可能在天津下车,因为他还就真怕阿成能够联系上文三爷团伙。 所以,火车开到泰山站的时候,三叔就打算下车。 当然,他不会表现得很慌张,反而还很淡定地对阿成说: “阿成,看来你勇气可嘉啊,竟然没有选择提前下车,敢跟着我来到我的地盘。” “欢迎来到泰山,要和我一起去爬泰山吗?” 然后收拾行李,优哉游哉地下火车,往出站口走出去。 阿成面色慌张,紧张不已,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他尾随着三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三叔微微一笑,然后检票出站。 如今跟着他的只有阿成一个人,他自然不会害怕。 只要解决了阿成,那肯定就能够顺利摆脱文三爷团伙。 于是他心中就盘算着,该怎样摆脱这块牛皮糖呢? 出了火车站,外面有不少三轮车、面包车、出租车等车辆,司机在招揽客人。 三叔拦了一辆面包车,然后对他说:“师傅,去泰山东门。” 那师傅说:“五块钱。” 三叔点点头,“好。” 然后就去往泰山东门。 阿成见三叔坐上了面包车,便也赶紧追上去,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追上前面那辆面包车。 一直追到泰山东门。 三叔下了车,在这边候着,看阿成追上来没有。 若是他没追上来,那再好不过,可以直接开溜。 若是他追了上来,那恐怕很难用逃跑的方式甩掉这块牛皮糖,索性不如直接在这里迎接他,然后和他一起去爬泰山,再另找机会开脱。 等了一分钟不到,一辆出租车就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只见阿成从出租车上下来。 三叔见状,不由叹气。 这小子的耐力也实在是太强了吧! 三叔走过去,对阿成呵呵一笑,说道: “我说你一个马仔,要不要这么拼?” “文三爷捞到一千块钱,会分你多少?你能分到一百吗?肯定不能吧!毕竟你们那个团伙,成员不少,而且文三爷和风雪二人还要拿大头!” 阿成就说:“文三爷捞到一千块钱,大概会分我五十。” “不过既然我已经选择了跟他,那就要尽心尽力为他做事,这是我的原则。” “除非你打死我,不然我会一直跟着你。” 三叔拉着脸,“丢你妈,还就真以为我不敢打死你吗?” 阿成却说:“要真打起来,你未必是我对手,你身板没我强壮。” 三叔无语,气得要死,恐吓道:“泰山是我地盘,我一挥手就叫来十几二十个兄弟,弄死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阿成却不傻,说:“你是广东人,泰山不可能是你地盘,泰山这个地盘肯定被本地人占据了。” “你坐车来这里,不就是想摆脱我吗?”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着这话,阿成面色凛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三叔心中已经暗暗问候了阿成老妈老姐老妹等女性亲戚几十遍,不过表情上却保持着风度。 他不怒反笑,说道: “想跟我耗着是吧?” “那成!” “走,一起去爬泰山!” “你那么喜欢跟我耗,那我就陪你玩!” 然后转身就往前方走去。 来到泰山东门售票处,三叔买了一张票,然后检票进入景区。 阿成见状,唯有跟着买票进去。 一张门票要十五块钱,他咬了咬牙,还是买了票。 泰山并不是一座很险峻的山,里面的路都是石阶梯,缓缓而上,直到天门附近,才会比较陡峭一些。 阿成跟着进来,还就真打算跟三叔耗着。 三叔往阶梯上爬,他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爬。 时值八月末,盛夏时节,太阳很毒,天气很热。 爬了不到半个小时,三叔就大汗淋漓。 阿成也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三叔在景区里面买了瓶矿泉水,竟然要三块钱一瓶,贵得像是山贼抢劫那样,吃相极其难看。 要知道那是86年的三块钱,而不是现在的三块钱。 三叔本想买西瓜的,不过西瓜更贵,要五块钱一斤,更加斩臭泥!【很坑的意思】也就没买了。 买了水之后,又往上爬了半个小时。 阿成也跟着爬了上来,不过他没有买水,因为水太贵了,他舍不得花钱。 三叔看他渴得快要虚脱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 然后往回走,来到阿成面前,将矿泉水递给他。 “喝吧,再不喝水,你恐怕要中暑了。” “再怎么省,也不能省了喝水吃饭的钱。” 阿成愣了一下,不敢接三叔给他的水。 三叔不乐意了,“怕我放毒吗?” 随即先喝了一口,再递给他。 阿成这才接过水,大口大口,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一口气就将整一瓶矿泉水都喝光了。 三叔冷笑:“连一瓶矿泉水都不舍得买,你身上恐怕没带几个钱吧?” 阿成面露尴尬,说道:“带了一百多,不想乱花而已。” “我得寄回去给我妹妹交学费。” 三叔一笑,“你倒是挺顾家的,也是农村出来的?” 阿成点点头,“嗯。” 三叔说:“难怪呢,宁愿渴死也不愿花钱买水。” 又说:“文三爷赚一千块钱,才分五十给你,那么抠,你怎么还跟着他?” “不如来跟我吧,反正出来混,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跟谁也一样,我赚一千块,分你三百,比文三爷给你的多。” 阿成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表情明显挣扎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摇头,说: “不行,我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情。” 三叔鄙夷,“你要知道你是个捞偏鬼,做着些坑蒙拐骗偷抢盗的事情,还讲信义?你这是要笑掉我大牙吗?” 阿成却很坚决:“反正我不会背叛文三爷。” 三叔无语,没想到遇到个死脑筋。 不过,这个阿成是个死脑筋,那更加好,因为死脑筋容易忽悠,容易对付,就怕他不是死脑筋,而是狐狸精,那就麻烦了。 三叔心中暗暗盘算着,怎么给阿成挖坑。 只想了一会儿,他心中就有了个主意。 然后嘴角微微一翘,起身说道: “我不想爬山了,走吧,回去。” 然后转身就往山下走。 阿成连忙跟上去,他可不想把我三叔跟丢。 三叔会给阿成挖个怎样的坑? 文三爷和风雪他们,会追到我三叔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20去往天津,师徒汇合,却招来大麻烦 三叔出了泰山,阿成紧跟不舍。 来到山脚下,打车回城里,阿成走上来,想要一起坐车。 三叔却将他拦住,说:“这是我叫到的车,你不能上,你想要做跟屁虫可以,但是麻烦你去坐其他的车。” 阿成微微皱眉,三叔意味深长笑着。 他唯有去后面叫了一辆出租车,又花了五块钱。 心中暗骂,这车费真他么贵! 三叔坐着一辆出租车回到了火车站,然后进入火车站售票处,去买火车票。 很快,他就买好了火车票,从售票处出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有七张火车票! 三叔一张一张亮给阿成看,微微笑着说道: “这是从泰山去广州的火车站,20块钱一张;这是从泰山去贵州的火车票,25块钱一张;这是泰山去西安的火车票,17块钱一张;这是去青岛的,14块钱一张;这是去北京的,8块钱一张;还有这张,去哈尔滨的,17块钱;这张,去上海的,25块钱。” 出示完火车票之后,三叔狡黠一笑,说道:“阿成,你猜猜我会坐哪一辆火车呢?” 阿成微微皱眉,面色变得沉重。 随即他一咬牙,转身就去售票处。 三叔见阿成在买票,本可趁机逃出火车站摆脱这块牛皮糖,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静静地等待着阿成买票回来。 等了十来分钟,阿成买好票回来了。 他将手里的票一亮,冷冷道:“你买什么票,我就买什么票,你逃不掉的。” 三叔却笑了起来。 “哈哈哈,索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只带了一百多块钱,而这七张火车票,加起来一共是126块钱。” “也就是说,你现在身上没多少钱了。” 此话一出,阿成一愣。 然后就见到,三叔将手里拿着的七张火车票,全都撕成粉碎,扔进垃圾桶里面。 他对阿成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办理退票手续,别白白浪费了那一百多块钱,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办理退票的手续比较麻烦,可能要浪费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而我会利用这段时间离开泰山。” “二是这些火车票作废,继续跟着我。不过那样的话,你辛辛苦苦赚到的一百二十六块钱,就要冻过水了。” 阿成立即愤怒:“你耍我?” 三叔呵呵笑:“没错,耍的就是你。” “谁让你跟着我的?” “你像块牛皮糖那样跟着我,还不允许我耍你?” 阿成咬牙切齿,面露狰狞,三叔让他一下子浪费了怎么多钱,真的让他很肉痛。 所以他现在真的恨死我三叔了。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三叔却很得瑟:“那你来打我啊笨!” “狠狠地揍,来,别放过我。” 阿成却不敢下手,因为这里是火车站,公共场所,而且还有条子巡逻。 他气得火烧头发,最后将手里刚买的七张火车票,也撕成了粉碎。 往三叔身上狠狠一扔,冷冷道:“等文三爷他们来了,我要是不弄残你,我就不叫阿成!” 三叔嘲笑道:“你早该换名了,叫阿狗比较好,傻狗。” 阿成忍无可忍,大手一伸,一把抓住我三叔的衣领,把我三叔扯到他的身前,“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三叔不挣扎不反抗,举起手来,却有恃无恐,“你最好别乱来,这里很多条子。” 阿成“哼”了一声,一把将三叔推开。 三叔却笑嘻嘻,然后转身又往售票处走过去,又买了七张火车票。 然后亮给阿成看: “阿成,你猜我这次会去哪里?” 阿成一愣,面露愕然。 三叔则故意露出恍悟模样,“哦,差点忘了,你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刚才已经花了一百多,现在恐怕没那么多钱买火车票了。” “啧啧啧,你怎么那么冲动了,刚才就不该撕掉那些火车票,因为我买的这七张票,和刚才那七张票,是一模一样的。” 阿成要被气炸了。 火气升腾到脸上,脸都红了。 他那双铜铃一般的大眼睛,死死瞪着三叔,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三叔却一片淡定,催促道:“快去买火车票啊,你再不买,我可要走了。” 阿成却木薯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实他身上只带了一百五十块钱,之前去泰山东门,一来一回,就花了十块钱车费,买火车票又花了126块钱,也就是说,他已经花了136块钱,只剩下14块钱。 就这点钱,一张火车票他都买不起,更别说七张了! 三叔见阿成气呼呼的,却说不出一句话,就知道他买不起火车票了。 于是嘴角一翘,得意说道: “既然你不买火车票,那我走了,再见。” 然后转身就往进站检票口走去。 只留下阿成一个人在原地站着。 阿成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三叔离去,心里憋屈无比,却无从发泄。 都快要被气哭了。 这一次,他不但没能盯住三叔,还把身上的钱都赔了进去,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排队检票的时候,三叔将刚买的七张火车票都撕碎,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从泰山到天津的火车票。 就这么,他顺利摆脱了阿成,然后去往天津。 泰山距离天津已经不远,火车只需要经过济南、禹城、德州、沧州,然后就会到达天津,全程只需要花费六个小时左右。 所以当天下午,三叔就来到了天津火车站,然后按照白老爷之前给他的地址,打了个出租车,去往食品街附近一个名叫“如轩宾馆”的地方。 在这边,三叔成功和白老爷、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等人汇合。 白老爷见到三叔,立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玉袁,这一次辛苦你了!” “见到你能来和我们汇合,为师感到很欣慰!” 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这三人,也都很高兴。 张跃才笑道:“我们还以为你和赵筱筱私奔了呢,这么久才来天津!” 三叔辩解道:“哪有,中途出现了点意外,这才耽搁了点时间。” 陈小宝则贼笑着:“赵筱筱的味道是不是很好吃?竟然让你敢向师父提建议,要带她一起走,你真勇敢!” 三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刘秋菊则打圆场道:“你们别取笑人家玉袁了,他也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勉强去和赵筱筱相处的。” 陈小宝却说道:“还勉强呢!我看他不知道多乐意!” 张跃才则提出疑问,“话说那个赵筱筱真的挺漂亮的,看起来很单纯,不过,她比起林微音来,谁会比较好呢?” 三叔无法回答,唯有呵呵一笑,说: “那么八卦干嘛?” 陈小宝也来八卦,“那比起秋菊,谁更好呢?” 三叔翻了个白眼,“滚一边去!” 刘秋菊则面色一红,推了一把张跃才: “死跃才,胡说八道什么!” 白老爷见几个徒弟见面,欢乐无比,也乐呵呵起来。 他说道:“现在我们师徒五人汇合了,今晚一起出去外面吃个大餐庆祝一下吧!” “这附近有条食品街,食品街里面有个香港酒楼,听说里面有比较正宗的粤菜,咱们去那边大吃一顿!” “好耶!” 几个徒弟欢呼起来。 特别是张跃才,高兴得都跳了起来,他就喜欢吃喝玩乐。 …… 下午五点半,师徒几人便从如轩宾馆出来,然后去往食品街。 如轩宾馆距离食品街不远,步行两百米左右就能到达。 师徒几人很快就来到食品街的南门,也就是“振羽”门。 天津食品街是天津市很出名的一个景点之一,里面有很多仿清古建筑,外墙四个门楼,尤为显眼,除了南门“振羽”之外,还有西门“兴歌”,北门“中圣”,东门“华腴”。 食品街内部十字路口处,还有一个大匾,上面龙飞凤舞的草书写着“南市食品街”五个大字,听说是用王羲之的字迹拼接而成的。 食品街之所以为食品街,那是因为这里几乎包罗了中华大地,五湖四海,天南海北的各种菜系。 除了天津本地菜系,以及各种著名小吃之外,这里还能找到八大菜系的踪影,无论是湘菜、川菜、粤菜、鲁菜、徽菜、闽菜等等,都能找到,甚至还有宫廷菜、外国风味菜、清真菜,等等。 可谓是应有尽有。 不过,这么繁华的一条大街,其实并不是古代流传下来的遗迹,而是在当地政府的规划下建立的,一年前,也就是1985年才开始营业。 数十米高的灰色围墙,把食品街围成一个四方形,城内有横竖两条大街,将食品街分割成四个区域,楼层建筑内,分三层店铺。 第一层的店铺,大多数是各地特色风味小吃;第二层中间建有通道,环绕连通整个食品街的四块区域,主要是中高档餐厅;第三层是高档餐厅和娱乐场所。 那时候食品街的十字路口,还没有斑马线和红绿灯,街上车辆很少,人流很多,熙熙攘攘。 就连白老爷走在食品街里面,也赞叹不已,他说道: “80年的时候,我来过一次天津,那时候并没有食品街,没想到现在却拔地而起,而且这里面,真是包罗了各种菜系,不得不承认,政府规划得很好。” “这也体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国家越来越强了,人民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了,不然就算是建造出食品街,也不会有人来消费。” “而现在这里,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大伙儿来了这里,不吃上几样菜,都不会轻易离开。” 陈小宝则说道:“师父,这是好事啊,大家的腰包都鼓起来了,咱们下手捞鱼,也就更加容易了。” 张跃才也说:“小宝说得对,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和师父您一起去捞偏的时候,一网能捞到五百块钱,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了,一网能捞到一千块钱,我能睡着笑醒!” “可现在,咱们撒一个网,都是上万块钱的,嘿嘿,赚钱不要太容易!” 白老爷呵呵一笑,却突然叹气:“呵呵,现在捞钱是容易了,不过国家治安也加强了,而且科技也跟着发展了,我们被抓的概率也就增加了,所以每次做局,必须更加小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从“振羽”门往里面走,最后来到了天津香港餐厅,也就是香港酒店。 这是正宗的粤菜馆,里面的装修很华丽,布局很高大上,就如香港那边的高档餐厅,服务员都穿着西装,男的打扮得很阳光帅气,女的打扮得美丽大方,而且服务很周到,随叫随到。 几人被服务员领着过来找了个桌位,坐下之后,一边用茶水烫碗筷,一边拿着菜单点菜。 吃粤菜,自然少不了一份白切鸡,一份广东烧鹅,以及压盘低的一碟炒青菜。 至于其他的,比如炒河粉,艇仔粥,清蒸鲩鱼,爆炒田螺,等等,也都点了上来。 广东人吃饭不讲究硬菜什么的,讲究的是每一餐都必须要有一个青菜。没青菜,那就等于没灵魂。 很快,服务员纷纷上菜。 三叔等人看着一桌子的广东菜,感到分外亲切。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几人高高兴兴地吃着,喝着。 白老爷突然感叹,说道: “如今我们已经和楼先生闹翻,这窟窿算是捅大了,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最终还是出现了。” “两广地区,都有楼先生的耳目,甚至整个南方地带的地下势力,他都能够伸手管控,所以我们今后,恐怕只能在北方混了,回南方混的话,风险太大。” 四位徒弟听了这话,都不由微微皱眉。 张跃才骂道:“丢他老母的,那楼先生叫我们去拿《秦方追术》,结果自己却偷偷拿了,还耍赖说没拿,逼我们上绝路,真是太阴毒了!” “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定要切开他十八碌!” 白老爷却呵呵一笑,说:“跃才,楼先生不是那么好惹的,以后你要是有机会见到他,最好还是别那么冲动,不然在你动刀子之前,他就会将你脑袋拧下来。” 一提到楼先生,三叔就想到了楼先生那一只从黑色帘幕里面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是那么的白皙,那么的年轻,就如美玉一般。 总觉得怪怪的。 三叔就问道:“师父,楼先生现在大概多少岁了?” 白老爷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二十年前,文化运动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楼先生了。那时候他就已经掌握了广西大部分的地下势力。” “若不是83年严打,让他的羽翼受到重创,现在他的势力恐怕会更加恐怖。” 三叔听了这话,喃喃自语:“也就是说,二十年前,他至少已经是个成年人,二十年后的今天,至少是个中年人,可是,我看他的手,怎么比我还年轻?” 此话一出,众人都一愣。 就连白老爷也一愣。 可随即却一笑: “你看到的手,未必就真的是他自己的手,没准他手上穿了真皮道具呢?” “他的手长得怎么样,其实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得有自知之明,不能去和楼先生硬碰硬。” 陈小宝就问:“要是他派人来天津搞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白老爷就说: “楼先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派人来搞我们,至于我们该怎么办,那得视情况而定。” “若他派过来的是大能人,咱们就跑,若是虾兵蟹将,咱们就搞死他。” “总而言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三叔又问:“师父,您见过楼先生本人没有?” 白老爷摇摇头,“我连他多少岁都不知道,自然没见过他本人。”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又或者,见过的都已经成了死人。” 三叔就问:“有没有可能,以前的楼先生已经死了,现在的是新的‘楼先生’?” 白老爷一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三叔就说:“我上次给他血珍珠的时候,近距离观察过楼先生的手,我觉得他那只手应该是真的,不太可能套了人皮道具。” 白老爷却一笑,“这世界上有很多道具,逼真到连触摸都分辨不出真假,更别说你只是近距离观察了。” 三叔“哦”了一声。 白老爷岔开话题,说道: “楼先生的人恐怕很快就会追来天津,现在既然我们已经人齐了,那就离开天津吧。” 刘秋菊问:“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白老爷说:“北京。” “那边油水多,咱们在那里容易捞到大鱼。而且那边人多混杂,咱们也比较容易躲过楼先生派来的人的追捕。” 陈小宝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白老爷就说:“明天。” 然而,让白老爷他们想不到的是,还没等他们坐上开往北京的车辆,麻烦却突如其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遇到的到底是什么麻烦?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21遇上文三爷,约定比技术,谁将会胜出? 白老爷师徒几人在香港餐厅吃了一顿晚饭,直到晚上差不多十点,这才酒酣饭饱,准备离去。 可还没走出餐厅大门,这时候,就有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赫然是文三爷和风雪! 三叔见状,立即头皮一麻,低着头,躲在张跃才身后,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然而,这时,张跃才好死不死,突然指向风雪,对我三叔说:“玉袁,那个人好像林微音啊!” 三叔急得跳脚,连忙“嘘”的一声,示意张跃才别声张。 张跃才却蒙头懵脑,一脸疑惑。 而此时,风雪和文三爷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看到我三叔,立即一愣。 不过随即,他们脸上却露出残狠的笑容。 一伙人气势汹汹走了过来,将白老爷和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师徒五人拦下。 文三爷憨厚的脸上,“咯咯”地笑了出来,笑得像个农民工。 可是三叔知道,眼前这个根本不是农民工,而是一条大灰狼。 能咬死人的大灰狼! “真巧啊,我们刚来到天津,就遇上你了。”文三爷笑着,“呵呵,小伙子,看来我们很有缘。” 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都看向三叔,面露疑惑。 白老爷则面色沉下来,知道我三叔肯定是得罪了这一伙人。 三叔呵呵苦笑:“确实挺巧的,话说你们也喜欢吃粤菜?” 文三爷却摇头,说:“不喜欢。不过我知道你肯定喜欢。” 三叔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天津的?” 文三爷一笑,“这还用问?我们知道你上了火车,自然就会知道你是买了去哪里的火车票,若是这点消息都不知道,那我养的那些线人,可以回家去吃屎了。” 三叔又是苦笑,说不出话来。 风雪冷冷盯着三叔,问:“阿成呢?” 三叔耸耸肩,说道:“被条子抓了。” 风雪立即愤怒,恨不得冲过去揍三叔一顿,不过被文三爷拦了下来。 三叔笑笑,“靓妹,你火气很大啊,你是不是想进去牢子里面见阿成?只要你一动手,条子肯定会过来。” 风雪冷冷道:“我跟你没完!” 文三爷却低声呵斥:“风雪!别乱来!” 然后看向白老爷,拱手行礼,说道:“这位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偏门神人白老爷吧?”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看来你眼睛还不瞎,能够认得出我。” 文三爷说道:“鄙人文海升,早有听闻白老爷您的大名,仰慕白老爷您的做局撒网手法已经很久。” “今日有幸一见,让晚辈倍感荣光!”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话音一转,道: “只是您教出来的这位徒弟,就有点屎了。”【有点屎,就是有点蠢的意思。】 “呵呵,竟然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来天津就买天津的票,不会买长乘短,或者买短乘长,以迷惑对手。”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这确实是他没做到位。 于是笑笑,“文三爷,受教了!” 白老爷问道:“不知道我这徒弟得罪了你哪里呢?” 文三爷说:“其实也没得罪什么,就是他在火车上手痒,向我们展示了一下白老爷您教给他的技术,从我女儿身上摸走了五千块钱。”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冷冷道:“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明明就是你们来装我先的!” “你个扑街怎么不说我强奸了你女儿?” 文三爷一笑,“呵呵,要是我不阻止,恐怕还就真被你小子得逞了。” 三叔被他这样冤枉,心里郁闷,但是却无言以对。 白老爷自然不可能相信文三爷的话,因为他知道,在火车上搞坑蒙拐骗,那还可能成功,可要是搞强奸犯科,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就算是没条子出手,车上的乘客,也会出手将作案者锤死。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以文三爷这些话,听听就好。 白老爷微微一笑,说: “文海升,你不就是来算账的吗?” “既然如此,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你一伙人,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十一个人,我们这一伙人,一共五个人。你人多,我们人少。” “在我们广东,江湖同行狭路相逢,有两种解决办法,一是看谁技术高超,二是约个地点,直接正面打一场。” “虽然我们人少,不过我还是让你自己来选,你随便选一个方式吧,只要你选了,我们就敢应战。” 文三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盯着白老爷,突然发现看不清眼前这个死老头心中真实的想法。 这死老头,果然不愧是偏门神人,讳莫如深啊。 他这么少人,竟然让文三爷自己选择是比技术,还是比武力。 一般人这种情况下,自然会选择比武力,毕竟人多的一方,肯定占据优势。 可是文三爷却不敢轻易选择。 因为他不知道白老爷是不是真的只有五个人。 要是他还有很多马仔,今晚只带了四个人来这边吃饭呢? 又想到白老爷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说话的语气这么自信,这么冷傲。 这里面,恐怕真的有猫腻啊!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时候,白老爷却突然软了下来,说道: “我建议还是比技术,呵呵,毕竟你们人多嘛,胜之不武。要是你技术能够高过我,那偏门神人这个名号,今后就是你的了。” “当然,要是你选择比武,我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白老爷这是真心话,可听在文三爷的耳朵里头,却成了另外一番风味。 他认为白老爷这是故意为之,就是想让文三爷掉以轻心,误以为他们真的很少人,然后一脚踩进坑里,主动提出要打架。 他敢断定,到时候打起架来,这白老鬼绝对不可能只带这么少人来! 没准他会带二三十个人过来! 这死老鬼,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另外,他这个偏门神人,门徒肯定不少,找个二三十个人,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要知道就连他文三爷,也有十来个马仔。 如此一想,文三爷就一笑,说道: “咱们行走江湖的,也得讲究规矩,要是我们这么多人打你们几个人,恐怕胜之不武,就算赢了,今后也会被人笑掉大牙。那就如您说的那样吧,咱们来比技术。” 白老爷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翘。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就让文三爷掉进坑里,被他牵着鼻子走,乖乖主动选择比技术。 文三爷之所以做出如此选择,除了怕踩进白老爷挖好的坑里之外,还因为他有信心,能够在这一场技术比拼中,赢得胜利。 因为,他压根底儿就没有打算和白老爷比试,他要比的人,是我三叔! 就见到,文三爷一笑,说道: “按照江湖规矩,谁惹出来的毛子,那就应该由谁来出面处理。” “所以,这场比试,是我和您这位徒弟之间的比试。白老爷您可不能插手。” 说着,他微微笑着看向三叔。 三叔一愣,眉头皱起来,微微意外。 随即想到,你个扑街说和我比,就能和我比? 太天真了吧! 于是欣然答应,说:“好啊,那我就和你比!” “并且我保证,我师父不会出手帮助我!” 当然,三叔不会把这个保证放在心里,反而会把它当做一个屁那样放掉。 到时候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他自然会去咨询白老爷。 想要他信守承诺? 那是没可能的。 捞偏门的,谁会去讲信用? 文三爷也是捞偏门的,所以他自然知道三叔心中是怎么想的。 于是对白老爷说道: “白老爷,为了避免您的徒弟借助您的智慧来作弊,所以,还请您去我们那边住几天,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面色一震,冷冷道: “这还不过分?” “要是到时候你个死扑街输急了,用我师父的人身安全来威胁我,那我岂不是成了傻逼?” 白老爷却一挥手,示意三叔别生气,然后对文三爷说: “不过分,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我可以去你那边住几天,而且我还不止带一个人过去,我还会带上我这位徒弟一起过去。” 白老爷指了指陈小宝,然后继续说: “不过,你那边是不是也应该叫个人去我们这边住几天呢?” 文三爷点点头,“这个条件合情合理,没问题。” “你们要谁,随便点。” 白老爷指向风雪,说:“要她。” 风雪眉头一皱,满脸不情愿,看向文三爷。 文三爷却面带自信,说:“风雪,你去吧。放心好了,这一场比试,我肯定会赢的。” “偏门神人我可能对付不了,但是若是连一个小屁孩都斗不赢,那我文三爷今后哪里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回家种地去好了。” 风雪听了这话,点点头,选择了信任文三爷。 于是两伙人便交换人质,白老爷和陈小宝去他们那边,风雪去我三叔那边。 接下来就是讨论比拼技术的具体内容。 文三爷说道:“咱们就比拼,谁更快从这香港餐厅的老板手里,捞到十万块钱,怎样?” 三叔却摇头,说道: “谁知道你拿给我看的那十万块钱,是不是捞来的?没准是你自己垫上去的呢?” “我又不可能亲自去问那老板:喂,老板,你是不是丢了十万块钱啊?” 文三爷一笑,“你小子倒是挺精明的。” “那你说吧,比什么好?” 三叔嘴角微微一翘,说:“就比谁先从对方身上拿到五百块钱。” 文三爷拍拍手,说:“好主意!” “五百块钱,不多不少。金额多了,我们死守住钱袋,这个比试就不可能进行下去;金额少了,我们吃喝拉撒都要付钱,很容易挖坑,就没了难度,没了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吧!”文三爷爽快答应。 “就比谁先从对方身上拿到五百块钱!” …… 三叔能赢下这一场较量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22玩阴的也是一种技术,三叔和文三爷的较量,刚开始就暗流汹涌 两伙人定下比试技术的规则之后,便各自退散。 文三爷带上白老爷、陈小宝这两个人质一起离开。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则带上风雪离开。 两伙人出了香港餐厅,便往不同方向而去。 三叔他们往如轩宾馆走去。 文三爷刚走不远,却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三叔他们离去的方向,只见三叔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文三爷的目光变得深邃,闪着幽光,似在思索什么。 最后他一挥手,叫来两个手下,说道: “你们两个去暗中盯着他们,看他们把风雪带去哪里了。” 身旁的白老爷,冷笑一下,说道: “文海升,你这是怕自己的做局技术比不过我徒弟吗,刚开局就想要玩阴的?” 文三爷却也冷笑,理直气壮道:“玩阴的也是一种技术。” 说完,转身就走。 白老爷和陈小宝,面色都变得凝重。 而此时,三叔和刘秋菊、张跃才,带着风雪来到了如轩宾馆面前。 三叔却突然改变主意,没有进去,而是径直往前面走去。 刘秋菊和张跃才见状,都不由一愣,不知道我三叔要做什么,不过却没说什么,只静静跟了上去。 最后,三叔在距离如轩宾馆两百米左右的地方,找了个新宾馆,名叫天津福安宾馆,然后在这边开了一个房间。 他对风雪说道:“今天起你就住在这宾馆里面。” “秋菊会陪着你。” 风雪冷笑,“你这是怕我逃走?” “我要是想逃,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抓不住我。” 三叔却冷笑,“可若是三十个人呢?” “你确定你能逃得了?” 风雪一愣,“至始至终我就看到你们三个人,你们不可能有三十个人。” 三叔却冷笑说:“你以为你比文三爷聪明吗?他本可以选择和我们约架,最后却没有,你以为他真的那么正义?不想以多欺少?” “那是因为他早就看穿了,我们人数并不比他少。” “至于我们有多少人,我自然不会让你们看见,毕竟我的人在暗处,肯定比在明处,要对我有利得多。” 说完这句话,三叔就往楼梯上走上去。 风雪冷若冰霜的脸,陷入了沉思。 最后乖乖跟了上去。 来到三楼,309号房间,打开门一看,是一间双床房,环境还不错,还有独立洗手间,洗澡房,以及马桶。 三叔就对刘秋菊说: “秋菊,这几天你就和风雪住一起,一步也不能离开她。” 然后又对张跃才说:“跃才,你负责每天早上、中午,以及晚上,给她们带饭。” “至于文三爷那边,我带着兄弟们去给他做局,定能在几天之内,捞他五百块钱。” 张跃才和刘秋菊都心中茫然,他们本来就这么几个人,哪里还有什么兄弟?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从离开香港餐厅那一刻起,三叔就已经开始做局了。 现在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做给风雪看的罢了。 三叔将刘秋菊和风雪留在了房间里面,然后和张跃才一起离开。 出了宾馆,张跃才这才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玉袁,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多,如今师父和小宝都去做了人质,又让秋菊看着风雪,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这么少人手,怎么布局?” “根本撒不了网啊!” “人家文三爷那边有十几号人马,这种情况下,对我们很不利。” 三叔却意味深长一笑,说:“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做局捞文三爷五百块钱。” 此话一出,张跃才一愣,疑惑不解。 三叔就说:“跃才,你想过没有,师父去文三爷那边做人质,为什么还要带上陈小宝?” 张跃才说道:“师父他老人家这是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就像是以前每到关键时候,他都会带上长征叔。” 三叔却摇摇头,说:“陈小宝功夫并没有长征叔那么好,他保护不了师父。” 张跃才更加疑惑了:“那是为什么?” 三叔说:“为了逃。” “逃?” 三叔点点头,“嗯,逃。” “只要师父和陈小宝逃出来,咱们到时候再利用风雪这个人质去威胁文三爷,让他拿五百块钱来赎人,他敢不乖乖给我们送钱吗?” 说到这里,三叔露出了个残狠而阴森的笑容。 张跃才不由一愣,这才醍醐灌顶,如梦方醒。 赞道:“玉袁,你这个想法妙啊!发现你越来越有师父他老人家的风范了!” “这算是另辟蹊径,文三爷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们压根底儿就没打算去和他比拼做局技术!” “咱们就和他玩阴的!” 三叔一笑,说:“玩阴的,那也算是做局技术之一,也是我们这些捞偏门的,必须掌握的一项技巧。” 又说道: “咱们可不能大意,因为文三爷也是捞偏的,他可能也会玩阴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没直接把风雪带去如轩宾馆的原因。” “咱们现在先到附近去转悠,看看有没有眼线在暗中跟踪我们,要是有,就分散来走,然后甩开他们,再找个机会倒回天津福安宾馆,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风雪带到如轩宾馆里面去藏着。” “如轩宾馆有提供三餐,虽然贵了点,但是可以让风雪和刘秋菊都不再冒头,如此一来,文三爷就算是想要玩阴的,想要弄走风雪,也要花费不少时间来搜寻。” 张跃才点点头,“嗯,这样稳妥。” 随即却提出疑问:“风雪那妞儿,性格很冷很傲,看她模样,应该身手不凡,我们只让秋菊一个人看着她,若是她想要逃走,恐怕阻止不了。” 三叔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刚才要对她说我们有三十个人的原因。” “只要她相信我们有三十个人,她应该不敢乱动。”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往街上走。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街灯昏暗,街上行人稀少,所以要看出有没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他们只在天津福安宾馆附近转悠了一下,就发现了两个可疑人员。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然后分头走开,一人往东,一人往西。 那两个文三爷的马仔,见此情形,立即分头去跟踪。 三叔往步行,大概走了十五分钟,恰巧有一辆出租车经过,他便将出租车拦下,对司机说:“一直往北走,到了我会叫你停。” 司机一愣,从后视镜警惕地看了三叔一眼,不过最后还是说“好”。 那暗中跟踪的马仔,见三叔坐上了出租车,便也想拦一辆出租车跟上去,可是因为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街上车辆很少,所以他只能干着急,却拦不到车。 三叔见那文三爷的马仔没能跟上来,就在前面十字路口,让司机拐了个弯,然后兜回天津福安宾馆附近,下了车,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在盯着,这才上楼去。 然后迅速带着刘秋菊和风雪去往如轩宾馆。 因为他们之前已经在如轩宾馆订好房,所以不需要各种繁琐的订房手续,直接上楼,来到先前刘秋菊住的那间房间,安置好风雪。 风雪对三叔冷冷道:“你这样半夜折腾有意思吗?” “我相信文三爷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一个妙局,捞你五百块钱,所以我根本不需要逃。” “我劝你还是将精力都放在布局上吧,总防着文三爷来救走我,你肯定没法布局。” 三叔一笑,“我也没想过你会逃,我只是给你安排个更加好的住宿环境而已。” “你不觉得这个宾馆环境更好?” 风雪冷笑,“虚伪!冠冕堂皇!” 三叔笑笑,“看来你还是文化人啊,竟然还会用成语。” 三叔问:“冠冕堂皇的冕字怎么写的?” 风雪不回答。 三叔又问:“你读了多少书?” 风雪冷冷道:“高中。” “高二结束就没读了。” 三叔惋惜,说:“可惜了,你应该是很聪明的人,要是再读一年,应该能考上大学。” 这话似乎触痛了风雪的内心,她脸色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冰冷,说道: “这与你无关。” 三叔说:“我能理解你,你肯定很需要钱吧,这才会选择走上这一条路。” “我和你一样,都是农村出来的,为了钱,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进了偏门,咱们注定只能四处漂泊。” 风雪冷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农村的?” 三叔说:“你手上有镰刀割伤的疤,镰刀割过留下的疤痕,和一般的刀伤留下的疤不同,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会留下锯齿状疤痕。” 风雪低头看了看左手食指上的疤痕,目光突然失神了一会儿,然后却是冷笑。 “呵呵,你什么都不懂,就别在我面前瞎哔哔,这样只会显得你很可笑。” 三叔笑笑,“那我不说了。” 然后对刘秋菊说:“秋菊,你好好照顾她。” 然后离开如轩酒店,回到天津福安宾馆。 此时,张跃才也回到了天津福安宾馆。 三叔就问:“你摆脱了那个追踪你的人吗?” 张跃才摇头,“那家伙跟得很紧,我甩不开他,不过兜兜转转耗了一个多小时,我知道你肯定甩开了跟踪者,然后将风雪和刘秋菊她们转移了,所以就回来了。” 三叔一笑,“没走更好,咱们可以利用文三爷这些耳目,来给他挖一个坑。” 张跃才一愣,面带疑惑: “怎么挖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23本以为布局稳妥,不料文三爷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三叔陷入危机 三叔会怎样去给文三爷挖坑? 既然他已经打定注意,决定将白老爷和陈小宝救出来,然后再利用风雪这个人质去勒索文三爷,以达到从文三爷身上捞取五百块钱的目的,那他就不会直接去捞文三爷身上的钱。 他挖这个坑的目的,是为了给文三爷放烟雾弹,迷惑他的眼睛,引开他的注意力,然后好找机会将白老爷和陈小宝捞出来。 所以这个坑他会这样挖: 第二天一大早,三叔就和张跃才从天津福安宾馆出来,去附近一个早餐店吃早餐,然后在这里讨论“布局”的事情。 三叔说: “跃才,我想到了一个妙招,可以让文三爷掉进坑里,怎样都逃不出来,只能乖乖给我们五百块钱。” 跃才瞥了一眼周边,发现文三爷那两个眼线就在旁边桌子上喝豆浆吃油条,于是配合着演戏,问道: “什么妙招?” 三叔就说:“文三爷来天津,肯定和我们一样,都是住宾馆,咱们可以买通宾馆老板,让宾馆老板协助我们作案,这几天文三爷肯定会亲自出来给我布局,我们就趁着他们离开宾馆的空档,让宾馆老板去把文三爷住的房间的电视机换了,换个坏的过去,到时候再让宾馆老板去对他说,你损坏了宾馆物品,需要一赔十。一个电视机,至少好几百块钱吧,一赔十的话,至少上千块钱了,就算文三爷杀价,恐怕也至少要出近千块钱,如此一来,那我们岂不就轻易拿到了文三爷的五百块钱了?” 张跃才笑嘻嘻,说:“对啊,这样肯定能成,文三爷再怎么狡猾,恐怕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和宾馆老板串通起来坑他!” 张跃才将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说道:“走,咱们现在就去挖坑!” 于是二人起身往外走去。 那文三爷的两个线人,见此情形,一个偷偷跟了上去,另一个则是连忙跑回文三爷现在的住处,也就是喜来梦宾馆,对文三爷报到情况。 文三爷听到线人说三叔要串通喜来梦宾馆老板来坑他,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若有所思良久,这才开口说话: “你是怎么听到这个消息的?” 那线人就说:“我们今早恰巧在永和豆浆店吃早餐,结果那两条大鱼刚好撞进来,并没有发现我们,他们一边吃早餐,一边讨论做局坑文三爷您的事儿,我们恰巧就听见了。” 文三爷眉头一皱,“这么巧?” 那线人点点头,“是的,有点巧,不过我并不觉得他们发现了我们。” 文三爷又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又问: “昨晚你们跟着他们,有没有跟丢?” 那仙人说,“我跟的那人没跟丢,小阳跟的那个人跟丢了大半个钟,不过后来他又回到了天津福安宾馆。小阳跟的,就是三爷您要钓五百块钱的那条大鱼。” 文三爷眉头皱得更深,“跟丢了,也就是说明,他们已经发现你们了。” “所以这次他们在永和豆浆店透露给你们的布局,可能是一个坑。” “呵呵,就等着我往里面跳呢。” “不过这个坑他们挖得太明显了,到底还是太年轻,火候欠缺了点。” 那线人一愣,问:“这竟然是一个坑?” 文三爷说道: “朱玉袁那条大肥鱼,故意让你们听到他们布局的具体细节,说什么要串通宾馆老板来坑我,恐怕是子虚乌有,他们根本不会这样做,他们之所以放出这样的消息来,一是为了让我留在宾馆,然后他们好在这喜来梦宾馆附近撒网挖坑,二是为了混淆视听,分散我的注意力。” “这些白老鬼的徒弟,比狐狸精还精,我若为了防止宾馆老板给我换坏的电视机而守在房间,或者直接去和宾馆老板沟通,那恐怕就会一脚踩进他们挖好的坑里面,因为你们恐怕很难看穿他们的布局,我若是派你们出去对付他们,恐怕会吃亏。” 文三爷冷笑道:“呵呵,他们不想让我离开房间,我偏要离开房间!” “至于我这间房间,我只要叫小刀在这边看着,就算是宾馆老板被买通了,恐怕也耍不了什么花招。” “而且,我也该是时候给他们布局了!” 说到这里,文三爷微微眯着眼,目光变得深邃无比,如刀般闪着寒芒。 然后迅速带上几个人,往宾馆外面走出去。 而此时,我三叔和张跃才进入了食品街,在里面闲逛着。 因为他们人手不够,根本没法派人去跟踪文三爷,所以到现在,三叔他们都还不知道文三爷和他的人住在哪里。 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之不利的。 张跃才问:“玉袁,你确定那线人回去通报了我们的消息之后,文三爷真会从宾馆里面出来?” 三叔说:“我敢肯定他会出来,而且他不会走远,会在自己住的宾馆附近搜线索,因为他肯定怕我们在他宾馆附近挖坑做局。” “而且我也敢肯定,他住的宾馆,肯定也在食品街附近。” 张跃才讶异,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三叔一笑,“若是他们不住在食品街附近,那昨晚怎么可能这么晚还来香港餐厅?” 张跃才听了这话,这才点点头,说:“有道理。” 三叔这时说道:“现在我们身后有个虫子跟着,得想办法甩掉他,不然我会很被动。” 张跃才一笑,“这个太简单了,他不是只有一个人吗?咱们有两个人,只要分头行动,看看他会跟谁?” 三叔也笑了起来,“他肯定会跟我。” “因为我才是他们的大鱼,而你并不是。” 又说:“跃才,等下你摆脱跟踪之后,去化妆店买点化妆品,打扮成女的,再打出租车去附近的酒店、宾馆等地方转一转,这一次只打探文三爷的住所,千万别动手,知道吗?” 张跃才一笑,说:“行。” 然后二人分头行动,一人走左边,一人走右边,那文三爷的线人小阳,见此情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就真如三叔猜测的那样,他选择了跟踪三叔。 如此一来,张跃才就可以抽出身来去做事情了。 他先去化妆店将自己搞成了个女人模样,然后迅速来到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甩了出租车一百块钱,用女人声音说道: “沿着食品街外围公路走,速度别开那么快,特别是路过有酒店或者宾馆的地方,要给我开慢点。” 司机收了钱,心里美滋滋,也没多想什么,只以为这姑娘是来抓奸的,于是便说: “好嘞,姑娘!” 然后就沿着食品街慢慢开,张跃才则一直盯着公路两旁,不放过路边的任何一个人。见到宾馆或者酒店,就多打量几眼。 然而,让他沮丧的是,出租车沿着食品街转悠了两圈,他都没见到文三爷的人影。 直到第三圈,他这才看到,文三爷从食品街南门远处的一个宾馆走了出来,那个宾馆名字叫做“喜来梦宾馆”,外面的装修还挺华丽的。 文三爷从喜来梦宾馆出来之后,立即带着手下在附近转悠,看似闲逛,时间上是在排查,看看三叔他们在不在附近,或者有没有在附近挖了坑。 张跃才见了文三爷,不由嘴角一翘,原来这土包子住得距离他们这么近! 喜来梦宾馆距离天津福安宾馆,也就隔着两条街而已! 张跃才立即对司机说道:“师傅,前面街道天津福安宾馆下车!” 张跃才回到天津福安宾馆,正准备卸妆,这时候,三叔也回来了。 三叔立即问道:“怎样?找出文三爷的位置没有?” 张跃才说道:“找到了,就在喜来梦宾馆,和我们只隔了两条街!” 三叔一听,立即意外不已,“竟然这么近?” 随即面露欣喜,“这下好玩了!” 然后看向张跃才,说道:“跃才,你这一身装扮真漂亮,别卸妆了,现在咱们就开始行动吧,打文三爷一个措手不及!” 张跃才一愣,“现在行动?怎么行动?” 三叔就说: “我负责引开文三爷的注意力,你直接去喜来梦宾馆,偷偷将师父和陈小宝搞出来。” “直接?”张跃才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叔点点头,说:“没错,就是直接!” “你现在这身装扮,或许文三爷见了会有所怀疑,可他那些手下,肯定还没有聪明到能一眼看穿你的真面目的地步,不然的话,他们就不是马仔了,而是文三爷。” 于是二人立即就行动。 三叔直接来到喜来梦宾馆大门外。 只见文三爷正在宾馆旁边的一个天津狗不理包子店里面吃着肉包子,而他的手下,则在附近搜索着,看有没有坑。 三叔不闪不躲,径直走了过去,招呼道:“文三爷,好胃口啊,竟然还有心情吃包子。” 文三爷见三叔来了,也不惊讶,因为他早就料到,三叔肯定会过来给他挖坑,他就在这里等着他过来。 于是一笑,说道: “你故意放料给我线人听,不就是不想我出来吗?然后好让你在这附近布局。” “比如说,在这包子店里面买通老板,然后我们那么多人,在这边消费一次,你就从中捞一点油水,积少成多,不知不觉我就给了你五百块钱,从而让你取得胜利。” “不过,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得逞的。”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笑,双手鼓掌,赞道:“文三爷果然不愧是文三爷,竟然连我怎么想的都猜透了,看来我这次布局,只能铩羽而归了。” 文三爷嘴角一翘,“就你这嫩头青,还想在我头上撒尿,你觉得可能吗?” 三叔突然问:“我很好奇,文三爷您会怎么对我布局呢?” 文三爷冷笑:“我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盘,不过并不着急出手,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么自信?” 文三爷回道:“就是这么自信。” 三叔笑笑,“看来今天是布不成局了,要不,咱们先将恩怨放下,一起去吃个饭?” 文三爷又是冷笑:“你当我是傻逼吗,我跟你去吃饭,地点是你选的,要是你和那店里的老板串通来坑我,我岂不是直接掉坑里?” 三叔却摇头叹息,说:“文三爷,您太多疑了。” “我可没想过在吃饭的时候坑你。” “吃饭的时候坑人,那是很不道德的。” “要不这样吧,地点你选,钱我出,不过这笔消费,不能计算进你坑我的数目里面,你觉得怎样?” 文三爷眉头微微一皱,完全没想到,我三叔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心中疑惑:莫非他真的只是想和我一起去吃个饭? 随即立即否定,绝对不可能! 又想到,我三叔团伙可能还有其他成员在暗中潜伏着,若是他和我三叔一起去吃饭,那只有两种选择: 一是带上足够的人手过去,如果真那样,那喜来梦宾馆这边,不就内部空虚了?他们恐怕会趁机来把白老鬼和陈小宝挪走! 二是带少量人马过去,然后大部队守在喜来梦宾馆,可若是这样,那他自己不就陷入了危险之中?若是到时候我三叔突然叫人过来,把他抓住,以他的性命作为威胁,那他还不得乖乖交出五百块钱来? 嗯? 把他抓住… 想到这里,文三爷突然一愣,然后心生一计,脸色由阴沉转变成喜悦。 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小,看向我三叔: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三叔一愣,“改变什么主意?” 文三爷就说: “小子,你那一餐饭,我是不可能去吃的。” “不过,我现在就要让你吃一餐教训。” 就见到,文三爷突然一挥手,就进来四五个马仔,直接堵住狗不理包子店的门口,将三叔团团围住。 三叔见状,不由一愣, “文三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文三爷嘴角一翘,说:“我直接把你抓起来,然后捶到你出屎,你还不乖乖给我五百块钱?何必搞什么五花八门的撒网做局捞鱼?” “反正咱们比的是偏门技术,而偏门技术包括坑蒙拐骗偷抢盗等技术。我这是明抢,明抢也是需要技术的,所以我并没有违法游戏规则。” 三叔听了这话,脸色狂变。 他本想用自己来引开文三爷的注意力。 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文三爷会直接对他下手! 然后就见到,好几个文三爷的手下,直接就将三叔摁倒在地。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24外表憨厚老实的文三爷,其实残暴无比,对手下动手毫不含糊 三叔被摁在地上,胡乱挣扎着,手脚撞到桌子椅子,搞出很大的声响。 店里的客人怕殃及鱼池,立即纷纷往外跑,有些人还没给钱。 店老板见状,也惊骇不已,不过却没有退缩,而是大喊道: “要打滚出去打,不然我报警了!” 文三爷见状,瞪了店老板一眼,然后却是一笑,说道: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朱老弟,你说是不是?” 文三爷看向我三叔,目光带着玩味。 三叔气呼呼的,面色通红,停止了挣扎,他看着文三爷,眼珠子里面冒着怒火,不过,他的头脑却还是清醒的,因为他知道,若是店老板真的报警了,那无论是对文三爷,还是对三叔自己,都不会有任何好处。 于是一笑,说道:“老板,别慌,我们确实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店老板拉下脸,“要开玩笑滚出去开,别影响我做生意!” 文三爷使了个眼色,他那些手下立即会意,将三叔提起来,像提着一个麻包袋那样,拖着就走。 出了包子店,来到一条幽暗的小巷子。 文三爷的手下将三叔死死摁在墙上,然后就见到,文三爷微微笑着,缓缓走了过来。 此时的文三爷,再不是火车上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农民工,而是一个穿着古铜色皮肤的魔鬼。 他来到三叔面前,说道: “我赢了。” “既然这场偏门同行之间的技术比拼你已经输了,那你是不是应该付出点什么代价呢?” 三叔冷哼一声,说:“我没输!” 文三爷冷笑:“你怎么没输?” “现在你被我捏在手里,我随时都可以捏爆你脑袋,而且白老鬼也在我手里,我两个筹码在手,而你只有风雪一个筹码,就算是兑换,我也不止赢你五百块钱。” 三叔却是突然冷笑: “你确定我师父还在你手里?” 此话一出,文三爷立即一愣。 随即转身快步往喜来梦宾馆走去。 很快他就回到了宾馆里面,来到白老爷的房间,将门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文三爷立即抓起负责看守的马仔,狠狠一拽,厉声问道: “人呢!” 那马仔惊慌懵逼,讶然道: “三、三爷,我一直在门外守着,没见他们出去啊!” 文三爷回头看了一眼窗台,发现窗户打开,立即骂道: “妈的,真是大饭桶,人家爬窗户都一点没察觉?” 那马仔低着头,战战兢兢,解释道:“三爷,我、我一直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再说了,那老头这么老,而且这里是五楼,我以为他手脚不便,不可能从窗户爬出去,所以…” 文三爷直接一巴掌甩过去,“啪”的一声,打得那马仔踉踉跄跄倒退到墙壁上,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扶着脸,很是惊恐,很是无助。 文三爷大怒:“你以为你以为,你特么你以为的就是对的?”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往你的脑袋里面塞一坨屎进去!” 那马仔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时候,手下押着三叔来到了文三爷面前。 三叔见屋里空空如也,而且有个文三爷的马仔脸上有一个红肿的巴掌印,立即就了解了情况。 于是嘴角一翘,说道: “文三爷,这个偏门技术比拼,恐怕还得继续啊。” 文三爷冷冷瞪了三叔一眼: “你这条死猪,别得意太早!” 三叔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老神在在说道: “没错,我是一条死猪。” “死猪不怕开水烫。” “有种你就打死我,我一死,你女儿肯定会追着我一起下地狱,咱们在地狱约会,鬼火做灯光,幽灵做萤火,挺好的,挺浪漫的。” 文三爷咬牙切齿,“再得瑟信不信我抽你!” 三叔却依旧得瑟: “我这不叫得瑟,我这叫实话实说。” “三爷,要不要我再告诉您一个事实?” 文三爷面色铁黑,死死盯着三叔,他也不开口问,因为他知道,他就算是不问,眼前这条死猪也会说。 就见到我三叔接着说道: “我得提醒您,接下来的比拼,可不是您和我这个嫩头青比拼,而是您和我师父比拼。” “而且我们人数上,也并不比你少。” 文三爷面色阴沉下来,极其不爽。 没想到他还是算漏了一步,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的人会这么快动手,这么迅速就解救走白老鬼。 他早就应该猜到这种结果,从白老鬼提出要求,要带多一个徒弟一起来做人质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一点,直到现在捅了个窟窿,这才后知后觉。 不得不承认,他的水平,确实有限。 不过,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认怂,一认怂,那就必输无疑,不认怂,或许还有一丝胜利的机会。 于是他突然冷笑一下,说道: “死猪,你吓我啊?” “呵呵,你们人数上不比我们少?你确定你不是吹水?” “从昨天开始,我就派了线人去暗中盯着你们,可是直到现在,都没见你们接触你们的马仔,就连来救白老鬼,也没出现你们的马仔来协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一共就五个人而已。” “我之前也是犯了糊涂,这才相信了白老鬼的鬼话!”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我人数上占据压倒性优势,白老鬼就算是再有滔天本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也得乖乖给我盘着!” 说到这里,文三爷突然出手,一拳就捅在了我三叔的肚子上,打得我三叔“哇”的惨叫一声。 然后又是一脚踹过去。 “碰隆!” 直接将三叔踹飞到墙壁上。 三叔跌倒在地,靠着墙壁,痛得像条虫子那样扭来扭去,说不出话来。 文三爷冷冷道: “妈的,老子不杀你,但是打到你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来,还是可以的!” 随即一挥手,对手下说道: “揍他!” “别伤了筋骨,也别搞出人命,专门打皮肉!” 文三爷的手下都是混江湖出来的,下手打人最有一套。 结果三叔被打得“哇哇”惨叫,疼痛不已,却没伤到筋骨,只是很痛。 文三爷出了房间,立即去把小刀叫过来,吩咐道: “小刀,你去天津福安宾馆,给我传消息给白老鬼,咱们的技术比试,继续进行!” “不过这次不再是赌五百块钱,而是赌命!一条命五万块钱!” 小刀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抬头看向文三爷,发现此时的文三爷,面色凛然如霜,严肃无比,他知道文三爷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印象中文三爷很少会生气,他一生气,将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上一次惹文三爷生气的人,是一个富二代,结果他被文三爷搞进了监狱里面,至今却还不知道是文三爷在背后做的手脚。 小刀立即说道: “三爷,我这就去做!” 然后迅速跑去天津福安宾馆,来到309号房间,用铁线打开锁一看,里面却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小刀一愣,连忙回去禀报文三爷。 文三爷得知此事之后,更加生气,将昨晚派去暗中跟踪三叔团伙的两个手下,小阳和阿明叫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猛揍。 揍到小阳和阿明躲在墙角处,抱住脑袋,一边哇哇惨叫,一边求饶: “三爷饶命,三爷饶命…” 文三爷打累了,拳头都麻了,腿脚都酸了,这才停下来。 然后气喘吁吁,大骂道: “妈的,又是两个饭桶!” “叫你们给我盯紧了,只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人跑了却都不知道!” “真是一坨屎!一泡尿!” 小阳和阿明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对文三爷的脾气再清楚不过,这时候若是再去解释的话,会被他打得更惨,唯有默默忍受着,才能减轻痛苦。 文三爷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这时候,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文三爷一愣,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走过去拿起电话: “喂,谁?” 电话那边传来“呵呵”的笑声,说道:“是我,白敬玄。” 文三爷面色一冷,沉声道:“白老鬼,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别忘了,你还有个徒弟在我这里!” 白老爷语气平和道: “文海升,你别误会,我至始至终都没认为我赢了。” “咱们是同行,这样斗下去,其实对谁都没好处,就算是赢了的一方,恐怕也会浪费不少人力物力,甚至会损兵折将。” “要不这样吧,咱们讲和。” “我将风雪还回给你,你将玉袁还回给我,然后咱们这笔账一笔勾销,互不相欠,如何?” 文三爷却冷哼:“哼,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 “你徒弟朱玉袁在火车上,坑了我五千块钱,还妄图想要非礼我女儿,我怎么可能轻易饶恕他?” 白老爷呵呵一笑,他自然知道我三叔不可能在火车上做出这样脑残的事情,不过却也不反驳,说道:“要不这样吧,我赔你一万块钱,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么样?” 然后语重心长说:“我老了,不想再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斗,就算是斗赢了也没意思。” 文三爷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 这是白老鬼在给他一个台阶下。 沉默良久,文三爷这才回道: “好吧,你这条老狐狸比你那死猪徒弟会做人多了!” “我答应你这个条件。” “咱们讲和了!” 然而,等白老爷挂了电话,却意味深长一笑,对身旁的张跃才和陈小宝说: “这条三文鱼上钩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25白老爷一出手,一个小小连环局,就把文三爷套了进去 白老爷并没有打算和文三爷讲和,他之所以打这个电话过去,那只不过是给文三爷挖坑罢了。 没想到文三爷还就真的一脚踩进坑里。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白老爷是偏门神人,而文三爷算是偏门中的后来者。白老爷做过的局,恐怕都比文三爷走过的桥还要多。 文三爷自知自己在做局技术方面比不过白老爷,所以当白老爷打电话过来求和,还主动提出给他一万块钱的赔偿的时候,文三爷见白老爷态度这么诚恳,以为白老爷有心和解,有心给他台阶下,所以就答应了白老爷的求和。 他以为白老爷真的老了,不愿意再折腾了,不想和他这同行晚辈斗法了。 可却不曾想,做局这事儿,那是会上瘾的,白老爷若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那他早就归隐田园了,更不会出现在天津这地头上。 只可惜文三爷只想着拿到那一万块钱,占那么一点小便宜,然后就被白老爷这老狐狸的鬼话给骗了过去。 白老爷是如何给文三爷挖坑的呢? 他让文三爷明天中午,带着我三叔,去往食品街的香港餐厅和他进行交换。一手换人,一手交钱。 当然,他也会带风雪过去,将风雪还回给文三爷。 文三爷自然也怕白老爷耍花招,所以他带上了所有手下一起去。 他的手下加上他,总共十三个人。 他们人多,如此一来,他自然就不怕白老爷耍花招了。 再加之香港餐厅是正规的大餐厅,他相信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白老爷肯定不敢在那里动手。 进入香港餐厅,找了张桌位,众人一起坐下。 文三爷却发现,白老爷还没来。 他就在这里等着。 这时候,一个身穿西服的年轻男服务员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请问你们想要吃什么呢?” “这是菜单。” 然后将菜单递了过去,文三爷接过之后,瞥了一眼菜单上的价钱,心中暗骂,泥嘛的,这么贵!坑死了! 不过这餐厅是香港餐厅,做的是纯正味道的香港菜和广东菜,贵点也是自然的。 这时,服务员又说: “先生,我们这边有规定,进入餐厅的客人,得先付茶位费,至于吃饭的账单,则可以吃完饭后再结算。” “茶位费?”文三爷一愣。 广东的茶餐厅,比如周记、兰桂坊、明珠楼等等,确实都是要给茶位费的。 他以前在广州混过,知道这个规矩。 只是没想到,这开在天津的香港餐厅,竟然将那边的陋习带了过来,也要收茶位费,而且还得先收,而不是最后买单的时候一起结账。 真的让人有些不爽。 不过在天津这边的饭馆吃饭,一般都是先买单后上菜,这香港餐厅先上菜后付钱,也算是沿袭了广东餐饮的良好习惯。 他要在这里等白老爷,所以这茶位费,恐怕还就得先结了,不然会被这餐厅的人赶出去。 于是问道:“茶位费要多少钱?” 那服务员就说: “茶位费每人四十块钱。” “这么贵?”文三爷一愣,“我在广州那边喝茶,茶位费只需要两块钱一个人。” 那服务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说道:“我们是香港餐厅,做的是正宗的香港菜,喝的是正宗的香港茶艺,而且我们这餐厅也是整一条食品街里面,最高级别的餐饮。这个价格,其实已经很优惠了。” “先生您若是没这个钱,那还请您带着您这些朋友,去别的地方用餐。” 文三爷脸色立即铁黑: “你看不起我?” “谁说我出不起钱的?” “每人四十是吧,我这边一共十四个人,帮我算下要多少钱!” 文三爷自己的人马一共十三人,再加上我三叔,便是十四个人。 服务员算了一下,说: “先生您好,一共五百六。” 文三爷听了这话,却是一愣,立即站起身来,说: “我要去见你们老板!” “看看是不是真的要收茶位费!” 他之所以突然这反应,那是因为茶位费五百六,刚好是五百多块钱,而他和白老爷这个偏门技术比拼,比的是谁先从对方口袋里头捞到五百块钱! 这茶位费刚好五百多,他就觉得有些蹊跷了! 没准这服务员,被白老鬼买通了,故意来多收他茶位费! 那服务员见状,立即面露一丝惊慌,慌忙来拦住文三爷,说道: “先生您别激动,这茶位费,确实是要收的,您若是不信,可以问我的同事。” 一个女服务员刚好走过,那服务员立即将那女服务员拉过来,说: “小兮,你告诉这些客人,我们是不是要收茶位费的?” 那名叫小兮的女服务员,点点头,说道: “是的,这是这个餐厅的规矩,每位茶位费四十块钱,你们若是觉得不好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吃。” 说完,小兮就匆匆离开了。 那服务员对文三爷微微一笑,说:“先生,现在您清楚了吧?” 文三爷却黑着脸,他在偏门中混了很多年,警惕性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所以,他决定不在这餐厅等白老爷了。 咱们出去餐厅门外等,不也一样? 总而言是,让他一次性给五百多块钱,他是不会给的,倒不是因为他抠,而是因为,他总觉得很有可能会掉到白老鬼挖的坑里面。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便一挥手,带着手下和我三叔,离开了餐厅。 可刚出到香港餐厅的门口,他就遇到了白老爷。 跟在白老爷身后的,除了风雪和陈小宝之外,竟然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赫然是刚才在香港餐厅里面服务过他的那个男服务员,以及女服务员小兮。 那男服务员将脸皮扯下来,露出张跃才的真面目。 女服务员小兮也将面皮扯下来,露出刘秋菊的真面目。 文三爷见状,微微一愣,面露愕然。 可随即却冷笑,说道: “呵呵,白老鬼,我就说嘛,你主动来和我求和,还答应给我一万块钱赔偿,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里面果然有端倪!” “幸好我刚才没付茶位费,不然就中了你这老狐狸的诡计。” 白老爷淡淡一笑,说道:“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了那么一点点。” 文三爷得意道:“我并不是沙子,自然会想到可能是你在搞鬼吧?四十块钱一位的天价茶位费,呵呵,亏你也想得出来。” 白老爷却一笑,“文海升,我刚才那话,可不是在夸你。” “我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却还不足以让你从我挖好的坑里面爬出来。” 文三爷一愣,眉头微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老爷笑笑,“我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竟然不明白?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文三爷面色沉下,盯着白老爷,心中暗想,这家伙到底在耍什么幺蛾子? 这时,张跃从口袋里头掏出了一个钱包来,然后狡黠一笑。 “文三爷,这钱包,可是您的?” 文三爷一震,连忙去摸自己的口袋,这才发现,他的钱包已经不见了! 张跃才笑着说道: “这钱包里面,一共有八百二十四块钱,不好意思,您已经输了。” 文三爷立即懵逼,哑然无语。 他想到了这男服务员收他茶位费是在坑他,可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男服务员还有一手惊天偷术,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的口袋里头摸走了他的钱包! 白老爷见文三爷面色僵硬,说不出话来,便从张跃才手里拿过那个钱包,然后交给风雪,对风雪说: “你过去吧。” 风雪柳眉微皱,冰冷的脸色,露出一丝疑惑。 她没想到,文三爷都还没放人,白老爷竟然就主动先放人了。 风雪拿了钱包,回到文三爷身边。 然后将钱包递给文三爷。 “三爷…” 文三爷狠狠一把将钱包夺过,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恶狠狠地盯着白老爷。 他不服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输了! 简直奇耻大辱! 白老爷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怎么?你不服气?” 文三爷却没说什么,而是冷冷下了一道命令: “放人!” 偏门之术,包括坑蒙拐骗偷抢盗,张跃才用的是偷术,自然也算是偏门之术的一种。 而且白老爷布的这个连环局,虽然很小,但是却很精妙,用茶位费来引开文三爷的注意力,让文三爷以为男服务员是在坑他茶位费,却不曾想,茶位费只不过是个幌子,接近他捞他的钱包,才是真实目的。 三叔回到了白老爷阵营之中。 白老爷就说: “文海升,此事咱们就一笔勾销吧,这一餐,我请你,如何?” 然后就对着香港餐厅的大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文三爷却面色冰冷,冷冷一哼:“哼!”对着手下一挥手,“咱们走!” 然后带着他的马仔,以及风雪,就怒气冲冲离去。 鸟都不鸟白老爷一下。 …… 文三爷很明显输得不甘心,输得不心服口服,他估计还会再找和白老爷团伙算账。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26以前这地方武馆多达数百家,现在为什么没落? 文三爷走后,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几个徒弟,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摆脱这条搅屎棍了。 白老爷却说: “大家别高兴太早,看文海升那鬼样,就知道他不服气,恐怕还会暗中对我们搞事情。” 三叔就说,“师父,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北京吧,将这一身屎尿甩掉,谅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就离开天津。” 白老爷点点头,说: “好,现在咱们就回如轩宾馆,收拾行李走人!” 于是几人立即出了食品街,回到如轩宾馆。 却不曾想,却见到一个女人,竟然站在如轩宾馆的门口,等候着他们。 赫然是风雪。 此时的风雪,依旧是一脸冷漠。 起初三叔看她的模样,觉得她很像林微音,可是越看,就发现越不像。 可能是气质的原因吧,林微音那是大家闺秀,有学识,有见识,有教养,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而风雪和他一样,是个捞偏门的死骗子。 白老爷见了风雪,苍老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风雪看向我三叔,面无表情,说道: “我只想来问你徒弟一个问题。” 三叔呵呵一笑,“问吧。” 风雪走到我三叔面前,然后盯着我三叔的眼睛,问道: “阿成哪里去了?” 三叔坦白说道:“他在泰山,花光了钱。” 风雪打量着我三叔的面容,在看我三叔有没有说谎。 三叔又说:“阿成是个好人,你们要好好对待他。” 风雪转身就离开,说:“谢谢。” 三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问道:“文三爷真是你父亲?” 风雪说:“他是我师父。”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心中莫名高兴起来。 这时,白老爷却一巴掌甩在了我三叔的脑瓜子上,给他泼了一桶冷水: “别整天想着女人!” “走吧,收拾东西去!” 三叔摸了摸后脑勺,苦笑着连忙说:“是,师父您说得是!” 几人回到如轩酒店,将行李收拾好,然后立即赶往火车站,坐上去往北京的火车。 天津距离北京很近,坐火车只需要三个小时就能到达。 三叔他们在火车上坐定,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可以确定,文三爷并没有派人来跟踪他们,也就是说,文三爷应该不知道他们去了北京。 而此时,天津喜来梦宾馆,风雪带着几个手下回来。 文三爷正在喝茶,见风雪回来,立即一愣,随即面露不喜,沉声道: “风雪,我让你带着人去如轩宾馆外面潜伏着,暗中盯着白老鬼他们,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怎么现在却把人都带回来了?” 风雪柳眉微微一皱,低着头,说:“三爷,我们不该再和他们继续耗下去了。” 文三爷面露温怒:“我还需要你来教导?” 随即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摔,怒道: “白老鬼那老狐狸,用阴招赢了我,就以为他很牛叉了吗?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风雪却说:“三爷,您斗不过他们的。” 文三爷更加怒了,举起手来,就想往风雪脸上呼一巴掌,可是手落到半空中,却停了下来。 他看着风雪那冷若冰霜的脸,眼中的怒火,就熄灭了下来,脸上转而露出一丝柔情。 最后仓促将手收回,冷冷一哼,转过身去。 风雪抬头,说道: “他们告诉了我阿成在哪里,阿成现在在泰山,他被朱玉袁骗光了钱,困在了那边,我们得去泰山将他找回来。” 文三爷沉声道:“阿成就是一块木头,蠢得要死!” “这样一块木头,没了就没了,不必再找他了!” 风雪却说:“他对你忠心耿耿!” 文三爷心里震了一下,因为他注意到,风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了“你”字,而不是“您”字。 再回头看向风雪,发现她面带愤怒,双眼如寒刀般盯着他。 文三爷最后做出了让步,说道: “那你带小刀和小阳一起去泰山,尽快将他找回来。” 风雪听了这话,将快要爆发的情绪压制下来,冷冷说了声“是”,然后转身就走,带着小刀和小阳去往泰山。 风雪走后,文三爷不由长叹一声,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呵呵,这妞儿长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然后拿起茶壶,对着茶壶嘴,就喝起茶来。 风雪走后,大概一个小时,一辆桑塔纳,突然疾驰而来,停在了喜来梦宾馆大门前。 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材匀称,面容棱角分明,目光炯然如炬。 他步履生风走进宾馆,然后对文三爷的手下说: “我要找文海升。” 那手下一愣,问:“你是谁?” 那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傲然,说:“天津龙虎堂,陈铁云。” 那手下听了,立即带陈铁云进去。 他虽然不知道陈铁云是谁,但是大名鼎鼎的龙虎堂,却有所耳闻。 那是天津四大武馆之一,与此同时,龙虎堂的堂主陆宏华,也是天津地下势力的掌舵者之一。 陈铁云应该是陆宏华的一个手下。 而且看他这走路的姿势,步伐矫健沉稳,带着一股强劲气息,恐怕是个实力不弱的练家子。 陈铁云被带到了文三爷面前,文三爷面色带着警惕,问道: “我和你们龙虎堂向无瓜葛,你来找我做什么?” 陈铁云就说: “不是我们龙虎堂想要找你,而是龙虎堂来了个客人,那个客人想要找你。” “客人?”文三爷一愣。 能够让龙虎堂亲自出面,这客人分量恐怕不小。 于是疑惑道:“这客人是谁?” 陈铁云就说:“你去了自然就知道。” 文三爷却呵呵一笑,说:“若是我不去呢?” 陈铁云就说:“只要我对你说一句话,你肯定就会乖乖去见他。” 文三爷冷笑,“呵呵,一句话就让我乖乖去见他?” “你这句话是玉帝下的圣旨?” “若是不告诉我他的身份,我是不可能去见他的!” 文三爷的态度很坚决。 陈铁云就说: “我们打听到你和白敬玄有接触,而我们龙虎堂那位客人,是白敬玄的死对头。” 此话一出,文三爷立即一愣。 随即站起身来,说:“走,带我去见见他!” 很快,文三爷就带着手下,和陈铁云一起来到了龙虎堂的武馆。 这武馆古香古色,颇有旧时代的风色。 天津是个尚武之地,早在唐宋时期,就已经有无数武馆在这边扎根落脚,后来清末民国时期,国家混乱,国人因吸食鸦片而羸弱,有识之士为救国而提倡练武强身,武术发展再一次迎来黄金时期,出现了孙禄堂、李书文、尚云祥、杜心五、叶问等宗师级别的武术高手。 据不完全统计,民国时候落户在天津的武馆,就有两百多家。 后来新中国成立,国家禁武昌德,天下太平,武馆渐渐没落,甚至出现了很多武功失传的局面。 龙虎堂能够在天津百年不倒,虽没有发展得像是永春、八卦拳、形意拳等门派那么繁盛,但也有其独到之处。 就龙虎堂这一套以武馆为门面,上连本地权贵官员,下吃灰色利益的经营体系,可谓是黑白通吃,就注定了它不会那么快衰败。 若不是83年的严打将地下局势搅成一坨屎,现在的龙虎堂,恐怕还会更加强大。 陈铁云带着文三爷来到了龙虎堂的大堂里面。 文三爷左右张望,只见大堂很宽阔,四条高大的铁木柱子,高高伫立在大堂的四个角落,顶着上面的黄金琉璃瓦屋顶。屋顶内部是木质结构的横梁,这些横梁是用古代的木工手艺制作而成,通体没有使用一枚钉子,都是由铆栓嵌合连接。横梁上挂着灯笼、帘布、装饰品,以及一盘沉香。 沉香燃烧,散发出芳香气味,弥漫整个大堂。 这屋子,很得古人香色,应该是古时候留下来的屋子。 这本应该被政府收归为文物,圈起来保护好,然后在外面立个牌子,专收门票,然后让游客进来参观。 可是如今,这里却没有变成国家所有,而是龙虎堂的私人属地。 由此可见,龙虎堂的势力是何等的大。 大堂前方一张巨大的紫黑色檀木椅子上,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这老者六十岁左右,不过身形却很健朗,目光如炬,神情凛然。 陈铁云对着老者行了武者礼,然后说道: “堂主,文三爷来了。” 文三爷看向这老者,微微眯着眼,问道: “你就是龙虎堂的堂主陆宏华?” 陆宏华一笑,说:“没错。” 文三爷冷冷道:“不是说你有个客人想见我吗?” “怎么不见他人影?” 陆宏华又是一笑,“文海升,你就这么心急?” “都说你们偏门中人,有两个大忌,一是贪心,二是急躁。” “你这样,可是做不成大事的。” 文三爷却冷笑,“呵呵,我们只不过是这世道上的蟑螂老鼠而已,混在积满淤泥的下水道里,无非就是为了混吃混喝,搞到钱了娶个媳妇,我可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大事。” 陆宏华一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随即对陈铁云说:“铁云,你去叫我那朋友出来。” 陈铁运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肥胖的中年人。 此人脸上肥肉很多,与其说是肥肉,不如说是横肉,因为他那一张面容,就如杀人无数的刽子手的脸,带着杀气,带着凌厉。 文三爷见了此人,不由一愣,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人,立即警惕起来,问道: “你是谁?” 轮椅上那人目光如刀,看向文三爷,沉声道: “广西斑爷。”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欢迎加入走偏门付费粉丝圈子,关注我,点我主页,右下角,就能加入】 327斑爷联合文三爷,准备搞死白老爷团伙,不料却扑了个空 “斑爷?” 文三爷微微皱眉,广西斑爷他有所耳闻,是广西地带的一个大人物,相传他控制着广西大部分的地下古玩渠道,而且还在南宁那边黑白通吃,一手遮天,可谓极其了得。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斑爷作为广西的一方霸主,竟然会出现在天津这边! 而且还和龙虎堂扯上关系! 斑爷推着轮椅,缓缓靠近文三爷,目光如刀,脸上的横肉动了动,意味深长笑道: “我昨天刚来到天津,就打听到你在包子店和白老鬼的徒弟有过冲突,你还把他徒弟摁在地上,抓了起来,不过今天你却被白老鬼玩得像条傻狗追尾巴那样团团转,你是不是很不服气,很不甘心呢?” 斑爷这些话,就像是一条铁丝在文三爷的伤口上胡乱搅动,让文三爷很是不爽,面色变得像摸了一坨屎那样难看。 不过他却不敢否认,因为他确实被白老爷耍了一把。 斑爷继续说下去: “白老鬼是我的老对手,也是我的老朋友,我知道你被他装了一局,肯定很不服气。不过这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你能玩得过他,那他就不是偏门神人了。我的出现,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这次有人亲开金口,向我买他的命。” “不如你和我合作,咱们一起做局搞死白老鬼,如此一来,既能帮你报仇,也能帮我完成任务。” 文三爷问道:“要是我不合作呢?” 斑爷一笑,淡淡道:“不合作也可以,我这人很民主的,你有你的自主选择。”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般知道我的秘密的人,要么是我的朋友,要么是死人。” 此话一出,文三爷浑身一震,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这是在威胁我?” 斑爷却摇头,“我没有威胁你,你完全可以自主选择,你甚至可以轻易离开天津,不过离开天津之后,会不会变成一条死狗,那就难说了。” “你就是在威胁我!”文三爷愤懑道。 斑爷一摊手,笑了起来:“好吧,我就是在威胁你。” “怎么?不服气?” “不服气你可以来打我。” 文三爷恶狠狠地盯着斑爷,面目狰狞,可是却不敢动手,身子像根木桩那样站在原地。 他这人最不爽的就是被别人威胁,若是斑爷不威胁他,他可能会欣然合作,可是现在斑爷居高临下,当他是一条狗那样侮辱,那他就不服气了。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他身在龙虎堂,而龙虎堂里面全是练武之人,他若是一时冲动,绝对会吃大亏。 于是强忍了下来,脸色突然由怒转笑,说道: “呵呵,服气,我很服气。” “我五体投地,毕竟您是斑爷嘛,我能不服气吗?” 斑爷一笑,“你最好口服心服,别给我耍什么幺蛾子,不然你知道结果的。” 文三爷笑笑,“斑爷您这么大能耐,如今再加上龙虎堂这一条天津地头蛇,我哪里敢乱来?我怕我一乱动,脑袋就搬家了。我这人不聪明,不过也没蠢到和二位大爷作对的程度。” 斑爷一笑,“这样最好。” 文三爷问道:“只是我不明白,既然斑爷您和陆堂主是好朋友,为什么不直接让陆堂主出手,而要我这小虾米出手呢?” “据我所知,陆堂主掌管的龙虎堂,乃是天津四大地下势力之一,在天津这地头上,陆堂主完全能够随手就捏死白老鬼,何须我这种小人物来帮忙?” 斑爷说道: “呵呵,文海升,看来你对时局并不怎么关注。” “难道你不知道,上个月邓老来天津视察过?他老人家除了视察了天津中环路蝶式立交桥这样的大工程之外,还亲自指导了治安工作。” “现在这一阵风还没过去,条子正在大力打击灰色地带,对地下势力抓得很严,特别是对龙虎堂这样的庞然大物,更是盯得死死的。宏华兄不是不想帮我,而是不能动,一动他就会被条子抓住尾巴。一被抓住尾巴,他就会惹来大麻烦。” 文三爷还就真没听说过这事儿,国家领导竟然在最近来视察过天津? 那白老鬼他们为什么还来这边? 这不是往火坑里钻吗? 又想到,斑爷这种大势力,本该不屑于和他这样的小虾小米合作,如今却主动来找他,恐怕只不过是想让他来当炮灰罢了。 到时候若真惹上了条子,斑爷肯定会第一个把他推出来挡枪口! 这对文三爷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现在他没得选。 所以他换了一种思路来思考现在的局势: 呵呵,也就是说,现在斑爷自己也不敢轻易乱动? 既然陆宏华一动,就可能引来条子,那斑爷一动,自然也可能会引来条子。 他不敢乱动,这才被逼无奈,来选择和他文三爷合作! 想明白了这一层,文三爷就嘴角一翘。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斑爷提出的合作要求,但是却可以掌握主动权,提出一些有利于他们团队的条件。 比如: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不过,你们得给我十万块钱。” “而且在行动之前,必须支付五万定金。” 文三爷可谓是刀口上舔血,竟然敢在龙虎堂里面,提出这样的要求。 陆宏华听了这话,立即面露不喜,脸上的皱纹拉了下来,冷冷道: “文海升,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和我们提条件?” “呵呵,还敢狮子开大口,就不怕把自己撑死?” 文三爷却笑笑,“我这不是狮子开大口,我只不过是想要得到我应得的而已。” “斑爷也说了,最近时局很严,就连陆堂主您都不敢轻易动作,我这时候去动白老鬼,那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要不这样吧,陆堂主,我给您十万块钱,您帮我去抓住白老鬼,怎样?” 陆宏华听了这话,立即面色铁黑,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文三爷见他老脸像是发霉的烂木头那样难看,不由好笑,又说:“是不是觉得钱不够,那我给你十万零一块钱,够不够?” “不够的话,我再加多一毛。” “放肆!”陆宏华猛然一吼,右手“砰”的一声拍檀木椅子的扶手,身子如同兔子一般敏捷,“唰”一下就跳了出来,飞落到文三爷身前。 陆宏华面目狰狞,目眦欲裂,盯着文三爷: “你再敢瞎哔哔一句试试?” 文三爷被这么一吓,身子震了一下,连忙倒退几步。 说实话,他确实很怕陆宏华,毕竟人家是地头蛇,而且还是练家子,轻易就能掐断他的脖子。 不过他还是强自镇定下来,“陆堂主,您这是想在这里杀了我吗?” 斑爷立即打圆场,说道:“好了,别吵了!” “宏华兄,这十万块钱我来出,不用你出。” 陆宏华一愣,面色阴沉下来,对斑爷说道: “斑老兄,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十万块钱的能耐!” “我就怕这小子拿了钱,却把事情搞砸了。” 斑爷冷冷道:“要是他敢把事情搞砸,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随即回头看向文三爷,微微眯着眼,“我知道你老家在河南郑州,你老婆和孩子都在一个名叫佛子坑的村子里面。” 此话一出,文三爷又是一震。 他自然知道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中愤恨,却不敢再有言辞,于是立即变乖,说道:“斑爷您放心吧,只要您给了钱,我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我本来就想搞死白老鬼,这次不单单是我协助您,其实也是您来帮助我,我绝对不会把事情搞砸的。” 又问:“斑爷您现在有具体计划吗?” 斑爷见文三爷变老实多了,便一挥手,让一个手下将一个箱子提过来,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一叠一叠的钱。 点了五万出来,扔给文三爷,文三爷从大堂里面拿了个麻包袋,将钱装起来,嘿嘿笑着,说道: “多谢斑爷!” 斑爷淡淡点头,见文三爷收了钱就变成了哈巴狗,很是满意,说道:“你现在去盯着白老鬼,他的一举一动,都向我汇报。” “这老鬼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天津,他肯定想在这边捞大鱼。” “咱们就盯着他,等他将大鱼捞起的时候,再出其不意给他致命一击,到时候人赃并获,他就算是不被枪毙,恐怕也得烂在铁牢里面。” 文三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你们这是…要联合条子?” 斑爷冷笑,“这不叫联合,我们和条子不是同一路的人,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是不可能和他们合作的。我这叫给条子送个顺水人情,严打时期他们需要完成指标,而我们是来给他们送指标的。” 文三爷听了这话,又是一愣。 斑爷果然不是一般人,竟然敢利用条子来铲除绊脚石,真是艺高人胆大! 文三爷说道:“行,那我现在就去盯着白老鬼,他们就住在如轩宾馆,应该没那么快离开。” 于是便带着他的手下,前往如轩宾馆,在附近埋伏下眼线,然后再亲自进去里面打探消息。 结果一打探,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白老鬼一伙人,竟然已经离开了如轩宾馆! 至于他们去哪里了? 文三爷就不得而知了。 他立即回去将此事告知斑爷,斑爷听了,也是惊讶意外无比。 “这么快就走了?” “难不成这老狐狸知道我来了?” “不可能,他眼睛不可能这么尖!”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所有人给我去查,将天津翻个底朝天,也要将那条老狐狸给我找出来!” 于是,不但文三爷的人,就连斑爷自己带来的人,也都出动去搜寻。 龙虎堂的人,也出动了一些外围势力,不过核心骨干,却都不敢轻易乱动。 斑爷和文三爷他们,在天津找了两天,却都没找到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 斑爷为此很生气,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 “这死老鬼,竟然跑得这么快!” “可恶!” “看来这次恐怕要扑个空了!” 而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师徒几人,已经来到了北京,并且在这边找了个偏僻的旅馆住了下来。 他们在京城潜伏了好几天,然后便准备做局捞大鱼。 这一次,他们将会怎样做局? 请听下回分解。 …… 328白老爷受到黑导游和黑车司机启发,准备布置一个猪笼局 做局捞大鱼,第一步就是要踩场地选大鱼,而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刚来到北京,人生地不熟,所以不可能一来到就开始撒网。 他们先要在这边熟悉环境,摸清局势,然后再选择容易上钩的目标,最后根据目标,来制定撒网做局的具体方案。 而熟悉环境,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四处去逛。 所以这些天,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跟着他们的师父白老爷,什么都不干,就在京城这边到处去逛,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他们第一个去的地点,就是天安门,那时候的天安门和现在的天安门基本上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天安门广场外面,有一个巨大的自行车停放处,那里停放着一排排,整整齐齐,多如牛毛的自行车。 在那个机动车还没完全普及的年代,我们国家被称为“自行车王国”,在当时,根据不完全统计,国内每三个人,就会拥有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总量,达到了三亿多。 而京城这边,几乎人手有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已经成为了他们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出行工具。 广场外面,游客很多,来来往往,就像是潮水。 三叔他们走在宽阔无比的广场上,看着远处的古老建筑物,白老爷还一边走,一边对四位徒弟普及历史知识,讲述这天安门广场的来历,以及故宫紫禁城的历史。 这时候,突然有个拿着小旗子的年轻女子跑了过来,她头上戴着一顶鸭嘴帽,帽子上有“北京旅游局”的字样,身上则穿着一件青色服装,上面也写着“北京旅游局”的字样。 她用地道的北京口音普通话对三叔他们说道: “你们好,请问你们要不要跟旅游团?我们这边有北京一日游的行程,只需要每人10块钱,就能带你们走遍故宫、长城、颐和园、圆明园、国家博物馆等著名旅游景点,体验北京四合院、胡同、琉璃厂街道等本地日常生活文化,还带你们去吃全聚德烤鸭、驴打滚、艾窝窝、焦圈、老北京炸酱面等北京本地最为地道的美食!” 这个年轻女导游,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堆,既有玩的,又有吃的,旅游项目分量很足,一般人恐怕还就真的会被吸引。 就连张跃才,陈小宝,也都觉得,不如就跟团好了,这样免得自己瞎转悠,效率低下。 然而白老爷却说道: “不用了,我们自己游览就好。” 女导游却还不死心,说道: “我们还有免费的旅游观光车辆哟,从这里去长城、颐和园等地方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坐车过去要花不少车费,而我们的旅游车辆,随叫随到,还是免费的。” 白老爷却一挥手,叫上我三叔等四个徒弟,转身就走,懒得理会那女导游。 三叔小跑着跟上白老爷,说:“师父,其实花50块钱大家一起跟团旅游,感觉也不错啊。” 白老爷却笑笑,说:“这是黑导游,你要是跟了他们的团,那就掉进坑里了,他们会将游客带去买东西,不买够一定数目,他们就不会让游客离开,而且她嘴上虽说每人10元,可是中途很有可能还会加钱。” “呵呵,天上没有馅饼会掉下来,10块钱的旅游团,肯定有的,但是走遍那么多地方,吃那么多东西的10块钱旅游团,肯定是不存在的。”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这时,白老爷却突然陷入沉思,说道: “或许我们也可以在游客上做功夫,设局捞大鱼。” “京城这地方,外来旅客很多,而能够来京城旅游的外地人,肯定都是比较有钱的人,如果利用信息差,给他们织个笼子,绝对能把他们这些大鱼,都玩得团团转,被骗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面露敬佩。 白老爷这个思路,肯定是可行的,而且成功率会很大。 北京佬虽然有钱,但是肯定不容易上钩,可若是骗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那肯定会容易很多。 而且他们被骗了之后,回到了家里才发现端倪,那到时候就算是想追究,恐怕也没了门路,如此一来,他们被破局的风险也就小了很多。 张跃才连忙问道:“师父,那您想好了做什么局没有?” 陈小宝也跃跃欲试,摩手擦掌,“嘿嘿,这次在京城这边,一定要捞多点油水,毕竟这地方富得流油!” 然而,白老爷却给他们泼了一桶凉水,说道: “我现在只有一个大体思路,还没想到具体布局方面。” “咱们再去看看吧,别轻易下决定,等将这边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再来做局。” 刘秋菊则担心道:“师父,天津距离京城不远,咱们要是在京城这边呆久了,会不会被文三爷他们追过来?” 白老爷摇头,说道:“文海升肯定不会想到我们来了京城,他一定会认为,天子脚下条子遍布,治安严明,不是撒网捞鱼的好地方,所以我们不可能来这边,而且京城距离天津太近,我们要跑路肯定会跑远一点,而不会只跑到隔壁去躲起来。” “所以我们大可放心,我敢肯定文海升绝对不会来北京,等摸清形势之后,大家放开手脚去撒网就好。” 几个徒弟听了这话,都点了点头,心也就定了下来。 白老爷这分析是对的,文三爷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压根底儿就不认为他们会跑去北京躲起来。 可是,白老爷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斑爷。 此时,天津。 斑爷和文三爷的人马,搜遍了整个天津,都没找出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的踪影。 斑爷为此恼火无比,心知白老爷应该已经跑路了。 至于白老爷团伙跑哪里去了,他们无从得知,线索就这么断了。 斑爷怒气冲冲,道:“老子好不容易从广西追到郑州,再从郑州追到天津在,这才找到白老鬼这老狐狸的线索,没想到现在竟然让他给跑了!” “丢他老母的!” 恰在这时,去泰山寻找阿成的风雪回来了。 风雪得知文三爷和斑爷合作,不由惊讶,她对文三爷说道: “三爷,您还要和白老鬼他们斗下去吗?” “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文三爷却苦笑,说:“你觉得我现在有得选吗?” “斑爷能量很大,而且现在有龙虎堂罩着,我要是不和他们合作,那我们这一伙人,恐怕会死的很惨。” 风雪听了这话,柳眉微微皱了起来,她突然说道: “其实我那天去火车站坐火车的时候,见到了白老鬼他们。” 此话一出,文三爷立即眼前一亮,忙抓住风雪两个肩膀,问道:“白老鬼坐火车去了哪里?” 风雪却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坐上了开往哪里的火车。” “只知道他们是下午两点钟左右检票进站的。进的是第三个检票口。” 文三爷立即欣喜,“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谢谢你,风雪!你帮了大忙!” 随即文三爷立即去将此事告诉斑爷,斑爷听了之后,立即大喜,“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白老鬼想逃,哼,没那么容易!” 随即他立即派人去调查车站的发车时间,白老爷团伙两点钟检票进站,那么他们乘坐的火车,很有可能是两点半到三点半之间的车次。 再加上三号检票口进站,那又缩小了范围。 最终调查结果出来,白老爷团伙很有可能坐的是开往西安的火车,也有可能坐上开往黑龙江的火车,还有可能坐上开往内蒙古的火车。 这三条线,都要路过大大小小十来个站点。 其中去往内蒙古和黑龙江的火车,都会经过北京。 斑爷就问:“文海升,三条火车线路,总共三十多个站,你觉得白老鬼最不可能去的是哪个站点?” 文三爷看着斑爷画出来的火车线路图,思索良久,最后指着图上的一个地点,说:“白老鬼最不可能去的,应该是这里。” 斑爷一看,文三爷指着的地方,赫然是北京。 他笑了笑,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文三爷解释道:“因为北京距离天津太近了,而且那边是京城,治安很严,传言白老鬼最怕条子,他应该不敢在天子脚下顶风作案。” 斑爷听了这话,点头说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可随即却话锋一转,“那么,他很有可能去了北京。” 文三爷一愣,愕然意外:“为什么?” 斑爷说:“白老鬼最懂得的就是攻心之术,他以前是大学心理学教授,他能够看穿你内心的想法,知道你会认为他最不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北京,他看透了这一点,那自然就会去北京。” 文三爷听着这些话,愕然懵逼。 白老鬼竟然能看穿他心中所想? 真有那么厉害? 他半信半疑。 这时候,斑爷下了一道命令: “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早我们就去北京!” 而此时,三叔和白老爷他们,还在北京这边闲逛着,他们买了门票,进去故宫里面逛了一圈,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都是没文化的山老鬼,看故宫的建筑,除了“卧槽好大”,“妈的好高的墙”,“这玩意应该能卖不少钱”之外,就没其他的感受了。 白老爷一如既往充当导游角色,讲解故宫里面的每一砖每一瓦的历史由来。 逛完故宫,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多,他们肚子都饿了,便想去吃点东西,可这附近并没有饭店,得出去外面才有,于是便出了故宫,在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坐出租车去外面的饭店吃饭。 他们本想去全聚德买烤鸭吃的,毕竟全聚德烤鸭实在是太出名了,大家都想尝一尝,看看和广东的烤鸭有什么区别。 结果那出租车司机却把他们带到了金聚德烤鸭饭店里面,还对他们说: “那就是全聚德,全北京最正宗的烤鸭,都出自这里。” 三叔和白老爷等人,给了车费,欣然下车,结果走近一看,眼尖的白老爷,这才发现,这不是全聚德,而是金聚德。 白老爷知道被那无良黑车司机套路了,心知这黑车司机,肯定和这金聚德有合作,不然也不会故意把他们拉来这里。 再一看周围,发现竟然没有几家饭店,他们唯有苦笑,只能将就着去金聚德里面吃盗版的烤鸭。 好在这金聚德的饭菜,并没贵得离谱,所以他们也就勉强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只是,这里的烤鸭真的很难吃。 后来三叔才知道,其实这不怪金聚德,其实北京的烤鸭都这样,广东人基本上都吃不惯,因为广东的烤鸭和北京的烤鸭,做法是不一样的。 北京烤鸭太肥腻,太重口味,配的酱料也不符合广东人的口味,而且北京烤鸭注重的是那一层脆皮,而不是里面的鸭肉;广东烤鸭除了对皮很讲究之外,对肉也很讲究,酱料也不会搞得那么重口味,吃起来不会有肥腻的感觉。 大伙儿都知道被坑了,又吃了并不怎么好吃的烤鸭,所以都闷闷不乐。 可这时候,白老爷却突然双眼一亮,说道: “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局!” 四个徒弟都被白老爷这突然惊叫给吓了一跳,纷纷看过去。 “师父,什么局?” 白老爷嘴角微微一翘,目光变得深邃,说道: “一个猪笼局。” “进者无出!” “只要咱们一步一步把猪缓缓引进猪笼里面,那这些猪就唯有任由我们宰割的份儿,而且我们从他们身上割下肉来,他们还会浑然不觉,甚至会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四位徒弟见白老爷面色自信,更加疑惑: 什么是猪笼局? 他们之前对猪笼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猪笼局该如何选择目标?该怎样布局? 斑爷和文三爷来到北京,会不会将一切搅和?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29为做成“猪笼局”,白老爷选择这样做 白老爷这个“猪笼局”,其实是受了之前的黑导游,以及刚才把他们载到这金聚德饭店的黑心出租车司机的启发,这才想出来的。 不过这个猪笼局布置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首先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将肥猪一步一步,慢慢赶进猪笼里面。 为此白老爷需要协调多方势力,首先,需要有一个导游团队,将肥猪引入局中,然后需要出租车司机来“运载”这些肥猪,运载的过程,其实就是创造一个封闭区间进行洗脑的过程,最后,还需要一个“杀猪场”。 这个杀猪场,可以是餐厅,可以是特产店,不过最好还是古玩或者字画店。 因为古玩和字画,容易作假,而且不容易让被洗脑了的肥猪发现端倪。 那么,这个“猪笼局”具体是如何施展的呢? 请听我慢慢说来。 白老爷团伙一共只有五个人,很明显,就他们这五个人,根本不可能做成这个“猪笼局”,他们人手不够,也没有道具,那该怎么办? 自己去找导游,找司机,然后再找古玩店? 这个方法可行,但是却很笨,效率很低下,要想将整个局布下,恐怕至少要花一两个月时间,而要杀猪赚回本钱,恐怕需要半年时间,甚至一年时间,要赚钱,那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了。 因为各种道具,各种人员,以及店面,都是需要花钱的。 而白老爷他们,并不打算在京城长留,他们最多也就在这里停留半年时间。 那该如何去做成这个猪笼局呢?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引入第三方势力。 这第三方势力肯定是要京城本地的势力,不然的话,你做这个局,本地的地下势力见你赚钱了,就眼红妒忌,然后塞条搅屎棍过来把你搅黄,或者暗中去捅你背脊,那不但不能捞到油水,反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好在白老爷七年前来京城混过一段时间,在这边认识一一个老朋友,那个老朋友势力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拉拢一些人手来将这个局做成,应该还是可以的。 这天中午在金聚德吃完饭,白老爷就带着徒弟回宾馆,然后在宾馆里面,连夜写了一份具体的做局规划书,并且将做局所有需要注意的细节,以及做局所需要用到的话术,都写了下来。 第二天,他就带着我三叔和这本做局规划书,去找他的那个老朋友。 三叔跟着白老爷来到北扒儿胡同。 北扒儿胡同,其实也就是现在的北大安胡同。 这胡同也算是小有名气,王昭梿的《啸亭续录》,《乾隆京城全图》里面,就有记载过这条胡同。泰郡王弘春、贝勒爷弘明、辅国将军永忠,都曾经在这条胡同里面的王府住过。 如今旧朝洗去,新时代来临,没了郡王,没了贝勒,也没了什么辅国将军,可是这里的一砖一瓦,却依旧堆砌在哪里。 在这边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内,白老爷找到了一个身穿棕色大褂,头戴圆帽的男子。 男子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眼角纹很深,双眼下凹,嘴巴却如鲤鱼般凸出。一撮小胡子在下巴上挂着,脖子上有一个龙形纹身,不过只露出一条龙尾巴,龙身和龙头,都裹在了衣服下面。 他坐在四合院的院子中心,一张老旧躺椅上,嘴里叼着一个烟斗,正在抽着旱烟。 这人便是白老爷的老朋友,王大钱。 王大钱见白老爷和我三叔到来,没有激动,没有欣喜,也没有排斥和反感,只是微微一笑,吧唧了一口烟嘴,吐着烟雾说道: “白老鬼,多年不见,没想到您竟然还没住进棺材板里面,也是稀奇。” 王大钱一开口,语言就极其轻佻,丝毫不把白老爷放在眼里。 三叔微微皱眉,心里不爽,总感觉找这样的人帮忙,恐怕会把事儿搞砸。 白老爷却不以为意,只跟着一笑,说:“托王先生您的福,我这老骨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王大钱的父亲是京城地地道道的商人,一心只想着赚大钱,所以给自己儿子起了个“大钱”的名字。 只可惜王大钱的父亲,只赚了点小钱,还未实现赚大钱的远大目标,那场风波来了,然后就没落了。 有人直接将王大钱父亲的家给抄了,还抓了他去游街示众,他不堪其辱,疯掉了,78年的时候,白老爷来过北京,和王大钱结识,那一年他父亲脑出血在梦中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王大钱也想赚大钱。 只可惜他没活在一个好年代,该读书该学东西的时候,被赶去了上山下乡,扛锄头挑猪粪,一本书没看,76年风波结束,77年他回到北京,结果发现自己一无是处,什么事儿都不会做,就成了无业游民。为了生活,就拉拢了一些兄弟朋友,搞起了事情来。 没想到这一搞,还就真被他搞得有声有色,竟然成立了一个名叫“钱盛帮”的小团体。78年白老爷王大钱认识,79就帮他出了个计谋,帮他把钱盛帮做大。 不过83年那会儿,严打暴风突然袭来,钱盛帮一夜间瓦解,他也是躲得早,有个弟兄愿意帮他做替死鬼,这才苟活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不怎么敢动,窝在这四合院里面磨日子,以前钱盛帮的那些产业,被条子没收了大半,剩余的一些小鸡碎,小店铺,他交给了信得过的兄弟去管理,自己做了个甩手掌柜。 近几年来国家经济发展飞速,他虽是甩手掌柜,竟然还凭借那些鸡碎小店铺赚了不少钱。 不过想起以前的激荡岁月,他有时候还是会手痒,想要出来露几手,只可惜却没遇到好的契机。 白老爷和王大钱的友谊,其实也并非是纯正的友谊。 78年的时候,钱盛帮刚刚崛起,白老爷和张跃才,胡长征,在这边做局,恰巧遇到钱盛帮,白老爷和王大钱经过一番较量,最后白老爷一个计谋,让王大钱输得心服口服,然后二人便成为了朋友。 不过这友情,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王大钱只不过是想利用白老爷来帮他出谋划策而已,而白老爷当时也想得到王大钱的庇护,好有个安全的窝点,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就成为了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王大钱一见到白老爷,话说得如此轻佻和不屑的重要原因。 因为七年过去了,王大钱和白老爷之间的利益关系,早已不复存在,王大钱完全没必要再给白老爷任何脸色看。 再说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王大钱也在提防着白老爷,怕他的突然到来,是要向他求助,或者给他挖坑。 所以,还没等白老爷开口说明来意,他就先卖惨了,老气横秋说道: “白老鬼,你还没死,不过我恐怕就快要死了。” “几年前我的钱盛帮已经被扫掉了,现在只剩下一些鸡碎,我受了打击,气得进了医院,脑出血,虽然捡回了半条命,但是落下了后遗症,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好过来。” 然后他敲了敲烟斗,将烟灰敲去,从老旧躺椅上缓缓站起来,拄着拐杖,“咳咳”咳嗽了几下,又说:“都是你这老狐狸惹的祸,若是当年我不听你的意见,不扩大钱盛帮势力范围,也不会被条子盯上。” 白老爷听了这些话,微微皱眉,心知王大钱对他心中有怨恨。 这时,王大钱转身往屋里走去,说道:“进来喝茶吧。” 白老爷带着我三叔走了进去,说:“王兄,这可不能怪我,当初若不是我出谋划策,你们钱盛帮也不可能壮大,谁会想到几年后会严打呢?” 王大钱不置可否,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白老爷,目光却看向我三叔:“这小子是谁?别说是你儿子。” 白老爷接过茶水,说:“是我徒弟。” “呵呵,之前那两个徒弟呢?是不是你拿人家来垫背了?” 王大钱说的是胡长征和张跃才。 白老爷就说:“长征被抓了,跃才还跟着我,今天他有事情要忙,就没来这里。” 白老爷知道王大钱并不喜欢张跃才,因为张跃才之前偷过他的东西,这才没把他带过来。 王大钱看向我三叔,冷冷道: “你小子愣着干嘛?” “倒了茶水在桌面上,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去拿吗?”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王大叔您说得是…”,然后去拿茶水。 白老爷说道:“王兄,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和你合作做一单大生意。” 王大钱却冷笑,果断拒绝: “不做!” “你这条老狐狸,就没好事会给我!”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朋友的份上,我早就用垃圾铲把你铲出去了。你别在我面前提做局的事情!” “严打时候我差点没了命,现在你又忽悠我出来冲锋陷阵,我可不会再那么傻!” 王大钱的态度,很是坚决。 白老爷听了,微微皱眉,说道: “王兄,这一次或许可以重振你的钱盛帮。” “而且现在严打的风已经刮过去了。” 此话一出,王大钱一愣。 随即却是冷笑: “呵呵,你们偏门中人都一个德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毫无下限!” “要是我信了你这话,那我就是个傻狍子。” 白老爷极力劝说道: “王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上次我给你出谋划策,不帮你壮大了钱盛帮?” “后来遇到严打,这可不是我们这些市井小人物能够把控的,乃是时也命也,你现在还没倒台,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又说:“我要是想钓大鱼,会来钓你这条半死不活、不肥不瘦的老鱼?” “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坑你!”白老爷这话说得,真诚无比。 王大钱看着白老爷的双眼,发现他的眼睛,并没有任何闪躲,而是坦然接受一切,这才开始认真思考。 他拿起茶杯,缓缓往嘴里送,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这才沉声问道: “这次你要做什么局?要我帮你什么?” 白老爷微微一笑,心知王大钱心动了,便说道: “我们要做一个杀猪局,而且这个局布置好各种场景和人手之后,可以长久做下去,能够源源不断地杀猪。” “至于要你帮什么,第一自然是找多一些人手,这人手其实也不是要很多,就十来二十个;第二是要搞个导游团队,这个团队不需要正规的,反正只要像导游就行;第三是要找个地盘,最好是现有的古玩店,没有的话,也可以新开一个古玩店;第四是要找五六个出租车司机,这些司机需要脑袋灵活,拥有一定的观察能力,最好是做过骗子,捞过偏门的,当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可以,我们可以培训;第五是找一些会画画,或者会写毛笔字的中年人过来做托,古玩店里面,需要摆好几个这样的人。” 王大钱听了这些话,先是一愣,然后却是冷笑:“白老鬼,你还以为我是七年前的王大钱吗?” “你提的这五个条件每一个都有不小难度,你看我现在这落魄模样,能帮你搞到这么多东西?” 白老爷一脸严肃,认真地说: “只要你想东山再起,你一定能够做到。” “我以前认识的王大钱,能力不在任何人之下,很多兄弟都信服他,都认他做大哥,都在等着他出山。” 王大钱听着这些话,心中震颤了一下,目光动容。 他又想起了那些和兄弟们一起闯世界的日子。 仿佛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 可如今,英雄迟暮,他不再是钱盛帮的老大,而是一个日薄西山的北京老炮儿,眼看着自己就要烂在这京城的老胡同里面。 然而,这老炮儿,却心有不甘,还想在江湖上,再响一炮。 “行吧,我尽力去帮你找齐你想要的东西的。” 说着,王大钱将桌旁的一杯茶,一口闷了进去。 他仿佛喝到了酒的感觉。 很烈。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谢谢大家的支持,大家觉得好看的话,不妨在评论区给个五星好评,你们每个人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全部动力,谢谢。】 330找齐人手,准备做局! 我三叔和白老爷从北扒儿胡同走出来,就问白老爷:“师父,这个王大钱真的会帮我们招兵买马提供道具吗?” 白老爷自信一笑:“会的。” 三叔疑惑:“师父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白老爷意味深长说:“因为他是王大钱。” “此人人如其名,一直想要赚大钱。” 果然,一周之后,王大钱拨通了白老爷留给他的宾馆电话号码,打了个电话来找白老爷。 他只说了一句话: “白老鬼,你过来吧。” 白老爷心领神会,这事儿算是成了,于是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就带上四个徒弟,再次去往北扒儿胡同。 来到王大钱的四合院,只见院子里站着四队人马,每一队六到十人不等,也就是说,王大钱一共找来了三十多人。 白老爷见了这些人,就满意地笑了出来。 王大钱见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进来,立即迎上来,脸上早已扫除了老气横秋,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荣光满面。 “白老鬼,你要的人我找齐了。” 他带着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一队一队介绍过去: “白老鬼,这里六人,全是你要的导游,他们之前都是在小旅游公司工作的,口才一流,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忽悠游客最有一套。” 白老爷满意点头,微微一笑。 王大钱又说:“这是出租车司机,一共八人,这其中有五个是我以前钱盛帮的兄弟,钱盛帮解散之后,他们无所事事,就去做了出租车司机,另外三人则是他们的兄弟,都是信得过的人。” 白老爷也满意点头,说: “不错,王兄,你做得很不错!” 王大钱继续介绍,说:“这九位,其中五位是山水画爱好者,四位书法爱好者,他们都有一定的书画功底,临摹能力很不错,我找他们,可是花了大价钱。” 三叔就问:“一共花了多少钱?” 王大钱说:“他们的工资是日结的,来一天一百块。” 张跃才不由感叹:“好贵,有文化就是吃香!” 一天一百块钱,在1986年那会儿,确实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陈小宝却嘲讽:“有文化又怎样?还不是得配合我们这些死骗子一起做局?” 几个书画大师听到陈小宝这话,都面露不喜,白老爷立即呵斥: “小宝,道歉!” 陈小宝见白老爷面色严肃,蹬鼻子上眼,立即脖子一缩,忙对九位“大师”道歉: “对不起,各位大师,我说错话了,抱歉!” 白老爷则呵呵笑着,对九位“大师”说道:“诸位别放在心上,我这徒弟是农村出来的,文盲一个,说话没轻没重,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哈。” 几位大师见白老爷态度诚恳,便也就没说什么,原谅了陈小宝。 陈小宝却低声嘟囔着:“咱们是付了钱的,师父何必对那些冒牌大师那么客气?” 三叔听了,不由一笑,低声对陈小宝说:“你怎么还不懂?这个‘猪笼局’的关键就是这些大师,成不成全看他们,所以我们得对他们友好一点。” 陈小宝听了这话,这才没再多说什么。 王大钱这时来到了最后一队人马面前,说道: “这些是我以前钱盛帮的兄弟,和我出生入死过,他们经历了钱盛帮的兴旺,也经历了钱盛帮的覆灭,是我最信得过的人,白老鬼,以后重要的事,都可以交给他们来做。” 白老爷扫了一眼这队人马,一共十个,年纪都不算小了,都是三十多岁的人,有一些已经过了四十岁。 他们以前在钱盛帮混日子,混得还不错,可钱盛帮一散,他们没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又不愿意去工厂里面做苦工,所以这几年来,都混得人不如狗,很是惨淡。 这也是为什么王大钱一召唤他们,他们就会过来的原因。因为他们也盼望着王大钱能够再给他们一碗饭吃。 混得好的,或者有技术的,早就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都这个年纪了,谁还会出来打打杀杀? 而混不好的,也从侧面说明,他们都是被社会淘汰了的,能力最不行的。 若是真按照王大钱所说的那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恐怕会搞砸。 白老爷心明如镜,早就想通透了这个道理,不过面上还是点头答应,因为他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拂了王大钱的面子。 介绍完人员之后,王大钱就对白老爷说: “你之前那份做局计划书我看了,也研究过了,感觉很不错,但是要具体实施,却不容易。” “人我帮你找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将这个猪笼局经营起来,就交给你去做了。” 白老爷点点头,说: “可以。” “多谢你这么信任我。” 王大钱却一笑,“你不用谢我。” “忘了告诉你了,这个局若是能够做成流水线,以后的每一笔收入,扣除运营成本之后,我要六成,你得四成,这个你没意见吧?” 白老爷爽快道:“没意见。” “人是你出的,场地也是你出的,你占大头是理所当然的。” 王大钱笑笑,伸出手来,示意要和白老爷握手,“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白老爷一笑,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接下来,就该对王大钱给的这些人马进行针对性训练,他们虽然都有各自的一套功夫,但是没能做到统筹划一,没有明确的做事规则,行动起来,会如一盘散沙,没有凝聚力。 所以这培训,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 首先对导游的培训,是插入诱导性话术的培训,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对游客灌输特定信息,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而对出租车司机的培训,则主要是搭话的话术培训,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乘客进行话术洗脑,而且又不让他抗拒,是培训的主要内容。 至于那些冒牌大师的培训,最重要的则是气质上的培训,他们不需要多说什么话,甚至一句话都不需要说,只需要有大师的气质就行。 然后王大钱的那十个以前的马仔,最主要充当托儿的角色,则需要进行一些简单话术培训就好。 等这些训练都做好了,然后就是开始布局了。 这个“猪笼局”具体详细的布局是怎样的? 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的一章,将会详解“猪笼局”,这个骗局现在在很多地区都还流行,大家看了之后,希望能够受到启发,防止受骗 331无解猪笼局,骗子出租车“接力洗脑”行骗,受害者浑然不觉 这个局和白老爷以往做的局不同,以往他做的局,都是做成了捞了油水,然后就跑路。 而这一次,他要将这个猪笼局做成流水线,源源不断地在京城这边找外地来的“肥猪”,然后再将他们一步一步送到猪笼里面,再通过“猪笼”将他们送到杀猪场,在杀猪场“宰杀了”之后,再把他们送走,并且搞一套很人性化的善后服务,让那些被“杀”的肥猪,就算是别人提醒他上当受骗了,都不会相信。 那么,这个猪笼局具体怎样布置呢? 首先第一步,就是利用导游来“选猪仔”,挑选一些警惕性小的、容易上当受骗的“外地猪”。 这一步看似简单,但实则困难。这中间有很多门道,特别是诈骗话术,以及察言观色方面的技巧,需要导游们熟练掌握。 大致的实施步骤是: 导游以故宫、长城、颐和园、天坛周边游的名义,低价招揽客人,带着游客去旅游,这个过程他们要做得足够真诚,要和其他黑导游不一样。 一般的黑导游,都是带游客去各种店铺买东西,或者中途加费用,以此来坑游客的钱财。 但是他们这个团队的导游,不会强制游客去买任何东西,也不会中途加费用,而且一路观光过去,热情讲解,为游客服务,还会提醒各位游客,哪些店是有坑的,哪些店是比较实惠的,那些景点是值得看的,那些景点是名不符实的。 总而言之,就是一切都要表现得,他们是真心诚意地对待这个旅游团的每一位旅客的,他们是在给每一位旅客实惠,不会坑大家一分一毫钱。 直到整个旅游行程结束,他们都不会坑旅客任何钱,反而还表现得很友好,很热情。 很多游客会因此而受益,对这个旅游团印象深刻,觉得这才是真正带他们去旅游的导游,从而给这个“旅游公司”留下好口碑,让更多的旅客,愿意来选择这个旅游团。 不过他们可能不会意识到,导游在整个旅游观光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会反复次提起一件事: “这一周北京某某书院,正在举办慈善书法绘画展览会,有九位名家现场作画,他们的字画,将会以一折的巨大优惠价卖出去,以此来为残障儿童筹集善款。” “不过这些名家在活动期间,每天只画几幅,现在大家都在抢,一画难求。要是我能去抢到一幅,绝对会赚大发。毕竟是名家的,转手卖出去就能卖好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价格。” 导游说这些话,也是有技巧的,他们不会强行灌输给任何一位游客,而是在车上和游客们闲聊扯淡的时候,才会提起此事,而且如果有人提起说要导游带他去看看,导游会果断拒绝,说这不在今天的行程路线之内,他不会带大家过去。还说想要去看的朋友,等行程结束之后,可以自己去看。然后还会笑着说: “其实我不太记得那个地方的具体地址了,只知道叫某某书院,你们别再叫我带你们去,我真的是不可能带你们去的,因为我带你们去的话,就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是要扣我工资的。建议想去的朋友,可以坐出租车去,北京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那地方的,而且打车去也不贵,就几块钱而已。” 导游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会暗中察言观色,将车上每一位对这个慈善书法展感兴趣的乘客牢记在心,然后将他们编号,1号,2号,3号。号数越小,就代表这条肥猪对书法展的兴趣越浓烈,越容易宰杀。号数越大,就说明这头猪越精明,警惕性越高,虽然有想去了解一下的欲望,但是会不会进猪笼,还说不定。 一般情况下,一个20人成行的旅游团,他们会选出三到五条肥猪来。 将这些肥猪的信息搞到手之后,导游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些信息传达给出租车司机团伙。 然后等到旅游行程一结束,出租车司机就开始出发,迅速去勾搭这些已经被他们盯上的“肥猪”。 1号肥猪的话,只需要一个出租车司机就够了,因为1号一般都是蠢猪,没什么警惕性,对导游的话深信不疑,所以只要把他载到车上,问他要去哪里就好。 一般1号肥猪会直接说,想去某某书院看看那慈善书画展览,这时候出租车司机就会欣然答应,而且还对1号肥猪偷偷进行洗脑,说那书画展搞得如何浩大,如何厉害,齐白石的关门弟子都出马了,抢到他们的字画,绝对赚了,又说自己有位朋友,前天一万块钱抢了一幅,刚出书院门口,就被人用十万块钱买走了,那朋友也是死蠢,竟然直接就将画卖了,要是我就不卖,等过几年,还有得升值! 又摇头叹息,说:“只可惜太难抢了,我去了三次,都没抢到,要不是得开出租车赚钱养家,老子就天天蹲在那书院里面,无论如何也要抢一幅!” 经过出租车司机的一番洗脑之后,1号肥猪对此肯定会更加深信不疑,这种情况,司机将条肥猪到书院之后,一般就能直接宰杀。 而2号到5号肥猪,一般或多或少都还会有警惕性,所以,这时候出租车封闭区间的“车轮洗脑战术”,就会起到关键性作用。 比如说,2号肥猪搭了出租车,却没说要去某某书院,而是说要回他住的酒店,这时候出租车司机就要和2号肥猪闲聊,跟他扯家常,聊熟了,然后很随意地对他提起某某书院的慈善书画展览会,并且将这个书画展说得有模有样,有声有色。 这时候2号肥猪一般都会一愣,心中暗想,莫非还真有这样的事? 2号肥猪一般会出现两种反应: 一是让司机转道带他去某某书院,看看那慈善书法展览。 二是无动于衷,依旧要回他所住的宾馆。 若是第一种情况,为了不引起肥猪的警惕心,司机会说,公司规定,他的出租车只能在某个固定范围内活动,不能去那某某书院,要不我载你到前面路口下车,你去乘坐别人的出租车去那里吧。 等肥猪一下车,就会有另外一辆出租车立即过来“接力”,停在肥猪面前,问他要去哪里,肥猪一般会回答,去某某书院,然后司机就会说: “那地方我知道,那里正在举办慈善书画展览!听说好多名家现场作画,低价售卖,为公益慈善筹款!好多人都在排队抢那些名家的字画呢!” 肥猪听了这话,一般就都会深信不疑,然后被拉往“杀猪场”,也就是那个某某书院,举办慈善书画展览的地方。 若是肥猪还表现出有所疑虑,这时候,出租车司机会再找理由,将这条肥猪甩给另外一个出租车司机,再由另外一个出租车司机,对这肥猪进行新的一轮洗脑。 如此连续不断,在出租车这个封闭区间里面洗脑,就算是再警惕的肥猪,一般经过四五轮的洗脑之后,都会对此事深信不疑。 而若是第二种情况,肥猪无动于衷,依旧要回宾馆,那出租车司机自然是找个理由,将肥猪放到特定的地点上,然后让第二辆出租车来载他,由第二辆出租车司机来对他洗脑。要是第二辆出租车依旧没能洗脑成功,那就再转给第三辆出租车,接着继续洗脑。 因为这肥猪在旅游团的时候,就对那慈善字画展览动了贪念,所以经过如此反复洗脑,一般这些肥猪都会乖乖走进“杀猪场”。 2号,3号,4号,5号肥猪,一般都会用这种出租车接力轮番洗脑的方式,将他们送到杀猪场。 若真的是经过四五轮洗脑,都没能说动这个“肥猪”,那就将这肥猪放弃了,对于这种意志力坚定的肥猪,没必要再继续耗下去,更加不能带他去杀猪场,以免被他发现端倪,然后报案。 只要出租车司机将这些“肥猪”带到了某某书院,那么,第二步就算是完成了,这些肥猪基本上就是等着被宰的了。 而第三步,自然是书院里面的慈善书画展览。 他们会将这个书院开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巷子,或者小胡同里面,并且只接待由出租车司机送过来的客人,其他客人,一概拒绝入内。 书院里面,会布置得很高大上,装潢很华丽,而且还会找很多托儿,在这边站场,充当来抢买字画的人员。 而书院里面,还有九位名家当场画画或者写字。 这九位名家名头都很大,比如齐白石闭关弟子某某某,吴丹青亲传弟子某某某,又或者吴冠中亲传弟子某某某,等等名头,让人看了就觉得很高大上。 而且他们作画的地方,还会摆放出各种证书,比如说中央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中华艺术协会副会长,中国书画协会成员,等等。 而且每一个证书,都会有盖章,有签名,质量极佳,做得极其之真,一般外行人,都看不出名堂。 而恰恰这些被送来“杀猪场”的肥猪,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过的,白老爷这个团伙,早就将那些深谙书法鉴赏之道的人排除在外,若是行家,就算是主动说想要来买画,他们也会拒之门外,不会把他带来这里。 如此一来,就保证了每一条进入这个“杀猪场”的肥猪,都是蒙头懵脑的,就等着被他们宰杀。 再加之这慈善书画展里面的人,除了待宰的肥猪之外,其他的全是托,这些肥猪被骗了,自然也不容易反应过来。 一般被送进杀猪场的肥猪,都会在这里花几千块钱,甚至几万块钱,买一两幅字画。 有一些土豪,甚至一下子买三四幅字画,再想要买更多,白老爷他们就会委婉拒绝,说一个人最多只能买四幅,因为不能让其他热情的客人空手而归。 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涉案金额过大,就算是后面出了窟窿,也容易补上。 卖了字画,神不知鬼不觉地刮了一层油水之后,白老爷他们还要做一个收尾工作。 那就是派专人专车将这些肥猪送回住处,并且还留一个书院的电话号码给他们,说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电话来咨询,若是想退字画,三个月内可以原价退还,三个月后则不会再退款。 这售后服务做得这么好,被宰了的肥猪们,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怀疑。 甚至别人提醒他,他被骗了,他可能都不会相信。 就算是识破了骗局,这些被骗的“肥猪”,一般情况下,都会先想着拿回自己的钱,而不是直接报案。 这种时候白老爷他们就会视情况而定,若是书院还没挪地点,就直接全款退给他,退完款之后再让他把字画寄过来,然后对他郑重声明:先生,我们的字画确实是真货,您退货之后要再想买的话,可能要十万块钱才能买到了。 肥猪听到这话的时候,一般会有两种选择,一是收了退款,并将字画私吞;二是乖乖将字画寄回去。 若是第一种情况的话,白老爷团伙就会隔三差五催促他赶紧将字画寄回来,期间和他谈判,态度由强硬的“你若是不将字画寄回来,我们就法庭见”,再慢慢转变到“您按照原价格将钱打回给我们就好,退货这事儿当没发生过,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此一折腾,肥猪肯定又会将钱乖乖打回去。 若是肥猪收了退款之后,没有起贪念,乖乖将字画寄了回去,那此事就这么算了,大不了他们不赚这一笔钱,也不会有什么蚀本。 若是书院挪了地点,那又是另外一种做法,他们会态度真诚地对肥猪说:“先生,您的问题我们收到了,我们这边对您郑重声明,字画绝对不可能有假,不过您若是决意要退款的话,那我这边会给您尽快办理退款手续。不过要退款的话,按照流程,需要您先将字画寄回来,等我们收到了字画之后,再给您打款。我们的地址是北京市xxx,麻烦您将您的银行账户号码给我们,到时候我们好给您打款。” 一般这种时候,肥猪都会选择将字画寄回去,结果字画寄出去了,却迟迟收不到退款,这时候再打电话去询问,就无人接听了。 这种时候,等肥猪发现上当受骗了,却为时已晚,因为他的字画已经寄了回去,而且因为他买的是慈善优惠字画,是没有开字据的。 如此一来,无凭无证,就算是去报案,警察也不会受理这个案件。 这便是白老爷设计的“猪笼局”的全部详细过程。 整个过程,可谓是极其精巧,一般进了猪笼的肥猪,都会被他们狠狠地刮下一层油水。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332国庆7天赚了145万,白老爷决定收手,离开之时却遇上意外 白老爷设计了“猪笼局”,并亲自对全员进行了培训。 时间转眼过去三周,一切都风平浪静,他们得将这个局落实到实处,开始“杀猪”,不然没收入入账,很难维持这么大一个团队。 恰逢那时临近10月1号国庆节,于是白老爷便打算在国庆节的时候开始动手。 因为临近国庆,京城这边的游客激增,等到9月30号的时候,游客更是直接爆棚。 白老爷见时机到了,便开始行动,导游组最先出发,出租车小组紧跟其后,书院的大师们,也都纷纷就位,一切搞得像模像样。 我三叔、张跃才,二人分别负责一个项目,我三叔负责导游组,张跃才负责出租车小组,至于书院那边,由白老爷亲自把关。 至于陈小宝和刘秋菊,则负责三方信息上的联通,确保信息能够快速、准确地传达到每个小组。 王大钱见白老爷将这个“猪笼局”搞得有模有样,很是欣慰,可是欣慰之余,心中却产生了小小芥蒂。 因为白老爷至始至终,都没有将他的人用在重要岗位上,他的那些弟兄,除了跑出租车的算是有所发挥之外,其余的都在书院里面当托儿,做的是最没技术含量的活儿。 不过,他并没有对白老爷说什么,只暗暗闷在心里。 因为恰逢国庆,第一天做“猪笼局”,竟然出奇的顺利。 三叔所带领的导游组,每一个导游,都迅速招揽够二十个游客,然后带着他们去游览京城的各个景点,期间经过多轮筛选,迅速筛选出“肥猪”来。 因为人数足够多,三叔就决定,每个旅游团只筛选两个最好骗的“肥猪”就好,其他的都放走。 如此一来,筛选出的“肥猪”就能够确保足够肥,而且容易宰杀。 因为在“选猪”这一个环节,就已经把控得很好,所以接下来的“出租车洗脑”环节,以及书院慈善展览环节,都做得极其顺利。 仅10月1号这天,他们就带了20多头肥猪去书院,然后杀猪杀到手软,轻轻松松用几幅价值十几块钱的劣质仿真字画,从这些肥猪的钱包里面,骗取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的钱财。 等到晚上打烊,大伙儿一清算,竟然赚了十多万块钱! 就一天时间,就十来万入账! 就算是扣除成本,也至少赚了十万块! 大伙儿见状,都高兴不已。 就连之前对白老爷用人方式有些不爽的王大钱,此时也一笑泯恩仇。 管他怎么用人,只要能给老子赚钱,那就行! 那位老人家不是说了吗: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王大钱兴奋不已,主动说要请大伙儿去吃大餐。 他一挥手,说:“走起,去吃大餐!” “我请客!” 于是就带着我三叔和白老爷等人,以及他的几个心腹手下,一起去往酒楼开餐。 这一晚,大家海吃畅饮,不醉不归。 然后第二天,又继续做“流水线”杀“肥猪”的骗局套路,源源不断地将黑导游物色好的肥猪送去杀猪场开杀。 而且因为做熟了,整个团伙形成了默契,布局做得更加流畅,效率更加高,每天的收益都在增加。 特别是到了国庆假期的第六天第七天,收益更是暴涨,因为很多外地来的游客,都想着回去之前买点手信,留作纪念或者送给亲朋好友,而书画慈善展览,既能做公益为社会做贡献,又能以低价买到价值不菲的藏品,很明显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很多外地游客,就被三叔他们当做“肥猪”,送来了书院宰杀。 三叔至今还记忆深刻,国庆节的第六天第七天,书院里面人声鼎沸,摩肩擦踵,甚至都不需要再用托儿了,就能源源不断地卖货。 那九位“大师”的作品,供不应求。 仅仅这两天,他们的销售额就达到七十万! 1986年的70万,那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的上千万块钱! 可谓是暴利无比! 王大钱这些天每天都数钱数到手软,睡觉都笑醒。 他终于赚到大钱了。 以前虽然搞了个钱盛帮,可是却没赚几个钱,刚开始赚钱了,却又遇上严打。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本以为赚钱这个理想,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实现,可没想到,却因为白老爷的到来,让他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赚了他几乎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国庆七天的“杀猪局”总收益,达到了145万元! 除去成本,大概15万元,那净利润就是130万元! 四六分成,王大钱占其中六成,那就是78万元! 就一个国庆,七天时间,就赚了这么多! 若是今后继续做下去,一个月,半年,一年,甚至是三年,那会怎样? 那他还不赚到饱死? 王大钱如此一想,心里美滋滋。 白老爷分得52万,然后和五位徒弟分钱,他自己独得20万,剩下的32万四个徒弟平分,每人8万 分了钱之后,白老爷却突然提出: “京城恐怕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得赶紧离开。” 陈小宝立即惊讶:“师父,这些天的猪笼局不是做得好好的吗?也没条子盯上我们,为什么要走?”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若是等条子盯上了再逃,那恐怕逃不了了。” “小宝,你要记住,我们捞偏的,最忌讳两点,一是自以为是,二是贪得无厌。” “贪婪就是一个无底洞,掉进去就算不死,也会脱一层皮,这一定律,对所有人都适用,而我们做局者,也正是利用那些人的贪心,才得以让他们乖乖掏出钱包里面的钱来。” 陈小宝听了,缓缓点头。 其实这些话,白老爷已经对我三叔和张跃才他们说了无数遍,只是陈小宝新加入团队没多久,很多东西还需要学习,所以白老爷就对他多说了几句。 刘秋菊这时问:“师父,我们准备去哪里?” 白老爷就是:“南方有楼先生盯着,恐怕不可能回去,咱们只能先在北方这边混着,等过段时间,赚够了钱,再潜伏回去。”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 这世上哪有赚够钱的时候? 钱永远是赚不够的。 白老爷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说,他不会再回南方了。 三叔是南方人,其实还是挺留恋南方的生活的,北方这边的生活,他实在不习惯。 来北京这段时间,连洗澡都是个困难,旅馆是没有洗澡的地方的,要洗澡还得去澡堂。和北方的彪形大汉一起洗澡,他实在受不了,宁愿不洗。 更别说这边的饭菜,他更是受不了,觉得难吃得要死,不过好在他是农村人,粗糙惯了,忍一忍还是能过去。 只是要长留北方,他确实没这个打算。 不过既然白老爷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跟随着白老爷的步伐。 另外,若是独自回南方,他也怕楼先生找上门来和他算账。 白老爷见三叔微微皱眉,似看透了三叔的心思,就问道:“玉袁,你是不是不想在北方生活?” 三叔呵呵一笑,忙说道:“没有,北方挺好的,除了有点冷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白老爷会心一笑,他知道这个徒弟最懂事,然后又说: “接下来我们一路北上,先去秦皇岛,然后再往北走,去往沈阳、长春,甚至哈尔滨,为师带你们去看雾凇、冰雕,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张跃才缩了缩脖子,“那会不会冷到蛋都被冰冻起来?” 众人不由哈哈一笑。 白老爷也笑了,说道:“跃才,你这想法倒是挺清奇。” “不过你大可放心,你的卵蛋不会被冻成冰棍,但是手脚若是没保护好,可能会生冻疮,一旦生了冻疮,会让你难受至极。” 刘秋菊这时说:“师父,我冬天的时候手都会生冻疮,肿起好几个鸡皮疙瘩,痒痒的,特别难受,特别是天气一转暖的时候。” 白老爷笑笑,说:“那你到时候得格外小心了,尽量戴手套,别让手露在室外的空气中。” 师徒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胡扯着,直到深夜,这才散去,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白老爷就来找到王大钱,告知他准备离去。 王大钱听了,意外不已: “白老鬼,这猪笼局做得好好的,咱们正在赚大钱呢,你怎么突然就说要走?” 白老爷一笑,说:“钱是永远赚不完的。” “说实话,我们这个猪笼局涉案金额太大了,我怕到时候出了窟窿,很难补上,到时候恐怕得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我建议王兄你,还是及时刹车为好。当然若是王兄想要继续做下去,我也不阻拦。套路我已经给了你,人手都是你找来的,而且他们都已经将这个局做得熟手熟脚,你继续做下去,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出什么篓子。”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何况这里是大浪滔滔的天子脚下,王兄,你要小心了。” 王大钱知道白老爷去意已决,便也不强留,只说: “多谢你了,白老鬼,你说的话我会记在心中。” 不过他却只字不提收手的事情,白老爷见状,心中不由为王大钱惋惜,不过却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说了一次就好,再说,就显得啰嗦了。 再说王大钱也不是白老爷的至交好友,只不过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合作伙伴罢了。 他既然决意要继续搞这个“猪笼局”,那白老爷也没法去阻拦。 白老爷辞别了王大钱,便带着四位徒弟,去往火车站。 然而,还没等他们坐上火车,却遇到了意外。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33半路杀出老冤家,被抓去偏僻小黑屋,白老爷团伙命运将如何? 师徒五人带着行李来到公路边,准备坐车去火车站。 这时候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司机伸出脑袋,问: “去哪里?” 白老爷说:“去火车站。” 那司机就说:“三块钱一个人,上车!” 白老爷点点头,“可以。” 然后就让陈小宝去开车门。 结果车门一打开,却见到一把刀子伸了出来,冷不丁地架在了陈小宝的脖子上,吓得陈小宝一个哆嗦。 车上缓缓下来几个人,为首的赫然是文三爷文海升! 白老爷见状,不由一震,面露愕然。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也面色狂变,惊讶不小。 被一把刀子架在脖子上的陈小宝,则呆若木鸡,不敢乱动一下。 他虽然会点功夫,可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文三爷从车上出来之后,给自己点了根中华烟,脸上微微带着笑意,看向白老爷的眼神,就像是看向一条被他掐住了脖子的四脚肥蛇那样。 “白老鬼,你让我好找了!” 白老爷面色拉下,冷漠而严肃: “文海升,你这又是何必呢?” “上次技术比拼,我赢了你,可没要你付出什么代价。”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文三爷却狰狞冷笑:“咱们的比拼,可还没结束!” “乖乖上车吧!” 三叔紧张道:“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文三爷说:“带你们去见你们的老朋友。” 白老爷听了这话,便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就文海升这智商,不可能想到他们来了北京,就算是想到了,也很难在这偌大的北京城里面找到他们。 他背后,恐怕有人帮助。 而这人,绝对不会是他们的朋友。 最有可能就是楼先生派来的人。楼先生势力很大,他手下有很多能人。要想派一个过来搞白老爷,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白老爷果然不会是偏门神人,料事如神,这都被他猜想到。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就算是猜想到了真相,恐怕也没法改变被挟持的局面。 白老爷这时却一笑,说道: “呵呵,文海升,这光天化日之下,而且还是在天子脚下紫禁城,你觉得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我们一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文海升听了这话,竟然直接将刀收起来,脸上却怪笑: “那行,我不威胁您了,白老爷!” “但是我得提醒您一句,若是我直接去报案,说有人在搞什么猪笼局,骗了游客好几百万块钱,你觉得条子追踪起来,你这两条老腿,能跑得出北京吗?” 此话一出,三叔等人都不由一震。 愕然惊讶看向文海升。 完全没想到,这个文海升,竟然已经将他们的底细摸清楚! 看来他是有备而来! 真是让人头大啊! 白老爷双眼微微眯起,面色凛然,问了一句:“到底是谁让你来找我们的?” 文海升冷冷道:“广西斑爷。” 白老爷听了这话,微微皱眉。 若是别人,或许还好办一些,可若是斑爷,那就真的让人头痛了。 因为白老爷之前在芜湖的时候,和斑爷结了仇,如今想要和他讲和,恐怕不太容易。 不过,好在如今的斑爷,已经不是以前的斑爷。 如今的斑爷得了风湿病,半身不遂,行动不便,若是动起手来,他始终是一个突破点。 而且斑爷为人凶狠,这次却没有在暗中直接对他们动手,而是要请他过去,恐怕还有谈判的余地。 白老爷想到这一点,也就松了一口气,说: “行吧,我们跟你走。” 于是便率先钻进了面包车里面。 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见白老爷上了车,也都纷纷上车。 文三爷见状,微微愕然,完全没想到,这白老鬼竟然会主动上车。 不过随即却是冷笑,这老狐狸那么配合,那更加好,也少了折腾。 于是也跟着上了车,一挥手,让司机开车,呼啸而去。 面包车在公路上疾驰着,兜兜转转大半个小时,最后来到了一条小巷子里面。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被带进了巷子深处的一间阴暗屋子。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斑爷。 斑爷身后,则是站着一个负责推轮椅的高挑女人,这女人冷若冰霜,眼神犀利。她便是萧雪,斑爷的得力助手,只要斑爷出门,都会带上她。一年前斑爷去芜湖追血珍珠,萧雪也一同前去过。 因为缺乏运动,斑爷比之从前更加胖了,疾病缠身,不过却并未因此而减少半分锐气。 他一脸的横肉,看着白老爷,淡淡道: “白老鬼,你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白老爷呵呵一笑,“咱们是老朋友,见面其实是常有的事情,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北京见面,而不是在广西或者广州。” 斑爷却摇头,说:“我不是说我们的事,我是说你和楼先生的的事。” “你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和楼先生闹翻吧?” “呵呵,一年前你靠着楼先生的庇护,从我手里逃了出去,可如今,楼先生却要我来杀你。” “你那庞大的靠山,现在一怒之下喷出了一股岩浆来,要将你冲垮,呵呵,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 白老爷听了这话,面色沉重: “你这是要在天子脚下杀我?好回去给楼先生一个交代?” 斑爷却摇头,“我可没傻到这份上。恐怕就算是楼先生,也不敢在这里杀人。” 白老爷一笑:“你这么客气把我们请来你面前,是不是说明,其实咱们还有谈判的余地?” 斑爷说:“我们现在不正是在谈判?”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却哈哈大笑出来,说道: “其实只要我躲起来,然后你回去对楼先生说我死了,估计没有人会知道我还活着。” 斑爷却冷笑:“你低估楼先生的能力了。” “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说谎。” “他那隔着帘幕的双眼,能够看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又问:“白老鬼,你知道为什么楼先生要置你于死地吗?” 白老爷问:“为什么?” 斑爷说:“因为你太过自作聪明了,你以为你的小心思能够忽悠楼先生,让楼先生为你所用,其实他早就看透了一切。” 白老爷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深沉。 他混偏门这么久,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不要自作聪明,不要贪得无厌。 可却没想到,如今却有人说他自作聪明。 自己真的是犯了这样的大忌吗? 他沉声道:“如今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恐怕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斑爷,咱们以前是好朋友,还一起做过局,捞过大鱼,你能不能看在这份上,放过我们一马?” 白老爷这话说得极其诚恳,极其卑微。 当然,他心中也知道,既然斑爷能够让他站在面前好声好气地说话,那就还有挽救的余地。 因为斑爷不只是楼先生的一条狗,他还是一个人,一个枭雄级别的人物。 果然,这时候,斑爷说道: “放你们一马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34斑爷翻脸不认人 斑爷果然有求于白老爷,不然按照他这狠辣的性格,根本不会来和白老爷废话那么多,而会直接从背后捅刀子。 那么,他究竟想要白老爷帮他做什么事呢? 白老爷疑惑不已,斑爷比他势大,而且做局能力也差不了他多少,究竟有什么事情,是斑爷做不了,而白老爷却做得来的呢? 还没等白老爷将这个疑问说出口,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文三爷,却不乐意了,他突然站出来,插嘴说道: “斑爷,您不是答应过我要处理掉白老鬼的吗!” 斑爷听了这话,微微眯着眼瞥了他一眼,然后就见到,身后的萧雪,猛然一个蹿步,闪电般就来到了文三爷身前,纤长手指,如五根钢铁爪子那样,捏在了文三爷的嘴巴上。 冷如刀霜的声音,从萧雪的小嘴巴缓缓吐出: “这里可没你说话的资格。” 文三爷浑身一颤,瞳孔一缩,他从萧雪那如寒冰一般的双眼,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文三爷身旁的风雪见状,立即恼怒:“妖女,放开你的臭爪子!” 萧雪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把文三爷的嘴捏得更紧,捏得文三爷“哇哇”叫痛,是要将牙齿都捏爆。 风雪见状,愤怒无比,她猛然出手,手爪往萧雪的脸上横划过去! “呼”的一声! 一股冷风从萧雪脸上刮过! 风雪的五只手指的指甲,都镶嵌了薄薄的钢刀片,若是这一爪击中了萧雪,萧雪恐怕要成为一个狸花猫。 然而,萧雪贵为斑爷身边的贴身护卫,身手自然了得,她反应极其敏捷,身子微微往后一收,就恰如其分地闪过了风雪的攻击,然后立即回击,身形一扭,筷子腿就如同鞭子般甩出,一个转身高鞭腿,就往风雪的太阳穴砸过去。 风雪双手成拳,往侧边一挡,将这一脚挡了下来,却被萧雪强大的力量踢得往侧边踉跄了两步,萧雪正想要乘势而上,干死风雪,这时候,斑爷却大喊: “住手!” 萧雪立即收手,然后回到斑爷的轮椅旁边。 斑爷目光凛然看向文三爷,文三爷正在揉他的嘴巴,嘴巴两边有深深手指印。 斑爷说: “文海升,你最好别在我面前乱搞事情,我一个人或许很难把你这条泥鳅搞死,可你别忘了,天津距离京城很近,龙虎堂的陆宏华是我朋友,只要我一个电话过去,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爬出京津唐地区?” 文三爷听了这话,心中窝火无比。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斑爷竟然翻脸比翻书还快,想当初还说一起搞死白老鬼,可如今找到了白老鬼,特么的却要和他合作,反而还来威胁他! 文三爷很是不甘,指着斑爷,说道: “你行!” “你牛叉!” “那咱们走着瞧!” 说着,转身就要走。 文三爷就想,妈的,回头看我不阴死你! 可这时,身后的斑爷却大吼一声: “谁让你走了!” 文三爷一震,回头看向斑爷,只见斑爷眼神锋芒,就如一把毒刀。 文三爷也不示弱,双眼的怒火烧天。 一时间针尖对麦芒,似要卷起一股狂风暴雨。 文三爷面色狰狞,突然就横了起来: “斑爷!你特么有种就在这里杀了我!” “不然就别对我指手画脚!” “我文三爷混江湖二十几年,从小到大被人吓了上千次,我怕过吗?” 斑爷冷笑,“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文三爷却丝毫不怕,“我们有十几个人,你一个瘸子,你确定要真打起来,你能躲得过我们十几个兄弟的拳脚?” “拳脚无眼!我劝你这个死瘸子,别给我太得瑟,不然大家一锅熟!” 说完,一脚踹飞旁边一张桌子,“轰隆”一声桌子散架,然后转身,一挥手,带着他的马仔,大摇大摆离开。 萧雪见状,窝火无比,真恨不得对着文三爷的后背就一脚飞踹过去,可是斑爷没有指示,她也不敢乱来。 斑爷就这么看着文三爷带着风雪和十来个马仔离开了这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屋内只剩下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几人。 斑爷阴城的脸色转而一笑,说: “这种蝼蚁,谅他也弄不出什么风浪,咱们不用在意,继续说我们的事儿。” 白老爷却呵呵一笑,“斑爷,三国时候,吴国的开国君主孙策,就是死于蝼蚁之手。” 斑爷却不以为意,说:“我不读历史,我只看今朝。” 白老爷就问:“那斑爷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事呢?” 斑爷突然意味深长一笑,说了一句: “白老鬼,你觉得,若是我和你联手,有没有机会将楼先生那张神秘面具撕掉?”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白老爷一震,面露愕然。 “你…” 斑爷却突然一笑,说:“呵呵,开玩笑而已,你可别当真。” “就我们现在的实力,还完全不够资格做楼先生的对手。” “我要你帮我去做的事,其实也并非是一件难事,就是想让你帮我去拿一件东西。” 白老爷一愣,“什么东西?” 斑爷这时候拿出了一张照片来,交给萧雪,让萧雪递给白老爷。 白老爷拿到照片之后,只看了一眼,双眼立即一怔: “青铜龙首?” 何为青铜龙首? 这青铜龙首,和遗失的十二生肖龙首,并不一样。 这青铜龙首,是秦朝时候铸造的,龙首之上,刻有各种古怪符文,至今仍旧没有人能够破解这些符文的意思。 青铜龙首在民国的时候出土,最初由一个土夫子从山西太原一个古墓里面挖出来,刚出土的时候,双眼便没有眼珠。 传言说那青铜龙首的双眼眼珠,是夜光宝石,被那土夫子撬了下来,还有传言说,那双眼是龙珠,能够感应天人,得到长生秘法,也不知道真假。 后来青铜龙首在黑市上流传,辗转多人之手,还差点流出国外。 1936年的时候,上海警方在港口上拦截了一辆走私船,在船上发现了青铜龙首,然后扣留了下来,这才避免被偷运出国的命运。 不过这青铜龙首,并未因此而成为国有文物。 当时的民国政府,讲究人情关系。以文物藏品赠送上级官员,更是常见的事情。 时任上海警察局局长廖韦生,扣留这个青铜龙首之后,并没有上交给国库,反而占为己有,后来又将青铜龙首交给了重庆那边的一个将军,以此来搞好关系,帮廖伟生打通关系,好让他在战争之前将家庭和产业都转移到重庆。 再后来经历八年抗战,四年内战,青铜龙首不知所踪,下落不明。 直到十几年前,重庆某中学的学生在闹事的时候,烧了当时的一座清朝老宅子,那青铜龙首才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而那个老宅子,正是那个国民党的将军以前住过的地方。 可后来,这青铜龙首在即将上交给国家之时,却突然失踪,再一次不知所踪。 如今,斑爷竟然要白老爷去找青铜龙首? 可是白老爷也不知道那青铜龙首在哪里啊! 要是他知道的话,早就手痒了,还会等到现在? 白老爷呵呵一笑,将照片递回给了斑爷,说: “斑爷,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你。” “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在哪里。” 斑爷却一笑,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这是彩色照片。” 白老爷一听这话,却是一愣,再次将目光聚焦到照片上。 他刚才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 彩色照片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拍的照片! 因为以前根本就没有彩色照片! 也就是说,青铜龙首,又出现在市面上了! 而且斑爷应该还知道它在哪里!不然也不可能搞到这张照片! 想明白了这一层,白老爷就一笑,说: “这么说来,你应该知道它在哪里。” 斑爷点了点头。 白老爷却疑惑:“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反倒要我来帮忙?” “你就不怕我拿了青铜龙首就跑路?” 斑爷坦白道:“怕,当然怕。” “所以我并没打算让你亲自出马。”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出谋划策而已,至于你,白老鬼,你从现在开始,每时每刻,无论是吃喝拉撒,都得和我在一起,一秒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话说回来,咱们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好些日子没好好坐下来聊一聊,这些天就权当是你陪我聊聊天吧。” 白老爷听了这话,不由苦笑,这哪里是聊天,这是软禁。 斑爷又说:“当然,你那四位徒弟,也得配合我行动。” 这时候,斑爷看向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淡淡道: “若是你们敢乱来,你们的师父,会死得很惨的。” 几位徒弟听了这话,都不由一震。 这死肥佬竟然在威胁他们! 不过人家确实有这样说话的资本,因为他人多,因为他势大! 而且此时他们师徒五人,都被他拿捏在手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白老爷一笑,说道: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吧,你就直接告诉我青铜龙首在哪里就好。” 斑爷听了这话,满意一笑,说: “白老鬼,你果然不愧是聪明人。”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其实,青铜龙首就在北京。” 此话一出,白老爷又是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青铜龙首竟然流落到了北京?” “具体在什么地点?” 斑爷淡淡道:“崔家。” …… 崔家是什么势力?有什么背景?为什么能得到珍贵无比的青铜龙首? 白老爷他们能够顺利将青铜龙首搞到手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35选择白老爷的原因 “崔家?” 白老爷一震,提起“崔家”两个字,他的目光立即模糊起来,脑海里的记忆被拉得很长很长,瞬间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风潮进入尾声的年代。 那时候,他刚开始选择捞偏门。 其实当年白老爷在上海帮万青山做局,拯救了即将倾覆的万家之后,他婉拒了做万青山的“军师”的邀请,然后坐上了开往京城的火车,因为他知道,万青山不会允许他这样的一个能人,不为他所用,若是他还继续留在上海,肯定会被万青山下黑手。 而京城,那边人文气息很重,是个好地方,他一直以来,都想去那边看看。 那时候,他刚从上海来到京城,生活了大半年,每天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因为刚开始选择捞偏,经验不足,而且人手不够,所以他搞了好几个局,都出了这样那样的差错,成功率极低,好在死里逃生,踉踉跄跄坚持了大半年,竟然没有被抓进去蹲牢子。 后来他遇到了崔守义,状况才有所好转。 这个崔守仪,便是崔家的家主。 当时崔守仪邀请他去做一件事,那就是去算计京城的一个死对头,牛家的牛云生。 崔守仪还向白老爷承诺,只要将此事办妥,就愿意给他洗白,而且愿意托关系,将他弄进京城的大学做教授,让他继续教书育人。 白老爷记得崔守仪当时信誓旦旦说:“白先生,只要您替我做成了这件事,那整个京城的大学,除了清华北大之外,其余的大学您可以随便选择!无论您看中哪一所,我都能把你塞进去,让您成为那所大学名正言顺的大学教授!” “您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现在国家太缺乏像您这样的人才了,而且您还是名牌大学毕业,又做过大学教授,我很容易就能帮您洗白。” 白老爷答应了帮崔家做事,最后把牛家搞得鸡犬不宁,分崩离析,牛云生的两个儿子,接连被送进了监狱,牛云生因此而气得卧床不起,得了重病,没过多久,就断气死了。 但是,当崔守仪信守承诺,答应把白老爷弄进大学里面去做教授的时候,白老爷却拒绝了。 “呵呵,我如今是一个死骗子,又怎么可能还又资格去教育那些年轻人?” “若我真的成了大学教授,冠冕堂皇地站在讲台上对学生们大谈什么仁义道德,那真是这个国家的悲哀,也是我自己的悲哀。” 崔守仪对白老爷这样的选择很是不解,他说道: “这个世界一直都挺悲哀的,以前所有人都成了疯子,就胡先生、钱先生和您这样的,有知识、有文化、有远大抱负的人,是清醒的,可都没好下场。” 白老爷听了这话,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看向崔守仪,说道: “至少,现在一切都开始进入正轨了,不是吗?” 崔守仪却说:“可您却已经偏离了轨道,而我有能耐帮你拉回正轨。” 又劝道: “白先生,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您落得如今这个境地,并非您个人的过错,而是时也运也,您根本不必自责,难不成您不想成为一个好人?” 白老爷目光变得复杂,怅然若失,随即却是惨淡一笑: “呵,好人?”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孔子也杀人,孟子也杀人,释迦摩尼杀人,长清道长也杀人,耶稣也杀人。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用刀子杀人是犯法,用思想杀人是信仰。我们都是蝼蚁,都在艰难地活着而已。” 崔守仪极力劝说:“那您就不想活得舒服一点?” 白老爷说不出话来了。 他沉默了许久,反思自己的过往。 其实在上海那会儿,他完全可以选择和周景深一样,在困难之时坚持自我,就算是捡垃圾,喝下水道的污水,也不要动摇自己的信念,若是那样的话,或许现在他就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了。 只可惜,他动摇了,他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其实所谓善良,所谓道德,所谓正义,都只不过是一个选择。 就比如见到老奶奶过马路,你选择扶还是不扶;就比如见到别人掉在地上的钱,你捡了选择归还失主还是不归还。 人生就是由无数个选择组成,只要选择错一个,今后的人生轨迹,就会往另外一个方向偏移。 想要倒回去,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崔守仪见白老爷沉默不语,便又说道: “白先生,您只要成了大学教授,那到时候完全可以再娶妻生子,然后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这种生活,是千千万万人都想要的,而如今,它就如一个桃子那样摆在你眼前,就看你拿,还是不拿。” 白老爷最后选择了不拿,他一笑,说: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想再做大学教授,若是我再去做什么教授,我的良心每天都会受到谴责。” “呵呵,坏,就要坏得彻底。不好不坏,虚伪堂皇,那样既成不了事,又折磨自己。” 崔守仪叹了一口气,完全没想到白老爷竟然会对他谈良心,他知道这很可笑,不过却很真实。 人,本来就是矛盾的。 最后他说道:“既然你不想再做大学教授,那行吧,我也不勉强你。” “不过,你这一次帮了我大忙,我一定要答谢你,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是想让我帮你去做的,尽管说出来,我若是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去做成。” 白老爷想了想,最后觉得并没有什么需要崔守仪帮他做的事情,他也不想要崔守仪的东西。 至于钱,他在给牛云生做局的时候,就已经捞了足够多,至少一两年之内,不会因为金钱而发愁。 于是便也没向崔守仪要钱。 最后他说道: “我现在并没想要向你要什么,要不这样吧,这几天我回去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再来告诉你。” 崔守仪点头答应。 不料第二天,就有条子暗中找上门来。 原来白老爷在给牛云生做局的时候,出了个窟窿,已经被条子盯上。 白老爷当时反应很机敏,迅速躲到了隔壁房间,然后从窗户上钻了出去,侥幸逃脱,他不敢在京城逗留,所以立即就赶往火车站,坐上了南下广州的火车。 在广州那边,他捡到了张跃才这个孤儿。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还没对崔守仪提出那个要求。 大概十年前,白老爷和佛手爷一起去广西,联合斑爷做局,那时候他将这件往事说了出来。 所以,斑爷也知道崔守仪还欠白老爷一个人情。 这恐怕就是斑爷来找白老爷的重要原因。 崔守仪是个讲信用的人,只要白老爷出面,那他想要拿到这个青铜龙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斑爷这时推着轮椅,往白老爷身边靠近,说道: “白老鬼,有你出马,我相信很容易就能拿到青铜龙首。” “若是你直接向崔守仪要青铜龙首,他可能不会答应给你。不过,若是你以其他名义靠近他,他肯定对你没什么防范之心,到时候咱们来个狸猫换太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用个高仿青铜龙首把真的青铜龙首换走,崔守义估计也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白老爷却是冷笑,“刚才你不是说不让我离开你的视线范围一秒钟吗?现在怎么却又说要我亲自出马做局了?” “斑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说的话前后矛盾。” 斑爷却一笑,说:“我这话可不矛盾。” “我让你出面去见崔守仪,和让你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那是完全可以兼容的,因为萧雪就是我的第三只眼睛。” 斑爷看向萧雪,萧雪一脸冷傲自信,她说道: “斑爷您大可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这老东西逃出您的五指山。” 斑爷满意点头,然后又对白老爷说道: “另外,你出面去崔家的时候,我会派人好好伺候你这四位徒弟,保证不会亏待他们。” 白老爷摇头一叹,“斑爷,看来你还是那个死样子,既想要用人,但是却又拼命防范着,你就不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吗?” “不上不下,左顾右盼,那可是用兵大忌。” 斑爷却冷笑:“我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提醒,你只要好好给我做个局,将崔守仪家里藏着的青铜龙首偷换出来就好。” “至于我怎样对待你,怎样对待你这些徒弟,你觉得你现在这种情况,还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吗?” 此话一出,白老爷立即拉下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斑爷说的是实话,现在他们就是被摁在砧板上的死鱼,连挣扎一下的可能性都没有,根本就没资格和人家谈条件。 不过,白老爷却依旧还是要谈条件,他说: “这个局我一个人就能够做成。” “你若是想让我出面去拿青铜龙首,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斑爷问:“什么条件?” 白老爷就说: “将我四位徒弟都放了。”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离开北京,才会帮你去做这件事。” “不然的话,我直接咬舌自尽。” 三叔等四位徒弟,听了这话,都不由大惊。 三叔立即说道:“师父!让我们留下来帮您吧!” 张跃才也说:“师父,您不走我们也不走!” 刘秋菊和陈小宝,面上都带着担忧之色。 白老爷却冷冷道:“胡闹!” “这是命令!” “你们留在这里,也只会碍手碍脚!” “我意已决,你们都得离开!” 白老爷面色凛然,看向三叔等人的眼神,有些复杂,似暗藏深意。 几位徒弟虽然琢磨不透这个眼神的意思,不过最后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 斑爷见状,一笑,说道: “行吧,你这四位徒弟,其实留不留下都一样,反正我这边有大把人手,也不需要他们来帮我做事。” “那我现在就派人去帮他们买去西安的火车票,买到火车票就送他们离开,我们明天就开始对崔守仪做局,争取尽快将青铜龙首捞到手,白老鬼,你觉得怎样?” 白老爷面无表情,凛然道: “好!” …… 白老爷选择一人留下,让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四人离开,看似为了徒弟们的安全着想,牺牲自我解救四个徒弟,实则另有深意。 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自救罢了。 白老爷拿了青铜龙首,斑爷就真的会放过他吗? 呵呵,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也正是白老爷为什么非要让四个徒弟“离开”的重要原因。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36意见不合,团伙成员差点闹翻,准备潜伏回去,却杀出个黄鼠狼 当天中午,斑爷就派手下去帮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四人买了火车票,并且派了十多个人“护送”他们去火车站。 斑爷这些手下做事很谨慎,甚至也买了火车票,一起检票进站,亲自看着我三叔等人上了绿皮火车,这才离开。 此时,乖乖坐上火车的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四人都愁眉苦脸。 刘秋菊皱着没有:“难不成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丢下师父他老人家不管了吗?” 陈小宝叹气:“师父他都这么对我们说了,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大家到西安静候消息吧,等师父将这个局做完了,应该会来西安和我们汇合的。” 张跃才却突然很激动:“陈小宝你说的什么风凉话!” “现在什么形式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师父让我们走,并不是因为他老人家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到青铜龙首,而是因为他不想让我们大家一锅熟!就算是退一万步说,拿到了青铜龙首,斑爷真会轻易放过师父他老人家吗!” 陈小宝是后来才加入这个团伙的,他对这个团伙自然没那么深厚的感情。 可张跃才就不同了,他跟了白老爷十多年,是白老爷手把手将他拉扯大的。白老爷教他技术,给他饭吃,让他不用睡天桥底下。在他眼里,白老爷不仅仅是他的师父,还是他的爷爷。 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激动。 陈小宝见张跃才这么激动,却风凉道:“我们不去西安等待,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就连师父他老人家都搞不掂的斑爷,我们倒回去,只会给他添麻烦罢了。” 张跃才怒道:“总之不能就这么将师父抛下!” “你要是再敢说去西安,我抽死你!” 陈小宝不甘示弱:“妈的,我怕你不成!” 眼看着二人就要爆发内战,三叔连忙呵止: “都别吵了!” 两人这才都坐了下来。 三叔沉声道:“现在这时候搞分裂,那这个团队肯定完蛋了。” “既然意见不合,那咱们就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这样你们总没意见了吧?” 陈小宝和张跃才都不说话了。 沉默就是默认。 三叔就说:“赞同去西安等师父的举手。” 陈小宝一个人举起了手来,看了看刘秋菊,又看了看我三叔,见二人都不为所动,立即失落,垂头丧气。 三叔说:“结果很明显了,那就是我们大多数人都想要回北京,帮师父他老人家一把。” “小宝,希望你能够尊重我们大多数人的意见。” “另外,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之前在斑爷面前,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亲口对我们说,让我们去西安等他,可实际上他心中的想法并非如此。” 陈小宝质问:“你怎么知道师父心中的想法?” 三叔说:“因为我和师父一起做过了许多局,我们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很多时候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师父他老人家让我们离开北京,只不过是一种迂回策略罢了。” “若是我们留在北京,那肯定都逃不出斑爷的手掌心,无法运作布局。” “只有我们离开北京,然后再悄悄潜伏回去,才有运作的空间,才能给师父他老人家争取到更加有利的局面。” “而且我敢保证,斑爷拿到青铜龙首之后,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师父,他会按照楼先生的旨意,把师父做掉。” 陈小宝又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斑爷说话的时候很诚恳,而且还满足了师父他老人家提出的要求,是想要真心诚意合作的,他应该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三叔却是冷笑:“你太不了解偏门江湖的人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小宝,你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另外,如果你近距离接触过楼先生,你就会发现,我说的话不会有错。” “没有人敢违抗楼先生的命令,就算是斑爷,也不敢对他打小算盘。” 陈小宝却不屑:“那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又选择违抗楼先生的意思?” 三叔说:“那是因为楼先生早就下定了决心要逼我们上绝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我们活下来,我们唯有反抗!” 三叔有些不耐烦了,对陈小宝冷冷道: “你要是不想回去,那你自己可以离开!就这么简单!” 此话一出,陈小宝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面色有点难堪,委屈道:“我只是怕我们回去了,会给师父他老人家添乱…” 三叔拍了拍他肩膀,说:“不会的,相信我。” “咱们下一个站点就下车,然后坐客车或者面包车回北京,悄悄潜伏回去,然后观察形势,再根据局势来给斑爷布局,到时候冷不丁地给那死胖子脑袋上来一锤,就算是不敲死他,也要搞得他半死不活!” 张跃才和刘秋菊,都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陈小宝最后也没了异议。 于是,四人便在下一个站点一同下车,出了火车站,便迅速去寻找车辆,准备回北京。 刚出火车站,来到广场外面,就有一辆破旧面包车开了过来,车窗里伸出一个戴着蛤蟆镜的脑袋,问: “你们去哪里?” 三叔就说:“师傅,去北京,去吗?” 那司机师傅说:“去,每人五块钱,上车吧!” 三叔点点头,说:“好。” 然后却说:“我们的行李还在后面的店里,我们去拿行李,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哈。” 然后转身,就给了张跃才、刘秋菊和陈小宝一个眼神,快步离去。 陈小宝一脸懵逼,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刚走没多远,就见到周围不声不响冲过来几个陌生人。 三叔低声喊了一下:“快跑!” 几人立即惊慌,加速往前冲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大喊: “你们要是敢跑,白老鬼死定了!” 四人都不由一震,停下了脚步。 回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一辆面包车上,走下来一个人,赫然是文三爷文海升。 见到文海升,四人都脸色一变,疑惑惊愕。 这家伙不是和斑爷闹翻了吗? 怎么现在却又跑来抓他们了? 他这是在为斑爷做事,还是在为自己报仇? 不用文三爷回答,三叔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刚才文三爷那句话,就已经说明,他和斑爷还是蛇鼠一窝! 他们都被斑爷和文三爷演的双簧给骗了! 文三爷来到三叔等人面前,嘴里叼着一根烟,黄鼠狼般龇牙一笑,说: “四位朋友,上车吧。” 然后便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貌无比。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37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白老爷的如意算盘被识破,陷入不利境地 京城。 转眼已经到了十月中旬,北风过境,天气开始转凉。 一间幽暗的小屋子里面,四壁幽暗,只在中间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质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大堆资料。 白老爷手里夹着半根烟,鼻梁上挂着个老花眼镜,正在仔细地看着这些资料。 他被斑爷关在这个屋子,已经有一周之久。 每天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送过来。 拉屎撒尿,也都会有人照顾着。 白老爷苦中作乐,心中暗想,这也算是“皇帝”级别的待遇了。 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有文件,有照片,有物件,全都是有关于崔守仪的资料。 这是斑爷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搜集到来信息。 白老爷将最后一本资料看完,然后将手里夹着的烟吸干净,掐灭烟头,站了起来,缓缓伸了个懒腰,然后佝偻着身子,来到门前。 “笃笃笃。” 干瘦的手,敲了三下门。 一下,代表他想要吃东西,两下,代表他想要上厕所,三下,代表他已经想好了这个局该怎么布置。 不一会儿,就见到房门打开,幽暗的小屋子里面刺入一片白芒。 坐在轮椅上的斑爷,在萧雪的推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呵呵,白老鬼,看来你已经想好了布局。” 斑爷满面春风,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局势按照他原先所预想的轨迹在有序地进展着。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想好了。” 斑爷笑笑:“那你说说,大体怎么撒网?” 白老爷就说: “首先是我和萧雪去见崔守仪,见了他不提青铜龙首的事情,只说是偶然路过京城,就来看望老朋友,然后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 “至于如何取得他信任,我有一个妙招。” 斑爷好奇,问:“什么妙招?” 白老爷意味深长一笑,“崔守仪这老家伙,有个缺点,那就是好色,越老越色,只要我将我女儿给他玩,他肯定会对我信任无比。” 斑爷一愣,“你女儿?她在哪里?” 白老爷笑眯眯看向萧雪:“她以后的名字就叫白雪了。” 斑爷立即一怔,面露意外,随即微微愤怒,沉声道: “白老鬼,你确定这不是在开玩笑?” 萧雪也柳眉一蹙,然后怒道: “你这什么垃圾布局!” “要我去勾引一个死老头?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杀了他!” 白老爷却呵呵笑着,轻描淡写说道:“要是你能够杀了他,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斑爷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呵斥道: “白老鬼,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白老爷却一脸严肃,说:“我可没开玩笑。” 斑爷愤怒无比: “你特么在耍我?” 白老爷却有恃无恐,说:“我这是认真的,没耍你,这个局我想了七天七夜才想出来,是经过我精心策划的,准保万无一失。” “不过萧雪姑娘就得有点牺牲精神了。” 斑爷快要气炸了。 白老爷这时却说:“当然,斑爷您若是不愿意让萧雪亲自上阵,也可以去找其他姑娘,只要不要太丑就行了。” “呵呵,不过如此一来,您这‘第三只眼睛’,恐怕就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了。” 斑爷忍无可忍,最后怒吼道: “白老鬼,老子这么信任你,给了你七天的时间思考布局,你特么却给我搞这一出,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那四个徒弟!” 白老爷不由一震,面色沉下来: “他们已经去了西安,你的爪子恐怕不够长。” 斑爷却一笑,“呵呵,去了西安?你以为你这小伎俩能够瞒得过我?” “你只不过是想让他们逃离我的掌控,然后再暗中潜伏回来,想让他们找到恰当时机给我背后捅刀子!” “所以你以为我会乖乖放他们去西安?” “你一大把年纪了,该不会还这么天真吧!” 此话一出,白老爷立即愕然,目瞪口呆。 斑爷得意一笑,继续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派了线人偷偷跟着上了那一列火车,然后暗中观察着你那四位徒弟的一举一动,并且提前让文海升和他的女徒弟带着他的人马和我的一部分人马,分做两个小队,去往保定和石家庄守株待兔。” “因为我早就料到,你那四个徒弟,很有可能会在第一个站,或者第二个站,就提前下车。” “呵呵,结果还就真和我猜测的那样,他们竟然在保定就下车了,结果我那线人跟了下去,和事先埋伏好的文海升里应外合,直接就把他们四个一网捞了起来。” “现在你那四个徒弟,被我关在了一个秘密小地方,由专人二十四小时看管着。” “所以,白老鬼,我劝你还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不然你们真的会一锅熟的。” 说着,斑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来,狠狠地甩在了白老爷的身上。 照片如秋天的树叶一般,砸在白老爷身上,然后旋转着掉落地面。 白老爷连忙捡起一看,赫然是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四人被捆绑着的照片! 那照片背景一片漆黑,看不出是在哪里拍摄的。 白老爷立即瞳孔一缩,浑身一震,如受重创。 最后唯有惨淡一笑,颤抖着说道: “好吧,斑爷,您赢了!” “我认了!” “我老老实实给您布局,您可千万别对他们下手!” “这样总行了吧!” 白老爷一下子沧桑了许多,本来就苍老的他,如今变得更加老了,似一张从老树上脱落下来的老树皮,只要一脚踩下去,就会支离破碎。 斑爷微微一笑: “你早就该乖乖听话了。” 白老爷却苦笑连连,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说: “咱们言归正传吧。” “其实除了用色诱这个方法之外,我还想到了另外一个布局,而且这个布局,应该很大可能会成功。” 斑爷问:“什么布局。” 白老爷就说:“如果突然有个国家文物局的人去拜访崔守仪,说要送他一面锦旗,然后将青铜龙首收为国有,你觉得他会怎样做?” 此话一出,斑爷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思索良久,这才心领神会,眼前一亮,说: “好计谋!” …… 白老爷这个布局将如何展开,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在头条上创建了一个圈子,名叫“走偏门付费粉丝圈”,因为本书年代受限,很多让人瞠目结舌的骗局套路都没能写进去,所以我打算将这些骗局更新在圈子里面,想要了解更多骗局套路的,欢迎加入 338白老爷巧手做局,准备来一招强行“借花献佛” “如果突然有个国家文物局的人去拜访崔守仪,说要送他一面锦旗,然后将青铜龙首收为国有,你觉得他会怎样做?” 白老爷说出这样的话,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个国家文物局的人,很明显他现在肯定没有这样的人脉。 一般人会想,那就假扮一个。 只要弄得足够真,一定能够骗过崔守仪。 然而,白老爷这一次,却不打算作假。 因为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天子脚下,耳目众多,而且这个青铜龙首,若是消息一散开,定会引起轰动。 只要一引起各方注意,假的东西肯定很容易会被识破。 而一识破,他们就危险了。 所以他打算搞个真的国家文物局的人过来。 怎么搞? 那自然是“借花献佛”。 强行借崔守仪的“花”,去献给国家文物局的那些“大佛”们。 具体怎么做呢? 首先自然是要去找合适的大佛。 所以白老爷就让斑爷派人去调查国家文物局,将里面的每一个稍微有分量的领导,都摸一遍底儿。 这件事做起来不容易,所以进程肯定比较缓慢。 不过白老爷也不急,因为这个大佛要到后期才用到,现在还用不上,斑爷那边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摸底。 而与此同时,白老爷开始出动去往崔家,和崔守仪接触,准备打入他的内部。 当然,这个过程为了避免引起崔守仪的怀疑,他不会提起任何有关于青铜龙首的事情。 而且为了满足斑爷的要求,还要带上萧雪这个年轻女人。 萧雪所扮演的角色,自然是白老爷的孙女。所以萧雪摇身一变,就变成了白雪。 白老爷也不会太过刻意去接触崔家,因为过于刻意,就会显得居心不良,所以他打算,就连和崔守仪见面,也要制造一个偶遇的机会。 而且为了避免崔守仪或者崔守仪的儿子看上萧雪,他特意还让萧雪假扮瘸子,并且在脸上贴了一条疤痕,以此来降低她那张冷魅的俏脸,对男人的吸引能力。 根据斑爷给的资料,白老爷知道崔守仪现在掌管着崔氏集团,每天早上八点,他都会去崔氏集团大楼工作,直到下午五点,才下班回家。 每次回家他都会路过一条名叫和平街的街道。 这条街道两旁都是商铺,人流旺盛。 白老爷就打算在这边“摆个摊”,赚点小钱,等候崔守仪的到来。 他写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家父重病无钱医治,急需一千块救命钱”的字样,还弄来了详细的疾病介绍,医院开出的就诊证明,家庭照片,等等东西。 然后让萧雪拿着牌子,往路上一跪,他再往旁边一趟,面露痛苦,微微呻吟。 就形成了一个“疾病乞讨骗局”。 这个小骗局,专门骗那些富有同情心的人,有些人明知道这可能是骗局,但也会扔一两块钱过去,因为他们会想,自己出的钱又不多,万一这事情是真的,自己至少出手帮助过,不过因为见死不救而良心不安。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街头骗局依旧盛行的重要原因,因为我们人类的同情心,是与生俱来的,只要是个人,都会多多少少有点同情心,有时候心一软,就给了这些街头骗子几块钱甚至几十块钱。 结果那些骗子月入五六万,你月入五六千。 言归正传,白老爷此次搞这个乞讨,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等崔守仪过来。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果然,崔守仪和他的儿子崔腾飞一起走了过来。 白老爷一个眼神,就让萧雪开始卖力表演,让她爬向崔守仪,抱住他的腿,可怜兮兮地喊道: “好心人行行好吧,我爸快不行了,求您施舍点救命钱。” 崔守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崔腾飞却怒了, “滚!” “别搞脏了我爸的裤子!” 这时候,崔守仪看向躺在地上的白老爷,又是一愣,随即却笑了出来。 他走到白老爷面前: “白先生,好久不见。”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崔守仪本想说“你怎么沦落成街头小骗子了”,不过最后出于礼貌,没有这么直接说出来。 白老爷睁开眼睛,看见是崔守仪,立即一愣,面带微微惊愕,“崔守仪?” 崔守仪点点头。 白老爷立即站了起来,满脸的尴尬和窘迫,呵呵笑:“好久不见,呵呵,让你见笑了,这年头生活不易,我和我女儿,也只不过是想混口饭吃罢了,还请崔先生谅解。” 崔守仪不免唏嘘:“若是你当年听我的劝,去做大学教授,又何必像现在这样?” 白老爷无奈苦笑,“呵呵,往事不堪回首,就不要再提了。” “对了,这是我女儿,捡的,我见她怪可怜的,就收养了,名叫白雪。”白老爷将“白雪”拉了过来。 崔守仪一看,是个瘸子,而且脸上还有一道疤,立即就没了胃口。 崔腾飞瞥了一眼白雪,眼神里很是反感,问:“爸,这两位是谁?” 崔守仪就说:“这位是白敬玄,我以前的老朋友,十多年前是他帮了我们崔家一个大忙,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崔家。” 崔腾飞满脸不可置信,上下打量着白老爷,心中暗想,这糟老头竟然帮过我们崔家?我怎么不知道? 十多年前他十岁左右,可对这糟老头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老爷这时苦笑,突然从口袋掏出一袋皱巴巴的烟丝,然后拿出泛黄的烟纸,给自己卷了一根烟,吧嗒了一口口水,将烟卷实了,给自己点上,又将烟丝递给崔守仪: “抽不抽烟?” 崔守仪连忙摆手,说:“我不抽旱烟,抽这玩意儿我嗓子和肺都受不了。” 然后拿出一盒中华来,给自己点了一根,又递给白老爷一根。 白老爷收好烟,小心仔细地抚摸几下,然后塞到耳朵上夹着,忙说:“谢谢了,崔先生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抽的烟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够消费得起的,就您这一根烟的价钱,就抵得过我这一大团烟丝了。” 崔守仪呵呵一笑,说:“白先生您这是在埋汰我,您是有能力的人,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得现在…现在这样…” 崔守仪上下看着白老爷,依旧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老爷吧嗒地吸了一口烟,说:“呵呵,没办法的事儿,得混生活。” 又说道:“对了,崔先生,当年我为您做成那件事之后,您答应过我,可以满足我一个条件,只可惜当时因为一些变故,我不得不提前离开,都没能来得及和您道别一声。” 崔守仪呵呵一笑,“这个我自然记得。” 又说:“我崔守仪从来都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这件事其实我一直都还挂记在心上,那个承诺,至今还有效,你现在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满足你。” 白老爷呵呵一笑,客气道:“那怎么好意思?” 不过还是连忙说道: “我们刚来到北京,又没有多少钱,您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个住处?” “这就是我的要求。” 崔守仪一愣,微微意外:“就这个?” 白老爷点点头,“嗯,就这个。” 崔守仪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白敬玄,竟然没有向他伸手要几万十几万块钱的钱财,也没有向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竟然只要一个住处! 随即不由感慨,呵呵,这白老鬼,还是那个死性子啊,比驴还倔,宁愿躺在地上行骗,也不要他崔守仪的施舍。 一如当年宁愿选择走江湖,也不愿意接受他崔守仪的安排。 真是个大怪人! 崔守仪最后说道: “行吧,我会安排一个住处给你们的!” 随即回头看向崔腾飞,说道:“腾飞,白先生是我的恩人,你去帮我安排一处好一点的住处给他和他孙女住,切不可怠慢了!” 然后又回头看向白老爷,说:“白先生,我给你安排的住处,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而且水电费我会帮你交,不用你出任何钱。” 白老爷连忙拱手,微微弯腰,道谢道:“那真的太多谢您了,崔先生!” 崔腾飞却微微皱眉,低声对崔守仪说:“爸,两个乞丐而已,我们何必这样破费?” 崔守仪低声冷冷道:“你懂个屁,留着他们有用。” 然后笑呵呵对白老爷说:“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就让我儿子带你们去住处吧。” “告辞了!” 崔腾飞冷冷道:“二位,跟我来吧!” 崔腾飞把白老爷和萧雪安排在了琉璃厂路的一个破局小四合院里面。 那时候的北京还不像现在那样寸土寸金,租这样一个小小的破旧四合院,其实并不需要花多少钱。 白老爷和萧雪住进来之后,崔腾飞就给了一张名片给白老爷,说: “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打这名片上的电话来找我们。”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白老爷看了一下名片,竟然是崔氏集团前台的电话号码,而不是崔守仪或者他崔腾飞本人的电话号码。 看着这个电话号码,他就知道,崔腾飞并不待见他。 而崔守仪也并没有表面上表现的对他那样好。 萧雪看了一眼名片,也是微微皱眉,然后问道: “白老鬼,崔守仪根本就没把你当朋友看,他把我们晾在这里,根本无法接触到青铜龙首,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白老爷沉重的脸色,却突然自信一笑,说: “接下来我们只要好好等着就好。” “崔守仪肯定会亲自上门来求我帮他做事情的。”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圈子有十来个朋友加入,让人有点意外欣喜,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尽快更新圈子的 339白老爷是如何强行借花献佛装崔守仪的? 白老爷为何如此确定崔守仪会主动找上门来求他帮忙做事? 那是因为,他相信斑爷的办事能力。 来做这个局之前,白老爷就和斑爷商量好了一切,白老爷来折崔守仪这一朵花,斑爷去搞文物局那边的“大佛”。 强行借花献佛,自然是“花”和“佛”,都要推动一下,才能凑合到一起。 斑爷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物色一个文物局的官员,将崔守仪家里收藏着青铜龙首的秘密告诉他。 这个“大佛”只需要有一个特征即可: 那就是和崔家有矛盾,或者利益冲突。 斑爷派人暗中调查,查了一个多星期,终于选定了目标。 这个“大佛”的名字叫陈立国,今年三十七岁,生于古玩世家。 他老爸陈天行是古董研究学者,十多年前被人冤枉,锒铛入狱。 为表清白,陈天行以死明志,最后自杀身亡。 陈立国算是子承父业,也走上了古董研究这条道路,而且他极其有天赋,只三十七岁,就成了文物局的副局长。 不过副局长嘛,其实??没多大权力,毕竟当时文物局副局长有十几个人,就是一个虚职,他也就是去挂着一个牌子,领一份工资罢了。 不过这也并非说这个位置没什么用,至少给了陈立国带来了很多人脉。有人脉,就会有资源。再加上他老爸以前在文物研究圈子里面颇有威望,而陈立国的学识也很渊博,所以他很快就局里站住了脚跟,身居虚职,却慢慢变得有话语权。 斑爷之所以找陈立国,不是因为他比较年轻,比较好忽悠,而是因为当年冤枉陈立国的老爸,害得陈天行锒铛入狱的,正是崔守仪。 别看现在崔守仪做事很稳重,很有分寸,其实十多年前那会儿,他是闹得最凶最厉害的人之一,人送外号“崔疯狗”。 他之所以能够保住崔家家底,也正是因为那时候闹得足够厉害,立场足够明确。他老爸还是他亲自拉下马的。这人也够狠。 陈立国对崔守仪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感到愤怒不已,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而是暗暗闷在心里,总想着有朝一日,等有机会了,再给崔守仪狠狠地捅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只可惜崔守仪的生意越做越好,权势越来越大,现在在京城这边站稳了脚跟,而且还攀附了一些权贵人物,就陈立国现在这地位,这实力,完全没有能力能够对付崔守仪。 所以,陈立国见着崔家越来越大,他心中也是挺急切的,生怕有生之年都不能为父报仇。 斑爷正是抓准了陈立国这一个弱点,所以他知道,只要他给陈立国吹一口风,陈立国肯定就会将獠牙伸向崔守仪。 斑爷的做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写一封匿名信给陈立国,告诉陈立国崔守仪家里私藏珍贵无比的青铜龙首,而且在信中附上了照片。 陈立国看了,肯定会想方设法去证实这一个消息。 只要他一打探消息,那就会惊动崔守仪,到时候斑爷再放一些风声出来,说整个国家文物局正在暗中寻找青铜龙首,崔守仪听了会有什么反应? 他肯定会炸毛。 就崔守仪这个性格,他绝对不会愿意轻易放弃青铜龙首,可是又不敢轻易将青铜龙首转移出去,因为一转移,就很有可能会让青铜龙首暴露。 到时候他陷入两难境地,无法应付这种局面,那他会怎么办? 那自然而然肯定会去找白老爷,因为十多年前帮他们崔家除掉过牛云生这个绊脚石的,正是白老爷! 而此时,白老爷正在他安排的一个破旧四合院里面住着。 只要崔守仪一去找白老爷,那他就掉进了白老爷挖好的坑里面。 这一个强行借花献佛的布局,可谓是精妙无比。 崔守仪就像是被围困在一个水坑里面的鱼,他唯一的出口,就是白老爷。白老爷不需要动,只需要静静地站在那里,崔守仪自然而然就会游过来。 可崔守仪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白老爷也是一个坑,而且还是火坑。 果然,没过多久,这道上就传来风声,说国家文物局正在寻找青铜龙首,这风声自然而然会传到崔守仪耳朵里面。 而且最近几天,陈立国也时不时从他们崔家附近经过,似在打探什么消息。 崔守仪就警惕了起来。 崔腾飞提议,应当立即将青铜龙首转移出去。 崔守仪却摇头拒绝,说:“我们崔家坐落在京城中心,要想将青铜龙首转移出北京,那得经过好几道关卡,这谈何容易?” “只要其中一道关卡出了问题,那这青铜龙首,就不再是我们崔家的了。” 崔腾飞有些烦躁,问:“不转移走那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等着陈立国带着人来将我们家搜个底朝天?” “爸,您可要记得,想当初是您逼迫陈立国指认他的父亲的罪名的,陈立国对此一直怀恨在心,若是他想要用青铜龙首来借题发挥,那我们崔家肯定会完蛋。” 崔守仪何尝不知道这个后果,可是他也不忍就这么放弃青铜龙首。 要知道,他们崔家为了这个青铜龙首,实在付出了太多! 崔腾飞这时又问:“我一直都不明白,就这一个破铜制造的玩意儿,就算是再怎么值钱,能抵得过我们现在崔家的家底吗?”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爸,您不能再犹豫了!咱们得搏一搏,立即派人把青铜龙首转移出京城,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咱们大不了不要那青铜龙首了!找个信得过的人来为我们做这事儿,到时候出了窟窿就让他来捂着,咱们崔家将这事儿撇得干干净净,总好比过为了一个破铜烂铁而被一锅端!” 崔腾飞也算是枭雄本色,当机立断,颇有壮士断腕的决断之能。 只可惜他老爸崔守仪并不是这样的人,崔守仪太看重这个青铜龙首了。 他突然叹气一声,语重心长对崔腾飞说道: “腾飞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看重这青铜龙首?” 崔腾飞微微皱眉,“为什么?” 崔守仪目光突然变得深邃,缓缓道: “只要找回两只‘龙眼’,我们崔家的命运,将会就此改变。” 崔腾飞一愣,“改变?” “我们崔家现在还不够强大吗?” 崔守仪却冷笑,“我崔守仪现在只不过是京城里头的一个普通商人罢了,说好听一点,是富商,说不好听一点,那就是蝼蚁。” 崔腾飞还是不解:“那龙眼怎么帮助我们崔家腾飞?” 崔守仪说道:“它会扭转我们崔家的命运,让我们崔家走向通天大道。” 崔腾飞立即拉下脸来,很是不喜,说道:“爸!现在是新时代了,你怎么还老信那些封建迷信的玩意儿!” 崔守仪却说:“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一种‘运’,‘运’不是封建迷信,‘运’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只不过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不见摸不着罢了。而且这‘运’,能决定一个家族的命脉。” 崔腾飞又气又好笑,“这还不是封建迷信那是什么?” 崔守仪摇头叹气一声,说:“腾飞,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总而言之,爸不会骗你。” “至于这一次青铜龙首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陈立国得手,不过,我也不会轻易把它转移出崔家,更别说转移出京城了。” 崔腾飞气恼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难不成坐着等死吗!” 崔守仪思索良久,最后说:“我们可以去找白敬玄,他能够帮我们。” 崔腾飞愕然,“找那个老乞丐?”他甚至以为他老爸老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乞丐来做决定? “爸,您是不是疯了!” 崔守仪却沉声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不会再这么轻视白敬玄。” 崔腾飞道:“什么事?” 崔守仪说道:“其实十多年前我们崔家之所以能够战胜牛家,全靠白敬玄给我出谋划策。” 此话一出,崔腾飞一愣,满脸愕然,不可思议。 崔守仪又缓缓道:“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儿子,你可别小看白敬玄,你爸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去对一个人好,若是他没点能耐,我会正眼看他一下?” 崔腾飞陷入了震惊之中,一句话说不出来。 崔守仪见状,知道他已经把儿子说服了,于是便又说道: “青铜龙首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来处理,现在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崔腾飞疑惑:“什么事情?” 崔守仪面色一冷,沉声道: “你去查一查,看到底是谁,把我们崔家暗藏青铜龙首的秘密泄露了出去。” “揪出那个人,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这里,崔守仪双眼闪出一缕如刀光般的寒芒。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40崔守仪被套话,正往坑里掉?事情真这么简单吗? 知道崔家收藏了青铜龙首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一是崔守仪的亲人,崔守仪的哥哥、弟弟、老婆、儿子、女儿等。 二是当初替崔守仪将青铜龙暗暗偷运回京城崔家豪宅的那帮人,也就是京城的一个名叫“天门帮”的地下势力。 崔腾飞认为不可能是自家亲友出了问题,所以他直接就去找天门帮。 天门帮的老大名叫周杨飞,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鬼,爱喝酒,爱逗鸟,爱玩妹子,典型的北京老炮儿。 崔腾飞当面质问他将青铜龙首的秘密泄露了出去,他立即拉下脸来: “崔少爷,您可知咱们这小小天门帮能够一直立足于京城这个大盘子,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信义!是江湖义气!” “当初我带着弟兄们帮你父亲做成那件事,曾对天发誓过,要将这个秘密烂在心里!就算是条子来问了,我也会装作一问三不知!要是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那我的孙子就没屁眼!” “崔少爷您觉得我会拿我的孙子来开玩笑吗?” 崔腾飞笑笑,“应该不会。” 周杨飞冷冷道: “您这不但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在质疑我的人品,实话说,这让我很伤心。” 崔腾飞眉头微皱,看着周杨飞铿锵而语,似不像是在说假话。 他也知道,周杨飞以江湖义气出名,从来不会做口是心非之事,更不会在暗地里给人穿小鞋,耍阴招。 他就说道:“我自然相信周老爷您的人品,不然我也不会来当面问清楚。” “您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当初和您一起做这件事的那六个人,您敢保证他们都没问题吗?” 此话一出,周杨飞灰白色的眉毛皱了皱,面色变得凝重无比,最后沉声说道: “崔少爷,您给我一周时间,让我亲自去把我的人调查清楚,一周之后,我给您一个答复,如何?” 崔腾飞就说:“行,我信得过您!” “那告辞了!” 随即行礼告退。 崔腾飞走后,周杨飞就立即下了一道命令,让人暗中去调查之前和他一起去搬运青铜龙首的那六个人。 而此时,另外一边。 崔守仪带着礼物,亲自来到了琉璃厂北路的破旧四合院,找到了白老爷。 白老爷见崔守仪带了礼物,立即就心领神会,知道这崔守仪,已经踩进了他挖好的坑里面,正缓缓往他靠近。 两人一见面,便相互寒暄了好一会儿,客客气气的。 崔守仪将礼品递给白老爷,也不说为何送礼,只客套说老朋友多年不见,来的路上随便买了点东西,一点心意,不要拒绝。 白老爷客气两次之后,第三次便收了下来。 他让白雪去煮了开水,泡了茶,然后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或回忆往事,或聊一些京城趣闻。 白老爷见崔守仪不开口,也不问,就陪着他这么耗下去。 因为他知道,崔守仪肯定会开口问计。不过他应该不会提起青铜龙首的事情,而是换另一个东西,换另一种方式。 果然,这时候,崔守仪突然聊到他一个朋友,说他朋友如何如何厉害,本是一个普通工人,自己去创业,在京城这边做生意,竟然赚了大钱,还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买了一套别墅,可谓是风头正盛。 白老爷呵呵笑着,附和说这人好厉害,会做生意,云云,总之就是一顿夸赞。 这时候,崔守仪突然说: “可是,他最近遇到了一个大难题,他想了许久,都没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最后来向我诉苦,问我该怎么做,我听了之后,也头大如斗,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白老爷故意面露好奇,“哦?什么难题?竟然连崔先生您都想不出来,想必是个世纪大难题吧,呵呵。” 崔守仪就说: “我那朋友在地下市场上买了一个古玩,价值其实也不高,也就几万块钱,十万不到,可是因为是私货,是不合法的,结果最近就被他商业对手拿捏住了这一点,用来做文章。” 白老爷好奇道:“哦?怎么做文章?” 崔守仪就说:“他的竞争对手竟然找来了国家文物局的人,还对他们说,我那朋友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国宝级别的文物,希望国家文物局出手,去把那文物收归国有,并且对私藏文物的违法犯罪分子,进行严厉的打击。” 白老爷笑笑,“这其实很好办,反正那古玩价值不是很高,而且你那朋友是个大款,不差这点钱,那直接把它砸了就行了。” 崔守仪却摇头,说:“我那朋友很爱这个古玩,不忍心啊,死活都不肯砸。” 白老爷又说:“那就换一种处理方式,既然崔先生您那朋友肯对您诉苦,那说明他很信任您,那让他暂时将那古玩送给崔先生您这边保管一下,等风头过去了,再送回给他,不就成了?”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崔先生您还卖了一个人情给他,他欠着您一个人情,到时候您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的,去叫他做,也会顺手很多。” 白老爷这话一出,崔守仪哑口无言。 按照崔守仪给出的那个案例,这种解决方法,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只可惜崔守仪那个“朋友”,就是崔守仪自己。 这该怎么解决? 白老爷见崔守仪愣住沉默不语,便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崔先生,以前很多人来求助于我,向我问计,我都会热心帮他们解决,不过有些人想要得到解决的办法,却又不诚实,不肯将真实情况透露给我,就说‘我有个朋友某某某,他怎样怎样’,我看破也不说破,照样给他们出谋划策,他们得了计策之后,也能解决困难,因此很感激我。” “可有一小部分人不但把自己的姓名移花接木给了‘我朋友’,还把整件事情都揉搓成了另外一番面目,结果我给了他们计策,他们把事情搞砸了,然后就来怨我。” “他实际上面对的困难,和对我说的,完全是两回事,最后却把罪怪到我头上,这种人你觉得是不是很可恨?” “我最不喜欢和这种人交朋友,就算他是个京城首富,我也看不起他。” 崔守仪听了这话,不由尴尬,自行残秽,忙道歉道: “白先生,是我不好,我不该隐瞒您。” “既然白先生您是明白人,都把话儿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明说了吧。” “其实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 白老爷点点头,“还有呢?” 崔守仪说道:“没了,其他都是真的。” 白老爷却摇头,“要真的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古玩,我不信你会不舍得扔掉它。” “崔先生您这样子,我们恐怕无法继续交流下去。” 随即将刚才崔守仪送过来的礼品,递回给他,说道: “这礼物,老头子我恐怕无福消受。” 崔守仪连忙说:“白先生,您别这样。” “好吧,我实话实说,其实那个东西挺贵重的,是一个青铜龙首,秦朝的,我不忍将它舍弃,也不想把它上交给国家,如今国家文物局的人正在暗中调查此事,您看能不能帮我想个法子,将此事摁下去。” 白老爷见崔守仪坦白,态度这才有所好转。 他缓缓坐了下来,想了想,然后问道:“想必那个负责调查此事的负责人,和你们崔家有仇吧?” 崔守仪一愣,随即惊讶,“白先生,您真是神机妙算啊,您怎么知道的?”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若是他和你们崔家没仇,你直接给他一些钱,把他收买了就好,又怎会走投无路,最后来我这边问计?” “这天底下,除了无法化解的仇人之外,恐怕没有人会不爱崔先生您的钱财。” 崔守仪呵呵笑,“白先生您说得在理。” “那负责调查此事的人,名叫陈立国,因为之前我和他老爸有一些过节,他一直记恨在心,所以如今遇到这单子事情,比较棘手。” 白老爷缓缓点头,又问:“你那青铜龙首,大概有多大?” 崔守仪就说:“高三十厘米,宽十五厘米,重四十斤左右。” 白老爷就说:“这算是比较大的了,现在文物局那边正在调查,他们肯定在暗中死死盯着你,你想要将这么大一个物件转移,恐怕不太容易。” “看来得另想办法。” 崔守仪鸡啄米点头,说:“对对对,我也觉得现在转移的话,风险比较大,很可能会被拦截,我现在无计可施,头大如斗,这才来求白先生您出谋划策。” 白老爷故作沉思,过了许久,突然眼睛一亮,说: “我有一计,或许可行。” 崔守仪忙问:“什么计谋?” 白老爷就说:“陈立国是你仇人,你买不通,但是陈立国的同事,你肯定能够买通。” “只要买通陈立国的一个同事,让他这两天找个理由,请陈立国去吃饭喝酒,将他灌醉,那你不就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将青铜龙首转移出去?” 崔守仪点点头,“这是好计谋。” 不过随即却皱眉,话锋一转,说:“不过这青铜龙首体积太大了,转移的话太显眼,而且这京城内部,关卡很多,查得很严,恐怕就算是支开了陈立国,也未必能够躲得过路上的关卡的检查。依旧还会有不小的风险。” 白老爷一笑,说: “这个简单,当初是谁帮你把青铜龙首偷偷运到你家里的,现在就让他来帮你把青铜龙首偷偷运出去,他肯定有办法。” 崔守仪缓缓点头,他想到了周杨飞。 可这时,白老爷却突然说道: “我有一个疑问,崔先生您这青铜龙首,应该藏得很严实,没多少人知道才对,那么,到底是谁将这秘密泄露了出去呢?” 崔守仪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沉重,说:“我也一直在苦恼这个问题,这几天我让腾飞去调查了,不过还没调查出结果。” 白老爷又问:“崔先生您信得过您身边的亲人吗?比如您儿子崔腾飞,您的妻子,您的兄弟姐妹等等。” 崔守仪说道:“这些都是自家人,自然信得过,他们肯定不会将此事爆出去。” 白老爷就呵呵一笑,说:“那事情很明显了,肯定是当初帮您运送这青铜龙首的人把秘密泄露出去的。” 崔守仪眉头紧皱,说:“我也有此怀疑,不过没有证据。” 白老爷点头附和,道:“没有证据,确实难搞。” “不过就算有了证据,您现在恐怕也不能对他们下手,兔子逼急了会咬人,要是把他们逼急了,没准他们会直接去国家文物局那边举报你。若真那样,那可就完蛋了。” 崔守仪听了这话,更加头大如斗,“那该怎么办?” 白老爷就问:“崔先生,除了家人之外,您还有没有别的信得过的人?而且这些人,最好最近和您没多少往来,如此一来,才能偷梁换柱,暗度陈仓,把青铜龙首偷偷带出去,而不被陈立国的人,或者京城的条子盯上。” 崔守仪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出这样的人来。 最后一愣,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于是说:“白先生,您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41欲迎还拒,将崔守仪玩弄股掌之间 “我?” 白老爷故作一愣,随即连忙摆手,说: “不行,我老了,做不成事了,你那个青铜龙首那么贵重,若是搞丢了,那我可赔不起。” 有一种做事方法叫先抑后扬,欲迎还拒。 先拒绝,表示自己无心掺和这件事情,让人降低警惕性,然后再顺水推舟,“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如此一来,就会免去很多质疑。 崔守仪很明显没得选,所以就算是白老爷再怎么拒绝,他都会死皮赖脸求白老爷做这件事。 白老爷越拒绝,他就越觉得白老爷可靠。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作。 果然,面对白老爷当面果断的拒绝,崔守仪连忙说道: “白先生,此事非您莫属,我知道您不想惹麻烦,可是您若是不帮帮我,我可能就要万劫不复了。” 又说:“事成之后,我给您这个数,您看行不?” 说着,崔守仪伸出两个巴掌来,亮在白老爷眼前。 “十万?” 崔守仪点点头。 白老爷苦笑,“呵呵,这个价格,确实让人无法拒绝。” 可随即他却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要拒绝你。” “今日不同往时,若是十多年前,我可能会帮你,可如今我有一个女儿,有了羁绊,我不想冒这个险。” “钱不钱的,我已经看淡了,我这一身老骨头,就算是赚再多的钱,恐怕也享受不了几天,我只想我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不要再瞎折腾什么了。” 崔守仪听了这话,不由叹气。 看来白老爷真的是不肯出手帮忙了。 可惜了,白老爷很明显就是一个帮他转移青铜龙首的最佳人选,一是因为他低调,在京城里头,基本上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和崔守仪之间的关联。 二是因为他聪明,面对各种突发情况,比其他人更能处理妥当。 崔守仪怎么劝,白老爷都不答应,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白老爷这时却又态度松弛了下来。 他说:“崔先生,除非您答应我两件事,我才肯帮你处理青铜龙首。” 崔守仪听了这话,立即大喜过望,忙说: “你说,什么事?” 白老爷就说:“第一,您得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崔守仪连忙捣蒜般点头:“这个自然,我肯定不会让令爱出现任何问题。” 白老爷又说:“第二,若是中途出了意外,我为求自保可能会将青铜龙首丢弃,然后自行逃离,若真出现这样的情况,您不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这一点,您能做到吗?” 白老爷此话一出,崔守仪的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 白老爷见他犹豫,便笑道: “呵呵,看来崔先生您并没完全信任我,此事您还是另寻高明吧!” 崔守仪叹气一声,唯有离开。 可回去之后,他想了许久,都没能想到合适的人选。 本来之前想过让周杨飞继续帮忙的,可是听了白老爷那一番话之后,他对周杨飞已经不再那么信任。 最后他将儿子崔腾飞叫过来,询问内鬼一事,是否已经调查了出来。 崔腾飞就摇头,说还没有眉目。 崔守仪面露不喜,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办事效率颇有微词。 崔腾飞就说: “周杨飞那边,他说他会在这一周进行自查,一周之内会给我们答复。” 崔守仪一听这话,立即就不爽道: “腾飞啊腾飞,你怎么这么蠢!” “你中了周杨飞那老鬼的计谋了!” “一周时间,他完全可以找个替死鬼,并且将那替死鬼送出京城,到时候一切脏水都泼到那个替死鬼身上,他自个儿撇得干干净净,我们既不能把他怎样,又抓不到那替死鬼,恐怕只能不了了之!” 崔腾飞听了这话,哑口无言。 不可否认,他老爸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我已经答应了周杨飞,这可怎么办?” 崔守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再暗中去调查周杨飞,看看他在搞什么幺蛾子。” 结果暗中查了两天,没查出周杨飞有什么问题,却发现周杨飞的一个手下,天门帮四大元老之一,陈庆林,竟然跑路了。 这陈庆林,也是当初帮他们崔家偷偷运送青铜龙首的七个人之一。 周杨飞得知陈庆林跑路之后,立即派出天门帮的人手去追捕,然后还跑来崔腾飞身前,将情况如实禀报: “崔少爷,我们天门帮,果然出了内鬼!” “这内鬼就是陈庆林,应该是他将青铜龙首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不过我们没能抓住他,让他跑路了,真是可恶!” 崔腾飞听了这话,却呵呵苦笑,心里暗暗想到,果然一切都和父亲猜想的那样,周杨飞这老狐狸找了个替死鬼,将所有脏水都往那替死鬼身上泼,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可是他又没有证据,又抓不到陈庆林。 于是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崔守仪知道此事之后,对周杨飞就更加不信任了。 却不知,其实周杨飞是老老实实做事,他真的查到了陈庆林有问题,陈庆林反应很迅速,这才让他逃了。 崔守仪连周杨飞都不信任了,那就更加没有人能够帮他搬运青铜龙首了。 想来想去,他最后还是倒回来找白老爷。 心中暗想,十几年前白老爷帮他解决牛云生,而且还婉拒了成为大学教授的机会,可见其人品是可以信任的。 再加上他那么疼爱他女儿,若是等他出去做事的时候,以照顾好他女儿为名义,将她女儿软禁在崔家,白老爷就算是想耍什么花招,恐怕也不敢乱来。 如此一想,他就来找到白老爷,说: “白先生,我回去想了几天,最后还是选择信任您。” “我答应您提出的那两个条件!” “第一,保证您女儿的安全。第二,就算是青铜龙首在运送的过程中,从您的手上丢了,我也不会怪罪于您。” “另外,我还会给白先生您十万块钱。” 说到这里,崔守仪就拿出一个手提包来,从手提包里面掏出一叠一叠的钱,堆放到桌面上,说: “这里是五万块钱,当做定金。事成之后,再给您五万。” 白老爷呵呵一笑,“钱不钱的倒是其次,只要您答应保护好我女儿,而且不会因为意外情况而问责我,那我肯定会帮您做好这件事。” 说着,却顺手把五万块钱手下。 钱这玩意儿,谁看了都喜欢,既然已经摆到台面上了,白老爷自然不愧客气。 这个坑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把崔守仪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崔守仪有没有怀疑过白老爷? 肯定有的。 可是白老爷用一番话术,硬生生把他的思维带偏,让他对周杨飞产生怀疑,让他别无选择,最后只能来选择白老爷。 另外白老爷欲迎还拒,先态度强硬地拒绝,后来才“勉为其难”答应,这种态度之下,是崔守仪求着白老爷做事,而不是白老爷跪舔崔守仪给他活儿干,如此一来,崔守仪肯定就会落入被动处境。 说到底白老爷也是利用了崔守仪的信任。 说实话,做这样的局很没良心。 毕竟人家这么信任你,诚意给足,钱也给足,你却还给人家挖坑,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可是,白老爷做这样的局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那时候斑爷拿捏着我三叔等四位徒弟,他只能按照斑爷的意思去做,若是不能把青铜龙首搞到手,那他那四位徒弟,恐怕就会凶多吉少。 他知道斑爷是怎样的人,若是他发怒,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条件谈妥之后,崔守仪就问: “白先生,您打算具体怎么实施转移计划呢?” 白老爷微微一笑,说:“和之前我给您说的那样。” “首先您去收买一个陈立国的同事,让他找个理由去请陈立国喝酒,比如结婚,父母寿宴,等等理由都可以,只要能把陈立国灌醉就好。” “另外,您得搞一个高仿的青铜龙首,最好在这几天内能够做出来。” “到时候我会假扮成一个收破烂的人,去您的家里收破烂,然后将青铜龙首,神不知鬼不觉地先转移到我这边,再从我这边,转移出京城,至于转移到京城外面哪个地方,崔先生您说的算。” 崔守仪听了这话,立即大喜,说: “好计谋,白先生您是一个陌生人,没怎么来过我们崔家,而且您是老戏骨了,演什么像什么,肯定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您从我家里拿走真的青铜龙首,神不知鬼不觉转移走,他们肯定都不会有所察觉,而高仿的青铜龙首放在家里,到时候就算陈立国亲自来我家里搜查,也查不出个端倪,呵呵,等他发现我家里的是个假货,他肯定无话可说。” 然而,白老爷却摇头,说:“崔先生,看来您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崔守仪一愣,“嗯?” 白老爷说: “我的意思是,您搞个高仿的青铜龙首,让我带出来。” “至于真的青铜龙首,我们只需要这样处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42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白老爷玩得一手好牌 国家文物局。 陈立国坐在办公室里面,手里拿着一封匿名信,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封匿名信也不知道是谁寄来的,上面说崔守仪家里私藏国家珍贵文物青铜龙首,也不知道真假。 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他不想把这件事儿闹得太大,以免打草惊蛇,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并没有将此事上报给他的顶头上司邵局长。 可是如今道上却起了风声,说什么整个国家文物局都在暗中调查崔家。 他怎么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可是,就算是有蹊跷,他也愿意蹚这一趟浑身,因为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弄死崔守仪,给他父亲报仇。 他还调查到,崔家的人最近在和天门帮的人有所接触,看来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在暗中调查此事,所以想要借助天门帮的手,将青铜龙首暗中转移走。 陈立国如此想着,心中暗下决心,要派人盯紧了天门帮。 可却不曾想,崔守仪现在已经不信任天门帮和周杨飞了。 陈立国这些天的调查,其实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因为他没有给上头汇报情况,自然也就没有批下搜查令,所以他的人,一直只能在崔家外围摸索,并不能进入崔家的豪宅里面。 陈立国就想,要是这几天都还没进展,就将此事上报给邵局长,然后让他去联系警察局那边,让警察局拿下搜查令,然后联合行动。 正思考着,这时候,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 赫然是陈立国的一个同事,赵进攻。 赵进攻在国家文物局里面,是一个汉代文物研究专家。 赵进攻笑呵呵着,来到陈立国面前,“陈局,我表妹要结婚了,今晚举行婚宴,到时候能不能赏光来参加一下?” 说着,就递了个请帖过去。 陈立国一愣,“这么快结婚?” 赵进攻这时说道:“你小子别当了副局,就不给我赏脸,想当初你还追过我表妹。” 陈立国呵呵苦笑一下,眼神变得迷茫,似在回想着那段情史,良久过后,这才说: “好,我一定会去参加小兰的婚礼的。” 第二天,陈立国还就真的来了,他看着舞台上的新娘,心中竟然隐隐作痛,其实他早已不爱她了,可是不知为何,却还会痛,可能是因为就算是自己丢弃的东西,也不希望别人捡走吧。 一旁的赵进攻,见陈立国怅然若失,便顺势给陈立国敬酒。 陈立国心情不好,来者不拒,结果喝了个酩酊大醉。 赵进攻见陈立国这模样,心中暗喜,然后还亲自开车将陈立国送回了住处。 从陈立国的住处出来之后,他就去街头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崔先生,您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妥了,我敢保证,明天一整天,陈立国都不可能恢复过来,我在他的酒里还加了点药,能让他好几天浑身酸软无力,头痛困乏。” 电话那边传来崔守仪的声音:“嗯,知道了。明天晚上你去找我儿子,他会给你结清尾款。” 赵进攻笑呵呵的:“那多谢崔先生了。” 崔守仪也呵呵笑,说:“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希望下次我们还能合作。” 挂了赵进攻的电话之后,崔守仪嘴角微微一翘。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给白老爷,说: “陈立国现在已经醉成了一滩烂泥,要不我们现在就行动?” 白老爷却说:“他醉了,他的手下却没醉,他那些手下应该还在你家周边潜伏着,晚上动的话,反而更加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还是等到白天,到时候咱们再光明正大地行动。” 崔守仪听从了白老爷的意见。 所以,第二天中午,白老爷就打扮成了一个收破烂的老大爷,骑着个烂单车,带着个破旧木杆秤,来到了崔家大门口: “收烂铜烂铁烂纸皮!鸭毛鹅毛旧电视旧冰箱!” 然后就有崔家的下人出来,说有一些废品要卖给他。 此时,埋伏在崔家附近的一些眼线,早已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他们自然会对白老爷起疑,所以分外关注。 白老爷进了崔家之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就从里面扛着一蛇皮袋的废品出来,然后放到自行车车后座上,捆绑着,骑着自行车离开。 线人头子余小雄见那一蛇皮袋的废品,鼓鼓的,很沉重,怀疑里面可能装了青铜龙首,于是便带着人偷偷跟上去。 准备出了崔家视线范围,再进行拦截抓捕。 可就在这时,白老爷却突然狂蹬自行车脚踏板,加速往前狂奔。 余小雄见状,立即大惊,然后立即命令好几个手下,迅速追上去。 追了大概五百米,总算是追上了,把白老爷拦截了下来。 白老爷面露惊恐:“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追我一个老头子?” 余小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去将自行车后坐上捆绑着的蛇皮袋扯下来,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哐当当! 结果一看,还就真有一个青铜龙首! 余小雄立即惊喜意外。 然后一挥手:“把他带走!” 然后带上青铜龙首和白老爷,一起回国家文物局,去找陈立国。 白老爷惊慌着,挣扎着:“你们干嘛?” “我一个收破烂了,你们想干嘛!要带我去哪里!” “救命!” “有人当街抢劫!” 余小雄见白老爷叫喊,立即恼怒,甩了一巴掌过去,“啪”的一声,白老爷立即消停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物局工作人员的证件,余小雄对白老爷冷冷道: “我们是国家文物局的,现在怀疑你走私文物!” “死老头!乖乖跟我们走吧!” “就算是警察来了,也帮不了你!” 白老爷面露惊讶,“我一个收破烂的,怎么就走私文物了?” 然而,那些线人并不管白老爷怎么辩解,直接把他带走。 回到国家文物局。 余小雄来到陈立国的办公室,准备向他汇报喜讯,可打开办公室门一看,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立即微微皱眉,然后问其他同事: “陈副局呢?” 那同事回道:“不知道,一早上没见他,也没见他请假,他一声不响就旷工,邵局长恐怕要生气了。” 又说:“昨天赵进攻表妹结婚,赵进攻请了他去参加婚礼,估计是昨晚在婚宴上喝多了,今天到现在都没起来。” 余小雄听了这话,微微皱眉,暗暗不爽,他们这些弟兄在外面风吹日晒、没日没夜工作着,陈立国却在家里睡大觉? 他连忙拨打了陈立国住房的电话,可是却没人接。 最后唯有决定去陈立国家里看一看。 于是便让弟兄们先将白老爷关在一个小屋子里面,并且让他们保守好秘密,先别将消息透露给邵局长。 来到陈立国家里,敲了敲门,却没人应。 结果一拧门把手,发现门竟然没反锁。 余小雄微微皱眉,走了进去,却发现,陈立国还就真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余小雄见状,不由叹息,然后去推了推陈立国,“陈副局,陈副局!” 陈立国被推了好几下,这才才从睡梦中醒来。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立即就觉得头晕目眩,想要呕吐。 连忙扶着脑袋,面露痛苦,虚弱的声音说道: “小雄,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又问:“现在多少点了?” 还没等余小雄回答,这时候,陈立国就觉得胃部突然翻江倒海,连忙起来,狂奔向厕所,刚进去,就“呕”的一声,狂吐了出来。 一股馊酸味,立即从厕所里面飘出来,进入余小雄的鼻子。 余小雄心中暗暗不喜,他们兄弟好几个,这几天一直在加班加点盯着崔家,没想到陈立国却这么不懂得自控,竟然在婚宴上把自己喝成一条死猪,耽误了工作。 恐怕崔家正是打听到了陈立国昨晚喝得烂醉,这才选择在今天转移青铜龙首。 好在今天弟兄们足够警惕,在陈立国没有来主持局面的情况下,依旧把青铜龙首拦截了下来。 陈立国吐完之后,扶着墙壁走了出来,浑身酸软无力,面色疲惫。 他说道:“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 “也真是奇了怪了,我酒量其实还算可以的,以前喝这个量的时候,第二天完全可以起来工作,这一次却成了死猪,要不是你来叫我,我可能会一觉睡到下午,闹钟也听不到。” 余小雄呵呵苦笑,说:“陈局,年纪来了,今后还是不要贪杯为好。” 陈立国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又问:“崔家那边情况怎样了?” 余小雄说:“我们把青铜龙首拦截了下来。” 此话一出,陈立国就眼前一亮,一扫疲惫之态,精神振奋,慌忙说道: “走,带我去看看!” 可当陈立国兴致冲冲赶到国家文物局,将青铜龙首拿出来一看,却立即脸黑,说: “这是假的!” “你们被骗了!” 余小雄立即愕然,“假的?怎、怎么可能?” 陈立国却无奈苦笑:“确实是假的,高仿品,而且还做了旧,你们一眼没看出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随即连忙问道:“这恐怕是崔守仪声东击西的诡计,拿个假的引开你们的注意力,然后再偷偷将真的转移走!崔家那边还有人手继续盯着吗?” 余小雄一愣,说:“还留了两个兄弟在盯着。” 陈立国一拍大腿,“不好!太少人了,肯定盯不住!” “小雄,你赶紧带上弟兄们,立即去崔家!”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43陈立国被忽悠,崔守仪也被忽悠,然而事情真的稳了吗? 余小雄带着人马立即赶去崔家豪宅附近,然后迅速将人散开,暗中潜伏在每一个角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盯着崔家豪宅。 他迅速去找到那两个之前留下来继续盯着崔家的兄弟,问道: “我们离开这段时间崔家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动?” 那两人摇摇头,都说没有。 然而,崔家豪宅那么大,两个人的视线范围完全不可能覆盖到每一个角落,所以其实就算是崔家人有什么动作,恐怕他们也看不到。 余小雄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崔守仪搞了个高仿的青铜龙首,然后卖给收废品的老头,恐怕就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想要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将真正的青铜龙首运送出去。 现在也不知道崔守仪这老狐狸将青铜龙首运走没有,如今这种情况,恐怕只能继续盯着。 只能寄希望于陈副局能从那个收破烂的老头那边打开缺口了。 若是那老头能够招供,说他是崔守仪的同伙,替他走私文物,那要抓住崔守仪,就容易多了。 可若是他死不认账,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此时,国家文物局。 一间封闭小屋子里面。 陈立国端着一杯热咖啡,扶了扶还在微微作痛的脑袋,缓缓走了进来。 白老爷看了一眼陈立国,立即就面露惊慌,又惊又怒: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一个收破烂的,惹了你们吗?” “另外,你们不是警察,拘禁我是犯法的!” “我要报警!” 陈立国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将咖啡放在桌面上,淡淡道: “老人家,您别紧张,我就想问您几个问题而已,问完我就放您离开。” 白老爷呵斥道:“要问问题你可以随便问我,但是关着我是几个意思?” 陈立国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问道:“你认不认识崔守仪?” 白老爷骂道:“什么崔守仪、催熟剂、崔书记的,我都不认识!” “话说你究竟是谁,谁给你的权力把我关在这里?” 陈立国见白老爷气呼呼的,也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你今天中午为什么要去崔家?” 白老爷就说:“我特么是收破烂的,行街走巷收破烂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情,他们说有废品卖给我,难道我还不收?不收你给我钱啊,给我饭吃啊!” 陈立国听了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立即去叫来一个手下,问:“今天中午这老头是自己进入崔家大门的,还是崔家的人叫他进去的?” 那手下其实也是线人之一,而且还是第一个发现白老爷进入崔家豪宅的人,陈立国特意留他下来,目的就是为了在审问的时候,能及时识破眼前这糟老头的谎言。 然而,那线人却说:“他是被崔家里面的人叫了才进去的。” 陈立国缓缓点头,然后抿了一口咖啡,又看向白老爷,问: “你知不知道,你在崔家收的那个青铜龙首,其实是珍贵文物?” 白老爷一愣,“珍贵文物?” “你小子逗我玩吧?” “人家当破铜烂铁卖给我的东西,你们却当宝贝?傻叉!” 陈立国被骂了,也不恼怒,而是继续问道: “你说你是收破烂的,那你说说,这个青铜龙首,一共多少斤?” “据我所知,一般收破烂的都会对废品称重,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它多少斤。” 白老爷凛然道:“怎么会不知道?那玩意儿一共四十二斤八两,5毛钱一斤,我花了二十一块四毛钱才把它买下来的!” 此话一出,陈立国立即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眼前这老头,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然后还见到,白老爷从口袋里头掏出了一个小本子来,说:“我每收一笔废品,都会在本子上记录,你特么要是不信,可以看看!” 陈立国拿过那个本子,发现这本子很破旧,边角已经皱褶得不成形状,翻开来一看,里面记录着每一笔收废品的支出账目。 塑料瓶,3斤,025元一斤,支出075元。 废纸,10斤,05元一斤,支出05元。 废铁,9斤,03元一斤,支出27元。 …… 最后一笔账目,正是记着那青铜龙首的。 废铜,428斤,05元一斤,支出214元。 陈立国翻着这账本,心中暗想,眼前这个老头,恐怕还就真的是收破烂的,也就是说,他真的和崔家没什么关系? 这账本不可能做假,因为太旧了,而且上面的字迹都是同一人的字迹。 可陈立国却没想到,这些骗子连古董都能做旧,更别说是对一个小本子做旧了。 陈立国这时候一挥手,将刚才那个线人手下叫过来,说道:“你去秤一下那个青铜龙首,看看多少斤?” “是!” 那手下很快就下去了,将高仿的青铜龙首秤了一下,结果还就真是42斤8两。 陈立国得知这个结果之后,不由失落。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问道: “现在的铜才五毛钱一斤吗?” 白老爷就说:“现在黄铜1块5一斤,紫铜2块5一斤,不过他这不是黄铜也不是紫铜,而是粗铜,里面有很多杂质,所以我只给五毛钱的价格,本来想压低价钱,等他讨价还价的,结果他竟然不讨价还价,所以我算是占了便宜。” “你们不就是要那破玩意吗,我卖给你们好了,我算你们一块钱一斤,给我四十二块八就好。” 陈立国却呵呵一笑,然后又将那个手下叫过来,说:“你去附近的废品站问问,他们那边的铜收多少钱一斤?” 那手下领了命令,立即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说道: “陈副局,废品站的老板说,黄铜一块五一斤,紫铜两块五一斤。” 陈立国听了这话,再没有质疑。 不过却失落无比,叹息道:“我们中了崔守仪那老狐狸的奸计了!” 然后站了起来,说道:“将这老人家放了,给他五块钱安抚费。” 说完这话,转身就离去,迅速前往崔家豪宅附近。 白老爷收了五块钱,被送出国家文物局,还骂骂咧咧的:“妈的,你们要是再不放我走,我真的会报警的!” “浪费我一个中午的时间!” “一个中午我能收二三十斤废铜烂铁了!” 他扛着那个高仿的青铜龙首,捆绑到破旧自行车的后座上,然后蹬着自行车离开了。 陈立国来到了崔家豪宅附近,和暗中潜伏着的余小雄汇合,问道: “小雄,这边有没有情况?” 余小雄摇头说道:“没。” “崔家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立国说道:“崔守仪太狡猾了,他会不会趁着你们追那收破烂的老头的时候,偷偷将青铜龙首转移走了?” 余小雄微微皱眉,“很有可能。” “我虽然留了两个人手在这里盯着,可是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将崔家豪宅的四面八方都看清楚。” 陈立国不由头大如斗,后悔不已。 他知道是自己失误了,昨晚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 现在让崔守仪钻了个空子,很有可能已经将青铜龙首转移走,若是继续在这里守株待兔的话,恐怕也不是办法。 现在必须采取行动,及时止损。 陈立国面色变得凝重,最后叹气一声: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去求助邵局长了,我们这点人手,青铜龙首只要一出了崔家,根本就不可能再搜到。” 于是让余小雄等人继续盯着,他则迅速赶回国家文物局,将此事禀报给邵局长。 邵局长听了,立即惊讶: “青铜龙首可是国家珍贵文物,之前在重庆那边本来是要收入国库的,最后却不翼而飞,此事至今仍是一个迷案!若是此次我们能够将青铜龙首找回来,肯定是大功一件!” “立国,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情,完全耽误了事情!” 陈立国低着头,认错道:“绍局长,是我不对。” “我这不是因为没找到足够的证据吗,崔家势力很大,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去动他,恐怕不妥,所以…” 邵局长一挥手,说:“好了,不必再说了!” “现在赶紧采取行动吧!” “你带着局里的人去崔家附近搜索,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朝阳警察局那边,让单元睢给我搞个搜查令,到时候咱们直接去崔家豪宅里面搜一搜!” 单元睢,就是朝阳警察局的局长。 陈立国听了这话,立即欣喜,振奋起精神,说道: “是!” 然后立即带着文物局里面的工作人员,去崔家周围搜索线索。 只可惜他们是文物局的人,而不是警察局的人,没有专业的搜查手段,所以搜索的效率很低,根本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而此时,白老爷骑着破自行车,回到了琉璃厂路的破旧小四合院里面。 他打开房门,刚进入院子,便见到院子里面的石榴树下,静静地放着一个蛇皮袋。 打开那个蛇皮袋一看,里面赫然装着的是真正的青铜龙首。 白老爷嘴角微微一翘,看来这崔守仪做事的效率还不赖,竟然已经派人将真正的青铜龙首送了过来。 白老爷将真的青铜龙首,和高仿的青铜龙首对调了一下,然后将真的青铜龙首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带到附近一个废品站。 在这个废品站里面,他将青铜龙首交给了废品站的老板,这个废品站的老板早就被斑爷收买,负责接应。 所以他拿了青铜龙首之后,便迅速转交给斑爷。 斑爷拿了青铜龙首之后,嘴角微微一翘,很是满意。 不过,虽然青铜龙首已经到手,但是现在还不能大意。 因为已经惊动了国家文物局的人,事情还没完全稳妥,若是此时大意,可能这青铜龙首在自己手里还没焐热,就被国家文物局的人抢了去。 所以斑爷迅速联系陆宏华,让他派出他们天津龙虎堂的人过来接应。 只要将青铜龙首转移到了天津,那这玩意儿,就是他斑爷的了。 然而,事情真的会这么容易吗? 邵局长已经去联系了朝阳警察局,条子即将介入,这无论是对斑爷,对白老爷,又或者对崔守仪,肯定都不是一件好事。 在这种情况之下,斑爷能否成功转移青铜龙首? 另外,若是他真的把青铜龙首转移出去了,收为己有,他会不会遵守承诺,放过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一马?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44白老爷留了一手救命戏码,可斑爷却另有想法 白老爷将青铜龙首交给斑爷的人之后,就打了个电话给崔守仪,说道: “崔先生,接下来我将会帮你将青铜龙首送出京城,至于我怎么送,我自有办法,你们崔家的人最好不要来插手,毕竟文物局那边一直在盯着你们,另外,经过这一次暗度陈仓之后,文物局那边的人应该已经怀疑你将青铜龙首转移了出来,只是他们没找到证据罢了,若是到时候他们搜了一段时间还搜索不到线索,可能会选择联合警方来调查,所以今后你们崔家的一举一动,可都要小心了,很多事情都得放一放,等过了这一阵风头,才能继续进行。” 崔守仪连忙道谢,说道: “多谢白先生提醒,我们这边会多加小心的,青铜龙首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随即却话音一转,“只是我有一个疑惑一直都不明白。” 白老爷就说:“崔先生您请讲。” 崔守仪问:“你让我搞了两个高仿的青铜龙首,其中一个你假扮收破烂的收走了,另外一个假的青铜龙首,则和真的青铜龙首一起送到你那边,并将假的放在院子外面的石榴树下,真的放在房间的柜子里面,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门道不成?” 白老爷自信一笑,说:“我只不过是给自己多留一手罢了,两假一真,条子就算是发现了,我们也可以用假的及时将窟窿捂上。” 白老爷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他心里却有另外一番打算。 又说:“崔先生你放心好了,真正的青铜龙首,等送出京城之后,肯定会交回你手里。替我照顾好我女儿。” 崔守仪满口答应:“好,我会让人照顾好令爱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崔守仪之所以这么相信白老爷,并不是因为他多么相信白老爷的为人,而是因为,白老爷的“女儿”白雪,还在他手里。 只要他拿捏着白雪,他就不信白老爷敢乱来。 可崔守仪终究还是失算了,因为白雪根本就不是白老爷的女儿,她是萧雪,是斑爷派去盯着白老爷的第三只眼,也是白老爷一直都想要拔去的一根肉中刺。 而现在,白老爷不但要拔掉这根刺,还要利用这根刺,来给斑爷上一课! 白老爷这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知道,斑爷至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放过他,就算是替他拿到了青铜龙首,结果也是死路一条。 甚至斑爷还可能会将他们整个团伙都一锅端。 所以他要利用萧雪,来给自己增加谈判的筹码。 挂了崔守仪的电话之后,白老爷就打电话给斑爷。 “喂,斑爷,青铜龙首你拿到了吧?” 电话那边传来斑爷深沉严肃的声音,说: “嗯,拿到了。” “呵呵,白老鬼,你果然不愧是偏门神人,真没让我失望,你这一招把崔守仪搞得焦头烂额,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立国和国家文物局那边,却从来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道:“略施小计而已,不足挂齿。” 又问:“现在你可以放了我那四个徒弟了吧?” 斑爷却说:“现在还不行,青铜龙首只要还在京城一天,就还不安全,所以你还得帮我将它转移出北京。” 白老爷一愣,沉声道:“当初你可没这么说,你只说要我将青铜龙首弄到你手里就可以了。” 斑爷冷笑:“当初是没说,但是现在说了。” “难不成你有意见?” 白老爷说不出话来了,现在被人拿捏在手掌心,他能有什么意见? 斑爷又淡淡道:“我已经派了人去琉璃厂路的炸酱面馆接应你,你现在出去,我那手下会把你带到我现在的藏身之处,等你来了,咱们再具体商量怎样将青铜龙首带出京城。” 白老爷苦笑一下,心中暗想,事情的发展,还就真和他所料想的一样啊。 好在他留了一手。 若是没留这一手,他敢肯定,他这一去,肯定就没命再回来。 “行吧,你现在是大爷,我服从命令就好了。” 说完,白老爷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出门,去往琉璃厂街道的炸酱面馆,在这边,他见到了斑爷派来接应的手下。 那手下是个青年男子,二十七八岁,面如刀削,棱角分明,眉骨凸出,双眼深凹,面相很是阴鸷,一看就是狠人。 他在吃着面,见白老爷到来,便立即放下手中的筷子,双眼就这么直勾勾看着白老爷,也不说话。 白老爷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斑爷的人,然后走过去坐下。 淡淡问道:“吃饱了吗?” 那人面无表情,说:“走吧。” 然后站起来,就往面馆门口走去。 白老爷跟上,出到外面路口,就有一辆面包车开过来负责接送,两人上了车,男子给了白老爷一个眼罩,让白老爷带上,等白老爷带上眼罩之后,面包车司机就一踩油门,呼啸而去。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区。 白老爷下了车,扯下眼罩,只见这边的房子很是破旧,估计还是清末民国时候留下来的房子。 进入一条小巷子,然后左拐进到一间三层高的楼房,上到二楼,终于见到了斑爷。 白老爷也不等斑爷给他打招呼,就径自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呵呵笑道: “现在还没人盯上你,你就像条老鼠那样躲起来,怎么这么胆小?” 斑爷一笑,“这是你教我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白老爷就冷笑:“好一个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就想把我搞到这个偏僻角落杀人灭口的原因吗?” 此话一出,阴暗的小房间里面,气氛立即凝固。 斑爷周围的好几个手下,立即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往白老爷身上扑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秒钟,也可能几分钟。 这时候,斑爷却突然一笑,“呵呵,偏门神人果然不愧是偏门神人,简直就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到。” 说着,他从桌面上拿了一瓶二窝头过来,打开,倒了一小杯,然后喝了起来,问: “既然你已经猜到我要杀人灭口,为什么还要跟着过来?难不成你就不怕死?” 白老爷冷笑着站起来,往前走去,这时,斑爷的两个手下却走了过来,挡在他身前。 斑爷立即呵斥:“让开!” 那两个手下让出一条路,白老爷走了过去,来到桌子面前,也拿起那一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品尝着,烈酒入喉,像是在燃烧着血液。 白老爷一笑:“我怎么会不怕死?我怕的要死呢。” “这世界上只有某些被所谓的信仰洗脑的蠢蛋才会不怕死。” “我实在是太怕死了,我活了这一辈子,七十多岁,依旧无法面对死亡。” “正是因为我怕死,所以我才会配合着你演戏,来这边见你。” 斑爷一愣,“哦?是吗?” “这倒是奇了怪了。” “既然知道我要杀你,而你又那么怕死,为什么还要来送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白老爷却淡然一笑,“我不是来送死,我是来救我自己的命。” 斑爷问:“说来看看,你怎么救你的命?” 白老爷又喝了一口酒,很烈,就连胃部都在灼烧。 他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青铜龙首到了你的手之后,根本就不需要我这个糟老头再帮你什么了,你只要打电话给龙虎堂的陆宏华,他就会派人过来接应,帮你把青铜龙首运送出京城。” “你叫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想杀我罢了。” “你之所以要杀我,是因为你忌惮楼先生,你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斑爷微微笑着点头,“没错。一切都如你所猜测的一样。” “但是知道这一些,却还不足以拯救你这一条老命。” 白老爷就说: “这些当然不能拯救我的老命,所以我早就留了一手。” 斑爷一愣,“留了一手?” 白老爷淡淡点头,又喝了一口酒,“嗯,留了一手。” 斑爷问:“呵呵,我倒是想知道,你究竟留了哪一手?” 白老爷就说: “你以为你现在手里拿着的就是真的青铜龙首?” 此话一出,斑爷立即一愣,随即却是冷笑,说: “白老鬼,你以为我像刘一手那么好忽悠吗?三言两语就能忽悠得了我?” “我亲自仔细研究过那青铜龙首,绝对不是假的。” 白老爷却自信笑道:“那你大可以把青铜龙首交给楼先生看看,只要他看一眼,答案自然就会揭晓。” “不过,若是等楼先生发现青铜龙首是假的,而你又把我杀了,那你恐怕也得陪我下阴间一起喝茶。” 斑爷见白老爷老神在在,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不由起了一丝疑惑。 不过他却说:“这青铜龙首是我自己要的,楼先生根本就不知道青铜龙首的事情。” 白老爷却笑了,“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帮你去做这件事,以求得一线生机,天真以为只要替你拿到青铜龙首,我和我那四个徒弟,就能免去一死。可等后来我看到真正的青铜龙首的时候,我就猛然惊醒,青铜龙首肯定是楼先生让你来拿的。” “知道为什么吗?” 斑爷问:“为什么?” 白老爷目光变得深沉,说:“因为我发现,青铜龙首丢失的那一双‘龙眼’,其中一个,肯定就是血珍珠。” 斑爷眉头微皱,“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血珍珠就是龙眼?” 白老爷说“我当然敢肯定,因为我曾经看过、摸过、研究过血珍珠,血珍珠的大小尺寸,刚好和青铜龙首的眼眶镶嵌吻合,另外,青铜龙首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气息,和当初我研究血珍珠里面的‘血眼’的时候,所感受到的那股气息,简直一模一样。” 斑爷听了这些,却笑了:“白老鬼,没想到你一个大学心理学教授,竟然还会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白老爷又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让我敢肯定,是楼先生想要得到青铜龙首。” “哦?说来听听。” 白老爷说:“不可否认,你能力很强,也很有手腕,甚至连天津龙虎堂的陆宏华,都能为你所用,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没有能力拿到那张青铜龙首的照片,你拿不到,陆宏华也拿不到,你们的能力范围,都还打不进京城内部,不可能触及到崔守仪家的核心。” “呵呵,其实自从我从你手里拿到青铜龙首的照片的时候,我就已经起了疑心,心中一直疑惑不解,这照片你是从哪里来的?” “想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想明白了,是楼先生给你的。只有他,才有这么大的能耐。只是还是让我惊讶了,没想到他的触手能够伸得这么长,连京城这边也能伸过来。” 斑爷一笑,“这一点倒是让你说对了。” “好吧,我承认,青铜龙首的照片,是楼先生给我的。” “没错,一切都是他的指示,他想要我杀你之前,利用你来帮他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那就是将青铜龙首搞到手。” 白老爷苦笑,“呵呵,这楼先生,真是厉害啊,连弄死我之前,都要把我的剩余价值给榨干。” 斑爷摇头叹气,“这也不能怪谁,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了。” “白老鬼,你这一辈子都精于算计,善于布置各种精妙之局,可是到头来你却忘了,其实大智若愚,才是对人生最好最妙的布局。” “是鸡蛋,你就得有做鸡蛋的觉悟,别老想着去碰石头。做好自己的本分,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白老爷一笑,“受教了!” “你这话说得很对。” 斑爷这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冷冷道:“咱们扯远了,你还是赶紧说说吧,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杀你?” 白老爷也一饮而尽,眼神却变得自信而凛然,说: “一,现在只有我知道真正的青铜龙首在哪里,你杀了我,那你就拿不到真正的青铜龙首,拿不到真正的青铜龙首,你就无法给楼先生交差。” “你要是不相信你现在手里拿着的是假的青铜龙首,你完全可以找个识货的来验一验。” “二,萧雪现在被我当做人质送给了崔守仪,我若是死了,事情肯定会败露,萧雪也别想活了。” 斑爷听了这些话,却是冷笑: “第一,就算是我现在手里拿着的是假的青铜龙首,那我也可以杀了你再慢慢去找真正的青铜龙首,只要你把青铜龙首从崔家里面弄了出来,我就有办法能够把它找到。” “第二,萧雪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手下而已,她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关心,像她这样的手下,我重新找一个就好。” 说到这里,斑爷目光一沉,如寒刀一般, “所以,你还是乖乖去死吧。”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45双方博弈,白老爷胜斑爷一子,却有徒弟背叛他 “所以,你还是乖乖去死吧。” 当斑爷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他铁了心要杀白老爷。 白老爷浑身一震,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若是他自乱阵脚,卖出哪怕是一丝的破绽,可能都会万劫不复。 这时,他突然大笑出来。 “啊哈哈哈!” “那你就赶紧把我杀了吧。” “咱们就赌一赌,是我把青铜龙首藏得严实,还是你搜寻的功夫更厉害。” 斑爷冷笑:“我对此很有自信。” 白老爷故意刺激他,说:“你确实一直都很有自信,所以在广西那会儿,被我用个假的慈禧珍珠耳坠忽悠了,都蒙查查不知情,后来在芜湖那边,又被我用一个假的血珍珠搞得像条傻狗那样,依旧拿我没办法。” 斑爷听了这话,立即黑脸,命令两个手下: “把他两只手给我摁住!” 两个手下立即过去,将白老爷的两只手抓住,然后反扣在背后。 斑爷推着轮椅,走到白老爷面前,举起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的一声,直接把白老爷打得脑袋往右边一甩,干瘪而苍老的脸上,转眼就红肿了起来。 斑爷用手帕擦了擦手掌,脸上的横肉渐渐消停下来,由怒转笑: “呵呵,白老鬼,你以为激怒我就有用吗?” 白老爷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晕晕乎乎,他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被这一巴掌打过来,确实有些吃不消,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剧痛,笑了出来。 “我不是在激怒你,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 “你刚才不是说吗?做人得有自知之明,是鸡蛋,就得有做鸡蛋的觉悟,别老想着去碰石头。” “相比起楼先生,我确实是个鸡蛋。可是相比起我来,你何尝又不是一个鸡蛋?” “而且你还是一个腿脚不便的鸡蛋。” “你人多势众又怎样?终究还不是照样会失算?” 白老爷铿锵而语,气势十足,一点都不虚斑爷给他的死亡威胁。 斑爷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黑。 但是,他却不能否认,白老爷所说的话是对的。 若仅凭他自己,他确实斗不过白老爷,而且这里是京城,而不是广西,他现在是外来客,不是地头蛇,很多事情都会手脚不便,受到掣肘。 他虽然有天津龙虎堂这个帮手,可白老爷何尝又没有京城崔家这个帮手? 现在白老爷已经深得崔守仪的信任,若是他转身投靠崔家,对斑爷反咬一口,确实会让斑爷很难应对。 他自己的人身安危,他自然有信心能够保证,可是能不能拿着青铜龙首回广西给楼先生交差,恐怕就得两说了。 思索良久,最后斑爷一笑。 说:“好吧,白老鬼,这一次算你赢了。” 随即一挥手,“放开他。” 两个抓住白老爷双手的手下,立即放开白老爷。 白老爷被放开之后,竟然有些站不稳,踉跄一下,来到桌前,双手扶着桌面,这才没有跌倒。 他喘了几口气,坐了下来,过了许久这才缓过劲来。 斑爷面无表情道: “白老鬼,要不咱们来做个交易吧。” 然而,还没等斑爷说什么交易,白老爷就摇头拒绝。 斑爷一愣,冷笑:“你不愿意?” “难不成你就准备眼睁睁看着你那四位徒弟去死?” 白老爷冷笑:“我都快要死了,我还顾及他们?” “你可别把我想得那么高尚。” “你直接杀了我吧,反正你是最厉害的,你肯定能应付得了崔家,应付得了国家文物局,也应付得了京城的条子。” “你甚至能够应付得了龙虎堂的居心不轨,应付得了陆宏华给你背后捅刀子。” 斑爷听了这话,脸色再一次沉下来。 “你以为你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挑拨我和陆宏华之间的情谊?” 白老爷冷笑,说:“那你可以拿着现在这个假的青铜龙首去试一试,只要一试,真相就会大白。” “相信我,我是不会看错人的。” 斑爷面色阴沉,“你刚才提到条子,又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没有条子来插手。” 白老爷说:“很快就会有的了,文物局的人已经知道崔守仪把青铜龙首转移出了崔家豪宅,他们把青铜龙首跟丢了,又没能力寻找线索,那还能怎么办?报警呗!” 斑爷微微眯着眼,面色再一次变得沉重。 恐怕局势的发展,还就真会如白老爷所说的那样。 文物局的人找不到青铜龙首,最终会选择和警方一起合作。 若警方真的行动了的话,那他想要将青铜龙首转移出京城,恐怕就难上加难了,就算是有陆宏华帮忙,也未必能够搞得定。 毕竟这是天子脚下,治安严明。 这边的条子,可不是广西那边的条子能够比拟的,这边的条子能力肯定要比广西那边的强很多倍。 斑爷越想,就越觉得局势严峻。 不过,他并没有对白老爷屈服。 他这一辈子最不愿意承认的,就是自己比白老爷差。 一如佛手爷一直都不愿承认,当年和白老爷做搭档的时候,他其实只不过是白老爷的一个小跟班,很多重要事情,都是白老爷做决定的。 于是他一挥手,命令手下:“把他带下去,关起来,派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盯着!” “是!” 然后就见到,白老爷被斑爷的两个手下押了下去,关在一个漆黑的小屋子里面。 斑爷这时又下了一道命令: “派人去白老鬼现在住的四合院搜索,挖地三尺,也要给我将青铜龙首找出来!” 然而,让斑爷料想不到的是,他派了十个人过去,找了两天,却连条毛都没找出来。 他们甚至以四合院为中心,搜索了方圆百米之内的所有屋子,但是却依旧一无所获。 斑爷怕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会惊动警方,所以最后只能收手。 这真的让他头大如斗。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头大的,最让他头大的是,前天他打了个电话给陆宏华,让陆宏华从天津那边物色一个鉴宝专家过来,鉴定手里的青铜龙首的真伪,结果那鉴宝专家一看,说:“高仿的。” “做旧做得很像,做工也很精美,但是肯定是假的,不信的话,可以拿去做碳14检测。” 斑爷听了这话,恼火无比,没想到白老鬼并没有忽悠他,这青铜龙首还就真是假的! 难怪他那么有恃无恐! 现在青铜龙首找不出来,白老鬼那边又不肯配合,如此一来,斑爷立即就陷入了被动局面。 青铜龙首的事情,不能拖太久,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而且这几天白老鬼失踪,恐怕崔守仪那边也会察觉到端倪,然后开始暗中调查。 一想到这里,斑爷就更加头痛了。 难搞啊! 这白老鬼,还就真会玩手段! 真拿他没办法!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瓶颈,斑爷都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想了许久,最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试图从白老鬼的四个徒弟那边找到突破口。 他来到关押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四人的地方。 此时我三叔他们已经被关了好几天,终日不见阳光,因为被二十四小时严密看守着,而且这小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扇门,所以他们一直都没办法逃出去。 三叔他们见到斑爷过来,都不由一愣,紧张起来,心知恐怕是有事情要发生。 斑爷推着轮椅缓缓进来,面色凛然,对三叔他们说道: “四位年轻人,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希望你们如实回答,这对你们有好处。” 张跃才冷冷道:“你个死肥佬,就别拐弯抹角了,直接问吧!反正我们是不会回答你的。” 斑爷呵呵一笑,说: “我就想问你们,如果你们四个之中只能活一个,你们谁愿意活下来呢?” “这个问题是很严肃的,希望你们四个认真考虑。” 此话一出,四人都一震。 谁都不想死。 怕死本就是人性深处的本能。 所以四人都沉默了。 斑爷见状,嘴角一翘,对四位小年轻的反应很是满意。 我三叔沉声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斑爷就说:“我的话说得很明白了,那就是你们四个之中,只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谁要是能帮我去撬开你们师父的嘴巴,让他告诉我青铜龙首藏在哪里了,我就放他一命。” “我去!” 这时,陈小宝突然举手,站了出来。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三人见状,都立即愕然大惊,转而愤怒。 张跃才甚至扑了上去,要暴揍陈小宝一顿。 不过却被斑爷的手下迅速摁了下来。 张跃才挣扎着,愤怒大骂:“陈小宝,你怎么能背叛师父!你个畜生!” 刘秋菊也大骂:“你这样会遭天打雷劈的!” 陈小宝却呵呵一笑,说:“跟着你们来走偏门,整天做些坑蒙拐骗的无良事情,早就注定要天打雷劈了,我不怕再被劈多一次。” 又说:“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抱歉了。” 然后他转身对斑爷说: “带我去见我师父吧,我有办法让他告诉我青铜龙首藏在了哪里。” 斑爷嘴角一翘,“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小宝,白老鬼的四个徒弟中,就你最有前途!” 随即一挥手:“带他去见白老鬼!”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46雷霆行动悄然展开,谁死谁活尚未可知 四个斑爷的手下,押着陈小宝去往关押白老爷的房间。 这中间还有一段距离,需要通过一条大概一百米长的巷子,巷子大概两米宽,两旁的围墙大概三米高。 来到这里的时候,陈小宝突然一挣扎,就如泥鳅一把,从两个反扣住他双手的人手里挣脱了下来。 四个斑爷的手下见状,立即惊讶不已,连忙扑上去,想要把陈小宝抓住。 然而,陈小宝利用谭腿功夫,猛然往左边墙上一蹬,然后借力飞跃到右边墙壁上,双手就抓住了高墙的上沿,然后迅速爬了上去。 墙壁三米多高,相当于一层楼的高度,那四个斑爷的手下见状,立即惊愕不已,大骂着: “妈蛋!” “你快下来!” “再不下来等我们抓住了你,弄死你!” 陈小宝却冷笑:“你们回去告诉斑爷,让他放了我师父和我的师兄师姐,若是三日之内他还没放人,我直接去报警,大家一锅熟。” 说完这话,陈小宝就往墙的另一边跳了下去。 那四个手下试图爬上墙,却怎么都爬不上去,最后唯有连忙去找出口,然后从出口绕路追上去。 可是这一百米长的巷子,两边都是围墙,根本就没出口,所以等他们绕路追上去的时候,陈小宝早已不见了踪影。 最后那四个手下只能回来将此事告诉斑爷,斑爷听了,愕然意外,火冒三丈: “废物!吃屎屙饭的废物!” “四个人都抓不住一个人,还让他跑了!” “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四人唯有低着头,接受批评。 斑爷知道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他是外来客,在北京这边本来就没多少能用的人,所以高高举起,却只能轻轻放下,骂了他们一顿饭桶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其中一个手下这时说道: “斑爷,陈小宝还说,要您三天之内将白老鬼和他那三个徒弟都放走,若是三天之内没放人,他会去报警。” 斑爷听了这话,立即头大如斗: “丢他老母!这陈小宝竟然敢威胁我?” 随即却叹气一声:“没想到我千算万算,竟然被陈小宝这个死扑街给算计了!也是我失误了,没想到他的逃跑功夫这么了得!” 陈小宝的逃跑功夫自然厉害,他是练家子,练的谭腿功夫可不是面团捏的,一般人还就真跑不过他。 那手下弱弱问道: “斑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斑爷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应对之策,最后一挥手,说: “你们都滚蛋吧!”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四个手下唯有唯唯诺诺离开。 …… 而此时,崔家那边。 崔守仪见白老爷突然失踪,好几天没联系,渐渐觉得不妥,然后就派人去琉璃厂的破旧小四合院找他,结果却发现,整个四合院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乱成一团。 崔守仪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大惊,知道白老爷出了事。 又回想起之前白老爷让他造了两个假的青铜龙首,一个高仿,一个超高仿,并把超高仿的留在了院子的石榴树下,他还说这是为了留一手,之前他还不明白缘由,现在回想起来,终于明白白老爷这样做的意图,恐怕白老爷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来针对他。 到底会是谁呢? 陈立国? 不可能,最近他还在一直调查他们崔家,若陈立国真的发现了白老爷有问题,并且抓住了他的把柄,那早应该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边,而不是依旧死死盯着他。 警方? 也不可能,若是警方的话,直接把白老爷抓走,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那究竟会是谁呢? 崔守仪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答案来。 他只知道,白老爷对他似乎有所隐瞒。 如今白老爷失踪,真正的青铜龙首也跟着不知哪里去了,这真是让他头大。 随即他想到,该不会是白老爷逃跑了吧?四合院被翻了个底朝天,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法? 不过他很快就否认了这想法。 白老爷的女儿白雪还在他手里拿捏着,所以他不可能这时候逃走。 …… 另一边,朝阳警察局。 单元睢打了个电话给文物局的邵局长: “邵局长,搜查令这边已经申请下来了,您是想大张旗鼓去搜,还是出其不意给崔家闷头一棍呢?” 邵正廷邵局长说道:“还是不要太高调吧。” “等晚上再去搜,我这边的人说,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将青铜龙首转移走了,所以最好先不要撕破脸,客客气气的,被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崔家虽小,但也是个会蜇人的蜜蜂。” 单元睢点点头,说: “我知道了。” 又说:“这次若真能够追回青铜龙首,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大功一件,毕竟这是在为国家追回损失,咱们用点心,干出点成绩来。” 邵正廷会心一笑,说:“单局长您说得对,你们是专业的,你们想要怎么做,我绝对不会阻挠,而且还会全力配合!” “祝我们合作愉快!” 单元睢也会心一笑,振奋精神,准备大干一场。 他挂了邵正廷的电话之后,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派出人手守住进出京城的每一个公路路口,严查每一辆想要出京城的车辆! 然后他还还派出人手,去调查崔家最近接触过的人,每一个和崔家有过接触的人,都不能放过,哪怕是扫地阿姨,也要严查! 等到晚上,他还亲自带着人去往崔家豪宅,然后出示搜查令,对崔家豪宅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崔守仪和崔腾飞见到搜查令,脸色都不太好看,不过却不得不配合。 毕竟人家是合法搜查,你若是阻挠,那就是妨碍公务,随时都可以把你抓去蹲牢子。 好在青铜龙首已经转移到白老爷那边,所以崔守仪根本一点都不担心,极力配合就好。 反正不管单元睢怎么查,就算是把整个崔家豪宅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搜出什么东西来的。 结果单元睢带着几十个警员,在崔家豪宅里头,从晚上七点半,一直搜到凌晨一点多,却连条毛都没搜出来。 单元睢最后只有就此作罢,还去和崔守仪说: “崔先生,多谢你这次这么配合!” 崔守仪呵呵一笑,说:“配合你们是应该的,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我崔守仪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被搜查,自然会大方地敞开胸怀,让你们慢慢搜,慢慢查。” “单局长若是想继续查下去,也是可以的,查个七天七夜都没问题。” 单元睢看着崔守仪冠冕堂皇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恶心,这家伙,还就真虚伪! 不过现在他没有证据,拿捏不住他,不能把他怎样,最后唯有呵呵一笑,说: “崔先生您言重了,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搜查那么久,打扰您和您的家人的生活起居呢?” “现在你们是清白的了,我这就撤离,不打扰你们了。” “对了,以后若是见到什么线索,还请崔先生能够主动联系我们。”单元睢客套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一挥手,就带着人离开。 单元睢撤离崔家之后,立即就下了一道命令:“派人二十四小时暗中盯着崔守仪和崔腾飞,青铜龙首虽然已经不在崔家,但是他们肯定还会去接触,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忍多久!” 单元睢这一次搜查,虽然没能搜出青铜龙首,不过却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现在可以确定,崔守仪确实已经将青铜龙首转移了出去。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还没有转移出京城。 也就是说,崔守仪应该是把它藏匿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他甚至很自信地以为,这个地方就连警方也找不出来。 什么地方是警方找不出来的呢? 单元睢胡思乱想着,思想进入了死胡同,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这京城有什么地方,是警方不能查找的。 很明显,他的思路已经有所偏差。 其实崔守仪的自信,并不是因为他将青铜龙首藏得很严实,而是因为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青铜龙首去哪里了。 时间转移过去一天。 第二天下午,单元睢派出去调查崔家的人,传回来了消息: “单局,我们调查到了两个关键信息。”警队小队长张桐汇报道。 单元睢点头,“那赶紧说!” 张桐就说道:“第一,大概一个星期前,崔守仪的儿子崔腾飞,接触过天门帮的周杨飞。” 单元睢一听这话,目光一沉,随即却微微笑起来:“有趣。” “没想到周杨飞也卷了进来,我一直想要打掉天门帮,可是一直都不能给他致命一击,看来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第二个关键信息是什么?” 张桐说道:“那天去崔家收破烂的那个老头,我们派人去摸了一下底细,结果还就真搞出了点料来。” “哦?”单元睢一愣,“陈立国说他只是个收破烂的,他还说他调查过他,发现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符合收破烂的身份,而且对废品价格了如指掌,他还有个破旧小本子,记录着所收的每一笔破烂的支出。这身份若是假的话,那这个老头,恐怕不简单。” 张桐继续说:“我们查到,那收破烂的老头,其实之前就和崔守仪接触过几次,而且他现在住的琉璃厂路四合院,也是崔守仪帮他找的。” 单元睢听了这话,立即意味深长一笑:“这就有趣了。” “看来我们找到突破口了,把他老头抓来,我有一千种方法,能够撬开他的嘴巴!” 然而,张桐这时却说:“可是…” “可是什么?” “那老头失踪了,他那四合院被人翻了个底朝天,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一片狼藉,门是被撬开的,里面的柜子,也是被撬开的,也就是说,有人已经去搜查了一次,而且还是强行搜查。” 单元睢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沉声道:“这么说来,还有第三方势力想要得到那个青铜龙首?若是崔守仪的青铜龙首转移到了那个老头手里,那这第三方势力,很有可能已经把青铜龙首给拿走了!” 说到这里,单元睢立即站起来,说道: “张桐,你去把安大成和仇房叫过来!” 安大成和仇房,也是警队里的小队长。 “是!” 张桐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将两个小队长叫了过来。 “单局,有什么吩咐?” 单元睢就说道: “安大成,你带着你们小队去查找那收破烂的老头最近几天都做了什么事情,将他的街坊邻里走访一遍,尽快摸清楚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所有行动!” “是!” 单元睢接着说:“仇房,你带着你的小队去摸清那个老头的底细,这老头底细肯定不简单,没准是条大鱼。之前陈立国审问过他,看看他那边有没有留下照片,若是留了照片,按照照片来找就好,若是没有,让刑侦画师按照陈立国的描述,将他的画像画出来,然后再从公安系统内部寻找。” “是!” 单元睢看向张桐:“张桐,你现在带着人,直接去把周杨飞抓起来!” 张桐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可是,单局,我们没证据…” 单元睢却冷笑,说:“天门帮那么多黑点,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周杨飞那老不死带到警局来了?” “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手把手教你了吧?” 张桐立即说道:“是!我这就去做!” …… 警方已经悄然展开雷霆行动,这一趟浑水,将会越蹚越浑浊,好几方势力都被卷入其中。 崔家、斑爷、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各方势力的命运将会如何? 在警方的雷霆行动之下,他们这些捞偏的、违法商人、地下势力等团伙,谁将会被抓锒铛入狱,谁将能侥幸逃脱度过一劫? 真正的青铜龙首被白老爷藏哪里了?为什么斑爷派人去将四合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青铜龙首的最终归属,又将会是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两更~好多事要做 347风云变幻之际,斑爷和白老爷还在较量,而崔守仪却做出了选择 朝阳迪斯科歌舞厅,花花绿绿的灯光在舞池里面闪烁着,邓丽君优雅的《甜蜜蜜》正如春波般荡漾。 五六十岁了的周杨飞,搂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的小蛮腰,正在舞池里面跳着舞,他脸上带着笑,一双手很不安分,时而往上挪,时而往下摸。 年轻女子被周杨飞这样弄着,脸色红润,娇嗲嗲地骂了一句:“讨厌!” “手脚安分点,晚上来我房间。” 周杨飞呵呵一笑,跟着音乐的节奏,跳着舞。 这时候,一大队警察,突然闯了进来,整个歌舞厅里面,立即引起一阵恐慌。 张桐面色凛然,径直走到周杨飞面前,出示证件,说: “周先生,群众向我们举报你的歌舞厅非法卖淫,还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回去一趟。” 还没等周杨飞反应过来,张桐就对身边的两个警员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把周杨飞押起来,戴上手铐,然后带走。 周杨飞就这么突然被带走,不过他却丝毫不惧,因为他的朝阳歌舞厅,最近搞的是清水生意,根本就不涉及黄赌毒,所以他有恃无恐。 去就去呗,调查就调查呗,反正这些条子也查不出什么玩意来。 可周杨飞却不曾想,警察有时候也会说谎。 非常案件,那就得用非常手段。 周杨飞被带到警局,然后关押在一个封闭小房间里面,由单元睢来亲自审问。 他直接将一张青铜龙首的照片扔给周杨飞,周杨飞见了,不由一愣,心中咯噔一声。 不是歌舞厅的事情吗?怎么变成青铜龙首的事情了? 那一刻,周杨飞心中就知道,大事不妙。 单元睢就说: “崔守仪已经被我们抓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杨飞一脸懵逼:“警官,不是说我的歌舞厅涉黄吗?现在扔一张狗头照片给我,这算是什么意思?” 单元睢冷笑:“装懵作傻是吧?” “行!” “不怕老实告诉你,现在京城最高层已经注意到了青铜龙首的事情,并且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这玩意儿找出来。” “你若是不老实招供,我们可以用非常手段去搜查你的所有产业,将你的家庭,你的公司,你的小情人们的窝儿,全都翻个底朝天,呵呵,这样做可能翻不出青铜龙首,不过恐怕会翻出比一抓黑芝麻还要多的黑点,周先生,对此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周杨飞听了这话,脸色立即一沉,心中暗叫不好。 这单元睢的行事作风他知道,此人乃是一个雷厉风行之人,他这样说,那还就真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又想到,反正现在他根本就没碰那个青铜龙首,那招供一些真相,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害处。 于是便说: “警官,你被崔守仪这老狐狸骗了。” “没错,崔守仪的儿子崔腾飞之前来找过我,不过他却不是来让我帮他们崔家运送青铜龙首的,而是来质疑我的。” “质疑?” 周杨飞点点头,“他们怀疑我将他们崔家收藏了青铜龙首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单元睢问道:“你怎么知道崔家有青铜龙首的?他们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秘密?” 周杨飞说:“因为我是崔守仪的好朋友。” “好朋友之间,坦诚相见。” “就这样?” “嗯,就这样。”周杨飞点点头,淡然自若。 单元睢双眼深沉,盯着周杨飞,似两枚钉子,死死得摁进他的心里。 周杨飞却有恃无恐,说: “若是警官您不相信,可以将崔守仪或者崔腾飞拿过来,让他们和我当面对质。” 单元睢不说话了。 周杨飞也在打量着他。 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可能这是条子给他挖的一个坑,崔守仪根本就没被抓,所以他这才提出这样的提议。 单元睢冷笑一下: “你放心好了,你肯定会和崔守仪当面对质,不过现在还没走到这一个程序。” 随即站起来,将张桐叫过来,吩咐道:“叫四个弟兄过来,每人轮流审问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审问,直到问出真相为止。” “是!” 这其实是警方审讯特殊犯人的一种很常见的办法,那就是一直问相同的问题,让犯人一直重复重复再重复,而且还不让他睡觉,将他的心理防线击溃,然后再从中获取有利信息。 这种审讯方法的好处就是,不用动私刑,不用搞非常手段,就能得到真相。 不过也有弊端,有些犯人意志力比较强悍,用这种方法需要比较久的时间,才能把犯人的嘴巴撬开。 周杨飞是个年近花甲的老头,他意志力再强悍,身体也吃不消,所以单元睢觉得,不用多久就能从他这边找到突破口。 …… 而此时,京城的另一角落。 斑爷坐在轮椅上,看着西下的夕阳,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已经是第二天了,陈小宝没抓回来,白老爷那边由找不到突破口,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放了白老鬼和他的三个徒弟。 最终他还是决定不放。 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拿捏在手里,怎么能轻易放他们逃掉? 看来,还得从朱玉袁、张跃才和刘秋菊这三人身上下功夫。 斑爷目光变得沉重,随即一挥手,叫了一个手下过来,说: “带我去见朱玉袁他们。” “是!”那手下立即推着斑爷的轮椅,来到了关押我三叔、张跃才和刘秋菊的小黑屋。 斑爷一进来,就冷笑一下,说道: “白老鬼带出来的徒弟,果然非同凡响,我本以为陈小宝会乖乖听话,没想到他竟然想要半路逃跑,结果…” 说到这里,他故意不说话了。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 张跃才大笑了出来,“哈哈,小宝那扑街,我还真以为他叛变了呢,没想到竟然没有!” “死肥佬,你就别想得逞了,我们绝对不会出卖师父的!” “另外我也敢保证,你也不敢轻易动我们,毕竟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若是出了人命,你特么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咱们就这么耗下去,到时候看谁死得快!” 斑爷“呵”的一声,冷笑:“你还就真以为我不敢动手了?” 三叔沉声道:“现在小宝已经逃了,我们若是有三长两短,他绝对会去条子那边举报你,斑爷,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冲动。” 斑爷却有恃无恐,“谁说他逃走了?” “呵呵,他现在已经被我的人运去天津了,交给龙虎堂那边的人来处理。” “若是他还能够活下去,我将脑袋切给你们当球踢。” 斑爷沉声道。 说得言之凿凿,若尤其是。 刘秋菊和张跃才听了这话,面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三叔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这时候,斑爷接着说道: “恭喜你们,陈小宝一死,你们的机会又来了。” “你们三个,谁愿意配合我,去白老鬼那边问出青铜龙首的下落?”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都沉默着不说话。 他们三个跟了白老爷比较久,而且基本上可以肯定,斑爷不敢杀了他们,所以根本就没必要服软。 至于斑爷口口声声说他将陈小宝带去天津那边交给龙虎堂处理了,恐怕多半是说谎。 因为他们都还记得,斑爷曾经亲口对他们说过,天津那边也管得严,而且上头专门盯着龙虎堂,让陆宏华不敢乱动,这也是当初斑爷为什么要找他们这个团伙来捞青铜龙首的重要原因。若是龙虎堂能够动,斑爷早就让龙虎堂来做这件事了。 所以现在斑爷说把陈小宝带去天津交给龙虎堂的人处理,很明显是自相矛盾的事情。 斑爷见我三叔等三人沉默不说话,便又说道: “你们三个,难道都不想活了吗?” “机会难得,你们可别错失了。” 张跃才这时却笑了出来:“你忽悠谁呢!” “当我们是傻子吗?” “我们若是不配合你,你能把我们怎样?” “还不是乖乖把我们当大爷那样伺候着?” 刘秋菊也说:“若是我们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了,套出了青铜龙首的下落,那才会死得更快呢。我们都不蠢。” 斑爷听了这些话,面色不太好看。 看来白老鬼教出来的徒弟,个个都成了狐狸精,狡猾得很,很难忽悠。 他看向我三叔,沉声道: “朱玉袁,你是聪明人,你完全没必要陪着这两个傻逼一起死。” “难道你就不想抓住这一次机会?” 三叔一笑:“好啊,那我就抓住这一次机会。” 斑爷听了这话,不由一笑。 张跃才和刘秋菊却是一愣,面露意外。 这时候,三叔却突然对着斑爷扑了上去,如一条恶犬一般想要把他抓住,撕咬他! 然而,我三叔终究不是练家子,速度还是差了点,他刚扑到斑爷身前,斑爷左右的几个手下,迅速反应过来,出手拦截。 结果三叔只抓住了斑爷的一条腿,就被好几个人抱住了身体,死死压在地上。 张跃才和刘秋菊见状,立即上来帮忙,几人扭打在了一起。 三叔拼命撕扯着斑爷的腿,猛然将他那圆滚滚的身体从轮椅上扯了下来。 “噗咚”一声,摔了个屁股开花。 斑爷狼狈地坐在地上,衣衫凌乱,发疯地尖叫起来: “把他们给我弄死!” “弄死!” …… 崔家。 崔守仪在书房里头来回踱步,神情焦虑。 警方已经开始行动了,可是白老爷那边一直还没有消息,青铜龙首也不知跑哪里去了,此事恐怕还已经出了差错。 这时候,崔腾飞走了进来,神色慌张。 “爸,周杨飞被抓了!” 崔守仪听了这话,心里立即咯噔一声,然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说: “完了,若是周杨飞指证我们崔家私藏青铜龙首,就算我们现在没有青铜龙首,但是警方有了人证和某些佐证的物证之后,我们崔家恐怕也会大难临头!” 崔腾飞惊慌道:“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崔守仪抬头望着天花板,面色很不甘,彷佛一下子老了十来岁,最后长叹一声: “哎!自首吧。”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48单元睢找到关键证据和线索,白老爷团伙将何去何从? 恐怕谁都不会想到,现在朝阳警局那边刚刚开始行动,青铜龙首下落不明,还不见得单元睢就能够把它找出来,崔守仪竟然在这种时候,直接选择了自首。 这也太怂了吧! 确实很怂,不过,这却是他最为明智的选择。 崔守仪是商人,而聪明的商都人有两个特点,一是懂得怎样花钱,二是懂得及时止损。 崔守仪在京城商业圈,虽然不是站在最顶尖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但也算是中流砥柱,他在商海摸爬打滚几十年,对这两个道理,自然心明如镜。 若说最好的选择,自然是花钱去把单元睢买通,只要把他摆平,那一切事情都能够顺理成章地摁下来,所有的窟窿,都能补上。 可是他知道,单元睢出了名的公正严明,是京城警界圈里面的“包青天”,他就算是有一个亿,也未必能够买通单元睢。 所以就算他再怎么会花钱,也花不到单元睢身上,这条路已经堵死,他不可能再去碰壁。 这种时候,及时止损,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自古经商的不与做官的斗,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斗得过,所以留给崔守仪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死撑下去,这一条路,肯定迟早都会一头扎进铁牢子里面。 第二自然就是自首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首的话,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另外,只要崔守仪把全部事儿都揽在身上,将一切罪责都和他的儿子撇得干干净净,那他至少还可以保住崔家,保住崔腾飞。 崔腾飞听到自己的父亲突然说要自首,不由脸色狂变,忙说道: “爸!” “您这是开玩笑吧!” 崔守仪却苦笑一下,“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 崔腾飞不解:“可是,现在局势根本就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我们虽然落入了下风,但是完全还可以将局势扭转!” “为什么现在自首?” 崔守仪叹气一声,说:“儿子,你买过彩票吗?” “当你刮到一个‘谢’字的时候,就没必要再继续刮下去了。” “现在你我都对结局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认命罢了。” 崔腾飞面色难看,他确实是不甘心,这牌才刚刚开始打,怎么就能认输了? 崔守仪又说: “你放心好了,我会全力保住你,保住崔家的财产,至于青铜龙首的事情,我会从实交代。” 又感慨:“看来我崔守仪的运到此为止了,本想着借助青铜龙首来改运,却不曾想还未找到‘龙眼’,自己的运就花光了。” “天命不可违啊!” 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对崔腾飞说: “儿子,以后你掌管崔家,记住了,凡事莫强求,形势永远都比人强,要顺势而为,不可逆势而上。” 崔腾飞听了这些话,心中伤感无比。 他知道,他的父亲认定了的事,恐怕就算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 就比如他认定青铜龙首能够逆天改运,那不管谁怎么去劝他,都不能改变他这个想法。 崔腾飞眼眶红着,低声说道: “爸,我知道了!” …… 这一晚,崔守仪和他儿子崔腾飞对好一切台词和口供,准备等警察再来崔家调查的时候,好让二人的口供能够一致。 第二天,崔守仪就去了朝阳警局自首。 单元睢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 “什么?” “崔守仪那老狐狸竟然主动自首了?” 单元睢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可如今崔守仪一自首,他就感觉这个蓄满了力量的拳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总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不过,自首就自首吧,总好比让这只老狐狸给逃了。 崔守仪坦白和单元睢交代: 第一,之前青铜龙首确实藏在他崔家里面。 第二,现在青铜龙首被白敬玄拿走了,而白敬玄现在消失不见了。 第三,当年他得到青铜龙首的时候,是天门帮的周杨飞以及他的六个兄弟,一起帮忙运送回京城的。不过这一次青铜龙首的转移,周杨飞并没有参与。 第四,现在白敬玄和青铜龙首一同消失,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感觉应该还有一股暗势力在暗中潜伏着,很有可能是那一股暗势力在作祟。 第五,他儿子崔腾飞并不知道青铜龙首是国家级保护文物,一直以来他都只认为那是一个装饰品,所以他对这一切,其实并不知情。 单元睢听着崔守仪的交代,缓缓点头。 他知道崔守仪自首,就是为了保住他儿子,所以现在才回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身上。 不过,单元睢并不打算将他儿子放走,斩草要除根,犯了法的,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都要抓起来,所以问道: “你说你儿子对这一切都不知情,那为什么之前你会让他去找周杨飞?” 崔守仪就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怀疑周杨飞背叛了我,所以让我儿子过去探探情况,此事和青铜龙首牵扯不上任何关系。” 单元睢面无表情,又问: “那白敬玄到底是什么人?” 崔守仪呵呵一笑:“他的名头可大了,以前是一个大学心理学教授,后来在那场运动的时候被搞了,就落草为贼,专捞偏门,设局装人,现在道上人称‘偏门神人’,便是他了。” “之前我能够顺利将青铜龙首从陈立国的眼皮底下转移出去,就是他出的计谋,那个收破烂的老头,就是他本人。” “偏门神人白敬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单元睢微微皱眉。 崔守仪又笑了起来,“看来你真是孤陋寡闻了,连白敬玄都不认识,你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单元睢沉着脸,说道:“局子里面的事儿老子就做不完,像你们这样的违法犯罪分子、不法商人、文物走私犯,死骗子等等,我抓都抓不完,哪有闲工夫去管别处的事情。” 随即话音却一转,说:“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确实该多方面去了解那些犯罪分子,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了解他们,我才能把他们抓光逮尽。” 崔守仪却说:“你是抓不光他们的,你见过完全光滑没有坑的地面吗?” “只要有坑,这坑一久了,就会积水,一积水,里面什么牛鬼蛇神,都会滋养出来。” 单元睢凛然道:“别的地方我不管,但在我朝阳警局管辖范围内的地方,我就要把这些坑一个一个填平!” 崔守仪摇头苦笑,“我们国家有你这种理想主义的人,那是好事。” “不过你要知道,这些坑是怎么造就的?” 单元睢冷笑:“呵呵,还不是被你们这样的人挖出来的?” 崔守仪却摇头,说道: “是法律的漏洞,是道德的缺失,是人性贪婪的本质!” “法律不可能毫无漏洞,道德不可能完美无缺,人性更加不可能没有贪婪,所以这些坑,你是填不完的。” 单元睢听了这些话,若有所悟,可是又似乎不太明白。 他只是一个警察,一个尽心尽力去逮捕每一个犯罪分子的警察,他很纯粹,带着赤诚之心在报效祖国,为国家的治安尽一份微薄力量。 至于为什么有法律约束,犯罪分子却还层出不穷,他并没怎么去深究。 不过,他也不需要深究,这种问题,让专家教授去研究就好。 他突然冷笑道: “呵呵,崔守仪,看来你看得比我还透彻。” “然而可悲的是,你既然已经看透彻了,却还知法犯法。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崔守仪低头不说话了。 孙中山曾说过,知易行难,这是有道理的。 谁都知道一加一等于二,可很多人却因为想要一块糖,硬是说一加一等于三。 …… 单元睢从审讯室里面出来,便下了一道命令: “仇房,去给我调查白敬玄这个人,捞偏门的,看看他在全国各地,做了些什么事!” 仇房领了命令,立即去办事。 这个任务其实很艰巨,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互联网,资料库还没完全统一,所以要查一个通缉犯的资料得经过很多程序,才能将资料走过来。 仇房知道捞偏的大多数是两广地区的,所以就从两广的公安系统开始查,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白敬玄在两广地区,竟然犯下了无数诈骗罪,每一个案子,少则几千块钱,多则几万,甚至几十万,诈骗金额之高令人咋舌。 两广地区的警方,还将白敬玄的照片传真了过来。 仇房得了照片之后,就来向单元睢汇报,将白敬玄在两广地区这十年来做的种种诈骗罪行,都说了出来,案件竟然多达五十二件,更让人称奇的是,这白敬玄每次做完局之后,都能安全抽身,简直就是一条滑手的老黄鳝,警方使尽吃奶的力气都抓都抓不住他。 单元睢听了汇报,立即大惊,说道: “这是个高智商诈骗分子啊!这种诈骗犯最难抓,而且对社会的危害最大!” “所以这次就算是出动我们警局的所有警力,也要将他抓住!” “身为警察,身为人民公仆!我们要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其实单元睢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在朝阳警局干了十多年了,一直升不上去,官场上算是触到了天花板,若是这次能够把偏门神人抓住,那他肯定是立了大功一件,到时候再提升官,应该不难。 所以他下完这些命令之后,还说了一句: “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分局,别让他们来插手。” “这一碗饭咱们朝阳警局的兄弟们自己吃就好了,别让别人分食了。” 仇房点点头,说:“单局,我知道怎么做了。” 单元睢一挥手,说:“那下去做事吧!” 仇房下去之后,没过多久,张桐走了进来。 “单局,收破烂那个老头那边,有了新的线索。” 单元睢听了,立即欣喜,“说!” 张桐就说:“琉璃厂路那边的炸酱面馆的老板,对我们说,那老头消失之前,曾去过他的面馆,不过没吃东西,见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然后就跟着那个青年走了。” “走了?步行,还是坐车?” 张桐就说:“坐车,坐的是面包车。” 单元睢又问问:“知道车牌吗?” 张桐说:“知道,是北京这边的车牌号码。” 单元睢立即大喜过望,说:“真是天助我也!” 然后立即下命令: “张桐,你和安大成立即带上人马,全城搜索那一辆面包车!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49暴雨将至,表面上却风平浪静 崔守仪自首一事,自然瞒不过斑爷的耳朵。 斑爷得知消息之后,也是非常之震惊,完全没想到,崔守仪竟然会这么怂,条子那边都还没真正亮出白刃,他就缴械投降了。 崔守仪自首,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因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如今斑爷只需要将青铜龙首找出来,那就基本上就能归为己有。 坏事是崔守仪自首之后,肯定会对条子那边透露很多消息,甚至白老鬼的锅底,也都可能被崔守仪翻出来。 如此一来,条子若是顺藤摸瓜,摸到白老鬼这边,那自然也就会摸到他斑爷这一边。 “看来暴雨将至啊。” 斑爷沉思着,不由感叹。 这时,他突然想到萧雪,心不由一紧。 崔守仪自首,会不会把萧雪也带上? 若是萧雪落入条子手里,那对他绝对会百害而无一利! …… 而此时,萧雪正在崔家豪宅里面,被软禁着,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其实上一次单元睢来崔家搜查,就已经见过萧雪,不过当时崔守仪说她是一个孤儿,见她可怜,才把她收为仆人的。 单元睢当时就亲自问萧雪,“小姑娘,你真是孤儿吗?我是警察,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对我说,我会尽全力帮助你。” 然而,萧雪却一笑,说:“谢谢警察大叔,不过我现在在崔先生这边工作很快乐,我很感激崔先生给我这份工作。” 单元睢听了这话,便没再留意萧雪,所以萧雪就一直留在了崔家。 此时的萧雪正在房间里面看书,崔腾飞突然进来,他冷冷道: “你可以走了。” 萧雪一愣,“我爸呢?” 崔腾飞就说:“白先生现在消失了,不知道哪里去了,青铜龙首也跟着他一起不知道哪里去了。” “呵呵,没准他拿着青铜龙首跑路了,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萧雪听了这话,眉头紧紧一皱,心中暗想,恐怕还就真有这种可能。 白老鬼本来就一直想要甩掉她。 “我要见你爸,我有事情要和他说。”萧雪冷冷道。 崔腾飞却呵呵苦笑,“恐怕你见不了我爸了。” “为什么?” 崔腾飞说:“我爸去自首了,现在在警察局里面接受调查。” 萧雪听了这话,又是一愣,面露意外。 “他竟然自首了?为什么?” 崔腾飞给自己点了根烟,烟雾缭绕地吸了起来,面色比之前沧桑许多,说: “他为了保全崔家,最后选择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身上。” “青铜龙首我们崔家不要了,这次的事儿闹得有点大,现在我们只想断腕自保。” “所以今晚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你可以离开了。” “什么青铜龙首,什么逆天改运,呵呵,什么狗屁东西,从现在起,都和我崔家无关,我也不想为难你,你走了别去警察局爆我们崔家的料就好。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毕竟你是捞偏的。” 萧雪听了这话,也是无语。 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思索片刻,最后她说道: “好吧,那我走了。” 说完,就直接往门外走出去,不再装瘸。 崔腾飞见了,不由一愣,“你怎么不瘸了?” 萧雪冷笑,回头将脸上的疤痕撕掉:“我不但不瘸,我还不丑。而且我也不是白老鬼的女儿。” 崔腾飞见到萧雪真面目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双眼,就像是被一朵冰山雪莲给冻住了那样,让他愣在了原地,脑海陷入了一片空白。 直到萧雪消失无踪,他这才回过神来,一股怅然若失之感,弥漫心神。 …… 萧雪回到了斑爷的身边。 斑爷见了萧雪,很是惊讶意外。 随即笑道:“萧雪,你能安然无恙回来就好!” 萧雪则说:“多谢斑爷您的关心。” 又问:“现在局势怎样了?斑爷您拿到青铜龙首了吗?” 斑爷就叹气说:“没拿到,白老鬼太狡猾了,他把青铜龙首藏了起来,我们根本找不到。” “另外,现在局势严峻,崔守仪自首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萧雪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了,不过除此之外,其他事情我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被白老鬼当成筹码,放到崔家里面做人质软禁了起来。” “若不是崔守仪自首,崔腾飞可能还不会放我出来。” 斑爷呵呵一笑,说:“现在局势表面上看上去还是风平浪静,其实已经暗流汹涌,条子那边开始布局了,缓缓靠近我们,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展开收网行动。” “而我们现在对青铜龙首的下落还一无所知。”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不但不能得到青铜龙首,可能还会被条子一锅端!” 萧雪柳眉微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建议道: “斑爷,要不咱们撤吧。” “现在先不拿青铜龙首,先保全自我,等过了这一阵风头再说。” 斑爷却摇头说:“这一次朝阳警局和国家文物局联合插手,若是我现在放弃青铜龙首,那今后青铜龙首很可能就会进入国家博物馆,青铜龙首一但进了国家博物馆,我就算是有通天本领,恐怕也捞不出来。” “若是捞不出青铜龙首,不能帮楼先生完成任务,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随即感叹:“我何尝不知,在这种关键时候,需要当机立断,懂得取舍,才能保存自我。若不是为楼先生做事,我早就丢下白老鬼他们直接跑了,青铜龙首对我而言,只不过是稍微值钱的破铜烂铁罢了,根本就不值得为了它而把自己搭进去。” “做我们这一行的,条子最不能碰!” “可如今这种形势,恐怕不碰也得碰!” “楼先生是我们的保障,也是我们的噩梦,死死缠绕着,解不开的噩梦。” 萧雪眉头皱得更深:“可是,若是直接和条子硬碰硬的话,我们恐怕会吃亏。” 斑爷陷入沉思,右手微微扶着肥大的额头,过了许久,这才说道: “如今最好的方法,恐怕唯有想方设法尽快从白老鬼这边打开缺口,才能捞到青铜龙首,然后全身而退。” “只可惜我之前对白老鬼露出了杀意,现在白老鬼恐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和我合作。” 萧雪点点头,也陷入了沉思。 二人想了许久,可是终究还是没能想出好法子来。 最后斑爷叹气说道:“恐怕唯有对白老鬼坦白现在的局势了。” “这死老鬼知道局势严峻之后,若是他不想一锅熟,应该会和我们合作。” …… 而此时,陈小宝在京城的某个角落,暗中盯着斑爷他们,却发现,斑爷迟迟没有放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出来。 “丢他碌擦!” “三天过去了,这死肥佬竟然还不放人,难道非要我去条子那边举报吗?” 陈小宝发现,他的威胁恐吓,竟然对斑爷丝毫不起作用,于是很是恼火。 “妈的,看来唯有使出绝招了!” 陈小宝咬咬牙,最后决定放大招。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圈子那边已经开始更新内容啦!还没加入的朋友赶紧加入哟,那边主讲网络骗局这一块!点击我的头像,主页的最右边“圈子”,就能点进去加入啦! 350一把火烧乱整个局势 夜深人静。 京城某角落的老宅区,安静如死。 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空气很干燥,如刺一般的冷。 借着夜色,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这小巷子里面,模糊中依稀可以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瓶子,瓶子里面装的是水火油。 那人来到一栋房子的角落,就将水火油我那个屋子脚下、窗户上、门上,浇了上去,然后拿出火柴,点燃,迅速开溜。 不一会儿,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就有人敲锣打鼓。 “着火了!着火了!” 斑爷正在睡梦之中,听到外面嘈杂之声,不由一愣,然后大喊: “萧雪!萧雪!进来!” 房门很快就打开,萧雪走了进来,急忙说道: “斑爷,我们这房子着火了!” “赶紧走吧,再过会儿火势大了,恐怕就出不去了!” 斑爷连忙说道:“扶我起来!” 萧雪连忙扶他起来,递给他拐杖,然后踉踉跄跄往门外走。 只见外面几个房间住着的弟兄们,正在拿着水盆或者水桶,帮忙去灭火。 斑爷见此情形,总觉得有些蹊跷,便问:“怎么突然就起火了?” 萧雪回道:“不知道,可能是天气太过干燥的原因吧!” 斑爷却说:“我怎么感觉是有人故意纵火?” “若真是那样的话,只有一个人会做这种蠢事。” “谁?” “陈小宝!”斑爷面色铁黑,又说:“负责看守白老鬼的那些弟兄呢?” 萧雪就说:“那边四个弟兄过来帮忙灭火了,只留了一个在看守着!” 关押白老爷的地方,和斑爷住的地方,并不是同一栋楼房,而是隔着一条一百米长的小巷子。 之前陈小宝就是利用这条小巷子,从斑爷的手里逃脱的。 斑爷听了这话,立即说:“不好,赶紧叫几个兄弟回去看着!陈小宝很有可能会声东击西,趁这时候去救白老鬼!” 萧雪立即说:“是!” 然后又问:“白老鬼那三个徒弟怎么办?” 斑爷就说:“将他们留在房间里面!” 萧雪却说:“可是,火势已经烧到了二楼,他们就关在我们这栋房子的二楼,若是不将他们弄出来,会被烤成地瓜的!” 斑爷听了这话,头大如斗,若是现在将他们放出来,他们趁着火势搞些什么鬼五马六的事情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里是京城,他可不想闹出人命,不然绝对会死路一条。 于是最后很不情愿地说道: “火先不用理,将他们挪出来,找个别的地方藏着。” 又问:“文海升那帮人哪里去了?” 萧雪说:“他们在另外一栋楼住着。” 斑爷就说:“叫他们过来帮忙灭火!” “好!” 萧雪叫了几个弟兄过来,先将斑爷护送出大火熊熊的楼房,然后再让好几个弟兄回去白老爷那边,死守着白老爷,别让陈小宝趁乱把白老爷给救了。 又分出好几个弟兄,让他们负责去把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救出来,转移去别的地点。 最后这才叫一个人过去找文三爷,让他带着他的弟兄过来灭火。 火势越来越大,此时我三叔他们在漆黑的小房间里面,已经感受到了墙壁的炙热,而且房间里面,空气越来越稀薄,大家呼吸都开始有点困难。 张跃才连忙来到门前,拼命拍门: “喂!人呢!什么情况!怎么房间里突然变蒸笼了!” 因为这房间的门外面加了一个拳头大的锁头,所以纵使张跃才的手上功夫再怎么厉害,也无用武之地。 此时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有人来开门。 火势越来越大,三叔他们被困的房间里面,竟然开始冒烟,地板也开始烫得要命。 几人连忙拍门,撞门,撬门,用各种办法,想要将这扇门打开。 可是因为房间里面根本就没什么工具,最后都让他们无功而返。 随着地板越来越烫,他们越来越绝望。 好在这时候,终于有人过来了,然后就见到外面的人手忙脚乱在开锁。 一个弟兄手刚一触碰锁头,就“嘶”的一声缩了回去,大骂: “真几把烫!” “里面的人没死吧!” 张跃才连忙叫喊:“还没死还没死,赶紧开门兄弟!” “三条人命就看你们的了!” 门外一顿开锁声,门终于打开了。 几人连忙从屋里走出来,然后大家开始往楼下跑,却发现一楼已经烧得通红,根本无法出去。 无奈之下,大伙儿唯有上三楼。 准备从楼顶逃生。 …… 而此时,楼下外面一个停车场,斑爷正坐在轮椅上,抽着烟,心中不由恼火。 “陈小宝这死扑街,竟然敢来放火!” “等我逮住他,看我不将他抽筋拔骨!” 此时萧雪和其他弟兄都忙着去救火救人,只有斑爷一人在这边停留着。 这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斑爷的轮椅背后出现。 斑爷一愣,回头一看,正想要大叫,却被一张手帕给捂住了嘴巴。 斑爷立即瞪眼,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他看了陈小宝。 陈小宝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斑爷,没想到吧?” “你是不是以为我放了火之后会去救我师父,或者救我师兄师姐?”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他们被烧死的,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去救他们。” “我只要把你拿捏住了,那你还不乖乖把他们放了?” 说完这些话,一拳就往斑爷的后脑勺砸去,将他砸晕,然后推着轮椅悄然离开。 整个过程,竟然没人察觉到。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斑爷的手下,包括萧雪在内,此时都在救火或者救人。 最要命的是,萧雪叫了人去叫文海升带人过来帮忙救火,文海升和他那十来个手下,竟然慢吞吞的,摸手摸脚,不愿过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以至于他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迟迟没能把火扑灭。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消防车过来了,火势这才开始渐渐被控制住。 可是火虽然灭了,也让萧雪担心无比,因为消防车一来,也就意味着惊动了警方! 他们恐怕很快就会暴露! 得去问问斑爷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等她一回头,往之前斑爷轮椅所在的地方看去,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斑爷呢?” …… 消防小队的工作效率很高,十来分钟,就把明火扑灭了,并且用了专业的救生梯子,将被围困在楼顶的我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以及斑爷的好几个手下等人,救了下来。 三叔见此情况,也是头大如斗。 被消防队救了出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肯定要接受调查。 他就担心被调查出端倪来,那到时候大家就一锅熟了。 心中暗暗骂道,陈小宝啊陈小宝,你怎么能这么鲁莽,半夜放火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三叔等人被集中在了一间房间,由消防人员亲自问话: “怎么起火的?” 他们就都说“不知道。” 又问“你们都是这栋楼的租客?” “是的是的。” “都什么工作?” 结果大伙儿都愣住了。 三叔连忙说道:“我们还没工作,是从外地来的,刚来没多久,准备在这边打工。” 消防人员到底不是警察,他们只是例行询问一下,并没太关心我三叔他们的身份。 好在大家都还算比较默契,所以就糊弄了过去。 最后登记了财产损失,姓名,籍贯等等,然后就放大家离开了。 刚出了房间,几人就往巷子里面走去,一拐角,出了消防人员的视线范围,三叔他们拔腿就逃。 斑爷的那些手下,连忙追了上去。 可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萧雪的声音: “都别追了!” “斑爷不见了!” 那些手下这才一愣,连忙停下,面露惊愕,“斑爷不见了?怎么会这样?” 萧雪面色冰冷,沉声道:“恐怕是陈小宝搞的鬼!” “咱们现在赶紧去白老鬼那边,只要守住白老鬼,我们就还有筹码!” 于是几人纷纷往关押白老爷的地方走去。 来到这边,发现这边的兄弟将白老爷看得严严实实的,所以他并没有被救走,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雪就对弟兄们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文海升。” 来到文海升这边,发现文海升还没去救火,而是在房间里面和手下打牌。 萧雪立即怒了,直接就一掀桌子,哗啦一声,大骂: “文海升!” “斑爷给了你钱,让你帮我们做事!可是现在叫你带人来救一下火,你却不来,你什么意思!” 文海升的手下见一个婆娘竟然敢对他们发飙,都很是生气,正想要动手,却被文海升拦了下来。 他嘴角一咧,笑了出来,说道: “我和弟兄们这不是正准备去救火吗?” “急什么急?” 萧雪气得嘴唇都颤抖了起来,瞪着眼睛,说道: “文海升,你给我等着!” 文三爷却冷笑:“等什么等?不用等了,天一亮我和弟兄们就离开北京,这一屁股的屎,你们自己擦吧。” “可别把我们也带进牢子里面去。” 萧雪愕然,“你…” “你怎么能这么不讲信用?我们说过要一起合作,直到拿到青铜龙首为止的!” 文海升笑笑:“你别当我是傻子,现在局势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严峻得很,条子随时可能一网将我们都捞起来。” “斑爷都自身难保,还谈什么拿到青铜龙首?” 萧雪听了这话,一时间愕然无语。 她完全没想到,文海升对局势竟然也这么了解。 不过文海升了解局势,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他又不是蠢蛋,知道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凶险无比,所以他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局势的变化。他早有打算,只要形势不妙,就提前跑路。 文三爷接着说:“呵呵,至于信用什么的,你不觉得和捞偏鬼讲信用,是很傻叉的事情吗?”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51斑爷的执着,竟成单元睢破局的关键 早上六点多,文三爷就带着风雪、阿成、小刀等人离开了。 无论萧雪怎么生气,他都不管。 他本来还想着搞死白老爷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当断不断,那可能会连自己也搞死,所以还是走为上计。 萧雪气得要死,不过却毫无办法。 如今斑爷又被陈小宝掳了去,整个团队没了主心骨,若是她镇不住场子的话,恐怕会作鸟兽散,全盘皆输。 最后她唯有回到关押白老爷的地方,然后叫上所有弟兄,迅速带着白老爷离开这里,转移到别处,先躲藏起来。 等转移了阵地之后,再派人去寻找陈小宝,准备和他谈判。 结果派去寻找陈小宝的好几个人,竟然只回来了两个,其他的也不知道是被抓了,还是逃了。 不过萧雪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些家伙肯定是逃了。 现在大难临头,大家都想着各自保命,没有斑爷镇场子,确实很难让他们信服。 萧雪心中恼怒,但是却又不好发火,毕竟此时若是发火,这些弟兄一个不乐意,就全跑了,那她就会变得更加被动。 正准备自己去找陈小宝,这时候,陈小宝却主动上门来。 他对萧雪说: “一换一,你将我师父放了,我将斑爷放了。” 萧雪无奈,唯有答应:“成。” 陈小宝又说: “我现在就要带走我师父。” “至于斑爷,等我确定我师父脱离了危险,我自然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萧雪冷冷道:“不行,要是你带走白老鬼之后,却又不给回斑爷我们呢!” 陈小宝就说:“不会的,我们至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和你们斗。” “我们只想离开这里,不想再惹是生非。” “所以你大可放心。” 萧雪却坚持说不肯。 陈小宝也不愿意做出让步。 最后萧雪说:“你将斑爷带到福润百货,我也将白老爷带到福润百货,到时候我们在那人多的地方换人,如此一来,大家肯定都没法耍花招,算是你让一步,我也让一步,这样总可以了吧?” 陈小宝不想在这件事上拖太久,就说道:“行吧。” 又说:“一个小时后见。” 一个小时候,萧雪带着白老爷来到了福润百货,陈小宝和我三叔他们,也推着斑爷来到了福润百货。 二伙人在商场里面,悄无声息地做出了交换。 斑爷满脸带着不甘,冷笑着对白老爷说: “白老鬼,呵呵,没想到这一次我竟然会败在你的徒弟手里。” “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失算啊。” 白老爷也笑笑,说:“别伤感了,赶紧撤吧。” “至于青铜龙首什么的,我现在就算是告诉你藏在哪里,你恐怕也拿不走。” “昨晚那一场大火,肯定引起了条子的注意,只要条子一去那边调查,那很快就会锁定我们。” “所以,你我都需要赶紧逃。” “文海升就很聪明,今早就已经跑路了。” 斑爷却说:“拿不到青铜龙首我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斑爷面色变得真诚而严肃,说:“白老鬼,你我算是亦敌亦友,这一次,你可否帮我?” “请你告诉我青铜龙首究竟藏在哪里了,行不?” 他这一计划,近乎哀求。 “无论如何,我都要搏一搏。” “至于你们要离开,我不会再阻挠。” 白老爷见斑爷如此真诚,也不由叹气,说: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 “其实青铜龙首就藏在那个破旧四合院里面。” 斑爷一愣,惊愕意外,说:“不可能,我派人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白老爷呵呵一笑,“你的人没找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四合院的院子里面有一棵老柿子树,柿子树的树干很粗,一人抱都抱不过来,你别看它长得很好看,枝干很直,很挺拔,其实是空心的。” “那四合院以前的主人,可能养过狗,在树下有个狗窝,狗在狗窝下面刨了个洞,从那个洞里面,绕个弯往上,可以直接抵达树干空心处,我就通过那个洞,把青铜龙首塞进了树心里面,卡在离地大概半米高的树心中间,那是一个视觉盲区,而且老柿子树很粗很大,所以就算你的人去检查了那棵柿子树,甚至是发现了下面那个被我填起来了的狗洞,也不可能看到青铜龙首。” 斑爷半信半疑,“据我所知,青铜龙首的直径大概十五厘米,真有这么大一个树洞?”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都这时候了,我没必要骗你。” 说完,白老爷就转身,对我三叔等几位徒弟说:“我们走吧。” 师徒五人一起离开福润百货,出了门口,白老爷就对陈小宝说: “小宝,你这次做得不错,我们能够死里逃生,全靠你这一把火。” 陈小宝龇牙笑着,很是得意,“师父,以前我只会跟班打酱油,基本没什么贡献,这次有机会,我自然要好好表现!” 张跃才主动给陈小宝道歉,说:“小宝,之前我错怪你了,还以为你要叛变,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 刘秋菊也说:“小宝,对不起,我也错怪你了。” 陈小宝挠着脑袋,得意不已,大度道:“没关系没关系,当时你们要是不骂我,不错怪我,他们可能还不会放我出来呢。” 白老爷这时却话锋一转,说:“大家别高兴太早,现在可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小宝,你那一把火把我们都救了出来,可是同时也把局势烧得明亮,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条子那边肯定盯上了那一栋失火的楼房,只要他们稍微留心,肯定就会发现端倪,到时候再顺藤摸瓜,我们和斑爷他们两伙人,都会被条子锁定。” 白老爷此话一出,大家面色都变得沉重。 三叔说:“那我们赶紧离开京城吧,我这就去买火车票,免得夜长梦多。” 白老爷却说:“我们肯定要尽快离开京城,不过不能再去坐火车了。” “崔守仪自首,很可能已经将我爆了出去,所以条子那边很可能已经将我的底细摸了个遍,若是此时再大摇大摆去火车站,无异于羊入虎口。” 众人听了,都微微皱眉。 “那该怎么办?”刘秋菊问道。 白老爷沉思片刻,说: “这样吧,我们先躲起来,然后去买一些化妆道具,等化了妆,然后再搞一辆车,开车离开京城。” “玉袁,秋菊,你们两个负责去买化妆道具和衣服,衣服要买多一套女装。” “跃才,车的事情,就由你来解决,别将车拿得太早,早了的话,车主报警,还会引来条子。” “另外,去搞一本假驾照…算了,感觉假驾照可能糊弄不过去,条子这边正在严查,若是不严查,给点小费可能就糊弄过去了,可现在肯定糊弄不过去。” “这样吧,你去请一个面包车司机过来,和他约定好时间,让他载我们去天津。” 最后对陈小宝说:“小宝,你就陪在我身边,要是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就全靠你了,所以你别看你没什么事做,其实你的任务最重。” 几个徒弟都点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 很快,他们就住进了一个偏僻的小旅馆里面,然后开始分工合作,三叔和刘秋菊去买衣服和化妆道具,张跃才去找车,陈小宝留在白老爷身边。 …… 而此时,朝阳警局这边。 张桐面带欣喜,快步来到单元睢身前,说道: “单局,有重大消息!” 单元睢看了张桐的脸色一眼,就知道是好消息,便说:“快说!” 张桐就说:“昨晚城西那边有个居民楼失火,消防队在那边发现了我们要找的那一辆面包车!” 单元睢立即振奋,说:“面包车的主人找到没有!” 张桐说:“没有,我们今早派人去调查了,听附近的居民说,那面包车是失火的那一栋楼房的租客开过来的,现在那一栋楼房的租客,竟然全都消失了!” “而且他们给消防那边登记的姓名,也全都是假的。” 单元睢听了这话,立即一拍大腿,说: “看来这些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青铜龙首的失踪和他们肯定有关联!” “张桐,你和仇房、安大成,三个小组的人现在都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一起去追查那帮人,务必尽快将他们抓拿归案!” “是!” 张桐领了命令,迅速去执行。 这时,单元睢却突然叫道:“等等!” 张桐一愣,回头,“单局,还有什么吩咐吗?” 单元睢说:“之前你对我说,白敬玄之前住那个破旧四合院,被不明身份的人翻了个底朝天?” 张桐一愣,不明白单元睢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如实回答,“是的,被翻了个底朝天。” 单元睢陷入沉思,最后说道:“那些人肯定是在找青铜龙首,或者是有关于青铜龙首的线索。” “现在那一辆面包车找到,而且那伙人还没离开京城,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可能还没得到青铜龙首!若是拿到了的话,早就跑路了!” 张桐想了一下,点头道:“单局,您分析得有道理。” 单元睢又说:“白敬玄很明显是和那一伙暗势力是敌对关系,不然的话,那一伙人也不需要将整个院子都翻个底朝天。” “他们可能先抓了白敬玄,然后再去四合院里面找青铜龙首,可是却没找到。” “再结合崔守仪的供词,他说他派人将一真一假两个青铜龙首送给了白敬玄,让白敬玄帮忙转移。” “白敬玄说他留了一手,那这一手,很明显就是将那个高仿的青铜龙首,交给了那一股暗势力,暗势力发现是假货,这才回来四合院寻找,可是最后却没能找到。” “而且根据附近居民的口供,我们也可以确定,白老鬼并没有将真正的青铜龙首带走,也就是说,青铜龙首很有可能还在四合院里面!” 张桐一愣,说:“逻辑是这样的,可是,那一伙人都将整个四合院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这…不太可能吧…” 单元睢点点头,“确实不太可能。” “我也只是猜想而已。” “现在暗势力那边还没得到青铜龙首,那青铜龙首究竟去哪里了呢?” “我总觉得,那一股暗势力,很可能会趁着我们的目光转移到别处的时候,倒回四合院里面去找线索。” “这样吧,你派几个兄弟,去那边潜伏起来,暗中盯着,一有情况,就立即通知我们!” “小心一点,总不会有错!” 张桐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必要,现在那帮暗势力,都如同惊弓之鸟,又怎么可能倒回琉璃厂路那边去冒险? 不过这是单元睢的命令,而且他去执行这个命令,也不会影响大局,所以就没说什么,只说道: “行,那我派两个弟兄去那边盯着。” 单元睢这其实也是一种猜测罢了,他也觉得那股暗势力倒回去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是心里却鬼使神差,让他觉得,这事儿必须去做,不能掉以轻心,让那股暗势力钻了空子。 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决定,竟然是他破局的关键。 下午,太阳偏西,五点左右的时间。 此时,萧雪形单影只,正去往琉璃厂路的那个破旧小四合院。 路上,她沉默不语,眉头紧皱。 其实她并不想来这里,这样做太冒险了。 可是斑爷却执意要这样做,说道: “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条子的注意力,应该都被吸引到了昨晚失火的那栋房子那边,我们拿了青铜龙首就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斑爷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里也忐忑不安。 他知道这一次是赌博式的行动,风险很大。 可是再大的风险,他也要试一试,因为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他将不会再有机会拿到青铜龙首。 因为条子只要一查那栋烧焦的房子,肯定就会把他摸出来,然后开始对他撒网。 到时候他再行动的话,会比现在更加危险。 他还说:“这一次我要亲自前去拿青铜龙首,我一个残疾人,能够让人放松警惕。” 萧雪听了这话,不由大惊,连忙说道: “斑爷,不可啊!” “您亲自去的话,太冒险了!” “这样吧,我一个人去那四合院将那青铜龙首拿回来,我身手比较好,就算是被盯上了,也可以逃脱。” 斑爷听了这话,嘴角一翘,“萧雪,那就有劳你了。” 其实他就是要萧雪说出这一句话。 萧雪心中感到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不过最后还是按照斑爷的吩咐去做,偷偷潜伏回来拿那个青铜龙首。 很快,萧雪就来到了四合院门前。 四合院加了一把锁,还有封条。萧雪从头发上拿出一个铁丝发夹,然后往锁孔里面捅了几下,就把锁头打开,然后悄无声息走了进去,把门关上。 往院子里面一看,果然有一棵一人抱的老柿子树,来到柿子树脚下,有一个老旧狗窝,将狗窝踢开,下面的泥土,并没有被翻过的痕迹。 想必是白老鬼细心处理过,才会让泥土看上去像是没被挖掘那样。 萧雪立即在院子里面找了个锄头开始刨土,很快就将树根上面一层泥土抛开,里面还就真有一个狗洞,只不过用泥土填充了起来,将泥土都刨开,用将手伸进去,往树干上面一摸,还就真是中空的。 在屋里找了根小手指粗的小棍子,从下往上,捅进树心里面,半米多高的地方,就被一个东西给撑住。 青铜龙首果然在里面! “里面有东西!” 萧雪立即欣喜不已。 “白老鬼这一次果然没骗我们!” 可就在这时,“轰隆!”一声。 身后的院子大门,突然被踹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萧雪一回头,立即瞳孔一缩,脸色狂变,花容失色。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两更,晚上没了,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做,至于是什么事情,和本书有关,暂不透露,望周知~谢谢各位的支持~ 352逃离时遇上意外,让白老爷团伙再陷险境 偏僻的黑宾馆,光线很暗,空气很潮。 斑爷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其实没有什么,只有一扇斑驳的墙壁堵着,以及一条湿漉漉的下水管道,如同死尸那样吊在楼体上面。 污水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斑爷手上戴着的机械表,也在滴答滴答地转动着。 斑爷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的窗景,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萧雪还没有回来,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如此想着,斑爷眉头微皱,心中不免有些内疚。 他明知现在倒回四合院去寻找青铜龙首,风险极大,可是为了完成楼先生交给他的任务,他还是铤而走险了。 而萧雪,则成为了他这一步险棋的弃子。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恐怕要等来条子。 斑爷如此想着,便下了一道命令,让大家立即撤离。 …… 而此时,萧雪已经被抓到了警局里面。 她的一双纤白细手手戴着手铐,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惶。 条子是猫,她是老鼠。 老鼠被猫抓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个头发灰白,面色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赫然是单元睢。 他来到萧雪面前,立即开门见山: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姑娘,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我们警方,将你所知道的一切事情都说出来,争取成为污点证人,从而取得从轻量刑的机会。” “你还很年轻,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几个诈骗分子而将自己的一生搭进去,想想你的亲人,想想你的父母。” 萧雪眉头微微皱着,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她本想着誓死效忠斑爷的,只可惜一想到斑爷用话术逼着她去琉璃厂路的四合院拿青铜龙首,她就觉得心寒无比。 若不是斑爷的固执己见,她也不会被抓。 “好吧,我听你们的,将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萧雪最后选择了回头是岸,不再助恶。 …… 与此同时,另一边,我三叔和刘秋菊已经买好了化妆道具和衣服。 白老爷手忙脚乱,加快速度给几个徒弟化妆。 他将我三叔化妆成了年轻女人,张跃才和陈小宝化装成了中年男子,刘秋菊则直接剪了半短头发,改变形象,还用化妆道具改变了她的脸型。 至于白老爷自己,他将自己化妆成了一个更加老的老人,佝偻着身形,拄着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说话口齿不清。 一切准备就绪,早有张跃才叫来的司机在宾馆外面候着。 几人连忙出了宾馆,然后陆陆续续上车。 面包车的司机很不耐烦: “怎么这么迟,让老子等了这么久,得加十块钱!” 几人听了这话,心里都很是不爽。 三叔却连忙点头,陪笑着,捏尖了嗓子眼,用女人声音说:“好好好,加钱,不好意思哈,司机师傅,我爷爷他太老了,行动不便,耽误了您的时间了。” 司机见三叔这个“漂亮姑娘”态度还算良好,而且愿意加钱,便没再说什么。 几人上了车,司机一踩油门,开始往津市方向开去。【因为不能出现真实地名,后面剧情都会以城市简称代替,另外,前面的城市名也会进行修改】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关卡。 因为白老爷团伙是四男一女,现在变成了三男两女,而且之前是一个老头,三个年轻小伙,一个年轻女人,现在变成了一个老头,两个中年人,两个女人,一般人一眼扫过,都不会将乔装打扮之后的他们和白老爷团伙联系起来。 所以很多关卡,都比较顺利就能通过。 可是来到京城和津市的交界处的那个关卡,却遇上了麻烦。 收费站附近来了很多条子,正在一辆车一辆车排查过去。 三叔等人见到这情形,心中都不由捏了一把汗,紧张起来。 就连面包车司机,此时神情也不太对劲。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驾驶着车辆,进入收费站。 收费站的人员例行公事,让司机交路费,除此之外,便没多做什么。 可是旁边的条子,却说要大家下车,例行检查。 “我是通州区警局第三小队队长,陈金泽,请大家下车,配合我们的检查!” 司机呵呵笑着,说道:“同志,我是一名司机,有驾驶证的,绝对是良民,不信你看看我这些乘客,一位老爷爷,两位妇女,看他们面相,就知道淳朴无比,若我不是良民,又怎么可能载这些乘客?” “老爷爷,您说是不?”司机看向白老爷。 白老爷佝偻着身形,呵呵笑道:“我不知道咧,我只是坐车的,不认识你咧。” 三叔他们几人也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只是乘客,警察同志您若是想检查,我们都会配合的,司机,麻烦开一下车门。” 司机一听这话,脸色立即有些不太好看。 陈金泽立即一愣,察觉端倪,拉下脸来,呵斥道: “少废话,赶紧下车!” 这时,司机却猛然一踩油门,“呼”的一声,强抢关卡! 直接冲了出去! 警察们见状,都大惊失色,陈金泽甚至立即拔出了手枪来,大喊:“别跑!再跑我开枪了!”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开枪,因为车里面有无辜的群众,他不敢拿群众的生命来开玩笑。 最后连忙收起枪,对手下说道: “赶紧追!” 而此时,面包车上,司机面露狰狞。 嘴上大骂:“妈的,你们特么是不是想死!” “老子是混黑的,坑蒙拐骗偷抢盗什么事情都干过,就差没杀人!” “你们是逼着老子杀人是吧!” 原来,这司机也是同道中人,难怪会这么怕条子。 三叔他们得知这真相之后,有些哭笑不得。 心中甚至埋怨张跃才,找的司机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啊!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能再怪谁了,得赶紧想办法应付这个怒火烧天的司机。 看他这狰狞模样,情绪有些失控,若是被逼急了,恐怕还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再看身后,两辆警车正在穷追不舍。 这真是背腹受敌,让他们头大如斗。 眼看着警车越逼越近,司机开始有点紧张了,慌手慌脚的,开车都开不稳。 三叔连忙安慰他,“别紧张,集中点精神开车!” “千万别搞出什么车祸来,不然大家都得死!” 司机却大骂:“老子用你这臭婆娘教吗!” “你一个没有棍子的婆娘,特么别给我乱插嘴!” “坐稳了!” 然后深呼吸一口气,一踩油门,将油门踩到底,“呼”的一声,就往前面加速。 前方一个左拐路口,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牌,一个刹车,一个换挡,一顿操作猛如虎,竟然来了个漂移,然后往左边泥土路飞奔了进去,进入一个村庄,穿过村庄之后,竟然进入了一段山路。 后面的两辆警车追着过来,眼看越来越近,司机却突然在下坡的拐弯处,猛然一踩刹车,停了下来。 后面那一辆警察跟得太近,警车司机见此情形,连忙踩油门,与此同时下意识猛打方向盘,然后就悲催了。 警车直接一头往山下栽了下去。 好在那山并不是什么很陡峭的大山或者悬崖,警车开下山沟之后,便停了下来,车里的人只受了点小伤,并没有人员受大伤。 “啊哈哈!” 面包车司机见状,得意大笑,一踩油门,又“呼”的一声,往前飞奔而去。 大喊大叫着:“像跟老子玩?你们这些孙子还不配!” 陈金泽开的第二辆警车,见到前面一辆警车一头扎进了山沟里面,便迅速停了下来,连忙往山沟下面跑,询问情况: “你们怎样了?有人受伤吗?” 山沟下的警车里面,钻出几个警员来,连忙说道:“陈队长,我们没事,你们赶紧追,别让那犯罪分子跑了!” 陈金泽见状,一咬牙,连忙倒回去上了车,一踩油门又继续追上去,不过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 面包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那辆面包车的司机,见条子没能追上来,立即欣喜若狂,得意洋洋。 大骂条子是笨猪,傻叉,被他玩得团团转。 三叔他们都默默无语,感觉眼前这司机,就是个大傻逼。 这是要将他们也连累的节奏。 白老爷就对司机说:“小伙子,前面不是有个小镇子吗,你把我们放在小镇子上就行了,我们不去天津了。” 司机却说:“不行!” “没有你们这些人质,我特么怎么冲关?” “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弄死你们!” 三叔等人立即脸黑。 这傻逼还就真以为可以一打五? 竟然敢如此狂言! 面包车渐渐靠近小镇子,这时候,路边的田地里,突然跑出一群大水牛来,占满了整一条公路。 司机见状,直接抓狂,大骂: “谁家的牛啊,赶紧赶走!” “信不信老子撞死它们!” 一个老人从几百米远处的田地,踉踉跄跄小跑着过来赶牛。 司机很是不耐烦,不过却没有办法。 唯有将车慢下来,等牛离开了,才能继续前行。 三叔等人见时机来了,几人眼神沟通了一下,心领神会,然后迅速扑上去,直接将那狂妄无比的司机扑倒! 一人抓手,一人踩刹车,一人狂爆头。 十秒不到的时间,就将司机制服,然后将他踢下车,被陈小宝踩在脚下。 “呸!” “我让你乱叫乱吠!” “我叫你狂!” 陈小宝还在不断地用脚去踹他。 三叔就问白老爷,“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张跃才抢着回答:“开着面包车跑吧,若是等条子追上来了,咱们恐怕很难脱身。” 刘秋菊就疑问:“要是现在跑,会不会被条子发现我们也是嫌犯?” 还建议道:“不如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在这里等条子过来,然后亲手将那傻叉司机交给条子,没准他们还会送我们一幅见义勇为的锦旗呢。” 白老爷听了这话,却是摇头冷笑: “秋菊,你的想法太过理想化了,肯定行不通。” “到时候条子将我们留下来一审问,咱们肯定就会穿帮。” “这样吧,将这司机带上面包车,咱们开着面包车离开,半路上再下车,让面包车司机自己跑路,该跑哪里就让他跑哪里。” 几位徒弟都觉得白老爷说的话有道理。 陈小宝立即将面包车司机反扣起来,然后带进车里。 三叔、张跃才、刘秋菊等人,则帮忙去将前面的十几条老水牛赶下公路。 不一会儿,就将路面清空,然后大伙儿上了车,由张跃才开车,立即离开。 而那赶牛的老大爷,见此情况,也是一脸懵逼,不过却没多管闲事,赶着牛赶紧离开现场。 张跃才开着面包车,往前面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出现一个小镇子,这一次他直接将面包车开进镇子里面,然后大伙儿下车,将司机自己留在面包车里面。 离开之前,白老爷还对那个司机说: “你要是不想被条子抓到,就赶紧开着车滚蛋,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那司机面露惊慌,再不敢放各种狂言,连忙开着面包车离开。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警车也追了上来,刚好见到那面包车从镇子里面出来,便迅速追了上去。 刚追一半,陈金泽却突然喊道:“停车!” 车上的警员都不由一愣,疑惑不已。 警车司机问:“陈队,为什么要停下?那司机不法司机就在前面!” 陈金泽面色一沉,说道:“那不法分子被我们穷追不舍,理应赶紧逃亡,他怎么却还有心思把车开进镇子,然后又开出来?” 大家听了这话,这才一愣,恍然大悟: “难不成他在镇子里下了车,然后将车转让给了别人,让别人帮他开车离开?以此来躲过我们的追捕?” 陈金泽点点头,说:“很有可能。” 随即他下了一道命令,让开车的警员继续去追那一辆面包车,其他四名警员则和他一起下车,进镇子里面调查。 而此时,镇子里面。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看着面包车呼啸离去,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摆脱了这丧门星。 白老爷就想,条子应该会尽力去追那辆面包车,不会来管他们。 于是就淡定了下来,还说:“一天没吃饭,大家肯定都饿了。” “咱们先找个饭馆吃饭!” “等吃饱了,再找其他车载我们去天津。” “好耶!”几个徒弟连忙附和,他们也饿极了。 然后几人便在镇上的集市里面,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饭馆,点了好几个菜,然后坐下来囫囵大吃。 正吃着,这时候,几个身穿警服的人,竟然走了进来。 赫然是陈金泽和他的四个手下! 正在美滋滋地吃着饭的白老爷和三叔等人,见此情形,都不由一震,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丢他老母,要乌薯薯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53蛇鼠尽散,各自成空 陈金泽见到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也是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些被那个面包车司机载着的乘客,竟然会在这里下了车。 不过扫了一眼,发现他们之中,并没有那个面包车司机,心中也就下意识地认为他们并不是同伙。 这时候,白老爷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佝偻着身躯,对陈金泽招手: “同志!同志!” 陈金泽带着人,走了进去,来到白老爷身前,“老人家,你们怎么在这里下了车的,那个司机呢?” 白老爷说道:“他在镇子里放下我们,就开车跑了。” 又问:“同志,那司机到底犯了什么法?我和我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只不过是想乘坐他的车去津市而已,他态度也挺好的,不怎么像是犯罪分子啊。” 白老爷露出一脸疑惑。 陈金泽微微一笑,说:“老人家,现在的犯罪分子都很狡猾,很会伪装,他只不过是想利用你们罢了,若是闯关不成功,你们就成了人质了。” 白老爷点点头,说“那你们得赶紧把他抓起来,他放下我们,在镇上的加油站加了油,就跑了。” 陈金泽就问:“你们在这镇上下了车,怎么不去镇上的派出所报警?” 我三叔这时插话:“哪里敢啊,我们怕得要死,就怕他报复。” “再说了人家又没伤害我们,把我们放在了这里,也算是对我们的一种仁慈了。” 陈金泽听了这话,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不敢苟同这种说法,不过他也无权反驳。 张跃才这时也开口说:“本来在收费站被你们拦下来的时候,我们就想下车了,只可惜那司机没让我们下。刚才追车的时候,真的很惊险,你们有一辆车都掉山沟里了,吓死我们了,人没事吧?” 陈金泽说:“没事,只是车坏了而已。” 目光瞥了餐桌上的几个小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并不怎么贵,然后又扫了一眼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五人,随口问道: “你们是哪里人?” 白老爷就说:“南方人。” 因为身材、长相、口音等多方面,都能判别一个人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所以白老爷就没必要隐瞒这事儿。 “南方人?呵呵,挺远的啊。来京城这边做什么?” 白老爷就说:“来旅游。” “旅游?”陈金泽疑惑,“您老人家这么老了,身子经得起折腾吗?” 白老爷就说:“呵呵,禁不禁得起折腾,那又有什么所谓?老头子我就是想在入土之前,来京城这边看看眼界,看一看长城,看一看故宫,只要来这边走一遭,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这次我们刚看完京城,准备去津市那边看看,然后再往南下,去泉城,去汉中,再回到家乡。没想到去津市的路上找了个面包车,想贪一点便宜,却遇到了歹徒。” “还好那歹徒也并非穷凶极恶,他摆脱了你们之后,就在这里把我们放了下来,不过如此一来,我们的时间就被耽搁了,恐怕旅游计划得改变。” 陈金泽半信半疑,缓缓点头。 “京城有些景点需要买门票,你们还留有票根吗?” 张跃才连忙说:“有有有,我找找。” 然后便开始翻找腰包,找了好几张皱巴巴的票来,递给陈金泽。 好在之前在京城到处游玩的时候,张跃才将门票都留了下来。 陈金泽看了之后,便打消了疑虑。 对白老爷他们说:“老人家,打扰了。” “再见。” 然后一挥手,就带着四个警员离开。 出了店,就有一个警员在陈金泽耳边低语:“陈队长,我怎么觉得他们在说谎?” 陈金泽给自己点了根红梅烟,说道:“钟尘,你留在这里,暗中盯着他们。” “其余的人跟我来,去镇上其他角落搜索。” “看看那司机是不是躲在了某个角落,若是找出了那个司机,那就说明他们在说谎,若是没有,那基本上就能确定他们没撒谎。” 众人点点头,便分开行动。 三叔等人坐在饭馆里面,警察已经走了,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家的手都哆嗦了起来,吃饭也没胃口了。 再匆匆吃了几口,便结账准备离去。 出店门之前,白老爷还低声吩咐几位徒弟:“条子可能还没离开,可能还会暗中盯着我们,所以接下来要小心点。” “不过也别太紧张,咱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众人心领神会点点头。 然后出了饭馆,去集市的路口找车。 经过询问,他们得知这里有一趟公交车是去往津市的市中心的,于是便打算乘坐公交车去,不再叫面包车,或者其他私人车辆。 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刚才被黑面包司机搞了那么一下,一般人都会对私人车辆有所害怕,若是还继续叫私人车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急着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急着想要离开,那自然是心中有鬼。 条子的嗅觉很灵敏,没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疏忽,然后就完蛋了。 公交车的车次很少,白老爷他们打听了一下,还要一个多小时才会来下一趟车。 不过没关系,他们就这样等着。 那负责暗中盯着白老爷他们的条子,在远处偷偷看着,看了许久,都不知道白老爷他们在干嘛,难道是真的在等车? 还是在等人? 镇子的集市很小,陈金泽很快就走遍了整个镇子,都没发现那个逃逸的面包车司机,最后兜到公交站这边,和那个负责暗中盯着白老爷他们的警员汇合,问道: “钟尘,情况怎样?” 钟尘微微皱眉,说:“他们一直在公交站,好像是在等公交车。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有没有公交车经过?” 钟尘摇摇头,“没有,这小镇子车辆少得很。” 陈金泽缓缓点头,然后径直走了过去,来到白老爷他们面前,呵呵笑着: “老人家,这是要去哪里?” 白老爷也呵呵笑着,说:“去津市啊。” “本来想找面包车或者小四轮的,可是经过之前那次折腾,我们都不敢再找私人车辆了,怕又遇到坏人,所以现在在等公交车,虽然公交车速度慢,但是安全。” 陈金泽点点头,“确实,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这时,北边远处开来一辆警车,警车停在陈金泽身前,一个人从驾驶座的窗口伸出脑袋来,赫然是之前负责去追面包车的那位警员。 他对陈金泽说道:“陈队长,那家伙逃了,前面有个岔路口,我追得不及时,没看到他往哪条路走了,就随便选了一条去追,追了很久,都没发现有面包车,这才反应过来,那家伙估计是往另一条路跑了。” 陈金泽听了这话,唯有叹息。 “妈的,竟然被他跑了!” 这时,那警员司机见到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不由一愣,“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金泽就说:“那司机把他们放在了镇上,他们现在要坐公交车去津市。” 白老爷呵呵笑着,满脸的憨厚和淳朴,“同志你好,辛苦你们了!” 警员微微一笑,“不客气,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见到你们没事就好。” 这时,公交车来了,缓缓停在路边,白老爷就带着我三叔等人,上了公交车,然后离开。 上车之前,还礼貌地对陈金泽等人挥手道别。 陈金泽没多想什么,就让他们离开了。 这一次抓捕冲关嫌犯,算是白折腾一场,搞了差不多一天,两手空空而归。 而且还报废了一辆警车。 陈金泽正苦恼着,回去怎么写报告。 回去的路上,大伙儿坐在警车内,都默默无言,郁闷不已。 这时,钟尘突然说了一句: “陈队长,你说那老头子自己想来京城旅游,需要将俩儿子和俩儿媳都一起带来吗?” 陈金泽一听这话,立即一愣。 对啊,老人家想来旅游,子女孝顺,陪着一起来,那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都带来,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啊,全家一起来旅游,那谁来工作赚钱? 而且现在又不是节假日! 看他们刚才吃的饭菜,也不是那个餐馆里面最好的,这说明他们并不是很有钱的人! 也就说他们还是需要工作的人! 陈金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乘着公交车走远了,而且他们也差不多倒回了通州,再怀疑什么,也无济于事。 最后只有叹息,不再去管这件事。 …… 而此时,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师徒五人,乘坐着开往津市的公交车,看着车窗外夕阳西下,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差点就一锅熟,好在那些条子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个面包车司机,那个面包车司机帮他们转移了一些注意力,不然只要条子一深究下去,他们肯定会被一锅端。 这一次可谓是极其侥幸。 这样的运气,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有的。 来到津市,已经是晚上,大伙儿匆匆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白老爷就叮嘱四位徒弟,今后做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以后千万别再碰上条子。 …… 另一边。 斑爷和他的手下也正在有条不紊地撤离京城。 他叫了一辆私人大巴车,一车装上所有的手下,一共十来二十人,然后让司机带着他的手下去津市。 自己却选择坐小面包车,尾随跟着。 跟了一半路程,他却突然对司机说道:“司机师傅,调头,去昌平那边。” 司机一愣,不过还是点头,在前面路口调头,往反方向离开。 结果那一大巴车的手下,到了通州区关卡的时候,直接被单元睢事先埋伏好的人端掉,而斑爷则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他能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因为他的手下被抓之后,很快就将他招供出来,他具体坐了什么车,在哪里调头离开的,都被详详细细地爆了出来。 单元睢得到这些资料,立即进行研讨分析,得出结论,斑爷很有可能去了昌平区那边,想要从那边逃离京城。 于是迅速撒网,前去追捕,结果还就真在通往昌平区那边的一个路口,找到了那一辆面包车。 可是警察们却发现,这斑爷很贼,竟然换了一辆车,往东而去。 单元睢唯有继续派人追踪。 然后打电话通知各个收费路口,见到双腿残疾、肥胖的中年男子,一定要将他拦截下来! 这一招还就真有用,最终斑爷在房山那边被拦了下来,因为他双腿残废,逃都逃不了,最后唯有乖乖戴上镣铐,跟着警方离开。 至此,京城这一场闹剧,基本上落下帷幕。 无论是斑爷,还是白老爷,又或者崔家,在这一次闹剧中,都没有吃到好果子。 斑爷损失最为惨重,将自己都搭了进去。 崔守仪虽然保住了崔家,但是也让自己锒铛入狱。 白老爷他们损失算是比较小的,但是这些天也过得很是狼狈,被条子追得像条狗那样东躲西藏,算是勉强活了下来。 至于青铜龙首,此时摆在单元睢的办公桌面上。 单元睢坐在办公椅上,深邃的双眼盯着这一个没有双眼、通体灰青色的丑陋龙首,心里嘀咕着,这玩意儿除了年代久远一点之外,真不知道它有什么好处,竟然让这么多人费尽心机想要得到它。 这次的收网行动还算是比较圆满,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抓住偏门神人白老鬼,这真是可惜了,若是能抓住他,行动总结报告肯定能写得漂亮一些。 最后,单元睢将这个青铜龙首上交给了国家文物局的邵正廷,让邵正廷来处理。 邵正廷拿了青铜龙首,立即把它转交给国家博物馆,由国家博物馆收藏。 至此,青铜龙首成为国家级保护文物。 谁想要得到它,恐怕都不太可能。 陈立国得知崔守仪也锒铛入狱,被判了无期徒刑,很是高兴,便带着礼物亲自去拜访单元睢,以表感谢。 崔守仪锒铛入狱,算是单元睢帮他报了父仇。 按照礼数,陈立国得答谢单元睢。 然而,当单元睢见到陈立国给他的礼物的时候,却面色凛然,直接拒绝,他冷冷说道: “陈副局长,抓不法分子是单某的本职工作,你这些礼物还是带回去吧,不然我会以你试图贿赂公务人员的罪名,把你抓起来。” 陈立国听了这话,立即惊慌失色,连忙收起礼物,灰溜溜地离开。 …… 354斑爷的下场,让人唏嘘 白老爷和三叔他们逃到天津之后,在那边蛰伏了大概一个多月时间。 期间他们一直不敢有任何动作,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连去吃饭,都不敢去太好的馆子,也不敢点太好的菜。 转眼12月份到来,天气越发寒冷。 天津这边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过后,整个城市都在一片白芒之中,雪融化的时候很冷,那种冷和南方的冷不同,南方的冷软绵绵的,像化骨绵掌,冷到骨子里,而北方的冷,大开大合,简直就像是降龙十八掌,直接摧毁人的皮肉和身体。 街上行人稀少,过往的人,都穿着大袄子,或者貂皮大衣,缩着手,缩着脖子,圆滚滚的一个两个球,呵着白气快步行走着。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除了出去吃饭之外,几乎天天都呆在宾馆里面。 因为之前住的小宾馆供暖不好,他们换了个环境好点的宾馆,师徒五人,就单单住店费用,总共加起来,每天都要花上百块钱。 不过他们并不在意这点钱,毕竟在京城和王大钱一起做“猪笼局”的时候,他们赚了大钱,现在腰包很鼓,每个人都有近十万块钱,白老爷更是有好几十万。 不过这些钱他们都在京城那会儿,去银行开了个存折存了起来,只留一小部分现金在身上。 回到天津之后他们一直很低调,不过现在天气冷得他们再不能低调了。 住进大宾馆里面,每天24小时不间断供暖,大伙儿窝在宾馆里面,舒服得像懒猫,便不愿意再出来。 白老爷索性在宾馆里面,给陈小宝上课,教他一些之前教过我三叔、张跃才和刘秋菊的骗术技巧,以及心理学知识。 陈小宝还算很机灵,骗术方面,学得很快,可是心理学方面,却学得很慢,甚至有些听不懂白老爷在说什么,只觉得玄乎其玄的。 学习这玩意儿,其实也挺讲究天赋的,白老爷见陈小宝只懂耍小聪明,却接受不了更高级别的教育,就知道他肯定是成不了大事的人。 就他这性子,将来可能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心中虽如此想,可是却没有表露出来。 毕竟这也是他的徒弟。 再说了陈小宝也不是一无是处,就他那一身谭腿功夫,就是这个团队里头,谁都代替不了的。 几人在大宾馆里面住了大概半个月,每天花钱花得很厉害,却没有进账,几位徒弟见外面风声渐渐小了,而且也手痒了,便都想着要不要出去捞一网。 白老爷却制止了他们,说:“我们在京城那一单事情,闹得有点大,最近半年都别再做局了吧,等半年之后,一切都平息了下来,咱们再继续捞鱼。” “半年?” 陈小宝惊愕,“这么久!” 张跃才也颇有微词,“师父,您这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刘秋菊和我三叔则没怎么说话。 白老爷说:“呵呵,半年一转眼就过去了,再说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捞偏,赚了不少钱,却没去享受过。” “赚钱为了什么?为了花,为了享受,为了做大爷,吃大鱼大肉。” “所以,接下来我们应该放下工作,出去游山玩水,享受灯红酒绿。” “之前我不是告诉了你们吗?我们要去秦皇岛,然后过山海关,去东北看冰雕。” “过两天咱们就出发去秦皇岛。” 几人见白老爷态度坚决,便没再说什么。 而且他们几个徒弟,都还挺年轻的,其实也都挺喜欢玩乐的。 要是有得玩,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然而,还没等他们坐上开往秦皇岛的火车,这时候,却有人找了上门。 “白老爷,鄙人天津龙虎堂陈铁云,我们堂主,想要邀请您去做客。” 陈铁云直接来到白老爷的宾馆房间面前,面对面邀请白老爷。 白老爷一愣,龙虎堂的堂主陆宏华,是斑爷的老朋友,恐怕来者不善啊。 于是就呵呵一笑,表面上爽快说: “行,你先下楼去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和你去见陆堂主。” 陈铁云却是冷笑:“白老爷,您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那样忽悠吗?” “我虽然是个武夫,但是也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麻烦您现在就跟我走。” 白老爷一愣,他本想支开陈铁云,然后直接带上他的四个徒弟跑路,至于去龙虎堂见陆宏华,他是怎么样都不愿意去的。 毕竟陆宏华是斑爷的老朋友,此次突然来找他,十有七八是来报仇的。 陈铁云这时又说: “白老爷您放心好了,我们陆堂主说了,斑爷那单事情,他不会再计较。” “此次找您,是商量别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对白老爷您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白老爷一愣,“哦?什么事情?” 陈铁云就说:“去了您就会知道。” 白老爷冷笑,“呵呵,看来陈老弟你也把我当做三岁的小老头来忽悠啊。” “你不说是什么事情,我不会去的。” 陈铁云思索一下,最后说道: “好吧,我说。” “其实是关于我们龙虎堂的事情,我们龙虎堂想要请白老爷您帮个忙。” “另外,陆堂主也想和您聊聊楼先生的事情。” 此话一出,白老爷一震,面露愕然意外。 他知道楼先生能量很大,不过印象中他的触手再怎么长,也只能伸到秦岭淮河以南的南方地带,现在竟然能够伸到天津这边来了? 简直超出了白老爷的想象范围! 白老爷愕然过后,又是冷笑: “呵呵,楼先生是想要你们陆堂主来杀我?还是想要怎样?” 陈铁云就说:“楼先生确实要我们陆堂主来灭了你,不过您大可以放心,我们路堂主另有想法,他不会对您下手。” 又说:“楼先生这个人物,很神秘也很有能量,但是他再怎么有能量,也还不可能让我们陆堂主做他的哈巴狗。” 白老爷看着陈铁云,只见他面色平静,眼神坦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于是便说道: “既如此,那我去见见你们陆堂主也无妨。” 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四位徒弟却极力反对,谁知道这是不是陆宏华的诡计? 进了龙虎堂,那无异于狗子进笼,到时候陆宏华来个关门打狗,恐怕唯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白老爷却说,他相信他的目光,不会看错形势,陆宏华应该真的有求于他。 另外,若是不跟着陈铁云去龙虎堂,他还能怎么办? 人家龙虎堂是地头蛇,而且已经盯上了你,就没有让你逃掉的道理。 陈铁云的到来,只不过是先礼后兵罢了,若是现在不去,以后的麻烦恐怕会更大。 既然陆宏华都客客气气地来请他,而不是直接一脚踩下来将他们踩扁,那就说明,这事儿,确实还有谈判的余地。 于是,白老爷便独身前往龙虎堂,至于他的四位徒弟,则留在宾馆,去之前还吩咐他们,若是今晚十二点前还没回来,大伙儿就赶紧想办法离开。 白老爷跟着陈铁云来到了龙虎堂,那是一座古老的院子。 陆宏华正在喝着茶,旁边一只狸花猫,正盘在地板上,睡得很香。 他见到白老爷走进来,立即脸上一笑,放下茶杯,站起来亲自迎上去。 “白老爷,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您这气势,果然不同凡响。” 白老爷一笑,心中松了一口气。 正所谓细微见知著,有时候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出一个人对待另外一个人的态度。就从陆宏华连忙起身迎上来的举动,就可以看出,陆宏华此次找白老爷,恐怕还就真是真心诚意的,而不是搞什么鸿门宴。 “呵呵,陆堂主,过奖了,我就一个糟老头而已,老得放个屁都放不响,还什么不同凡响呢。” 陆宏华呵呵一笑,亲自扶着白老爷去桌前坐下,斟茶递水请喝茶,态度诚恳道: “白老爷,其实此次我找您,有一事相求,希望白老爷您为我出谋划策。” 白老爷微微一笑,“这个倒是举手之劳,若是能帮到,我肯定会帮,毕竟咱们走江湖的,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陆堂主您说是吧?” 可说到这里,白老爷却突然话锋一转,说:“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斑爷的朋友,而斑爷一直想要弄死我。另外我还听陈铁云说,楼先生找过你,而楼先生也想要弄死我。” “不是我白敬玄多疑,我也知道陆堂主您最重江湖义气,不会背后给我捅刀子,但是有些事儿,在咱们开始合作之前,还是必须说明白。” “陆堂主,您说是不?” 陆宏华听了这些话,不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白老爷,您说得是,既然咱们选择合作,那自然要坦诚相待。” “没错,我和斑爷确实是朋友,而且还算是比较要好的朋友,不然的话,三个月前他来天津,在当时局势这么严峻的情况之下,我也不会帮他。” “不过,我现在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而失去另外一个朋友。” “死人?”白老爷一愣,眉头一震。 陆宏华缓缓点头,声音变得沉重:“嗯,死人。”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法院对斑爷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死刑,而且还是立即执行那种。” 说到这里,陆宏华叹气一声:“白老爷,如今国家治安日渐收紧,咱们的好日子算是混到头了,是时候想想其他出路了,这也正是我找您过来的重要原因。” 白老爷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 斑爷算是他的老对手了,没想到这个曾经叱咤南桂一带的大人物,最后还是会被打掉。 立即执行死刑,这审判速度还就真快啊。 不过只要细细一想,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斑爷在南桂那边黑白通吃,牵扯到的背后势力太多,他被抓之后,很多人都希望他快点死。 而且斑爷自己恐怕也不愿意活太久,毕竟他活得越久,就会越痛苦。 白老爷心中悲凉,颇有兔死狐悲之感。 暗暗想着,若是自己被抓了,又会怎样? 估计也是一个下场吧。 毕竟他这些年犯了太多的事情。 空气变得有些沉重,然而悲凉总不应该占据整个内心,因为生活还得继续。 白老爷赶紧收回心绪,问道: “不知道陆堂主您想要开辟出一条什么样的出路呢?”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55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只是内心的抉择罢了 陆宏华说道: “我需要转型,龙虎堂需要转型。” “现在国泰民安,以武为本的经营策略,很明显已经行不通。” “最近半年里头,条子对我们龙虎堂可谓是盯得死死的,不但是我们,天津四大武馆的其他三大武馆,也遇到了同样的遭遇,我们根本就不能动,只要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受到棍棒捶打。” “现在龙虎堂表面上看上去还算风风光光,其实已经奄奄一息,距离倾覆,只差临门一脚。” “穷则思变,变则通,不变则亡。” “如今国家大力发展经济,所以我想顺应潮流,转型经商。” “白老爷,您有没有什么良策,可以让我龙虎堂成功转入商业战场?” 白老爷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说道: “陆堂主,其实商业这玩意儿,说复杂,很复杂,毕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搞好的。可说容易,其实也不难。” “你只需要记住两句话就好。” “哪两句话?”陆宏华急切问道。 白老爷说:“第一句,先知先觉吃肉,先知后觉喝汤,后知后觉啃骨头。” “第二句,顺势起飞,逆势下沉。” 陆宏华听了这两句话,缓缓点头,喃喃自语: “先知先觉…顺势起飞…” 他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是却又感觉玄乎其玄。 白老爷就解释道:“什么是先知先觉?说通俗一点就是眼光,说高端一点就是战略。就比如现在,早几年就去深圳发展的,早就赚了个满盆,现在去的,也还可以吃到肉,若是再过几年,那可就说不准了。” “至于顺势起飞,逆势下沉,这个‘势’是什么?其实就是国家政策,跟着国家政策走,绝对不会有错,国家若是想造车,咱们就去搞造车相关的东西,国家若是想建房子,那咱们就去搞房地产相关的项目。而你若是与国家政策背道而驰,那基本上没什么成功的可能性。” “比如说现在国家政策鼓励发展沿海经济,资源都放在了沿海城市,那自然要往沿海地区去挪,可你若是往内地挪,那绝对会亏得底裤穿隆。天津其实也是改革开放的港口,这边的经济这几年也在腾飞之中,陆堂主您大可以在天津这边大展身手。” “至于以前的重工业区东三省,呵呵,现在基本上可以撤了。” 陆宏华听了这些话,依旧是似懂非懂,东三省在当时,也就是1986年的时候,可谓是国家的经济支柱之一,因为那边是老工业区,很多重工业都集中在那边,白老爷却说现在可以撤了,是不是有点激进了? 白老爷这时又说道:“我这只是宏观分析,至于落实到实处,具体做什么生意比较赚。” “呵呵,最赚、成本最低、来钱最快的,自然是钻法律空子,就比如传销。” “趁着现在传销还是合法的,搞几个传销公司,刮几层油水,等国家政策风向一变,加强对传销的管控的时候,再把这些公司甩掉,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绝对能够闷声发大财。” “传销?”陆宏华一脸懵逼。 那时候传销还是个新词,并没有现在这样普及,陆宏华一介武夫,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白老爷就解释道:“传销其实就是拉人头,你帮我拉一个人头,那个人头要交10块钱入伙费,我得6块,而你这个帮我拉人头的成员得4块,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我坐在办公室里,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钱进来。这就是传销。” 陆宏华听得更加蒙头懵脑,觉得新奇无比。 这时候,白老爷却话锋一转,说: “传销虽然赚钱,但是很没良心,很没人性,这害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会搞污整个社会的风气,这几年传销发展很快,恐怕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惊动高层,到时候搞这些玩意儿的,被抓住了恐怕会死得很惨。” “所以说,这个项目,现在看是最没有风险,而且投入最少的项目,可是从长远来看,其实是风险最大的。” 白老爷信誓旦旦地预测着未来。 只可惜他还是预料错了,上面对传销的打击,实在是有些迟钝,直到九十年代初,才开始立法限制传销,而且只是限制,而不是严厉打击,结果导致九十年代到新世纪初那段时间,传销泛滥,乌烟瘴气。 陆宏华听了这话,半信半疑,唯一听明白的就是,传销这玩意现在没风险,过一两年之后可能就会成为靶子,所以还是不要去碰最好。 于是便又问:“白老爷,除了这个传销,您觉得还有什么经商之道?”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传销其实不属于经商,而属于偏门。” “至于你想要做正经生意的话,我觉得现在可以投资制造业,现在国家太需要振兴制造业了。” “制造业?”陆宏华疑惑,问:“具体一点。” 白老爷就说:“比如服装厂,比如鞋厂,比如机器厂,比如电子产品厂,等等。” “天津这边有条子盯着你,你开厂可能会受到不少阻挠,比如说你的资金的来历,会被调查。” “可是如果你离开天津,去长三角,或者珠三角那边发展,那边的地方政府会十分欢迎你来投资建厂,甚至还会给你政策优惠。” 白老爷问:“你现在有多少钱?” 陆宏华就说道:“龙虎堂的话,大概有一百五十万吧。” 白老爷却说:“我说的是你。” 陆宏华说:“一百万左右。” 白老爷一笑,说:“这个资金够了,去深圳搞个厂子,招个几百人,将流水线搞起来,生产的货绝对不愁卖不出去。” “现在人口红利上升期刚刚到来,还很难见顶。” 陆宏华听着这话,真的是有些不太懂,不过觉得白老爷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至少他知道,现在国家正在大力搞改革开放,去沿海地区创业,绝对不会有错。 只是他活了一大把年纪,至今没做过生意,有些事情知易行难,等落到实处,不知道会不会寸步难行,又或者赔个精光。 做生意肯定有风险,不然人人都会去做生意了。 于是他说道:“其实我最大的困难是,我根本没真正去做过商人,我从小就习武,只懂得用武道之法来处理事情,对于经商,真不在行。” “还有,我们国家自古商政一体,也就是说,若是我经商,恐怕还会往上接触政界的人物,这都不是我所擅长的。” 白老爷点点头,他也知道陆宏华不擅长和那些政界人物接触,不然的话,他的龙虎堂也不会成为活靶子。 最后叹息一声,说:“能不能经商,其实和个人性格有关,商场如战场,若只懂武力,最多也就只能做个前锋,在最前面冲锋陷阵,这种人,风险最大,死得最快。” “而若想要常胜将军,还需要谋略、眼光,以及手腕。” “不怕实话对陆堂主您说,就您现在这水平,开一个一两百人的小厂,或许还可以经营下去,要想再继续做大,恐怕就不行了。” “不是说您没有智慧,而是您比较迟钝。” “就拿斑爷那件事来说,如果当初您劝斑爷先别动手,等我们出了京城再来动手,又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陆宏华听了这话,不由点头称赞。 斑爷敢在京城动手,那是因为他急于完成楼先生交代给他的任务,正所谓当局者迷,斑爷看不清形势,也是情理之中的。 而陆宏华就不同了,他至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而且他对京城那边的局势,肯定比斑爷还要清楚,可是却都没去说服斑爷先别动手,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确实有些迟钝。 他的龙虎堂能有如今势力,其实多半还是因为他的武力。龙虎堂里面的每一个成员,可都是实打实的练家子,一打五,甚至一打十,都不是问题。 但是这种武力型的组织,肯定是走不远的。 若不是龙虎堂是他的祖辈遗留下来的,早有根基,他这个窝早就被端了。 陆宏华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受到打击,就问道: “白老爷,难不成我就没出路了?” 白老爷一笑,“其实你没必要插足商业,毕竟年纪不小了,跟不上新鲜事物,抓不住重点信息,确实很难在插足商业。” “不过,陆堂主,您其实完完全全可以安分守己地经营您的龙虎堂,只练武,不搞地下势力,做个安分守己的良民,其实也未必就没有发展前途。” “前几年《少林寺》火遍全国,练武潮涌起,不少人都愿意将孩子送到少林寺,武当山,或者别的练武之地,去修炼武术。” “你们龙虎堂,也算是一个挺有名的武馆,为什么不招收少年班呢?” “这其实也是一门生意。” “做生意您不擅长,但是教大家练武,强身健体,那肯定是您所擅长的。” “到时候若是您能教出一两个全国武术冠军来,那不但能赚钱,还能赚取到名声,其实这样优哉游哉的生活,比起混江湖打打杀杀,又或者经商尔虞我诈,不知道要好多少。” 陆宏华听了这话,连连点头,一下子心中郁结打开,说道: “白老爷您说得是!” “那我转型专心做武馆生意,做个良民,就不瞎折腾了,哎!” “可是,龙虎堂现在这么多弟兄,都是跟我混道上的,他们怎么处理?” 白老爷就说:“听话的留下来做武馆教练,不听话的,惹是生非的,让他们自行散去呗。” “这样会不会有隐患,毕竟我以前做的事情,多多少少留下过一些黑点,若是他们离开龙虎堂之后过得不如意,直接把我爆出去,那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白老爷想了一会儿,就说: “要不你先将龙虎堂解散了吧,你就声情并茂地对你那些弟兄说,迫于局势,现在龙虎堂经营不下去了,没办法再和兄弟们一起混日子了,然后给他们一笔遣散费,并且安排他们去工厂工作,如此一来,他们离开的时候,还会不舍,甚至对你感恩戴德,觉得你是个好大哥,觉得你够义气,以后肯定不会爆你大锅。” 陆宏华听了这话,拍手说道:“好计谋!” “那我就按照你的办法去做!” 白老爷说陆宏华迟钝,可实际上陆宏华能选择在这种时候急流勇退,就说明他一点都不迟钝,反而很聪明。 反倒是给陆宏华出谋划策的白老爷,自己对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似看得很透彻,其实却愚钝至极。以为他到现在为止,从来就没真正想过要收手不捞偏门。 之前去广西找落脚点,也只不过是想有个地盘而已,而不是想隐居收手。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其实,自己心中的抉择,才是最大的束缚。 白老爷若是先退,你觉得他会退不了吗? 那肯定能够隐退的,可是,他对此只字不提。 有些人习惯了一种生活,便不愿意再改变。 并不是因为这种生活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而是这种生活,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而且这种生活能给他其他生活所不能带来的成就感、优越感。 就比如小偷,就算三番五次被抓,等从牢子里面出来,还是会去偷东西。 捞偏这一行也一样,做惯了的人,就很难收手,因为一网捞下去,起来的就是白花花的大钱,起货时候的那种成就感,就好比赌钱赢大钱,买彩票中大奖,甚至堪比鸦片,能够让人上瘾。 所以很多捞偏的,也都会转不了行,他们会一直捞,直到捞到进了监狱为之。 到头来很多人,钱是赚到了,却无福享受,还会搞得家庭破碎。 闲话扯远,回归正题。 白老爷给了陆宏华计谋之后,第二天,便带着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四个徒弟,前往秦皇岛。 准备在这边游玩放松,一路向北,尽情玩耍,等过半年,风头平息了,再继续捞偏。 可完全没想到,在这边他们竟然遇到了故人。 这故人是谁?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56北方小城再遇故人,狭路相逢恐怕又要起激荡 白老爷和我三叔等师徒五人来到秦皇岛,此时正值寒冬,刚出火车站,天地一片苍茫,不远处是一片片低矮无序的楼房,楼房外的街道是一排排的杨柳树,光秃秃的,树上有麻雀叽叽喳喳。 火车站外面的广场人并不多,或拿着行李,或带着小孩,行色匆匆,裹得圆滚滚的,抵御这天地间的寒冷。 空气很冷,如带着小冰刺,刺得人脸发疼。 白老爷和我三叔等人出了火车站,去到公交车站,然后坐上白色的破旧公交车,去往别处。 他们不想在火车站附近住,因为火车站附近向来都是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在这边住容易出问题。 至于在哪里下车,在哪里找住处,他们还没决定好,就权当坐公交车在这城里转转。 公交车出了火车站,兜兜转转,经过了秦皇岛百货大楼、粮食供销社、天桥市场、北大布店等地方,最后三叔他们在朝阳街五交化大楼附近下了车。 86年12月那会儿,秦皇岛还没完全发展起来,这里没什么高楼大厦,一般都是层楼的平房,就连这五交化大楼,也并不是摩天大楼,放眼看去,也就几层高而已。 大楼外面,是一个分叉路口,街上行人很多,熙熙攘攘,有不少摊贩在这里摆地摊,卖水果、蔬菜、肉、衣服等等。 这街上的广告牌,都很简陋,不像现在的花里胡哨。 五交化大楼门外,左边就贴着一个“快修钟表”的广告,右边贴着“缝纫机修理”的广告,对面街上则是用简陋的红布挂着的商店名称,又或者用硬隔板安装的广告牌子,写着“全自动干洗店”、“渤海水产经销处”、“朝阳街信用社”、“修单车、补胎”等字样。 三叔等人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馆子,吃了一餐饭,然后便去找住处。 找来找去,却都没找环境比较好的。 最后还是觉得倒回秦皇岛百货大楼那边比较好,因为那边是市中心,比较繁华,于是便又坐公交回去。 百货大楼那边,此时已经修了天桥,可以连通公路两边,百货广场外面,有个自行车停放处,放着很多自行车,各种牌子的都有,上海生产的的“凤凰”、“永久”,天津生产的“飞鸽”、“红旗”,沈阳生产的“白山”,青岛生产的“金鹿”等等,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车展”了。 白老爷他们在百货大楼对面,找了个宾馆,名叫“秦皇岛永福宾馆”,这宾馆装修还可以,而且供暖很足,宾馆里面还有个澡堂,可以免费洗澡,虽然是公共的,但也好过别的宾馆,洗澡还需要去外面的澡堂花钱。 不过这宾馆价格也不便宜,一个房间一天要30块钱。 大伙儿住定之后,便去外面逛,首先去了百货商场逛,不过进去之后,大伙儿却觉得很无趣,这百货商场里面,也就卖一些衣服,家电,水果,蔬菜之类的东西,并无新奇。 从百货商场出来,往北而走,兜兜转转,他们竟然来到了一条老旧小巷子,这巷子里面,有很多卖当地小吃的小店铺,比如长城饽楞饼、山海关冰糕、青龙栗子、煎闷子、鸡蛋汉堡、菜汁饺子、绿豆糕,各种海鲜制作的小吃等等。 三叔他们在这边过了嘴瘾,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便回宾馆。 在宾馆睡了一晚,一夜无事,第二天大伙儿便准备去看秦皇岛最出名的景点,也就是秦始皇求仙入海处。 秦始皇晚年痴迷于寻仙求长生,公元前215年东巡碣石,也就是现在的秦皇岛的时候,在这里拜海,并且先后派出卢生、侯公、韩终等两批方士携童男童女入海求仙,寻找长生不老药。 而后过了五年,公元前210年的时候,又和徐福一起从山东出海,带上三千童男童女,前去寻找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仙岛。 《秦方追术》上记载,血珍珠便是在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和徐福一起出海的时候寻找到的。 至于在秦皇岛这边两次出海,秦始皇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 至于所谓的长生不老药,更是一直都没找到。 秦始皇求仙入海处在1991年由政府牵头投资重建,成为景区,而我三叔他们来这边的时候是1986年末,所以那时候这边还是一片荒凉,除了眼前一片大海之外,并没多少可看的景点。 此时,白老爷面对大海,看着潮起潮落拍打着海岸线,不由生出渺茫之感。 有感而发,就将曹操那首《观沧海》脱口而出。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几位徒弟都不知道白老爷为何会有如此感慨。 不就是一片大海吗? 看着那些海水荡来荡去,并没多大的特别之处。 他们都不明白白老爷此时的心境,更不明白白老爷为何要如此感慨,因为他们都还是年轻人,哪懂得老年人的心情? 白老爷找了块石头,靠近海边,就这么坐着,看着海,看了许久。 此时他心中一股莫名的伤感萦绕不散,想想自己这七十多年的人生,其实已经算是虚度过去了。 以前的各种狂言大志,现在早已灰飞烟灭。 更不曾想,自己晚年会沦落成为一个捞偏鬼。 想想以前,那可是大学教授!教人育德,桃李满天下! 可如今,像个丧家之犬那样到处乱跑。 时也,势也,也是自己造作所致。 想想周景深,曾经和他一起在上海捡垃圾,流浪街头,但是人家就是没有走上捞偏这一条道路,而是选择了继续等待,最后守得云开见月明,年过花甲再创业,也取得了一番成就。 像他这样的人,死而无憾矣。 而白老爷自己,虽然还活着,可是却过得人不如狗。 他看似看透人性,看透局势,看透一切,可实际上连自己都看不透,大半辈子过得糊涂,甚至这些年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去捞偏。 可是,就算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依旧停不了手,就好像是毒瘾那样。 海风萧瑟。 突然,天空下起了小雨,带着雪的那种。 很冷。 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连忙找个地方多雨,雨天渐渐转入下雪,几人赶紧回去。 回到永福宾馆,衣服都有点湿了,大伙儿缩着身子,冻得像是落汤鸡那样,连忙回去带上衣服,准备去澡堂泡澡。 可从楼上下来,准备进入澡堂大门的时候,他们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前台办理开房手续。 众人见了,都不由一震。 赫然是一个老头,上海青帮六位元老之一,胡龙! 三叔等人见了,都不由头皮一炸,连忙低着头,往澡堂钻进去。 好在当时胡龙正在认真地办理入住手续,并没有回头看。 众人来到澡堂,白老爷、三叔、张跃才、陈小宝四人泡在同一个澡池里面,刘秋菊泡在隔壁澡池。 此时三叔和白老爷等人四目相对,都露出惊愕意外的表情。 胡龙这老头怎么跑秦皇岛来了? 上次在上海,青帮六位元老把万青山扔到了鳄鱼池里面喂鳄鱼,结果被上海警局的姚局长给一锅端,六位元老被抓了五个,胡龙这老狐狸嗅觉比较灵敏,竟然让他逃了。 三叔他们当时也没怎么在意,毕竟这一条老狐狸年纪也不小了,自个儿一个人逃出来,估计躲不了多久,就会被条子抓回去。 可却不曾想,现在过去大半年,胡龙竟然没被抓,而且还来到了秦皇岛,在这边和白老爷他们相遇! 这世界,真是小啊!比脚印还小! 另外,胡龙的妹妹胡芝青,曾经派了个名叫曹宇的感情骗子,去勾搭林微音,差点将林微音的心给骗了去,此事三叔一直都还挂记在心上。 后来三叔他们回到芜湖,发现林微音和同学去了贵州旅游,那时他还以为林微音是和曹宇去了贵州,因此而担心了很久,好在后来让聂小红去打听,发现和林微音一起去贵州旅游的同伴是个女生,他也就松了一口气。 可是心中对那个胡芝青的怨恨,却变得更加深刻。 此时,白老爷面对着三个徒弟,叮嘱道: “咱们这次出来,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做局的,也不是来惹是生非的,所以,胡龙这条老狐狸,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知道了吗?” 几个徒弟都说知道了。 白老爷看向我三叔,发现我三叔面色沉重,便问: “玉袁,你该不会是想去动胡龙吧?” 三叔呵呵一笑,摇头,“没有。” 可实际上他心里还就真的想去动胡龙。 白老爷看破不说破,只说:“你最好别连累了我们。” “秦皇岛距离京城并不是很远,若是搞出什么大动静来,惊动了京城那边的条子,我们恐怕要被一网捞起。” 三叔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洗完澡大伙儿便回各自房间。 可到了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三叔却来到白老爷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此时白老爷正在看书,似乎也知道三叔会来找他,便说:“进来吧,门没锁。” 三叔走了进去,面色有些凝重。 白老爷就说:“你有什么问题?” 三叔说:“师父,之前林微音真的是和女同学一起去了贵州旅游吗?” 白老爷面色坦然,点了点头,“嗯,小红是这么和我说的。” 三叔就说:“您能不能将聂阿姨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想打个电话亲口问她。” 白老爷一愣,面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你不相信我?” 三叔还就真对白老爷之前的种种举动起了疑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胡龙,竟然会想起林微音的事情,从而想起曹宇利用骗术靠近她的情形。 他总觉得,曹宇的骗术若是失败了,胡芝青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另外,当时白老爷正在做局捞《秦方追术》,需要三叔扮演重要角色,白老爷为了不让三叔分心,也很有可能会说谎。 所以,现在也就起了疑心。 不过此时距离林微音去贵州旅游,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其实就算是他现在知道了所谓的真相,恐怕也已经无济于事。 白老爷这时候叹气一声,说:“行吧,你要打电话给小红,那可以现在就打。” 随即告诉了三叔聂小红的电话号码,并且叮嘱三叔,打电话的时候记得加上区号,不然会打不通。 三叔口头上谢了白老爷,然后立即用白老爷房间里的电话打了过去。 聂小红睡眼朦胧中起来接了电话,三叔就道明身份,然后问关于林微音的事情。 聂小红呵呵一笑,说:“林微音好得很呢,之前我就告诉白老鬼了,林微音和女同学去了贵州,他没告诉你吗?现在她早就回到上海去上课了,已经上了差不多一个学期的课,寒假都快要到了,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师父并没有骗他。 他挂了电话,对白老爷说了声对不起,徒弟不该怀疑师父您,白老爷倒是大度,一笑而过,就原谅的三叔,说对心爱的人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有些时候需要懂得放下,还让三叔回去好好睡觉,明天大伙儿收拾东西,去山海关那边玩,过了山海关,进入东三省,去看冰天雪地。 三叔点头说好,然后说了声晚安,便转身出门。 可刚出白老爷的房门,却碰巧见到一个老人从走廊走了过来。 赫然是胡龙! 三叔和胡龙打了个罩面,二人都停在了原处,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 那一刻,三叔愕然惊呆,完全没想到这胡龙,这么晚了还会出来走动。 胡龙也满脸惊愕意外,他也没想到会在秦皇岛这北方小城市里,见到我三叔这个熟人。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57见面时候客客气气,实际上暗流汹涌,胡龙还提出这样的要求 走廊通道里,三叔和胡龙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也不出声,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胡龙这才率先开口,他嘴角一翘,冷笑道: “呵呵,好巧啊,朱老弟。” “你怎么来秦皇岛了?” 三叔呵呵一笑,“确实巧了胡先生,不但来了秦皇岛,还同住一个宾馆。” 胡龙就问:“你的其他师兄师姐,以及师父呢?” 三叔就说:“他们在别的房间里面休息,我们明天就准备去山海关,然后进入东三省,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胡龙呵呵一笑,“我还能做什么,我只不过是一个亡命之徒,现在条子在到处找我,我就东躲西藏呗,然后就躲到了这边来。” 随即又说:“当初我和蓝国丰他们其他五个人,一起将万青山扔进了鳄鱼池里面,本想着能够通过肖队长那边,买通条子的高层,结果钱给了,却没能办好事情,最后导致我的其他五位兄弟,直接被抓去打靶了。” 三叔呵呵一笑,感叹道:“那真的很不幸。” “我师父经常对我们说,惹谁也别惹条子,和谁打交道都别去和条子打交道,看来他老人家说的话是正确的。” 胡龙却说:“白老鬼说的这些话,确实有些道理,不过,我让我妹妹去调查此事,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秘密。” “什么秘密?”三叔顺着他的思路问下去,心思在暗暗捏着。 胡龙就说:“我妹妹说,当初肖队长确实买通了一个京城那边下来的一个大官,名叫张治安,结果一查,却发现京城那边根本就没有叫张治安的大人物。” “也就是说,我们被人暗中吃了一口,这一口吃得狠啊,不但吃了我们好几十万,还把我五个兄弟都吃了进去,我也被咬得半死,现在唯有亡命天涯。” 三叔听了这话,心思一沉。 当初这个局是白老爷联合谢碉、邱志峰等人所做,那个张治安,就是谢碉所扮演。 也不知道现在胡龙调查到谢碉身上没有,若是调查到了谢碉,再顺藤摸瓜,恐怕还就真会发现是白老爷在暗中挖的坑。 “呵呵,胡先生,看来您是被人算计了,以后做事,得小心点了。” 胡龙面色变得有些狰狞,突然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吗?” 三叔不说话,只看着他。 胡龙回答道:“因为我要报仇,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将那些在暗中吃我一口,还把我五个兄弟都送上了断头台的那些捞偏鬼,统统揪出来,然后送入棺材!” 三叔心神震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胡龙的愤怒,不过脸上却微微笑着,安慰道: “胡先生,您想要报仇,那是理所当然的,这么大的仇,若是不报,那都不是男人了。” “不过您也得注意身体,毕竟您年纪也不小了,而且现在还要四处躲着条子,形势很不利啊,还是消停一些吧。” 胡龙却说:“呵呵,反正都这样子了,破罐子破摔呗,能拉一个下水,那就算是赚了一个,拉一双,那就赚了两个。” “反正老子现在是稳赚不赔。” 三叔就说:“那您应该去找那张治安,而不是跑来秦皇岛这边。” 胡龙说道:“我确实在到处找,只可惜没找到。”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胡龙又问:“你的师父呢?” 三叔知道隐瞒不了,便说:“在房间里面睡觉。” 胡龙冷笑,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当初你们被万青山控制住,你们的师父,却始终从未冒头,真是厉害了。” 三叔眼珠子盯着胡龙,面无表情:“胡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胡龙答非所问:“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从万青山的手掌心逃出来的,那天晚上我们把万青山扔到了鳄鱼池里面,就立即派人去他的别墅里面搜查你们,结果却发现,你们早已跑得没了踪影,而且就连负责看守别墅的那些人,也不知道你们已经跑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出来混的,自然需要一些逃跑的技术,若是万青山离开了,我们都还不能逃出来,那水平也太次了吧。” 胡龙点点头,“也对,毕竟你们是白敬玄的徒弟,厉害得很呢。” “表面上被人拿捏着,实际上却把别人玩得团团转,仅凭一张嘴,就能把万青山忽悠得亲自往鳄鱼池里面跳。” “你们确实很厉害,你们的师父白敬玄,当年我们青帮六位兄弟,把万阳火逼得卧病不起,他儿子万青山接管金门,就差一点被我们吞并,可你们的师父只略施小计,就力挽狂澜了。至今我对此依旧印象深刻,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当面会一会你们的师父。” 三叔不明白胡龙说出这些话的意思,不过他也不会去多问,只说: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胡先生,您也该休息了。” 胡龙却说:“明天一起去吃顿饭如何?叫上你的师父,还有你那些师兄师姐。” 三叔盯着,真不知道这胡龙在玩什么花耍。 最后想到,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应该坦然相见,若是还东躲西藏,反而还会让人觉得做贼心虚,于是便说: “好啊,明天一起去吃个饭。” 胡龙一笑,说:“这宾馆对面有一家烤肉馆,咱们就去吃烤肉吧。” 三叔点点头,“没问题,明天中午见。” 胡龙也说:“那明天见。” 于是二人道别,然后便各自回各自的房间。 回到房里,三叔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和胡龙相见,虽然没有发生摩擦,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可实际上已经暗流汹涌,针锋相对。 他知道,胡龙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出口的,都是有意图的! 他在套三叔的话! 而且胡龙早已怀疑,当初他们青帮六元老被搞,很有可能就是白老爷在暗中作祟。 因为三叔他们一直在面上做局,和万青山斡旋,可是白老爷却一直都没有露面,就连三叔他们最危急的时候,白老爷也没有出来,而且那个张治安,骗术那么厉害,竟然能够骗过肖放这个警察队长,骗过他们青帮六元老的眼睛,就足以说明,肯定有高人在背后做策划,做推手。 三叔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现在就去把此事告诉白老爷。 若是胡龙想要搞什么幺蛾子,白老爷应该能够看穿。 于是便又倒回到白老爷的房间。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白老爷竟然还在看书。 他见到三叔倒了回来,不由愕然意外。 “玉袁,又怎么了?” 三叔就将刚才在走廊和胡龙打了个罩面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白老爷。 白老爷听了,立即摇头,责备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随即目光变得深邃,说道:“事已至此,恐怕我们只有直接面对了。” “胡龙那老狐狸,肯定早已怀疑上海那一单事儿,是我们给他们挖的坑。” “既然明天他邀请我们去吃饭,那咱们去就是了。” “反正大家都是外来客,光天化日之下,估计他也不敢乱来。” “而且他人少,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耍来。” 说到这里,白老爷目光闪出一丝寒芒,很明显,他已经开始提防,并且随时都可能会反击。 然而,让三叔和白老爷怎么都不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他们去了宾馆对面的烤肉馆子,见了胡龙,胡龙却没有挖什么坑,而是提出了要和白老爷团伙合作做局的建议。 “呵呵,白老爷,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其实这次我请您和您的徒弟来吃饭,是想要谈一些合作的事情。” 三叔一愣。 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也一愣,眼神里满是提防,怕胡龙给他们挖坑。 白老爷则面无表情,淡淡地喝着茶,问:“合作什么事情?” 胡龙呵呵笑着,说:“有句话说,投资不过山海关,因为一过了山海关,各种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会在道上作妖作怪。” “不过那是对正经商人而言,对我们这些行走偏门的,鱼龙混杂之地,更容易浑水摸鱼,拿到大货,所以我想要请大家一起进入山海关,去那边混世界。” 白老爷笑了,直接说道:“胡先生,你现在孤家寡人,我们凭什么和你合作?若想去捞鱼,我们师徒五人就绰绰有余,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说实话,我实在想不出和你合作的理由。” 胡龙听了白老爷这些看扁他的话,也不恼怒,反而一笑,说: “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我这半年时间里,一直都在躲在东三省,那边的每个大城市,我都跑了一遍,我对那边的情况,比你们要熟悉很多,而且我早就看中了几条大鱼,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找到捞鱼的合作伙伴,这才没有动手。你们和我合作,可以事半功倍。” 白老爷却摇头,说:“你这理由,并不能说动我们。” “那边的局势,我们花上十天半个月,就基本上能够打探清楚,另外,你说的大鱼就是大鱼?没准是大坑呢?” “而且我们这次来东北,并不打算捞偏,我们只不过是来旅游的而已,早已计划好,最近半年都不会再出手。” “除非你有让我非出手不可的理由,不然我是不会和你合作的。” 胡龙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白老爷这话也算是足够真诚了。 至少他没有假装和胡龙合作,然后在背后捅他一刀子。 不过,胡龙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若是你没有足够的筹码,凭什么要别人和你合作?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更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所以,他早有准备。 就见到,他嘴角突然一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来。 他将照片推到白老爷桌前,缓缓道: “这个理由,应该足够充分了吧。” 白老爷低头一看照片,瞳孔立即一缩,脸色一震。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58是神龙眼?还是一个坑? “血珍珠?!” 白老爷脱口而出,脸色大惊。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胡龙竟然会给他一张血珍珠的照片。 另外,血珍珠不是在斑爷的手里吗? 胡龙拿出这一张照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时候,胡龙却一脸迷糊,说道: “血珍珠?什么血珍珠?” “这是神龙眼,是两个月前土夫子从长白山脉的地下墓室里面找出来的,现在刚刚流通到东北这边的地下渠道,落入一个名叫岳抗争的手里。” “这岳抗争,是大连一大土豪,明面上做着进出口贸易生意,还开了机械工厂,可实际上却在暗地里搞走私文物的生意。” “因为这个神龙眼实在是太讨他喜欢,所以他一直没有出手,而是留在了身边。” “道上的人都说,这是龙的眼睛,是无价之宝,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若是搞到手,转手卖个几十万,应该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胡龙眼里流露出隐藏不住的贪婪。 白老爷盯着胡龙,想要从他的目光之中,判断这条老狐狸到底有没有说谎。 然而,胡龙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他只是疑惑不已,问道: “白老爷,您为何说这是血珍珠?” “血珍珠到底又是什么玩意儿?” 白老爷呵呵一笑,随便敷衍了一句:“也是珍贵的文物。” 随即心里想到,青铜龙首上有两只眼睛,而且都是被挖空了的,难不成这两只眼睛,一只是血珍珠,一只就是这神龙眼? 这恐怕还就真有这种可能。 又试探性地问道:“胡先生您可认识楼先生?” 胡龙有些懵,“楼先生?哪位楼先生?” 白老爷就说:“广西的楼先生。” 胡龙想了想,说:“有所耳闻,听说他是个挺神秘的人物,而且能量很大,不过我想应该名过其实,我在上海那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他将触手伸到黄浦江边来。” 白老爷仔细观察着胡龙的一举一动,想要从他的细微表情里面,判断他是否说谎。 只可惜胡龙也是个老狐狸,他能够和白老爷一样,做到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神笃定,让人猜不出真假。 白老爷一笑,说:“血珍珠就在楼先生手里。” 胡龙“哦?”地疑惑了一声,“血珍珠和这神龙眼很像?” 白老爷点了点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胡龙又问:“你和楼先生很熟?” 白老爷回:“还行吧,算是朋友。” “听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白老爷您见过他的真面目吗?” 白老爷说:“没有,只隔着帘幕,和他近距离接触过几次。” 胡龙嘴角一翘,说道:“这人倒是有趣,连真面目都不敢给人看,搞得神秘兮兮的,像个神经病似的。” “要是有朝一日我见了他,我一定会直接将他的帘幕掀开,若是他带了面具,我就把面具也一起撕开。” “和人交流,却连个脸都不露,一点诚意都没有,白老爷您说是不是?” 白老爷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他缓缓拿起桌面上那张照片,仔细打量着,琢磨着,发现这神龙眼,似乎还就真和血珍珠有那么一点不同。 血珍珠的表面被风化得很厉害,很粗糙,这个神龙眼的表面,虽然也粗糙,但是还没粗糙到那种程度。还有,神龙眼里面的那个“血眼”,似乎也要比血珍珠清晰一些。 不过这是照片,不知道经过处理没有。 至于神龙眼到底是不是血珍珠? 白老爷不敢枉下定论。 胡龙说的话,他也是半信半疑。 要知道,胡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年还是跟着杜月笙混的,可谓是从魑魅魍魉里面爬出来的老狐狸,没准他早就成了斑爷的人呢?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逃亡,又没有什么帮手,却能躲过条子大半年的追捕,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所以,胡龙是不是被楼先生帮过,是不是成了楼先生手里的一枚棋子?白老爷脑袋里面,也在打个问号。 若是胡龙真的成了楼先生的一枚棋子,那这次胡龙突然出现在秦皇岛,也就说得过去了。 不然的话,九万六千平方公里的国土,要想在一个小地方撞见一个熟人,那得多小的概率! 简直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难! 恐怕不管换做是谁,都会觉得有些蹊跷。 所以白老爷自然要在心底多留一个心眼。 胡龙见白老爷大半天不说话,便又说道: “白老爷您这是不相信胡某的话吗?” “这是不是神龙眼,您带着这张照片,去地下渠道打听一下就知道。” “我想在东三省的地头之内,只要是稍微大一点的地下渠道,都应该已经知道神龙眼的存在。” 说着,胡龙便站了起来,对白老爷一个拱手,行了个江湖礼,说道: “我在大连港口附近的同方旅馆等你们,七日之内,你们若是到来,说明你们愿意和我合作,若是不过来,那我就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现在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麻烦白老爷您帮我结一下账,最近手头有些紧,让您见笑了。” “告辞!” 说完,转身便走。 只留下白老爷和我三叔等四个徒弟,在一桌子的北方硬菜面前,陷入了沉思和愕然。 陈小宝不由吐槽:“这胡龙也太小气了吧,说好的请我们吃饭,现在却反倒成了我们请他吃饭!” 张跃才则呵呵一笑,说:“人家现在在逃难,手头拮据,也是正常的事情。” 三叔则沉思道:“师父,这胡龙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上,似乎都没在说谎,您觉得他此次是真心诚意和我们合作的吗?” 白老爷目光捉摸不定,他也不敢确定,只说: “胡龙是一条老狐狸,他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若是只从表面上看上去,他的各种行为,确实都无可挑剔,就连最后让我们帮他付账,也从侧面显示出了他的狼狈,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他非常渴望得到那个神龙眼,然后用来卖钱。” 几位徒弟听了白老爷这分析,都点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这时,白老爷却话锋一转,说:“只是我们在这秦皇岛遇上他,也实在是太巧合了。” “又联系到斑爷刚刚被毙,楼先生还找过龙虎堂的陆宏华,再加之这张照片那么像血珍珠,我总觉得,这里面恐怕有蹊跷。” “不过,胡龙也可能是真心诚意想要和我们合作。” 刘秋菊这时弱弱说道:“师父,咱们不是来旅游的吗?” “不管这神龙眼是不是真的,不管这胡龙是不是真心诚意想和我们合作也好,咱们不去鸟他就好,咱们按照原计划,北上哈尔滨,去看冰雕,不要去想那么多,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缺钱。” 三叔也觉得刘秋菊说得有道理,“秋菊说得对,师父您也常说,贪字就是贫字,捞偏这一行最忌惮的就是贪得无厌。咱们不贪心,不去惦记着那神龙眼,不去和胡龙合作,那肯定万无一失。” 白老爷却眉头深皱,摇了摇头,说: “此事和贪心不贪心没有关系。” “你们想想,楼先生的触手,连天津都能伸过来,若胡龙真的是他的棋子的话,那说明他连秦皇岛这边,甚至沈阳、大连,都能触及,他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这举国之大,我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难不成真的要一辈子做亡命之徒吗?要整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吗?” “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倒是无所谓,可是你们呢,你们还年轻,你们还有大把光阴要去花。” 几位徒弟,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不可否认,白老爷的话是对的。 他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被楼先生追着打,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这时,白老爷又说: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若真有神龙眼这玩意儿,那楼先生肯定也想要得到神龙眼,因为神龙眼和血珍珠是一对的。” “若是我们拿到神龙眼,然后再去和楼先生谈判,或许还能得到生存的空间。” “而不用再终日奔波逃亡。” 三叔等徒弟都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虽然这是在和恶狼做交易,但是这却是一笔不得不进行的交易。 若是等白老爷归西了,到时候他们这些徒弟,没了主心骨,楼先生再来搞他们,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三叔这时提出疑问,说: “可若这是胡龙给我们设的套呢,咱们总不能就这样一头扎进去吧?” 白老爷缓缓点头,“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若这是个圈套,咱们绝对不能踩进去。”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怎样识别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咱们不能顺着胡龙给的思路去做,不然肯定会进入他的坑里面。” “他说这神龙眼出世的消息在东三省地下渠道已经传开,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若是我们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估计十有八九会确定,这世上还就真有神龙眼这玩意儿,然后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只要我们一信他这话,肯定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所以咱们绝对不能按照他所说的方法去验证这一件事。” 张跃才提问:“那该怎么办?” 白老爷微微皱眉,陷入沉思,说:“这也正是我现在所苦恼的地方。” 三叔这时目光却一闪,说:“我有一个办法,应该可以验证胡龙有没有给我们下套。” 白老爷立即欣喜,忙问:“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59靠近岳抗争的方法,有些让人没想到 三叔的方法其实很简单,胡龙不是说要他们七天之内去大连找他吗?若是七天之后还没去找他,他就会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先潜伏到大连,暗中观察胡龙,若是七天之后,他真的开始去找其他合作伙伴了,那说明他是真心诚意想要去搞那神龙眼的。 若是七天之后,他都没什么动静,那说明他很大可能就是在给他们挖坑。 另外,他们还可以顺带调查一下岳抗争,看他和胡龙有没有接触过,若是有接触,基本上也可以说明,二人在唱双簧,来演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 除此之外,关于神龙眼的事情,他也可以去找一些岳抗争的竞争对手,或者仇敌,询问情况。 若是岳抗争的仇敌或者竞争对手,都说岳抗争真的是有神龙眼,那基本上就说明事情是真的。 毕竟岳抗争的竞争对手和仇敌,完全没有必要为他掩饰什么东西。 白老爷听了三叔的方案,缓缓点头,不由称赞: “玉袁,你这个方法,从三个方面去验证此事的真假,确实很严谨,很周密,若是能够从这三方面取得足够多的信息,那我们肯定能够探知真相。” “不过,我们人手比较少,落实到实处可能会比较困难。” “这样吧,咱们明天就去大连,然后先调查一下岳抗争,看看他有什么背景,有什么敌人和竞争对手,至于胡龙那边,跃才,你一个人负责盯着,绝对不能让他发现你的存在,就算让他发现了,你也不能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所以等去到大连的时候,我会给你化妆。” 张跃才点点头,说:“知道了,师父。” 三叔这时候提出一个疑问:“若是胡龙和岳抗争蛇鼠一窝,那胡龙就有了帮手,那他很有可能会派人去火车站,或者客运港口盯着,等我们一到,就暗中观察一举一动,如此一来,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会暴露在胡龙的眼皮底下。” 白老爷点了点头,最后说道:“这样吧,待会儿咱们就去买一些化妆道具,在这边乔装打扮之后,再去大连。” 几人点点头。 从烤肉店出来,大伙儿便立即去化妆店买道具,买好道具,就回宾馆。 等第二天一大早,便开始化妆,三叔被化装成一个中年人,张跃才被化装成一个老年人,刘秋菊化装成长发中年妇女,陈小宝化装成年轻漂亮少女,白老爷则化装成中年大叔。 化好妆之后,就去火车站买票去往大连。 从秦皇岛到大连的火车,需要十个小时左右,所以当三叔他们到达大连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几人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 第二天清早,大伙儿就开始分工合作,假扮成了老年人的张跃才,带上一个破旧蛇皮袋,假装是捡垃圾的老人,去往胡龙留下的地址,也就是大连港口附近的同方旅馆,在这边暗中盯着胡龙的一举一动。 只要胡龙一出旅馆大门,他就会暗中跟上去。 三叔和白老爷、陈小宝、刘秋菊,则一同去大连各处转悠,明面上是观光旅游,实则上是打探岳抗争的消息。 此时是寒冬十二月中旬,大连的天气,要比秦皇岛冷一些,好在没有下雪。 天气很干燥,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坐上“大木笼子”,然后从火车站附近出发,往青泥洼桥行进,来到天津街,在这当时最繁华的地方,打探消息。 “大木笼子”其实就是有轨电车,老一辈大连人都喜欢叫它做“大木笼子”,或者“美国大木笼子”,因为当时的有轨电车,大部分是木质结构的,在轨道上行走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在天津街这边,可以看到远处的电视塔的模糊轮廓,街道路面很宽,两旁都是店铺。 人民浴池、国营大连摄影社、少年儿童书店、虹霓电影院、大连陶瓷商店,等等店铺,如今已经不复存在,可那会儿,却是这条街上有名的店铺,基本上大连人都会知道。 街上人来人往,虽然冬日寒冷,但是却没减少大连人逛街的热情。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要打探岳抗争的消息,自然不可能毫无头绪地去问,要是随便问,一是效率很低,二还可能引起岳抗争的注意。 所以他们必须有目标,有话术地去打探这个消息。 首先自然是打探岳抗争的住处,三叔就说他是岳抗争的亲戚,去向街边小贩打听,并且给一点小费,让他们说多一点消息。 为什么向街边小贩打探? 一是因为街边小贩一般都是本地人,对本地消息灵通,二是街边小贩生活在社会底层,给点小恩小惠,他们就会将他们所知道的全部事情都说出来。 不过,若是想从街边小贩这边打探关于岳抗争的更具体、更高阶的消息,这些小贩肯定不知道的,比如你问他关于岳抗争的一些生意上的具体细节,他们肯定是不知道的。 不过问他们岳抗争明面上有那些公司,做什么生意,住哪里,这些他们肯定知道。 三叔只花了五块钱,打听了几个小商贩,便知道了岳抗争的住处和他的公司地址。 原来岳抗争在斯太林路友谊商店附近有一栋楼房,那便是他办公的地方,挂牌的是大连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 而在斯太林路的另一边,还有一栋独立别墅,是岳抗争的其中一处豪宅之一。 斯太林路,其实就是现在的人民路。曾经的友谊商店,也变成了现在的友谊宾馆。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去往那边,试图接近岳抗争,捞到更多有用的料。 斯太林路的友谊商店很大,算是当时大连的标志性建筑一直,外面的公路很宽广,停放着许多小轿车,桑塔纳、红旗、本田等等,旁边墙角处有个自行车停放处,也停了不少自行车。 经过友谊商店,门口有个巨大的政府宣传广告,是计划生育的宣传语,上面写着“只生一个好”。 过了友谊商店,再往前行走十来米,便是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独栋大楼,这大楼一共只有七层,整一栋都是这个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 七层楼,相对于现在来说,算是平房,但是在八十年代那会儿,高楼大厦还没有遍地林立,一家公司能够占据一块地皮,一栋楼房,那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了,至少面儿上,算是挺足的。 来到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前面,只见这里竖着个招聘广告。 上面写着招聘女公关,工资底薪制,底薪每个月500元,提成无上限。年龄有限制,20到28岁,身高也有限制,165以上,学历不限,不过大专以上学历优先考虑,会俄语或英语者优先考虑。 这个工资,在86年末那会儿,算是蛮高的了,而且还有提成。 86年那会儿物价开始呈现上涨趋势,不过一元的购买力,也相当于现在的60多块钱,所以500块的工资,相当于现在的三万多。 所以当时三叔他们就看到,有不少年轻女人,正在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一楼大厅里面候着,穿着打扮都极其漂亮,花枝招展的,手里拿着简历,应该是来应聘的。 白老爷见状,突然灵机一动,说: “要是我们之中有个人能够应聘进去,成为岳抗争的女公关,那绝对能从他的身上挖到不少料。” 此话一出,大家都将目光看向陈小宝。 因此此时大家乔装打扮过,三叔是个中年大叔,刘秋菊是个中年妇女,白老爷是个中老年人,唯有陈小宝,被打扮成了美女模样,花枝招展的。 陈小宝见大家都看向他,不由脖子一缩,紧张起来。 “你们这样看我干嘛?” “我演技不行,这事儿还是得让玉袁来做。” 白老爷却微微笑着,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说:“小宝,这是一个锻炼你的机会,要好好珍惜,之前我已经教过你一些演戏技巧,现在是时候真刀真枪地上战场了。” “现在就去应聘吧。” 陈小宝却满脸不情愿,抗拒道:“师父,我都没简历,您也没给我打造人设,我怎么能行?” 白老爷一笑,说:“你行的,投其所好就好。” “至于人设,你就说你是个农村来的妹子吧,装单纯一点,无知一点,就可以了。” 刘秋菊这时却疑惑:“师父,这女公关应该需要不小的能力才能担任吧,小宝这样会被录取吗?” 白老爷一笑,“天真。” “你还就真以为他们招收的是做事的女公关?” “不是做事的,那是什么的?” 三叔呵呵笑着说:“是‘干活’的,师父您说是不是?” 白老爷笑呵呵点点头。 刘秋菊懵逼,这做事和干活,有什么区别? 陈小宝还在犹豫着,我三叔就一把将他推进去,催促道:“去吧小宝,全靠你了!” “随机应变,投其所好,知道了吗?” 陈小宝踉踉跄跄走进去,来到排队面试的队伍里面,面带苦涩和不情愿,不过这是白老爷亲口吩咐的事情,他也唯有照做。 看看前面的好几个女生,瞟了一眼她们的简历,竟然不但有大专生,还有本科生,有一个是大连工学院毕业的,大连工学院,也就是现在的大连理工大学,算是大连最好的大学,还有一个是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的,都是高材生。 最低学历的,也是高中。 而陈小宝一个初中就辍学的捞偏鬼,竟然要来和她们竞争,真的竞争得过吗? 再偷偷听了前方几个女的七嘴八舌的闲聊,发现她们正在聊大学英语的事情,说什么自己心里没谱,大学英语考试只考了89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因为这个劣势而被刷下来。 陈小宝心里无语,这泥嘛还是劣势?那老子岂不是一坨屎? 陈小宝心里越来越没底儿。 好吧,其实他不是屎,只是一条搅屎棍而已。 这一次面试,若是没通过,那也没什么,反正白老爷还有别的办法能够获取岳抗争的信息,若是通过了,那就算是捡了个便宜。 如此一想,陈小宝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了下来。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他面试。 进入办公室,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面前,笑盈盈地放肆地看向他。 “你好,我是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老板,岳抗争,你可以叫我岳总,这次由我亲自把关面试。小姑娘,来,坐下吧,别紧张,首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60陈小宝:怎么都觉得是一个坑啊 一般的公司招聘,都是先由人事部的人员来把关,等刷了几轮,最终才让老总挑人。 可这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不同,第一关就是由岳抗争亲自把关,也算是业界奇葩。 陈小宝故作矜持,坐了下来,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紧张,按照岳抗争的要求,自我介绍道: “岳总您好,我叫陈宝宝,来自南方,我、我只读了初中,没什么文化,不过不管岳总您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努力去完成,我的自我介绍完了…” 陈小宝这是故意的,因为他看岳抗争一直在直勾勾放肆地看着他,所以显得矜持、无助、单纯一些,更容易迷惑他,让他降低警惕性。 另外他也心知肚明,岳抗争招收的女公关,不是那种需要很有才华的女公关,而是别的用途的女公关。 白老爷说了,投其所好,并且扮演得单纯一些,才容易蒙混过关,陈小宝就按照白老爷的意思去做。 果然,岳抗争看陈小宝这么矜持,而且还说无论他吩咐什么,都会努力去完成,甚合他心意,于是微笑着点点头,呵呵笑说: “宝宝啊,好名字!”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按照我说的去做?” 陈小宝点了点头,“嗯。” 又满眼渴求地问:“岳总,每个月的工资,真的有500块钱吗?” 岳抗争呵呵一笑,“有的,肯定有的。” “你对女公关这个职业了解多少?” 陈小宝低着头,说:“其实不太了解,听说只要长得漂亮就行,岳总,您觉得我长得还行吗?” 岳抗争又呵呵笑,“其实女公关最主要的一项技能就是,听话!宝宝,你算是已经拥有这项技能了。” “真的吗?”陈小宝脸色由紧张转入欣喜激动,那种娇羞羞的表情,将他的情绪刻画得恰到好处。 若是白老爷见了,肯定会大为惊讶。 这陈小宝,也算是演戏天才啊!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而且还是即兴发挥的! 岳抗争眼神放肆地看着陈小宝,觉得眼前这个“陈宝宝”实在是太单纯了,搞起来肯定很容易上手,而且她长得这么漂亮,就像是一块大肉,就这么摆在自己的嘴巴面前,若是不吃都对不住自己。 于是小心思一转动,就说道: “我说的肯定都是真的。宝宝,其实你非常适合做我们公司的公关人员。” “这样吧,你先出去等候一下,等我面试完其他人员,到时候入选公布名单,肯定会有你的名字。” 陈小宝心中意外,这样也行? 表面上连忙感谢岳抗争,忙说谢谢岳总。 然后欣喜不已,出了办公室。 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这岳抗争本来就不是在招正经的女公关,所以第一要义,自然是要听话。 至于招聘信息上写着的各种条件,只不过装装样子给别人看的罢了。 他总不能直接写着,要长得漂亮的,身材好的,听话的吧? 陈小宝出去外面等了没多久,整个面试就结束了。 最后公布名单,只录取三个人。 结果出来,“陈宝宝”赫然在列。 之前那个大连工学院的本科生,以及哈工大的高材生,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录取,都很是不忿,低声骂着: “什么玩意儿?我就在面试的过程中多问了一句,具体工作内容有哪些,那肥蛤蟆就直接把我pass掉了!” “这里面肯定有水,咱们不进去也好。” 没被录取的都扫兴而走。 其实这对她们来说,确实是好事一件。 毕竟被录取了,那就相当于往水坑里面跳,钱虽然能赚到,却会把自己的身子搞脏。 录取的三人之中,除了陈小宝之外,还有两个都是高中学历的美女,一个身高一米七二,身材很苗条,皮肤很白,名叫周芸;一个身高一米六八,身材很丰满,但是腿却很细,肥而不腻的类型,名叫曾小圆。 录取的三人,除了漂亮好看之外,还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听话。 岳抗争将三人叫进办公室里面,说道:“陈宝宝、周芸、曾小圆,你们仨今后就是我们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女公关了。” “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你们具体工作。” 三人都说:“知道了,岳总。” 周芸还问道:“岳总,工资一般什么时候发?” 岳抗争就说:“次月十号发。” 曾小圆则问:“岳总,提成怎么算的?” 岳抗争意味深长一笑,说:“这就要看你们的配合度了。” 三人表面上似懂非懂,其实心里都很明白,岳抗争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也就不再多问。 这时,岳抗争看向陈小宝,说:“宝宝,今晚你留在公司,我给你特训一下,明天我会让你接待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特、特训?”陈小宝懵逼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吗啊,这岳抗争,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这么快就要给他“特训”离开? 不过既然这个坑已经踩进来了,那就必须硬着头皮往上顶,于是连忙说道: “好,今晚六点我就来公司,不过现在我得回去准备一下,还请岳总能批准我先回去一趟。” 岳抗争嘴角一翘,对陈小宝这个回答很满意,大度道:“行,那你现在就回去吧,记得六点准时过来就好。” 陈小宝说:“谢谢岳总。” 然后转身连忙离开。 陈小宝离开之后,岳抗争还吩咐了周芸和曾小圆一些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陈小宝就不得而知了。 他迅速出了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大楼,然后去寻找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白老爷,商讨对策。 我三叔听到陈小宝说岳抗争要他今晚过去特训,“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刘秋菊也捂嘴“咯咯”地笑着。 陈小宝拉着脸,说:“笑笑笑,就只知道笑!” “现在怎么办?” “我今晚要真是去了,绝对会穿帮!” 白老爷对三叔说:“别笑了,赶紧想正经问题吧,怎么解决现在这个局面?” 三叔这才收起笑容,说:“其实很容易啊,小宝,你只要说你来例假了,不就可以糊弄过去?” 白老爷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随即对陈小宝说:“待会儿咱们去搞一些没血浆过来,鸡血、鸭血、猪血,都可以,只要是血就行,装在一个塑料袋,然后藏起来,等到时候岳抗争对你动了心思,你就把血袋挤破,对他说突然来了例假。” “如此一来,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然后对刘秋菊说:“秋菊,血的事情,就由你去买。” 刘秋菊说:“好。” 又对我三叔说:“玉袁,你等下去跃才那边看看他那边什么情况,并且告诉他我们现在的住址和电话号码。” “待会儿我们就去前面那个解放宾馆住下,以后大伙儿集合就在解放宾馆集合。” 三叔连忙说:“好。” 白老爷回头对陈小宝说:“小宝,你这次做得很好,有长进了,今晚是个关键时候,千万别掉链子哈,全靠你了。” 陈小宝呵呵苦笑着,说:“知道了师父。” 心中却埋怨着,怎么感觉师父在给他挖坑呢? 四人一起去解放宾馆开了房间,入住下来,然后再分工合作,各自去做各自的任务。 三叔拿了宾馆这边的电话号码,坐上有轨电车,来到大连港口,然后找到同方宾馆。 在同方宾馆附近找到了假扮捡破烂的老头的张跃才,问道: “胡龙这边情况怎样了?” 张跃才低声说道:“今天他就出来过一次,吃了个午饭,然后就回宾馆了,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三叔点点头,说:“我们现在在斯太林路那边的解放宾馆落脚,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就打电话给我们。” 然后拿出一条纸条,“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房间的电话号码。” 张跃才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将电话号码记下,然后便将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里面,说: “好,我知道了。” “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立即向师父汇报。” 三叔将此事告诉给张跃才之后,便立即回解放宾馆。 回到解放宾馆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刘秋菊搞到了一袋子猪血浆,陈小宝正将血浆袋子往裤子里面挂,安装好之后,便出发去往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 白老爷询问了三叔关于张跃才那边的情况,三叔如实汇报,白老爷满意点头。 说:“接下来就要看小宝了。” 三叔微微皱眉,说:“师父,小宝做事比较浮躁,有些不着调,这次让他担此大任,会不会有点冒险?” 白老爷却自信满满,说:“我相信他,他跟了我已有一年多了,学了不少东西,是时候展示他的价值了。” 此时,陈小宝提着一个小手提包,身上穿着一席优雅红色长裙,脚踩水晶高跟鞋,嘴上还抹了玫瑰红的口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因为他是南方人,体格本来就属于纤瘦类型,所以男扮女装,竟然比张跃才和我三叔还要有味道。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扭着屁股,不急不缓地走进了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 刚一进,就有岳抗争的手下接待,说:“陈小姐,我们岳总在七楼等您。” 陈小宝点了点头,然后便往楼梯走了上去。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61一封信,一个秘密 陈小宝上到七楼,进入岳抗争的私人办公室,只见这里装潢华丽,金黄色图案绚丽的地板砖,通体透白的天花吊坠,玉石打造的办公桌,以及旁边一个紫檀木书架,无不显得这办公室非同凡响。 除此之外,这房间还安装了空调、冰箱、彩电,书架旁边还有一个古老的留声机。 陈小宝还看到,办公室的后面,还有一扇小门,门打开着,能够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一张大床,床上的被单是银白色的。 岳抗争见陈小宝到来,便挥挥手,说道:“坐下吧。” 陈小宝装作矜持,然后在岳抗争的对面椅子上坐下,面色紧张,问道: “岳总,您要对我特训什么内容呢?” 岳抗争一笑,然后答非所问: “宝宝,你家是农村还是城市的?” 陈小宝回道:“农村的。” 岳抗争微微笑着,“也就是说你家里很穷?” 陈小宝点点头:“是的,很穷,我爸还有残疾,不能做重活儿,家里没经济收入,就靠我和我哥打工赚钱。” “我以前每个月最多的收入是五十块钱,说实话,这次来应聘,也只是硬着头皮来试一试,没想到…岳总您竟然收了我,真心感谢岳总您的赏识。” 岳抗争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 像这种对他感恩戴德的女人,要想驯服,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确切地说,其实眼前这个女人已经被他搞得服服帖帖了。 不过他作为一个文明人,并不会那么冒进。 于是继续闲聊道:“嗯,看来你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以前我也是农村的,苦得很,树皮我都吃过。” “一下子工资涨到500,而且这只是底薪,有什么感想?” 陈小宝说:“很感谢岳总,我一定会尽力做好我的本职工作的。” 岳抗争满意点点头,突然说道:“你进我卧室帮我整理一下房间,我房间有些乱,很久没整理了。” 陈小宝立即说道:“好的,岳总。” 然后便转身进入里面的卧室,这卧室除了有一张大床之外,还有一个一张梳妆台,台上有一面镜子,镜子旁边有一张结婚照,赫然是岳抗争和一个年轻美女的。 年轻美女穿着婚纱照,看样子也是二十多岁,而照片上的岳抗争已经很显老,这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 陈小宝仔细整理好床铺,又去整理台面。 这桌子下面有两个小抽屉,陈小宝轻轻一拉就拉了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耳环、手镯、钟表、打火机,等等。 其中有一封信,已经拆开过,陈小宝轻轻将信纸抽出来,只看了开头几行,上面写着: “岳总,殷洲南可能已经出卖了我们……” 这时,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陈小宝连忙将信纸塞回信封,放回原处,关上抽屉,然后拿起桌面上的结婚照,装作认真看着。 岳抗争一进来,见到陈小宝在看照片,就不由一笑,说道: “呵呵,那是我老婆,照片是五年前我和她拍的结婚照。” 陈小宝就赞美道:“岳总,您的老婆真漂亮,她嫁给您一定很幸福吧?” “错了,恰恰相反。”岳抗争坐在了床上,“她嫁给我就是一场灾难。” “我辜负了她,后来她自杀了。” 陈小宝一愣,心中暗骂,人渣,不过脸上却还露出理解和体谅的笑容,说道: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需要共同经营,这也不能完全怪岳总您。” 岳抗争笑笑,“你竟然懂得这些道理,看着不像是农村出来的。” 陈小宝就莞尔一笑,“谢谢岳总您夸赞,我十四岁就出来打工,见得多了,自然就会有些体会。” 然后主动去给岳抗争捏肩膀,按摩松骨。 岳抗争见陈小宝这么识趣,不由宽慰,微微闭着眼,满脸的享受,说: “往事就不必再提了。” 又问:“宝宝,你以前谈过男朋友吗?” 陈小宝就说:“没谈过,家里人给我相亲,我不喜欢。” 岳抗争面露一丝愕然,回头上下打量着陈小宝的身体,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说道: “今晚过后,这个月我给你加多一千块钱工资。” 陈小宝装作欣喜,说:“多谢岳总。” 岳抗争说:“另外,明天你要去接待一个大老板,到时候记得要让他开开心心的,将单子接下来。” 陈小宝说道:“知道了岳总。” 然后还主动去帮岳抗争脱衣服,不过这时候,他故意往床上一坐,将早就藏好在裤子里面的那一袋子猪血压破,让猪血渗出来,不一会儿,猪血就渗出到了床单上。 “哎呀!” 陈小宝突然一叫。 岳抗争一愣,睁开眼睛,“怎么了,宝宝?” 陈小宝说:“岳总,不好意思,我、我……” 岳抗争回头一看,只见床单上红了一片,不由叹息,瞬间没了兴致。 “怎么会这么巧?” 陈小宝面露无奈,“不好意思,岳总,都是我的错…” 岳抗争一挥手,说:“算了吧,你赶紧去收拾一下自己,另外帮我把这被单洗了。” “我还有事情要做,就先走了。” “收拾完了一切之后你自己回去吧,走之前记得把门关上。” 说完,起身就走。 陈小宝愕然,想要挽留,又欲言又止,“岳、岳总…” 岳抗争在门口处停了下来:“还有别的事吗?” 陈小宝装作有些委屈,低着头,说:“那明天接待大老板的事情…” 岳抗争兴味全无,冷冷道:“明天我会安排曾小圆去做,这几天你就好好修养吧。” “明天你就去人事部报告,跟着曼小兰学习,让她教你一些普通的文员工作。” 陈小宝低着头,装作失落,“好…” 岳抗争竟然有些不忍,怜香惜玉,道:“你放心吧,既然招了你进公司,我就不会把你炒了。”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岳抗争这一把火,早已被陈小宝所扮演的“陈宝宝”撩了起来,现在“陈宝宝”却突然来了例假,他自然不可能在陈宝宝身上发泄,所以得必须赶紧找个地方泻火。 于是出了办公室,下到一楼,就打了个电话给曾小圆,让她马上来公司附近的解放宾馆,说是有紧急的事情要交代。 岳抗争走了之后,陈小宝就立即将抽屉里那一份信拿出来看,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沉重,然后又从沉重变成了欣喜。 他发现他得到了重要的线索! 这条线索,一定要赶紧传达给白老爷! 于是他连忙带着信,和桌面上那一张婚纱照,就跑下楼去,准备回去告诉白老爷。 而此时,岳抗争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了解放宾馆,在这边开了一个高级单人房,然后便只身上楼,去房间里面等候,并且让他的几个手下,在楼下候着。 此时刘秋菊正好去下去买晚饭给白老爷,和岳抗争撞了个正脸。 不过岳抗争并不认识她,而她也没见过岳抗争,于是两人就这么在楼梯里擦肩而过,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刘秋菊买了晚饭,准备带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陈小宝跑了过来,她这时候才一愣: “小宝,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岳抗争呢,你拿到他的照片没有?” “从他那边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陈小宝就解释道:“我故意击破猪血,假装来例假,他见了就满脸嫌弃,然后就走了。” “我拿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然后拿出一张照片和一封信来,说:“这是岳抗争的结婚照,里面的男的就是他。这是一封信,里面有重要信息。” 刘秋菊拿过照片一看,不由一震: “这…” 陈小宝察觉到异样,连忙问:“怎么了?” 刘秋菊几乎尖叫出来:“刚才岳抗争进了解放宾馆,上了三楼!” “我和他擦肩而过!” 陈小宝一听这话,也是愕然懵逼。 然后连忙说道:“看来我今天是不可能回宾馆了,你现在快速看一遍这一封信,看完之后我将信和照片一起送回公司里面,然后再找个新的住处住一晚。” 刘秋菊连忙拿过信纸,快速扫了一遍,然后将信递回给陈小宝,说:“大致内容我知道了。” “你赶紧将东西送回去吧,别让岳抗争手下的人察觉了端倪。” 陈小宝点了点头,然后便迅速倒回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对守门的人说,他在楼上遗漏了个手提包,要上去取,看门的人没什么意见,直接让陈小宝上去了。 陈小宝上到七楼办公室之后,将信和照片都放好,然后再将床单洗干净,这才带着小手提包离开。 刘秋菊带着晚饭回解放宾馆,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 眼角的余光却在警惕着周围的情况,她发现楼下竟然有好几个人陌生人正在守着,心中就不由一紧,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暗暗疑惑,莫非这岳抗争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现在准备关门打狗? 可看这些手下,对她并没有多看一眼,便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无论如何,还是赶紧将小宝那边得到的消息传达师父为好,现在的局势有点复杂,让他老人家来分析,才是最稳妥的事情。 于是加快脚步往楼梯上走。 这时候,门外却进来一个高挑丰满的女人,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浓妆艳抹,香水味很浓,脸上微微带着笑,刚进门,就问那几个守在宾馆门外的男子,“岳总呢?” 一个手下低声回道:“三楼,311号房间。” 刘秋菊竖起耳朵听到这声音,暗暗记了下来,然后快步回到三楼,白老爷的房间,309号房间。 解放宾馆的房间号码,单号在一排,双号在另外一排,也就是说,白老爷现在住的房间,就在岳抗争开的房间的隔壁! 真是巧了! 刘秋菊来到白老爷房间,就立即将情况禀报。 白老爷得知岳抗争突然住进了311号房间,也是惊讶不小。 随即连忙从桌面上,拿了个塑料杯子,用小刀子在杯底上钻一个孔,然后贴到墙壁上去偷听。 而此时,曾小圆迈着大长腿,扭着翘屁股,来到了311号房间门前,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敲响了房门。 房门一开,她就花枝招展地笑了起来,迎了进去。 “岳总,你好讨厌,这么晚了还叫人家过来~”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62顺着线索摸下去,发现大料 白老爷隔着墙壁偷听了半个多小时,结果除了咿咿呀呀的女人声音之外,竟然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听到。 岳抗争完事之后,提了提裤子,然后就离开,只留下曾小圆一个人在宾馆里面过夜。 刘秋菊连忙问:“师父,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白老爷苦笑着摇头,说:“除了一些少儿不宜的骚话之外,其他都没听到。” 又说:“这岳抗争应该不信任那女的,所以并没对她多说自己的私事,完事了就走。” 这时,刘秋菊连忙说道:“对了,师父,小宝那边带来了重要信息,他找到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岳抗争的,至于寄信人,则不知道是谁,信上说,有一个名叫殷洲南的人,可能已经背叛了岳抗争,而且还将神龙眼的信息,泄露了出去,这也正是为什么现在道上有不少人知道他有神龙眼的原因。” 白老爷一愣,“殷洲南?” “从这封信上看来,岳抗争很有可能真的有神龙眼?” 刘秋菊点点头,说:“恐怕还就真的是这样,胡龙可能并没有骗我们,他可能是想真心诚意想和我们合作。” 白老爷却陷入沉思,说:“仅凭一封信,可不能那么轻易下结论。” “咱们得调查一下那叫殷洲南的人,看看他什么背景,和岳抗争是什么关系,才能看出这封信有没有猫腻。” 随即说道:“你去玉袁的房间,将他叫过来。” 刘秋菊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出去,来到306号房间,敲了敲门。 此时我三叔正在房间里面,看着加入偏门的时候,白老爷给他的那本书《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听到敲门声,他立即放下书本,然后来打开门。 见到是刘秋菊,便问:“什么事?” 刘秋菊就说:“师父叫你过去一下。” 三叔点了点头,“嗯。我现在就过去。” 刘秋菊这时却突然说:“等等。” 三叔一愣,“怎么了?” 刘秋菊面色犹豫,目光有些闪躲,欲言又止,最后说:“你快去吧。” 三叔觉得莫名其妙的,不过没多说什么,他来到白老爷的房间,白老爷就立即对他说: “玉袁,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师父请说。” 白老爷就说:“小宝那边带来了一条重要线索,一个名叫殷洲南的人,可能已经出卖了岳抗争,这个殷洲南就是我们的另一个突破口,你明天开始就去调查他,希望能够从他身上刮出一些料来。” 三叔就问:“这殷洲南住哪里?有没有他照片?” 白老爷摇头,说:“不知道住哪里,也没有他照片,现在我们只知道他的名字。” 三叔知道此事有些困难,不过思索过后,还是很认真地回答,说:“行,明天我就去调查他。” 一夜无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三叔一大早就出去调查殷洲南,他在大街上闲逛着,然后去到港口那边,假扮一个临时工,来这边做搬运工作。 因为他知道,这边有很多临时工,都是鱼龙混杂的人,从他们嘴里打探道上的消息,绝对能够捞出点料来,没准这一捞,不但能捞到殷洲南的料,连岳抗争的料也可能会捞出不少。 来到大连港口这边,只见这里岸口边到处都是集装箱,有轨小火车,大货车,搬运叉车,在忙碌地工作着。 外边海面上,则停放着巨大的货船,以及客运渡轮,远处的轮船,在进出港口的时候,发出巨大的汽笛声。 三叔找了个搬运海盐的活儿,一天能赚8块钱。 在这里做了一天,和几个工友聊熟了,嘻嘻哈哈的,等到了下午收工的时候,三叔就大方地提出,要请他们一起去附近的海鲜档口吃海鲜。 大伙儿都是穷苦之人,一听三叔这么说,立即就兴致冲冲,觉得三叔够义气,都在给三叔擦鞋,吹牛皮。 三叔也跟着乐呵呵的,和他们打成一片。 找了个海鲜馆子,点了好几样菜,烤鱿鱼、海鲜焖子、红烤全虾、海鲜面条、蛎羹鲜汤,等等。还点了酒,啤酒,白酒,统统都上来。 大伙儿吃着喝着,尽兴无比。 三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旁敲侧击对他们提起殷洲南这个人物。 “兄弟们,最近咱们大连出了个风云人物,名叫殷洲南,你们认识不?” 有大连本地的兄弟,就立即得瑟起来,说:“什么叫最近?人家南哥早就是风云人物好不好!不过南哥不是混大连港的,而是混香炉礁港口的。” “香炉礁港口附近一带,有谁不认识他?” “朱兄弟,你是刚来大连混吧!” 三叔呵呵笑,装作窘迫,说:“赵哥您眼睛真尖儿,我确实才来大连没多久,也是听人说起殷洲南,就以为他是最近才出来的风云人物。” 趁机问道:“你们能对我说说他的英雄事迹吗?” 那位姓赵的兄弟,立即就吹了起来,说: “南哥势力大着呢,大连港口无数,而香炉礁附近一带,都归南哥管,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以前还是南哥的手下。” 有人就埋汰那赵兄弟,“兄弟你就吹吧,那你怎么现在不跟着他混了?” 赵兄弟就说:“还不是因为我老婆要生孩子,我回去了一个多月,结果有人顶替了我的位置,我就只能来这边做搬运工了。” 三叔故意引导他说话:“南哥这么厉害,那有没有岳抗争那么厉害?听说岳抗争也是个牛逼哄哄的人物。” 一提到岳抗争,赵兄弟立即就脸色变得凝重,面露敬仰之情,说道: “这么说吧,南哥在香炉礁港口说的算,而香炉礁只不过是大连众多港口中的一个,而岳总,从大窑湾到老虎滩,总共二十几个港口,都不是他说的算,但是他都能插一手!” “若是说谁厉害,那自然是岳总厉害,人家手腕强得很呢,而且听说还有人护着他。” 三叔点了点头,面露微微惊讶,“这么厉害?” 他这表情,并不是表演出来的,而是真真实实的惊讶。 从大窑湾到老虎滩,那可是近百千米的海岸线,共有二十多个港口,一百多个泊位,这么大的一片地区,他都能插一手,虽然不能算是话事人,但也是极其了得了! 估计殷洲南相当于某一个港口的地头蛇,而岳抗争则是协调各个港口间的地下势力的中间人,也正是因为有他这个中间人的协调,各个地区的地下势力才能风平浪静,和平相处,没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当然,他们这样的势力,是条子重点打击的对象,所以每个港口的首领,经常一不留意就会被打掉,然后上来一个新人。 这位殷洲南,也只不过是在一年前才刚刚上位,现在刚坐稳香炉礁港口的地下势力的头把交椅,然后就有人暗中给岳抗争写信,说他出卖了岳抗争,恐怕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拉下马。 三叔思索着,如何利用这一点来做局。 酒足饭饱之后,三叔和各位工友分别,各自回家。 他坐上了有轨电车,立即回解放宾馆,然后将调查得到的消息,告知白老爷,还对白老爷说: “师父,我想明天去香炉礁港口直接接触殷洲南,不过前提是我得拿到岳抗争的那封信,你看跃才那边能不能帮我一下?” 白老爷却摇头说:“不行,那封信在岳抗争的私人房间的抽屉里面,小宝若是将它拿出来,很容易引起怀疑。” 三叔叹息,说:“昨天小宝将信带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拿去复印店复印一份。” 白老爷却说:“当时他也没想到还能利用那封信来做局,信的事儿已经过去,不要怪小宝,另外,你直接去见殷洲南,那也太冒险了。” 三叔就说:“那师父您还有其他好计谋吗?” 白老爷说:“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这样吧,你先去香炉礁港口,在那边再打探一下殷洲南的消息,看看他和岳抗争之间,是不是有了间隙,若是有了间隙,咱们不需要那一封信,也能去找他,若是没有,咱们就算是带一百封信过去,恐怕也无济于事。” 三叔点点头,说:“行,那我明天就去香炉礁港口。” 又问:“小宝和跃才那边情况怎样了?” 白老爷就说:“小宝那边一切正常,岳抗争把他安排在了人事部做文员工作,他和人事部的同事八卦,可能还能扒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至于跃才那边,依旧没什么进展,胡龙除了一日三餐会从同方旅馆出来之外,其余时间都呆在宾馆里面。” “他在秦皇岛的时候约我们七天后见面,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咱们就看看,再等三天,他会有什么动作。” “所以跃才那边完全不用急,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 “就是你这边,可能会比较麻烦。” “你去香炉礁港口那边,一定要小心行事,若是暴露了,我们恐怕救不了你。” 三叔点了点头,知道白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们人手比较少,虽然在暗处,但是若是出了意外,确实谁也帮不了他。 白老爷没有赞成他刚才提出的,直接去接触殷洲南的意见,也正是出于安全考虑。 就在这时,白老爷房间里面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白老爷立即去接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张跃才熟悉的声音: “师父,是我,跃才。” “胡龙这边有情况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63白老爷做出了一个让人猜不到的决定 原来胡龙今天中午去了一个饭馆,秘密会见了一个中年男子。 张跃才紧跟其后,来到饭馆这边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便跟了进去,假装在附近桌位吃饭,然后听到了胡龙和那中年男子的对话。 那中年男子名叫付安,是一个名叫殷洲南的神秘人物的手下,他这次前来找胡龙,只谈了一件事,那就是关于神龙眼的事情,询问胡龙找没找到给岳抗争做局的合作伙伴,还说现在形势有点严峻,岳抗争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他们,若是再不动手,很可能就会露馅。 胡龙就说:“我已经找到了白敬玄团伙,白敬玄贵为偏门神人,若是有他加入,绝对能够万无一失。” 付安就问:“那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胡龙如实回答:“我给了他们七天时间,若是七天之后还没来找我,我会再去找其他的人选,不过我敢肯定,七天之内,他们定会来找我。” 付安又问:“现在过去了多少天?” 胡龙说:“过去了四天。” 付安听了这话,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已经过去四天,还剩下三天时间,而从秦皇岛那边过来大连,一天时间都不用,若是白敬玄真心诚意想合作的话,应该早就来了。” “所以,你还是做好后手准备吧。南哥那边真的不能再等了,现在他如坐针毡,如履薄冰,都急死了,你赶紧的。” 胡龙点了点头,自信道:“你就让殷洲南放一百个心吧,我相信白敬玄一定会来找我的。” 胡龙和付安匆匆吃完这顿饭,然后便各自散去。 张跃才将这些情况,在电话里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白老爷,说完之后,还说: “师父,恐怕胡龙还就真是真心诚意想要和我们捞大鱼的。” 白老爷也陷入了沉思,殷洲南出卖了岳抗争,和胡龙合作,里应外合想要搞岳抗争的神龙眼,胡龙缺少人手,然后在秦皇岛那边巧遇白老爷,就顺理成章地邀请白老爷他们一起来做局。 这条思路,怎么想都是很正常的。 只是,白老爷心底里却还不放心。 他眉头微微皱着,思索片刻,问道: “跃才,你确定你在偷听的过程中,没有被胡龙和付安发现?” 张跃才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样。他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根本就没注意到我。” 白老爷又问:“你跟踪了那个付安没有,他离开胡龙之后,去了哪里?” 张跃才说:“我一直盯着胡龙,没去跟踪付安,不过他离开的时候,听他提过一下,说要去什么香炉礁港口。” 白老爷听到这话,觉得这付安十有七八应该是真的。 只是,现在还是不要那么快下定论为好。 于是说道:“跃才,你继续盯着胡龙,至于付安那边,我会让玉袁去调查。” “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先挂了。” 张跃才说:“好,师父再见。” “这边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会再联系您。” 挂了张跃才的电话,白老爷就转头对三叔说:“玉袁,跃才那边发现了重大线索,今天有个名叫付安的中年男子去找了胡龙,他是殷洲南的手下,明天你偷偷去接近殷洲南的时候,顺便调查一下,看他的手下里面,有没有一个叫付安的人。” 三叔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白老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面色深沉,思索着说道:“这次从表面上看上去,胡龙貌似真的想要和我们合作。” “可我怎么老觉得心里没有底儿,感觉是一个大坑?” “呵呵,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并不是一个坑。” 三叔就说:“师父,会不会是您想太多了?” 随即又说:“其实想要知道这是不是坑,还有一招更加直接的方法,这一招可以破除一切迷雾烟瘴。” “什么方法?”白老爷问。 三叔就说:“现在小宝不是已经成功打入了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吗?只要我们让小宝去调查一下,看岳抗争手里拿着的神龙眼是不是真的,那不就成了?” 白老爷却呵呵一笑,摇头说道:“小宝刚刚进入公司,岳抗争不会信任他的,绝对不可能让他看到神龙眼这么珍贵的东西。” “这种方法理论上可行,可是所要消耗的时间太多了,而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很明显不足够。” 三叔听了这话,缓缓点头。 很明显,白老爷的顾虑是合理的。 白老爷这时又说:“不过,玉袁,你说得也有理,小宝那边,是可以尽量去探一探神龙眼的消息,若是岳抗争有真的神龙眼,咱们这个局肯定要做,至于和不和胡龙一起去做,其实都没多大所谓。” “毕竟他一个亡命之徒,并不能在这个局之中出多少力气,咱们团队有他和没他,区别并不大。” 三叔又点了点头。 第二天,三叔便去往香炉礁港口,探查殷洲南的消息。 因为白老爷建议别直接接触殷洲南,所以三叔这一次打探消息,用的方法还是和上次去大连港口打探消息的方法一样。 那就是去香炉礁港口做临时工,然后和当地的临时工套近乎,给他们一些小恩小惠,然后从他们的嘴里套出一些信息来。 他这一打探,发现殷洲南还就真有一个名叫付安的手下,而且还称兄道弟,很是信任,很多重要的事情他都会让付安去做。 另外,殷洲南最近很少离开香炉礁港口,而之前他经常会离开这里,去斯太林路那边,和岳抗争见面吃饭,商讨生意。 这说明一点,恐怕殷洲南和岳抗争之间,还就真的有了间隙。 不过,三叔并没有因为这些临时工的只言片语,就直接对整个形势做出判断。 他问到了殷洲南的办公地点,以及他的公司的电话号码。 等到晚上,他就去到殷洲南的那个公司附近的一个宾馆住下,然后直接打电话给殷洲南的公司,宣称有重要事情要和殷洲南说,是关于岳抗争的,要他立即来接听电话。 那接电话的马仔问三叔是什么人,三叔也不说,只说事情很紧急,赶紧的,别啰嗦,耽误了你承担不起。 那马仔听我三叔说话语气很是沉重,又听说是关于岳抗争的,可能还就真是大事,所以就不敢怠慢,直接去找了殷洲南过来,让他来接听电话。 殷洲南拿过电话,立即问:“喂,你是谁?” 三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三个字: “神龙眼。” 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想要听听殷洲南有什么反应。 只听见殷洲南的语气立即紧张起来,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三叔又说了三个字:“赶紧逃。” 殷洲南更加疑惑了,重重地说道:“你究竟是谁!” 三叔就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清楚明白你做了什么事就行,你做的那些事情现在岳抗争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你赶紧逃吧。” 殷洲南呵呵苦笑,“我特么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三叔就说:“你最好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躲一躲,不然你会后悔的。” 说完这话,然后立即将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就打开窗户,从窗户处看向殷洲南的那个公司,看看殷洲南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真的离开。 若是他真的离开,那就说明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岳抗争的事情,如此一来也能够从侧面验证,胡龙和他真的有合作,胡龙找他们也是真心诚意要合作的。 等了许久,都不见殷洲南的公司里面有动静,三叔看了看手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终于,一个身穿黑色钓裘大衣的中年男子,在几个手下的护送之下,快步走了出来,然后上了一辆桑塔纳小轿车,呼啸而去。 三叔见此情形,发现殷洲南真的跑了,不由微微皱眉。 直到第二天中午,殷洲南都没有回来。 三叔就装作一个商人,说要去和殷洲南谈合作,然后去往他的公司打探消息,结果公司里的人说,南哥外出去旅游了,要几天之后才回来。 三叔听了这话,心里也就笃定了。 现在情况明了了,看来胡龙那边,还就真的是真心诚意想要不和他们合作。 于是便打电话告诉白老爷。 白老爷听到我三叔的汇报之后,并没有多高兴,只平淡无奇地回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白老爷挂了我三叔的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明天就是胡龙给出的见面的最后期限,若是明天他们还不去同方旅馆找胡龙,那这一个合作,肯定就会冻过水。 不过白老爷并在意胡龙和不和他们合作,他在意的是岳抗争手里,是不是真的有神龙眼。 而从现在他们收集到的种种线索,基本上可以肯定,岳抗争真的有神龙眼。 这一天,白老爷足足思考了一整天,直到下午,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料想不到的决定: 神龙眼他要拿,不过在拿之前,他要弄死胡龙!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快来加入圈子吧~圈子正在招收新成员,里面主讲网络骗局哟~点开我主页,拉到最右边“圈子”,点进去,即可加入啦~ 364白老爷布局装胡龙 为什么要弄胡龙? 原因很简单。 第一,神龙眼就只有一个,这一块蛋糕,白老爷不想和胡龙瓜分,他想自个儿留着来做和斑爷谈判的筹码。 第二,他也可以借此时机,来验证一下,胡龙和岳抗争,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什么牵扯,还只是在合伙来演他? 白老爷始终都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坑。 即使神龙眼是真的在岳抗争的手里,也不意味着这里面就没有坑。 这是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的猜测,但是却是出自白老爷的第六感。 二十年的捞偏生涯,早就让白老爷养成了无比警惕的直觉。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胜过相信任何表面上能够看到的证据。 小心驶得万年船,只有小心,才能不会在阴沟里翻船。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一个小小的局,那就是将胡龙这条老狐狸,送进岳抗争这头老虎的嘴里。 然后在暗中看着,岳抗争会不会一口咬下去。 至于这个局具体怎么做? 且听我慢慢说来。 首先第一步,让陈小宝请假,从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撤出来,防止漏了底的时候,陈小宝被岳抗争拿捏住。 第二步,自己乘火车回秦皇岛,找个宾馆住下,然后再打电话来大连解放宾馆,我三叔的房间这边,取得联系方式。 第三步,让三叔乔装打扮,成为佛手爷! 然后让“佛手爷”去和胡龙接触! 佛手爷之前是白老爷的搭档,后来和白老爷闹翻,这事儿早就在江湖上传开,胡龙应该早就知道。 不过没关系,白老爷恰恰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做局。 三叔假扮成佛手爷的模样,去找到胡龙,就直接态度傲然地说: “胡先生,我是广州佛手,很高兴见到你。” “我来这里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白老鬼得了一场重病,在秦皇岛那边接受治疗,来不了了。” “好消息是,我会顶替他来帮你做这个局,一起去捞神龙眼。” 因为三叔和佛手爷接触过很多次,对佛手爷的行为举止、态度语气、性格特征等,都极其熟悉,所以现在扮演他这个角色,手到擒来,自然而真实,丝毫看不出破绽。 胡龙见了“佛手爷”,面露惊愕,意外不已,“白敬玄病了?之前我见他的时候,他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突然就病了?还有,为什么他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害我在这里等了七天这么久?” 佛手爷嘴角微微一翘,露出邪里邪气的笑容,“我说他病了,他自然就病了。” “不信的话,现在可以打电话去验证一下。” 也不等胡龙回应,佛手爷就开始去拿起房间的电话,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胡龙低头一看,区号确实不是大连这边的,而是秦皇岛那边的。 电话打通,“喂,白敬玄白老爷吗?”胡龙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佛手爷,嘴里缓缓吐出一个问句。 佛手爷一脸自信,微微带着笑,不说话。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白老爷的声音: “是我,你是胡龙?” “嗯。”胡龙听了这声音,愣了一下,因为他可以确定,这确实是白老爷的声音,他不可能听错。 不过,奇怪的是,这声音里面,并没有虚弱之感,也就是说,白老爷很可能并没有得病。 胡龙就问:“白老爷,您生病了吗?怎么不来大连这边?之前不是说好一起过来捞神龙眼的吗?” 电话那边白老爷苦笑,“呵呵,确实病了…不好意思,我不能去大连了。” “您得的是什么病?” 白老爷就说:“感冒风寒,挺严重的,人老了,一病就觉得要死。” “哦?那怎么听您的声音一点都不沙哑,也没咳嗽?” 这时,白老爷突然大喊: “我没病!别相信佛手那老狐狸,他把我抓了!你千万别和他配合捞神龙眼,他只想要得到神龙眼而已!”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躁动声音。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胡龙面露惊愕,然后抬头看向佛手爷,冷冷问问道: “这你怎么解释?” 佛手爷见被识破了,也不感到窘迫,反而大方承认,说道: “好吧,既然白老鬼不肯配合我演这一出戏,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佛手爷掏出了一根烟来,给自己点着,然后再掏出一根,扔给胡龙。 胡龙接过烟之后,用鼻子嗅了一口,却没有抽,而是警惕地盯着佛手爷。 佛手爷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大佬模样,淡然说道: “现在白老鬼被我控制起来了,你想要和他合作,是不可能的。” “现在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和我合作。” “咱们一起去捞神龙眼,神龙眼到手之后,神龙眼归我,我给你十五万。” “十五万?”胡龙面色拉下,随即冷笑,“呵呵,你这打发乞丐的价钱,我会同意?” 佛手爷却态度很强硬,说:“胡先生,看来你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这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我这是在告诉你一件你不得不做的事情。” 胡龙面色沉下,“呵,若是我不做呢?” 佛手爷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说道:“那我直接去岳抗争那边爆你大锅,说你和殷洲南合起伙来,准备搞他。” “到时候你只有死路一条。” 胡龙一听这话,面色铁青如硬屎,沉声道: “你若是去岳抗争那边揭发我,你自己也会搭进去。” 佛手爷却冷笑,说:“你太天真了,我就算不直接去找岳抗争,也有一百种方法能够让岳抗争知道你和殷洲南在暗中搞他。” 胡龙听了这话,无话可说。 佛手爷能够知道他和殷洲南暗中有联系,恐怕早就派人在这边潜伏探查了多日,所以局势恐怕早就被他捏在了股掌之间。 按照这种局势,胡龙恐怕还就只能乖乖听话。 最后他说道: “二十万,你给我二十万,我就和你合作,帮你捞神龙眼!” “若是少一分,你爆我大锅,我也会在岳抗争面前爆你大锅!” “到时候大家大不了一锅熟!” 佛手爷一笑,爽快答应: “行!” 胡龙又说:“我要先拿十万定金。” 佛手爷却摇头,说:“这个恐怕不行,我没带那么多现金。” 胡龙就问:“你身上带了多少?” 佛手爷说:“五百。” 胡龙立即拉着老脸:“你特么在耍我?” 佛手爷却嘴角一翘,说:“我为什么要耍你?” “我就真的是只带了五百块钱过来。” 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叠钱,然后放到桌面上,将手里的烟掐灭,说道: “这就是定金,五百块钱,已经很多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爆你大锅,你能走得了吗?” “而你爆我大锅,你觉得我会有事?” 说着这话,佛手爷将手里的烟吸完最后一口,往桌面上一掐,出现一个黑印。 他就这么看着胡龙,双眼高傲而冷漠,盛气凌人。 胡龙也这么看着他,眼神里却满是憋屈和愤怒。 二人就这么针锋相对。 房间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一片死静。 最后,还是胡龙做出了让步。 因为他知道,他孤身寡人,若是被岳抗争盯上,确实难逃一劫。 而佛手爷能够知道他和殷洲南有联系,就说明他并不是一个人过来,而是带了手下一起,这才能调查得这么深入。 所以,就算是他对岳抗争揭发佛手爷,佛手爷也肯定能在手下的帮助下逃之夭夭。 这就是佛手爷的底气。 胡龙叹气一声说道: “行吧!” “就按照你说得去做。” “事成之后,二十万!” 然后满脸不喜地将桌面上那五百块钱收下,“这定金我收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佛手爷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多条件?婆婆妈妈的,当年我和白老鬼合作,可没遇上到像你这样罗里吧嗦的人。” 胡龙呵呵一笑,说道: “我要你和我去见一个人,若是没有这个人,咱们这个局做不成。” 佛手爷就问:“谁?” 胡龙说:“殷洲南。” “他能连通我们和岳抗争之间的渠道,让我们在岳抗争的脚下挖坑事半功倍。” 佛手爷就问:“什么时候去见他?” 胡龙说: “就现在!” 佛手爷爽快道:“行!” 于是二人就一起去香炉礁港口,寻找殷洲南。 可来到殷洲南的公司,却发现殷洲南不在公司里面。 原来昨天殷洲南接了那个神秘电话之后,就怕得要死,然后开着桑塔纳去了乡下度假,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胡龙就对公司里的人说有紧急事情,要立马联系上殷洲南。 然后二人在这里等了大半天,终于联系上了。 殷洲南的得力手下付安,对胡龙和佛手爷说道:“南哥明天才能回来,二位有什么重要事情,可以电话说和南哥说,也可以等南哥回来之后再讨论。” 胡龙就看向佛手爷,冷冷说:“你是大爷,你做决定吧。” 佛手爷就说:“现在谈吧。” 于是打了电话过去,开了免提,然后开始商量。 胡龙就说:“殷先生,我找到人手了,不过不是白敬玄,而是白敬玄曾经的搭档佛手爷,您觉得可以合作吧?” 电话那边传来殷洲南的声音,说:“靠不靠谱的?” 胡龙就说:“靠谱,不过神龙眼捞出来之后,得归他,我们得二十万。” 殷洲南想了一下,说:“行吧,二十万就二十万!” “他能不能帮我顺便把岳抗争弄进监狱里?” 胡龙看向佛手爷,佛手爷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胡龙就说:“能!” 殷洲南听了这话,立即大喜过望:“成!” “你让佛手爷明天来我公司,我要亲自接待他,然后到时候再详说具体计划!” “好!” 挂了电话,胡龙看向佛手爷,说吧:“成了。” 佛手爷很满意,嘴角一翘,“那我明天再来。” “祝我们合作愉快!” “再见!” 然后转身就离开,拦了一辆出租车,呼啸而去。 至此,三叔假扮佛手爷,算是将胡龙引进了坑里。 可他却不知,他在给胡龙挖坑,胡龙何尝又不是在给他挖坑? 他也跳进了胡龙挖好的坑里面,而且还浑然不觉。 危险,已悄然迫近。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65一脚踩进野猪夹,真相有反转 三叔坐着出租车,在大连这座城市里头,兜兜转转,中途换了好几次车,等确定没人跟踪了,这才找个地方住下,然后立即打电话给现在在秦皇岛那边的白老爷,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他。 白老爷听了三叔的汇报之后,若有所思,说道: “其实不管是和我合作,还是和佛手爷合作,对胡龙而言,都没多大区别,他只不过是想赚钱罢了。” “你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二十万,他应该会很乐意。” “不过你只给了他五百块钱定金,明显诚意不够,只要脑子稍微正常点的,都会怀疑这是一个坑。” 三叔呵呵苦笑,说:“师父,我当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胡龙要我先给他一半的定金,也就是十万块,我哪有那么多钱?” 白老爷点点头,说:“如今这种时候,恐怕得想个办法,尽量消除他的疑心。” “另外,明天和殷洲南见面详谈,你也得小心点。” “要不明天你这样做吧…” 第二天,三叔带着一个黑色手提包,里面装着鼓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然后独身一人来到了香炉礁港口,进入殷洲南的贸易公司。 此时,胡龙和殷洲南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殷洲南是一个中年肥墩,又矮又胖,满脸油腻,光着头,肥头大耳的。 他和胡龙见到我三叔如期到来,都嘴角一翘,脸上露出笑容。 此时的三叔,自然是打扮成了佛手爷的模样,他面色凛然,面对殷洲南和胡龙,依旧淡然,气势很足。 他直接在胡龙和殷洲南的对面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说道: “这位就是殷洲南殷老板吧?” “幸会幸会!” 殷洲南在抽着烟,呵呵一笑,“广州佛手,殷某人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势很足啊!” 三叔就说:“呵呵,过奖了,废话少说吧,咱们就开门见山,这个局,你们想要怎么做?” 胡龙这时意味深长一笑,说: “自然是来一招关门打狗。” “关门打狗?”三叔一愣,疑惑不解,“怎么关门打狗?” 那一刻,他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殷洲南也似笑非笑起来,“佛手爷,我来给您演示一下。” 随即拍起了手掌,“啪啪啪!” 然后就见到,殷洲南的这贸易公司大门,立即关起来,拉下门卷,然后十几个人,立即从四周围冲了出来,眨眼睛就将三叔包围住。 有两个人甚至直接去抓住三叔的双手,反扣起来,然后将他的脑袋摁在了桌面上。 “你们干嘛!” 三叔挣扎着大叫。 胡龙微微笑:“关门打狗啊。” “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竟然看不出来?” “佛手爷,您是不是太老了,眼睛不好使了?” 胡龙靠到桌面上来,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三叔。 三叔咬牙切齿,怒火冲天,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这次恐怕要被殷洲南和胡龙玩死,好在他昨晚和白老爷商讨的时候,留了一手。 他大喊道: “你们别特么欺人太甚,不合作就算了,抓我做什么!” 殷洲南悠闲自得地吞云吐雾,说道: “给我们五百块钱定金,就想打发我们?” “你当我们是傻狍子?” 三叔呵呵一笑,“那是因为昨天我确实没有带钱过来!” “难道你们不想得到神龙眼吗!” “你放了我,咱们一起合作,捞到神龙眼,至于你们要多少钱,随便开个价!” 胡龙却摇头好笑,说:“佛手爷,看来您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么对你说吧,其实这本来就是一个坑。” “什么神龙眼,什么无价之宝,都是假的。” “什么?”三叔瞳孔一缩,愕然大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胡龙翘着嘴角:“我们本来在做一个大局,准备装白老鬼,可没想到,白老鬼没进笼子,你这蠢狗却钻了进来。” “害得我们布了这么久的局,最后成了一场空!” “你说你该不该死?” 三叔还在愕然懵逼中。 原来胡龙、殷洲南、岳抗争,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他们搞了这么多事情,演了这么久的戏,竟然是为了抓白老爷! 而三叔他们在大连暗中调查了这么久,竟然都没发现其中端倪! 这个笼子,做得实在太好了!太严实了! 三叔这时说道:“我不明白,你说神龙眼是假的?怎么回事?” “你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来装白老鬼?” 殷洲南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楼先生。”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头皮一炸。 楼先生竟然操控了岳抗争?他的触手竟然伸到东北来了? 那一刻,三叔这才意识到,那位神秘的楼先生,能量究竟有多大! 胡龙说道:“想当初我被上海条子追捕,若不是楼先生帮助,恐怕早就挂了,如今我帮助楼先生做事,那也算是在还他一个人情。” “佛手,我劝你别得罪楼先生,楼先生不是你得罪得起的人。” 殷洲南则说:“楼先生的意思,要我们弄死白老鬼,而且要用偏门手段,给他做个局,把他装进笼子里面,再搞死他,好让白老鬼这糟老头明白,什么偏门神人,什么锦囊妙计,在楼先生的智慧面前,都只不过是渣滓罢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可没这种做局的能耐,这个局,是楼先生设的,他远程操控着一切。” “不过楼先生也是失算了。” “他算到了白老鬼会觊觎神龙眼,也算到了白老鬼会潜伏进入大连调查,甚至算到了白老鬼会另辟蹊径从岳总身上入手,只可惜他怎么都没算到,竟然会突然冒出你这一粒老鼠屎,将这锅粥给搅和了!” 三叔又是一震,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以前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料事如神的人物。 可现在,这楼先生不就是料事如神? 至少他将他们团队的很多计划,都猜了个通透! 虽然三叔假扮佛手爷这一步他没猜到,但是前面大部分,都被他猜中了! 也就是再那一刻,三叔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们之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岳抗争房间里的那封信是假的,胡龙秘密会见付安也是假的,甚至连殷洲南连夜离开公司,去乡下躲避,也是假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演他们! 他们将一切演得足够真,就连道听途说的人物,比如大连港口和香炉礁港口的临时工,也道听途说,听到了他们放出来的假消息。 按照他们的预想,白老爷团队这时候应该已经一脚踩进野猪夹里面。 而实际上,确实已经踩了进去,而且还被夹得死死的。 只不过胡龙和殷洲南、岳抗争,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白老爷会让我三叔,以佛手爷的身份,来踩这个野猪夹。 所以他们现在,都以为被佛手爷搅和了这个局,对我三叔假扮的“佛手爷”,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 殷洲南这时吐了一口烟圈,说道: “你最好老实给我交代,白老鬼被你藏在哪里了?”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早就来了大连才对,岳总那边的陈宝宝,应该就是白老鬼的一个手下,还有这几天一直盯着胡龙的那个捡破烂的老头,也是白老鬼的手下。” “可现在,他们全都突然撤离了。” “被你抓走藏哪里了?” 三叔听了这话,灵机一动,说:“呵呵,胡龙,你不是已经打过电话给白老鬼吗?他藏在哪里,你自己还不清楚?” 胡龙眉头皱了起来,“你竟然把他们送回了秦皇岛?” 三叔冷笑起来,“我不把他们送走,难不成还要留在大连这边,让他们这群狐狸来搅和我的局?” 胡龙和殷洲南听了这话,不由相视一眼,面色变得沉重。 三叔又说:“你们若是敢弄我的话,就永远都别想找到白老鬼。” “白老鬼他们现在在秦皇岛那边,被我的人看着,不过,他们师徒几人都是老油条,时间一久,肯定能逃脱我的手下的掌控。” “所以你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把我放了,让我去把他们带过来,然后交给你们,不过,你们得出点小钱。” 胡龙和殷洲南都面色沉重。 他们没有立即答应我三叔的条件,而是陷入了沉思。 三叔这时又说:“呵呵,我本来是想真心诚意和你们合作的,现在看来,我真的是太傻了。” “定金我都带来了,却被你们给糊弄了。” 胡龙和殷洲南都一愣,然后立即去打开三叔带过来的那个手提包,往里一看,果然有很多钱,全是10元面值的,一叠一叠,塞满手提包,至少有好几万吧。 三叔继续说:“你们给我二十万,我直接将白老鬼和他的几个徒弟送给你们。” “反正他们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 “所以只要你们肯出钱,一切都好商量。” 胡龙和殷洲南又陷入了沉思,他们不敢一下子做决定。 三叔趁热打铁,说:“你们要是不放我,不但得不到白老鬼,反而还会惹来一身脏水!” “你们以为我真的毫无准备吗?” “两个小时之后我要是还不能从这里走出去,我的手下就会报警!” “到时候大家一锅熟!” 胡龙冷笑,“呵呵,都这时候了,你还敢威胁我们?” 三叔也冷笑:“我这不叫威胁,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一试。” 殷洲南沉着脸,用眼神只示意胡龙,一起出去外面,商量一下现在的情况。 二人出了大厅,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打电话将这边的情况告诉岳抗争,让他来做决定。 毕竟岳抗争算是他们的老大,这个局除了楼先生之外,就他说的算。 岳抗争接了电话,很是惊讶,“这佛手有个鬼用?咱们要的是白老鬼!” “没有白老鬼,咱们怎么向楼先生交代?” “妈的,真的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先派人去排查,将佛手那老东西带来大连的马仔,统统给我抓起来,然后咱们再去秦皇岛拿人!” 胡龙却说:“岳总,这办法恐怕行不通,佛手那老狐狸很狡猾,早就留了一手,他说若是他两个小时之内不能恢复自由身,他外面的人就会立即报警,让条子介入。” 岳抗争听了这话,头大如斗。 他本来就是地下势力起家的,如今开了个贸易公司,算是变得体面了一点,若是条子介入,对他一摸底儿,肯定能摸出一身黑料。 “那现在怎么办?”岳抗争也没办法了。 胡龙就建议道: “岳总,佛手提出要我们出二十万,从他手里买白老鬼整个团伙,要不咱们就答应了他这条件吧,如此一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们也能给楼先生一个交代。” “二十万?”岳抗争不乐意了,“你特么当二十万不是厕纸吗?你出啊!” 胡龙无语了。 岳抗争焦头烂额,在办公室里头来回踱步,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说道: “你们先答应佛手那老鼠屎的要求,就说我愿意用二十万买白老鬼,不过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一下子给不出这么多现金,需要去银行取钱,先安抚住他的情绪,让他别乱来,想办法尽量拖住他,我这边会立即派人去秦皇岛那边调查白老鬼的住处。”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等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秦皇岛那边拿住了白老鬼,看佛手这老东西,还敢不敢威胁我们!” 又问:“胡龙,昨天佛手给白老鬼打过电话,你还记得那个电话号码吧?” 胡龙就说:“还记得。” 岳抗争说:“你将电话号码给我,我让秦皇岛那边的朋友帮我调查,看看这电话号码的具体地址是哪里,只要将这地址摸出来,我就让人直捣黄龙,拿下白老鬼!” “等拿下白老鬼之后,我要捏碎佛手这一粒老鼠屎!” “妈的,什么玩意儿,竟然连我岳抗争也敢威胁!”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66惊险爬出大坑,立即改变策略 和岳抗争通完话之后,胡龙和殷洲南回到三叔面前,立即换了一张脸。 殷洲南微微笑着,客客气气的,一挥手,让控制住我三叔的那些马仔松开并且退下。 三叔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活动了一下脖子,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脸上的人皮面具有没有烂掉。 好在一切完好。 胡龙走了过来,说道:“佛手爷,恭喜你,咱们这笔生意做成了。” 说着,就伸出手来,示意要和三叔握手。 三叔冷冷地拍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说道:“你们给我十万定金,我立马带你们去秦皇岛拿人。” 殷洲南却拿起三叔带来的那一手提包的钱,递给三叔,说道:“定金就这么多,你可别说不要。” 三叔冷冷看着他,殷洲南眼神却很是不屑,很是冷漠,高高在上。 又说道:“佛手爷,您得看清楚现在的形势。” 三叔冷冷一扯,将手提包拿在手里,说:“算你们狠!” 很明显,他没得选。 毕竟现在被人拿捏在手里,要是再讨价还价,太过较真,想要得寸进尺,恐怕会撕破脸,鱼死网破。 最重要的是,三叔并不是真正的佛手爷,而他也不可能将白老爷交出来。 于是便见好就收,做出让步。 胡龙这时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拿白老鬼?” 三叔就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过现在你们得让我离开,让我去和我的人汇合,两个小时已经过得差不多了,若是他们还见不到我,真的会出事的。” 殷洲南就挥挥手,说:“去吧去吧。” “明天咱们就一起去秦皇岛,你回去之后,收拾好行李。” 三叔整理了一下衣袖,冷冷瞪了一眼殷洲南,没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 殷洲南见三叔出门,立即叫来付安,对他说道: “付安,你带十几个人跟上去,千万别给我跟丢了。” “我要将这一粒老鼠屎的整个团伙,一锅端掉!” 付安立即说:“知道了南哥!” 然后带着人跟了出去。 三叔连忙离开殷洲南的贸易公司,刚出大门就去拦了辆出租车,然后对司机说:“去火车站!快!” 司机立即开着车,去往火车站。 付安带着十几个马仔,见三叔上了出租车,便纷纷坐进面包车,然后开着面包车紧跟了上去。 而此时,殷洲南的公司外面,一个浑身邋遢的流浪汉,看到这一幕,立即转身离开,去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白老爷的电话。 “师父,是我,小宝!” 白老爷接了陈小宝的电话,不由一愣,心知有不好的事情,忙问:“什么事?” 原来,陈小宝从岳抗争那边撤出来之后,从今早开始,就被白老爷派来了殷洲南的贸易公司附近,负责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若是我三叔这边出了状况,立马做出应急措施,若是情况真的很不妙,甚至可以报警! 这也正是为什么三叔能够理直气壮地说,要是两个小时内他没从殷洲南的公司出去,就会有人报警的原因。 陈小宝对白老爷说:“师父,玉袁从殷洲南的公司出来了,他走得很匆忙,脸色慌张,而且他没有按照之前的约定,来我这边和我汇合,而是坐上了出租车,去了别处。” “另外,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殷洲南的人跟踪了上去。” “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白老爷听了这话,眉头紧皱,说: “你赶紧撤,别让殷洲南和胡龙发现了。” “玉袁那边他若是甩开了追踪,肯定会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情况,你不用担心他,他会处理好这事情。” “你去和跃才、秋菊汇合,随时准备离开大连!” 陈小宝点点头,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立即找个偏僻的地方,换上干净衣服,然后回解放宾馆。 而此时,我三叔坐在出租车里面,手里拿着一手提包的钱,心中忐忑不安。 看看后视镜,只见两辆面包车紧跟不舍。 快到火车站的时候,三叔就先给了司机师傅车费,然后车刚一停下,他就立即下车,然后立即往火车站进站口跑去! 付安见状,立即将面包车停下,亲自带着人追了上去。 此时火车站广场外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眼看着我三叔就快要跑进火车站了,这时,他却突然拐了个弯,进入了火车站旁边的一个百货商场。 付安没有多想,连忙带着人追了上去。 三叔知道,想要摆脱付安的追踪,就得往人多的地方跑,只有人多,他才能蒙混过关,然后脱离掌控。 他在百货商场里面,一边快步往前行走,一边买了好几件衣服,还买了一条购物袋,将手提包放进购物袋里面,然后每走过一段视觉盲区,或者是拐弯的时候,就迅速换一件衣服。 他的手速极快,经过一条柱子,衣服就从黑色变成了白色,再经过一个拐角,衣服就从白色变成了黄色。 付安见状,心中冷笑,当我是傻逼吗?以为换了衣服就能躲过我的眼睛?你那购物袋里面装着一个手提包,手提包里面全是钱,就赌你不敢弃包而逃。 付安穷追不舍,最后追到了三楼日用品专卖区。 只见前方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男子,突然进入了日用品专区里面,走进货物架中间,背对着他,停了下来。 付安一愣,眉头微皱,心中疑惑,嗯?怎么不跑了? 他缓缓靠近,伸手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那人一回头,付安却发现,竟然不是佛手爷,而是一个年轻小伙! 那年轻小伙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你谁啊?” 付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不出话来,而是立即一把将年轻小伙手里的购物袋抢了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没有手提包,而是装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洗衣服,肥皂,衣服,零食,等等东西。 那一刻,付安懵逼了。 怎么会这样? 再上下打量这眼前的年轻小伙,甚至突然伸手去扯了一下小伙的脸皮,发现是真的。 那小伙立即怒了,大骂:“你神经病啊!扯我脸皮干嘛!” 付安呵呵一笑,连忙道歉:“呵呵,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然后转身就走,立即带着手下,去附近寻找佛手爷。 身后却依旧传来小伙子的咒骂声:“你妈比的当我是什么啊,来弄了我却说认错人了!” “你别走!” 付安却鸟都不鸟他,直接当没听到,只一心去找佛手爷。 可他带着人在三楼找了一会儿,都没找到,然后倒回二楼去找,也没找到,再倒回一楼,依旧没找到。 最后唯有叹气一声,知道自己跟丢了,失职了。 然而,他却不知,其实刚才被他捏了一下脸皮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他要找的佛手爷! 三叔见付安走了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摸了摸脸,低声骂道:“特么的,捏得还真痛啊!” 然后蹲下身子,从日用品货物架的最底层的缝隙中,掏出了一个手提包来,他用购物袋重新把手提包装好,然后再离开百货商城。 出了百货商场,他便立即去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给白老爷。 “师父,大事不妙了。” 白老爷眉头紧皱,只吐了一个字:“说。” 三叔就说:“神龙眼是假的,这是楼先生给我们做的局,岳抗争和胡龙、殷洲南,都只不过是楼先生的三个棋子罢了!” “咱们差一点就被一锅端了!” 白老爷听了这些话,头皮一炸,惊愕无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三叔接着说:“还好我们没有直接去接触胡龙,不然现在肯定已经完蛋了!” “而且胡龙也没认出来佛手爷是我假扮的,现在他们相信您被佛手爷绑架了,而且他们知道你在秦皇岛,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人去那边找您,所以您还是赶紧离开秦皇岛吧!” 白老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了出来,以压制心中的绝望。 “呵呵,没想到楼先生的触手竟然能够伸到这边来!” “看来我真的是小看了他的能耐!” 随即说道:“我现在就去沈阳,咱们在距离沈阳火车站最近的一个旅馆集合。” “至于跃才、小宝和秋菊他们,我会打电话让他们来沈阳,玉袁,你就别去和他们汇合了,自己一个人找个时机来沈阳,因为我怕还有眼睛在暗中盯着你,就怕他们欲擒故纵,那你一去和跃才他们汇合,那你们人,恐怕就完了。” 三叔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会自己找个时间去沈阳,你们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之后,三叔就立即去往火车站,然后买了去往北京的火车站,准备先兜去北京,然后再那边确定没有眼线盯着他,再去往沈阳和白老爷他们汇合。 可是,就快要检票进站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一想到殷洲南、胡龙这两人二五八万似的嘴脸,他就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随即想到,丢他老母的,要不匿名去条子那边揭发一下他们? 不管成与不成,这一口闷气,总该吐出来。 要是万一成了,那就爽了。 于是便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进入火车站。 而此时,白老爷挂了三叔的电话之后,立即就打电话通知张跃才,让他带着陈小宝和刘秋菊,去往沈阳汇合。 白老爷通知完几位徒弟之后,也立即收拾东西,从秦皇岛出发,去往沈阳。 另一边,跟丢了佛手爷的付安,回来向殷洲南汇报情况。 他低着头,满脸沮丧,心知道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 果然,殷洲南立即发烂渣: “我特么养你还不如养一头猪!” “看你这熊样!带着十几个兄弟,竟然连一个人也跟丢!” “废物!傻逼!狗屎!” 付安低着头,任由殷洲南咒骂,都不敢还嘴。 等殷洲南骂得差不多了,气消了一点,这才道歉: “南哥,对不住,是小弟不好。” “现在让佛手那老狐狸跑了,该怎么办?” 殷洲南很不耐烦,说道:“还能怎么办?全城搜捕呗!” “立即带人去封堵火车站和客运港口,关门抓狗,别让他们逃出大连!” “我这边会去通知岳总,让他加派人手给我们!” 殷洲南训斥完付安之后,立即去见岳抗争,汇报情况。 岳抗争得知情况,立即火冒三丈,像殷洲南骂付安那样,将殷洲南臭骂了一顿,骂他是废物,是狗屎,是王八犊子,殷洲南也不敢还嘴。 岳抗争骂完之后,就立即派出人手,去全城搜查,并且让胡龙来亲自指挥这一次搜查工作,殷洲南则辅佐胡龙。 这次搜查工作,岳抗争提出两个要求: 一是要尽快找到佛手那老狐狸和他的手下。 二是千万别惊动条子,还放出狠话,谁惊动了条子,谁特么就死全家。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67洪水猛兽,悄然逼近 大连一共有二十几个港口,而这二十几个港口,相当于二十几块大肥肉。 每一块大肥肉,都会滋生出一些苍蝇或者虫蛆,在吸食这块大肥肉的经济利益,破坏当地的治安和秩序。 这些苍蝇和虫蛆,都会有一个头目。 殷洲南便是其中一个港口的头目。 而岳抗争是这些头目的中间人,能够将所有头目联系起来,其势力巨大无比,可谓是一呼百应。 所以他要进行全城搜捕佛手爷,也并非是不可实施的难事。 他除了让胡龙带着人马去搜捕之外,还打电话给各个港口的头目,许以利益,让他们出人手一起去搜查。 如此一来,这一场搜捕,就在暗中浩浩荡荡进行了起来。 除此之外,岳抗争还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打电话给秦皇岛那边的一个朋友,让他帮忙调查白老爷的住处。 那位朋友名叫洪重金,是秦皇岛的一方人物,当年受到过岳抗争的恩惠,所以现在岳抗争一个电话过去,让他调查白老爷那个电话号码的所在地,尽快把白老爷抓起来,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去做。 要调查一个电话号码的所在地,这个方法很简单,只要假装装修工人,或者送水工人,又或者是社区调查人员,打多几次电话过去,询问一下地址,基本上就能锁定。 而恰巧那时候白老爷将宾馆的房间退了,去往火车站买车票。 洪重金这个电话一打过去,是一个陌生房客接听,然后一下子就将所有料都套了出来。 洪重金立即带着人去往那个宾馆,然后询问那个宾馆的前台,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之前那个房间里,就只有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住着,而且他并没有其他同伴。 洪重金立即疑惑,岳抗争不是说白老鬼被佛手爷的人马控制住了吗?怎么却只有他一个人? 另外,宾馆的前台还告诉洪重金,白老爷退房之后,就坐上了出租车,至于去哪里,她也不知道。 洪重金听了这话,就猜测白老爷很有可能去了火车站,准备逃离秦皇岛。 于是他立马派人去火车站那边寻找,与此同时,自己在宾馆这边,借了个电话打给岳抗争,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岳抗争。 岳抗争得知白老鬼只是一个人住,并没有被佛手爷的人束缚住,立即惊讶无比。 “什么?” “白老鬼竟然只身一人?” “而且在那宾馆住了好几天?他并没有被佛手的人束缚住?” 岳抗争疑惑不解,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说: “妈的,我们被白老鬼玩得团团转了!” “想必来见我们的那个佛手,是白老鬼的人假扮的!” “白老鬼在秦皇岛那边远程操控,做了一个局,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有神龙眼!” “结果我们被他这么一试探,就漏了底!” 随即岳抗争对洪重金说:“重金,你立马去秦皇岛火车站,一定要将白老鬼拦截下来!别让他跑了!” 洪重金就说:“岳总您放心好了,我不会让那老头逃掉的,我打电话给您之前,就已经派人去火车站围堵了。” 岳抗争满意点头,说:“嗯,还是重金你会做事,不像殷洲南那废物那么窝囊,要是殷洲南有你的十分之一的能耐,我就心满意足了!” 洪重金挂了岳抗争的电话之后,自己也亲自前往火车站,去搜寻白老爷的身影。 而岳抗争这边,则下了一道命令,让他的所有手下、十二几个港口的头目,以及胡龙、殷洲南等人,都别去找佛手了,直接去找白老鬼那些徒弟就好! 而且他还让胡龙将白老鬼那些徒弟的照片,全部打印出来,打印了二十多份,然后派发给每一个港口势力的头目。 一场浩浩荡荡的搜索,突然改变了方向,直接往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他们四人袭来。 而此时,我三叔和张跃才他们,却还浑然不知。 张跃才自从接了白老爷的电话之后,就在解放宾馆里候着,等了大半天,陈小宝终于回来。 几人商量着如何离开大连,一合计,觉得他们的妆容,可能已经被岳抗争识破,若是继续带着现在这一身妆容去做火车,可能会直接和岳抗争的人撞个满怀,于是便决定卸了妆,然后再去火车站。 至于卸妆后胡龙会不会认出他们来,他们也考虑过这一点,不过却觉得,只有胡龙一个人见过他们,胡龙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躲过去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其实他们想要化妆成另一番模样,可是却没那个技术,而且生怕夜长梦多,急着离开,所以就选择了冒险。 却不知,胡龙从楼先生那边,早就拿到了他们师徒五人的照片,现在照片被胡龙分发给各个港口的头目,再由那些头目带着人去搜寻。 他们只要一被岳抗争的人撞击,被认出来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另外一边,我三叔在文具店里面,买了笔和纸,写了一封匿名信,然后塞到信封里面,寄给大连警察局。 这一封信里面,详细写着各种对岳抗争、殷洲南、胡龙三人的控诉,而且还列举了很多证据。 信封寄出去之后,三叔就在附近的电话亭拨打了110,然后告诉接线员,最近几天,他们将会收到一封关于对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老板岳抗争的控诉,里面列举了岳抗争的很多违法犯罪的证据,希望警方能够重视。 弄完这些事情之后,三叔并没有立即去沈阳,因为他觉得,就一封匿名信,一个陌生人电话,没有完整的证据,就算是警方想要搞岳抗争,恐怕也无从下手。 于是便考虑着,要不要亲自去搜集一些证据。 若是能搜集证据,打掉岳抗争团伙,那对楼先生,也是一种反击。 他要告诉楼先生,他们这个小团伙,并不是可以任由他拿捏的软柿子。 而且他也不想再被楼先生追着打,若是此次这件事能够成功,或许会让楼先生重新审视他们。 于是便下定决心,在大连多待一周,若是一周之后,都还没收集到证据,他就放弃此事,去沈阳和白老爷他们汇合。 收集证据的前提,自然是要保护好自己,三叔知道胡龙见过他的真面目,所以不能以真面目去做这件事,所以就去化妆品店,买了化妆品和假发,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女人模样,然后花了不少钱去买了一只录音笔,再潜伏回斯太林街附近的解放宾馆。 此时,解放宾馆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已经离开,正去往火车站的路上。 他们却都不知道,洪水猛兽,已悄然靠近。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68一次失误,差点葬送整个团队 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枯燥的景色,都默默无言。 他们身上都裹着好几件衣服,十二月中旬的大连,已经足够将他们这些南方人冷得瑟瑟发抖。 外面寒风刺骨,突然起了雾霾,将这座沿海开放城市的钢筋混泥土建筑的棱角掩埋,雾霾深处,像是隐藏着巨大的怪兽,两只无形无影的眼睛,在盯着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 出租车在公路上不急不缓地行驶着,穿过城市丛林,来到了火车站。 付了车费,几人带着行李下了车,嘴里和鼻子呵着冷气,然后往火车站广场走进去。 他们都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有意无意地拉低帽檐,举止间显得有些警惕。 几人走在火车站广场中间,这时候,不远处的卖煎饼果子的走鬼摊附近,两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突然快步往这边走来。 而远处正在吃着鱿鱼串的一个男子,也在往这边走来。 左边兰州牛肉面的馆子里面,也走出三个人来,往他们这边堵了过来。 张跃才很是机警,见此情形,立即知道暴露了,于是低声说道: “分头跑,赶紧!” 陈小宝和刘秋菊都一震,抬头一看,周围有七八个人,正往他们这边围过来,距离他们最近的,只有十米不到,最远的,也就二十多米远。 三人见状,知道事情紧急,于是便立即分头跑散。 张跃才拔腿就往右边巷子方向跑去,陈小宝则迅速往左边街道跑去,刘秋菊则径直往车站进站口方向跑去,试图进入火车站。 那些来抓捕他们的人,见此情形,也都加快脚步,分成三队人马,追了上去。 就见到,张跃才拼命跑进巷子里面,后面的人迅速追了上来。 巷子很窄,因为是居民楼中间的小巷子,里面有很多分岔口,那些追上来的人,开始分头围堵。 张跃才在巷子里面跑了没多久,就见到前面有一个人堵着路口,大喊:“他在这儿!” 张跃才见状,连忙掉头,往回跑了一段距离,然后往巷子的另一条分岔口拐了进去。 那人连忙追上来,刚追到分岔口,这时,却见到一个硬邦邦的行李包,突然从分岔口处飞了出来,迎面砸上去,“碰”的一声,那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砸晕。 张跃才跨过那人的身躯,连忙往前跑去。前面就是巷子的出口,他以为自己能够逃脱。 可刚出巷子,一条木棍却突然横扫而出,直接砸在了他的小腿上。“啪啦”一声,张跃才立即倒在地上,往前摔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他捂着小腿,“啊啊”惨叫着,痛得在地上打滚。 只见付安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对着在地上叫痛打滚的张跃才,就是几脚踢过去: “妈的,让你跑!” “继续跑啊傻叉!” 而另一边,陈小宝跑到街上,身后几个人穷追不舍。 陈小宝练了谭腿功夫,他逃跑的功夫,一般人比不了,所以就见到,他在大街上像只兔子那样乱窜,那些在他身后追着的人,不一会儿,竟然就被他甩开了一段距离。 不过那些人同伙很多,见追不上去,立即就在附近便利店借了个电话,然后打电话叫人去前面围堵。 而刘秋菊这边,她是女人,本来就跑不了多快,结果还没跑进火车站,就被好几个人追了上来,两个中年男子一把将她抓住,然后架住双手,提着就走。 刘秋菊拼命挣扎,惊慌失措,大喊: “救救我!他们是人贩子,快救救我!” 车站广场人来人往的人,立即被刘秋菊的叫喊声所吸引,纷纷看过去。 不少人下意识却选择了闪躲,加快脚步离开。 也有一些人想要出手帮助,可这时候,带头的一个青年男子,却突然一巴掌甩了过去,大骂道: “你这臭婊子,嫁给我了却不安分守己,成天到外面去勾引男人,给老子戴绿帽!” “现在还敢冤枉我们是人贩子?” “你这表子心怎么就这么毒!” 然后满脸坦然和愤怒,对过往的路人说道:“各位过往的朋友,都来评评理,这表子和我结婚不到一年,就在外面勾了四五个野男人,特么到底是我的错,还是她的错?!” 刘秋菊慌了,声嘶力竭大喊:“他说谎,我不认识他!他骗人,快报警救救我!报警!” “求求你们了,帮我报警!” 旁边一个死死抓住刘秋菊的手的中年男子,这时却说:“报什么警?女儿,这是你的错,你给大壮认个错不行吗?” “大壮是老实人,只要你肯回心转意,他会原谅你的,大壮你说是不是?” 那个刚才甩了刘秋菊一巴掌的青年,立即换了一张脸,可怜楚楚,卑微无比的模样,叹气说道: “老婆,你要能回心转意,我会原谅你的,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本来想报警的路人,见那男子这么卑微,而且选择了宽容,都以为他真的被绿了,甚至有不少人开始责骂刘秋菊。 “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老公这么爱你,而且也长得不丑,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就是!简直就是现代潘金莲!” “在古代,你是要浸猪笼的!” 那个刘秋菊“老公”这时开始“维护”起他“老婆”来,对路人说道:“你们都别骂我老婆!” “我也有不好,整天只想着工作赚钱,没有照顾好她的感受!” “老婆,咱们回家好不好,咱们不闹了,你看这不都快过年了吗?咱们回家过年,不闹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刘秋菊见状,愕然震惊,哑口无言。 那一刻,她知道,她就算是再怎么喊,恐怕都不会有人帮她。 这些同道中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时,就见到那男子使了个眼色,让架着刘秋菊的两个中年男子,迅速拉着刘秋菊离开。 刘秋菊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慌忙挣扎着大喊: “快放开我!” “救命啊!” 可是,围观的路人,全都无动于衷。 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不宜插手。 自古就有一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就更加不应该掺和人家的家事了。 于是,刘秋菊就这么在绝望之中被掳走。 …… 大连火车站附近。 一栋破旧西式楼房,墙壁已斑驳陆离,屋内各种家具陈旧无比。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正坐在屋内,一个电话旁边。 他在吸着烟,耐心等待着。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次搜查行动的指挥官,胡龙。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胡龙立即将烟头掐灭,接听电话。 然后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声音: “胡先生,我们在火车站抓到了两个,一男一女,有一个很能跑,还没抓住,兄弟们正在围堵。” 胡龙一愣,问:“只有三个?” 电话那边说道:“没错,只有三个。” 胡龙微微皱眉,很能跑的明显就是陈小宝,女的是刘秋菊,那还未出现的那个,是张跃才还是朱玉袁? 若是张跃才那就还好,毕竟他并不是很聪明,要抓他应该不难。 可若是朱玉袁,那恐怕就有点麻烦了。 正如此想着,电话那边又传来声音:“胡先生,被抓住的这两人怎么处理?” 胡龙就说:“把他们带来我这边。” “另外,加派人手去抓那个很能跑的,一定要把他逮住!” “记住了,别惊动条子!” “是!”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人将五花大绑的张跃才和刘秋菊送了过来。 张跃才腿被打得红肿,走路一瘸一拐的。 刘秋菊则头发凌乱,狼狈无比。 他们二人见到胡龙,都面色阴沉,如恶狼般盯着他。 胡龙见了张跃才,不由不喜,冷冷问道: “朱玉袁呢?” “不知道。”张跃才拉着脸,冷冷道。 胡龙也不和他多说话,直接说:“给我打!” 然后就见到,几个手下立即就对张跃才拳打脚踢,将他打得哇哇惨叫,痛苦打滚。 刘秋菊见状,连忙尖叫: “别打了!” “我们真的不知道玉袁在哪里!” “他早就和我们分开了!” “一直都没有汇合!” 胡龙见刘秋菊不像是在说谎,便说道:“停下。” 几个手下立即停手,不过在停手之前,有个手下还不解气,又往张跃才的小腿上多踢了一脚。那个手下就是之前被张跃才一个行李包抡晕了的那伙计,那伙计现在脸上都还肿着一块。 胡龙看着刘秋菊,问:“你知道怎么联系朱玉袁吗?” 刘秋菊摇摇头,说:“不知道。” 胡龙又问:“那你们怎么汇合?” 刘秋菊就说:“我们说好一起去京城,去到京城火车站附近的旅馆汇合。” “师父也在那边等我们。” 胡龙听了这话,冷笑一下,“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们本来就是在京城被条子搞得待不下去了,这才逃到这边来的,现在却又倒回去?” 随即一挥手,“打!” 然后就见到,好几个手下,又对着张跃才一顿拳打脚踢,发出“碰碰”闷响,张跃才叫苦连天。 刘秋菊连忙大喊:“别打了!” “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我们集合的地点是山海关!” “这次真的没骗你!” “再打他就要死了!” 刘秋菊声嘶力竭,哭着求道。 胡龙一挥手,又让手下停手。 双眼盯着刘秋菊那伤心愤怒的模样,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将他们带去不同房间,分开来关押。”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69布局陷入瓶颈 刘秋菊和张跃才被带了下去之后,就有手下过来问胡龙: “胡先生,要不要将此事告诉给岳总?让岳总派人去山海关那边抄底。” 胡龙却冷笑:“呵呵,你要真信了刘秋菊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那手下一愣,“胡先生您的意思是?…” 胡龙抽了一口烟,说:“她在说谎,我将她和张跃才分开来关,就是想分开来找突破口。”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无比。 随即起身,去往关押刘秋菊的房间。 此时,刘秋菊被关在一个黑压压的小屋子里面。 她从未感觉到这样无助,这样绝望。 她知道,这一次恐怕很难逃出魔爪,可是,她不能出卖白老爷。 “吱呀…” 房门突然打开,一缕白光如剑一般斜刺进来,让刘秋菊下意识眯着眼。 胡龙缓缓走了进来,他依旧一脸淡然。 “其实你可以说实话,只要你说实话,我就不会为难你。” 刘秋菊装懵做傻:“我知道的一切,之前已经说给你听了。” 胡龙却说:“白老鬼不可能在山海关。” “你可以骗别人,但是却骗不了我。” 刘秋菊冷笑:“你又不是我师父肚子里面的虫子,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去山海关?” 胡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因为白老鬼有这东西,他有脑子,山海关距离秦皇岛太近了,他不会冒险在那边和你们汇合,因为他知道,他在秦皇岛的位置已经暴露,他也会想到,我们会派人去那边抓捕他,而我们的人要从秦皇岛追去山海关,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若是他知道这一些,却还叫你们去山海关汇合,那只能说明他脑子进水了。” “你就实话实说吧,小姑娘,不要用幼稚的谎话来欺骗我。我也不想为难你,毕竟你长得那么娇嫩。” 刘秋菊听了胡龙的分析,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完全没想到,胡龙的分析能力竟然这么强。 不过只要稍稍一想,其实胡龙有这能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一方霸主,他之前能成为上海青帮六元老之首,那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而且半年前他能够在条子的围捕之下逃出来,也说明了他的能耐,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胡龙见刘秋菊依旧闭口不说。 便又一笑,说:“既然你不说,那我恐怕唯有亲自上阵,来个一树梨花压海棠了。” 说着,就转身将门反锁好,然后开始不急不缓地解扣子。 刘秋菊见状,立即脸色狂变。 她没文化,不知道一树梨花压海棠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胡龙这动作,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要干嘛?!”刘秋菊面色狂变。 胡龙荡漾一笑,说:“征服你,直到你对我说真话为止。” 说着,就扑了上去。 刘秋菊连忙一闪,躲到了墙角处,花容失色,惊慌得像只落水的小鸡。 胡龙又是一笑:“你躲不了的,这房间这么小,而且就我俩,你躲得了一次,躲得了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所以我劝你,要么乖乖招了,要么乖乖从了,呵呵,我的小乖乖。” 刘秋菊吓得不轻,完全没想到,这胡龙都这么老了,竟然还想吃嫩草。 “你这老东西!给我滚远点!” “不然我弄死你!” “你这么老了,老娘要是发飙起来,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可能就会挂掉!” 刘秋菊撕声大喊,像个炸毛的小母猫,丝毫不示弱。 胡龙却也丝毫不惧,说:“呵呵,我确实老了,一个人恐怕还就真制服不了你,谢谢你的提醒,不然我真还会碰一鼻子灰。” 他顿了顿,这时,却话音一转,“既如此,那我就去叫多几个人进来,一个人不行,就两个人,两个人不行,就三个人,三个人不行,就四个,五个,六个,十个,我有的是人……所以,你确定还要反抗?” 刘秋菊被吓哭了。 真的吓哭了。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满脸的绝望。 她完全没想到,胡龙竟然会这么丧心病狂。 结果还没等胡龙叫人进来,她就软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这样总行了吧!” “你别乱来,不然我就算是做鬼都不放过你!” 胡龙嘴角一翘,“早就该这样了嘛,何必折腾这么多呢?” “说吧,白老鬼去了哪里?” “沈阳!” “我们约定在沈阳集合!” 胡龙又问:“具体沈阳哪里?” 刘秋菊就说:“我不知道!师父他说只要我们去到火车站,在火车站附近等一天,他就会来接我们!” 胡龙看着濒临崩溃的刘秋菊,觉得她不太可能说谎,白老鬼为人谨慎无比,确实可能会做出这样的抉择,就连徒弟,也不让知道他的藏身地点。 呵呵,这老狐狸,狡猾得很呢! 随即他立即转身出门去,对手下说:“好好伺候好刘小姐,可别让她损伤了一根寒毛,不然我唯你们试问!” 然后迅速回到大厅,打了个电话给岳抗争,将白老鬼去了沈阳的消息告诉岳抗争。 岳抗争听了,立即打电话给秦皇岛那边的洪重金,让他立即去火车站,注意开往沈阳的列车。 洪重金得到消息之后,立即盯紧了所有去往沈阳的列车车次,最后还就让他发现了白老鬼,只可惜此时白老鬼已经开始检票,进入了检票口,准备上火车。 洪重金唯有催人快点去买票,最后只买来五张票,连忙带着四个手下,一起追了上去。 追进去却发现,白老爷不见了踪影。 他们以为白老爷已经上了列车,唯有上去,一节一节列车找过去。 不一会儿,列车就开动了。 这时,洪重金往车窗外面看去,却发现白老爷就站在外面,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对他们挥手道别。 洪重金见状,立即大怒:“妈的!被那老狐狸耍了!” 可现在,他们在火车上,已经和车下的人隔绝了联系,所以就算是知道白老爷还在秦皇岛火车站里面,也无能为力。 等到下一个站,也就是山海关火车站,洪重金连忙带着人下了火车,然后找个电话,打给岳抗争,说明情况。 “岳总,我们被白老鬼耍了,他没有上火车,留在了秦皇岛!” “结果我们却上了火车!” “我还有手下在秦皇岛那边,不过他们恐怕都不知道白老鬼还在秦皇岛,白老鬼恐怕乘坐别的列车走了,或者从火车站出去了,我们的线索算是断了!” “这下该怎么办?” 岳抗争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微微皱眉。 这白老鬼,还就真狡猾。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说:“重金,你继续去沈阳,另外,打个电话给你秦皇岛那些弟兄,让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继续盘查,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虽然白老鬼这一次没有坐上去往沈阳的火车,不过,他肯定会去沈阳的,因为他和他的徒弟们约定了要在沈阳汇合!” 洪重金点了点头,然后便按照岳抗争的吩咐去做,打了个电话回秦皇岛,命令那边的兄弟继续找白老鬼,而他则带着四个兄弟去沈阳,在那边堵住火车站的出站口,就等白老鬼一头扎进来。 而此时,胡龙这边。 殷洲南走进房间,面色不太好看,很明显是带来了坏消息。 他说道:“陈小宝让他跑了,这兔崽子简直就是条活泥鳅,太滑了,我们那么多人都抓不住他!” 胡龙听到这话,立即头大如斗。 “若是他自个儿跑路,对我们来说并没多大影响,就怕他去和朱玉袁汇合,然后两人合起来搞个回马枪,从暗地里捅我们一刀……隐患啊!” 随即说:“加多点人手!一定要将陈小宝找出来!” 殷洲南本来和胡龙平起平坐的,不过这次搜捕行动,岳抗争直接发话,让他做胡龙的副手,所以现在他就必须听令于胡龙。 其实他心里对胡龙并没有很信服。 于是质疑道:“一个小小陈小宝,需要如此大费周折吗?” “找陈小宝,还不如派多点人去找朱玉袁。至少朱玉袁身手没有陈小宝那么好,只要我们找到了他,就能抓住他。” 胡龙却冷笑:“我也想去找朱玉袁,可你现在有他的线索?” 殷洲南一时语塞,说不上话来,最后唯有转身下去办事。 而此时,三叔正在解放宾馆里面,面对着镜子,给自己补妆。 现在他戴着假发,穿着一袭长裙,一个精致年轻女人模样。 胡龙和殷洲南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三叔就藏在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附近的解放宾馆,和岳抗争的窝只隔着两百米不到的距离。 三叔补好妆之后,带着录音笔,便去往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 进入公司大门,他就来到前台,问道:“您好,请问你们这里还招女公关吗?” “我是来应聘的。” 然而,前台却说:“很抱歉,我们已经停止招聘了。” “哦…这样啊…”三叔不由失落。 要想抓住岳抗争的犯罪证据,那就必须打进岳抗争的内部,所以三叔这才想了这么一招,像之前陈小宝那样,男扮女装,来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应聘女公关。 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公司竟然停止招聘女公关了。 三叔还不愿放弃,便又问道:“那…不招聘女公关,还招聘其他职位吗?” “我听说你们公司待遇挺好的,所以想加入你们公司…文员,或者做技术工作,我都会的。” 前台却礼貌地说道:“很抱歉,我们公司现在什么人都不招。” 三叔唯有长吁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他刚出公司,岳抗争恰巧从楼上下来,见到一袭翩翩倩影,便随口问了前台一句: “那人是谁?” 前台便回道:“岳总,那是来应聘的,我们公司最近没有招聘,所以我就把她请走了。” 岳抗争微微一笑,说:“倒是挺漂亮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人家都出了这么门,他一个大老板自然不可能放低姿态跑出去挽留,于是便放她而去。 三叔回解放宾馆的路上,气馁无比。 若是不能打入岳抗争的公司内部,那怎么去拿证据? 越想,他就越无助。 只有他一个人,就算是想对岳抗争做局,从他嘴里套出有用信息,也不可能实现,毕竟一个人根本做不了一个局。 再小的局,也需要几个人配合着,才能完成。 要是有跃才在,那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三叔心事重重,一路往回走,一路思考着,回到解放宾馆门前,这时,一不留神,直接撞在了一个女人怀里。 三叔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可一抬头,却意外不已,转惊为喜。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70拿到关键物品,却暴露了位置 那被三叔撞到的女人,踉踉跄跄往后倒退了几步,还没抬头,就开始撒泼叫骂: “你长不长眼睛?” “大白天的都能直接撞上来!” 三叔连忙说道:“小宝,是我!” 那女人这才一愣,定眼看向我三叔,看了许久,都看不出端倪来,不过听声音,却能听出是我三叔的声音。 三叔低声说道:“我化妆了,跃才和秋菊呢?” 陈小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们在火车站被人追捕走散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 “我摆脱追踪之后,就去化妆店让化妆师帮我化装成了女人模样,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三叔就笑笑,“你这化妆太差了,怪里怪气的,脸上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胡子,我能认不出来吗?” 陈小宝一囧,连忙说:“那赶紧进宾馆,你帮我弄一弄,还好来的路上没穿帮。” 三叔就说:“那赶紧进去,我开了一间房间,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 “话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小宝就说:“我之前在岳抗争那里工作的时候,偷偷带了一样东西出来,去火车站的时候忘了拿了,感觉会有用,所以就倒回来拿了。” 三叔问:“什么东西?” 陈小宝就说:“一本账单,记录着岳抗争和其他港口地下势力之间的交易账目!”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眉开眼笑,“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我正苦于找不到岳抗争的罪证,你拿了账单怎么不早和我们说?” 陈小宝呵呵一笑,说:“那天从岳抗争的公司撤离回来之后,师父就忙着让我换衣服去殷洲南的贸易公司那边给你放风,时间太匆忙我一下子忘了,结果那账单藏在那套女装衣服里,一同放在了柜子上,走的时候我本来想拿走的,又忘了拿,我这该死的记性!也不知道现在被宾馆的扫地阿姨清理了没有。” 二人走进宾馆,立即来前台询问,想要开多一间房间,并且指定要开305号房间。因为305号房就是之前陈小宝住的那个房间。 那前台男服务员眼神里有疑惑,不过还是查了一下房子,然后说:“305房空着,六十块钱一晚上。” 陈小宝听了,差点就发飙,之前住的时候,同样的房间,才30块钱一晚上,现在却要60块? 这扑街斩臭泥啊! 很明显这前台服务员知道陈小宝认定了305号房,所以就趁机刮一层油水。 好在三叔迅速拦住陈小宝,说道:“六十就六十,赶紧给钥匙。” 然后扔了六十块钱给那前台服务员,便迅速带着陈小宝上楼。 陈小宝还愤愤不平,“丢他老母,那条粉肠明摆着来坑我钱!” 三叔就安慰道:“别说了,现在非常时期,被他坑几十块钱,好过被岳抗争抓住。” 两人来到305号房间,开门进去,只见床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知道这房间被清理过了,可能那套女装衣服和账本,也一起被扫地阿姨拿了去。 果然,打开柜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恰好此时扫地阿姨经过,三叔立即把她拦住,问她柜子里的衣服哪里去了? 扫地阿姨漫不经心地说:“可能已经扔垃圾桶了,我还以为你们不要了呢。” 陈小宝听了又想发烂渣,还好被三叔摁住,直接给了扫地阿姨一百块钱,让她去把衣服拿回来,那扫地阿姨这才态度好转,连忙动身,不一会儿,就把衣服和账本拿了过来。 得到账本之后,三叔粗略翻阅了一遍,便喜出望外。 “岳抗争,这次看你还不死?” 可他们却不知,这解放宾馆的前台服务员,受到过岳抗争的恩惠,他见到可疑人员预订305号房间之后,立即就给岳抗争打电话。 而此时,岳抗争在公司里面,财务部那边的陈芳芳过来汇报情况,弱弱说:“岳总,我们有一本账本不见了,很重要的…” 岳抗争一愣,瞳孔一缩:“嗯?什么账本?” 陈芳芳就说:“就是和其他港口的公司来往的流水账目…” 岳抗争立即吓得一个哆嗦,转而火冒三丈,大骂:“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不见!” “你特么不是逗我玩吧!” 陈芳芳就解释道:“几天前那个陈宝宝被曼小兰带来这边学习,可能是她拿走了…” 岳抗争听了这话,急得跳脚,直接一巴掌就甩到陈芳芳脸上,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废物!” “账本就在你眼皮底下,竟然都能被她偷走?” 陈芳芳捂着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时候,铃铃铃,旁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岳抗争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这才去接听电话。 “喂,谁啊?” “您好,岳总吗?” “我是解放宾馆的小徐,这边来了个可疑人员…” 岳抗争听了这话,立即一愣。 而此时,解放宾馆里面。 我三叔和陈小宝拿了账本之后,都喜出望外,然后悄悄从305号房间,转移到我三叔之前订的那个房间,203号房间。 三叔将房门反锁好,然后在洗手池这边帮陈小宝卸妆,卸完妆之后,便给他重新上妆。 三叔的化妆技术虽然没有白老爷那么好,但是还是有点料的,就比如他现在这女装大佬的模样,就是自己弄的,而且很多人都认不出来。 三叔一边给陈小宝化妆,一边说: “小宝,我准备将这个账本交给条子。” 陈小宝听了,立即一愣,化了一半妆容的脸,面露惊讶,“这样不太好吧,不符合江湖规矩啊!” 三叔却呵呵一笑,说:“咱们捞偏的,坑蒙拐骗偷样样都做,还讲究什么规矩?” “灵活变通,才是正道。” 正说这话,这时,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正往楼梯上走上去。 三叔立即警惕,然后微微打开门,往走廊外面看去,见到是岳抗争的人,立即大惊失色,连忙将门关起来,说道: “不好了,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赶紧走!” 而此时,十来个人岳抗争的手下,在小徐的带领下,来到了305号房间门前,小徐直接拿出钥匙,轻轻打开房门。 门刚打开,那些岳抗争的手下就一拥而入,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周围翻找了一圈,依旧不见人影。 带头的赵马,立即惊愕: “人呢!” 小徐也愕然,说道:“刚才他明明还在305号房间的!” “怎么不见了?” 随即恍然大悟,“哦!他是和一个女人一起进来的,那女人昨天就入住了我们宾馆,可能是去了那女人的房间!” “哪个房间?”赵马立即发问。 小徐说:“203号房间!” 赵马二话不说,立即带着手下往楼梯跑下去,来到二楼,203号房门面前,就一脚飞踹过去! “轰隆!” 房门打开。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71三叔的抉择,没有主角光环 “轰隆!” 房门被一脚踹开。 赵马带着十来个手下,立即鱼贯而入。 可却发现,203号房间里面,也空无一人。 窗户敞开着,很明显他们要抓的目标,刚从窗户逃了不久。 赵马立即小跑着来到窗前,伸出脑袋一看,只见窗户下面是一条横亘在解放宾馆后面的长胡同,两个穿着女装裙子人,已经跑到两百米开外。 他立即大喊: “你们最好乖乖将账本交回来!” “你们的两个同伙在岳总手里!” 这话一喊出来,三叔和陈小宝立即一怔,回头看向赵马。 赵马见状,一边偷偷挥手示意手下追上去,一边继续大喊: “岳总说了,若是明晚之前,他还见不到账本,他就拿你们那两个同伴来开刷!” “好好考虑吧,我们只是想要回账本而已!” “拿了账本我们就放人!” 三叔微微皱眉,不过还是一把拉上陈小宝的手,说:“走!” 然后连忙转身就跑。 赵马那些手下,迅速追了上来。 可追出巷子,来到热闹的大街上,他们却追丢了,再也见不到我三叔和陈小宝的人影。 转眼就到了夜晚。 三叔和陈小宝住在一个偏僻破旧的小宾馆里面。 因为之前的妆容已经漏了脸,所以现在他们要换一套妆容,三叔正在给陈小宝重新上妆。 这一次,他们要装一对年过花甲的老夫妻。 三叔手里拿着化妆笔,沾上从小商店买来的劣质化妆品,往陈小宝的脸上涂抹,将他弄成一个老阿婆的模样。 屋里一片沉默,空气有些沉重。 陈小宝突然问道: “玉袁,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三叔微微皱眉,“不知道。” 陈小宝就说: “我们恐怕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将账本送回去,二是直接跑路。” 三叔就说:“将账本送回去换人,那是最愚蠢的选择,因为只要我们一露面,岳抗争肯定会就会立即派人把我们抓起来。” “至于直接跑路,我也不想这么做,我想要将跃才和秋菊救出来,不然没法对师父他老人家交代。” 陈小宝却冷笑,“你说如果师父他老人家现在还在大连,他会怎么做?” 三叔沉默了,面色复杂。 他心底很清楚他师父。 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暴露,岳抗争作为一个地头蛇,大连二十四个港口的地下势力都听令于他,所以就算三叔他们再怎么会布局,恐怕也无力回天。 若是白老爷在的话,这种情况之下,他很明显会选择立即止损。 也就是将张跃才和刘秋菊弃了。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做法。 三叔手中的化妆笔停顿在半空中,过了许久,这才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计谋?” 陈小宝说道:“跑吧。” “咱们斗不过岳抗争的。” “我觉得斑爷说的那句话很对,是鸡蛋,那就得有做鸡蛋的觉悟,别傻不拉几地去碰石头。” “咱们若是没露底,假装是石头,没准还能吓唬一下岳抗争。” “可如今这种局面,我们肯定回天无力。” “现在唯有赶紧跑路,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三叔其实早就心明如镜,知道唯有跑路,才是最佳选择。 可是他心里对张跃才和刘秋菊还是有那么一丝感情的,不愿意舍弃他们而逃。 毕竟从83年加入白老爷团伙,到现在86年末,他和张跃才、刘秋菊,已经整整做了三年的同门伙伴,大伙儿一起吃喝拉撒,一起做局赚大钱,捞偏的虽然有时候毫无下限,但是他们的心也是肉做的,若说三叔对张跃才和刘秋菊没一点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可是,现实也是残酷的。 这不是小说,不是故事,更不是通话。 这世界讲究的是实力,讲究的是局势。 现实就是强者为王,弱者被践踏。 你没那个实力,而且局势又不利,要想力挽狂澜,扭转乾坤,那根本就不可能。 岳抗争不是傻子,相反,他是个精明警惕的老狐狸,在大连盘踞一方这么多年,83年严打的时候都没将他端掉,就说明他不但实力强悍,脑袋也恐怕比一般人要聪明。 而且他还有胡龙、殷洲南等得力手下帮助。 这种情况之下,要想从他手里捞出张跃才和刘秋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最后,三叔唯有向现实低头,叹气一声,说: “行吧,咱们逃吧。” “不过,在逃走之前,我想将这账本送到警局里面去。” “至于跃才和秋菊,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三叔这个选择,明显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却也会让他良心不安。 直到现在,每当提起这件事,他依旧愧疚不已。 若是当初不这样选,后来他们几个同伙,会不会能走向更好的结局? 陈小宝也叹气不已,说道:“玉袁,你也别太自责,我相信岳抗争绝对不敢杀他们,毕竟人命关天,而且现在是法制社会,岳抗争若是敢乱搞人命,就算是后台再硬,也会死路一条。” 三叔点点头,他也知道岳抗争不敢杀人,最多也就将张跃才和刘秋菊折磨一顿。 他现在担心的是,等他将账本交给警方之后,警方来个雷霆扫黑行动,会不会把张跃才和刘秋菊也扫了进去? 若是到时候他们没能趁乱逃出来,恐怕还就真的很有可能会被扫进牢子里面去。 三叔这时将化妆笔放下,说道:“化好妆了。” “小宝,咱们分头行动吧。” “你去搞一辆面包车过来,然后没到警局附近,我带着账本去警局,到时候等我将账本交给这边的警察局局长,咱们就立即离开大连。” “丢他老母,岳抗争不是想玩大的吗?那就给他扔个深水炸弹!” “他以为拿了跃才和秋菊,就能威胁我们,我们偏不受他威胁!” 二人化好妆,立即出发行动。 陈小宝迅速去找车,三叔则打了个出租车,去往大连警局。 他来到大连警局的门口,站在左边一个宣传栏面前,看着上面的宣传报。 最左边有警局领导人员的介绍,三叔就看到,这警局的局长,名叫夏志安,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棱角分明,器宇轩昂,眼神很很锋芒。 三叔就在警局大门口外面等着,因为之前打电话报警,寄匿名信,警局这边都没有什么动作,所以他现在不再相信任何人,他要将这个账本,亲手交给夏志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早上到中午,再从中午到下午。 终于,到了下午五点多,夏志安这才从警察局里面走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员。 三叔立即佝偻着身子,咳嗽两声,快步走了过去。 他来到夏志安面前,就连忙说道: “夏局长,我有一份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您。” 旁边的一个小警员,立即呵斥道:“老头,有什么事情打报警电话走程序就好,我们会按照程序帮你处理,这点鸡碎小事就别劳烦夏局长了,夏局长忙得很呢!” 夏志安却立即拦住那个警员,训斥道:“小虎,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人民群众?” “今晚回去给我写一份5000字的检讨书!好好检讨一下你的行为!” 那名叫小虎的警员立即低着头,偷偷瞪了三叔这个“死老头”一眼,有些埋怨,不过还是说:“是!” 夏志安立即亲切地扶着三叔的双手,说道:“老人家,您有什么事情呢?” 三叔见夏志安这样态度友好对他,就知道夏志安是个好警察,是人民的好公仆,于是便激动道: “我有一份证据需要给您。” “您拿了之后,一定要重视。” 随即连忙从怀里拿出那本账本来,递给夏志安。 夏志安接过账本,翻了翻,立即神情变得沉重。 然后问道:“老人家,您这份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三叔就说:“是我孙子给我的,我孙子现在被岳抗争抓了,您一定要救救他。” 夏志安立即说道: “老人家您放心吧,我会立即成立专案调查组,对这个案件一查到底!” 然后对小虎说:“小虎,你开车送老人家回家。保护着他,别让心怀不轨的人对他进行报复!” 三叔却说:“不用了,我也不敢呆在大连了,我将这份东西交给夏局长您,就会立即离开大连。” “夏局长,拜托您了!” “再见!” 说完,就慌忙转身往停靠在不远处的面包车走去,上了面包车,面包车立即呼啸而去。 夏志安看着渐行渐远的面包车,陷入沉思。 小虎瞟了一眼那账本,发现是岳抗争的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账本,立即心里咯噔一声,他低声在夏志安耳边说道: “夏局,这东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冤枉了好人那可就不好了,我怎么觉得那老人挺可疑的?” 夏志安冷笑:“这东西能假吗?” “这东西上面有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公章!” “这公章不可能有假!”夏志安斩钉截铁道。 随即却话音一转: “不过你觉得那老人可疑,却是没看走眼。” “刚才我握他的手的时候,很明显能看到,他的袖手里面的皮肤,一点都不老,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个年轻人,而不是什么老头。” “这…”小虎愕然,半张着嘴巴。 连忙说道:“那要不要我去跟踪他,看看他什么底细?” 夏志安却一笑置之,说:“不用了,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肯给我们警局送证据的,那就是好人!” “黑猫白猫,只要能抓得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岳抗争这一只黑老虎,在大连盘踞这么久,老子早就想打掉他了!” “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找到证据罢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得到他的犯罪证据!” “真是天助我也!” 说到这里,夏志安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立即召集所有警员,穿戴齐装备,十五分钟后出发,去包抄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 小虎立即愕然:“夏、夏局,咱们还没走程序,就这么去抄人家的公司…不好吧?” 夏志安却凛然道:“这是特事特办!” “不需要走程序!” “咱们盯了岳抗争这么久,早该抄网了!” “另外,我怀疑我们之中有腐败分子,和岳抗争勾结在一起,沆瀣一气,这才会久久拿不下岳抗争那黑老虎,现在咱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他个措手不及,才是最好的办法!” 小虎见夏局态度如此坚决,唯有去传达命令。 …… 一场雷霆风暴,即将席卷这座港口城市。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72雷霆风暴刮来,张跃才遭遇残狠对待 黄昏。 天色苍茫如隔夜凉血。 三叔和陈小宝坐在面包车上。 面包车司机是一个模样老实结巴的中年男子,他嘴里叼着烟,就这么静静地开着车,似乎身后的两个乘客,都与他无关。 面包车往北而去,穿过黄昏,进入夜色,去往瓦房店。 三叔和陈小宝情绪都不是很高,静默不语,就像两根木头那样坐在座位上。 三叔心事重重,暗暗担心着:也不知道跃才和秋菊他们会怎样? 他甚至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他应该用账本去换人的,纵使那样可能会被岳抗争抓住,然后一网打尽,可是,至少还有那么一丝机会。 可如今,他亲手将那一丝机会给抹杀掉了。 陈小宝看着车窗外的黄昏,也面色严肃,不知道此时他的内心,是如何想的,是否也像三叔一样,心怀愧疚? 而此时,大连警局。 夏志安迅速召集了警队,火速赶往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 岳抗争却还没察觉到危险迫近。 此时的他,还在为那本账本苦恼头大。 他非常清楚,那账本若是落到条子的手里,会有什么麻烦。 可能会直接葬送他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江山,甚至将性命也搭进去! 这也正是他现在为什么这么苦恼的原因。 胡龙、殷洲南、赵马等得力手下,都在他身旁。 殷洲南和赵马等人,神情都很凝重,胡龙却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岳抗争来回踱步着,面色凝重,时不时看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喃喃自语: “都下午六点了,朱玉袁和陈小宝怎么还没带着账本来换人?” 赵马安慰道:“岳总,您别着急,他们应该会来换人的。” 殷洲南也说:“我就不信他们会丢下自己的弟兄跑路。” 这时,胡龙却站起来,说道: “岳总,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让我带着人出去搜索一下,没准能搜到线索。” 岳抗争很不耐烦,现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真的很怕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嫩头青,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去吧去吧!” “赶紧的!”岳抗争连忙挥了挥手。 胡龙带着几个人,便离开了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去别处搜寻三叔和陈小宝。 不过现在没了线索,他就是个无头苍蝇,在这杂乱无章的城市里,想要找出那两只狡猾的兔子,那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胡龙也并非真的想要找出我三叔和陈小宝来。 他还另有所图。 他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若是朱玉袁和陈小宝有心来换人质,那他们肯定会提前打电话来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以确定交易地点。 可是,现在等了一天一夜,却都没收到他们的任何风声。 这说明什么? 这就说明,他们恐怕压根底儿就没打算用账本来换人! 而最坏的结果是,他们将账本交给了条子。 胡龙是个精明的老狐狸,哪怕是一丝的危险气息,他都能嗅到。 条子早就想搞岳抗争了,若是他们得到了账本,会有什么反应? 很有可能会立即采取雷霆行动。 胡龙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才离开岳抗争身边。 他说他要出去搜寻三叔和陈小宝,只不过是借口罢了,他只不过是想远离炸药包。 若是现在不远离,到时候若真有什么火花,恐怕会被炸死。 胡龙心思如此缜密,警惕性如此之高,这也正是在上海的时候,他为什么能在众多条子的追捕之下逃出生天的重要原因。 只可惜岳抗争并没有这种警惕性。 他在大连做老大做久了,舒服惯了,哪里还有那种警惕性? 他甚至都不觉得我三叔和陈小宝敢拿账本去警局,毕竟我三叔和陈小宝都是捞偏鬼,要是警局的人将他们留下来询问身份,那他们还不死路一条?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在里面有人,若是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绝对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83年那场暴风雨他都能挺过来,如今这种平静局势,他还会怕? 可他却怎么都不会想到,夏志安早就想除掉他了,如今有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夏志安自然会立即采取雷霆行动。 结果这天晚上六点半,十几辆警车,突然蜂拥而至,将岳抗争的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堵了个水泄不通。 警员们荷枪实弹,直接闯进公司里面,将岳抗争逮捕,并且将整个公司七层楼,都翻了个遍。 找出了十几把非法刀具、两把非法枪具,以及一百多万的非法现金。 夏志安带着警员闯进来的时候,岳抗争甚至还一脸懵逼。 “你们干嘛?” “有没有搜捕令?” “别以为你们是警察就能擅自闯入我的地盘,这是犯法的!我要叫我律师过来,我要告你们!” 夏志安废话不和他多说,直接将那本账本往他眼前一亮。 岳抗争见了账本,立即就消停了。 夏志安一挥手,“把他铐上带走!” 岳抗争这时候,才从懵逼中回过神来,心中愤怒惊愕,完全没想到,我三叔和陈小宝,竟然还就真敢将账本交给条子! 兔子逼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也会跳墙。 也就是在这时候,岳抗争才想起这句话。 他把我三叔和陈小宝逼急了,那我三叔和陈小宝,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被抄,岳抗争、殷洲南、赵马等人,悉数被抓。 消息很快传开。 付安当时没有跟着殷洲南,也侥幸逃过一劫。 他很快将这个消息传给胡龙。 胡龙得知之后,立即脸色狂变: “条子的行动速度也太快了吧!” “刚得到账本就直接去抄了岳抗争的公司!” “就不用走程序吗?” 付安呵呵苦笑,“我也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来个晴天霹雳。” “一切来得太快了。岳总的公司里面的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抓了。” “其他港口的头目,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现在都在忙着收拾包袱走人,都想连夜离开大连。” “因为岳抗争那个账本都有他们的名字,他们若是不走,只能进去蹲牢子。” “胡先生,我也要逃了,你也赶紧逃吧,不然会被这一把火烧死的。” 胡龙面色凝重,却没有立即选择逃跑,而是问道: “张跃才和刘秋菊呢?” 付安回道:“他们还被关在那栋破房子里面,那地方距离抗争进出口贸易公司还有一段距离,夏志安现在还没发现那地方,不过过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找到那边。” 胡龙就说:“你先走吧,以后若是有缘,我们再相聚。” 挂了付安的电话,他立即带着几个殷洲南的手下,去找张跃才和刘秋菊。 这几个手下最近一段时间都跟着胡龙混,胡龙对他们很好,深得人心,所以现在危难时刻,他们也没选择逃走,而是继续跟着胡龙做事。 胡龙为什么在这种危险时候,还要去找张跃才和刘秋菊? 那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付安可以甩手就逃,其他港口的地下头目也可以甩手就逃,但是他胡龙却不行。 因为他是在为楼先生办事,他答应过楼先生,要搞死白老鬼。 若是他就这么逃了,楼先生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今白老鬼没有被搞死,岳抗争这边却先被灭了,形势急转直下的情况下,胡龙必须立即改变策略,及时止损,并且设法扭转败局。 而能不能扭转现在这个局面,张跃才和刘秋菊,很明显是关键人物。 若是将他们两人拿捏住,带着他们去沈阳找白老鬼,至少能够给自己增加多两个筹码,而不至于到时候和白老鬼较量的时候,落入被动,被白老鬼这老狐狸牵着鼻子走。 胡龙来到关押张跃才和刘秋菊的那栋破旧楼房,这边还有好几个兄弟在看守着。 张跃才和刘秋菊被分开关押在两个不同的房间,而且房间外面都加了一把大锁头,所以他们想要逃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胡龙来到房子的大厅,立即让手下将他们二人带出来,带到他前面。 张跃才和刘秋菊见到胡龙,都满脸怨恨。 张跃才冷冷道:“死老头,你又想怎样?” 胡龙冷冷瞥了张跃才一眼,冷笑,说:“听说你的偷盗技术和开锁技术,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这是真的吗?” 张跃才以为胡龙有求于他,便傲然道:“那是自然,开一个锁我只需要三秒不到的时间,至于偷盗之术,就连我师父,也未必比的上我。” 胡龙冷笑,“既然你那么厉害,那我还就真怕你中途逃走了。” 于是一挥手,叫来几个手下,说:“将他双手双脚给我摁住。” 张跃才立即脸色狂变,“你这畜生要干嘛!” 刘秋菊也担心起来,挣扎大喊:“你们要做什么!” “赶紧放开跃才!” 胡龙却不理会她,而是让几个手下死死摁住张跃才,然后在这破旧的大厅角落里面,找到了一把生锈的砍柴刀。 他拿起砍柴刀,面对着张跃才,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张跃才立即傻眼,脸色惊惧,连忙说好话: “你别乱来啊胡先生,你要我怎么做,我都会配合你的,别千万别乱来,杀人是要偿命的!” 胡龙却淡淡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的。” 然后就见到,他将刀背竖起来,对着胡龙的左小腿,就猛砸了下去。 啪! 一声犹如木柴断裂的清脆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张跃才的小腿,立即弯曲。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像是狂风暴雨一般,席卷整个房间,屋外光秃秃的柳树上的几只乌鸦,都被吓得“扑哧扑哧”着翅膀,惊惶飞走。 张跃才整个人青筋爆裂,面目狰狞,双眼布满血丝凸出,黄豆般大小的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滴下来。 他痛苦得拼命地挣扎,却被胡龙的好几个手下死死摁住。 刘秋菊见到张跃才那弯曲的小腿,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 胡龙将砍柴刀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然后轻轻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淡淡道: “既然你技术那么好,那我想我只有打断你的腿,我们去沈阳的路上,你才不可能逃脱。” 随即一挥手,“将他们带走!”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73三方势力汇聚雪国大宾馆,又将卷起风云 天气转冷,天空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火车在这冰天雪地里,轰隆隆地往北缓慢前行。 就像是一条深绿色的虫子,在一片白芒中蠕动着,划出一道痕迹。 火车里,张跃才坐在靠窗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他的脸和窗外的景色一样苍白如死。 他浑身很邋遢,胡子好几天没刮,满脸的油腻,才24岁,却像44岁那样苍老。 左小腿简陋地捆绑着绷带和支架,已经肿成一个大猪蹄子,还隐隐传来剧痛。 胡龙就坐在他旁边。 这腿的固定支架是胡龙帮他弄的,没有专业的医生给他弄,也不知道今后会不会落下残疾。 胡龙正吃着花生米,对张跃才说: “年轻人,别一副死人脸模样,看开一点,有首歌怎么唱来着?明天会更好。” 张跃才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好你妈。” 胡龙一愣,面色沉了下来,随即却是冷笑: “你应该感谢我没打断你另外一条腿,更应该感谢我上火车之前给你的狗腿做了包扎。” “你知道吗?腿断了若是不用东西固定好,很容易长歪的,等骨头一愈合,定型了,就会成为长短腿,然后走路只能一瘸一拐。” 张跃才双眼暗淡无光,就这么看着窗外,不和胡龙说一句话。 他恨死胡龙了。 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心中暗暗发狠,要是他的腿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落下残疾,那他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胡龙这含家产。 胡龙这时又说:“我知道你很恨我,甚至想要弄死我。” “可你真不能怪我,你要怪就怪你那两个同门师弟,朱玉袁和陈小宝。” “他们拿了岳抗争的账本,本来可以用那账本来换你们的,结果你猜他们怎么做了?” 张跃才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却依旧看着窗外,没有搭理胡龙。 胡龙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咀嚼着,说道:“呵呵,那两个傻狍子,竟然直接将账本给了条子,结果现在条子把岳抗争一锅端了,整个大连地下势力迎来大地震,现在大伙儿逃的逃,被抓的被抓,简直惨不忍睹啊。” “我也是被你那两个神仙队友给坑了,一气之下,才打断你的腿的。” “你说他俩也是捞偏鬼,江湖上的规矩他们不懂吗?” “咱们道上的人,怎么斗都可以,就是不能去把条子拉过来。这是自古至今就定下来的规矩。” “结果他们却坏了规矩,简直罪该万死。” 张跃才这时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你哔哔完了没有?” 胡龙一愣,笑了一下,然后不说话了。 坐在对面座位上的刘秋菊,这时候低声开口道:“跃才,你别听他胡扯,玉袁和小宝不会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情。” 张跃才却不置可否,只像一个死人那样,继续看着窗外的茫茫大雪。 而此时,另一边,沈阳。 洪重金早就来到了沈阳火车站。 他带着他的四个手下,在沈阳火车站的出口,轮流守着,已经守了好几天。 他们在等白老爷。 只要白老鬼这条老黄鳝一出洞,就算他再怎么滑头,洪重金也自信能把他死死掐住。 洪重金还在距离火车站最近的一个宾馆开了房间,这边有电话,他打了电话回秦皇岛询问情况,结果却发现,那边的兄弟早就跟丢了白老鬼。 如今线索算是全断了,白老鬼去了哪里,他根本不知道。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沈阳这边候着,希望真如岳抗争所说那样,白老鬼会来沈阳这边。 这天,洪重金正在宾馆的房间里休息,却接到了秦皇岛那边打来的一个电话: “洪哥,大连那边发生大地震了。” 洪重金立即一愣,眉头微皱,“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里的人就说:“条子搞了个雷霆突击行动,直接把岳抗争给端了,其他二十四港口的各个头目,也都被扫了七七八八,现在逃的逃,被抓的被抓。” 又问:“洪哥,岳抗争都完蛋了,我们还要不要抓白老鬼?” 洪重金惊愕骇然,满脸的意外,他完全没想到,变故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几天前岳抗争还好好的,完全没有垮台的迹象,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他就完蛋了。 洪重金思索了片刻,最后说: “你们都别去查白老鬼了。” “大连那边大地震,我怕余震会传到秦皇岛,所以这些天你让兄弟们都低调点,没事别给我整些有的没的。” “好,知道了,那洪哥您呢,您不回秦皇岛主持大局吗?” 洪重金想了一下,说:“这事儿做了一半,我不想半途而废,我在沈阳这边再呆一周吧,若是到时候还没弄到白老鬼,那我就回去。” 其实洪重金是不甘心,只要一想到之前在秦皇岛火车站,被白老鬼耍得团团转,他心里就来气,恨不得把白老鬼的老骨头给拆了。 洪重金以为,自己在沈阳火车站出口候着,就能逮住白老爷。 可他却不知,白老爷早就想到他可能会在沈阳火车站出口守株待兔。 所以,白老爷乘坐火车去沈阳的时候,却在前面一个站,也就是辽阳站,就提前下了火车。 然后在辽阳找个地方住了一晚,易容化妆之后,再从辽阳坐大巴车去往沈阳。 来到沈阳,便在距离火车站最近的旅馆,开了一间房间,住了下来。 白老爷住了几天,早就发现洪重金也住在这宾馆里面。 于是他偷偷向宾馆前台服务员换了房间,住进了洪重金的隔壁房间,洪重金却浑然不知。 这几天他一边暗中跟踪着洪重金,一边等待徒弟们的到来。 而现在,他正在隔着墙壁,用一个塑料杯子盖在墙上,偷偷听着洪重金的一举一动。 洪重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入了他的耳朵里。 白老爷听到岳抗争被端掉的消息,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条子的雷霆突击行动,很可能会将他的四个徒弟也一同扫掉。 也不知道跃才和玉袁他们怎样了? 希望他们能够躲过这一劫吧。 白老爷心里暗暗担心着。 …… 瓦房店是个小地方,三叔和陈小宝来到这边的时候,恰巧下起了大雪。 天气冷得要死,他们在这边找了个宾馆住下。 等到第二天,大雪下了足足有十厘米厚,道路都被封锁了起来,他们所住的地方,距离火车站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最后只能在这边滞留着。 过了一天,雪终于消停了,他们这才上路。 坐上面包车,来到火车站,再坐火车去沈阳。 而此时,张跃才和刘秋菊,早已被胡龙押送着,来到了沈阳。 刚下火车,一股尖锐如刀的冰冷,就刺入张跃才的皮肤。 空气太干燥了,他只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另外,因为太冷,他的左小腿愈合的速度很慢,被这么一冻,便又隐隐作痛。 他被刘秋菊扶着,笨拙地往出站口走去。 胡龙和他的几个手下,则分部在他们周围几米远的地方,像是陌生人那样往前走着,也没盯他们太紧。 此时的胡龙,根本不怕张跃才和刘秋菊跑掉。 一个断腿的人,就算是放他跑,他也跑不到哪里去。 出了火车站之后,胡龙就问张跃才: “白老鬼在哪里和你们汇合?” 张跃才撇过头去,一副死鱼模样,不回答这个问题。 胡龙看向刘秋菊,刘秋菊就说:“之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来了沈阳,我们的师父会主动来找我们,至于他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胡龙对着手下一挥手,说:“找个偏僻的小巷子,把张跃才带巷子里面。” 刘秋菊立即紧张起来:“你又想要做什么?” 胡龙呵呵一笑,“没什么,我就想打断他另外一条腿而已。” 此话一出,张跃才立即满脸愤怒,挣扎起来,大骂:“草你老母,你别太过分!” “这笔仇老子记下了!” “要是老子不死,绝对会挖出你全家老少来,统统弄残!” 胡龙看着张跃才,发现他目光中的愤怒,就像是冬日的山林大火,又像是穷途末路的野兽。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 这道理胡龙自然明白,不过,他还是让手下把张跃才带去了小巷子。 然后转身对刘秋菊说: “在张跃才的另一条腿被打断之前,你还有坦白一切的机会。” 然后靠到刘秋菊耳边,阴沉着,缓缓低语:“你可别做出错误的选择,若是张跃才的另一条腿断了,他肯定会怪你一辈子,而你也会因此而内疚一辈子。” 刘秋菊内心挣扎着,最后说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这样总行了吧!” 胡龙嘴角一翘,立即叫一个手下,去让那几个手下将张跃才带回来。 他对刘秋菊说:“早这样配合我,那不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吗?” 刘秋菊绝望无比,说道:“我们的师父会在距离沈阳火车站最近的宾馆等我们,我们只要去那宾馆肯定就能找到他。” 胡龙听了这话,满意点头。 抬头往火车站广场四周围扫了一眼,只见东边有一栋七层高的大楼,大楼上有一个招牌,上面写着“雪国大宾馆”的字样。 距离沈阳火车站最近的宾馆,应该就是这雪国大宾馆了。 于是胡龙立即带着人,前往雪国大宾馆。 他要将白老鬼揪出来,然后凭借着手上这两个筹码,死死地将这老狐狸拿捏住,完成楼先生交代给他的任务。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74不是冤家不聚头,三方势力入住同一家宾馆,会擦出什么火花? 此时,洪重金住在雪国大宾馆的402号房间,白老爷就住在他旁边,403号房。 胡龙带着张跃才和刘秋菊,来到雪国大宾馆,一共开了四间房间,404、405、406、407号房。 胡龙和他的两个比较信任的手下住在404,刘秋菊和张跃才住405,胡龙的另外八个手下,分别住在406和407。 他让张跃才和刘秋菊住同一间房间,是因为不想开太多的房间,难以管理。 他也不怕刘秋菊和张跃才住一起的时候,密谋逃跑。 因为刘秋菊能逃,断了腿的张跃才却逃不了。 他对刘秋菊说,要是她敢逃,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张跃才另一条腿也砸断。 刘秋菊听了这话,唯有乖乖听命。 就这样,鬼使神差之下,三方势力竟然住进了同一个宾馆,同一层楼,而且都还是隔壁房间。 白老爷的房间,夹在洪重金的房间和胡龙的房间之间。 这样的位置,有利也有弊,利是能够轻易监听洪重金和胡龙的一举一动,弊是在这种地理位置之下,他会更加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好在白老爷行事作风很谨慎,出门前都要乔装打扮,洪重金和胡龙到现在都没发现他,而他,却早已发现了洪重金和胡龙。 胡龙和洪重金其实在宾馆里面相遇过一次,可是由于他们之前并没有见过面,所以当胡龙带着手下进入雪国大宾馆的时候,撞见洪重金,两人却只相视一眼,然后便没再理会对方。 白老爷得知胡龙到来,还带了张跃才和刘秋菊,不由大惊。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徒弟竟然会落入胡龙这老狐狸的手里。 如此一来,他就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处境。 如今两个徒弟在胡龙手里,若是身份暴露,他肯定会被胡龙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好在,现在他还没暴露自己,还有扭转局面的机会。 而此时,刘秋菊扶着张跃才,进入405号房间,慢慢地扶着他,然后让他坐到床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裤腿挽上,绷带解开,查看伤势。 结果一看,立即惊讶,只见张跃才的小腿,已经发紫发黑,形势有点严峻。 其实胡龙帮张跃才包扎的时候,就胡乱把腿扳直了而已,然后用木板夹住绑紧,根本就没有做消毒处理。 所以张跃才的腿才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看样子好像是感染了。 不过好在发现的及时,现在赶紧治疗的话,应该还能好转。 于是刘秋菊连忙过去404号房,找到胡龙,说:“跃才的腿可能感染了,得赶紧带他去看医生。” 胡龙瞥了她一眼,丝毫不关心,轻飘飘说了一句:“他还年轻,死不了。” 刘秋菊听了这话,很是气愤:“你信不信我现在和你拼了?” 胡龙却说:“你打不过我。” “那我就死在你面前!”刘秋菊凛然大喊。 胡龙见刘秋菊满脸坚决,这才做出让步,说:“我会叫人去请医生过来。”然后就叫来一个手下,去请铁打医生过来。 又警告刘秋菊:“你可别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然我会生气的。” 刘秋菊没再理会他,愤然转身就回房间去。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胡龙的手下请来了一个医生。 不过这医生不是医院里的正规医生,而是药铺子的老中医。 老中医已有耄耋之年,身子却还很健朗,他家又祖传秘方,专治铁打损伤。 现在这祖传秘方,就在他带来的一个药箱子里面。 老中医被胡龙亲自带着来到张跃才的房间,他掀开张跃才的裤腿一看,立即脸黑,呵斥道: “怎么过了两天才来治疗?” “断腿了都不知道吗!” “还有,这绷带和木棍,是哪个混蛋给他绑的?骨头都绑错位了!” “还好骨头没愈合,要是愈合了,那他就成了瘸子了!” 胡龙呵呵一笑,说:“老先生,我弄的,技术不好,没办法,只能将就着。” 老中医呵斥道:“简直胡闹!” 刘秋菊面露紧张,问:“老先生,您能帮他弄好吗?” 老中医只冷冷道:“赶紧去给我打一盆一热过来!” 刘秋菊赶紧打了一盆热水过来。 老中医从药箱里面拿出秘制药酒,往水里面滴了好几滴,然后用毛巾沾湿,给张跃才的小腿擦拭。 刚一触碰,张跃才就痛得打滚。 他两手死死抓住被单,似要将被单抓破,好不容易,这才坚持下来。 老中医对刘秋菊说道:“给他咬一块布,待会儿要重新接骨,会更痛。” 刘秋菊连忙拿了条毛巾过来,递给张跃才,张跃才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苍白,接过毛巾之后,问老中医: “老先生,我这腿,会不会落下终生残疾?” 老中医就说:“你还年轻,应该不会。” “不过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条腿,没有半年时间肯定好不了,而且好了之后,以后也别再想发力。” 张跃才听了这话,幽怨的眼神,瞥了胡龙一眼。然后狠狠地将毛巾往自己嘴里一塞,用力咬着。似乎咬的不是毛巾,而是胡龙这个含家产。 胡龙面无表情,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老中医这时说:“你们去摁住他双手双脚,免得我接骨的时候他乱动。” 刘秋菊和胡龙立即走过去,一人摁住左手和左腿,一人摁住右手和右腿。 只见老中医接骨的手法极其熟练,一扯,一扳,一摁,咔嚓一声,就将张跃才的骨头弄回了原处。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张跃才却忍受不了剧痛,嘴里咬着毛巾,还是“啊”的惨叫了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放在热油锅里的小鱼,反铲铲,差点没直接蹦起来。 刘秋菊死死摁住他的手和脚,实在摁不住,就用身子压在他身上,把他抱紧,连忙安慰道: “跃才,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老中医将张跃才的小腿骨接回去之后,然后用特制的木板固定住,再用祖传秘方敷上,用泡过秘制药酒的绷带绑紧。 完事之后,便用热水洗手,说道: “七天之内不能下地,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腥膻的食物。” “另外,别随便去解开他的绷带,七天之后我会再来给他换药。” 刘秋菊连忙点头,说:“多谢你了老先生。” 老中医呵呵一笑,说:“不用谢,这次就诊,十五块钱。” 胡龙拿了二十块出来,递给老中医,老中医给他找零,胡龙却说不用了,还说多谢老先生您这么用心给我侄子治病,这是您应得的。 其实胡龙这是在收买老中医的人心,让老中医认为他不是张跃才和刘秋菊的敌人。 老中医收了钱,果然放松了警惕,一开始他还怀疑胡龙是坏人,现在却没了这个念头。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在宾馆里面?不是本地人吧?这种大伤,应该一开始就去医院。” 胡龙就呵呵笑,解释道:“我们是外地人,对这边不熟,而且医院很贵,我们没钱。” “总之多谢您了,老先生。” 然后便亲自送老中医出门下楼。 整个过程,都没让刘秋菊和张跃才有任何接触老中医的机会。 这胡龙也是老油条,其实刘秋菊早就准备好了纸条,准备向老中医求救,可是如今胡龙这样一搞,她就没法将纸条塞给老中医了。 送走老中医之后,胡龙回到405号房间,对张跃才说道: “跃才小兄弟,刚才老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七天不能下床,你可要记住了。” 又对刘秋菊说:“这几天你好好照顾他,千万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说完这话,便出门去,回到404号房间。 刚回房,一个手下就进来,对他说道: “胡先生,这宾馆的每个入住了客人的房间,我们都按照您的吩咐去查过了,并没有发现白老鬼。” 胡龙听了这话,不由意外。 他本以为白老鬼就在这宾馆里面躲着,所以他就花了点小钱,从前台服务员那边,买来了整个酒店一百多个房间的入住登记信息,然后让他那十个手下,逐个逐个房间去敲门,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因为白老爷化了妆,所以胡龙的手下虽然去敲了403号房间,可是却没发现什么疑点。 倒是402号房间的洪重金,因为表现得气势很足,面色阴沉,让胡龙那些手下生疑。 所以那来汇报消息的手下,这时候话音一转,说: “不过,402号房间有个中年人,长得虽然不像白老鬼,但是却有些可疑。” 胡龙缓缓点头,喃喃说道:“传闻白老鬼的化妆易容之术,是从广州佛手那边学来的,广州佛手那家伙,一手易容功夫几近出神入化,这在道上都是出了名的。” 那手下便问:“那我们要不要去402再试探一下他?” 胡龙却说:“不用了。” 然后又说:“你拿一张纸,写上‘祝贺张跃才和刘秋菊新婚快乐’,然后给前台服务员一点小费,让他把纸张贴在收银台上,告诉他,若是有人问了,就说刘秋菊和张跃才住在407号房。” 那手下点点头,说:“我这就去做。” 这时,胡龙却突然说:“等等!” 那手下疑惑,“胡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胡龙就说:“改一下吧,就说刘秋菊和张跃才住在405号房间。” 那手下一愣,405号房间,不正是现在刘秋菊和张跃才住的房间吗? “这…胡先生,直接说真话,不太好吧…” 胡龙却嘴角一翘,“白老鬼是个聪明而狡猾的人,对付这种人,咱们就不能按照正常套路。” “我就算是告诉他真实情况,他恐怕也不会相信。” 那手下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然后立即去做。 胡龙很聪明,也很狡猾,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他却怎么都没想到,隔墙有耳。 白老爷在403号房间里面,早就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了耳朵里面。 此时,白老爷将杯子制作成的听筒放下,面露沉思。 现在他只有一个人,就算是想做局将张跃才和刘秋菊捞出来,恐怕也不够手脚。 胡龙有十个手下,若是露了底,恐怕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此外,洪重金那边,也在虎视眈眈着。 这该如何是好呢? 白老爷心中暗暗思索着,他就想: 要不要利用洪重金来做这个局? 若是故意透露一些信息给洪重金,让他误以为我白敬玄就住在404号房间,然后让他和胡龙干起来,如此一来,和蚌相争,那我不就有机会可以将张跃才和刘秋菊捞出来? 可最后,白老爷还是否认了这种做法,因为那样太冒险了。 洪重金和胡龙现在虽然还不相识,可若是他们接触多了,那肯定就会知道彼此的身份,到时候他们发现彼此是友军,联起手来对付他,那状况恐怕会更加糟糕。 小心驶得万年船。 向来追求稳妥的白老爷,最后还是决定,再耐心等待几天,看几天后形势会怎样。 若是能等到我三叔和陈小宝,那他有了人手,再来做局,就会顺手很多。 …… 此时,雪国大宾馆外面。火车站广场。 我三叔和陈小宝,刚从火车站出来,正往雪国大宾馆方向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胡龙已经来了沈阳,也不知道胡龙早已住进雪国大宾馆,在那边守株待兔。 这一去,也不知道是给胡龙嘴里送肉,还是给白老爷雪中送炭?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75白老爷巧计借刀杀人,扭转局面 三叔和陈小宝来到雪国大宾馆,刚进去,就见到收银台前面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祝贺张跃才和刘秋菊新婚快乐”的字样。 二人见了,第一反应就是白老爷搞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在这里。 于是过去服务前台,问这两人新婚的房间在哪里。 那服务员早就被胡龙收买,所以他就说,两位新人在405号房间住着。 三叔和陈小宝没多想,就走了上去,结果他们刚上楼梯,服务前台就打了个电话给胡龙,低声说道: “胡先生,有两个小伙来问了,现在正在上四楼。” 服务员说的话很小声,然而,陈小宝是练武的,耳朵很灵,竟然还是听到了那服务员的声音。 他立即一愣,然后拉着我三叔就转身下楼。 三叔惊讶疑惑。 二人倒回服务前台,陈小宝就瞪着那服务员,问:“你刚才打电话给谁?” 那服务员愕然一下,随即说道:“我打给我们经理。” “你和你们经理说了什么?” 那服务员不乐意了,“你有病啊,我和我们经理说了什么关你什么事?” 陈小宝立即一巴掌就甩过去,“妈的,敢装我们!” 打完,就拉着我三叔,就往宾馆外面跑去。 刚跑出门口,楼上就有四个马仔,狂追了出来。 跑出大街上,三叔还在一脸懵逼中。 一边跑着,一边问:“小宝,到底怎么回事?” 陈小宝就说,“我刚才听那前台说了‘胡先生’三个字,就感觉是胡龙给我们下的套!” 三叔一愣,“胡龙?” “他竟然比我们快来到沈阳?” 随即想到,他们在瓦房店滞留了一天,胡龙比他们提前一点来到这边,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胡龙怎么会知道他们会在沈阳这边汇合的? 恐怕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张跃才和刘秋菊那边漏了风,二是白老爷那边出了状况。 岳抗争是大连一方霸主,触手能够伸到秦皇岛去搞白老爷,那一点都不出奇。 再说了,他们还有楼先生这个神秘后台,楼先生的能量之大,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 这时,身后那四个马仔,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 他们没像电视剧的那些龙套那么脑残,靠近的时候还要大喊一声“站住”,好通知别人逃跑,他们什么话都不说,等靠近了,直接从背后对着三叔和陈小宝扑了上去。 陈小宝是练家子,反应很快,一个侧身,就将扑上来的人躲了过去。 三叔身手没那么敏捷,结果直接被扑倒在地,被两个人死死压住。 大街上过往的人,都爱看热闹,开始围观过来。 一个胡龙的马仔很精明,怕惹来条子,便立即大喊:“警察办案!都别靠近!” 围观的人,听了这话,立即往后退散,还就真以为他们是警察。 陈小宝使用谭腿,迅速踢开攻上来的两个马仔,回头一看,三叔已经被扑倒在地,便连忙狂奔过去,一个飞踹,就将扑在三叔身上的一个人踹飞,再迅速将另一个人提起来,甩了一拳过去,把他打得晕晕乎乎,然后连忙拉起我三叔,夺命就狂奔。 那四个胡龙的马仔,见此情形,三个人立即狂追上来,另外一人则迅速在附近找了个电话,打电话给胡龙,向他汇报情况。汇报完情况之后,也迅速追上。 胡龙得知情况之后,知道是我三叔和陈小宝来了,于是又派出四人前去追捕,他身边则只留下两人。 因为张跃才断了腿,他不怕张跃才逃走,这才会敢派这么多人出去。 可他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隔壁房间潜藏着的白老爷听在了耳朵里。 白老爷目光转动,陷入思索,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看来,是时候出手了。 于是,他迅速开始给自己易容化妆,弄成胡龙的模样。 然后趁着胡龙将手里的人都派出去做事的空档,偷偷来到服务前台,然后让服务员在收银台前面贴着的那张写有“祝贺张跃才和刘秋菊新婚快乐”的纸张上,加上四句话: “白头偕老,相敬如宾,玄子玄孙,幸福来到。” 还对服务前台说,要是有人询问,就说是404号房的人贴的。 那服务前台疑惑,“之前不是说是405号房的人贴的吗?” 白老爷呵呵一笑,“现在他们换房了。” 然后又塞给服务员一百五十块钱,服务员收了钱,便没再说什么。 白老爷又说:“另外,给我在二楼再开一个房间。” …… 三叔和陈小宝被胡龙的手下紧追不舍,他们逃进了居民区的小胡同里面。 这里的胡同错综复杂,很多分岔口,也不知道哪里是出口,哪里是死胡同。 他们就这样胡乱往前跑。 眼看着身后的四人快要靠近了。 陈小宝突然停了下来,对我三叔说: “你先走,我来断后。” 三叔一愣:“那你呢?” 陈小宝就说:“我会追上你的。” 三叔知道陈小宝会功夫,他留下也只会碍手碍脚,于是点了点头,说:“那你小心。” 然后便迅速离开。 陈小宝挡在这胡同里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胡龙那些手下追到这里,都没法继续往前追。 为首的一人,立即一挥手,“打!” 然后四人一起冲上去,似要将陈小宝抽筋拔骨。 陈小宝立即使用谭腿功夫,一个高踢腿,就将冲在最前面的人踢飞,那人往后倒飞出去,将后面三人都砸得踉跄倒退。 陈小宝乘势而上,一个垫步,就飞跃上去,直接踩在了一个人的肚子上,踩得他哇哇叫痛,然后对其他人拳打脚踢。 因为巷子太过狭窄,所以这些胡龙的手下,虽然有四人之多,但是却施展不开手脚,结果陈小宝一抽四,竟然打赢了。 陈小宝将他们撂倒在地,便连忙追上三叔。 可他刚出胡同,一个砖头却突然迎面劈了过来。 “碰”的一声闷响。 砖头爆裂,陈小宝的脑袋也爆裂。 鲜红的血液从额头上缓缓流了下来,陈小宝立即像根木头那样,倒在地上。 原来,胡龙另外派出的那四个人,追了上来,并且在胡同的前面封堵,他们没封堵到我三叔,却封堵到了陈小宝。 上一次他们也是用同样的招数,把张跃才抓住的。 没想到这一招,竟然屡试不爽。 三叔跑出胡同之后,发现身后没人追他,他在大街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陈小宝,就知道出事了。 于是连忙倒回巷子里面去打探情况,结果发现巷子里面有一滩还未完全干透的血迹,以及一个碎裂的砖头。 他见到那一滩血,立即就脸色一震。 …… 陈小宝被拖着进入了雪国大宾馆404号房间。 “胡先生,抓到了一个,另一个被他逃了。” 胡龙见了陈小宝,嘴角微微一翘: “呵呵,这个坑本想装老狐狸的,没想到却装了个小狐狸。” “也罢,小狐狸也好,至少我手里又多了一个筹码。” 陈小宝晕晕乎乎的,抬头看向胡龙。 他满脸是血,突然一笑: “你抓不了我师父的。” 胡龙立即说:“掌嘴!” 抓住陈小宝的那两个手下,其中一个立即对着陈小宝的嘴巴甩了两巴掌。 把陈小宝打得更加晕晕乎乎。 胡龙对他手下说:“你们俩将他关到406号房,二十四小时盯着。” 那两个手下立即带着陈小宝,去往406号房。 胡龙之所以没有把陈小宝和张跃才、刘秋菊关押在一起,那是因为他怕他们三人合在一起会搞出什么花耍来。 特别是这个陈小宝,鬼点子挺多的,所以要单独关押,而且让手里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才能防止发生意外情况。 另外,他又派出六个手下,前去寻找我三叔。 如此一来,404号屋里,就只有两个手下在保护他。 …… 此时,洪重金刚和他的两个手下,刚从火车站回来。 他心情有些沮丧,这样守株待兔下去,恐怕也不是办法。 白老鬼太过狡猾了,难不成他早就识破了他的计谋? 洪重金正如此想着,刚进宾馆,他却发现,宾馆前台上贴着的那张纸,竟然多了几句话。 他一看到“白头偕老,相敬如宾,玄子玄孙,幸福来到”这四句话,立即面露欣喜。 这四句话,隐藏玄机啊,第一句的第一个字,第二句的第二个字,第三句的第三个字,第四句的第四个字,组合起来,不正是“白敬玄到”吗! 于是立即去询问前台,这张纸是谁会贴的? 服务前台就按照“胡龙”的吩咐说:“404号房的人贴的。” 服务前台告诉洪重金这话之后,就想打电话给胡龙,可这时,洪重金却一把摁住他的电话,然后给了他一百块钱,服务前台立即呵呵笑,收了钱,便不再做什么。 洪重金迅速将四个手下都召集过来,然后就气势冲冲往四楼上去,来到404号房,一脚就踢飞房门。 轰隆! 一声巨响,胡龙抬头一看,立即惊愕不已。 身旁的两个手下,也满脸意外。 洪重金立即将门关上,来个关门打狗,然后冷笑一声: “尼玛的,以为化妆了老子就认不出你来了吗?” 胡龙一愣过后,也是冷笑:“呵呵,我也认得出你来,可却没想到,你竟然敢主动闯入我房间,真是勇气可嘉啊!” 然后看向洪重金身后四人,说:“原来是找到了马仔,难怪气势这么足呢。” “可是我却要告诉你,我的马仔其实比你…” “打!”还没等胡龙把“多”字说出来,洪重金就直接下了命令,让四个手下扑上去干架。 洪重金受够了白老鬼的阴谋诡计的折磨,所以这次见到了,特么的,有什么话,打一顿再说! 胡龙见状,立即脸色狂变。 然后就听到,404号房内,传来“乒铃乓啷”的乱响声。 …… 376白老爷鬼手妙招,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404号房间闹出“乒铃乓啷”的乱响声,立即就惊动了四楼所有房间的房客。 406号房间,那两个负责看着陈小宝的人,立即将陈小宝捆绑在床上,然后就迅速出门,并将406门锁好,跑去404房看情况。 他们发现里面还传来打斗声,而且还反锁着,便知道出事了,于是立即破门而入。 刚一进去,就见到胡龙和他那两个马仔,早已被揍得鼻青脸肿。 毕竟洪重金人多,他们人少,打起来自然是洪重金胜算比较大。 胡龙见救兵到来,立即就喊:“快动手,弄死这老狐狸!” 那两个马仔立即加入战斗,局面一下扭转,变成了五对五,不分上下。 这时候,白老爷从403号房间悄悄咪咪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大锁头,然后直接来到404号房,给房门上加了一把锁。 然后便迅速去往406号房,用一根铁丝,将房门捅开。 陈小宝见有人进来,竟然是胡龙,便大怒:“胡老鬼,你赶紧放了我!” 白老爷立即“嘘”的一声,对陈小宝说:“我是你师父,别乱说话!” 陈小宝这才一愣,然后白老爷就连忙过来,帮他解开绳索。 再带着陈小宝来到405号房间,对陈小宝和刘秋菊说:“小宝,秋菊,你们俩赶紧将跃才转移到403号房间。” “我下去一楼大厅堵住门口,防止胡龙的手下这时候回来。” 然后还从张跃才的腿上割下一块沾满草药和药酒的绷带,便带着离开。 陈小宝和刘秋菊则迅速转移张跃才。 几人出来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404号房间里面的打斗声。 白老爷披着胡龙的面孔,迅速下楼,在楼梯口刚好遇到扫地阿姨,扫地阿姨就问:“404号房间怎么了?” 白老爷就塞了她五十块,说:“没事,就是有人在里面锻炼身体而已。” “你当没看见就好。” 扫地阿姨拿了钱,立即转身就走。 下到二楼,白老爷先去了一下之前他开好的203号房间,将房间最里面的窗户打开,然后还将那沾满药酒和药材味道的绷带,往窗檐上涂抹,并且刺破手指,在窗户上滴了几滴血液。 迅速弄完一切之后,这才下到一楼,在一楼大厅守着门口。 果然,守了大概半个小时,那六个出去搜索我三叔的胡龙的马仔回来了。 他们见了“胡龙”,立即过来汇报情况:“胡先生,人没找着,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白老爷就立即脸黑,呵斥道:“废物!” “继续给我找!” “找不到别回来见我!” 那六个人唯有灰溜溜出去,继续寻找我三叔。 前台服务员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却没说什么。 毕竟他收了“胡龙”不少钱。 只要不做得太过,他都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支走那六个胡龙的马仔之后,白老爷就立即回403号房间躲起来。 而这时,404号房间里面的胡龙和洪重金两伙人,终于打累了。 各自都鼻青脸肿,流着鼻血。 这时二人才开始冷静思考。 打成这样脸上的假皮都没掉下来? 莫非这不是白老鬼? “你究竟是谁?” 二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胡龙冷冷道:“哼,我是胡龙!” 洪重金一听,立即就苦笑:“我是洪重金啊!” 二人都愕然大惊。 胡龙自然知道洪重金是谁,那是岳抗争的一个好朋友! 岳抗争也知道胡龙是谁,那是岳总的一个合作伙伴! 洪重金这时一拍大腿,“妈的,老子被耍了!” 于是便连忙将他如何被骗到这个房间来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胡龙听了,很是惊愕,“我没在前台那张纸上写什么‘白头偕老,相敬如宾’啊!” “我只写了一句‘祝贺张跃才和刘秋菊新婚快乐’!” 二人都意识到中了白老鬼的阴谋诡计,于是连忙去开门,却发现门外竟然加了一把锁,打不开! 二人这时更加确定被耍了,火冒三丈,连忙叫手下过来,直接将门撞开。 然后带着各自的手下,风风火火下楼,去问那服务员是什么情况。 服务员一脸懵逼,对胡龙说: “胡先生,这‘白头偕老,相敬如宾,玄子玄孙,幸福来到’不是您要我加上去的吗?” 胡龙听了,差点没吐血。 这才醒悟过来,肯定是白老鬼易容成了他的模样,然后设计了这么一个局! 于是连忙问道:“那个我还对你说了什么?” 服务员虽然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如实说道: “您还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写这些字的人在404号房间,另外,您还让我给他在二楼开了一间房。” 洪重金怒气冲冲,问:“房号!” 服务员如实说:“203。” 洪重金和胡龙听了这话,二话不说,立即带着手下,风风火火前往203号房间。 来到203号房间门前,直接就踹门而入,结果却发现,这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倒是房间最里面的窗户开着。 胡龙快步走过去,一看,发现窗户上残留着一丝血迹,而且还能闻到浓浓的药酒的味道。 那药酒是他请来的给张跃才接骨的老中医的祖传秘方老药酒,别的药酒都不是这个味道的! 闻到这药酒的味道,胡龙就心想,张跃才他们,肯定是被白老鬼转移到了这个房间,然后再从这个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外面! 毕竟这里是二楼,楼层不高,要转移出去,实在不要太容易!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于是便亲自跑回四楼,去查看405号房间和406号房间。 结果一看,不但是张跃才和刘秋菊不见了,就连陈小宝,也都不见了。 “啊!可恶!” 胡龙抓狂大喊。 他好不容易才将这三个筹码拿捏在手上,却不曾想,竟然被白老鬼利用洪重金来搞他,然后直接将他的三个筹码,全都转移走了! 白老鬼这偷天换日的手法,还真特么厉害! 胡龙急得跳脚,埋怨起洪重金来,“你特么要是不糊里糊涂来干我,我手里那三个筹码,绝对不会被白老鬼救走!” 洪重金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于是连忙道歉,说:“胡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不好,中了白老鬼那老狐狸的诡计。” “这样吧,我现在就出去寻找白老鬼。” 胡龙冷冷道:“哼,那赶紧的!” 洪重金带着四个手下,便迅速出去寻人。 而胡龙自己,也立即让四个手下,去搜索白老鬼他们的踪迹。 至于他为什么不一起去,那是因为,他在等他的另外六个马仔回来,然后再重新调配他们去寻找线索。 可胡龙却不知,他那六个手下已经回来过一次,不过却被白老爷假扮的胡龙,训斥了一顿,然后再打发出去寻找我三叔。 结果胡龙在宾馆里面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那六个手下回来。 “妈的,那六个傻狍子,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胡龙越等越不耐烦,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404号房现在一片混乱,没法住人了,于是他便打算去407号房间休息一下。 可他刚进407号房,403号房的房门就打了开来。 白老爷和脑袋包扎着绷带的陈小宝,以及刘秋菊,不声不响地走了出来,然后来到407号房间门前,直接用铁丝将门打开。 胡龙刚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满脸郁闷,正拿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这时,房门却打了开来。 他抬头一看,赫然是另外一个“胡龙”以及陈小宝和刘秋菊,立即脸色狂变,愕然大惊。 “白老鬼?我知道是你!” 胡龙完全没想到,白老鬼竟然还在这宾馆里面! 他立即站起来,就要大喊: “来…” 可“来人啊”这句话还没完全喊出来,陈小宝就一个垫步,冲到他身前,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啦”一声闷响,直接将胡龙嘴里的烟抽飞,胡龙本人也跌跌倒在地上,脑袋砸在地板上,“噗咚”一声,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陈小宝这一巴掌,也是够狠的。 他之前被胡龙的手下用砖头爆头,还被甩了两巴掌,现在算是报仇了。 胡龙本来就年事已高,哪里还受得了这一巴掌,所以现在直接就昏迷了过去。 白老爷见状,立即说道:“把他捆起来,挪到403号房间。” 陈小宝和刘秋菊立即干活,迅速将胡龙挪到403号房间。 将胡龙弄进403号房间之后,还将他五花大绑,塞住嘴巴。 白老爷这时又下了一道命令: “小宝,你出去找玉袁,找到他之后,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然后打电话回我这个房间。” 然后将403号房间的电话号码告诉陈小宝。 陈小宝领了命令之后,立即出去寻找我三叔。 而白老爷,则开始新一轮的化妆,把自己化妆成胡龙那鼻青脸肿的模样,然后下到一楼大厅,等待着洪重金他们回来。 等了好两个多小时,洪重金带着他的四个手下终于回来了。 洪重金见到“胡龙”在一楼大厅等着,便走了过去,问:“你那边情况怎样?” 白老爷就说:“没找到。” 洪重金也说:“我也没找到,头大啊,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又问:“他们会不会还藏在这宾馆里面?” 白老爷就摇头,说:“我亲自去搜了每一个房间,都没可疑人员,应该是跑了,可能他们已经离开沈阳了。” 洪重金一愣,说:“白老鬼易容之术很厉害,之前易容成你的模样,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这次会不会也易容成其他人的模样了?” 白老爷就说:“他能易容,但是他那三个徒弟,一个被爆头,一个断腿,这两个特征太明显,根本隐藏不住。” 洪重金点了点头,觉得“胡龙”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又问:“现在该怎么办?” 白老爷就呵呵一笑,说:“还能怎么办?” “去火车站碰碰运气吧,若是在火车站都找不到他们,估计就是已经走了,咱们只能放弃。” 洪重金觉得胡龙说的话有道理,于是便带着人去火车站搜寻。 支走洪重金之后,白老爷就回到404号房间,收拾好胡龙的行李,然后在这房间里等胡龙的手下回来。 洪重金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胡龙那六个手下回来了,他们还被蒙在鼓里,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来到404号房间见到“胡龙”鼻青脸肿的,满地的狼藉,也不敢多问,只汇报情况: “胡先生,我们还是没找到朱玉袁…” 白老爷这次表现得大度多了,只说:“不用找了,我得到消息,白老鬼和他的徒弟已经去了辽阳,你们现在就去客运站坐客车去辽阳,看能不能在辽阳那边拦截到他们。我在这里等另外四个兄弟回来,便一同追上去。” 那六个手下没多想,就屁颠屁颠按照吩咐去做了。 又过了没多久,其余四个马仔也回来了,也说没找到线索,白老爷就用同样的招数,说白老鬼带着徒弟去了抚顺,让他们立即找一辆面包车,追去抚顺那边拦截。 至于他自己,则在这边等齐另外六个兄弟,然后再一起去抚顺和他们汇合。 那四个马仔也没多想什么,便迅速去找面包车,然后去往抚顺。 白老爷支走了胡龙的十个马仔之后,便提着胡龙的行李箱,然后下到一楼大厅。 以胡龙的身份,将之前开的404、405、406、407这四个房间退掉,还对服务员说:“要是洪重金回来了,就告诉他我们去了辽阳,至于为什么要去辽阳,那是因为我们要找的人跑那边去了。” 说完这话,又塞了前台服务员一百块小费,感谢他这些天来的配合。 服务员收了小费,心里美滋滋的,说一定会将他的话转告给洪重金。 白老爷微微一笑,然后在前台服务员的眼皮底下,提着行李箱离开了雪国大宾馆。 下午五点,洪重金回来了,服务员就对他说,胡先生他们已经走了,去了辽阳,而且房都已经退了。 洪重金很惊愕,问:“为什么?怎么走得这么匆忙?” 前台服务员就如实说:“胡先生说,他们要找的人去了辽阳,所以就追了上去。” 洪重金得知这消息之后,也立即退了房,然后连忙找车追去辽阳。 就这么,白老爷的鬼手妙招,顺利将所有人都支走,只留下胡龙这一个湿柴头。 接下来,就是要处理胡龙了。 …… -- 作者有话说: 我混入了一个骗子的投资群,正在圈子直播骗子行骗的具体流程,大家感兴趣的都加入我的圈子来看看吧,点击我的头像,进入主页,右下角“圈子”,就能加入了~ 377信息不对称,搞出闹剧 街头,一个破旧的饭馆,三叔点了两个菜,一碗大米饭,囫囵吃了起来。 他心情很低落,一直在懊悔,当初不该让陈小宝一个人断后,若是他和陈小宝一起,就算是被抓,也两人一起被抓。至少陈小宝不会被打伤。 只要一想起巷子里那一滩血,以及碎裂满地的砖头,三叔就越发担心,陈小宝肯定受了大伤,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心事重重,也就没胃口吃饭了。 他夹了一片藕片塞到嘴里,咀嚼了几下,食之无味,然后便匆匆付了钱,准备离去。 可出门的时候,一不小心掏出了一百多块的现金,被店里的一个小扒手看上。 那小扒手也就十四五岁年纪,长得很嫩,不过却很高瘦,手指贼长,一脸鬼鬼祟祟的模样,很明显道行还不够。 他见三叔出去,也连忙跟了出去。 三叔心知有人盯上了他,不动声色,就这么走在路上。 然后来到街上,往左边小巷子里面进去。 那扒手见三叔从视线范围内消失,紧跟上去,慌忙冲入小巷子,结果刚一转角,就和三叔打了个罩面。 此时三叔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二话不说,就一棍子扫在他腿上,直接将那小扒手打趴,然后将他反扣在地上,用棍子将两只手反锁住,一脚踩着背脊。 将嘴里的烟拿下,弹了弹烟灰,这才问: “小子,你哪门哪派的?” 那小扒手挣扎着,他身高虽然比三叔高出一个头,不过由于年纪太小,身材太瘦太单薄,还是被三叔死死控制住。 他喊道:“我道天帮的,你赶紧放了我,不然我老大绝对不会放过你!” 三叔微微皱眉:“盗天帮?”他还以为是偷盗的盗,“你们势力怎样?” 那小扒手就说:“我们在沈阳这边,数一数二!可以螃蟹那样横着走,条子都不敢对我们怎样!” 三叔一笑,这小子很明显在吹水,不过他还是放开了那小扒手。 那小扒手一被松开,就立马连滚带爬,想要逃走。 三叔立即拿出钱来,喊道:“喂,逃什么,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那小扒手一愣,回头一看,发现三叔对他递了一把钱,十几张10元的,一百多。 他立即惊愕,不明就里,疑惑着带着警惕,问:“你给钱我干嘛?” 三叔就说:“你带我去见你们道天帮的大佬,我有事想和他合作。” 三叔想要借助这个地下势力,来解救陈小宝和张跃才他们。 此时他还不知道,胡龙和洪重金,早已被白老爷玩得团团转,胡龙更是被抓了起来,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小扒手走了上来,收了钱,然后问:“你想要我们大佬帮你做什么?事先声明,杀人放火、拐卖儿童、对妇女下手的事情,我们是不做的。” 三叔一笑,说:“就一件小事,借你们道天帮几个人用用,我保证绝对不会做杀人放火拐卖儿童的事情。” “只要你们能帮我做成这件事,价钱好商量。” 那小扒手上下打量了三叔几眼,然后说:“好,那你跟我来。” 然后转身往巷子外面走去。 三叔跟在后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扒手说:“你可以叫我小新,他们都这样叫。” 小新带着三叔来到了一处阴暗破败的老居民区。 这里面竟然隐藏着一家按摩店,按摩店大厅外面有好几个中年粗汉正在叼着烟搓麻将,按摩店里面,有女人在招呼客人。 房间的隔音很差,甚至能听到床板“吱吱呀呀”的声音。 三叔扫了一眼,心就立即警惕起来。 小新让三叔在门外等着,自己走了进去,来到一个光头大汉面前,低声汇报消息,然后还将刚才从三叔手里拿到的钱,分了大半给他。 几分钟后,小新走了出来,然后对三叔说:“你进去吧,我们狼头哥要和你说话。” 三叔点点头,面色平淡,缓缓走了进去。 狼头哥的坐姿很狂拽,一只脚踩在屁股下面的椅子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摸着脑袋,打着牌,叼着烟的嘴巴,嗓门很大: “棺材!” “装死你们三个扬了二正!”【扬了二正,白痴的意思。】 他扔了个白板下去。 三叔就在他旁边看着,不急不缓地等着他开口。 麻将牌走了两轮,他摸了个二筒,立即哈哈大笑: “哈哈!二奶!糊了!” “给钱给钱!” 三个牌友见狼头哥这高兴模样,都有些不喜,其中一人埋汰道:“狼炮子!糊一把而已,看你得瑟成啥样儿?” 另一个牌友也说:“尽得瑟,虎了吧唧的!” 狼头哥却依旧得瑟:“老子就高兴!” “给钱给钱!麻溜点!” 狼头哥收了钱,这才回头看向三叔,“你小子是谁?找我干哈子?” 三叔微微一笑,说:“小弟陈平安,想借几个人,不知道狼头哥您能借多少人给我呢?” 狼头哥上下打量着三叔,问:“我们道天帮,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也有二三十个兄弟,我的兄弟都是很金贵的,你确定你出得起我要的价钱?” 三叔就问:“多少钱借一个?” 狼头哥竖起五根手指来,面色高傲而威武,说:“一个人一天这个数!” 三叔微微皱眉,一个人一天五百,确实有点贵了,但是现在有求于人,而且陈小宝那边等着他急救,恐怕还就不得不答应。 正想开口答应,这时,狼头哥却说:“五十一个人!” “你小子特么要是给不起,就赶紧给我滚犊子,别在这里瞎哔哔打扰老子打麻将!” 三叔心中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随即爽快道:“成!” 然后立即爽快地给了狼头哥五百块钱,要了十个人。 结果狼头哥给来的十个人,都是些歪瓜裂枣。 其中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四个按摩店的女技术人员,一个中年胖子,是这条巷子里面的小卖部的老板,甚至还有一个是狼头哥的老母亲,六十多岁,驼背弯腰。只有小新一个人,还算是比较像个人样。 小卖部的肥仔老板,问狼头哥:“狗狍子,四十块钱你只给了二十,另外二十赶紧给哈!” 狼头哥不耐烦道:“得了吧,胖子,我会吞你那二十块钱吗?我像是这样没钱的人吗?” 肥仔老板却说:“上次你还差我十块钱烟钱没给。” 狼头哥瞪了他一眼,他这才不说话了。 狼头哥的老母亲说:“儿子,你要我来做什么啊?我还要回家做饭呢。” 狼头哥就说:“妈,您帮个忙,一天赚四十块呢,不亏!” 狼头哥老母亲点点头,“也是。” 三叔看在眼里,心里早已骂了狼头哥一百几十次。 这狼头哥不但给他些歪瓜裂枣,还要赚取中间商差价,就连他老母亲的钱也要赚,简直没良心啊。 他来到狼头哥面前,说:“狼头哥,您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 狼头哥却理直气壮,说:“兄弟,我怎么就不厚道了?” “你不是要人吗?这些难道不是人?” 三叔一时语塞,他刚才答应得太过爽快,确实没提要什么样的人。 抬头看向按摩店里面,只见那三个牌友大汉,正叼着烟,眼神冰冷如虎,恶狠狠盯着他。 三叔知道,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狼头哥叫来的这些虽然都是老弱残兵,但是人家胜在人多,要真打起来,自己还就真未必有多少胜算。 而且这狼头哥能开得起按摩店,恐怕还就真有点料,算是一个小小地头蛇,不好惹。 于是说:“行吧!” “你的老母亲带回去吧,我可没你这么没良心,连自己老母亲都拿来充数。” 狼头哥立即一把扯起三叔的衣领,瞪着大眼,似要一口把三叔吃进去。 他是东北大汉,我三叔是南方人,体格上就大了一号,所以这一扯,就把三叔扯到了他身前。 三叔懵了一下,随即却是一笑,将手摊开:“开个玩笑而已,狼头哥您不会被这么小气吧?” 狼头哥呵呵一笑,这才将三叔放下,说道:“带着人赶紧滚犊子,天黑之前将人带回来!” 然后倒回按摩店去,和那三个牌友继续打麻将。 三叔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知道,这狼头哥不是没人没手下,只是故意拿些老弱残兵来忽悠他罢了。 说白了就是想坑三叔的钱! 这一笔账,三叔算是记在心里了,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于是一挥手,对那三个老头,四个女技术员,一个小卖部死胖子,一个高瘦弱鸡小伙说道: “你们跟我来!” 至于狼头哥那七老八十的老母亲,三叔没让她来,来了也是碍手碍脚。 九人跟着三叔,慢吞吞,懒懒散散走出巷子。 三叔对他们说: “你们现在是我的人了,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做成这件事,这件事不是什么坏事,而是救我的朋友,你们放心,你们不会受到什么危险,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们只需要走过场就可以。” 可这九人,除了小新之外,其他八人都心不在焉,嗑瓜子的磕瓜子,聊天打屁的聊天打屁。 三叔见状,头大如斗,随即加了一句: “这件事若是做成,我给你们每人加一百块钱!” 这话一出,这九位大佬,这才打起精神来。 其中一个中年老女人问道:“小兄弟,你要我们怎么做?尽管说出来!老娘保证做好!” 三叔想了一下,然后目光扫向那四个女技术员,说:“你们四位阿姨,还是要发挥自身的特长,上门送外卖的事情做过没有?” …… 由于信息不对称,三叔现在还不知道白老爷他们不但已经脱险,而且还反过来将胡龙抓了起来,这才搞出这么一出闹剧。 也不知道他这个局施展开来,最后会闹出什么笑话?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我混入了一个骗子的投资群,正在圈子直播骗子行骗的具体流程,大家感兴趣的都加入我的圈子来看看吧,点击我的头像,进入主页,右下角“圈子”,就能加入了~ 378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 三叔原本的计划是,先派人去雪国大宾馆打探清楚情况,看看胡龙有多少人,住哪个房间,然后再让女的前去胡龙的房间,给他提供外卖服务。 胡龙肯定会拒绝,对那四位女技术人员说你们走错房间了,不过这不要紧,只要她们强行进去,将胡龙拖住两分钟,那就可以了。 因为三叔会让小新和其他人假扮条子,然后迅速冲进去,把胡龙逮住,说他非法干某种事情,胡龙要是辩解,就给他扣几个帽子就行,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这种时候,胡龙为了避免把事情闹大,也为了不暴露被他抓住的陈小宝、张跃才等人质,肯定会配合着跟小新他们假扮的条子出来,先稳住假条子的情绪,然后再找机会,把他们送走。 而只要胡龙一走,三叔就有机会带着其他人进去施展救人计划,并且留一两个人在宾馆外面接应。 这是理想情况下的计划。 不过现在,很明显这个计划几乎不可能成功。 一是因为他找到的这九个人,都特么是些歪瓜裂枣,特别是那四个女的,都是黄脸阿姨,残花败柳,胡龙见了她们不吐就算好了,让她们假扮外卖女去勾搭胡龙,确实有点勉强。另外,九个人中还有三个行动不太方便的中老年人,要让他们假扮条子,傻子才会看不穿。 二是因为就算胡龙还在宾馆里面,张跃才已经断腿,只是三叔还不知道而已,他要将张跃才搬走也并非易事。 三是因为现在胡龙已经被白老爷吃得死死的,局面早已反转,三叔却还一无所知。其实他这个局,完全是多余的,瞎乱搞而已。 此时的三叔就想,死就死吧,反正这些人是五十块钱一个找来的临时工,就算是计划不成功,把局面搅乱,没准能够创造出机会。 于是便吩咐下去: “三位老伯,你们先上去四楼,看看四楼的所有房间,哪个房间有老人住的,那老人六七十岁吧,头发灰白,另外,还要看看,哪个房间有两男一女住着的,他们应该是被控制住了,从表情是判断,应该能判断出他们来,对了,有一个人受了伤,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那三位老伯点头说好,然后立即分工合作。 他们一起进入雪国大宾馆,然后来到四楼,从401号房间,一直到412号房间,分工合作,挨个敲门过去,等开了门,就随便找个理由,某某在不在?不在?哦,那我可能记错房间了,然后看清楚房里的情况,就去别的房间寻找。 此时402号房间、404、405、406、407号房间,都有新客人入住,他们看了一遍之后,结果发现,只有403号房间,有一个老头。 那人就是白老爷,至于胡龙,早就被白老爷藏在了厕所里面。 而张跃才则躺在床上,刘秋菊在床边照顾张跃才,张跃才腿盖在床上,老伯们看不出情况,陈小宝则出去找我三叔了。 至于两男一女的房间,他们正好在408号房间,找到了稍微附和条件的目标,唯一不符合的就是,那两个男的身上好像都没伤。不过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模样,心想应该是没差了。 却不知,这两男一女,再做着其他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三个老伯探清楚情况之后,就下来告诉我三叔,说: “四楼12个房间,只有403号房间有个老头。408号房间是两男一女。” 三叔点点头,然后对四位阿姨说:“四位靓妹,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那四位人老珠黄的老阿姨,一听三叔叫他们靓妹,立即就心花怒放,她们却不知,在广东那边,只要是个女的,就算你五六十岁,都可以叫靓女靓妹。 三叔说“你们四位靓妹,等下你们直接去403号房间,只要敲开门,不管对方同不同意,都要进去,说要提供服务,拖住他们,知道了吗?” 三叔又提醒一下,“事成之后每人有一百块奖励,都上心点哈。” 四位靓妹其中一位,就自信满满道:“小帅哥,知道了,这种事情我们做得多了,你放心就好,包在我们身上,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于是四人立即进去雪国大宾馆。 这时,三叔又回头对小新和那个小卖部的肥仔老板说:“小新,大老板,你俩等下假扮条子,直接去403号房间,来个抓奸在床!” 小新点点头,说:“好。” 那肥仔大老板却犹豫,支支吾吾道:“这样真的行吗?就我们俩个人…” 三叔拍了拍他肩膀,说:“你行的,气势要足,直接冲进去,大喊‘警察,都别动’就好。” 好不容易说服他们,看着一高一矮,一肥一瘦,往宾馆走去,三叔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个局,肯定做不成。 不过能搞乱这盘棋,那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紧接着,他就准备偷偷潜回四楼,找个时机,准备去408号房间,将张跃才和陈小宝他们放出来。 可等他正准备进雪国大宾馆的大门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叫喊声: “玉袁,你去哪里了?” “我找了你好久了!” 三叔一愣,回头一看,赫然是陈小宝。 此时的陈小宝,额头上包扎着绷带。 三叔惊愕意外:“小宝,你不是被抓了吗?怎么现在却出来了?” 陈小宝龇牙一笑,说:“是师父救了我们,师父神机妙算,妙手回天,以一人之力,搞垮了胡龙一个团队,而且洪重金那边,也被他老人家忽悠得团团转,现在都跑去辽阳那边了,哈哈。” 三叔听了这话,更加惊讶。 完全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扭转乾坤,简直神了! 陈小宝见三叔满脸不可思议,便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三叔听了过后,对白老爷的敬仰之情,又增加了几分。 随即脸色突然狂变,大声尖叫:“糟了,我以为胡龙还在四楼,派了四个靓妹上去搞事情,还让两个靓仔扮演警察准备去抓现场!” 又问:“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住在403号房间?” 陈小宝听了这话,不由捂额,心中怪我三叔没打探清楚情况,就开始撒网,实在太鲁莽了,随即说:“赶紧上去!” 于是二人连忙跑上去。 而此时,四位“靓妹”来到403号房间,敲了敲门。 白老爷让刘秋菊去开门。 刘秋菊刚把门打开,然后就见到,四个扭动着身体,摆弄着身姿的黄脸婆,站在门外,露出僵硬的假笑: “你好,你们点的外卖吗?” 刘秋菊说:“没啊。” 可四位靓女却直接走了进来,然后在白老爷面前,微微笑着,说:“老人家,一定是你点的外卖吧。” “雪国大宾馆,403号房,没错了,就是这里。” 张跃才躺在床上,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父,你点的外卖?” 白老爷脸黑,瞪了张跃才一眼,张跃才立即止住笑。 想笑不敢笑,结果面部扭曲滑稽。 白老爷回头看向那四个老阿姨,说:“我没点,你们出去吧,不然我报警了。” 就在这时,小新和肥老板突然冲了进来:“警察!都趴下!” 小新大喊着,连忙过去抓住刘秋菊和白老爷。 四位老阿姨就立即蹲下来抱住脑袋,哀求着说道:“警察同志,我们是无辜的,别抓我们啊,我们只是来按摩的,没做什么啊!” 小新睁眼说瞎话,大喊:“都躺床上了,还说没做什么?” “都给我趴着!少给我哔哔!” 张跃才无语:“警察同志,我腿断了,怎么做啊?” “这四位阿姨走错房间了。” 小新冷冷道:“腿断了又不是那里断了,怎么就不可以做了?” 张跃才立即无言以对。 倒是白老爷临危不乱,一眼就看出了小新和肥老板不是警察,呵呵笑道: “小伙子,你就别假扮警察了,你根本不是警察,不就是为了钱吗?咱们坐下来好商量。” 小新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肥老板立即不淡定了,面色都变了。 小新连忙掩饰下去,欲盖弥彰,解释道:“我们就是警察!” “你特么竟然敢怀疑我们?是不是想死?” 白老爷就说:“我不是怀疑,我是确定。” “条子哪有像你这样瘦成竹竿的,小兄弟你待会儿下楼梯的时候得小心点,不然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折成两半了。” “另外,你那个同伴,都胖成球了,圆滚滚的,条子会选个肉丸子来办案?” 小新强行解释:“你、你、你别看我瘦,我力气大着呢,我这个兄弟,你别看他胖,他贼灵活!” “赶紧给我老实点!” 这时,三叔和陈小宝破门而入。 三叔连忙说道:“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都停下,不用演了!” “收工了收工了!” 小新和肥老板,以及那四位靓妹阿姨,都一脸懵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老爷见了我三叔,则欣喜不已。 “玉袁,你回来了,那就好!” 然后过去,拍了拍我三叔的肩膀。 三叔连忙打发走小新他们,每人给了一百块,对他们说: “你们做得很好,可以走了,去吧。” 大伙儿收了钱,都美滋滋的。 那四位老阿姨中的一位,还笑呵呵地对三叔说道:“年轻人,下次有这样的好活儿,记得再叫上我们哈!我们四位姐妹,身经百战,那演技,绝对是杠杠的!下次你直接来叫我们就好,不用去叫狼头鬼了,你被他赚了中间商差价!” 三叔也跟着笑呵呵,说:“一定一定,下次有活儿,一定会去找你们。” 然后连忙送着他们六人出房间。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厕所门,突然轰隆一声,打了开来。 一个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了一团布的老年人,从厕所门里面掉了出来,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看向四位阿姨和小新以及肥老板,眼神里满是哀求。 是胡龙! 四位老阿姨、小新和肥老板,六人见到胡龙,都立即目瞪口呆,被吓得不轻。 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则瞬间炸毛,心中大喊要遭。 …… 379关于林微音的真相和秘密 谁也没想到,被五花大绑,捆成一条虫子的胡龙,竟然会在厕所里面撞出来。 四位老阿姨和小新、肥老板,都吓得不轻。 惊愕的眼神,看看胡龙,然后又看向白老爷和他的几位徒弟。 陈小宝、刘秋菊、张跃才,甚至连我三叔,都在懵逼之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倒是白老爷,最先稳了下来,呵呵一笑,说道: “几位,咱们到外头去说话。” 然后对我三叔使了个眼色,三叔立即会意,慌忙推着小新、肥老板和那四位老阿姨出门。 陈小宝和刘秋菊则连忙将胡龙搬进厕所,陈小宝恼怒不已,把胡龙弄进厕所之后,还狠狠地踹了两脚,恐吓道:“你个扑街要是再敢乱来,老子折断你四肢!” 三叔和白老爷一起和小新等六人出门,然后白老爷立即掏钱,又给了他们每人一百块钱,说:“诸位,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你好我好大家好,知道了吗?” 那四位老阿姨收了钱,呵呵苦笑。 小新收了钱,也没说什么。 倒是那胖成球的小卖部老板,却冷冷道:“一百块钱就想打发走我们吗?” 三叔立即脸黑,这死肥佬,竟然欲求不满?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又多给了每人五十开钱,然后将他们打发走。 打发走这些歪瓜裂枣之后,三叔和白老爷立即倒回屋里,将门关上。 白老爷就说:“这里恐怕是不能久留了,咱们赶紧转移地点。” 转身就对陈小宝说:“小宝,你去买个大行李箱,要能够装得下胡龙,另外,买个轮椅或者拐杖,给跃才用的,赶紧的!” 陈小宝立即点头,然后迅速出去办事。 白老爷又对我三叔说:“玉袁,你下去宾馆外面把风,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向我禀报!” 三叔连忙点头,然后出去。 最后白老爷让刘秋菊帮忙收拾行李。 几人迅速分工合作,不一会儿,陈小宝就带着行李箱和轮椅回来了。 刘秋菊也收拾好了行李。 三叔在外面把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白老爷让陈小宝和刘秋菊,把胡龙塞进行李箱里面。 胡龙呜呜叫着,很是抗拒。 白老爷就说:“你放心好了,我们只是要把你带走而已,并不是要杀你,你最好还是乖乖配合,不然你可就要挨揍了。” 胡龙却依旧不配合,白老爷没办法,唯有让陈小宝揍他一顿,踹了他好几脚,甩了几个耳光,终于消停了,乖乖配合着装进行李箱里面。 一切准备完好,白老爷去退房,陈小宝和刘秋菊先把张跃才抬下一楼,然后再将那装着胡龙的大行李箱抬下来。 退房的时候,前台服务员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白老爷,他总觉得这群人怪怪的,随口问了一句:“行李箱里面装着什么?” 白老爷一笑:“装着个大活人。” 那前台服务员一愣,白老爷又是一笑:“你信吗?”然后说,“押金不用退了,看小伙子你这么机灵,押金就当给你当小费吧。” 那前台服务员收了钱,心里美滋滋,不过还是说:“要查房确定没丢什么东西,你们才可以走。” 前台服务员不认为行李箱里面装的是大活人,但是很有可能是宾馆里面的其他东西。 于是立即让一个服务员去查房,查了之后,发现里面没丢什么东西,这才让白老爷他们离开。 几人出了雪国大宾馆,立即叫来两辆出租车,然后去往皇姑区长江街老北行那边,来到一个名叫“会宾楼”的大饭店楼下。 大伙儿给了车费,然后下车,便去会宾楼订房住宿。 说起会宾楼,恐怕就算是现在很多沈阳本地的年轻人,都不知道那地方。 不过,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时候,这会宾楼,在沈阳可算是出名得很。 这是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建筑物,一栋带着独特的西欧哥特式风格的古朴建筑,从外面看去,端庄大气而不失华丽。墙体外面的窗户别具一格,墙体上的花纹,更是精雕细琢。 那时候的会宾楼外面,每天都会摆满一排又一排的自行车,为何?无他,只因为光顾这里的客人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北行除了会宾楼这个有名的饭店之外,北行农副产品市场、北行海鲜市场,也是杠杠有名的。 现在的沈阳人逛街购物,都去中街、太原街、五爱市场等地方,而那时候的沈阳人逛街,就非皇姑区北行市场莫属了。 会宾楼和老北行市场,经过时代的变迁,现在已经不复存在,成了一代人的记忆。 农贸市场搬迁到塔湾,依旧叫做塔湾北行农贸市场。 而会宾楼之后改成了肯德基,后来又拆迁盖成了大楼,一层是中兴电器,上面是居民楼区。 时代变迁,新楼取代旧楼,就像是新人取代旧人一般,是不可逆转的趋势。 若是老一代的沈阳人,见到曾经的北行市场,一定会有所感慨。 闲话不多说,话归正题。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下了出租车,便进入会宾楼,然后在这边开了三个房间,白老爷和张跃才一间房间,陈小宝和我三叔一间房间,刘秋菊一间房间。 至于那装着胡龙的大行李箱,则放到我三叔和陈小宝的房间里面,由他们二人看守着。 进入房间之后,为了避免胡龙被闷死,三叔连忙将行李箱打开,只见胡龙在箱子里面蜷缩着,面容苍老而落魄,早已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三叔将他从行李箱里面挪出来。 他立即呜呜呜地叫着,也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 三叔便将他嘴里的布团拔掉,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胡龙立即气喘吁吁,说道:“水,给我水,渴死我了!” “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大喊大叫的,我一喊引来条子,对我也没好处。” 三叔拿了瓶宾馆里面的矿泉水,打开瓶盖,往胡龙嘴里灌。 胡龙咕噜咕噜,大口大口地喝着,畅饮过后,立即瘫在地上,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 “你们究竟要把我怎样?” 陈小宝轻描淡写道:“这得看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情怎样了。” “他老人家心情好的话,没准会放你一条狗命,若是他老人家心情不好,没准会把你宰了,然后拿去喂鱼。” 胡龙呵呵一笑,说道:“我知道白敬玄不会杀我的,他这个捞偏鬼有个原则,那就是求财不求命,你们去叫白敬玄过来,我要和他谈判。” 然后对陈小宝说:“你快去啊,还愣着干嘛!” “难不成你害怕我逃跑?” “你看我这样子能逃掉吗?” 陈小宝看了一眼我三叔,我三叔微微皱眉,胡龙好像有话想要对他一个人说,这才故意支开陈小宝。 三叔就说:“小宝,你去吧,我看着他。” 陈小宝这才点点头,说:“好。” 陈小宝刚一出门,胡龙就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说道:“玉袁小兄弟,我知道你有个喜欢的姑娘,名叫林微音。” 三叔一愣,面露愕然,瞪着胡龙。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随即想到,胡龙有个妹妹,名叫胡芝青,胡芝青嫁给了一个复旦大学的教授,而那教授恰恰是林微音的导师,之前因为那导师爱上林微音而和胡芝青闹离婚,搞得鸡飞狗跳,后来胡芝青还请来曹宇这个感情骗子,做局欺骗林微音的感情。 胡龙恐怕是从他妹妹那边得知这个消息的。 三叔冷着脸:“屁话少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胡龙嘿嘿笑着,说:“我想说,你若是想救林微音的话,最好把我放了。” “什么?”三叔一震。 胡龙接着说:“看来你还不知道,林微音其实早就被曹宇骗去贵州了,哈哈,都过去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呢?被那些山野刁民搞得不成人样了吧?还是已经大肚子了?又或者死了?惨啊,真是惨啊。” 三叔立即脑海一炸,迅速一把将胡龙提起来,就甩了他两个巴掌。 啪啪! 甩得胡龙嘴角出血,头晕脑炫。 “你特么最好别给我胡扯!” “我师父早就叫人去调查过去,林微音在上海复大过得好好的!半年前她去贵州旅游,是和她的女同学一起去的,而不是和曹宇!” 胡龙却笑了起来,“其实你心里早就对你师父的话有所怀疑,对吧?你只是不想去面对这个事实罢了。”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放了我,然后我带你去贵州找林微音。对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你的其他同伴,包括白老鬼在内,你要是告诉他们,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林微音具体在哪里。” “这是我俩之间的小秘密,知道吗?傻小子。” 三叔忍无可忍,又甩了胡龙好几巴掌,打得他牙齿都掉了几颗。 这时候,陈小宝和白老爷进来了,见到三叔在狠狠地抽胡龙,都快要把他抽死了,陈小宝连忙过来拉住三叔的手,说: “玉袁,再打他就死了,他对你说了什么?” 三叔气呼呼的,脖子都涨红了。 扫了一眼白老爷,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欲言又止。 最后开口说道:“他骂师父您老人家是狗屎。” 胡龙哈哈狂笑着,满脸是血,笑得放肆,笑得狰狞:“没错,白老鬼你就是狗屎,一坨又臭又硬的狗屎。” 陈小宝听了这话,也过去连踹了胡龙好几脚,打得他哇哇惨叫。 白老爷却面无表情,看向胡龙,说: “你叫我过来有什么话说?” 胡龙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气喘吁吁的,说道: “白老鬼,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你开个价吧,我用钱买我的人身自由。” 白老爷却冷冷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胡龙问:“那是什么问题?” 白老爷就说:“你是楼先生的人,楼先生要置我于死地,你说是什么问题?” 胡龙这时说:“要是我能帮你拿到真正的神龙眼呢?” 此话一出,白老爷面色立即微微一动。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端午节快乐,多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谢谢 380三叔的选择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龙眼? 上次在大连,完全是岳抗争和胡龙联合起来,帮楼先生做局,才无中生有出来一个神龙眼。 而这时候,胡龙却说他能帮白老爷找到真正的神龙眼。 这种明面上看上去,算是非常低级的忽悠,毕竟只要不是傻子,只要踩过一次火坑,肯定就不会踩第二次。 所以白老爷虽然面色微微动了一下,不过转而就是冷笑: “呵呵,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世界根本就不会有神龙眼。” 胡龙却摇头冷笑:“呵呵,还以为白老鬼你见多识广,知道神龙眼的存在,看来我胡龙算是高估你了。” “我就问你,你们捞偏的做局,精髓在于什么?” 还没等白老爷回答,胡龙就说:“自然是在于足够逼真!” “怎样才能足够逼真?” “那自然是真假参半的局才能做到足够真,只有真假参半,才能迷惑人的眼睛。” “我们在大连做的那个局,自然也是真假参半,不可能无中生有,不然你们只需要到处稍微打听一下,我们的局就破了。” “至于我们的真是什么?假是什么?这个不用我继续说下去,你们应该早已知道。” 白老爷面无表情,上下打量着胡龙,看他是否说谎。 胡龙的脸一直似笑非笑,目光不闪不躲,这老狐狸,早就练就了说谎张嘴就来,不打草稿的能耐,所以就连白老爷,此时也辨认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是说,那个局里面,神龙眼是真是存在的,其余的都是假的?” 胡龙说:“没错,神龙眼确实存在这世界上,只不过不在岳抗争的手里罢了,若是神龙眼到了岳抗争的手里,那他还没焐热,就应该交给楼先生了。” 白老爷继续问下去:“也就是说,你们至始至终都没得到过神龙眼?” 胡龙点点头,“没错,不过我却知道它在哪里。” “在哪里?” 胡龙就说:“长白山脉某个山洞,至于具体位置,我现在自然不可能告诉你们,要是我说了,没准就没法继续活下去了。” 白老爷微微皱着眉,很明显已经半信半疑。 却不知,一切都是胡龙的诡计。 三叔在一旁看着,内心挣扎,他很想提醒他的师父,可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没提醒。 因为想要去救林微音的念头,一直强烈地占据着他的整个脑海,主导了他的思维。 白老爷思考了良久,最后将胡龙关在房间里面,带着三叔和陈小宝,回到他的房间,又叫刘秋菊过来,大伙儿一起讨论这事儿。 白老爷就说:“恐怕那神龙眼,这世界上还就真的存在,毕竟现在放在京城国家博物馆的那青铜龙首,少了两只眼珠子,一只肯定是血珍珠,另一只估计就是神龙眼。” 陈小宝皱皱嘴巴,疑惑道:“师父,您怎么那么确定那青铜龙首的两只眼珠一只是血珍珠,一只是神龙眼呢?” 白老爷就说:“因为我接触过血珍珠,也接触过青铜龙首,这两个玩意儿都很诡异,只要仔细去观察研究它们,就能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影响人的神经和意识。” “那种感觉,不可能有错。” 陈小宝却还是嘟囔一句:“这很明显就是胡龙的脱身诡计。” 张跃才也点头,说:“没错,这胡龙就尽会耍花招,咱们别信他,就算这世界上真有什么神龙眼,他恐怕也不知道在哪里。” 刘秋菊也说:“我也觉得,他只不过是想逃跑罢了。” 白老爷看向三叔,征询我三叔的意见:“玉袁,你觉得呢?” 三叔一心想着救林微音,所以就说道:“若这世界上真有神龙眼,那我们肯定要争取将神龙眼拿到手,因为那很可能是我们和楼先生谈判的唯一筹码,既然楼先生想要得到血珍珠,那肯定也想要得到神龙眼。” 众人听了这话,都点点头,觉得我三叔说的有道理。 三叔继续分析: “把胡龙留在我们身边,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途,咱们总不能真的把他杀了吧?最多也就将他折磨一顿,然后再放他走,毕竟咱们捞偏门,求财不求命,杀人可是大罪。” 众人又点点头,就连白老爷都深以为然。 他确实从来没想过要杀胡龙。 三叔便又继续说道:“所以,既然胡龙说他知道神龙眼在哪里,那咱们不妨让他带我们去寻找,他现在是通缉犯,上海青帮六大元老已经灭了五个,而且金门也已经覆灭,岳抗争也已经被抓,他除了楼先生之外,早已无依无靠,而楼先生只不过是当他是一个棋子罢了,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死活,更不会派人来救他,所以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蝼蚁罢了,咬不伤咱们的脚趾头,也就是说,咱们让他带我们去寻找神龙眼,他也不可能暗中给咱们装一个野猪夹,最多也就是逃走罢了。” “要是胡龙真的那么狡猾,从我们眼皮底下逃了,那就让他逃吧,反正咱们也算是惩罚够了他。还是那句话,咱们不可能杀了他。” 白老爷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说: “嗯,玉袁,你这分析,完全说到我心坎上了。” “咱们确实不能杀了胡龙,对他的惩罚,也只能适可而止,若是他能带咱们去找到哪怕是一丝关于神龙眼的线索,其实都算是值当了。” “所以,我决定了,明天一大早,就让胡龙那老狐狸带我们去长白山脉找神龙眼。” 说到这里,白老爷看向我三叔,突然说: “玉袁,很多时候,要懂得顾全大局。” 白老爷这话,似乎意味深长。 三叔不由一愣。 白老爷又接着说:“你现在成长了,为师很欣慰,懂得取舍,懂得衡量利弊。” 随即一笑,拍了拍三叔的肩膀。 三叔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师父您的夸奖。” 心中却是五味陈杂。 为了避免表情上露出破绽,三叔连忙说道:“我回去看看胡龙那老狐狸,以免他又搞出什么花耍来。” 白老爷就说:“去吧去吧。” 三叔转身离去,回到关押住胡龙的那个房间,将门关上。 胡龙静静地坐在地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一层,黏黏糊糊的,他见三叔回来,立即笑了出来: “玉袁老弟,谢谢你刚才没有直接拆穿我,看来你是一个聪明人。” 三叔面无表情,没有理会他,而是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芜湖聂小红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之前在芜湖的时候,三叔打过好几次,所以现在都还记得。 “喂,红姐,我是朱玉袁,白老爷的徒弟,您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边的聂小红,立即“哦”了一声,说:“记得记得,你们现在怎样了?白老鬼还没死掉吧?” 三叔呵呵一笑,说:“呵呵,谢谢红姐您关心,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好得很,我打电话来,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三叔顿了顿,心里组织好语言,这才说:“上次我师父不是让红姐您托人去上海调查林微音的事情吗?” 聂小红回道:“哦,这事儿白老鬼没转告您吗,林微音和一个女同学去的贵州,她早就回到上海复大读书了,小伙子你就别担心了,再说了,你这样单恋人家,也不是一个好办法,我还听说她已经谈恋爱了呢,你放心,不是曹宇那死骗子,而是她的同班同学,人家家境很好,听说是上海那边的一个富家公子。”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心中暗想,难道白老爷并没有对他说谎,而是胡龙对他说了谎? 随即深呼吸一口气,真诚地说道:“红姐,您是过来人,我知道您对我师父他老人家,一直都念念不忘,您肯定知道,整天担心自己心爱的人的感受,是多么的不好受,所以我希望您能告诉我实话,林微音,到底怎样了?” 电话那边,聂小红愣了一下,沉默了。 心中暗想,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已经板上钉钉了,就算是此时告诉我三叔,我三叔也不能改变什么,于是便打算坦白。 最后她叹气一声,说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她被曹宇骗去贵州了,我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失踪了大半个月,我将此事转告给白老鬼的时候,白老鬼说为了不影响你的情绪,选择隐瞒此事,而且还对我说,就算是你打电话过来,也不要说出真相。” “现在过去了半年有余,就连林微音的老爸林同书,也已经不抱希望。” 三叔眉头皱了起来:“林同书没去抓曹宇吗?” “去了,只可惜曹宇狡猾得很,早就逃了,至今不知去向。” “至于林微音,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大概知道在贵州,可是贵州这么大,要怎么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人绝望啊。她母亲这半年来,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头发都白了,哎,也是可怜人。” “小朱啊,此事恐怕你也无力回天,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听红姐的,放下吧,别去管了,你也别怪白老鬼,他也是为你好,就算是当时告诉你了,你跑去贵州,也未必能找到林微音,毕竟林同书这么大能耐,商政两界通吃,能够利用他的影响力,在贵州那边召集人手帮他寻找,都无功而返,更别说是你一个小小平凡之人了。” 三叔听了这些话,心在滴血,不过表面上却很平静,只说了声:“谢谢红姐。”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三叔其实心里一直在隐隐约约担心林微音,只是一直都选择了信任白老爷,没想到现在却搞成这样。 不过他也不怪白老爷,因为就如聂小红所说的那样,当时就算是他去贵州寻找,也未必能够找得到林微音。 而现在过去大半年,恐怕就更加找不到了。 可是,找不到就不找了吗? 若是不去一趟贵州,三叔恐怕会一辈子懊悔内疚,所以,这一趟,他还是要去的。 于是转身看向胡龙,冷冷道:“你要我什么时候帮你脱逃?” 胡龙老神在在说:“不知道啊,见机行事吧。” 三叔见他这欠揍模样,立即就怒了,一脚就将他踹倒在地,说:“你最好别给我乱搞什么花耍!” “要是我师父他们被你搞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饶不了你!” “另外,要是我发现你欺骗我,你并不知道林微音去了哪里,我有一千种方法可以弄死你,弄死你妹妹!” “我朱玉袁发誓,说到做到!” 胡龙看着三叔,心中愕然一下,随即缓缓说道: “你不会乱来的,你们南派捞偏鬼,求财不求命。” 三叔直接一脚就踩在他嘴上,激动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胡龙挣扎着,蠕动着,五花大绑着的身体,就像是一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鲶鱼,在拼命反抗。 他的嘴被三叔一只大脚踩着,搓着,蹂躏着,“呜呜”叫,却说不出话来。 三叔又说:“另外,要是林微音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会去把你那傻比妹妹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这话,三叔一脚将胡龙踢得滚到墙角落处,就好像是踢一根干木头那样。 胡龙撞在墙上,痛苦叫了一下,扭曲着身子,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陈小宝回来了,他看到三叔又打了胡龙一顿,很是愕然。 “玉袁,你怎么又打他了?” “他这一身老骨头,恐怕经不起打。” 再细细打量我三叔,发现我三叔好像被一股戾气包裹着,有些不对劲。 “你…这是怎么了?” 三叔深呼吸一口气,脸上灿烂一笑,说:“没什么,就是看这条胡老狗不顺眼,就打他几下,你要是看不顺眼,也可以打,别打死了就好。” 陈小宝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三叔,总觉得我三叔怪怪的。 三叔见陈小宝眼神怪异,知道若是不解释,肯定会引起怀疑,于是便说道: “小宝,跃才的腿是怎么断的?” 陈小宝就回答:“是被这胡老狗打断的。” 三叔点点头:“我就是气这一点,跃才断腿,肯定会怪我们当初没有选择将账本交给岳抗争去换取他和秋菊的人身安全,他现在表面上虽然不说,心里肯定会怪罪我们。” “我就气这个胡龙,丢他老母的,要拿跃才和秋菊做人质,那就做人质好了,竟然下狠手打断跃才的腿,搞得他现在怪罪我们,让我们几个同门师兄弟产生间隙,你说他该不该打?” 陈小宝听了这话,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三叔在纠结这一点。 不过,这确实是胡龙这含家产导致的,这含家产确实该打。 于是也过去揍了胡龙一顿。 这次反过来是三叔去劝阻他了,让他别下手没轻没重的。 第二天,白老爷团伙便搞来一辆黑面包,然后从沈阳出发,一路往东北方向而去,去往长白山。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81另有隐情 冬日的阳光暖暖的,洒落在冷冰冰的城市里头,融化了一地的冷清。 白老爷团伙一大早就起来,陈小宝负责出去找车,三叔则将胡龙塞回行李箱里面,刘秋菊负责收拾行李衣物。 几人手忙脚乱十来分钟,一切搞定,便向将张跃才就着轮椅抬下一楼,然后白老爷负责退房,三叔和刘秋菊负责一起将装胡龙的大行李箱抬下来。 退房手续办好,行李箱抬了下来,陈小宝也搞到车开了过来,停在大门口外面的路边。 几人便陆陆续续出来,将行李箱搬上后备箱,然后大伙儿上了车,就迅速往东北方向而去。 车上,三叔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外面一片枯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毫无生机。 远处的山上还有未完全融化的积雪,在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张跃才这时突然问:“师父,要是咱们找到了神龙眼,胡龙该怎么处理?” 白老爷就说:“自然是放了。” 张跃才就说:“在放了这死老鬼之前,能不能让我把他的腿打断?” 白老爷呵呵一笑,只谈了一声:“冤冤相报何时了。” 张跃才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和尚。” 白老爷就说:“那随便你怎么处理吧,别搞出人命就好。” 面包车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路况不太好,颠簸得厉害,刘秋菊开始有点晕车,后备箱放着的那个大行李箱,突然发出“砰砰砰”的敲响声,是胡龙在拍打行李箱。 而且拍得很急,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大伙儿却当做听不见,不管他死活。 胡龙却拍得更加猛烈。 白老爷微微皱眉,最后说:“小宝,停车!” 陈小宝便将车停靠在路边。 白老爷就让我三叔去看看情况。 我三叔说了声“好”,然后便下车,去将后备箱打开,然后将行李箱提下来,结果刚一开锁,就见到胡龙猛然钻出,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子,就直接捅了过来,幸好三叔反应迅速,一个侧身,堪堪闪了过去,可胡龙这老狐狸却很敏捷,一个蹿步,就来到三叔身前,一抓,一扯,就将刀子架在了三叔的脖子上。 只一瞬间,就把三叔控制住了。 “都给我下车!” 胡龙浑身狼藉,面目狰狞,掉了几个牙齿的嘴巴,大喊出来,声音有些漏风。 他就像是一条快要死了的老狼,在做困兽之斗。 众人听到胡龙的大喊,都不由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胡龙将我三叔抓在了手里,还拿刀子摁住了脖子,只要他手里的刀子稍稍一划,我三叔的大动脉肯定就会爆水管。 陈小宝和张跃才、刘秋菊,见此情形,都不由意外,愕然震惊。 白老爷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面无表情,“下车。” 陈小宝和刘秋菊抬着张跃才下了车,白老爷也下了车,大家一起来到胡龙面前。 白老爷目光变得复杂而深邃,看向我三叔,他似乎早已看破了一切。 陈小宝等徒弟,则都在为三叔捏一把汗。 胡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白老鬼,想不到吧?” 白老爷呵呵一笑,说:“确实有点想不到。”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在箱子里解开绳子的。” 胡龙大喊:“废话少说!你们都转过身去,往前面公路走,走两百米!” “赶紧的,不然你这个徒弟的狗头,就要被我割下来了!” 陈小宝怒目而视,“胡老狗,你别得瑟!你跑不了的!” 胡龙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陈小宝,你一个苍蝇而已,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滚!” 陈小宝还想回击,白老爷却说: “走。” 然后转身就往前面公路走去。 陈小宝心中虽然不服,但是最后还是跟着白老爷走了。 刘秋菊则推着张跃才的轮椅,也一同往前走去。 等这四人都走了差不多两百米,胡龙这才推着三叔上车,然后慌忙去启动车辆。 可这时,胡龙却发现,车上并没有车钥匙,他要起火并不容易。 弄了好一会儿,都没发动。 远处的陈小宝,这时意味深长一笑,对白老爷说:“师父,我在车上做了手脚,他一时半会开不了,要不我现在倒回去把他搞死?” 白老爷却叹气一声,说:“还是别这样做吧,玉袁在他手里。” 陈小宝嘟囔一句:“胡老狗现在在开车,哪里管得了玉袁?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定能成!话说回来,玉袁也真是的,怎么现在还不逃?” 白老爷呵呵一笑,没说什么。 张跃才和刘秋菊,都微微皱了皱眉。 “妈的,怎么打不着火?!”驾驶座上的胡龙,有些急躁了,他还就真怕白老爷他们倒回来,趁他不备的时候把他弄掉。 三叔就说:“让我来吧。” 胡龙一愣,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将驾驶座位让给了他。 三叔坐在驾驶座上,捣鼓了几下,竟然就发动了。 远处的陈小宝,立即惊愕:“咦,玉袁那小子,怎么去帮胡老狗开车了?” “丢,他背叛了我们!” “师父,他背叛了我们!” 陈小宝大喊大叫着。 白老爷却面无表情,“囔囔什么呢?” 陈小宝反应比较迟钝,这时候才一愣,意识到这是白老爷有意为之。 最后,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三叔,开着面包车,载着胡龙远去。 刘秋菊问了一句:“玉袁这是为什么呢?” 张跃才呵呵一笑,“为了林微音呗。” 白老爷叹气一声,“哎,像他这样的人,我本来就不该拉他入伙。”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说:“咱们赶紧回沈阳,然后去贵阳!” 而此时,三叔开着面包车,一路狂奔,却不是去往沈阳,而是拐了个弯,去往本溪。 胡龙见三叔没有原路返回沈阳,立即一愣,说道:“你小子这是要去哪里?难不成不想去贵州了?” 三叔冷冷道:“我师父他们肯定会回沈阳,没准在火车站那边拦截我们,所以,还是不要回沈阳比较好,免得撞见了尴尬。” “咱们去本溪,然后再从本溪做火车,去往京城,再由京城坐火车去往贵阳。” 胡龙呵呵苦笑,说:“这泥嘛要横跨大半个中国,接下来又是舟车劳顿啊。” 三叔冷笑:“所以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你别以为你手里有一把小刀子,就能干得过我,你老了,动作慢得像个蜗牛那样,要是你敢乱来,我可会毫不留情地打断你的腿,明白?” 胡龙呵呵笑:“明白,你是大佬,你说的算。” 三叔见他老神在在,不以为意,便突然一踩刹车,“吱”的一声,面包车突然停了下来,胡龙一个不留意,结果整个人往前撞去,“碰”的一声,脑袋砸在了副驾驶座前方的挡风玻璃上,差点没将玻璃撞破。 三叔趁其没回过神来,一把抢了他的刀子,就扔出车外,然后甩了他两巴掌,打得胡龙满脸懵逼。 打完之后,便风轻云淡,继续开车。 胡龙这才消停多了。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本溪,找了个旅馆住下。 三叔就问:“你妹妹的电话号码多少?” 胡龙嘴巴还红肿着,因为之前那两个巴掌,他一路上没和我三叔说话。 “你要我妹妹电话号码干什么?” 三叔冷冷道:“你打过去,问她林微音的事情,要她告诉你林微音的具体地址,记得开免提。” 胡龙瞪了三叔一眼,见三叔眼神里带着杀气,知道不照做肯定又要挨揍,于是便拨通了他妹妹胡芝青的电话,开了免提。 三叔就在旁边静静坐着,拿出一根烟来,点燃吞云吐雾,听胡龙和他妹妹的对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一会儿,便有人接听了。 “喂,你好,请问你是谁?” 胡龙看了三叔一眼,说:“妹妹,是我。” “哥?”胡芝青的声音一震,“你现在在哪里?上海这边警察到处找你,你要小心点!你够不够钱?不够我寄点给你,你银行存折都被封了,我转不了账,你给我你的地址…” “不用了。”胡龙打断了他妹妹的说话,“我打电话来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胡龙顿了顿,问道:“上次你让曹宇做局,把一个女孩骗到贵州山区去卖了,具体卖到什么地方了?” 胡芝青一愣,“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胡龙只说:“很重要!” 胡芝青嘟囔着:“那个狐狸精,迷得我老公神魂颠倒,早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胡龙冷冷呵斥:“别废话,赶紧告诉我实情!林微音到底在什么地方?” 胡芝青一愣,有些愕然,完全没想到,她哥哥竟然会为了一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小女人,而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这里面,莫非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 “哥,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打听这个消息。” 又弱弱说道:“之前我已经告诉你实情了,那狐狸精被曹宇带去贵州买了,怎能还来问?” 胡龙看向我三叔,我三叔将烟头掐灭,来到电话面前,说:“胡女士,你不说实话,你哥就会死,这个理由,应该很充分了吧?” 此话一出,胡芝青立即炸毛,惊叫:“你是谁?” 三叔冷冷道:“你甭管我是谁,你实话实说就好。” 胡芝青紧张道:“你别伤害我哥,我什么都对你说。” “其实林微音并没有被诱拐到贵州,那只不过是我让曹宇制造的一个幌子罢了,曹宇带着去贵州的那个女孩,不是林微音,而是他的一个托儿。”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那真正的林微音去了哪里?” 胡芝青呵呵一笑,说:“被我送到南方粤北山区了。”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他一直想不明白,林同书这么大能耐,能够商政通吃,怎么在贵州找了大半年,却依旧没能找出他女儿? 原来他女儿根本就不在贵州!他就算将整个贵州翻了个遍,恐怕也找不到影儿! 胡芝青这一招,可谓是迷惑了所有人的眼睛!不但林同书,就连聂小红,甚至是她哥胡龙,她也没告诉实话,简直太精明了!狐狸精也不过如此! 三叔冷冷道:“我要具体的地址,具体到哪一条村,你最好想清楚再对我说,不然我要是找不到人,你哥会死得很惨。” 胡芝青就说:“我的人把她送去了英德,一个名叫鱼湾的山旮旯小镇子,具体哪一个村子我就不知道了。” 三叔听了这话,又是一愣,心中惊讶。 鱼湾,不就是他老家的隔壁镇子吗?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82南下救人,却出意外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广东是一个很有钱的地方,可实际上,这边有富得流油、寸土寸金的广州和深圳,也有穷得掉渣的粤北山区。 特别是佛冈、英德、连山、连南、阳山一带,就算是现在2019年,依旧还存在不少贫困地区。 而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会儿,这些地方更是落后无比,就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 胡芝青所说的英德,是一个县级市,地区很大,不过大部分都是噶斯特地貌的山区,这种山区海拔虽然不是很高,也不是很陡峭,但是上面全是石头,完全没有耕作的价值。 我家乡所在的佛冈县,是英德市旁边的一个县城,都属于清远市管辖地带。 佛冈夹在从化和英德之间,虽然有“广州后花园”的美称,其实都是吹的,物价高得要命,消费堪比广州,实际上却是一个十八线小城市,房价炒到近万块,人均工资不足三千五。 现在是虚假繁荣,而八十年代那会儿,这地方则是真真实实的穷。 佛冈县最靠北的一个小镇子,名叫高岗镇,而礼溪村,就在高岗镇的最北边,也就是靠近英德地界的地方。英德最南边是鱼湾,和高岗接壤。 也就是说,礼溪村就在高岗镇和鱼湾镇的交界处,而且这地方去高岗镇和去鱼湾镇,其实都差不多远。 每逢二五八,都是鱼湾街日,每逢三六九,都是高岗街日,我们这一片地区的人,可以去高岗“付街”,也可以去鱼湾“付街”。【付街,就是逛街赶集的意思】 由此可见,礼溪村距离鱼湾镇,是多么的近。 所以,当胡芝青说她将林微音搞到英德鱼湾的时候,三叔心中立即一震,满脸不可思议,不敢相信她这话。 若是胡芝青无意为之,那这也太巧了吧! 若是胡芝青有意为之,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三叔带着疑惑,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把林微音送去那边?” 胡芝青呵呵一笑,说:“这个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调查发现,有个追林微音的农村小伙,对她很痴情,可是她偏偏看不上那小伙子,反倒被我放出去的感情骗子所迷惑。” “所以我就把她弄去那小伙子的家乡附近,我虽然不知道那小伙子具体住在哪里,但是我知道,他是跟着白老鬼从粤北山区出来的,所以我就把林微音送去了那里。”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胡芝青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胡芝青接着说道: “你应该就是那个小伙吧?不然过了这么久,谁还会追究林微音的死活?” 三叔沉默不说话。 胡芝青就说:“小伙子,你应该感谢我,我这是在撮合你们。” “只可惜你来找我找的太迟了,我本以为她出事之后,不到半个月,你就会来找我询问她的情况,可现在过了半年,你才来找我。”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浪费了我的用心良苦。” “如此一来,林微音在这半年时间里,恐怕早就遭受了蹂躏。” “不过也好,这也是考验你对她的感情的时候。你,真的爱她吗?” “若是真爱,那至少得包容她的不完美吧,你说是不是?” “再说了,若是完美的林微音,她恐怕也不会看上你这土包子,是我让你有了得到她的机会。” 其实胡芝青这些话,都是冠冕堂皇的胡扯。 她将林微音送去粤北山区,其实有两个目的: 一是瞒过林同书的眼睛,让林同书找不到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就能将这事儿永远隐瞒下去。 二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若真林同书找到了她身上,她会提前想方设法联系我三叔,让我三叔去救林微音,如此一来林微音的下场至少不会那么惨,至少会有个好归宿,林同书的怒火也就不会那么滚烫。 林同书一直没摸到她身上,她都以为这事儿就要过去了,可却不曾想,如今我三叔却突然打了个电话给她,并且用她的哥哥来威胁她。 现在胡芝青对我三叔坦白一切,那是因为她想要救她的哥哥,所以就先稳住我三叔的情绪,可她却不曾想,她说的这些风言风语,哪里能稳住我三叔的情绪,反而激怒了我三叔。 就见到,三叔听了这些话,心中一股怒火升腾而起,似要喷发出来。 “胡芝青,要是林微音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随即猛然一拳砸在电话上,“砰”的一声,竟然将整个电话砸碎。 三叔的拳头,血流如注。 一旁的胡龙,看到这情形,目瞪口呆。 随即却是惨笑:“呵呵,我这妹妹,就会乱拉红线。” “不过她这也是为你好…” 胡龙刚说完这句话,三叔回身就甩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将胡龙打倒在地上。 胡龙捂着脸,痛得像条虫子那样蠕动。 三叔恶狠狠盯着胡龙,似要一口将他吞掉。 胡龙气喘吁吁,浑身狼狈,说道:“这你可不能怪我和我妹妹,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怪白老鬼没有提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其实我妹妹她心底还是挺好的,她并没有想要伤害林微音,而是要成全你而已,你也不想想,若是半年前你发现林微音被拐了,然后顺藤摸瓜找上我妹妹那边,我妹妹肯定会告诉你真相,然后你去粤北山区寻找她,到时候你找到她,来个英雄救美,她对你感恩戴德,呵呵,没准就以身相许了。”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若不是我这次提醒你,你恐怕还蒙在鼓里,呵呵,没准你现在去找到林微音,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负责洗菜做饭的村妇,而且还被搞大了肚子。” 三叔听着这些话,越听越气,直接火冒三丈,过去就揍胡龙,发疯地揍,揍得他哇哇惨叫,连忙求饶,“再打就要死了,再打就要死了,别打了…” 三叔停手,上气不接下气,一半是因为用力过度,一半是因为被气得快要爆炸。 再看地上的胡龙,早已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三叔拳头里面流出来的血,还是他自己身上的血。 三叔冷冷踢了他一脚,问:“死了没有?” 胡龙挣扎了一下,苦笑:“还、还行,这一身老骨头,还没散架…”随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三叔在床边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狠狠地吸了起来。 胡龙躺在地上,说道:“也给我一根。” 三叔看了他一眼,便将吸了一半的那一根烟,扔给了他,然后自己又点了一根。 胡龙吸着烟,缓了几口气,终于好了一点,他靠着墙壁坐了起来,一边抽着烟,一边眼神迷茫,感叹道: “我胡龙前半生算是叱咤风云,跟着杜先生打天下,制霸上海,那时候就算是万青山他爹万阳火,都得对我低声下气,阿谀奉承,从来都只有我揍别人的份儿,就没有人敢来揍我的,可没想到,现在老了,竟然被你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给揍得,呵呵,不成人样!” “可怜可悲,可叹可恨啊!” 三叔狠狠地吸完最后一口烟,说道:“老子二十五岁了,我的毛特么能塞满你的嘴了!” 随即站起来,去厕所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又将床单撕下一块,给手包扎。 处理好自己的伤口,三叔又去帮胡龙处理他的伤口。 这大冬天的,要是伤口不及时处理,很容易被冻裂。 胡龙这老头六七十岁,抵抗力弱得一比,要是伤口感染,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这天下午,三叔托酒店的服务员,帮他去买了两张去往广东的火车票,以及一些药酒,一些绷带,和一瓶消毒水。 第二天中午,三叔便带着胡龙,去往火车站,坐上了去往广东的火车。 火车一路往南。 车上依旧是熟悉的形形色色的各种人物,每到一个站点,旅客们就上上下下,有商人,有农民工,有学生,有白领,有妇女,有儿童,自然也少不了骗子。 那些在做开奖骗局的骗子,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招摇撞骗。 三叔对他们早已见怪不怪,没了兴趣,都懒得去看他们一眼。 胡龙因为昨天被揍了一顿,身体有些不舒服,毕竟人老了,上了年纪,没被打死已经算不错了。 火车出了山海关,离开东三省,路过京城,然后一路往南下,一共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了广州。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当车上的乘客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都感受到了广州这边的温热,身上穿着的羽绒服,雕裘大衣,都热得得发出噼里啪啦的静电,搞得身体很不舒服。纷纷脱掉,放进行李箱,或拿在手里。 三叔和胡龙下了火车,胡龙的脸色苍白无比,他很明显有些不舒服。 来到垃圾桶旁边,就“呕”的一声,狂吐了出来。 其实这几天在火车上,他一直都不太舒服,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吐的都是水。 胃里面的酸水,带着一股酸味和馊味,难闻至极。 他吐得眼泪都出来了,难受的脸上的表情皱成了苦瓜。 三叔见状,微微皱眉,等他吐完,这才走过来,问道: “喂,死不了吧?” 胡龙呵呵笑,苍白衰老的面容,就像是一张揉皱了的白纸,“死不了,还能活好几十年呢。” 三叔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可二人刚出车站,胡龙就“噗咚”一声,突然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83八角堂 三叔见状,不由一愣,连忙跑过去扶他,并且大喊:“喂,胡老狗,你特么别给我演!” 连忙掐了掐他的鼻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知道事情搞大了。 于是连忙背起他,就往街边小诊所送去,诊所里的大夫只看了胡龙一眼,就连忙摇头,说你还是赶紧把他带去大医院吧。 三叔没办法,最后只能背着胡龙去大医院。 来到大医院,直接进入急诊,做了各种检查,这才检查出病情。 是肝癌。 而且还是晚期。 三叔得知这个结果,松了一口气。 这个结果,至少说明,胡龙的病和他无关。 这种反应很没良心,但是人性就是如此,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都会想着把事情撇干净,三叔这种反应,就是大多数普通人的第一反应。 他之前还怕胡龙的昏迷是因为他之前揍的,现在结果出来,和他无关,那他就放心了。 三叔连忙打了个电话给胡芝青,对她说: “胡芝青,林微音到底被卖到鱼湾哪里了?” 胡芝青语气无奈,说:“我真不知道。” 三叔就说:“那送她去鱼湾的是谁,你总该知道了吧?” 胡芝青就说:“送她去鱼湾的,是我的一个亲信,名叫杨开,杨开到了英德鱼湾之后,就把她交给了当地的一个地下势力,那地下势力名叫八角堂,是八角堂的首领刘文超负责把她卖去山里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又问:“我哥呢?” 三叔微微皱眉,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胡龙现在在广州省中医,他刚到广州就晕厥了,我把他送来了这里治疗。” 胡芝青立即激动:“朱玉袁,要是我哥出了什么问题,我绝对跟你没完!”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说:“呵呵,他现在的问题大了,不过与我无关。” 胡芝青厉声道:“他被你抓了,还与你无关?你这捞偏鬼,还特么就会睁眼说瞎话!” 三叔说:“确实与我无关,检查结果刚出来,肝癌晚期。” 胡芝青听了这话,就好像是突然在耳边爆了一个炸弹,耳际嗡嗡作响,脑海一片空白。 “肝、肝癌?…” 三叔说:“没错。而且还是晚期。” “医生说了,肝癌很难发现,因为肝脏里面的痛觉神经本来就比较少,肝脏得了病也不痛不痒的,等到发现疼痛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晚了。” “我现在还没将结果告诉胡龙。” “你赶紧过来广州省中医院吧,他恐怕活不过三个月了,你来这边照顾他,帮他调养一下,等身子稍微好一点,就带回上海去,也算是落叶归根。” “他得了这病,条子估计就算是把他抓了,你也能替他申请重病保候,不必蹲牢子。” 胡芝青心情复杂无比,不知道该怎么回三叔的话。 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 “多谢你帮我把我哥送去医院。” “我知道,你把我哥送医院,冒了很大的风险,毕竟广州那边的条子,肯定一直都想抓你和白老鬼他们。” 三叔呵呵一笑,感觉胡芝青这话说得很假。 不过,胡芝青却是真心诚意的。 那是她哥,我三叔能够在这种时候冒着巨大的风险把他送去大医院,无论怎样,她确实都该对我三叔说一声谢谢。 然后又说:“林微音的事情,我很抱歉。” “要不这样吧,等会儿我就打个电话给八角堂,向他们询问情况,等得到具体情况,我再回你电话。” 这天下午,胡芝青就回了电话,她说,八角堂那边也没了林微音的消息,刘文超说林微音已经逃了。 三叔听了这消息,松了一口气,心中庆幸无比。 然而,这时,胡芝青却说:“不过,我从刘文超的语气中,可以判断出,他很大可能说谎了。” “具体情况,你还是亲自去调查一下吧。” 三叔刚高兴没多久,就又皱起眉头来。 确实,林微音一个富家子女,要想在鱼湾那样的山旮旯逃出去,谈何容易? 于是说道:“谢谢,我现在就去鱼湾,你赶紧来广州吧。” 胡芝青说她已经买了直飞广州的机票,今天晚上就会到。 三叔就将广州省中医院的具体地址给她,并且告诉她胡龙具体住在哪个病房,然后便匆匆离开,坐上大巴车,直接回佛冈。 回到佛冈,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找不到车,三叔只能在县城里头逗留一晚。 三叔本来想去我大伯那边住的,之前说过,我大伯在广州打工,赚了钱,几年前就在县城这边安了家。 不过想想,最后他还是没去打扰。 说实话,我三叔和我大伯的兄弟感情,不能说很坏,但是也不是很好,就是很分生,有隔阂。 一是因为年纪相差比较大,没共同话题,小时候也没怎么在一起玩过。二是大伯这人沉默寡言,不怎么好相处。 最后三叔住在了佛冈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宾馆,他还记得三年前,他刚开始跟着朱光庆去韶关和白老爷捞偏,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当时回到佛冈,住的就是这一家宾馆。 那时候朱光庆摸了他的钱,他就在这宾馆做局,从他身上把钱摸了回来,当时还得感谢这宾馆的服务员杨晓红的配合,才能局成得手,只是后来杨晓红竟然拿三叔写的借条来威胁恐吓他,让三叔第一次认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心隔肚皮,不能以貌取人。 如今一晃三年过去,再回到这边,发现早已物是人非。 这宾馆的前台换了个女服务员,个子很高挑,三叔在开房的时候,随便问了一句杨晓红去哪里了。 那女服务员就说:“靓仔你说的是前老板的女儿啊,他们父女二人利用这宾馆做仙人跳,被警察抓了。” “杨晓红也是好彩【好运的意思】,抓的时候怀了八个月的身孕,这才不用蹲牢子,她就趁机逃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那时候人家问她为什么好好的宾馆生意不做,她说几年前有个人住她宾馆,利用她来做了一个局,捞了大钱,还给了她五百块,那时候她就觉得,做这个很赚钱,所以就合着父母,以及几个兄弟姐妹,老公,一起来做这事儿了,他们专坑外地人。她这人也是搞笑,自己犯了错,竟然把罪名怪在一个房客身上,谁会信她的话?” 三叔愕然,杨晓红说的那个人,不就是他吗? 不过这杨晓红和她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鸟,三叔还记得,那次过完年他从礼溪下来佛冈,准备下广州的时候,还被杨晓红和她老爸在车站拦截,父女二人当着无数乘客的面,对他演戏,来坑他的钱,好在他多留了一手,在借条上做了手脚,不然早就被坑惨了。 这天晚上,三叔躺在宾馆狭小的房间里面,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会改变杨晓红和她的家人的命运。 他心情有些复杂。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三叔就在车站附近,找了个面包车,去往太平,然后再从太平去鱼湾。 从佛冈去太平,会经过高岗路口,他也可以从高岗去往鱼湾,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不想从家门路过。 他只想等林微音这件事做完了,然后再回来家里看看。 再说了,礼溪村那个家,早已分崩离析,没了家的模样,除了我爸让他还有点惦记之外,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一个都没点念想。而我爸那时候已经去了三水种菜。 面包车一路往北,经过诚迳挂牌、迳头、烟岭,然后到达太平。 从太平转车去鱼湾,来到鱼湾菜市场,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三叔下了车,然后便四处去打听八角堂这个地下势力的消息。 鱼湾这个小镇子,旁边有一个湖泊,这湖泊是附近一带最大的湖泊,名叫八角塘,这个地下势力可以以八角塘的谐音来做名号,可见其实力,在这镇子上,是多么的大。应该是属于地头蛇的存在。 在菜市场打听了好一会儿,三叔便打听到,原来这八角堂的人,就在老市场东街那边有个窝点。 那个窝明面上是一个五金店,名叫存义五金店,实际上就是八角堂的其中一个堂会。 三叔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不急着去寻找那个存义五金店。 今天他到现在还没有吃一口饭,所以便打算去吃了饭,然后再去存义五金店那边打探情况。 以前还小的时候,三叔跟着家人一起来逛鱼湾街,都会在老市场的一楼入口处,吃发糍,或者河粉。 什么是发糍?其实就是发糕的一种,有棕红色的,也有黄色的,甜甜的,里面发泡,就像是泡沫一样中空,吃起来甜脆甜脆的。 无论是发糍,还是河粉,都是五毛钱一碗,一碗能够吃个大饱。 三叔在这边吃了一碗发糍,吃到打饱嗝,付了钱,然后这才去找存义五金店。 往老市场东边走,路过一条阴凉的楼底通道,然后便来到了鱼湾老市场东街,这边两边都是斑驳破旧的矮楼,也就两三层高,一楼都是商铺,东边二楼三楼是住户,西边二楼是卖衣服,卖鞋子的地摊集市,没有三楼。 三叔一直往里走,便看到了存义五金店。 来到店面门前,只见有个肤色黝黑的年轻人,正光着脖子,拿着磨砂机,正在打磨一个铁质窗户防盗网。 三叔来到,他就抬头起头来,用客家话问道: “靓仔你想买埋西?”【买什么】 三叔就说:“我想搵你们八角堂的超哥,问一些事。” 那年轻人一愣,变得警惕,问道:“你是谁?” 三叔就说:“我是胡芝青派来的。” 那年轻人立即放下手中的磨砂机,然后连忙跑进店里面,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青年男子,三十岁左右,便骑着摩托车走了过来。 摩托车在店外停下,中年男子下车,身高只有一米五几,人很壮实,光头,面色凶狠,目光阴鸷,一看就是混江湖的。 他来到三叔面前,说:“我是刘存义,你找超哥做埋西?” 三叔就说:“上海那边的胡芝青让我来找他的,关于林微音的事情。” 刘存义就说:“林微音已经逃了。” 三叔微微一笑,“我知道,这也正是胡姐让我来的原因。” 刘存义又问:“杨开呢?” 三叔就说:“他去做别的事情了,你要是不信,可以打个电话给胡姐。” 刘存义上下打量了我三叔几眼,随即说道: “超哥今天去英德了,要明天才回来,你这事情比较重大,我不能做主,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明天再过来和超哥商量。” 三叔点点头,说:“好,那我先回去了。” 可他刚转身离开,刘存义就打了个电话给刘文超:“超哥,我把他支开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84狠角色刘文超 三叔转身离开,不声不响,可是他却心明如镜,早就知道这刘存义是在打发他走。 于是上到街口,便转身回去,潜伏回东街,暗中观察刘存义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带上好几个马仔,正在离开存义五金店。 往北边车站而去。 所谓车站,其实也就是一个乡镇公交车和大巴车临时停靠的三岔口,这边因为车流比较多,而且是泥土路,地面被碾压得黄尘滚滚,旁边的茶花树,都被灰尘铺了一层,看不到绿色。 刘存义经过车站,往东而去。 那边正是八角塘所在的地方,八角塘旁边,有一条公路,公路附近有一些破旧屋子。 刘存义带着马仔,偷偷摸摸来到了这边。 三叔暗中观察着,看着他们来到这些破旧屋子里面,不由皱眉,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缓缓靠近,却发现这些屋子好一些已经被废弃,没被废弃的,也成了牛栏,猪栏,或者堆放杂物。穿过破旧屋子,却发现,刘存义正带着好几个马仔,在八角塘的岸边,捡石螺,摸贝壳,抓鱼。 几人玩得正开心,三叔见此情形,又是微微一皱眉。 心中暗想,莫非中计了? 刘存义是故意引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把他引开鱼湾镇中心? 于是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这时,刘存义却看到了他,对他招手:“兄弟!过来!” 三叔浑身一震,知道被发现了,唯有回头,看向刘存义,又看看他身后的八角塘。 此时湖面微波粼粼,平静无比,有一只小船,在湖心飘着,在这冷清的冬日里,更显凋零。 三叔看着刘存义脸上带笑,和蔼可亲。 连忙转身就逃。 刘存义立即喊:“别走啊兄弟!” 然后就见到,有几个人突然从破旧小屋子里面杀出来,拦住了三叔的去路。 三叔这才确认,真的中计了。 那几人立即往三叔身上扑,三叔踉踉跄跄挣扎着逃跑了好一会儿,眼看就要逃出这片破旧小屋子,却被那几个人拽了回去,最后被控制住,押到了湖岸边,刘存义身前。 刘存义脸上带着笑,阴森森的,这笑容,比这南方的冬天要冷许多,就连这八角塘的湖水,也不比它冷。 刘存义看向我三叔,问了一句:“你会游泳吗?” 三叔脸色一变,变得惊惧。 刘存义看三叔的脸色,就以为他不会游泳,于是说道: “不知道你能不能从这八角塘的湖中心游出来,其实也不远,就一千米左右。” 三叔挣扎了一下,没说什么。 刘存义继续说:“我知道胡芝青在上海那边很有势力,但是这里不是上海,这里是山旮旯。” “该告诉你们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林微音确实已经逃走,你要是还不相信,那我们八角堂也毫无办法。” “你完全没必要跟踪我,等明天和超哥面对面谈判就好。” 三叔看着他,呵呵一笑,说:“那好,既然老板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去吧。” “抱歉了,这次确实是我不对,怀疑你们了。” 刘存义却没答应立即放他,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三叔就说:“王元。” “三横一竖王,十元的元。” 刘存义一笑:“王元,呵呵,名字不错。” “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直接走了,我没法和弟兄们交代。” 随即一挥手,让一个马仔拿了好几个巴掌大的河蚌过来,扔在三叔面前,说: “你将这些饭壳全部生吃进去,我就放了你。”【饭壳,客家话,就是河蚌】 三叔看着地上,一共有六个河蚌,立即面色不太好看。 河蚌生吃很腥,一般都是焯过水之后,然后再煲汤,或者煮来吃,根本没人会生吃。 三叔呵呵笑:“老板,你这样做不太厚道吧?” 刘存义却不去理会厚不厚道,而是立即命令两个手下,用刀子将河蚌打开,再将里面湿漉漉、滑溜溜的肉挑出来,然后递给三叔。 三叔毫无办法,最后只能强行去吃。 刚吃第一个,就腥得要死,差点就吐了出来。 第二个他故意不咀嚼,一口就咽下去,总算好了一点。 然后还就真一口气吃了六个河蚌。 刘存义一笑,“呵呵,不错。” 然后带着他那些马仔,就离开八角塘。 三叔看着他们离开,人数竟然比来的时候多了好几个,这才意识到,他被刘存义装了。 恐怕刘存义早就知道了他会跟踪过来,这才提前让手下的人在这边埋伏好,然后故意带三叔来到这边,好来个翁中抓鳖。 好在三叔自报身份的时候,说自己是胡芝青的人,刘存义对胡芝青有所忌惮,这才没有捏死他。 不然现在,三叔恐怕已经成了这八角塘的一个水鬼了。 想明白这一层,三叔不由苦笑。 这刘存义,还就真精明,不好对付啊。 刘存义只不过是刘文超的一个手下,由此推断,那刘文超恐怕更加不好对付。 最后,三叔一个人回到了镇上,找了个住处住下,唯有等第二天见了刘文超,看看情况怎样,再做打算。 三叔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直接去存义五金店接触八角堂的人,他应该在暗中观察,先摸清楚情况,再来布置计划。 可是当时他一心只想得到林微音的消息,也就没注意这一点。 现在看来,林微音肯定不是逃走了那么简单,因为八角堂势力不小,人又多,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从他们的眼皮底下逃走。 一夜无眠,第二天,三叔在外面吃了个早餐,等到十点左右,便去存义五金店。 这一次,刘文超来了。 刘文超是一个身材中等,头发中分,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皮肤古铜色,牙齿带着棕黑色的烟垢,相貌丑陋,很多痘坑,满脸油腻,眼神凶狠。 他正泡着茶,冷冷瞥了我三叔一眼,说:“胡芝青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三叔呵呵一笑,说:“超哥,胡姐没这意思,她只是想问清楚情况,有些事电话说几句话说不清。” 刘文超却说:“该说的我都说了。” “另外,我严重怀疑你不是胡芝青的人。”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震,心里咯噔一下。 他确实不是胡芝青的人。 三叔就说:“胡姐之前打过电话给您,询问林微音的情况,您对她说,林微音早就逃了,超哥,我都知道这个秘密,怎么会不是胡姐的人?呵呵,您这玩笑,开得可不太好。” 刘文超就说:“那你写出胡芝青在上海的电话号码来。” 三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写了下去。 他之所以犹豫,那是因为胡芝青现在肯定在广州省中医院,照顾她的哥哥胡龙,而不在上海。 若是刘文超这时候要他去联系胡芝青,若是联系不上,这事儿恐怕会搞出一坨青屎。 有时候,你越不想发生什么事情,这事情就会越快发生。 这不,三叔刚写下电话号码,刘文超就说: “那边有个电话,你打过去。” 三叔就说:“胡姐不在上海了,现在在广州省中医院,照看她的哥哥,她哥哥得了肝癌,正在省中医治疗。” 刘文超却很不耐烦,说:“别废话,赶紧打。” 三叔唯有照做,拨打了那个号码。然后开了免提。 不一会儿,就有人接。 不过不是胡芝青,而是他的一个手下。 三叔就说:“喂,胡姐是不是不在上海了?” 那边的人就说:“是的。” 三叔又问:“是不是去了广州,找她哥哥?” “是啊,你是谁?” 三叔就说:“我是胡姐的一个手下,现在正在帮胡姐办事,这边有人不信任我的身份,要我证明,但是我又没法联系上在广州的胡姐,唯有打电话回来这边证明自己的身份,兄弟,我是生是死,全凭你了,现在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哦,”电话那边的人,语气也半信半疑,怕三叔是骗子。 三叔继续引导着问:“胡姐昨天去了广州,坐飞机去的,她哥哥是胡龙,得了肝癌,这些你都知道吧?” 电话那边就说:“恩恩,是的,这件事现在只有胡姐的几个亲信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叔说:“我也是她的亲信之一啊。” 电话那边说:“那行,那你可以告诉旁边不信任你的人了,你确实是胡姐的人,这个准没错。” 三叔回头看向刘文超,说:“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刘文超这时却呵呵一笑,然后对着电话问了一句: “胡芝青真的有个名叫王元的亲信?” 电话那边一愣,犹豫了一下,最后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就这么一犹豫,刘文超就直接一挥手,让几个手下一拥而上,将我三叔死死抓住。 然后再去把电话挂了。 对三叔一笑,“年轻人,你到底还是嫩了点。” “你就直说吧,你是不是条子派来的卧底?” 三叔挣扎着大喊:“我真是胡姐的亲信,不是什么条子的卧底!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广州省中医找胡姐,让她当面说明情况!要是我出了事,胡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刘文超却不屑一笑,“呵呵,我会怕?” “山高皇帝远,胡芝青在上海那边确实能呼风唤雨,但是她就算是龙,来了鱼湾这山旮旯,也得给我盘着,不然只会被扔到八角塘里面,成为鱼料。” 又说:“另外,我劝你还是别再打听林微音的消息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 “存义,你带着人把他拉到八角塘的中心,然后处理掉。” 刘存义立即说:“好的,超哥!” 那一刻,三叔立即脸色狂变。 …… 385经历凶险,差点挂掉 刘存义一挥手,五金店里面的好几个伙计,就立即将三叔控制住,然后把他带上一辆拖拉机,开着拖拉机,去往八角塘的另一边。 这八角塘之所以叫八角塘,是因为它有八个角,每一个角,都可以钓鱼,抓虾,捡石螺,也可以把人吃进去。 每到夏天,八角塘都要浸死一两个当地的顽皮小孩。 三叔被刘存义和他的马仔,开着拖拉机带到了八角塘的其中一个角,这边远处是荒山野岭,旁边是一片草坪,身后则是一片桑田,是当地人养蚕所种植的桑树。 不一会儿,一条小船,从湖面东边开了过来,还在很遥远,就能听到马达“突突突”的声音。 很快就来到了这边,三叔被好几个人押着,强行带上小船。 三叔大喊:“兄弟,有话好好说,我真是胡姐的人!不信你们可以去广州省中医找胡姐!” “你们别乱来啊,条子查得很严,我要是死了,事情可能会闹大!” 刘存义却冷笑一下,给自己点了根烟,冷笑而不屑: “我丢你下湖里,等青屎佬发现,你早已被鱼吃得七七八八了。”【青屎佬,黑话,指警察】 随即一挥手,说:“用绳子将他绑稳。” 几个手下立即拿出绳子,往三叔身上捆绑。 三叔见状,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与其这样被捆绑,不如直接跳湖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还未等那几个人将他绑住,他突然就一头顶向其中一个人,将他顶走,然后挣扎着往水里一跳。 “噗咚”一声,就跳到了湖里面。 刘存义见状,嘴里叼着的烟不由一愣,几个手下也懵逼。 “义哥,谅们办?”【怎么办】 刘存义将嘴里的烟头往湖面上一扔,“嗞”的一声,冒出一缕轻烟,说道: “看他什么时候泊头!【浮出水面的意思】” “一泊头就用绳子把他套上来!” 于是几人便在周围看着,看了四五分钟,终于见到,我三叔在前方差不多一百米远的地方,浮出了水面。 刘存义立即对开船的人说:“追上去!” 此时他恼怒无比,很明显他已经意识到了我三叔在骗他们,因为昨天他问我三叔会不会游泳,我三叔说不会,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三叔脸上表情惊恐无比,演得很逼真。 没想到现在我三叔一口气就潜了这么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三叔生活的礼溪村,虽然没有什么大河,但是却有一条溪流沿着村庄流过,那条溪水,就叫礼溪,礼溪里面有好几个深水潭子,也有好几个灌溉农田用的堤坝,每到夏天,村里的小孩都会来溪里面游泳,三叔也不例外,他小时候几乎将礼溪的每一个水潭都游了个遍,水性极好,还能在水下抓活鱼,所以他一口气能潜这么远,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三叔刚浮出水面,一回头,就见到刘存义他们开着小船追了过来。 他连忙往前游去,可哪里有船那么快? 就见到,小船渐渐靠近。 一条套绳,猛然扔过来,就像是套马那样,想要套住我三叔的脑袋。 三叔连忙一闪,然后迅速将绳子抓住,一扯,那个负责套绳的马仔,一个不注意,就被三叔拉下了水。 噗咚一声,然后在水里挣扎着游泳,船上的人连忙用绳子将他拉起来。 三叔得到了那一根套绳之后,连忙潜下水里,然后往回游,来到小船底下,然后将绳子塞到船底的马达上,旋转的螺旋桨,一下子就将绳子卷了进去,然后直接被卡死。 三叔连忙游走,在不远处浮出水面,然后往东边山林岸边游去。 刘存义见状,想要追过去,却发现小船的马达已经坏了,最后唯有闷着满肚子的气,对那个刚才掉下水的马仔发火,揍了他一顿,骂他碍手碍脚。 三叔好不容易终于游到了岸边,然后连忙上岸。 此时是冬天,湖水冰冷刺骨,他刚爬上岸,就冷得嘴唇发紫,浑身哆嗦。 身上的肌肉疲惫酸软,他却顾不了那么多,连滚带爬钻进树林里面,然后拼命逃跑。 因为他知道,若是被八角堂的人抓回去,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三叔这次真的有点怕了。 他完全没想到,那个刘文超竟然是个狠角色,一言不合,就要把他处理掉! 他和刘文超无冤无仇,按理说刘文超根本没必要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大不了将三叔打断手脚,然后送走就好,可现在他却一开口就要三叔死。 恐怕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解释通,那就是林微音肯定没逃,而且这里面还隐藏着惊人的秘密,刘文超为了掩饰这个秘密,这才对他杀人灭口! 三叔这次真是大意了。 就差点把自己的命也丢了进去。 若不是他水性好,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这时他不由感叹,他师父时常对他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是多么的正确! 他还会回来的。 不过,下一次回来,他不会再像个傻嗨那样,直接去找刘文超。 他要给刘文超做一个死局! 直接把他装死! …… 刘存义没能按照刘文超的意思将我三叔处理掉,而且还让我三叔逃了,但是他又不想接受处罚。 于是就对手底下几个马仔说:“回去之后,你们谁都别对超哥说人逃走了,就说已经处理掉了,明白吗?” 有个手下就犹豫道:“义哥,要是那个王元又跑回来,咱们岂不是会穿帮?” 刘存义冷冷道:“他知道我们要杀他,他还敢跑回来送死?” “另外,退一万步说,要是他有胆再回来,我就有办法在超哥发现他还活着之前,就把他弄死!” “下次见到他我会先弄死他,再把他丢八角塘!绝对不会让他再活着!” 几人见刘存义眼神阴鸷,面目凶残,于是都连忙答应,会保守秘密。 几人商量好之后,刘存义便回去向刘文超禀报消息,刘文超躺在竹椅子上,抽着水烟斗,咕噜咕噜的,一口老烟吐出来,像极了老一辈的地主老头,可实际上他不过四十多岁,还不到五十,然后轻描淡写地看了刘存义一眼,问: “你具体把他扔哪里了?” 刘存义就说:“我们用拖拉机将他拉到沙头角,然后用小船把他带到八角塘湖中心,用绳子捆绑着他,把他扔下了水里。” 刘文超继续问:“多久才离开?” 刘存义说:“大概半个钟吧。” 刘文超点头:“离开从什么路线回来?” 刘存义说:“原路返回。” 刘存义此时心里早已捏了一把汗,因为刘文超问出这些问题,那就已经说明,刘文超已经怀疑他。 这时,刘文超却点点头,然后一挥手,说:“你出去吧。” 刘存义恭恭敬敬说了声“是”,然后离开。 刚出来,他的一个马仔却对他说:“义哥,刚才和您一起去八角塘处理王元的人,现在都被超哥的手下分开带走去问话了!” 刘存义听了这话,脑海立即一炸,知道隐瞒不住真相,于是连忙倒回去,来到刘文超身前,就“噗咚”一声跪下,连忙磕头认错。 “超哥,我错了,我刚才说谎了!” “超哥对不起,我让王元跑了!” 让刘存义料想不到的是,刘文超竟然没什么反应,只“吥”的一声,吸了一口水烟斗,然后吐着烟雾,说:“知道了。” “你下去吧。” 刘存义连忙说:“多谢超哥,多谢超哥!” 然后连忙转身离去。 可他刚走,刘文超就叫了一个人过来,对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只见那个人脸色微微愕然,缓缓点头。 第二天,鱼湾街存义五金店的店面牌子,就换了一块,变成了“威仔五金店”,老板也从刘存义,变成了鱼湾街有名的大烂仔,张世威。 至于刘存义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张世威来到刘文超面前,问道:“超哥,要不要我带人手去追王元?” 刘文超却摆摆手,说:“不用了。” “这…”张世威一愣,“超哥,您就不怕他逃走之后,出去风言风语,将八角塘这一湖水搅浑吗?” 刘文超却一笑,说:“要追我昨天早就派人去追了,何必等到今天?” 其实他也知道,张世威并不想去追,不然也不会等到今天再来问这个问题。 这家伙滑头得很,不想掺和这一趟浑水,又想讨好刘文超,这才说出这样的话。 刘文超也是看他机灵,这才让他取代刘存义的位置。 所以他现在看破不说破,只解释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王元是胡芝青的人,不过我依旧要弄他,现在没弄死他,算是他走运,不过也没关系,等他回去告诉胡芝青这边的情况,也好让胡芝青心里有个数,她一个上海婆娜【婆娘的意思,有贬义】,就算是能量再大,也伸不到我鱼湾八角堂这边来,她要是还敢再派人来管林微音的事,来一个,我就弄一个,来一双,我就搞一双!” 说到这里,刘文超眼神里,竟然露出了阴冷冰寒杀意。 也不知道到底为何,他会为了林微音的事情,而和一个上海硬石头对撞。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86这件小事让三叔明白,捞偏始终上不了台面 三叔翻越八角塘的山林,穿过一片名叫杨梅塘的山地,来到了烟岭,再由烟岭,回到佛冈,在佛冈住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刘文超会派人追上来搞他。 这山斗角落,被人搞死,然后挖个坑埋了,恐怕过个一两百年,都不会有人知道。 好在现在来到了佛冈县城,刘文超这鱼湾镇的地头蛇,再怎么得瑟,也只能在八角塘周围张牙舞爪,触手肯定伸不过这边来。 此时三叔在考虑,要不要回广州,去省中医院找胡芝青,让她出手帮忙。 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去求胡芝青为好,一是因为林微音本来就是被胡芝青卖到鱼湾的,现在去求她,无异于去求一头老母狼去救一头小羔羊。 二是因为,就算是胡芝青肯帮忙,刘文超恐怕也未必会妥协,之前三叔就提了胡芝青的名字,刘文超根本就没有丝毫敬畏之色,反而满脸不屑。而且之前胡芝青已经电话询问过刘文超,可刘文超却直接对胡芝青说谎,说林微音逃走了,由此可看出,刘文超窝在八角塘这个湖里面做个大王八,根本就不惧怕远道而来的胡芝青。 那该如何是好? 自己一个人,肯定很难搞死刘文超,就算是做局,也得有人配合着来做。 最后三叔决定,还是要去找回老熟人,郑天祁。 之前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师徒几人,帮了郑天祁不少忙,当然,郑天祁也帮过他们很多次,二者之间,可以说已经建立了友谊。 就刘文超这个小罗罗,郑天祁肯定不放在眼里,请他帮忙,他应该会愿意。 另外,他还可以留下线索给郑天祁,若是师父他们去找了郑天祁,郑天祁就可以帮他们牵线,好让他们师徒相聚。 不过现在,恐怕白老爷他们以为三叔和胡龙去了贵州,所以很有可能暗中潜伏去往贵州,却不知,我三叔和胡龙跑回了广东。 三叔和白老爷他们算是走散了,在那时候通讯设备很落后,这种情况之下,还能不能相聚,那得看缘分。 事情决定下来之后,三叔当天下午,就坐上了开往广州的大巴车,然后轻车熟路,去往天奇保健品公司,寻找郑天祁。 因为之前最强的竞争对手,楚志坚的康保实业公司,已经被白老爷做局搞掉,楚志坚也意外身死,所以此时的天奇保健品公司,发展及其迅速,已经稳坐广州保健品行业的头把交椅,甚至已经出现了垄断市场的势头。 郑天祁眼看公司迅速发展壮大,觉得以传销为噱头,做虚假产品,肯定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就顺势开始发展真正的保健产品,当然,刚刚开发的保健产品,肯定都很垃圾。 但是他肯砸钱下去做广告,将产品吹得神乎其神,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买单。 三叔来到广州,在客运站外面,就见到了一个巨幅广告,那正是天奇保健品公司的一个产品,名叫补脑丸,宣传语上面写着,吃了之后,能够补脑提高智力,还能够活气血,养容颜,保心脏,等等奇效功能,和现在很多广告上吹得神乎其神的保健品,是何其相似。 坐了个出租车,直接去往天奇保健品公司,只半个小时不到,就来到了天奇保健品公司的大楼面前。 此时这栋大楼,竟然被重新装修了一遍,变得更加富丽堂皇了。 三叔见状,不由感叹,这郑天祁,也太会赚钱了! 不过,这多多少少还得归功于白老爷当初给他的那一本传销秘笈。 另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背景,那就是郑天祁有一个好父亲,他父亲郑其功是广州古董协会的副会长,明暗通吃,手腕极强,郑天祁有这么一个后台,才能屹立不倒。 若是别人,树大招风,恐怕早就夭折了。 三叔对前台服务员说明来意,说他是郑天祁的好朋友,名叫朱玉袁,让前台服务员打电话上去,通知郑天祁。 可是那高挑漂亮的服务员妹子,见三叔穿着普通,甚至有点寒酸,便心中不喜,说:“郑总今天有重要客户要见,你明天再来吧。” 三叔知道她是在敷衍他,便也不喜,就说: “郑天祁就算是有大老板要见面,只要是听到我来了,肯定也会出来见我一面,你按照我说的打电话上去就好。” 服务员妹子却不打,说:“你还是走吧,明天再来。” 又风凉地说了一句:“现在每天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自称是郑总的朋友,然后来这边找郑总,其实都是些穷酸土鳖。” 三叔听了这话,感觉受到了侮辱。 连忙走过去,将她前台的通讯记录簿抢了过来,翻了几下,找到郑天祁办公室的电话,然后就亲自打过去。 那前台服务员妹子,立即大惊失色,连忙喊道:“保安!保安!快来拉走这个疯子!” 三叔打了电话,很快,郑天祁接通了,那些保安也围了过来。 三叔就说:“郑少,我是朱玉袁,你可还记得我?” 这话刚说完,那些保安就直接将三叔摁住,三叔拼命挣扎,手里拿着的电话筒,啪啦一声掉地上。 场面一片混乱。 不过转眼间就被保安们控制住。 前台妹子冷眼刮了三叔一下,说:“你一个土鳖,也想见郑总?”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斤两!” 然后对保安说:“把他拖出去,揍一顿,然后扔河涌里面!” 那好几个保安,就拖着三叔出门口。 三叔拼命挣扎着,可是却无济于事,毕竟人家保安人多,你只一个人,怎么可能挣扎得脱? 好在,就快要被拖出大门的时候,郑天祁下来了。 “住手!” 保安和那前台妹子,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叫喊声,立即都一愣。 然后循声看去,只见郑天祁快步走了过来。 他连忙去扶起我三叔,说道:“玉袁兄,不好意思,是我下人做错了事情。” 三叔呵呵苦笑,甚是狼狈,那一刻,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也是那一刻,他这才发现,就算是他捞偏再怎么厉害,依旧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唯有做生意,做大老板,才能有面子,才能风风光光,受人尊重。 郑天祁扶起三叔之后,转身就来到前台服务员妹子这边,冷冷问道:“玉袁兄没说他是我朋友吗?” 那妹子低着头,脸色涨得通红,战战兢兢:“说、说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我…”她回答不上来了。 郑天祁说:“我从来不打女人。” “不过这次为了玉袁兄的面子,我唯有破例了!” 随即扬起巴掌,就“啪啦啪啦”一连甩了那服务员妹子好几个巴掌,打得她满脸肿胀通红,嘴角都流出了血来。 前台妹子直接就被打哭了。 郑天祁直接从口袋里头掏出一叠钱,往她身上一砸,说:“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滚,今天起你别再来上班了!” 前台妹子满脸委屈得哭着,不过还是慌忙捡起零零散散掉落在地上的钱,然后这才逃也似的离开。 等那妹子跑了,郑天祁这才对着我三叔,露出笑容,迎了上去,说: “玉袁兄,让你见笑了,是我用人不当,让你受委屈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多谢郑少,郑少这样做,算是给足我面子了,感激不尽,其实郑少完全没必要因为我一个捞偏鬼而搞这么大阵仗。” 郑天祁却说:“你这是哪里话,若不是你师父的传销秘笈,我郑天祁也不会有今天这么风光,我爸从小就教育我,要懂得知恩图报,礼尚往来,才能长长久久。” “走,咱们到楼上去坐下喝茶,然后再慢慢聊。” 于是二人上到大楼的最顶层。 这里装潢华丽,简直就是高级酒店,而且郑天祁请来的那个私人秘书,也是个超级漂亮的美女,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极具优雅气质,甚至比林微音还要高雅。这女人要是放在今天,恐怕至少是一线演员,或者是高级名模。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郑天祁,风头恐怕早已经盖过了他的老爸。 秘书来泡了茶,郑天祁就将她打发走,说:“书瑶,你去将我今天要开的会都推了,今天我要陪玉袁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留给明天再做。” 林书瑶一愣,柳眉微微皱了一下,甜美的声音说道:“郑总,可是,安利集团那边,今天下午有个高层说要来见您…” 郑天祁却一挥手,说:“先将他晾着,明天再见,一个外国佬搞的公司,想打入我们中国市场,分我们的蛋糕,当我们国人都是傻叉吗?我本来就不想去见他。” 林书瑶唯有说:“是。” 等林书瑶下去之后,郑天祁这才问我三叔:“玉袁兄,你们师徒几人,现在过得可好?” “上次你们帮我把楚志坚搞掉,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呢。” 三叔呵呵一笑,说:“这一年时间经历了很多,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的话,就两个字,凶险!” “不过现在风浪都过去了,我来这里,是想求郑少您帮我一件事情,郑少您放心,这是一件很小的事,只要郑少您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摆平。” “哦?什么事?”郑天祁问道。 三叔就说:“我有一个朋友,名叫林微音,芜湖人,在上海读大学,被人拐骗到了广东这边,现在她应该就在英德鱼湾镇,我前几天去那边接触,想要和那边的地头蛇谈判,将人捞出来,可是那边的地头蛇很拽,还没开始谈判,就要来搞死我,把我扔湖里,好在我水性好,不然早就溺死了。” 郑天祁一愣,微微惊讶,“那边的地头蛇这么狂?谈都没谈,就要搞死你了?” 三叔呵呵苦笑,说:“是啊,下手太狠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那边是山旮旯,不比广州,他们把我弄死,埋山里或者扔湖里,恐怕一年半载之内,都不会有人发现,所以他们这才会这么猖獗。” 郑天祁就说:“你要我帮你什么?直接派人去踩平他们?” 三叔却摇头,说:“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地头蛇,直接去踩的话,恐怕会踩到钉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对我们而言,并没多大好处。” “所以我想从您这边找几个机灵的人手,和我一起去鱼湾镇做一个局,把那地头蛇装进来,再搞死他们。” 郑天祁爽快道:“这个好办,恰巧昨天谢碉刚从外地回来,我可以将他给你,有他把关,这事应该会十拿九稳。” 谢碉是谁? 其实就是之前和白老爷、邱志峰一起在上海设局装青帮六位元老的那个中年胖子,当时谢碉在那个局里面,还亲自上阵,扮演张治安这个京城大人物的角色,成功做成了那一个局,将青帮六位元老,都装了进去。 他的做局功力,可能比不上白老爷,但是相比三叔,肯定强很多。 有他帮忙,三叔也就放心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87潜伏回去,暗中做局报复 三叔在郑天祁的引荐下,见到了谢碉。 此时的谢碉,和之前在上海的时候见到的谢碉,几乎没多大的变化,依旧是胖胖的,目光如炬,满面春风。 三叔说明来意,谢碉看在郑天祁的面子上,立即答应,说:“这是小事一件,一个山旮旯里面的蝼蚁,咱们要弄他,简直不要太容易。” “我们带上几个人,先暗中潜伏去鱼湾,在那边打探清楚情况,然后再按照具体情况来做局。” 于是第二天,三叔便和谢碉一起,带着四个郑天祁派发的得力手下,开着面包车北上英德鱼湾镇。 大伙儿先来到佛冈,在这边乔装打扮,化妆易容,然后再去往鱼湾。 这一次,他们直接穿过高岗镇,然后再去往鱼湾,就从礼溪村的门口那条黄泥路经过,三叔看着车窗外那个熟悉的村庄,心中不由感慨,已经两年多没回来过了。 等林微音这件事做完之后,他一定要回来看看。 不为别的,就为看看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另外,他也想去朱光庆家走一走,打听一下朱光庆的情况,上次他在芜湖被抓,也不知道被判了多少年。 很快,六人便一起来到了鱼湾,他们没有立即进鱼湾镇的集市,而是在外面的刘屋村找了个住处,租了个破旧的瓦房住下,等第二天,这才开始去鱼湾街打探消息。 谢碉的计划很严谨,现在需要做的是摸清楚八角堂这个地下势力的底细,所以他就派出那四个手下,轮流出去鱼湾街,四处去挖八角堂的料,另外,他还亲自去接触八角堂的重要地点,也就是那威仔五金店。 至于我三叔,他则让我三叔先潜伏着,不要冒头,毕竟我三叔之前和刘文超接触过,要是三叔现在就出马,出现什么岔子,肯定会把事情搞砸。 一连调查了五六天,谢碉终于把八角堂的基本信息都调查了清楚。 原来这刘文超不但是八角堂的大老哥,在上头还有人撑场,他的大伯刘运昌,是英德那边的一个高层,权力很大,所以鱼湾镇这个弹丸之地,基本上没人敢惹他。 镇上那些管理者,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甚至有不少人还和他有牵扯,蛇鼠一窝。 三叔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叹气,说:“原先我还想着利用差佬来做这个局,把刘文超搞进铁牢里面,现在看来这条路恐怕行不通,鱼湾镇这边的差佬,应该有不少是和刘文超沆瀣一气的。” 也正是这时候,三叔这才明白,为什么刘文超敢一言不合,就把他扔八角塘里面处理掉。 这家伙,简直就是这山旮旯里面的土皇帝啊。 根本就没人敢得罪他! 那该如何是好? 三叔只想打探林微音的消息,并且将她救出来,至于能不能搞死刘文超,那其实是次要的事情。 谢碉得知三叔这种想法之后,便说:“想救林微音,那就得先打听到林微音的具体所在地点,现在我们在外围打探消息,根本捞不到有关于林微音的任何信息,估计是刘文超对手下下了封口令,所以,要想打探清楚林微音的所在地,恐怕要找个人潜伏进去八角堂内部,甚至是打入到刘文超身边,这才能够探清楚情况。” 三叔听了这话,深以为然,便说: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接触到刘文超,刘文超这人很警惕,很凶残,而且很聪明,要想靠近他而不被发现,恐怕比较难。” 这时,三叔突然眼前一亮,心生一计,说:“现在存义五金店不是变成了威仔五金店了吗?” “那说明刘存义因为没能处理掉我,而被刘文超贬谪了,甚至是杀害了,都有可能!要是咱们能找出刘存义来,无论是生是死,肯定对我们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谢碉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当天,六人便开始分头行动,去打探关于刘存义的消息。 刘存义作为原来存义五金店的老板,刘文超的得力助手之一,他有不少手下和猪朋狗友,存义五金店突然间变成威仔五金店,街坊邻里都有风言风语,茶余饭后各种八卦,但是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因为刘存义就好像是突然失踪了一般,这些天来,都再没有在鱼湾街出现过。 三叔他们打听了一整天,竟然都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等到下午五点多,三叔决定去接触刘存义以前的亲信马仔,也就是之前他的五金店的那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学徒。 他假装是刘存义的以前的同学,谎称以前欠了刘存义好几千块钱,现在要来还钱,然后找到那个黑小伙。 此时这个小兄弟已经不在五金店里头工作,确切地说,存义五金店变成威仔五金店之后,以前刘存义的兄弟,全都被扫地出门,而且还被张世威下了封口令,不允许他们对任何人提起刘存义的事情。 此时那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正在鱼湾街摆地摊,卖石螺。 临近下午收市,他正在忙着收摊,清点今天的进账。 三叔来到他面前,就问:“请问你认不认识刘存义?” 那黑小伙一愣,陌生而警惕的眼神,看向三叔,因为我三叔已经易容化妆过,所以他并没有认出我三叔就是原先那个“王元”。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 三叔却呵呵一笑,说:“你认识的,我打探过消息,这边的街坊邻里都说你是我老同的五金店里面的学徒。” 又说:“小伙子你别紧张,我来找我老同,并不为别的,就为了给他还债而已,以前我借了他五千块钱,现在我发达了,是时候还钱给他了。” “可是我来到这边,却发现存义五金店变成了威仔五金店,老板也换了,你能告诉我刘存义去了哪里吗?” 说着这话,三叔递了一根中华给那黑小伙。 黑小伙拿过烟,嗅了嗅,不由叹了一声,“靓货啊。” 然后拿出火柴,将烟点着,抽了一口,说:“你说你是义哥的老同,那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三叔就呵呵一笑,说:“本来我们小学的时候有个合影的,但是那张照片我没带来,要说证据,我还就真没有,不过我记得他的几件小事情,我那老同小学的时候,就是个牛王头【孩子王的意思】,别看他个子小,但是班里很多人都被他欺负过,还有就是,他以前还暗恋过一个小女生,那女生名字好像叫刘兰兰,是不是刘兰兰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有个兰字的,这件事他只对我说过,没对其他人说,你可能都不知道。” “另外,其实我也算是鱼湾这边的人,我老家是刘屋角的,不过我读五年级的时候,就和家人一起搬去广州了,后来回来过几次,和刘存义聊过,在我做生意赔本的那段时间,是刘存义借钱给我度过难关的,所以我很感谢他,现在赚了点钱,就想着立即来给他还钱。” 那黑小伙,听着我三叔说得有板有眼的,半信半疑,不置可否。 三叔就赌他对刘存义不是很了解,这才敢如此吹水。 因为这黑小伙和刘存义,年龄上至少相差十岁,所以三叔就断定他肯定不知道刘存义小学时候是怎样的,三叔怎么吹都可以,只要吹得有板有眼,就由不得他不相信。 再说了,三叔这是来还钱的,而不是来讨债的,这也让他降低了警惕性。 最后那黑小伙选择了相信我三叔,说道: “本来我不该告诉任何人的,不过看在你是义哥的老同的份上,我还是告诉你实情吧。” “他现在在英德人民医院,你要找他就去那边找。” “我最好别对别人说是我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三叔嘴角微微一翘,呵呵笑道:“那多谢你了,小伙子。” 然后塞了黑小伙一百块钱,说:“我问了这么多人,就你肯告诉我实情,你肯定是我老同的好朋友,够义气,你叫什么名字?” 那黑小伙说:“你叫我刘黑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 三叔就说:“黑子老弟,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英德,咱们一起去探望我老同?” 刘黑子却连忙摆手,说:“不行,我要是去了,绝对会被超哥打死,你赶紧走吧,不然超哥的人发现我走漏了消息,会弄死我的。” 三叔便说:“那行,那我走了,多谢你了!再见!” 于是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三叔便和谢碉,以及他那四个得力助手,一起去往英德。 那时候从鱼湾去往英德市区的路还很不好走,需要穿过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那公路就缠绕着噶斯特地貌的石山之上,一边是高山,另一边就是悬崖,非常凶险。 而且路程很颠簸,兜兜转转,很遥远。 所以他们就打算走水路。 那时候鱼湾去英德,还可以坐电船顺着河流过去,不过需要先去到狮子头,然后再从狮子头坐船去英德南湖港口。 现在公路修得比较好,河里也多了很多水坝,水路早就不通了,估计就算是很多本地的年轻人,也不知道还可以走水路去英德。 从鱼湾去狮子头,骑自行车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事情,开面包车的话,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谢碉开着面包车来到狮子头,在附近找了一户人家,将车放在他家里,给了他一百块钱保管费,让他看管车辆,那家人收了钱,满脸美滋滋,鸡啄米点头,说一定会保管好车辆,还热情地杀了个大公鸡招待他们。 三叔他们在这边吃了餐饭,然后便坐船去往英德,当天下午,就抵达了英德市区,然后直奔英德人民医院。 来到这边,他们谎称是刘存义的家属和朋友,向护士打听刘存义的情况。 护士听了,立即就说道: “你们总算是来了,再不来他就要被送走了,他的医药费都还没交呢!” “你们赶紧去交一下医药费吧,然后我们再给他做手术。已经拖了一个星期了,不能再拖了,再拖他的脚肯定会坏死。” 三叔和谢碉等人,听了这话,都不由愕然。 刘存义受了大伤被扔到这医院里头,竟然一周过去了,都还没接受治疗? 这消息从那护士嘴里轻描淡写说出来,却让大伙儿听得很是刺耳。 这医院怎么能这样?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88套出真相 三叔虽然有点可怜刘存义,可是却压根底儿没打算给他垫付医药费。 他可不会忘记,当初刘存义是怎样对付他的,那真是将他往死里弄。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过,为了获取林微音的消息,他还是和谢碉一起来见了刘存义。 进到病房,只见刘存义躺在病床上,面色有些苍白,双腿被纱布简单包扎着,膝盖裹得圆滚滚,一片红肿。 三叔和谢碉进来,刘存义立即警惕,眼神变得阴沉,问: “你们是谁?” 因为三叔易容换了一副面孔,所以刘存义现在并不知道他是谁。 三叔就呵呵冷笑一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听说你交不起医药费,这腿伤一直拖着没做手术,医生说,再拖下去,恐怕要截肢。” 刘存义面色难看,沉默不语。 三叔来到他床边坐下,主动去解开他腿上的纱布,只见双膝上,多出两道巨大的口子,触目惊心,已经微微化脓,能够看到肉里面的白色骨头。 身后的谢碉看了,都不由摇头,说道:“是砍柴刀砍的,筋都断了,拖了这么久,恐怕不截肢,好了也得拄拐杖。” 刘存义呵呵苦笑一下,说:“你眼睛倒是挺尖,连什么刀砍的都能被你看出来。” 谢碉就说:“咱们混江湖的,几乎都是穷苦人家出生,对砍柴刀并不陌生,看出来也不见怪。” 三叔就问:“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刘存义将脸撇过去,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三叔自然不可能相信刘存义的鬼话,于是一笑,取笑道:“自己废掉自己双腿,你也是人才。” “你没有家人?” 刘存义摇摇头,“我是个烂仔,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过,没有家人。” 三叔便又问:“那我换一种方式来问吧,是谁把你送到这医院的?” 刘存义阴沉着双眼,盯着三叔,那一双眼睛,就好像是两只大水牛的牛角那样,似乎能够把三叔顶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三叔就说:“你坦白一切,我就会帮你出医药费,难不成你想眼睁睁看着你的两条腿坏死?” 刘存义沉默了。 身后的谢碉,这时候点了根烟,然后递给刘存义,说:“兄弟,好好考虑一下吧。” 刘存义接过烟,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陷入了思索和挣扎之中。 吸完一根烟,他却还是那句话: “你们到底是谁?” 谢碉又给他点了一根烟,说:“兄弟,你不用在乎我们是谁,你只要问问自己的内心,是想保住你这一双腿,还是想终生残废?只要问明白了这个问题,那一切都可以解决。” 刘存义又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病房里面烟雾缭绕。 最后他说道:“你们就直说吧,想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们。” 三叔就问:“林微音在哪里?” 此话一出,刘存义立即瞳孔一缩,面色一僵,“你们是胡芝青的人?” 三叔就说:“不是。” “我们只不过是想救林微音罢了,和胡芝青并没多少牵扯。” 刘存义又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那个晚上,刘文超让人来把他废掉的那个晚上。 他很恨刘文超,但是又很怕,所以当他被扔到这英德市医院之后,他选择了忍气吞声,还以为只要忍住不开口,就能让一切过去。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腿伤竟然会这么严重。 更让他心寒的是,如今他连医药费都给不起,刘文超却对他不闻不问。 刘存义这时说道:“我有一个条件。” “说。”三叔干净利索。 刘存义说:“把我从这医院转移走,不然我说了,刘文超绝对不会放过我。” 三叔就说:“成。” 又问:“你想去哪里?” 刘存义就说:“我想去广州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谢碉看向三叔,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如果答应了刘存义的要求,这医药费得由三叔来出,这笔冤枉钱他可不会花。 三叔想都没想,就说:“成!” 刘存义就说:“我要去到广州的大医院,再告诉你们真相。” 三叔又说:“可以。” 于是当天,三叔和谢碉等人,便在英德当地,找了一辆面包车,然后载着刘存义下广州。 来到广州市的骨科医院,将刘存义送进医院病房里面,三叔出去办理了住院手续,过了大概半个钟,这才将单子拿过来给刘存义看,说道: “我们已经帮你办理了住院手续,医生将会对你的病情进行诊疗,等确认了严重程度之后,再根据情况来做手术。” “医药费我先垫付了两万,这是单子。要是不够的话,到时候我还会回来给你钱。” 刘存义接过单子,一看,还就真是两万块钱的收费单,于是也就放心了,说道: “多谢你们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不用谢我,赶紧告诉我真相吧。” 刘存义就说:“好。” “林微音确实还在鱼湾,不过不在镇上了。” “她被刘文超藏到了一个名叫马坑山的山斗角落,那地方很山很偏僻,没公路的,只有狭窄的山路能够通往那里。” 三叔一愣,微微愕然,马坑山这个地方他知道,那里有很多野生的杨梅树,他小时候经常和朱光庆一起去那边摘杨梅。 那地方确实很偏僻,从礼溪村去马坑山,需要走大概一两个钟的山路,才能去到。 那地方在一片深山的凹坑里面,有一个小村落,住着好几户人家,就连电线,都还没有拉进去,就像是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刘文超把林微音弄到那地方,到底为何? 三叔就问道:“他为什么要把林微音送去马坑山?” 刘存义不由冷笑一下,说:“呵呵,说来可笑,因为他爱上了林微音,当时杨开将林微音送来鱼湾的时候,是要他将林微音卖去山里人家的,可是刘文超这个骨头渣第一眼就看上了林微音,并且想将她占为己有,可是他又不想让胡芝青知道真相,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便把林微音送进了马坑山,每隔十头八天,会去看她一次。” “这个秘密,也只有刘文超的几个亲信知道。” “我也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我以为刘文超会把我当做亲信,可却不曾想到,因为某一件小事我没做好,他竟然就废了我的双腿,这高毛铲真是没良心。”【高毛铲,和粤语含家产意思差不多】 说到这里,刘存义的眼神,突然一变,然后看向三叔,又冷笑了一下,说: “你第一反应并不是问我马坑山在哪里,而是问刘文超为什么要把林微音送去马坑山,恐怕是因为你早就知道马坑山这个地方在哪里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本地人。”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完全没想到,刘存义这个烂仔,竟然会这么细心,根据这个细小问题,就能大概猜出三叔的身份。 刘存义见三叔不说话,又说道: “另外,我一直说客家话,你们都能听明白,这一点也能证明你们是本地人。” “让我猜猜吧,你们肯定是那个王元的朋友吧,王元其实也是个本地人,他一直想要假装是外地人,可是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本地人来。” 三叔呵呵一笑,说:“无论我们是什么人,这都已经不重要,现在我们知道了林微音被拘禁的地点,那就已经足够了。” “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 说完这话,起身,转身就走。 谢碉扔了最后一根烟给刘存义,也跟着转身离开。 几人出了医院,谢碉疑惑:“玉袁兄,你为了一个女人,还就真肯下大本钱啊,竟然提前给刘存义垫付了两万块钱医药费。” “呵呵,我倒是好奇,那个林微音,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女人?” “难不成她长得比邓丽君、梅艳芳还要漂亮?” 三叔却冷不丁来了一句:“那张医药费的单子是假的。” 谢碉一愣,满脸疑惑和惊愕。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三叔就说:“我趁写单子的人不注意,撕了一张下来,然后自己填写。” 谢碉听了这话,先是愣住,然后不由笑了出来。 “你这小狐狸,跟着白老鬼久了,果然还就真有一套。” 几人连忙坐上面包车,返回佛冈,然后再从佛冈,去往高岗礼溪村。 三叔打算在礼溪村自己的家里住一晚,然后第二天再从礼溪村的山路,去往马坑山,因为这条路是他唯一知道而且熟悉的通往马坑山的路。 而此时,医院里面,刘存义看着那张缴费单,不由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机会保住这一双腿了。 他是个孤儿,要是成了残废,今后真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 他虽然出卖了刘文超,可是却一点都不后悔。 他甚至还有点感激我三叔和谢碉他们,把他带来了广州这边的大医院,并且帮他付了医药费。 正感慨着。 这时候,一个护士却走了进来,说道: “您好,请问您的家属哪里去了?” “麻烦先去交一下住院费和手术费,交了费用,今天下午就开始动手术。” 刘存义听了这话,面色立即一僵,满脸不敢相信。 “叼吖妹!竟然敢骗我!”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89与林微音相聚,与想象的不同 刘存义被我三叔给坑了,立即就火冒三丈,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打电话给刘文超,将真相都告诉刘文超,不能让我三叔他们得逞。 可是稍微冷静一下,他却不敢打这个电话了。 上次正是因为他做事没做好,刘文超这才让人来废了他双腿,要是这次让刘文超得知是他将林微音的消息放出去的,那他恐怕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刘文超追过来锤死。 再说了,现在他是个废人,能逃去哪里?要是打电话过去,这医院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最后,为了保命,他唯有选择忍气吞声,没有去打那个电话。 而医院这边,一直在催他缴费,他索性做个癞皮狗,直接说没钱,医院想将他踢出去,可是他却不愿意走,一个残疾鬼,就这么赖着一张病床,说要是腿好不了,就在这里死了算了。 最后这事儿连院长都惊动了,院长见他可怜,这才安排人来给他伤口清创,不过却也没有手术修复。 后来刘文超出院,双腿能行走,却早已不利索,他留在了广州,至于在广州做什么,这是后话。 话说回我三叔和谢碉。 此时,一辆面包车行驶在山间的泥土公路上,两边是巨大的杨树,凋零的树叶,卷着尘埃,在车尾后面洋洋洒洒。 兜兜转转好几个小时,三叔和谢碉,以及那四个得力手下,终于来到了礼溪村的大门口。 他们下了车,给了那个面包车司机车费,然后便往村子里面走进去。 两年了,这个村子一点都没有变化。 村外的溪水,还是那么清澈,水里面有各种小鱼在乱窜着:爬哥、小石班、肉股、大肚鲫,小虾,等等。 溪流上面没有桥,几人脱下鞋子,挽起裤腿淌水过河,然后进入村子。 还没到家,三叔心情就变得复杂,有点近乡情怯的意味。 靠近村子,就有狗吠声传来,光先家那条老母狗,又生了一窝仔,变得更凶,也更老了。 鸭麻家的鸡,依旧是到处乱窜,飞到别人家的菜园,吃别人家的菜。 远处田地里,有母猪在拱着田埂,有大水牛在溪流岸边吃着草。 此时是深冬转春时节,沿着溪流种下的一群防洪泥竹,围绕在礼溪村外围,就好像是一道巨大的栏栅,将整个礼溪村围起来,与世隔绝。 竹子四季都是那样翠绿,就好像这个世界的春夏秋冬,都与它们无关。 三叔来到了那一间破旧的房子面前,发现门上上了锁,锁头已经生锈,外面零零散散长着一些杂草。 这是我爸当时住的地方,自从分家之后,我三叔就和我爸住在这个破屋子里面,后来我爸去了三水种菜,这屋子也就荒废了。 其实这两年时间,不但是我三叔没有回来过村子,我爸当时也没回来过。 所以这屋子早已破旧不堪,都漏水了,眼看着再没人修理,泥砖屋就要倒塌。 这时,阿秋母扛着锄头和粪箕从三叔面前路过。 “阿袁是不是?”阿秋母老了,看不清楚我三叔的面容,看了许久,问道。 三叔就说:“是啊,阿秋母,我二哥呢?” 阿秋母呵呵笑着,牙齿早已掉光,她说道:“好几年没见了,我都差不多认不出你来了。” “阿贤出去打工了,也很久没回来了,这屋都漏水了,你回来了赶紧捡一下瓦背吧。”【瓦背,就是屋顶的意思。】 “我还要去种菜,暗夜你来我家吃饭啊。”【暗夜,晚上的意思】 三叔说:“吴该你哈,不过不用了,我们去朋友家吃。” 阿秋母就笑道:“甘客气做埋西?暗夜过来啊,大家一起吃饭。” 三叔呵呵笑,并不想打扰人家,于是客套的推辞了几句,阿秋母也不再强求,去菜园种菜去了。 三叔得知我爸没回来,便用铁丝把锁头打开,然后几人一起进屋。 门刚一打开,里面扑鼻传来一股发霉发腐的味道,屋顶上出了几个窟窿,估计是不知道谁家的猫,夜晚发情叫春的时候,到处乱窜,窜到了屋顶上,这才把瓦片打翻,露出漏洞。 谢碉进来之后,不由感叹:“玉袁兄,你这家里,和我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呵呵,都是一样的穷,一样的窄。” 三叔不由笑道:“让你们见笑了。” “这屋子这么小,今晚恐怕要委屈大家了,一起打地铺,我去阿秋母家的牛栏那边拿些禾杆过来,贴着地就睡觉。” 又说:“至于吃的,咱们去阿先哥那个小卖部,买一些快食面回来,勉强顶一下肚子,要将就大家了。” 大家都说没关系。 毕竟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从小就苦惯了,将就一晚上,确实不算是什么事儿。 这时,谢碉突然问:“玉袁兄,你就一个兄弟吗?” 三叔就说:“这是我二哥的房子,我大哥搬去佛冈住了。” “还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我和他们关系不太好,呵呵,上两年回来,他们闹分家,结果屁都不分我一个,我一怒之下,用钱将他们的屋子全都买了下来,然后叫了个推土机和勾机过来,将我爸留下来的那栋围楼给铲平了,不然现在大家可以住围楼,不用在这里将就。” 谢碉就说:“呵呵,农村这样的兄弟我见多了,为了一锅一碗,就能跟你争得死去活来,不值得和这样的人计较,直接离开农村,去城市发展,眼不见心为净。” 三叔说:“你说得对,有些兄弟就不能当兄弟看,上次我买屋给了钱,结果露了底,我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还联合其他人来装我,把我的钱偷了拿去赌,结果等我发现的时候,钱已经被他输得七七八八了。” 两年前阿清伯那件事,三叔至今一直都耿耿于怀。 分家不给他屋脚就算了,竟然还联合外人来偷他的钱,那真的太过分了,太让他心寒了。 正说着,这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赫然就是阿清伯。 说曹操,曹操到。 阿清伯见了三叔,脸上呵呵笑着:“阿袁,什么时候回来的?” “谅们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谅们,怎么】 三叔看了他一眼,心里对他依旧有些排斥,不过见他客客气气的,也就没必要臭着张脸,不然显得自己很没气度,于是也客客气气道: “刚回来,正准备去看看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阿清伯看向谢碉等人,“这几位是?” 三叔就说:“哦,这些是我朋友。” 阿清伯就问:“带你的朋友来这山斗角落做埋西?” 谢碉这时一笑,说:“就来看看风景而已,这里山清水秀,我们来看一两天,就会离开。” 阿清伯却呵呵笑,说:“恐怕不是看风景吧,应该是来躲风头吧?” “你们捞偏的,被青屎佬一抓,就都会躲到山里来。” 三叔听了这话,脸色有些不太好。 说道:“阿清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阿清伯就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这两年来,这间屋都是我来捡瓦背,我来维护的,出了不少钱。” 三叔自然知道阿清伯是来讹钱的,这屋子要是他来收拾了,又怎么可能还会出现破洞?不过他不想和阿清伯计较太多,一心只想将他打发走。 于是立即从口袋里头掏出三百块钱来,扔给阿清伯,说:“你可以走了。” 阿清伯拿了钱之后,立即笑嘻嘻的,然后转身离开,还说:“暗夜过我家吃饭哈!”可他刚出门,却不是回家,而是去往阿川家的赌场。 三叔看着他离开,满眼的厌恶。 这人活了一大把年纪,却依旧稀里糊涂,只知道好吃懒做,嗜赌成性。 这一晚,三叔在光先哥那边买了好一些快食面回来,然后大伙儿就着味精,泡着开水,勉强吃了一顿饭。 第二天一大早,大伙儿便一同出发,去往马坑山。 从礼溪村去往马坑山,要从单竹坑那条山沟进去,然后再沿着狭小的山路,一直往上爬。 那条山路,全都是石头堆积而成的阶梯,这阶梯很崎岖,弯弯曲曲,一直往上爬,爬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走完了这条阶梯,然后小路通往山坳下面,一路往下走,穿过山坳,再往上爬,又是石头阶梯,上了石头阶梯,经过一棵百公树,再往下走。 终于,柳暗花明,来到了马坑山的那个小村子里面。 这村子在一条小山溪旁边,半山腰上。 周围是被开垦的农田,此时稻子早就被割完,只剩下枯黄的稻草头,田埂上的野草微微发着绿色,远处有牛,村子旁边零星有几只鸡在扒地捡食,旁边种了沙梨树、桃子树、李子树,还有杨梅树,以及被篱笆圈起来的菜园,村子里面就住着十来户人家,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就连电器都还没有。 三叔带着大家靠近村子,就有土狗跑出来乱叫乱吠,随手在篱笆上扯下几根竹子,拿在手里挥舞着,那些土狗见了,还在乱叫乱吠,不过却很识趣地夹着尾巴逃窜。 进入村子的小巷子里面,就见到有老人坐在屋檐下的石板凳上,手里端着一个瓷盘,在喝着粥,吃着番薯。 三叔走了过去,问道: “阿婆,最近有没有个靓妹住进来这边?大概比我矮一个头,比较瘦,皮肤很白的。” 那阿婆耳朵有点问题,伸长了皱巴巴的老脖子,用漏风的嘴,大声问道:“你讲埋西,我听不到!” 三叔就大声重复了一遍,阿婆这才指了指前面的屋子,说: “最里面有个围屋,那靓妹仔就住那边。” 三叔连忙说了谢谢,然后便带着谢碉等人过去。 三叔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心里不由忐忑,林微音已经被掳走了半年之久,这半年里头,也不知道她会经受什么灾难。 恐怕不会好过吧,甚至有可能生不如死。 三叔已经做出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都会接纳林微音的,就算是她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林微音。 可是让三叔想不到的是,当他和谢碉等人,穿过巷子,来到那个低矮的黑瓦围屋面前,目光越过篱笆,却看到,林微音穿着农村的花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一手提着一个水桶,一手拿着勺子,正在给围屋里面的菜地浇水。 她精神面貌很好,除了皮肤从娇弱的白玉色变成了健康的麦黄色,其余的都没有变。 三叔站在篱笆外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微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象过很多见面的场景,或绝望,或大哭,或拥抱,或解脱,可却从未想到,如今见面之时,竟然会这么平静。 没有绝望,没有哭泣,也谈不上解脱。 就好像是一场平平淡淡的邂逅。 林微音抬起头来,挽了挽额前的头发,看见我三叔,略微惊讶,可随即却是恬静一笑: “你来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90林微音安然无恙,三叔却心情复杂 一座简陋的黄泥土砖瓦屋,被隔成两个房间,里面一间是卧室,摆放着一张硬板床,一帘蚊帐,一个破旧木抽屉桌,桌上放着一面镜子。 外面一间是客厅,放着一张八仙桌,几张竹椅子,角落上还有一个放碗筷盘子的小碗柜,除此之外,便一无所有。 三叔很难想象,林微音这样的富家女,竟然能够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生活大半年,而且丝毫不觉得折磨,反而非常享受,乐在其中。 林微音说: “我之前被曹宇骗了,然后被他转手给了杨开,杨开又把我送来了这偏僻山区,他把我交给刘文超,本是想让刘文超将我卖给山里人家的,可是刘文超却把我收留了起来,他虽对我有非分之想,但是却也很尊重我,并没有对我做出越界的事情。” 三叔听了这些话,心中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意外之余,欣喜不已,完全没想到,林微音经历如此凶险,竟然还能毫发无损。 林微音一边泡着茶,一边继续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对我下黑手的人是胡芝青,这胡芝青我认识,还见过几面,是我的法国文学导师甄浩然的老婆,甄导师是个感性之人,缺乏理性,竟然为了我而和胡芝青闹离婚,呵呵,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没想到还小孩子心性。都说搞文学的都像小孩子,容易由着性情做事,这话果然不假。” 三叔和谢碉等人,坐在八仙桌旁边,静静地听着。 林微音泡好了茶水,一人给了一个瓷杯,然后倒下茶水,说:“这是金银花茶,我刚从山上摘下来不久的,清热解毒,你们都多喝点,对身体有好处。” 三叔连忙说了声谢谢。 谢碉喝完一杯茶,就用眼神示意他的四个手下,那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别做电灯泡,给这小两口一些空间,于是便站起来,对林微音说:“林小姐,我们想出去看看这里的青山绿水,你们先聊哈,待会儿我们就回来。” 也不等林微音同意,谢碉就带着手下出去了。 林微音也不阻挠,只微微一笑。 然后转身问我三叔:“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三叔就如实说:“大概半年前我和师父他们去了一趟芜湖,那时候正好是你们大学生的暑假,我就想让红姨去联系你,结果红姨去找你,你家人却说你和同学去了贵州旅游,我当时挺担心的,第一反应就是曹宇的阴谋诡计,所以就让红姨派人去上海调查,结果却没调查出结果来,就在一个月前,我和师父以及师兄师姐他们去了一趟东北,在那边撞到了胡龙,这胡龙是上海青帮六元老之一,也是胡芝青的哥哥,胡龙被我们抓了,他为了活命,告诉了我真相,当时我就打了个电话给胡芝青,这才得知你被送来了英德鱼湾,恰巧在我家乡附近。” “于是我便回来这边调查,最后经过一番波折,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你。” 林微音听了这些话,礼貌微微一笑:“多谢你了,玉袁,没想到你为了我,竟然跋山涉水,顶风冒雨,做了这么大的努力,你调查我的时候,恐怕没少吃刘文超的苦头吧。” 三叔也微微一笑,“你跟我客气什么。” 他内心有些莫名的失落,特别是见林微音对他这样客气分生,让他感觉莫名其妙的。 可实际上,林微音对他一向如此,以前如此,在上海的时候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而林微音,除了对他说句感谢话之外,似乎也并不能再多表示些什么,三叔的努力,她确实应该真心诚意感谢,可是,她其实并不需要谁来拯救,在这山林里的半年时间,她过得挺好的,甚至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隐世桃园一般的生活,给她带来了很多益处,让她内心平静了下来,也正是在这半年时间里头,她这才真正读懂梭罗的《瓦尔登湖》,真正明白陶潜的隐世情怀。 三叔这时又问:“对了,你父母都很担心你呢,你这段时间就没有打电话回去报平安吗?” 林微音一笑,说:“我刚来这边不久,就给爸妈打了电话,向二老汇报了情况,所以你放心吧。” 三叔却一愣,“可是我听红姨说,你爸一直在贵州那边让人寻找你的踪迹,你妈也因此而心力憔悴,头发都白了。” 林微音却一笑,说:“这是我让他们故意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迷惑胡芝青的眼睛。” “我就想,若是胡芝青知道我过得这么好,恐怕她又会折腾些什么东西来,我也不想让我爸妈去找胡芝青报仇,所以并没有告诉他们是胡芝青对我下的手。”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事情,都已经被林微音安排妥当。 他这些天来的担心,看来还就真多余啊。 三叔自然不希望林微音出事,可是如今见到她完好无损,心里却又有些空落落的,这是他内心深处的自私的体现,毕竟费尽心机,折腾这么久,最后却发现,自己想要拯救的梦中情人,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拯救。 到头来一场空。 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个中滋味,恐怕唯有剧中人才能体会。 三叔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其实你应该告诉你爸真相,胡芝青依仗的是他哥胡龙,胡龙是青帮六元老之一,不过一年前被警察端了,他现在就是亡命天涯的逃犯,所以胡芝青其实也就是个戴着一顶大帽子的小母狗罢了,装大头而已,实力早已没了多少,你爸是芜湖那边的大权贵,商政通吃,要是他真想弄胡芝青,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三叔这分析,可谓是丝毫没有毛病。 然而,林微音却一笑置之,说:“我干嘛要去报复胡芝青?还得感谢胡芝青呢,若不是她把我送到这边,我这一辈子,恐怕都不可能体验现在这样的生活。” “现在这样的生活,正是我所向往的。” 三叔听了这些话,不由惊讶,心中满是不解。 他是农村烂泥地里面出来的娃子,对这穷山恶水早已厌恶至极,真不明白林微音为什么会向往这样条件艰苦的生活。 在这马坑山的山旮旯里面,连电都还没通,刀耕火种,简直就是原始人的生活,她竟然说这就是她所向往的生活! 三叔不能理解林微音的想法,就如林微音一直都不能理解我三叔为什么要选择走偏门那样。 二人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所以,就算是林微音觉得三叔对她很好,她也不会跨越那一步,只会适可而止,保持距离。 因为她深刻地明白,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强行撮合在一起,最后只会将两个世界都毁灭罢了。 林微音这时说:“今晚你们就在村子里面住吧,村里面还有几间空房子,我让赵婆婆去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明天你们就离开,我暂时不会走,等到我真的想走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这里。”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到那时候刘文超会让你离开吗?” 林微音一愣,说不出话来了。 三叔就说:“说实话,刘文超给我的印象并不好,他这人心狠手辣,之前我去找他的时候,他竟然想要杀死我,现在是法制社会,他竟然动不动就想杀人,可见他多么的凶残。现在他对你礼礼貌貌,那是因为他爱慕你,想要得到你的心,可若是当他发现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你的时候,他肯定会毁灭你。” “所以,微音,你现在所在的田园生活,只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当这层假象被撕破的时候,等待着你的就是灾难,我不奢求你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希望你能离开这穷山恶水,回上海,或者回芜湖你爸妈身边。” 林微音陷入了沉思,她是一个文学研究者,对精神世界的追求,远远多过对物质世界的追求,这也正是她愿意在马坑山生活的原因。 可是,现实的种种因素,她也不得不考虑。 毫无疑问,我三叔说的话是正确的。 她正犹豫着,说:“让我考虑考虑吧。” 可这时,谢碉和他的四个手下,却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说道: “刘文超来了!” “还带着十来个手下!” “而且手里都有家伙!” 此话一出,林微音微微一愣,三叔也惊愕不已。 谢碉脸色也不太好看,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刘文超那些手下手里抄着的家伙,不是棍棒,而是砍刀,由此可见,这刘文超来势汹汹,恐怕真的是动了杀心。 刘文超为什么会突然到来? 原来,在广州骨科医院那边的刘存义,被我三叔忽悠了之后,心中郁闷无比,本来因为怕刘文超找他算账,不敢打电话给刘文超通报消息的,可思前想后,都觉得咽不下那一口气。 最后他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刘文超,于是便拄着拐杖,强忍着痛,一瘸一拐出去医院外面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刘文超的电话号码,故意压低嗓音,装神弄鬼,说自己是胡芝青的死对头,然后向刘文超说出真相,说胡芝青已经调查出真相,正派人去往马坑山捞人,若是不想林微音被捞走的话,最好立马派人去马坑山阻止。 刘文超听了这电话之后,立即大惊,他不论真假,也不追究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就立即带着人马,抄上家伙,去往马坑山。 这不,现在他们一伙人正风风火火从山坳的小路上下来,鱼贯进入村子。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91这次真的被野猪夹夹住脚了 刘文超带着十几个手下气势汹汹而来,若是被他逮住,三叔和谢碉等人,恐怕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赶紧开溜。 于是三叔看向林微音,说:“微音,我们一起走吧!” “刘文超抓到我们,绝对会将我们置之死地,因为这山旮旯里面,他就算是杀了人,找个地方埋了,肯定不会有人知道!” “而你若是太长时间不从他,他的忍耐会有个度,当他的忍耐超过那个度的时候,你就危险了!” 林微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早已不是一个天真小屁孩,自然不会想着,只要勇敢站出来,就能用所谓的爱感化刘文超。 她知道我三叔说的话是对的,于是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几人一起匆忙从山背后逃出村子,往山林走去。 刘文超带着人走到林微音住的围屋,见到这里门开着,茶水还热,可是林微音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便立即带着人追了出去。 他自认为很爱林微音,这才给她足够多的空间,没有派手下来这里二十四小时守护着,可却不曾想,林微音这时候竟然会背叛他,跟着别人跑路。 所以他对林微音转爱成恨,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抓起她的脖子,问一问她:老子救了你一命,还给了一个你想要的田园住所,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刘文超刚出门,就见到我三叔和林微音、谢碉等七人,正往半山腰上的石板小路爬上去,见到我三叔拉着林微音的手,更是勃然大怒,于是迅速带着人就追了上去。 三叔等几人沿着石梯山路往上爬行,爬到山顶处,都气喘吁吁。 此时时间已经是黄昏,天色开始昏暗下来。 三叔见身后的刘文超等人追得很急,而林微音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无法摆脱刘文超的追踪,于是便连忙对林微音说:“将你的外套脱下来。”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和林微音换了衣服,又对谢碉说: “谢大哥,微音就交给你了,我带着一个兄弟走小路,将刘文超等人引开。” 谢碉点点头,说:“可以,那我去你家等你,你脱身之后赶紧回来。”然后派了一个名叫李良的兄弟去跟着我三叔。 林微音换了衣服之后,将头发盘起来,带上草帽,然后便跟着谢碉,一路往石梯大路走去。 而我三叔穿上了林微音的衣服,带着李良,从右手边的一条小路,往山沟下面走去。 小路走了一半,恰好有一坟光秃秃的坟地,这里视野比较开阔,三叔就和李良在这边候着,等刘文超追到前方山顶了,二人再往坟地上穿过,故意让刘文超看到他们,但是又看不太清楚。 刘文超见此情形,以为我三叔带着林微音走了小路,便兵分两路,带着五个手下,从小路追了上来,其余的五六个手下,则让他们继续去追谢碉他们。 三叔和李良一路往山沟下面狂奔而去。 来到山沟最下面,是一片阴森潮湿的藤蔓地带,这里有很多老藤,地面上是厚厚的一层枯枝落叶。 这种地方最为危险,因为枯枝落叶多的地方,最多毒物,好在现在是冬天,很多毒蛇毒虫都已经冬眠,危险也就降低了不少。 二人踩着没过脚跟的枯树叶,快速往前行进着,每踩一脚,都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身后刘文超的人,在身后穷追不舍,不过并还没有追到视线范围之内。 三叔和李良心急如焚,生怕刘文超追上来。 可这种时候,你越是急,越是糟糕。 果然,三叔一踩前方一片枯枝落叶,突然发出“啪”的一声,一个菜盘子大小的野猪夹,直接夹住了三叔的脚! 三叔一个哆嗦,面色狂变,差点就大喊了出来,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直接摔到在地,痛得像条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蚯蚓那样,反铲铲,拼命挣扎,气喘吁吁。 身后的李良见状,直接吓懵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有野猪夹! 三叔痛得浑身抽搐,感觉就像是钢鞭在抽打着痛觉神经,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勉强缓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脚下,好在刚才他抽脚比较快,不是夹住脚踝,而是夹住脚掌。 若是夹住脚踝,他的脚估计就废了。 而夹住脚掌,脚下有一双厚实的登山鞋裹着,总算是减少了野猪夹的一部分威力。 而且这野猪夹估计是放了很久,已经锈迹斑斑,不是那么锋利。 饶是如此,三叔的脚掌,依旧血流如注。 李良见状,直接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眼看着刘文超等人要渐渐追过来,他浑身颤抖着,连忙问道:“怎么办,怎么办!” 三叔额头冒着冷汗,说道:“别慌!” “把我扶到前面的赤蕨丛里面!” “快!” 李良立即过来扶起三叔,三叔单着一只脚,跳着走进赤蕨丛里面,这里有茂密的赤蕨叶子,算是能够暂时遮挡一下视线。 三叔又连忙脱下林微音的衣服,让李良帮忙扔出去外面。 李良连忙照做,将衣服扔到外面山沟的枯枝落叶上,然后连忙倒回来,一起躲着。 很快,刘文超就带着手下,追到了这边,他看见地上的衣服,立即停下脚步,捡起衣服看了几眼,神情变得凝重。 思索片刻,说:“看来我们被骗了,穿林微音衣服的人,肯定不是林微音!” “还好刚才我兵分两路,不然就被这些擦头给骗了!”【擦头,骂人的话,和扑街差不多】 随即刘文超一挥手,下了一道命令:“刚才那两个人肯定没走远,肯定就在附近躲着,大家分头到附近找找!” “把他们扒出来,直接剁了!” 于是五个手下,便开始去四周围寻找。 三叔和李良见到刘文超让手下四处寻找,都立即面色大惊,以为要完蛋。 因为他们这样搜索,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搜到这赤蕨丛这边来! 可就在这时,刘文超往前方一个树丛去寻找的时候,也发出“啪”的一声,一个野猪夹夹住了他的脚。 “啊!” 丛林里头,回荡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刘文超立即跌倒在地,面目扭成了麻花。 看来这片山沟枯叶地,并不仅仅只埋了一个野猪夹。 刘文超带来的五个手下,见此情形,都立即大惊失色,连忙围了过去。 见刘文超的脚踝被野猪夹夹住,锯齿深入骨头,都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五个人连忙帮忙去扳那野猪夹,想要将野猪夹扳开。 三叔见状,知道是逃跑的机会,于是强忍着脚上的剧痛,当机立断,让李良扶着他,一瘸一拐往树丛里钻去,也不走小路了,专挑没路的荆棘丛或者芒箕丛走。 刘文超和他那五个手下,早已无瑕顾及周围动静,所以三叔和李良,算是侥幸逃过一劫。 钻了好一段距离,三叔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停下来。 再一看脚下,已经一片血红,被野猪夹夹住的地方,青紫发黑,分外刺目。 李良连忙说道:“得赶紧将野猪夹取下来,不然你的脚会废掉的。” 三叔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问:“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谢碉带着他的四个手下,跟了三叔这么久,三叔一直都没过问那四个兄弟的姓名,现在他却突然问起。 李良就说:“我叫李良,你叫我小良就可以。” 三叔就说:“多谢你,良兄,要是这次没有你扶我,我恐怕逃不出刘文超的魔爪。” 李良呵呵一笑,说:“我也只是不想落入刘文超的手里而已。” “你倒是诚实。”三叔也笑了。 李良就说:“我帮你把野猪夹扳开吧,你忍着点痛。” 三叔却摇头,说:“就凭你一个人的手力,恐怕扳不开野猪夹,你帮我去找一根木头,两块石头,木棍要足够坚硬,石头一大一小,小的手臂那么大就好,最好是长形的,大的碗口那么大,要拿着称手。” 李良立即照做,慌忙去找木棍和石头,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根刀柄粗细的木棍,一块长条石头,一块圆形石头。 这木棍是别人上山打柴的时候留下来的,李良能够找到,也算是幸运,因为这种荒山野岭,一般都很那找到这样的木棍,除非你有刀具,可以直接砍树,不然很多时候只能找到枯枝朽木。 李良拿着木棍和石头回来,问:“该怎么做?” 三叔就说:“先将木棍塞入野猪夹的锯齿缝隙,将野猪夹撑开一点。” 李良照做,将木棍塞进去,慢慢撑开一点,一撑开,三叔就痛得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三叔咬牙,说:“将石头塞进去,再撑开一点。” 李良照做,不过石头太坚硬,而且大了点,比较难塞进去,最后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塞到了锯齿之间。 三叔就说:“用另外一块石头,将这石头往下面敲,将野猪夹撑开。” 李良连忙拿起另外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去敲打夹在野猪夹锯齿之间的那块长形石头,每敲一下,就震得三叔咬牙切齿,面部扭曲。那疼痛感,还就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好在,敲了几下之后,野猪夹终于被撑开了,三叔小心翼翼将腿抽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脱下鞋子,用手去挤压伤口上的黑血。 这野猪夹生锈了,若是不将伤口里面的血挤出来,很可能会破伤风,到时候轻则截肢,重则毙命。 当然,最好的选择是去打一针破伤风针,可是在这山旮旯里面,哪有这样的条件? 所以三叔只能自救。 他将黑血挤出来之后,又在山上摘了一些草药,用嘴巴咀嚼碎,往伤口上敷,再用布条包裹住,算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这种简单的处理伤口的方法,是礼溪村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土方法,包括那个打开野猪夹的方法,其实也是以前的长辈教他的,因为礼溪村四周都是山,很多人都会去山上打猎,装野猪,或者抓赤脚、抓过山峰等等,而野猪夹是最容易让进山的人中招的东西,所以开野猪夹就成了很多村里人必备的一项技能。 包扎好脚掌之后,此时已经是深夜,四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三叔他们只能在这丛林里面过夜。 好在三叔和李良都是抽烟之人,身上带了火柴,能够生火,有了火,也就有了安全感。 这山上虽然没有狼和老虎之类的肉食性猛兽,但是野猪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有人在这边放野猪夹。 要是没有火,被野猪攻击,那他们恐怕又会经历一场凶险。 这一晚,三叔和李良就这么围着火堆,抽着烟,一夜无眠,直到第二天,才开始下山。 可下了山,回到礼溪村,又出现意外情况。 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听下回分解。 …… 392逃出山林,以为稳了,却如遭雷劈 原来,谢碉等人带着林微音逃出马坑山,刘文超的那些手下穷追不舍。 谢碉见我三叔穿上林微音的衣服,并没能把刘文超的人全部引开,也是头大如斗,当时就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再次分散行走,他带着林微音和一个名叫许超的手下,往北边山林走,另外两个名叫张冲和何志龙的手下往南边山林钻,而且不走正路,专门挑没路的山林钻。 刘文超那六个手下,因为天色已晚,看不清哪个才是林微音,无奈之下也跟着又分做两队,紧追不舍。 谢碉等人都对附近的山林状况不熟悉,结果第二天,张冲和何志龙两位兄弟摆脱了刘文超的手下的追踪,误打误撞回到了礼溪村。 而谢碉和林微音、许超,却一直都没走出来。 张冲和何志龙就在我三叔的破瓦屋里面等着,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我三叔和李良回来了,谢碉和林微音、许超,都没有回来。 众人这才开始意识到,他们三人要么是被刘文超的人抓了,要么是在山林里迷了路。 三叔得知这种情况之后,担心得要命,脚掌上的伤都不管了,就连忙一瘸一拐,去村里叫人,帮忙去山林里头找,另外又吩咐李良和张冲二人,去往鱼湾镇,看看刘文超有没有回去,没准他抓住了谢碉和林微音。 三叔花了不少钱,终于在村子里面叫来了二十多个男人,大伙儿一起上山寻找。 从上午找到晚上,却依旧没能找到谢碉和林微音、许超三人的踪迹。 李良和张冲从鱼湾回来,说刘文超还没回去。 村里人见天色渐黑,都陆陆续续回村,因为晚上走山路,一是怕遇到野兽,二是村里人迷信,认为夜晚走山路容易遇上脏东西,所以都不愿意继续寻找。 三叔唯有给他们加钱,不过依旧有大半的人不愿意继续寻找。 最后他亲自带着愿意继续寻找十来个人,继续去寻山,结果没找到谢碉和林微音,却找到了刘文超等人。 此时的刘文超,狼狈不堪,那只被野猪夹夹过的脚,骨头已经断了,就还连着皮肉而已。 而他的五个手下,其中三个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个。 三叔和村民们找到刘文超的时候,刘文超连忙求救,村民们便将他带下山。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夹住刘文超脚踝的那个野猪夹,竟然是新的,锋利无比,结果他的脚踝直接被夹断。 最要命的是,夜色降临之后,那条山沟来了一群野猪,结果刘文超和那五个手下,当时就受到了野猪的攻击,刘文超眼睁睁看着,其中两个手下,直接被野猪顶飞,另外一个手下,则被一群野猪拱到了泥土里面,脑袋撞到埋在枯叶下面的野猪夹,结果脑门被野猪夹生生夹住,当场就飙血惨叫。 虽说野猪不是肉食性动物,但也算是杂食性动物,有肉吃它们也不会抗拒,而且领地意识很强,当时刘文超等人,又没有火把,仅凭手上的砍刀,很难恐吓走一群野猪,所以出现这样的结果,也不算意外。 他们一共六个人,只有刘文超和另外两个手下,能够死里逃生,其余三个手下都留在了山沟里面,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不过估计早已凶多吉少。 村里的朱光先,主动用拖拉机拉刘文超等三人去高岗卫生院治疗。 拖拉机走之前,刘文超还拉着三叔的手,哀求道:“兄弟,赶紧去找我那三个兄弟,拜托你了,你要多少钱,想要怎样都行,林微音我也不要了,但求你一定要将他们找出来,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而且还是同村人,要是出事了,我没法对他们爸妈交代。” 三叔看着刘文超,突然发现,这个凶残狰狞的歹徒,竟然也有可怜兮兮的一面,于是说道:“行吧,你安心去医院吧,我会找到他们的。” 然后给了朱光先一个红包,朱光先收了红包,回了三叔一根烟,便迅速用摇火棍打着柴油机头,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离开村子。 刘文超等人刚被送走,就有村民朱照论来问三叔:“要不要去山沟找那三个人?不过就算找到了,估计也找不出活的。” 又说:“要去找的话,恐怕还得加钱,那边是野猪沟,太危险了,一般很少人会去那边的,特别是现在这大晚上,就算不被野猪攻击,也可能踩到野猪夹。” 三叔想了想,最后说:“等明天再去野猪沟吧,现在赶紧去找谢碉和林微音。” 他口头上虽然答应了刘文超,要去找他的兄弟,但是也只是答应而已。 毕竟三叔是个普通人,他可没什么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确切的说,其实他挺自私的,就连送刘文超去高岗卫生院,他都有点不愿意。毕竟刘文超之前想要弄死他,对他动了杀心。 他现在一心只想找林微音和谢碉,之前答应刘文超的话,他直接抛之脑后。 朱照论听了三叔这话,不由一愣,不过最后还是照做,因为他们也不愿意去野猪沟。 于是十来人继续往北边搜寻,去找林微音和谢碉。 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村民们一路向北,搜寻到一座名叫“阳子峒”的大山脚下,在一个山洞里头,发现一丝火光,这才找到谢碉和林微音、许超三人。 村民将他们带下山,三叔见三人虽然浑身狼狈,但都没受什么大伤,立即欣喜不已,一瘸一拐连忙走上去,情不自禁就抱住了林微音。 林微音也没反抗,只在三叔耳边低语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第二天,村里人开始去野猪沟寻找刘文超那三个手下,结果和预料中的一样,运回来了三条尸体。 这事儿闹得有点大,搞出了三条人命,而且刘文超的其他手下,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也不知道死活,估计继续找下去,还会找到其他尸体。 村民们最后选择了报警。 而这一报警,三叔和谢碉他们,就不得不赶紧离开。 因为他们身子底都不干净。 再说了,刘文超那边也黑得说不清,若是青屎佬【警察】追究下来,三叔他们就算能隐瞒住捞偏鬼的身份,恐怕也洗脱不了涉黑的罪名。 所以,离开,很明显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让三叔没想到的是,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阿清伯却带着朱玉国过来阻拦,不让他们走。 朱玉国是谁?就是朱光庆的老爸。 朱玉国来阻拦我三叔,只想问清楚一件事,大家一起去捞偏,为什么他们家阿庆进了牢子,你朱玉袁却安然无恙? 说到底还是心里不平衡,朱玉国也想要我三叔进去蹲几年牢房,所以也就出来拦路。 至于阿清伯,他的目的更加龌龊,那就是想在这种时候,再敲诈我三叔一笔钱。 经过这件事,三叔对阿清伯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更加恨得咬牙切齿。 三叔和他们吵了一架,可是这两个死老头死活不愿意让路。 最后三叔一怒之下,转身一瘸一拐走进屋里,抄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来,再一瘸一拐走出来,杀气腾腾的,对阿清伯和朱玉国说: “你们两个是我长辈,别怪我不给你们选择的余地!”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走,一是我给你们一人两百吊钱,赶紧给我让路!”【吊钱,一吊钱就是一元的意思】 “二是我一刀麻劈下去,劈开你们两碌,反正要是被青屎佬抓住,我也是出不来的,拉你们两个高毛铲垫底,也是值了!”【刀麻,砍柴刀的另一种称呼】 说着,就丢了四百块钱到地上,目眦欲裂,如同野兽一般,瞪着这两个老头。 最后阿清伯和朱玉国都被吓懵逼了,连忙让路。阿清伯还一边咒骂着我三叔没良心,一边捡地上的钱。 三叔这么一发狠,总算收拾了这两个老头。 可这么一闹,好几辆警车却已经来到了礼溪村的村头,三叔他们唯有抄小路离开,往东北边山林而去,从岭背逃走。岭背是礼溪村东北方向一片深山野林的称呼。 七人翻山越岭,最后兜到了鱼湾的迳口村,恰逢那时候是街日,大家便坐上一辆小四轮,出了鱼湾街,再从鱼湾去往太平,从太平去往佛冈,从佛冈回到广州。 在广州这边,找到郑天祁,由郑天祁安排住处,几人安住了下来,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可三叔却发现,他那个被野猪夹夹过的脚掌,伤口却一直没有愈合,甚至还开始发脓。 这天晚上洗澡,他竟然能从伤口里面挤出脓血来,而且疼痛难忍,他知道这伤恐怕比想象中的严重,最后只能去医院接受治疗。 好在有郑天祁帮忙,给他搞了个假的身份姓名,然后去往广州市骨科医院,一检查这才发现,原来三叔的脚掌骨头里面,卡着一块铁锈碎片,正是那块碎片,让三叔的脚伤久久不能愈合。 医生说,过了这么久才来治疗,没破伤风已经是万幸了。 主治医生当天就给三叔做了手术,将铁锈碎片取了出来,然后消毒,除脓,并且包扎好,然后说还要留医观察三天。 这几天都是林微音亲自照顾我三叔的,陪我三叔在医院接受治疗,照顾我三叔的饮食起居,帮我三叔洗换洗的衣物。 三叔对她感激不尽,她却说这是她要还给他的,还说等我三叔的脚伤好了,她就回芜湖老家。 三叔见她这么客气,知道她刻意保持距离,不由心里隐隐作痛。 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三叔却依旧痴迷,对林微音的爱,可谓是卑微到了尘埃里面。 所谓悲哀,莫过于此。 三天之后,三叔出院,林微音帮忙来收拾东西,可二人刚出医院大门口,却突然撞出来一个瘸子,二话不说就对林微音捅了好几刀。 三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微音倒在血泊之中。 然后抬头看去,只见拿着沾满血迹的刀子的刘存义,脸上带着狰狞残狠的笑意。 三叔这才想起,原来这家骨科医院,就是之前他带刘存义来住院的那家医院。 …… 393林家变故,雪上加霜 人生就像浑水过河,谁也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的,是石头,是平底,还是淤泥潭子。 有的人会死在河中,有的人会安全上岸。 而此时,三叔便经历了人生长河中,最为艰难的一个淤泥潭子。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克服了种种困难,把林微音从山里捞了出来,最后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此时医院大门口外,他就像是一个木头那样,站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惊呆了。 两只眼睛睁得像是鸡蛋那么圆,目光所至,全是林微音身上流下来的鲜红刺目的血液。 周围进进出出医院的人,很快引起了一阵骚乱。 三叔回过神来之后,只见刘存义正一瘸一拐往医院外面逃跑,三叔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连忙抱起林微音,一瘸一拐拼命往医院里面跑去,就算是脚掌的伤口开裂,他也不去在意。 林微音肚子上的血,就像是水管爆裂那样流出来,她面色苍白,因为身上的伤带来的剧痛,让她眼角流下了眼泪,可是却已经哭不出来。 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一朵白云,现在抱在怀里,变成了一朵血花,竟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医生连忙把林微音送去急救室,医生和护士手忙脚乱,进进出出。 好在林微音是在医院门口受伤的,而不是在别处,所以她得到了最及时的救治,经过一个早上的抢救,她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不过却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另外,她的内脏出现破裂,当时三叔脑袋乱成一锅粥,也没听清楚医生说是什么部位破裂,反正就是接下来还要做手术,而且是大手术,需要很多钱,要我三叔签字,并且交手术费。 三叔签了字,问医生需要多少钱,医生说,需要十五万左右吧。 三叔立即打了个电话给郑天祁,说明情况,郑天祁也算是够义气,二话不说就亲自送了一箱钱过来。 林微音的手术还算成功,不过依旧昏迷,至于什么时候醒,医生说,他也说不准,这得看病人自己的情况。 三叔得知林微音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他陪在林微音的病床面前吗,默默无言,满脸的憔悴,他还记得第一次和林微音如此近距离接触,是假扮她的男朋友去他家的时候,那时候他竟然得到了她爸爸林同书的认可,也真是荒诞。 转眼间,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两年的时间,一切却都恍如在眼前。 第二天,三叔拖着疲惫的双眼,去天奇保健品公司,亲自找到郑天祁,然后将自己的存折给他,并且将密码告诉了他,说道: “郑少,我这存折里面,大概有二十万,麻烦您帮我去取出来,十五万是还您的,剩余的五万,也先存放在您这边,没准哪天,林微音那边又需要钱,我来您这边取好过去银行,去银行太麻烦。” 郑天祁缓缓点头,然后将存折收下,说:“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去办。” 一次性取这么多钱,需要提前预约,手续比较麻烦,到时候用钱的时候,可能已经来不及,这也是昨天我三叔为什么会直接找郑天祁借钱,而不是去银行取钱的原因。 另外,去银行的话,一次性取这么多钱,容易被青屎佬盯上,我三叔是通缉犯,自然还是少去银行比较好。 而郑天祁就不同了,他现在是成功的商人,取一点钱,很正常的事情。 拜托完郑天祁这件事之后,三叔立马回医院,来到医院,林微音依旧没有醒,陪了她好一会儿,谢碉和李良、张冲等人来了。 他们从郑天祁那边得知消息,便带着水果篮子来看望林微音。 刚到病房,他们都来安慰我三叔,说要看开点。 谢碉还问:“兄弟,到底是谁对林微音下的狠手?对一个弱女子捅了七刀,也真太特么丧心病狂了,毫无人性!” 三叔眉头微皱,说:“刘存义。” 一提起刘存义,此时的他,心中的恨意,终于难以压制。 这含家产竟然冷不丁对林微音下手,三叔现在真的恨不得直接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不过回头想想,刘存义对林微音下手,那其实也是他最明智,也是最为有效的报复方式,因为他知道,我三叔在乎林微音,刘文超也在乎林微音,他只要搞死林微音,那就达到了对我三叔和刘文超报仇的效果。可谓是一石二鸟。 谢碉听到刘存义这三个字,也是愤愤然,说:“当初我们愿意将他从英德医院接走,送来广州骨科医院这边,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这扑街含家产竟然恩将仇报,也真特么该五雷轰顶。”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谢碉心里也清楚,那次他们根本不是有心想要帮刘存义,只不过是想从他嘴里套出林微音的线索来罢了。 而刘存义被甩到这边,却没有医药费治疗,心中积怨变得更加深,其实隐患早已埋下,只是三叔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脚掌发脓之后,郑天祁会派人将他送回这广州市骨科医院。 郑天祁这也是无心之举,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边会隐藏着三叔的一个大仇人。 其实就连三叔,也不会想到刘存义还会在这医院附近,三叔以为,刘存义没有钱,根本不可能在这医院呆太久,却不曾想他一直在这医院附近混着。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吧。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玄乎其玄,由不得你不相信。 李良这时说道:“要不咱们去把刘存义抓起来吧,这扑街在广州这边,无依无靠,就是烂狗一条,要抓他并不困难。” 谢碉却说:“抓了他又能怎样?难不成我们还能杀了他?” “咱们捞偏门的,求财不求命,要真要人命,那就是亡命之徒了,这一辈子都别想混了。” 李良皱了一下嘴巴,一时语塞。 谢碉去安慰我三叔,怕我三叔做傻事,说道:“玉袁老弟,你可别冲动,现在林微音没生命危险,可别对刘存义下杀手,他就是烂泥一块,你把自己搭上去不值得。” 三叔目光冷漠冰冷,说:“我知道。” 可就连这三个字,都带着杀气。 谢碉一愣,然后就见到,三叔又说: “我不会亲手去动他,但是我一定要他死!” 谢碉连忙说道:“玉袁老弟,你可别乱来啊!” “要是白老鬼还在你身边的话,他绝对不允许你这样做,甚至听了你这些话之后,会直接抽你几个嘴巴子,这样做太傻了,真不值得!” 三叔却心意已决,目光阴沉,看向谢碉,说:“谢大哥,微音这边,就麻烦你帮我照看几天了。” “你放心好了,我说了,我不会亲自动手,我也不会让刘存义知道是我动的手。” 谢碉见三叔心意已决,便唯有叹息一声: “行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三叔便拥抱了一下谢碉,然后独自一人,一瘸一拐离开医院。 那背影,在冬日的冷风之下,分外萧瑟。 三叔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做个局让刘存义踩进去,然后利用广州这边的二五仔,置他于死地。 一般的二五仔都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嫩头青,利用他们来搞刘存义这一滩烂泥,再轻易不过。 三叔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去找到刘存义的藏身地点。 只要找到刘存义,他就能布局。 他的布局也不困难,首先是用钱买通几个吸粉的二五仔,然后让他们去接近刘存义,让他们去和刘存义称兄道弟,成为朋友,然后带他吸粉,只要他吸了,那就掉进坑里了,他本来钱就不多,只要一吸,那就需要很多的钱来消费,到时候他没钱了,再让那些二五仔带他去做走粉生意,等他开始走粉了,再将他举报,让青屎佬来抓他,那他绝对是死刑。 毕竟走粉的罪名,可是很重的,国家严厉打击这种行为。 三叔的计划很简单,看起来也很实用。 特别是对刘存义这种烂仔,也不需要太复杂的布局,就完全能够把他装进笼子里面。 只可惜,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他刚找到刘存义的藏身地点,然后去收买二五仔,这时候,刘存义那边却突发变故。 原来之前刘存义在医院大门口捅了林微音,造成的影响很大,早就被青屎佬盯上,青屎佬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追踪刘存义,这天晚上,确定了刘存义的窝藏地点,然后便来了个突击抓捕,结果还未等刘存义反应过来,就把他抓住了。 如此一来,三叔想要搞死刘存义的这个局,还没开始撒网,就不得不收回。 这刘存义也算是好运,不然他将会被揉进地狱的泥潭里面。 他这样一被抓,只能算是故意伤人罪,判刑也是十多年二十年,基本上不可能是死刑。 三叔对此很无奈,不过也没办法,他总不能从青屎佬那边将人抢过来吧? 于是只能悻悻然回到医院,不料刚回到医院,谢碉就告诉我三叔,林微音的病情出现了恶化,器官出现衰竭的现状,需要再次动手术,而且这次医药费很贵,需要二十万。 三叔听了这消息,如遭雷击。 谢碉又说:“玉袁老弟,你恐怕要做好个心理准备,现在医生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林微音的性命。” “你知不知道她的家人的联系方式?这种时候,最好能够联系上她的家人。” 三叔脑海乱成一锅粥,缓缓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确实要联系林微音的家人,一是二十万的医药费,三叔已经付不起了,二是林微音随时都可能会走掉,至少在走之前,要让她的父母见上她一面。 三叔没有林家的电话号码,他唯一能联系的,就是聂小红。 于是他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了聂小红。 “红姐,是我,朱玉袁。” 电话那边传来聂小红熟悉的声音:“小朱,林微音找到了吗?” 三叔“嗯”了一声,只是这个“嗯”字,有点沉重。 聂小红柳眉微皱,她已经感受到了不祥的预感。 三叔就说:“你能不能帮我联系林微音的父母?” 聂小红一愣,“林微音怎么了?” 三叔如实说:“她受伤了,很重,随时都可能……她现在在广州骨科医院,你替我转告林父林母吧,让他们赶紧来广州这边看看他们的女儿。” 聂小红听了这话,不由感慨:“真是可怜的一家人啊。” “玉袁,你恐怕还不知道,芜湖这边这半年刮了一阵打击商业腐败的飓风,李国铭、周国庆,甚至就连那个有个背景深厚的好丈人撑腰的田家易,也都被查了,这股风上两个星期波及到了林家,现在林同书被带走调查,估计也会凶多吉少。听说林家的全部家庭财产,现在已经被警方冻结。林家的老管家刘大安,被转为了污点证人,这是最要命的。不过我也不确定是真是假,我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不过这事儿传遍了整个芜湖,几乎不可能有假。”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惊讶愕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聂小红又叹一口气,说:“哎,没想到林微音也出事了,那我通知她妈妈李爱英吧,不管怎样,都需要有个家人下去看看。” 三叔“嗯”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他挂了电话,脑海乱得不能再乱,几乎都不能自主思索了。 完全没想到,一个强大到商政通吃的大家族,竟然会这样轰然倒塌。 这世间的变故,总是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毫无征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94鬼市“天光墟” 林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林微音那二十万医药费,肯定是指望不上她父母出了,现在林家财产被冻结,别说十二万了,恐怕两千块钱都难拿出来。 三叔知道得自己想办法,于是又厚着脸皮去向郑天祁借钱。 这一次,郑天祁有些不喜,不过却没有拒绝。 他把钱给了我三叔,却说了一番劝告的话。 “玉袁兄,这天底下美女如云,咱们做男人的,应该走马观花,浅尝即止,不该吊死在一棵树上,这林微音,前前后后让你花了三十五万,你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普通老百姓,恐怕一辈子都赚不到三十五万,玉袁兄你是偏门高手,但是想要捞到这么多钱,恐怕也不容易。” “再说了,就算是林微音活过来了,就她现在这状况,恐怕今后也会有各种后遗症,变成个药罐子,要贴着钱来活命。” “对你来说,绝对不再是爱情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郑天祁这些话说得很直白,但是也很真诚,他把我三叔当做朋友,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三叔听得刺耳,不过也不怪郑天祁。 不可否认,他这些话是对的。 但是三叔不想让自己后悔。 之前在上海复大,没能当面对林微音戳破曹宇的谎言,他就已经很愧疚了,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若是当初他直接搞死曹宇,这一切恐怕就都不会发生。 现在他只是不想再让自己悔恨。 三叔一笑,对郑天祁说道:“郑少,你放心好了,这钱,我肯定会一分不少还给你。” 三叔拿着从郑天祁手里借来的钱,去医院交了费用,还专门请了个女护工过来照顾林微音,然后便离开。 他要去做局赚钱。 长这么大,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金钱。 即使以前穷得要死,连内裤都没得穿,但是也没像现在这样渴望快速赚到钱。 做局无疑是快速来钱的一种方法。 而且三叔也擅长这种方法。 不过现在他没有目标,漫无目的,要想捞钱,也并非易事。 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选目标,踩场地。 于是便在广州到处寻找,希望能够找到大鱼。 他从天河到越秀,再从越秀到荔湾,然后从荔湾到海珠,兜兜转转,一连寻找了好几天。 可有时候,捞偏就像捞鱼,你越是急,鱼就越不容易出现。 结果折腾了好几天,三叔都没找到合适的目标。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太过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是心中的急迫感,却如同一个被吹胀的气球那样,越来越膨胀,都快要爆炸了。 幸好他跟着白老爷混久了,心性还算能够稳住,不然饥不择食,随便选择目标,绝对会闯下大祸。 这天晚上,三叔拖着疲惫的双腿,满脸的胡渣和油腻,形象邋遢,回到了广州骨科医院,林微音的病床面前。 林微音已经动过第二次手术,现在生命体征稳定,可是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护工小林正在给她擦脸。 小林才十八岁,是个护士学校的在读生,现在是寒假时间,她见到三叔贴出的招聘广告,就来应聘,三叔觉得她挺懂得护理的,就让她来做林微音的护工,并且给她两百块钱,让她一直做到寒假结束。 “朱先生,你回来了。”小林礼貌问候了一句。 “嗯。”三叔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小林又说:“今天中午有个胖胖的大叔来找您,他见您不在就走了,说晚上九点会再过来,现在差不多九点了。” 三叔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八点五十二分,说:“是谢碉吧?” 小林说:“我不知道他姓名,应该是吧。” 三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而尽,然后呆呆地看着林微音。 这几天他真是身心疲惫。 脑海里又回荡起几天前郑天祁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也知道,很多所谓的爱情,都会被现实打败。 更别说,人家林微音也不喜欢他,他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付出。 正思索着,这时候,谢碉来了。 他对三叔微微一笑,将一袋水果放在桌面上,对小林说道:“小林,这水果是给你的。这些天林微音的护理工作就全靠你了。” 小林看了一眼那袋水果,里面有香蕉、苹果、橘子、柚子等等,慌忙说道:“谢谢大叔,只是,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 谢碉呵呵一笑,“那你可以剥一些给玉袁老弟吃。” 小林脸色一红,露出异样之色。 三叔倒是没心思去在意谢碉这些话。 谢碉转而对三叔说:“玉袁,听郑少说,你这些天一直在找大鱼?” 三叔点了点头。 谢碉就问:“找到没有?” 三叔摇了摇头,叹气说:“以前跟着师父做,总感觉大鱼很容易找,现在才发现,那时候大鱼容易找,那是因为那些大鱼都是师父他老人家帮我们这些徒弟选好了的,实际上这选大鱼,踩场地这第一步,才是最困难的,毕竟要找到合适的鱼,真的不容易。” 小林不懂得道上的黑话,觉得莫名其妙的,就插了一句: “你们想要找鱼,可以去长江水产市场啊,那边什么鱼都有。” 三叔和谢碉不约而同看向小林,都立即被逗笑,不由笑了出来。 三叔站起来,对谢碉说:“出去抽根烟?” 谢碉点了点头。 然后二人出了病房,留下小林一人在懵逼状态中。 二人来到医院的吸烟区,各点一支烟,吞云吐雾好一会儿,谢碉这才说道: “玉袁老弟,你有没有听说过广州这边的‘天光墟’?” 三叔一愣,面露疑惑,“天光墟?”摇摇头,“没听说过。” 谢碉说:“其实就是鬼市,广州有好几个地方,人民路、大沙地、海珠桥、光塔路等地方,都有天光墟,这些地方,凌晨开市,天亮收市,所以叫天光墟,天光墟里面什么玩意儿都有得卖,字画、古玩、bb机、手表、小玩意儿、玉器等等,应有尽有,而且很便宜。所以很多人会去那里淘宝,有的人买了一大堆假货,有的人以五毛钱的价格买到上万块的真品。” 三叔听了这话,又是一愣。 说道:“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应该会出现不少大鱼。” 谢碉点了点头,吸了一口烟,说:“我听说你在找大鱼,所以就给你个建议,可以去天光墟看看。” 又说:“我比较熟悉的,就是海珠桥天光墟和光塔路天光墟,要不今晚咱们一起去海珠桥走走?” 三叔一笑:“这样再好不过了,多谢你,谢大哥!” 谢碉呵呵一笑,说:“我认为你是值得结交的人,这才会帮你,你别对我客气,不然显得分生。” 三叔会心一笑,“谢大哥你也是好人。” 谢碉却摇头,“你可别当我是好人,我这人比较自私,大难临头各自飞,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大问题,我很大可能会把你卖了。”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却是大笑。 农村有句话,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会叫,三叔自然明白,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一般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于是,二人便出了医院,去外面吃了个夜宵,艇仔粥、湿炒牛河、爆炒田螺,吃饱喝足之后,便打了个出租车,去往海珠桥。 来到这边,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 此时海珠桥上两边的人行道,已经零零散散摆着一些地摊,不过却还不多,谢碉带着三叔兜了一圈,只见这里有卖拖鞋的,买衣服的,卖磁带的,卖玩偶的,甚至有好几档卖宵夜的,正在炒河粉,做粥,或者搞鸡蛋煎饼。 谢碉就说:“现在还没换场,需要耐心等等。” 三叔点点头,于是二人便在桥上看夜景,吹夜风。 点了烟抽起来。 三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烟瘾。 他还记得他刚跟着白老爷出来捞偏的时候,是不抽烟的,后来因为工作需要,开始渐渐抽烟,再到现在,就经常抽烟了。 可能是最近烦恼太多吧。 谢碉看着我三叔,说:“玉袁老弟,你那胡子该刮一刮了,不然给你个破碗,一晚上都能讨个几十块钱。” 三叔一笑,他知道谢碉在调侃他像乞丐,说道:“确实该弄弄了,不过最近很烦,又很忙,没时间弄。” 谢碉又取笑:“你这模样,看起来像是我大哥。” 三叔跟着笑了起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没心没肺胡侃着,桥下的车辆来来往往,灯火明灭,就好像是梦幻一般朦胧。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凌晨十二点半点。 海珠桥这地摊生意,这才陆陆续续换场。 那些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磁带的,开始收摊回家。 天光墟鬼市,开始上场。 不少中老年人搭着小背包,带着小板凳,出现在海珠桥上,他们将板凳一放,占了个位置,然后从背包里面,拿出各种小玩意儿来,就这么摆放在地面上。 天光墟开市,不少淘宝的人,也跟着出现。 他们大多数都是穿着普通,相貌平平的人,看上去是平头小百姓,可实际上,这里面隐藏着不少古玩界的买卖高手,甚至是一些大老板。 这些人都是老油条,想要从这种地摊上,淘到宝贝,然后高价转手卖出去。 在一般人眼里,所谓宝贝,就是真货,可在这些老油条眼里,真货未必就是宝贝,宝贝未必就是真货,他们只选最合适、最有希望高价转卖的玩意儿入手,至于真假……呵呵,古玩界有句话说:只有小白才在乎真假,高手只在乎价钱。 谢碉看天光墟鬼市渐渐热闹,便对三叔说: “玉袁老弟,是时候去选大鱼了。” 于是带着我三叔,开始装作买家,行走在这鬼市之中。 …… 三叔会挑选到怎样的大鱼?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95设鱼笼,装大鱼 沿着海珠桥人行道,一路走过去,在这边的地摊上,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物品,三十块钱一个的劳力士手表,三块钱一个的老旧玉坠,一毛钱一张的老旧照片,十块钱的紫砂壶,二十块钱的字画,三十块钱的胶卷相机,等等。 最多的是卖各种古玩小物件的摊子。 玉坠、钗子、手镯、古碗、紫砂壶,等等。 无数人来来往往,或挑选自己喜欢的小物件,或只是好奇看看。 这“天光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问来源,不问真假,只谈价格。 很多人看到喜欢的,看看成色,然后便会立即买下,连价钱也不会去谈。 三叔和谢碉走在这中间,除了看地摊上的各种小物件之外,还看这来来往往,来这边淘宝的人。 他不是来淘宝的,他是来钓鱼的。 钓鱼,不一定要选最肥的鱼,但一定要选最蠢的鱼。 因为蠢鱼容易上钩,而且能够将风险系数降到最低。 这里面需要运用到种种门道,其中最需要的,就是察言观色。 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够反应出很多有用的信息,只要将这些信息收集起来,加以分析,就能够推断出这个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比如前方那个老年人,背负着双手,在一个古书摊子前面,戴着老花眼镜,正在仔细打量着古书,任由摊主如何将古书吹得天花龙凤,说什么是他宋代的祖辈留下来的宝贝,他都面无表情。 像这种人,不管他眼力如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人肯定是一个很谨慎,而且很有主见的人。这种人不容易忽悠。 而像前面一个正在看着玉坠的中年胖子,把玩着一个玉坠,表现得对玉坠很喜爱,却一直在和摊主讨价还价,尽量将价格压得很低。 这种肯定是比较精明的人,甚至精明到吝啬、抠门的程度,就算是傻了点,也未必能够容易忽悠上手。 前方一个中年男子,正把玩着一个紫砂壶,摊主不说来历,只出了价钱,二十块,那中年男子也不还价,立即买下,面露欣喜。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紫砂壶是假的,而且造假技术很粗糙。 谢碉就靠过来在三叔耳边低声说道:“玉袁老弟,这条鱼感觉不错。” 三叔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人比较蠢,这种层次的假货,就连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他却凭感觉买了下来,确实不值当。 不过,换一种思路,或许人家只不过是觉得有趣,买来玩玩的而已,反正对一些有钱人而言,二十块钱,也并不是很贵。 这种人其实并不蠢,只是懒得计较真假罢了。 就看到,那中年男子去到前面一个摊子,又在那边,淘了一本破旧古书,再往前,又淘到一个玉坠。 谢碉就说:“就他了,玉袁老弟。这人出手阔绰,身上油水肯定不少。” 三叔却陷入沉思。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不用钓鱼,却能让鱼自动自觉找上门来。 于是说道:“谢大哥,我有更加好的赚钱方法。” 谢碉一愣,“嗯?不抓鱼了?” 三叔一笑,说:“鱼肯定要抓的,我正缺钱呢,怎么可能不抓鱼?不过我不想一对一去钓了,那样效率太低,我突然想了个好办法,可以让鱼儿络绎不绝主动找上门来。” 谢碉立即好奇,“什么办法,竟然这么神奇?” 三叔微微一笑,说:“走,咱们去这海珠桥两边看看。” 谢碉更加好奇,不过依旧跟着三叔离开。 二人下了海珠桥,来到桥下,前面是一片商铺,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商铺都拉着卷闸,关门不开。 这是老街区,这些商铺都很破旧,卷闸上,墙壁上,贴着各种牛皮癣小广告,什么通厕、开发票、招妹子、修家电之类的。 三叔看了这些店铺,不由摇头,说道:“这边这些铺子太破旧了,不够高大上。” 谢碉就说:“海珠桥的另一边,往北走,是一片新街区,不过那边没有公交站,而且那个居民区的房子是新开的,都还没怎么卖出去,所以没多少人流。” 三叔一愣,然后面露欣喜,眼神变得炯炯有神,一如白老爷做局的时候流露出的眼神。 他问道:“那边铺租怎样?” 谢碉就说:“不清楚,不过估计不会太贵。人流太少了。” 三叔立即满意点头,“走,去看看。” 谢碉跟了上来,问:“玉袁老弟,咱们是来抓鱼的,你去看铺子,这到底是怎么意思?” 三叔一笑,“我这不是看铺子,我是选鱼笼。” 二人来到海珠桥的另外一边,下了海珠桥,往北走大概一百米,果然,有一个新建成的小区,这边因为小区还没完善,就连公交站,也要往南边走大概几百米才有,而且小区的新房还没怎么卖出去,确实很多店铺都没招到租,上面贴着招租广告。有些招到租的铺子,门面上贴着“旺铺转让”的字样,很明显是生意做不下去了。 三叔抬头看向那黑乎抹漆的小区,借着月光,能够隐隐约约看到,这边竟然有好一些楼房是烂尾的,建了一半没人建了,就连工棚架子都拆除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段。 这恐怕也正是这里的店铺生意不好的重要原因。 三叔对此却很满意,说道:“谢大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让我来这边盘下一个铺子。” 谢碉一愣,愈发好奇:“兄弟,你到底在玩哪出?” 三叔一笑,说:“你好好看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对了,若是可以的话,希望谢大哥您还能借我几个人手。” 谢碉砸吧了一下嘴巴,思索片刻,最后说:“要不咱们一起干吧。” “不管干什么,我支持你。” 三叔一愣,随即会心一笑,“那多谢你了,谢大哥!” 又问:“谢大哥你就不怕我胡搞,把本都赔进去,还将人也搭进去吗?” 谢碉却呵呵一笑,说:“我知道你比谁都需要钱,也知道你不傻,反而很聪明很谨慎,我看事情的目光或许不太准,但是看人,绝对不会看错。” “再说了,在这边盘下一个店铺,其实也不需要多少钱。” “到时候赚了的钱,咱们五五分账就好。” 三叔听了这话,感激不尽。 于是坦白,说道:“其实我的想法并不复杂,就是想在这边开一个鉴宝公司而已。” 此话一出,谢碉一愣,然后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这才心领神会,一拍大腿,面露欣喜说:“呵呵,玉袁老弟,你的思路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这一招,我觉得行!” 谢碉自然知道,三叔所说的鉴宝公司,肯定不是单纯做鉴宝生意的,再说了,就算他们想做正规的鉴宝生意,他们也没那个人才,和那个从业证书。 不过,若是做个打着鉴宝的幌子,忽悠那些大鱼的骗子公司,那还是可以的。 于是,第二天,二人便来这边物色铺子。 他们找了个比较靠近天桥这一边的铺子。 因为这小区烂尾,人流并不旺,这边的生意不好,所以铺租并不是很贵,他们只花了五千块钱,就将铺子盘了下来,以后每个月的铺租,是三百块钱。 其实想想,也不少钱了,毕竟那是87年的年初。 铺子盘下来之后,自然就是装修了。 将这边搞得高大上,起名为“天眼鉴宝公司”,然后制造各种公司的假证件,假公章。 首先是用假身份去将这工商营业执照搞下来,然后再制造出一个假的鉴宝专家身份,各种国家级别的证书、公章等等。 然后,便是捏造一份合作伙伴的名单,谎称咱们天眼鉴宝公司和某某拍卖会有合作关系,只要你手上的玩意儿,拿来我这边鉴定,确定是真品之后,然后拿去某某高级拍卖会所拍卖,就能免除拍卖手续费,而且还能享受专业推荐的待遇,能将你的宝贝,拍出更高的价格。甚至还能拿去香港那边拍卖,不过拿去那边拍卖,需要付一定的推荐费。 总而言之,剧本既要搞得高大上,又要造得足够真实。 为此,三叔还故意让谢碉去番禺那边找了个偏僻的写字楼,然后以低价将一个大房间盘下来,装修成小型拍卖会所的模样,不过挂牌上去,却成了高大上的“高级私人拍卖会所”,还写着“私人勿入”的明目字眼。 转眼半个月过去,万世具备,接下来就是准备引鱼入笼了。 这天,三叔百忙之中抽出一些时间,去医院看林微音,却发现林微音的母亲李爱英来了。 此时的李爱英,早已不再像是两年前那样优雅端庄,她的穿着很朴素,灰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身材也变得臃肿,脸上的皱纹很明显,显得很沧桑。 她在林微音的病床面前,握着林微音的手,眼神里满是悲伤和无奈。 林同书进去了,估计不可能再出来,没想到如今她的女儿,也被人弄伤,昏迷不醒。 三叔见到李爱英到来,便礼貌道:“李阿姨,您终于来了。” 然后问道:“您吃饭了吗?” 李爱英摇了摇头,叹气道:“见到微音这样子,我哪里还有胃口?” 三叔便对护工小林说道:“小林,你下去买一份肠粉,一份粥回来,清淡一点的。” 小林点点头,然后转身而去。 三叔又问:“李阿姨您是什么时候来到广州的?” 李爱英说:“今天下午,来了没多久。” “很抱歉我推迟了这么久才过来,因为芜湖那边的警察,需要对我调查取证,我走不开。” 又问:“微音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三叔面带自责,说:“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她。” 然后如实将整个经过说了出来,从去马坑山救林微音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林微音在这医院门口,被刘存义捅了几刀。 李爱英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她听完三叔的话之后,并没有埋怨三叔什么,反而感谢道:“多谢你了,玉袁,我知道你是捞偏的,以前得知你是微音请来的假男朋友,我很生气,不过现在,我却很感谢你,若不是你,微音恐怕还被刘文超控制着。” “只是这孩子,也真是命苦,等她醒来,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她爸的事情。” 三叔眉头微皱,“林叔叔那边,已经盖棺定论了吗?” 李爱英点了点头:“铁证如山,肯定是有罪的,现在只能争取宽大处理。” “家里的资产也被冻结了,我下广州,身上只带了一千块钱。” “听小林说,为了救治我们家微音,你已经花了三十多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说着说着,李爱英就稀里糊涂地哭了起来。 三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最后连忙安慰道:“李阿姨您别哭,这钱我不用你们还,我能赚到。” 又说:“只要微音能够醒过来,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 李爱英过来了,小林这个护工,也就不需要了,于是三叔便打算将她辞掉,至于之前给她的钱,也不会要回来。 一般人收了钱,却提前结束服务,肯定都会高兴不已,毕竟同样的钱,却少做很多活儿,肯定是好事。 可当三叔对小林说,你明天不用来照顾林微音了,小林却满脸惊愕,微微张着小嘴,说:“为什么?我做的不好吗?” 三叔一笑,说:“你做得很好。” 小林追问:“那为什么啊?我都收了你钱了,答应了要做到寒假结束的。” 三叔就说:“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你回家过年吧,这边真不用你来照顾了,林微音的妈妈过来了,有她照顾就好。” 小林却说:“可是…我收了你的钱,这样不太好吧,要不,你让我做别的事情?” 三叔一愣,突然想到,他那个天眼鉴宝公司,还差一个前台服务员,再仔细打量小林几眼,发觉她其实挺漂亮的,身材高挑,腿长,脸蛋虽然稚嫩,但是却很秀丽。 于是便说:“要不这样吧,你来我公司做前台服务员,负责给客人端茶递水。” “公司?你竟然还开了公司?好厉害啊,你开的什么公司?” 三叔呵呵一笑,说:“鉴宝公司。” 小林似懂非懂,总之不要管,就是很厉害的样子,于是欣然答应,说:“行,什么时候上班?” 三叔说:“明天吧,明天你直接去海珠桥那边的天眼鉴宝公司就好。” 又说:“对了,我这鉴宝公司,一般情况下,需要上夜班,你能接受吗?” 小林一愣,警惕起来:“你这鉴宝公司,该不会是…” 三叔呵呵一笑,说:“你想哪里去了?” “放心吧,我那就是鉴宝公司,不会让你出卖身体。” 小林听了,这才放心,说:“那行!明天中午我过去瞅瞅!”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96演双簧,诱鱼入笼 第二天中午,小林如约来到海珠桥这边的天眼鉴宝公司,发现这边装修还蛮高大上的,对三叔的敬佩之情,又高了几分。 不过她却好奇:“玉袁哥,你这店铺这么华丽,怎么却没几个员工?” 三叔呵呵一笑,说:“新开张嘛,还没开始营业,自然没有员工。” “我今天让你过来,就是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而已。” 小林面露灿烂的笑容,说:“玉袁哥,之前你浑身邋遢毫无形象,胡子也不刮,我还以为你为了救治微音姐,变得很落魄了呢,没想到你还这么有钱,还能新开一家公司,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你爸是谁?你爸肯定很有钱吧!” 小林还是个护校在读生,也真是没头没脑,这样的话都敢直接问出来,要是换做别人,恐怕早生气了。 不过三叔并不在意,要是她有头脑,三叔也不会招她过来做前台了。 没头脑的,单纯一点的,更好,更加容易控制住,不容易搞出什么岔子。 三叔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意味深长说道:“你猜。” 小林撅了撅小嘴,说:“我猜不出来啊!” 三叔就呵呵笑:“那就别胡思乱想,好好做好这份工作吧,等寒假过了,然后回去继续读书。” 小林却说:“读书多没意思啊,还是来你这边工作好。” 三叔就说:“那也得等到毕业再说。” 小林还想说话,三叔却说:“好了,这边的环境你也看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这边的工作挺简单的,就招呼一下进来的客人,和服务员差不多,也不用你懂什么专业知识,所以三天之后,你直接上岗就好。” “哦。”小林皱皱鼻子,“你可以送送我吗?” 三叔叹气,最后还是说:“好吧。” 然后送小林出公司,拦了个出租车,将她送上出租车之后,便说:“三天后再见吧。” 小林挥手说:“好的玉袁哥,三天后再见!” 送走小林,三叔便进入天眼鉴宝公司,然后在这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各种流程和资料,觉得都没问题了,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晚上,三叔便用公司的电话机,打了个电话给谢碉,让他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过来。 谢碉的手下,其实大部分都是郑天祁的手下,所以还是比较可以信任的。 晚上九点多,谢碉就带着人过来了。 一共带了五个人。 分别是元兆、元武两兄弟,柳大轮、赵子昌,以及霍生产。 五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正当壮年,没多少文化,不然也不会来做马仔。 三叔见了这五人,经过交谈,初步了解了他们各自的性格和特长,然后再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特点,吩咐不同的工作。 元兆和元武性格比较木讷,不善言谈,三叔就把他们二人留在了公司里面,负责打下手。 柳大轮很会胡侃,是个话痨子,三叔就让他去勾搭海珠桥“天光墟”里面的走鬼摊的小老板,和他们谈合作,告诉他们,若是和天眼鉴宝公司合作,就能得到一定的提成,至于合作的具体内容,这里暂且不提,下面会说。 赵子昌和霍生产,都比较面善,看起来平易近人,就负责做托,不容易引起大鱼的警惕性。 吩咐好一切之后,下面就要开始小试牛刀了。 若是这次小试牛刀效果还不错,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大干一场,若是效果不好,接下来则需要继续调整策略。 所谓的小试牛刀,那就是要放鱼笼子,然后引鱼入笼。 具体如何做? 首先,等到这天凌晨,海珠桥的天光墟开市,三叔就让柳大轮去海珠桥上,物色一个贩卖古玩的摊主,和他谈合作: “老板,我有个让你稳赚不赔的生意,你做不做?” 一般人听了这话,都会一愣,面露好奇。 若真稳赚不赔,谁会拒绝? 于是摊主老板就问:“什么生意?” 柳大轮就说:“你将你这些古玩小件的价格提高一百倍。” 此话刚一出,摊主老板就冷笑,“我这边小玉坠五块钱一个,玉镯十块钱一个,提高一百倍,那就是五百块一个小玉坠,一千块一个玉镯,这价格比正品店高,这么贵有个鬼会买么?” 柳大轮呵呵一笑,“老板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老板面露反感,以为柳大轮在干扰他做生意,不过还是听了下去。 柳大轮就说:“你提高价格的同时,打个名堂,就说这些玩意儿,都是你唐朝的祖先留下来的,还宣称保证是正品,你为了救儿子的命,这才不得不拿出来贱卖。” 听到这话,老板又不忍用粤语吐槽:“这些明显就不是古董啊,人家睬你都唆咯,你当人人都像你那么无脑咩?”【唆咯,傻逼的意思】 柳大轮呵呵一笑,说:“我还没说完呢,老板请您耐心点,这生意,我保证您不会折本。” 老板就说:“那你说话别一狗狗,一下说完就好。”【一狗狗,一块一块,意思是说话断断续续】 柳大轮说:“老板您对客人保证说,您这些一定是真品,若是客人不信,可以拿去鉴定,只要您说了这话,就可以了。” “接下来我这边会将那人引导去我们的鉴宝公司进行鉴宝。” 此话一出,老板这才一愣,眼神一震,恍然大悟,这确实是生财之道啊! 细细一想,来问价了的,肯定有心买货,而且对这货的真假,也只是持怀疑态度而已,也就是说他也不敢确认一定是假的,这时候只要有个鉴宝公司冒出来鉴定一下,演一出双簧,那这个客人,还不被宰出血? 不过老板还是疑惑:“你的鉴宝公司在哪里?稳不稳妥的?” 柳大轮就呵呵笑,说:“您放心好了,我们公司就在附近,而且有营业执照,是正经商铺,里面还有大师坐镇,绝对稳妥。” “不过我们这边有个规矩,那就是老板您卖出去的收益,我们这边得占六成。” “六成?”老板一愣,有些犹豫了。 可随即一想,十块钱一个的手镯,他卖一千块,就算是自己占四成,也有四百块进账,要是按现在这样安分守己去卖东西,那得卖四十个手镯,才能赚到四百。 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明显。 于是最后说道: “行吧!那咱们合作!” 柳大轮听了这话,立即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和老板握手说:“祝咱们合作愉快。” 三叔的计划是,先找一个摊主来试点,看看效果如何,若是效果差,就换其他摊主,若是效果好,就认定一个摊主就好了,然后再专攻这个摊主,将这个摊主的名头打响。 毕竟合作的摊主多了,难以管理,还容易露出马脚,引来青屎佬。 贪多嚼不烂,这道理三叔还是懂的。 于是,当天晚上,那卖玉坠、玉镯的摊主,就立即用墨水笔改了牌子上的价格,直接在每个价格上多加两个零。 很多来逛鬼市的老油条,见了那摊主突然翻了一百倍卖假货,都疑惑不解,觉得可笑,心想谁会买这玩意儿? 他们对此都很不屑。 一个小时过去,那摊主确实也没卖出一件东西。 不过,后来渐渐有陌生的客人来问价,摊主就按照柳大轮的吩咐,对他们说,这是他唐朝祖先留下来的传家宝,现在儿子有病急需要钱,这才拿出来贱卖,他用人格担保,全是真品,若是不信,大可以先拿去鉴宝店鉴定。 摊主这样说,当然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可是,这却也是一个筛选的过程,心动的人自然会心动。 结果到凌晨三点左右的时候,还就真有人愿意买了。 这是个中年人,大晚上的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傻嗨一样招摇过市,一看就是暴发户,他也贼精,不愿意全买,而是买了一个玉坠,说: “老板,我买个小玉坠,拿去鉴定一下,若是真品,明晚我会来将你的所有货都扫光,若是假的,那别怪我来砸你场子。” 那摊主听了这话,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装大头蒜,理直气壮说: “无论你拿去哪里鉴定,这肯定都是真的!” 这时候,负责做托的赵子昌和霍生产,就该上场了。 赵子昌和霍生产,在另外一个摊位上,看别人的紫砂壶。 赵子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这玩意儿不知道是真是假?” 霍生产就说:“看起来像是真的,不过是真是假,还是给天眼鉴宝公司的大师看一眼,那大师最厉害了,没有什么赝品能逃过他的法眼。” “另外天眼鉴宝也就在这附近,咱们走几步过去就能抵达。” 这个卖紫砂壶的摊主,见赵子昌和霍生产,在他摊位面前瞎哔哔鉴定的事儿,自然不爽,便下逐客令,说:“滚,不卖给你们了!” 结果这样一来,效果更好。 那中年暴发户,连忙过来拦住正灰溜溜离开的赵子昌和霍生产,问道: “两位小兄弟,你们所说的那天眼鉴宝公司,具体位置在哪里?” 霍生产就说:“不远,下了海珠桥,往北走大概一百米,去到一条商业街,就能看到。” 中年暴发户又问:“那公司什么时候上班?” 赵子昌就说:“那公司专门做鬼市的生意,所以他们一般凌晨十二点上班,早上七点下班。” 霍生产又说:“兄弟,我刚才见你在旁边那个摊位买了个玉坠,你要是不知道真假,最好去天眼鉴宝鉴定一下,反正不远,而且也不贵。” 中年暴发户想了一下,觉得确实应该拿去鉴定一下,只是他很疑惑,这世界上竟然有只上夜班的鉴宝公司? 假的吧! 于是就问:“那鉴宝公司真的假的,会不会是托?” 赵子昌就冷笑:“这鬼市地摊货,再怎么贵也就千块钱一件的东西,这些人请得起一个公司来做托?” 又说:“人家大师是看不惯这些鬼市的骗子横行霸道,招摇撞骗,用假货忽悠人,这才在附近开了个鉴宝公司,那大师在济世救人呢,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大师的鉴定而及时止损,没被骗子骗走家产。” 霍生产就说:“你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拿去别家鉴定。” “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没得强求的。” 说完这话,就和赵子昌一起离开了,不再和中年暴发户扯犊子。 因为他们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接下来,就看中年暴发户自己的选择了。 中年暴发户会不会一头扎进三叔提前布置好的鱼笼里面?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97突发意外,三叔临危不乱飙演技 这中年暴发户名叫郭台,湖南人,83年开始来广州做运输生意,三年赚了几十万,也就飘了起来。 看着别人搞古玩,觉得有品位,能赚钱,自己也想搞。 可是市面上那些古玩价格高得很,所以他就动了小心思,想要来黑市或者鬼市里面淘宝。 他自认为自己目光毒辣,既然在生意场上都能够披荆斩棘,取得胜利,在这小小古玩圈里面,也不应该会被欺骗。 就算是有人想忽悠他,他也不会去做蚀本生意。 可却不曾想,有些套路,套了他,他都会浑然不觉,甚至可能会感恩戴德。 郭台带着那个小玉坠来到了天眼鉴宝公司大门口。 此时是凌晨三点多,这里路灯昏暗,光线很弱,天眼鉴宝公司却大门敞开,里面有几个人坐着。 郭台微微皱眉,很是警惕,看了看手里的小玉坠,又看了看天眼鉴宝公司。 最后竟然没有往里面走,而是转身离开了。 天眼鉴宝公司里面,元兆、元武、谢碉,以及我三叔,早就在等着他进来,可没想到,最后这郭台竟然没进来。 四人都不由意外。 这鱼儿已经到了笼子的门口,怎么却突然调头游走了呢? 元兆、元武惊愕不解。 谢碉吸着烟,也陷入了沉思。 三叔思索片刻,这才分析道:“恐怕是因为这边有点偏,而且这大夜晚的开店,那条鱼孤身一人走到这边来,看到只有我们一个店是开着门的,自然也就警惕了,怕是黑店。” 谢碉点了点头,说道:“玉袁老弟,这夜晚的生意,不太好做啊。” 三叔缓缓点头,也不由叹气,随即却是一笑,说:“不过,至少摊主那边,咱们还能得到六成的分成。” 谢碉呵呵笑:“卖了一个五百块的玉坠,咱们分六成,也就三百块。” 三叔也苦笑说:“三百块,也算是一个好开头。” 结果,这一晚,他们竟然就只做了这么一单生意。 几人都不由气馁。 开始反思这个布局的不足之处。 首先他们觉得,那摊主卖的货太假,而且表演技术也不过关,这才没有客源。 柳大轮提出,要不咱们自己去海珠桥摆摊,如此一来,无论进多少,都是自己的钱,也不用分给摊主四成。 众人都觉得柳大轮这个提议很好,三叔却摇头否决,说:“若是整一条流水线都咱们自己做,风险太大,而且我们本来就不是海珠桥天光墟鬼市的人,这鬼市是一个潭子,是潭子肯定就有守着潭子的人,我们这样插一脚进去,那些摊主肯定有意见,到时候引起民愤,被他们举报,黑白两边都来搞咱们,那咱们可就危险了。” “所以,这四成收益,还是要分给那些摊主的。” 众人听了三叔这解释,也觉得有点道理。 三叔这时又说:“咱们这边看来还真的得尽快完善服务流程。” 三叔现在开始有点懊悔让小林三天后再来上班了,他本以为搞完一切,需要好几天的时间,不过现在看来,小林已经可以派上用场。 小林的作用,并不仅仅是前台服务员那么简单。 她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孩子,往门面上一站,至少会减少很多来到门前的大鱼的警惕性。 毕竟人都是视觉系动物,都会通过表面去判断一件事物的内里。 另外,这门面外面,也得装修好一些,外面灯光太暗,也容易引起大鱼的警惕。 于是第二天,他们便开始分工合作,完善这个天眼鉴宝公司。 另外,柳大轮那边,去联系昨晚那个摊主,让他将之前的货都扔了,进一些质量比较好的仿真品,别搞得质量太差,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假货来。 那摊主昨晚尝到了甜头,便点头答应。 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晚上,那个名叫郭台的暴发户,竟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去海珠桥天光墟,而是带着五六个马仔,开着一辆面包车,直接来到了天眼鉴宝公司。 三叔见来者汹汹,便立即派元武去通知柳大轮,让柳大轮去告诉昨晚那个摊主,赶紧收拾包袱,先躲一躲。 然后又对紧张不已的元兆说:“淡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会镇住场子。” 随即连忙带上假发、假皮、胡子、眼镜等道具,穿上衣服,假扮成一个老年人,一副大师模样,出去柜台面前坐稳,还吩咐谢碉,让他去暗中躲一躲,若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也好立即逃离,然后叫人来救场。 元兆按照三叔的吩咐,前去招呼走进来的郭台。 就见到,郭台一推门,带着马仔就鱼贯而入。 元兆招呼道:“各位老板,请问你们是来鉴宝的吗?” 郭台拉着冷脸,说:“没错。” 原来,今天白天的时候,郭台将昨晚淘到的那个小玉坠拿去别的鉴宝专家做了鉴定,结果发现那小玉坠是假的,他就将买小玉坠的整个过程,都告诉了那鉴宝专家,那鉴宝专家是个名副其实的专家,有点鉴宝水平,对道上的各种五花八门的门道,也有所了解,所以当他听了郭台的讲述之后,立即就说: “呵呵,郭老板,你被骗了,而且还是掉进了双簧局里面。” “还好你昨晚没进入那个鉴宝公司,不然你肯定会被吃干抹净。” “他们的大师会告诉你,你买的这玩意儿是真的,然后你信了,就会倒回去买那摊主的假货,这一买,一个五百或者一千,十来个,你就得花上好几万,甚至十几万,然后就这么被人骗了。” 郭台听了这话之后,立即醍醐灌顶,再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又想到,天眼鉴宝公司那鉴宝专家,声称自己是大师级别的鉴宝专家,既然都是大师级别的人物了,又怎么可能还熬夜来做好事? 越想越蹊跷,心中也越气愤。 于是,今天晚上,他便气势汹汹的,带着人来拆台。 要是这天眼鉴宝公司里面的大师,真如那位鉴宝专家所说的那样,是个骗子,那就别怪他郭台下手无情了。 他会直接将这公司门面砸掉!将那大师打骨折! 然后再去逮住那个摊主,将他揍一顿,然后再将这些死骗子,统统送进监狱里面! 此时,郭台来到了我三叔面前,一屁股坐下,就翘起二郎腿,一副蔑视无比的模样。 他冷冷地将昨晚买来的那个玉坠子,往台上沉沉一砸,“笃”的一声,冷冷说:“大师,请你帮我看看这东西真的假的?” 一边的元兆,见此情形,早已吓得背发冷汗,难以自持。 就连在暗处观察着一切的谢碉,此时心绪也沉了下来,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 唯有三叔面不改色,淡定自若。 他从白老爷那边,早就学到了临危不乱的本领。 越是危机时刻,就越不能自乱阵脚,若是一乱,那还未交锋,恐怕就会露出马脚,落了下风。 三叔老神在在,脸上风轻云淡,缓缓拿起那个玉坠子,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然后用个放大镜,在玉坠子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然后将放大镜放下,将玉坠子递回给郭台,淡淡吐出两个字: “假的。” 此话一出,郭台立即一愣。 颇感意外。 这套路不对啊? 那鉴宝专家不是说,这天眼鉴宝公司里面的大师,会说是真货,然后引导他去扫货吗? 怎么现在一开口,直接就说假的? 郭台还在疑惑之中。 三叔假扮的大师,又冷冷道: “年轻人,你这垃圾货,最多也就值块钱,竟然还拿来我这边鉴定,呵呵,不是我埋汰你,你这眼光,到底有多差?” 郭台嘴角微微一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微笑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三叔立即拿起笔,开了一个单子,撕下单子递给郭台,说: “鉴定费一百块钱,麻烦去前台付一下钱。” 郭台一愣,一个三块钱的玩意儿,拿来鉴定一下,就要一百块,是不是贵了点? “既然这是假货,而且只值三块钱,那怎么还要收我一百块?” 三叔立即就对他瞪眼,说:“你这是什么道理?要是我说真的,那你蚀本的,可就不是一百块那么简单了,可能是几千几万。” “再说了,这是规矩,本人鉴宝,一百块起步,而且这在业内,已经算是很低的价钱了,不信你随便去找个专家鉴定,分分钟就要收你几千上万。” “老头子我本是想做好事,没想到却吃力不讨好,你们这些在海珠桥天光墟淘宝的投机者,都当我是什么?” 然后冷冷挥手:“不想给钱就赶紧滚,老子也不稀罕你那一百块!下次别来找我鉴宝!赶紧滚吧!” 郭台见我三叔这位“大师”,脾气这么大,竟然直接下逐客令,还说不要钱。 也真是真性情。 于是渐觉得这大师是真材实料,连忙道歉:“大师,您别误会,我只是一时嘴贱,说错了话。” “这一百块我给您,还请大师息怒。” “以后有什么宝贝,我还得劳烦大师您多看一眼。” 于是连忙去付了钱,又觉得自己刚才多有冒犯,便又多塞了五百块红包给我三叔这个大师,以示歉意。 郭台为什么还要塞红包给我三叔? 并不是因为他人傻钱多,而是因为,眼前这大师是真的,而且鉴宝价格不高,完全就是平民价,那他和大师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东西都拿来这边鉴定,好过再去找别的鉴宝专家鉴定。 昨天他找的那个鉴宝专家,就花了他两千多块钱。 而这边,只需要一百块。 这价格,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而且这大师脾气虽然很臭,但是却是真性情,估计十有八九假不了。 三叔见郭台塞红包给他,为了不留隐患,便连忙呵斥道:“你特么当真以为老头子我来鉴宝是为了钱吗?老子有的是钱,随便去市面上掏几件宝贝,转手瞬间就能赚个十倍百倍,还需要你这点臭钱!” “你们年轻人,铜臭味真特么重,一点道德底线和原则都没有!”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犊子!” 郭台被臭骂了一顿,唯有灰不溜秋地离开天眼鉴宝公司。 出了公司大门,不由感叹: “这是真大师,绝对是真大师,假不了!” 然后面色一冷,一挥手,带上手下:“走,去海珠桥,找出昨晚那个走鬼摊,弄死那骗子!”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398被杀个回马枪,措手不及 郭台带着人马来到海珠桥上面,走了一圈,却都没发现昨晚那个走鬼摊的摊主,不由意外,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是蠢蛋,反而还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所以立即就看出端倪,很可能是有人通风报信了,不然那个走鬼摊的摊主不可能会消失。 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那摊主一直都在这边摆摊的,从昨晚的交谈中,郭台可以判断那摊主对这边熟头熟路,若不发生意外,他会每天晚上都来这边卖货。 二是因为昨晚郭台说过,他今晚可能会回来扫货,若是一般人,听到客人这么说,今晚绝对不会不来做生意,毕竟一扫货,他可就能赚个钵满盆满。 可如今这摊主却没来。 是什么原因? 郭台思绪一沉,又想到了那个天眼鉴宝公司。 俗话说得好,眼见不一定为实,耳闻不一定为详。 再三测试,才能确保准确性。 于是,郭台便打算,再回去试探一下天眼鉴宝公司那个“大师”。 他在海珠桥天光墟这边,物色了一枚古钱币,然后连同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一枚古钱币,一起拿去天眼鉴宝公司鉴定。 在天光墟物色的古钱币,应该是假的。 虽然这玩意做旧很逼真,古香古色的,不过郭台只花了一块钱,就把它买到手。若是真的,基本上不可能这么便宜。 而他脖子上戴着的那一个古钱币,则不可能是假的。 因为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他从小戴到大,到如今已经佩戴了四五十年,连铜钱上的纹刻,都已经磨损成得光滑金黄。 这两个古钱币,一真一假,如何辨别,最是考验所谓的“大师”的功力的。 然而,郭台却不知道,这海珠桥上面,有我三叔安插的眼线,柳大轮、赵子昌、霍生产,这三人,可一直都在盯着这桥上的一举一动呢。 当他们发现,郭台买了个假的古钱币,然后又倒回天眼鉴宝公司的时候。 柳大轮立即抄后路,往天眼鉴宝公司狂奔而去。 而此时,天眼鉴宝公司里面,三叔和谢碉、元兆、元武等人,刚支开郭台,为此而松了一口气,甚至高兴不已。 谢碉对三叔说: “玉袁老弟,刚才你那演技,真是不得了,临危不乱,而且化被动为主动,把那暴发户臭骂了一顿,也是妙极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我那也是无奈之举,若是不强势一些,可能就出现破绽了。” 谢碉问:“你当时怎么想着说他那小玉坠是假的?要知道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是要对他说真的,然后将他引导去拍卖会所。” 三叔一笑,说:“要是换做谢大哥在我这位置,你肯定也会说假的。” “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来,那暴发户来得气势汹汹,肯定不怀好意,而且还是隔了一天才来的,也就是说,他可能拿着那玉坠去别的地方检测过,而且还是检测出是假货,然后来这边讨要说法。” “最要命的是,他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局,这暴发户之所以能暴富,还是有一点道理的,至少他比很多人都要精明许多。也算是块难啃的骨头。” 谢碉点了点头,说:“玉袁老弟,你的临场应变能力,大大超出我的想象范围,那暴发户刚来的时候,我还为你捏一把汗呢,没想到你处理得这么完美。” “过奖过奖!”三叔呵呵笑着。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胡侃着,这时候,柳大轮急急忙忙从后门冲了进来。 “不好了!” “那暴发户又倒回来了!” 此话一出,三叔和谢碉,都不由一愣。 谢碉立即说:“赶紧关门打烊!” 谢碉这决定,很明显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因为郭台再倒回来,就已经说明,他还没有完全信任天眼鉴宝公司,除此之外,他再回来试探,给出的难题,肯定会比上一轮更加难! 而我三叔,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鉴宝专家,他所扮演的大师,恐怕只要稍微被一试探,就会出现破绽。 所以,将郭台拒之门外,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可是,正当元兆和元武急忙去关门的时候,郭台却已经来了。 他一手挡住门闸,冷冷道:“怎么就关门了?不是说好了天亮才打烊吗?” 元兆和元武都一愣,看向郭台,发现郭台拉着黑脸,气势逼人。 元兆便解释道:“大师病了,今晚想要早点休息。” 郭台却一手将卷闸撑开,然后闯了进去。 元兆和元武想要阻挠,在屋内的我三叔,连忙让柳大轮和谢碉躲起来,然后说道: “让他进来吧!” “咳咳咳…” 假装剧烈咳嗽了好几下。 郭台走了进来,看向柜台里的大师,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但却也有一丝猜疑。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冒犯,却也没有盲目迷信大师。 他走到大师面前,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大师,劳烦您再给我看一看我的宝贝是真是假。” “拜托了。” 三叔装作高冷,面无表情,甚至是有些不爽,说道: “我咳嗽的老毛病又…咳咳咳…又犯了,本想早点休息,没想到你又来了。” 又说道:“事先说明,我现在不想鉴宝,我只想休息,你若是硬要我鉴宝,那鉴定一个宝贝,得五百块钱起步。” 还冷嘲热讽一句:“呵呵,像你这样连一百块钱都不愿意出的人,我劝你还是别来混古玩圈。” 郭台听了这些话,心中有些不爽,像是被针刺痛了内心一般。 不过他却没敢太过冒犯。 万一这真的是大师呢? 他之前已经冒犯过一次,若是再冒犯,那想要结交这大师,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说道:“行,五百就五百。”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古钱币来,往柜台上一放,说: “还劳烦大师您帮我鉴定一下这两个玩意儿,是真是假。” 三叔故意颤抖着手,戴上老花眼镜,拿起一个放大镜。 然后再拿起那个古香古色的假的古钱币,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又拿起那个光滑泛着金黄色的古钱币,又是仔细打量一番。 不一会儿,三叔就得出了结果。 他将那个泛着青色铜锈,古香古色的古钱币,往郭台眼前一放,淡淡道: “这是假的。” 又将那个光滑金黄的古钱币,往郭台眼前一放,淡淡道: “这个真假不祥,因为磨损得太厉害了,上面的图案和纹刻都已经被磨得七七八八,看不出情况,若是想鉴定真伪,还得借助现在的先进科技,做一个碳14检测。” 三叔这回答,可谓是很谨慎了。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自信,而且很坚定。 倒不是因为他会鉴宝,只是因为他会看人罢了。 他是通过郭台这个人的一举一动,来反推这两枚古钱币的真假的。 郭台现在这模样,很明显就是再来试探他的,所以,他带来的两个古钱币,很有可能一真一假,也有可能两个都是假的。 唯一不可能的,就是两个都是真的。 因为这泛着青色铜锈的古钱币,很明显就是在海珠桥上面买到的,三叔之前在海珠桥上逛过,看见有走鬼摊卖这个玩意儿。刚才柳大轮来通报消息的时候,也说郭台在海珠桥上买了个玩意儿。 所以郭台现在拿来的这个古香古色的古钱币,很明显就是从那里买来的,那自然肯定是假的。 至于这光滑金黄的古钱币,他在海珠桥上没看到过,所以很有可能是郭台自己带来的,而且根据磨损情况来判断,这古钱币被人戴了很久,这才会磨损得这么严重,也就是说,很可能是真的。 但是也不能确保,一定就是真的。 要是万一这玩意儿是海珠桥上的走鬼摊今晚带来的新货呢? 又万一这磨损其实就是做旧的一种方式呢? 或者这玩意儿是郭台在别处买来的假货呢? 所以,说真假不祥,就显得更加谨慎。 郭台听了我三叔这位“大师”的回答,不由愣了一下,大师的严谨性,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他看着大师,还是刺激了一句:“大师,没想到您竟然看不出这一枚古钱币的真假,您这个大师的名头,是不是有点虚有其名了?” 三叔也不恼,只呵呵一笑,手指往那一枚金黄光滑的古钱币敲了敲,说:“这钱币光滑无比,磨损严重,若是你自己戴的,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真的,如果是从市面上买来的,那很有就是假的,因为磨损光滑,也是做旧的一种手段。” “请问,这是你买的,还是你从小戴到大的?” 郭台愣了一下,如实说:“是我从小戴到大的。” 不过又问:“您怎么知道,我从小戴到大的,就是真的?” “没准这玩意儿是我爸在我小时候给我买的假货呢?” 三叔一笑,分析道:“要是这玩意儿是在街边买的,你爸会让你佩戴这么久?” 郭台一愣,却依旧半信半疑。 三叔见他半信半疑,便又补充了一句:“你能把他戴这么久,就说明这钱币并非普通玩意儿,要么是一件你爸留给你的纪念品,要么它本身确实有一定的年代和价值。” 郭台听了这话,这才一笑,说:“其实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爸的,我爷爷在38年的时候,抗战牺牲了,他老人家的遗体上,只留下这个铜钱,所以我爸就把它留了下来,到我出生那天,他就给我戴着,我就一直把它戴到了现在。” 随即站起来,一拱手,对三叔行礼,恭恭敬敬的,说: “大师,刚才多有冒犯了。” “看来您是真正的大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见谅!” 三叔却板着脸,冷冷说:“你不用对我说抱歉,这只不过是一场生意罢了。” 然后唰唰写下一张单子,扔给郭台,说:“一共一千八,麻烦去付款。” 郭台一愣,“刚才不是说好了五百块鉴定一个吗?” 三叔板着脸:“另外八百,是你对我的怀疑,所付出的代价。” 郭台一时间无语,最后却哈哈大笑,然后爽快道: “行!” “能结交大师您这样的性情中人,这八百块,花得值当!” 然后立即去付了钱,走之前还说,以后有宝贝,一定会来找我三叔鉴定。 等郭台离开,三叔这才松了一口气,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由瘫坐在椅子上。 刚才真的好险,稍不留神,就可能漏出马脚! 看来,得调整一下这个布局,不然一条鱼来这天眼鉴宝公司试探一次,那也是够呛的。 那么,具体该如何调整布局?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399一套环环相扣的行骗流程,将大鱼忽悠得云里雾里 三叔的调整很简单,那就是增多一道洗脑和筛选的工序,在海珠桥鬼市上拉住大鱼,然后分一两个人对其洗脑,等洗到大鱼对天眼鉴宝公司的鉴宝能力深信不疑的时候,再把他带来这边,然后接着忽悠,忽悠成功了,再带去拍卖会所刮油。 若是多次洗脑,仍旧没能成功,面对这种客户,直接弃掉,或者带入鉴宝公司的时候,三叔就对他说,他手上的玩意儿是假货,然后将他打发掉。 如此一来,将责任推到鬼市摊主身上,再提前通知摊主,让摊主收拾包袱溜之大吉,就算是那大鱼发现被坑,也追究不上责任,反而还会对天眼鉴宝公司的鉴定能力深信不疑,毕竟那走鬼摊的摊主,只要一收拾包袱走人,谁还能抓到他们? 而我三叔,则两头通吃,走鬼摊那边吃六成油水,鉴定这边再小刮一层几百上千块的油水,而且还不会露出破绽,也算是小赚一笔,完美收尾。 当然,若是洗脑成功,带去拍卖会所,那就不仅仅是小赚一笔那么简单了,那将会狠狠地刮一层油,甚至吃干抹净! 制定好了布局的各种详细步骤之后,恰巧三天时间过去,小林过来上班。 天眼鉴宝公司这边,多了个撑台面的美女,也就变得更加正规了。 而且海珠桥那边,那个卖小件古玩的摊主,万和平,也经过柳大轮的一番培训,变得更加专业。 这一次,他从仿古批发市场,专门进了一批仿真赝品过来,而且这些赝品质量都还不错,每一件货,进货价格就要十几块到几十块不等。 再加上柳大轮对他培训了各种忽悠客户的话术。 又有赵子昌和霍生产两个人当托儿。 以及新增加进来的两个负责洗脑的成员,王大放和孙西北。 可谓是万事俱备,就差大鱼。 这天晚上,大伙儿开始分工合作,首先是摊主万和平这边,将各种仿古玉佩、玉坠、手镯、玉钗,摆到地摊上,然后再将一个大牌子竖起来,上面写着: “因儿子得了白血病,家财耗尽,未能治愈,现在急需要治病钱,所以不得不贱卖家传至宝,这些美玉、手镯、玉坠等,都是唐朝祖上留下来的,如假包换,假一赔十!现在全部低价贱卖,玉坠、玉钗500元一件,玉镯、玉佩1000元一件,还请走过路过的乡亲父老,能够帮帮忙!” 除了这个牌子之外,地上还摆着各种宝玉的鉴定证书,证明这些都是如假包换的古董。 赵子昌和霍生产,便负责在摊子面前当托儿,你一言我一句,对地摊上的“古玩”品头论足,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头头是道,唯一可惜的是,他们出来逛没有带这么多钱。 路过的人见了,很多人都不为所动,可有些人还就真动心了。 也就买了。 然后再由负责洗脑的王大放和孙西北上来接触大鱼。 他们一上来,王大放就提醒那大鱼:“这位先生,刚才看你在那边地摊上,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个手镯,我好心提醒你,手镯是假的!你赶紧趁他还没走,去退货吧!” 那大鱼看了看手镯,觉得这手镯,很像是真的啊,不过被人这么一提醒,肯定心里会咯噔一下,多留一个心眼。 这时,孙西北就过来拆台了,对那大鱼说:“兄弟,你别听他说的,他骗你的,只不过是想低价从你手里买走你那手镯而已!” 二人就开始飙戏。 王大方说:“我说的句句属实,我骗他干嘛!再说了,我也不会低价买他的手镯!” “我就好心提醒他而已,瞎说什么话!” 孙西北就冷笑:“呵呵,我看这玉镯本来就是真的,那个摊主我认识,是本地人,就住在这海珠桥附近,而且他确实有个得了白血病的儿子,急需要钱治疗,所以,他怎么可能弄虚作假?”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大鱼看着这两人吵翻天,也是头大,不知道自己买的是真货还是假货。 正当他头大如斗的时候,王大方就对孙西北说:“死扑街,我敢和你打赌,手镯绝对是假的!” “要是这手镯是真的,我给你一千块,若是假的,你给我一千块,你敢不敢赌?” 孙西北就说:“有什么不敢赌的?” “要证明手镯是真是假,其实很容易,去附近的天眼鉴宝公司鉴定一下,不就知道了?” 王大方就说:“好,那就是天眼鉴宝公司鉴定一下,那是个权威机构,那里面的大师,火眼金睛,从来不会看走眼!” “走,去鉴定一下!” 这时候,大鱼犹豫了,“两位兄弟,你们吵来吵去,都不关我事,我不想去鉴定。” 大鱼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他怕出鉴定费,可能那所谓的大师,帮他看一眼这玉镯,就要他出高得吓人的鉴定费。 这大鱼不是傻子,他自然会有所怀疑,眼前这两个人可能是骗子,在演双簧,骗他去鉴定。 若真去鉴定了,那可能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没准那大师还会说,这是假货,然后再忽悠你,低价回收你淘到的宝贝,转手就卖个好价钱。 大鱼心里如此想着。 可他却不知,我三叔早就想到了这一种可能性。 也早就有吩咐王大方和孙西北,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应付。 这时候,就见到,王大方立即说道: “老板,你怕什么?就鉴定一下而已,又不会吃了你的手镯!” “那鉴定公司就在前面不远!而且费用也不贵!” “你要是怕出这点钱,我帮你出!” “我就不服这口气,这死扑街竟然质疑我!” 孙西北也说:“鉴定费我出,去鉴定一下,也就一两百块钱,等我赢了他一千块钱,分你两百,走吧,老板,别怕他,你这是真货,怕什么!” 那大鱼一听,竟然还有钱进? 而且鉴定费不用自己出! 那去鉴定一下,也不会掉一块肉,怕什么? 于是最后决定: “好吧,那行,带我去把这手镯鉴定一下,其实我也想知道它是真是假!” 于是三人一路走去天眼鉴宝公司,来到门前,由小林迎接,然后带入里面,去见三叔这位鉴宝大师。 见到三叔的时候,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王大方,代表着洗脑成功,这鱼儿可以随便开宰,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孙西北,代表着这鱼洗脑不成功,需要将他打发走。 这些暗号,算是一个小细节,三叔早已安排好。 就见到,王大方第一个开口,对三叔说:“大师,麻烦您帮忙鉴定一下这老板的玉镯,看看是坚的还是流的!”【坚的还是流的,真的还是假的的意思】 三叔听了这话,心明如镜,便拿起老花眼镜,戴在鼻梁上,说道: “拿过来。” 那老板将手镯拿出来,小心翼翼递给我三叔,与此同时,眼神暗中打量着我三叔,想要从我三叔的一举一动中,看出哪怕是一丝的漏洞。 三叔却表现得很自然,丝毫没有破绽。 他小心翼翼拿起手镯,在放大镜和强光灯之下,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 王大方和孙西北,表情都露出紧张之色,戏份也演得很足。 过了好一会儿,三叔缓缓将玉镯子递回给那大鱼。 孙西北立即就抢着问:“大师,怎样?真的还是假的?” 三叔淡淡道:“真的,唐朝天宝年间的镯子,绝对假不了。” 此话一出,孙西北立即哈哈大笑出来,王大方则失望窘迫。 孙西北转身对王大方说:“我赢了!给我一千块钱!” 王大方很不甘心,对三叔说:“大师,您再看清楚一点,这玩意儿是这位老板在地摊上买的,地摊货怎么可能是真的?” 三叔却老神在在,说:“不用再看了,看一千遍结果都一样,是真的就是真的,不可能有假。” 然后看向那条大鱼,说:“恭喜你,淘到了一件宝贝。” 那条大鱼还在懵逼之中,“是真货?”随即松了一口气,心想,是真货就好,说明刚才那一千块钱,没有白花。 这是,三叔唰唰写下一张单子,说:“麻烦付一下鉴定费,两百块钱。” 还没等那条大鱼掏钱,孙西北就抢着说:“大师,这钱我来出!” 然后连忙给了两百块钱,又回头对王大方说:“兄弟,愿赌服输,给我一千块钱吧!” 王大方面露不喜,很不情愿,不过还是给了孙西北一千块钱。 孙西北收了钱之后,又给了那条大鱼两百块钱。 大鱼得知手镯是真品,就已经高兴坏了,这时候孙西北又给他两百块,虽然不多,但是却让他更加高兴,对这天眼鉴宝公司的鉴宝能力,更加深信不疑。 他连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孙西北却很够义气,强硬道:“你别不好意思,我说过若手镯是真的,就给你两百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可能反悔!再说了,你让我白赚了六百,我还得感谢你呢!所以这钱你必须收下!” 大鱼收下了钱,嘴上客套不已,心里却美滋滋。 三叔见这局酝酿得差不多了,就开口说道: “这位先生,你有没有打算拍卖这手镯?” “老朽不才,略有人脉和渠道,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你这唐朝天宝年间的手镯,在别的渠道,可能能够卖七八万到十几万不等,也算是不少钱了,不过若是有老朽推荐,去高级拍卖会所拍卖,以我的名义担保,应该能拍个至少五十万,甚至八九十万。” 此话一出,那大鱼立即就眼神一震。 一个一千块钱的玩意儿,这一转手,就能卖几十万? 这简直赚大发了! 而且看这鉴宝大师,一举一动间流露出非凡气质,也不像是假的! 于是也就心动了。 便问道:“大师,要怎样拍卖呢,需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三叔就呵呵一笑,说:“以我的名义去拍卖,你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不过我有个条件,那就是进场拍卖的手续费,需要你出,手续费其实也不多,也就一万块钱。” “另外,拍卖所得,我得分一成利润。” “毕竟,我的渠道也不是随便可以用的,这些渠道,也是需要钱财来打点的。自己也需要小赚一点补贴家用。”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若是愿意,咱们再继续商量。” 大师这话说得,很是公道,很是实在。 确实,人家愿意主动帮你赚钱,自己自然也要赚一点,毕竟谁都不是雷锋。 这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一万块钱手续费…是不是贵了点? 大鱼陷入了挣扎,心中暗暗盘算着利弊。 若真如大师所言,自己拿去拍卖,最多就拍卖个十几万,而经由大师之手拿去拍卖,至少能够拍卖到五十万,那就算是分一成拍卖所得给大师,自己也还能得到四十五万,再减去手续费一万块钱,也能得四十四万。 两种不同的选择,这中间差的差距,可不是一丁半点。 可是,手续费一万,确实也可能是个坑。 这也正是大鱼为什么到现在都还犹豫不决的重要原因。 三叔见大鱼还在犹豫,便用言语轻推一把,轻描淡写说: “呵呵,看来先生对老朽的人品还有所怀疑,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这世界骗子太多,特别是古玩界,骗子更是多如牛毛,就算是这一行的老玩家,也可能被骗个倾家荡产,老朽曾经也被人骗过不少钱,吃过大亏。” “所以我这才来这海珠桥附近,开了个鉴宝铺子,低价给别人鉴定古玩,以免更多的人上当受骗。” 又说:“你要是怕我骗你,明天我可以先带你去参观一下那个拍卖会所,那是一个高级私人拍卖会所,地理位置虽然有点偏,不过来参加拍卖会的,却都是如假包换的有钱人,身家都是几百万起步的大人物。” “这玉镯一进场,再由我担保,绝对能够翻好几翻的价值。” 大鱼听了这话,警惕性立即就松了一层,就说道: “那行,那劳烦大师您明天带我去参观一下那拍卖会所。” 三叔呵呵一笑,爽快答应:“成!” …… 就这么,大鱼进入了笼子,就等着宰杀刮油了。 具体如何宰杀,如何刮油? 请听下回分解。 …… 400大鱼被刮一层油,还对我三叔这个“大师”感恩戴德 既然大鱼已经进入笼子,那么,接下来就该刮油了。 于是,第二天,等大鱼如约来到天眼鉴宝公司的时候,三叔就带着他去往番禺那边的高级拍卖会所。 这边早就由谢碉布置好了一切。 三叔带着大鱼来这边的时候,只见拍卖会所装潢华丽,灯光耀眼,里面坐着差不多十个身穿西装革履,头打发蜡,身光颈靓的成功男士。 他们都满面风光,在讨论着生意上的问题: “陈总,你那个地产开发的项目,赚了不少吧?” “哪里能赚多少,也就几百万而已。” “倒是刘总那个运输贸易生意不错,听说赚了好几倍,刘总您说是吧?” 刘总就说:“没有没有,都是言过其实,也就混口饭而已。” “做运输贸易的,投入很多,很需要现金流。” “倒是张总的通讯生意,做得最好,有了技术和专利,那基本上就没什么成本了。” 张总就说:“技术就是成本啊,我们公司每年投入技术研发的紫金,都得几百上千万。” …… 大鱼跟着三叔来到高级拍卖会所的门外,还没进去,就听到几位老总在侃侃而谈,张嘴闭嘴都是几百万的大生意。 那大鱼听了这些话,就不由敬佩,心中暗暗惊讶,来参加拍卖会的人虽然不多,但是都是大佬啊! 三叔就对大鱼说:“咱们进去,坐在最后一排。不要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们拍卖。” 大鱼点点头,跟着三叔走进了拍卖会所。 这时候,拍卖开始了。 只见台上的拍卖主持人,是一个中年胖子,赫然是谢碉。 谢碉经过了化妆,没有露出原貌。 确切地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了化妆。 只有傻子,才会将原本面貌,露给这条大鱼看。 毕竟这是一个大局,涉及的资金会比较庞大,露面始终是有风险的。 这时,台上的谢碉说道:“各位老总,大家中午好,很高兴大家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参加鄙人主持的此次拍卖会。” “这次拍卖会的主题是,宋代瓷碗。” 就见到,谢碉带着白色手套,将那宋代瓷碗拿到台上,却发现,那碗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碗,上面没有任何精美花纹,也没有精细的做工,倒像是穷人家吃饭喝水用的大碗。 真是普通至极。 这样的碗竟然是宋代的? 就算是宋代的,恐怕也值不了几个钱吧? 太普通了! 大鱼心中如此想着。 他虽然疑惑,但是却没怎么质疑,以为他本来就不是古玩界的行家,若是行家的话,也不会被那个赝品玉镯给忽悠了。 谢碉又说道:“此次的拍卖,起价为10万!拍卖开始!” 一锤敲下,拍卖会开始了! 大鱼立即一怔,低声嘀咕:“这…这普普通通的碗,竟然10万起步?” 三叔微微一笑,对大鱼说道:“别激动,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时候,开始有大老板开始举牌:“我出20万!” “我出30万!” “35万!” “40万!” “60万!” “65万!” …… 大鱼听着这些数字,越往下听,就越觉得心惊肉跳,瞠目结舌。 这些老总的钱,都是厕纸做的吗? 几十万,竟然张口就来,随手就扔! 一旁的三叔,在观察着这条大鱼的表情变化,见这大鱼惊讶得脸都变形了,心中暗暗欣喜。 如今这大鱼算是完完全全咬住诱饵了,基本上是不可能脱钩的了。 这宋代瓷碗的拍卖,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价,最后竟然拍出了78万的高价。 大鱼看到这个成交价,除了惊讶之外,还有激动。 他心中暗想,一个普普通通的碗,都能拍出这么高的价格,那他那个唐朝的玉镯子,岂不是要飞天? 卧槽,老子这是要发达的节奏! 拍卖会结束,那个拍下宋代瓷碗的老总,上去和主持握手,合影留念,然后便去后台付费,取走瓷碗。 一切程序,都显得正规无比。 其他的老总则纷纷退场。 这时,三叔带着大鱼去往主持人那边,那个拍卖会的主持,也就是谢碉,立即满脸恭敬的笑容,迎了上来: “大师,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和晚辈说一声,也好让晚辈提前给您接风洗尘!” 三叔轻描淡写一笑,淡淡说:“呵呵,我就随便过来看看,不必客气。” 谢碉却套近乎,说道:“大师您最近有没有好货?这边最近好货缺得很啊,那些大老板,都求着来买,竞价凶得很,您看能不能给我来几件好货?” 三叔便微微一笑,然后对谢碉说:“好货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拍出好价钱。” 然后回头,示意那条大鱼,将玉镯拿出来,递给谢碉看。 谢碉接过玉镯子,看了一眼,立即面露惊讶,惊叹道: “确实是好货啊,唐朝天宝年间的玉镯子,玉质无瑕,已经算是一级好货了!这样的好货,我这边确实不多见了!” “大师您想要多少起拍价呢?” 三叔就淡淡地伸出了五个手指来。 谢碉立即拍板,“成!五十万起拍价,完全可以卖出去!” 一旁站着一直没说话的大鱼,一听这话,立即惊讶,与此同时,激动不已。 心中暗暗感激我三叔这位大师。 心想,大师果然没骗我,经由他的手,可以拍卖出至少五十万的价格,嘿嘿,这个起拍价,最后拍板的价格,可能会超过一百万! 大鱼心中美滋滋的,感觉一切就像是梦幻一般。 这时候,谢碉就问:“大师您打算什么时候开拍呢?” 三叔就说:“越早越好。” 谢碉就说:“那三天后吧,三天后还有一个空场子,大师您觉得怎样?” 三叔就点点头,“行。” 谢碉这时说:“那这个玉镯,能不能保管在我这边,保管在我这边,我让别的老板参观膜拜一下,如此一来,定能吸引到更多的竞拍者。” 三叔却立即拒绝,说:“不行,要是你把我这玉镯掉包了,我找谁去说理?” 然后将玉镯抢过来,交回给大鱼,说:“三天后我们再带着玉镯过来,到时候直接拍卖就行。” 谢碉无奈苦笑一下,说:“呵呵,也行吧。” 随即却说:“大师,拍卖之前需要先交了拍卖手续费,才能预订拍卖场次。这是规矩,您应该知道的。” 三叔立即一愣,然后说:“规矩确实是这样,不过今天我没带钱来。” 眼神转向那条大鱼,“你带钱来没有?” 大鱼也摇摇头,“大师,我也没带那么多钱来,大师您之前说,今天就来看看场子而已。” 三叔头大,叹气说:“哎,那改天再来定场子吧。” 谢碉却说:“大师,这个月的其他场子,基本上都被预定了,三天后那个场子,是因为原本要拍卖的青花瓷花瓶被主人摔碎了,这才空出来的。” 三叔立即一愣,面露微微意外,沉思片刻,这才转身对大鱼说:“这古玩市场诡谲多变,价格波动很大,若是一个月后再拍卖,我很难向你保证能够有现在这个价格,你自己决定吧,是一个月后再拍卖,还是三天后拍卖。” 那大鱼犹豫了一下,心中暗想,他已经亲眼来参观了这拍卖场所,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不可能有假。 再说了,一万块钱拍卖手续费,那是没跑的,三天后拍卖需要一万块手续费,一个月后拍卖,也需要一万块手续费。 那还不如三天后就拍卖,这样自己不但能赚得比较多,而且也免去了夜长梦多。 没准这玉镯子被自己一不小心打碎了,那就一场空了。 于是便一咬牙,说:“大师,那我现在就打个车回去取钱,你们在这里等我。” 三叔却叫住那大鱼,说:“你等等,一万块不少了,你一个人来回,抱着这么多钱过来,我就怕中途出什么意外,要不我让小谢派几个人去护送你?” 大鱼听了这话,心中感激不尽,说:“那多谢大师了。” 谢碉便叫了两个人,负责开车去护送大鱼取钱。 为什么要叫人护送? 真的怕别人抢了那大鱼的钱吗?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这样可以避免大鱼和别人接触,避免中途捅出什么篓子。 而且,在去取钱的路上,也可以顺带再给他进行新一轮的洗脑。 让大鱼对这一切,更加深信不疑。 果然,有两个人负责开车接送,这大鱼在车上又被洗脑了一番,还就真更加深信不疑了。 很快,大鱼就取了一万块钱出来,亲手将钱交给谢碉,然后办理好各种拍卖手续,这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还对我三叔千恩万谢。 “多谢大师您的推荐!” “这次赚了钱,绝对不会少分给大师您!” 三叔却呵呵一笑,说:“我只要一成,多了我也不会要。” “这是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是规矩,咱们就不能破坏。” 大鱼听了这话,对大师将钱财看得很淡的举动敬佩不已,与此同时,也就更加信任我三叔了。 这大鱼就这么被刮了一万块钱油水,却毫无察觉,而且还对我三叔这位“大师”感恩戴德。 刮了这一万块钱,就结束了吗? 自然不可能的。 三叔和谢碉他们,搞这么大阵仗,出大钱搞出一个鉴宝公司和一个拍卖会所,面对这种被完全洗脑的大鱼,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走。 那么接下来,他们将会对这条大鱼进行第二次刮油。 而且这一次,会刮得更凶,更狠! 会刮出更多的油水!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01古玩连环局!将大鱼玩弄鼓掌之间,再疯狂刮一层肥油水 那条掉进了三叔设计好的骗局的大鱼,名叫卢天水,是一个外地人,五年前从老家湖北来到广州打工,赚了点钱,然后便开始自己创业,做玩具批发生意,再后来,又赚了点钱,便自己搞了个玩具生产厂,他那厂子不大,全部工人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号人。 不过,乘着改革开放这一阵春风,这个厂子的生意,却越做越火,生产的玩具常常供不应求,让他在短时间内身家翻了好几翻。 如今他的净资产,有五十多万。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在街边地摊上,舍得花上一千块买一个玉镯子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有钱。在87年那会儿,50万已经是相当土豪了。 所以后来三叔和谢碉联合着来装他,刮了他一万块钱,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因为他亲自去参观过那个高级拍卖会所,亲眼见着一个普通瓷碗,竟然卖了七十八万,让他对三叔这位“大师”,更加信服和敬重。 可这天他回到玩具厂,将此事告诉他老婆的时候,她老婆却惊讶,说: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在地摊上买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 卢天水却说:“话儿别说得那么绝对,很多人都是从地摊上淘到宝贝的,虽然几率很小,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就比如彩票中奖,你没中,但是确实是有人中奖了。” 他老婆却冷着脸,说:“现在你已经花了一万块钱了,要知道那伙人是不是骗子,其实很容易,偷偷去那个什么天眼鉴宝公司和那什么高级拍卖会所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卢天水就说:“天眼鉴宝公司只在晚上凌晨上班,现在去看肯定看不出什么。” 他老婆就说:“那就去拍卖会所看看!” “我敢保证,那拍卖会所肯定早已人去楼空,这些骗子,每骗一个人,就会挪一个地方!” 卢天水却不相信,说:“你也不用脑子想想,那拍卖会所,装修得那么漂亮,租金加上装修费,恐怕都得上万,结果只为骗我这一万块钱?然后就换场地?那他们早就破产了!” 不过,卢天水的妻子却坚持己见,说一定要去拍卖会所看看,不然她不放心。 卢天水却不愿意去跑这一趟,因为他的玩具厂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去处理。 不过,最后还是拗不过他的妻子,唯有开着面包车,一起去往番禺那个高级拍卖会所。 结果来到这里,他们却发现,这边有很多人在参加竞拍,这次拍卖的是一副名画。 卢天水就对他老婆说:“你看看,这怎么可能是假的!都说了人家不是骗子,这下你相信了吧?” 卢天水的老婆却还不死心,问道:“你所说的那个大师在不在这里?要是在这里,那这可能是新一轮的骗局,在骗其他人呢!” 卢天水向四面八方扫了一圈,却都没发现那个大师,于是说:“人家大师身份高贵,又怎么可能经常来这里。他不在这边呢!” 卢天水的老婆听了这话,这才一愣,无话可说。 心中也在暗暗疑惑,莫非一切都是真的,不是骗局。 可她却不曾想到,这个拍卖会所之所以还在继续搞拍卖活动,那是因为我三叔他们,还就真的是在玩新一轮的骗局。就在昨晚,他们又物色到了一条大鱼。 至于这次他为什么没有和那条大鱼一起来这边,那是因为,他和谢碉商量过,觉得每次都由大师亲自带着大鱼过来,会自降身份,容易露出破绽,而且白天的时候,我三叔也需要休息,毕竟他现在每天晚上都要通宵做大师,白天自然需要睡觉。 所以便微调了一下布局细节,将由我三叔这个大师亲自带着大鱼来参观拍卖会所,改成让我大师的一个“亲传弟子”带着大鱼来参观拍卖会所。 那个亲传弟子,就是能说会道的柳大轮。 柳大轮除了要带大鱼去拍卖会所之外,路上还需要对大鱼进行洗脑。 至于怎样洗脑,三叔有详细的话术本,交由柳大轮背熟,牢记于心。 此时,卢天水站在拍卖会所门外,见老婆无话可说,立即得意洋洋,说: “老婆,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生意上的成功,已经说明我并不是傻子,若这真是骗局,我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要我说,我这次真是捡到大便宜了,我这玉镯子,绝对能拍卖到一个好价钱,两天之后,我们的财富,将会多出至少五十万,甚至一百万!” 卢天水的老婆却依旧嘴硬,冷冷道:“哼,谁知道呢,没准两天之后,人家耍赖不给你拍卖呢?” 卢天水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拍卖手续都办齐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给我拍卖?” “要是他们敢耍赖,咱们就去法庭告他们!” 又过了两天,卢天水兴高采烈地带着玉镯子,去找到了我三叔这个鉴宝大师,然后由我三叔带着他一起去番禺那边的高级拍卖会所。 来到这边,上交了玉镯子,用我三叔的假身份做好登记手续,便开始拍卖。 一切都按照拍卖会所的流程,严谨地进行着。 卢天水这些天恶补了有关于拍卖会各种流程的知识,这时他发现,这高级拍卖会所的拍卖活动,都是严格按照正规拍卖流程来走的。 所以他也就更加放心了。 和上次一样,这次来参加拍卖会的,也是各种富商土豪,都是身家比他多好几倍的大人物。 谢碉一锤敲下,拍卖会开始进行。 “各位先生,此次拍卖的是唐朝天宝年间的极品玉镯,起拍价50万!” “竞拍开始!” 谢碉话音刚落,就有人立即大喊:“55万!” 然后紧接着又有人喊:“57万!” “58万!” 卢天水听着那些土豪们的竞价,心里美滋滋,激动不已,还满怀期待,这玉镯到底能拍出多高的价格呢? 五十万起拍,至少也得七八十万吧! 然后又听到,有人举牌。 “58万5!” “58万7!” “59万!” “60万!” 可到了六十万,却戛然而止,再没有人举牌。 三叔见状,不由一愣。 面色变得阴沉,低声对卢天水说:“卢先生,我们可能被这些奸商联合起来下套了。” 卢天水一愣,面露迷茫,“被下套了?什么意思?” 三叔就说:“六十万之后,就没人叫价了,这分明是他们早就谈好了的价格,不然以现在的市场价格,这玉镯至少得叫到八九十万,才会停下来,大家都是道上的人,完全明白这玩意的价值,这些人不可能连61万都不愿意出。” 卢天水立即惊愕,紧张起来,连忙说道:“那该怎么办?” 三叔就说:“别慌,你先把玉镯拍卖下来,最后不付钱,导致流拍,再将玉镯拿回来,咱们拿去别的地方拍卖!” “哼,这拍卖会所不靠谱,老子以后都不和他们合作了!” 而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谢碉,开始喊道: “60万第一次,诸位先生,没有人要叫价了吗?” 三叔连忙督促卢天水,说:“快叫价啊!这玉镯子是以我的身份登记拍卖的,我不能叫价,不然就违反规矩了,你叫价可以,反正不用出钱的,让玉镯子导致流拍就好!” 卢天水一想,本来可以赚至少八九十万的,现在才赚个六十万,确实很不甘心啊! 而台上的谢碉,继续喊着: “六十万第二次,我再一次确认,真的没人再喊价了?” “那么,我要一锤定音了!” 谢碉举起锤子,正准备敲下去。 留给卢天水的时间不多了。 不容他继续思考! 反正流拍不用付钱!叫就叫吧! 这时候,卢天水连忙大喊:“65万!” 此话一出,众人惊愕,坐在前面的一众大老板,都纷纷错愕,回头看向卢天水,又看看卢天水身边的我三叔这位大师。 有大老板立即面露不爽,站了起来,对我三叔说:“大师,这玉镯子本来就是您拿来拍卖的,现在您却自个儿拍卖回去,这样不符合规矩吧?” 三叔冷笑一下,说:“怎么就不符合规矩了?又不是我自己叫价。” “我身边这位朋友,他本来就想要得到这玉镯子,卢先生,你说是不是?” 三叔看向卢天水。 卢天水立即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一直想要这个玉镯子。” 三叔又冷笑,说:“所以,卢先生参与竞价是完全符合规矩的事情,你若是想得到玉镯,那继续加价就好。难不成你们这些大财主,这点钱都出不起?” 那大老板气得咬牙切齿,一时间无话可说。 然后冷冷道:“我们走!” 于是气呼呼的,转身就离开了拍卖会所。 其余的大老板,也都陆陆续续离开。 三叔见状,松了一口气,对卢天水说道:“卢先生,这一次是我失误,完全没想到,这边请来的这么多富豪,都被刚才那为刘老板给收买了。不过听说这刘老板,黑白两道都通吃,其他富商多多少少会给他几分薄面,他能收买他们也就不足为奇了。” 又说:“这一行水很深,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人坑死。你刚入行,可能还不清楚。” 卢天水听着,错愕不已,连忙对三叔说:“大师,刚才多谢您了。” “不然60万就把玉镯子拍卖出去,我确实会少赚不少钱。” 三叔一笑,说:“不用和我客气,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把这玉镯子拍个好价钱的,那自然要负责到底,再说了,这次是以我的名义来参加拍卖的,若是我被他们坑了,那今后岂不是要成为江湖上的一个笑柄,被人贻笑大方?” 卢天水连忙点点头,“大师您说的是。” 这时,谢碉走了过来,对卢天水说:“先生,恭喜你拍卖得到了玉镯子,麻烦您在七天之内付清65万块钱,然后这玉镯子就是您的了。” 卢天水一愣,一时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神求助看向我三叔。 我三叔就对谢碉说:“小谢,卢先生不会付款,这次拍卖流拍了。” 谢碉立即一愣,不爽道:“大师,您这是在玩我们吗?” “让我们整个拍卖会所,帮你瞎折腾一场?” 三叔却冷笑,说:“呵呵,小谢,你别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我还没怪你找的人呢,你看看你找的那些富商,都是什么几把玩意?竟然全部联合起来坑我们,将价格压到最低,你当我这一双老眼睛瞎了吗?” 又说:“再说了,若是没有你们拍卖会所的通融,他们也不敢这样放肆吧?” “你们拍卖会所这次让我很失望,今后我不会再介绍古玩来你们这边拍卖了,反正我有的是大把的渠道。” 谢碉板着脸:“我们只管拍卖,其他的事情不会去管,这是规矩,大师您应该知道的。” 又说:“大师您别生气,这次确实是我们流程上出现了纰漏,我给您道歉,还请您别将我们拍卖会所这个渠道拒之门外。” “另外,这次就算是流拍了,不用付全款65万,那么,按照行业规矩,恶意竞价,导致流拍,那是要付成交价格的百分之十作为赔偿金的,这个规矩,大师您应该心知肚明吧?” 三叔就说:“这个我自然知道。” 谢碉便立即对卢天水说:“卢先生,麻烦您在七天之内,向我们拍卖会所支付六万块钱的恶性竞拍赔偿金。” 卢天水立即愣住了,满脸惊呆:“六…六万?” “怎么要这么多?” 谢碉却冷笑:“不懂得拍卖会的规矩,那就别瞎几把喊价。大师让你喊价的时候,没告诉你这个后果吗?”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卢天水完全懵逼,他之前恶补过关于拍卖会的各种规则,上面好像有关于恶性举牌竞拍的惩罚规则,好像还就真是百分之十的罚金,但是具体是不是真的这样,他现在记不清楚了。 现在的他,心中一片凌乱。 这一分钱都还没赚到,就要先倒贴六万块钱? 也太坑了吧! 心中暗暗想着,该不会被老婆猜中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一个骗局? 然后眼神带着疑惑和猜疑,看向我三叔这个大师。 这时,三叔却说了一句让他怎样都料想不到的话。 “卢先生,这次恶性竞拍,是我给你出的主意,所以,我会主动承担一半的罚金,以表歉意,不过我敢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证,我绝对会尽快找到其他渠道,帮你把这玉镯子卖出去,而且价格不低于八十万!” 卢天水一听,人家大师为了保住这个玉镯子,竟然主动承担一半的罚金,已经仁至义尽了,若是他还敢有什么怨言,那就未免太小气了,而且若是这时候和大师翻脸,那不但要出这六万块钱罚金,还可能找不到其他拍卖渠道,最后玉镯子烂在自己手里,一分钱都赚不到。 只要是个稍微有点理性的人,都不会在这时候和大师撕破脸。 如此一想,卢天水便对三叔说:“大师,那多谢您了。” 于是当天,二人便一人出了三万,交给了这高级拍卖会所。 三叔和卢天水分开,并约定好,三天之后,再来天眼鉴宝公司找他,到时候三叔绝对会帮他找到其他拍卖渠道。 于是,就这么,三叔和谢碉等人,又刮了卢天水3万块钱。 而且卢天水依旧对三叔感恩戴德,尊敬崇拜。 你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吗? 远远还没有呢! 接下来的第三次刮油,才是重头戏! 有些人可能会问,若是这一场拍卖会,卢天水不听三叔的话,没有举牌喊价,最后导致60万将那玉镯子拍卖出去,那会怎样? 那结果可能会没有现在这么好,但是卢天水想要得到那六十万,是不可能的。 若真那样,那他们会找个借口,说那个竞价成功的大老板出了意外,车祸、生意破产等等,理由有的是,最终导致流拍,然后再将卢天水这条鱼弃了,去搞其他的鱼。 反正已经刮了他一万块钱了,弃了也不可惜。 最重要的是,大鱼若是不听三叔这个大师的话,那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怀疑,并且产生了警惕之心,这种鱼要想再继续刮他身上的油水,不是说不行,但是风险却会增加好几倍。 与其冒险继续做下去,还不如物色新鱼,进行新一轮的刮油。 三叔可不会忘记他师父白老爷对他说过的话,贪字就是贫字,若是太过贪心,想要一口吃干抹净,那很有可能就会被破局。 一破局,那就得不偿失,甚至会被青屎佬抓去蹲牢子。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要是卢天水被弃之后,却对三叔死缠烂打,隔三差五去天眼鉴宝公司找我三叔,要我三叔这个大师,再给他一次拍卖机会,那怎么办? 那就先拖他一两个星期,期间对他不断洗脑,直到他再次完全信任我三叔这个大师之后,再越过第二次刮油,直接进入第三次刮油。 这第三次刮油的手法有些狠,会直接让卢天水的玉镯子消失不见。 这也算是一次抹除后患的收尾,防止卢天水这条大鱼,继续对三叔和天眼鉴宝公司纠缠不清。 这第三次刮油具体如何做? 请听下回分解。 …… 402终极杀鱼,给鱼画个更大的饼,循循善诱,再继续开宰 三叔安排的这第三次刮油,除了要狠狠地收一层水之外,还要做到干净收尾,不留后患。 如何做到不留后患? 那得一步一步,慢慢引导卢天水这条大鱼,牵着他的鼻子走。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三天。 这天早上,卢天水如约来到了天眼鉴宝公司,找我三叔这个鉴宝大师。 三叔见卢天水兴致很高,很是主动,便心中笃定。 看来这条大笨鱼基本上没跑的了。 这三天时间里,他早已让谢碉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就等着卢天水入笼。 卢天水刚进入天眼鉴宝公司,便询问三叔: “大师,如今三天已经过去,请问拍卖渠道的事情怎样了?” 说实话,卢天水此时心中有点不淡定,因为这几天他回到家,他老婆总在他耳边吧啦吧啦,说他上当受骗了,还说今天来这天眼鉴宝公司,肯定找不到人影,早已人去楼空。 卢天水心中也隐隐约约感觉到担心。 可让他料想不到的是,今早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这边,却发现,人家大师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 人没跑,店也没空。 他也就淡定了许多。 就见到,这时候,三叔淡淡地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 “老朽在古玩界也算是小有名声,这渠道的事儿,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卢天水听了这话,立即欣喜:“大师您已经找到渠道了?” 三叔缓缓点头,“嗯。” 卢天水连忙追问:“请问大师您找到的是什么渠道呢?” 三叔就说:“上次在番禺高级拍卖会所,被人玩了一把,让卢先生你损失了三万块钱,也让我损失了三万块钱,老朽对此深感抱歉,所以,为了补偿你我的损失,这一次,我找了个大渠道,若是顺利的话,保守估计,你这个唐朝天宝年间的玉镯子,保底能够卖80万以上,上百万,应该也是轻轻松松,不成问题的事儿。” 此话一出,卢天水立即惊愕不已。 与此同时,激动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连忙追问:“大、大师,您这个渠道,具体是怎样的?” 三叔呵呵一笑,说:“你恐怕很好奇,区区一个玉镯子,为什么能够卖这么高的价钱吧?” 卢天水鸡啄米点头。 三叔就解释道:“那是因为,我现在找到的这个渠道,不是内地渠道,而是香港那边的渠道。” 卢天水听了这话,更是惊讶:“香港?” 然后立即投以崇拜无比的目光:“没想到大师您的人脉,竟然能够延伸到香港那边,大师您果然是个大人物啊!” 三叔轻描淡写,一笑置之,“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做咱们这一行的,肯定会结交一些港澳台那边的关系,特别是以前内地经济形势不太好的情况下,港澳台三地,便成了我们捞金的一个便捷渠道,特别是港澳两地,距离广州又近,我在那边的渠道不算多,但好歹也有十多个渠道。” 十多个渠道,竟然还不算多? 卢天水听了这话,就对我三叔这个大师越发感到崇拜。 连忙问道:“那大师,咱们什么时候出货?是香港那边的人过来这边收货吗?还是我们过去那边?” 三叔就说:“这两种途径都可以,不过,若是让香港人过来收货,可能会被他们套路掉,到时候他们拿了镯子,却说咱们的镯子是假的,那咱们也奈何不了他们,这道上黑吃黑的事儿,多了去了。” “所以,咱们亲自带着玉镯子去香港,会比较保险一些。” 卢天水却犹豫了,说:“可是,我没办港澳通行证,怎么去?” 三叔呵呵一笑,说:“卢先生你别慌,这里有两条路,可任由卢先生你选择,若是卢先生你信得过老朽的话,让老朽带着玉镯子过去拍卖就好,等卖了之后,我再将钱给你。” “若是卢先生你不放心的话,完全可以和我的人一起偷渡过去,然后亲自把关这一场拍卖会。” “其实带着这个玉镯子,咱们肯定是不可能从正规渠道去香港的,若是被海关查出,咱们私带珍贵文物,而且这文物还来路不明,这玉镯子被没收是小事,还很有可能会被抓去蹲牢子。” “走私文物,可是大罪。” 卢天水又鸡啄米点头,很赞同三叔所说的话。 让我三叔的人带着玉镯子过去拍卖,他自然不放心。 毕竟这可是八十万啊! 若是到时候大师拿了玉镯子直接跑路,他找谁去说理? 于是便说道:“这些天我恰好有空,完全可以跟着大师您的人一起去香港的,还请大师您给我安排一下。” 三叔缓缓点头,他自然料到了卢天水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于是说道: “那事不宜迟,你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动身?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一切,就看你了。” 又说:“希望别拖太久,以免夜长梦多,再说了,香港那边的人,恐怕也没耐心等我们那么久,所以最好今天就能够出发。” 卢天水一愣,不由惊讶:“今天?这么赶时间?” 三叔就说:“这确实有点赶,不过你放心好了,不会出现纰漏的,我已经安排好一切,香港那边会有专人过来深圳接我们,咱们只需要按照他们给的时间,去到提前约定好的地点,就像是坐公交一样,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去到香港。” 卢天水就说:“那我得提前通知一下我老婆,我怕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不好了。” 三叔却拉着脸,说:“我你还信不过吗?” “完全不用通知,你这样只会让你老婆徒增担心而已,咱们今天过去,明早就能回来,等拿着钱回到深圳了,你再打电话给你老婆报喜,那样不更好?” 卢天水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再说了,大师若真的想骗他的话,早之前就骗了,何必等到现在? 又想到大师替他垫付了三万块钱流拍赔偿金,他就觉得,这大师够义气,还通情达理,要是这时候对大师不信任,把这单八十万的生意弄丢,那真是得不偿失。 于是一咬牙,就说:“那行!”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三叔微微一笑,满意点头。 突然问:“你带了存折来没有?” 卢天水一愣,有些警惕:“大师,您要我带存折干什么?” 三叔呵呵一笑,说:“到时候从香港拿着八九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钱回来,难道你抱着这么多钱回家吗?自然是在深圳这边,先把钱存进去银行,然后再回广州,我在深圳这边有个朋友是银行的经理,咱们只要付点小钱,他就可以帮我们办理手续,直接将港元存进银行里面,然后你存折里面,显示的是人民币。” 卢天水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要是抱着来历不明的巨款回广州,被警察发现,绝对会盘问来龙去脉,到时候这么辛苦搞来的钱,恐怕就全都要充公了。 于是说道:“那我现在回去把存折带来!” 三叔点头,说:“去吧,赶紧的!” 又叮嘱道:“先别告诉你老婆,等今晚回来,再给她报喜!” 卢天水连连点头答应。 此时的卢天水,可以说已经被三叔和谢碉这伙人,洗脑成了个傻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被人宰杀的傻鱼。 卢天水兴致冲冲回到家里,偷偷摸摸的拿了存折出来,然后再回到天眼鉴宝公司。整个过程,也就一个小时不到,效率极高。 三叔见到他回来,心中暗喜,就问:“没被你老婆发现吧?” 卢天水自鸣得意,说:“没,那婆娘去逛街了,她哪里能发现我?” 三叔满意点头:“那行,那咱们现在出发吧!” 然后带着卢天水,出了天眼鉴宝公司,上了一辆提前安排好的面包车,然后直接去往深圳。 深圳那边,早有谢碉安排好一切。 谢碉在这边利用郑天祁的人脉,找了几个当地的渔民,租了一条渔船。谢碉和那些渔民早就商量好了价钱,谈妥了具体布局的事项。 每一个步骤,都详细说过一遍,让那些渔民牢记于心,并且操作演练了一遍,这才开始行动。 为此,谢碉可谓是花了不少钱,三个渔民,一个人给了他们两千,并且和他们谈好了以后的长期合作事宜。 以后每做一单,就给他们每人五百块。这钱来得很容易,而且他们基本不会有什么风险,因为又不是真正的偷渡,只是演一下戏而已。所以那三个渔民,就欣然答应了。 到了中午,三叔带着卢天水来到了深圳,在这边找了个高级宾馆住下,而且吃住费用什么的,全都是三叔来出。 以此来进一步博得卢天水的信任。 卢天水见三叔这个大师对他这么好,还就更加信任了。 等到下午,三叔就打电话过去询问,偷渡那边的事情安排得怎样。 而且他还开了免提,好让卢天水也听到他们的对话。 电话那边传来香港佬的白话,说偷渡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三叔这个大师带着人和古玩过去约定的地点。 不过,上船之前,还有个条件,那就是得先交十万块钱的交易保证金。 因为他们那边,安排各种人手,都需要钱。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就不高兴了,用粤语怒怼回去: “陈生,你们突然变卦,这不符合规矩吧?” “以往都是先成交了,才给渠道费的。” 电话那边那人却呵呵冷笑,说:“大师,这保证金你可以不给,那咱们这次交易取消好了。” “最近偷渡两边都查得很严,我们也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赚这点小钱,交易的事情,是需要双方自愿的,大师您说是吧?再说了,若不是大师您的人品保证,我们还不会接现在这一单生意呢。” 最后还说:“十万交易保证金给不给,全凭大师您的意愿,我们不会强求。” 这“交易”突生变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03局成得手,刮了10万油水,而且还让大鱼有苦难言,无处投诉 对方突然说要交易保证金,那还要不要给? 三叔假扮的大师,眉头紧皱起来,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 “容我们思考一下,半个小时后你再打电话过来。” 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看向卢天水,说道: “玉镯是你的,你来决定吧。” 卢天水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似在埋怨三叔,说道:“大师,来之前您怎么不和我提交易保证金的事情?” 三叔就解释道:“因为以前一直都没有这玩意儿,之前的规矩是,成交之后他们会抽取五万到十五万不等的渠道费,而没有交易保证金之类的玩意儿。” “对于此次意外,我很抱歉。” 卢天水心中不爽,不过却不敢责怪三叔,毕竟三叔态度很诚恳地向他道歉了。 他问道:“那大师您的意思呢?” 三叔就说:“我建议取消这次交易,咱们别去香港了,这是最稳妥的事情。” “不过我得事先说明一件事,若是此次交易取消,那这玉镯子以后肯定再也不可能卖这么高的价钱。” 卢天水一听这话,心中立即微微惊讶意外,完全没想到,大师竟然建议取消交易。 他还以为大师是和对面联合起来的骗子,目的是骗取他的交易保证金。 现在看来,这大师肯定不是对面的同伙啊,因为他对交易保证金的事情,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很抗拒,很不爽。 三叔见卢天水在犹豫,又暗暗用话引导着他,说道:“这次需要提前交十万保证金,恐怕是香港佬那边来了什么大人物,为了保证安全,他们才会做出这样的防护措施,若真是那样的话,这次香港那边的拍卖会,那就精彩了。有大人物撑场子,你这玉镯子,恐怕会价值暴增,保守估计至少百万起步。” “百、百万起步?”卢天水不由一震。 三叔却给他泼冷水,说:“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不过上次有个同道中人,去香港那边卖货,也被临时要求交保证金,结果他去到那边,发现有个大人物镇场子,最后他那批货的价值,直接翻了一翻。” “不过我依旧建议取消这次交易,别忘了,刚才那香港佬在电话里还说,最近两边都查得很严,要是我们偷渡的时候被抓到,那可就惹上大事儿了。” “钱是永远赚不完别人的,咱们还是别那么贪,稳一点比较好。” 卢天水听了这些话,内心挣扎无比,犹豫不决。 而他的一切,早就被三叔看在眼里,三叔便又故作叹气,说:“哎,本来能赚大钱的,但是为了安全,咱们还是别冒险。” 卢天水这时一想,大师钱已经赚得足够多了,自然不想冒险。 再说了,这一次大师只有一成的提成,就算是这玉镯子卖个一百万,他也只得十万而已,为了十万而冒险,确实不值当。 这恐怕就是大师一直建议他不要冒险的原因吧! 可是他卢天水不同,若是这次交易成行的话,那他至少能得到九十万,就算是除去交易保证金十万,那也是八十万! 而且这只是保底的,实际上只会比这个数额多,而不会少! 八十万,比他现在全部身家还要多! 在87年那会儿,八十万已经是大钱了,无数人愿意为八十万铤而走险,甚至杀人放火!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卢天水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 于是,他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目光变得坚定而严肃,对三叔说道: “大师,我决定了。” “这十万交易保证金,我给!”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暗喜,得手了! 可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说:“卢先生,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可是有风险的!” “到时候若真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不负责!” 卢天水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自己会负责,可若是这时候临场退缩,我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三叔叹气一声,说:“你要不要再想想?” 卢天水却非常坚决,“不用再想了!” “我现在就去银行取十万块钱出来!” 三叔却对他说:“你先别急,十万可不是小数目,等半个小时过去,香港佬那边打电话过来,咱们再问清楚他还需要什么条件,到时候再做决定,不然等咱们上了船,他又突然加价,那我们就变成一条大笨鱼了。” 卢天水听了这话,连忙点头,说:“还是大师您考虑周到。” 三叔呵呵一笑,说:“老朽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都没学会,就学到了多一个心眼。” 很快,半个小时就过去。 香港佬果然又打电话过来了,问:“大师,您考虑得怎样?” 三叔就沉声道:“考虑好了,我们愿意给那十万块钱的交易保证金,不过,我得事先问清楚情况,只要我们给了十万,是不是你们就会保证把我们送到香港的那个高级拍卖会所?”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说:“这个自然,不过我们这边也有个条件,若是中途遇到了海警,为了防止被抓到把柄,你们的人,必须无条件听从我们的指挥。” 三叔看向卢天水,用眼神问他答不答应这个条件。 卢天水点了点头,三叔就说道:“这个条件我们答应。” 电话那边传来爽快的声音,说:“那成,今晚十一点,你们来蛇口码头,我们会有人接引你们。” 说完这话,那边的人便挂了电话。 三叔看向卢天水,说:“卢先生,现在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差你那十万保证金。” “十万块算是大钱了,不容易取出来,你现在就去银行取吧,我派两个人和你一起去,保护你,以免出现意外。” 卢天水就说:“多谢大师,大师您有心了。” 然后就立即出去取钱,到了下午六点多,卢天水和三叔派去的那两个手下,便一起回来了,卢天水手里多了一个手提箱,那手提箱里面,装着满满的一箱子钱,沉甸甸的。 三叔嘴角微翘,心中窃喜不已。 这十万块,将会成为他们的大肉。 就在今晚,他们会把这钱吞得精光,一分不剩! 而且,还不会让卢天水察觉出任何端倪! 转眼,便到了晚上,几人吃了个晚饭,然后便等待着,等到晚上十点多,这才开始出发,去往蛇口码头。 很快,三叔和卢天水等人,便来到了和香港佬约定的地点。 这边有一条渔船,三个渔民,还有几个身穿西装的香港佬,正在抽着烟,说着低俗笑话。 其中一个人,赫然就是谢碉。 不过现在的谢碉,又成了另外一番模样,他打扮成了负责连线交易的“蛇头”,一个中年刀疤男。 就连三叔,此时也有点认不出他的模样。 不过他的声音并没有改变。 谢碉假扮的“蛇头”,见到三叔和卢天水过来,便微笑着迎上去,表情痞里痞气的,带着阴鸷的笑意,“大师,晚上好啊!” 三叔呵呵一笑,说:“晚上好。” “过水的工作都准备好了?” 蛇头就说:“准备好了。” “交易保证金呢?” 三叔回头看了一眼卢天水,卢天水立即会意,心中忐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箱子递过去。 蛇头接过箱子,打开来验货,里面全是真钱,立即大喜,合上箱子,然后将箱子交给手下,对三叔说: “大师,要到十一点半,咱们才能出发,现在太早了,水上的差佬还比较警惕,不好过去。” 三叔想了想,就说:“成。” 蛇头又说:“要不去前面屋棚坐坐,大家喝一杯?” 三叔说:“好。” 于是几人一起去往前面那个简陋的屋棚,去的时候,三叔还低声对卢天水耳边说:“待会儿进到屋里,什么东西都别吃,以防万一,知道吗?” 卢天水心中紧张,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进到屋里,蛇头果然请他们喝啤酒,三叔就说他最近胃痛,不喝酒,卢天水也找了个理由,说他对酒精过敏,也不能喝酒,然后拒绝。 蛇头对此很是不屑,也没强求,只冷笑:“你们不喝,那更好,免得浪费酒水。” 其实,这喝酒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谢碉的目的是,借此将那一手提箱的十万块钱,全部都转移出来,然后在箱子里面装上砖头。 这事儿大伙儿一起演戏,只为了瞒住卢天水这条鱼的眼睛。 事情进展很顺利,整个掉包的过程,卢天水都毫无察觉。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点半。 谢碉所扮演的蛇头,立即叫人去拿了几件渔民穿的衣服过来,让大家穿上,然后上船,准备偷渡。 那一箱子的“钱”,也带上了船。 船上除了谢碉这个蛇头,三叔这个大师,卢天水这条大鱼之外,还有三个渔民,以及两个谢碉的手下。 那三个渔民,早就被谢碉安排得妥妥帖帖,他们心明如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所以,船开到海里半中间,他们故意往海警船经常会开过的路线靠近,等靠得足够近了,立即大惊,大喊道: “海警来了!” “往我们这边来了!” 此话一出,大伙儿立即脸色狂变。 卢天水更是一个哆嗦,差点被吓尿。 眼看着海警船越来越近,蛇头立即下了一道命令:“大家快把身上可疑的东西全扔海里!” 于是,蛇头的几个手下,立即将身上的刀子,甚至枪,其实是玩具枪,全往海里扔。 蛇头也毫不犹豫,将那一箱子钱往海里扔下去,“噗咚”一声,十万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 卢天水看着,惊愕无比。 蛇头扔了一箱子“钱”之后,立即过来催促卢天水,“快,把你的玉镯子也扔了,要是被抓到了,走私文物的罪名就没跑了!咱们都得一锅熟!” 卢天水还在懵逼状态中,不愿意扔玉镯子。 蛇头立即一巴掌甩过去,说:“丢你老母!老子十万块钱都扔了,你还不快扔你那破镯子?想要害死我们吗!” 三叔立即过来唱双簧,拦在蛇头面前,说:“你别那么凶,卢先生第一次做这种交易,有点害怕,再说了,那玉镯子是他的宝贝,他怎么舍得扔?” 蛇头却冷笑,说:“是他的宝贝又怎样,不扔咱们都死路一条!” “再说了,别忘了上船之前你们答应过我的,在船上要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 “赶紧的!” “再不扔我把你扔海里!” 三叔不由叹气,“哎!” 因为他们确实答应过蛇头这个要求。 最后唯有满脸无奈,对卢天水说:“卢先生,这蛇头说话的语气虽然有点冲,但是却是大实话,你不扔的话,咱们都得完蛋,而且玉镯子在你身上,你恐怕会被判最重的罪。” “你自己决定吧。” 蛇头却等不及了,直接下了一道命令,让两个手下将他摁住,然后亲自去搜身,将玉镯子搜出来,然后大手一挥,就往海里扔了下去。 “噗咚”一声。 卢天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玉镯子掉进海里,绝望不已。 这时候,海警船从渔船不远处经过,却不曾靠近过来,然后渐渐远去。 一切回归风平浪静。 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 而卢天水的玉镯子,却就这么没了。 蛇头冷着脸,说道:“好了,现在安全了,不过货也没了,看来是去不成拍卖会了,咱们调头回去吧。” 卢天水却勃然大怒,对蛇头就扑过去,大喊道:“你还我玉镯子!还我玉镯子!” 还好蛇头的两个手下,反应迅速,一下子把他拉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蛇头也跟着生气,对卢天水大吼: “丢你含家富贵!你以为老子愿意遇到这样的情况吗!” “老子的十万块钱,都丢到海里了!” “这钱是要上交给我们老大的,也就是说,老子这次没得到任何甜头,还凭空背负了十万的债务,而且因为这次没能将玉镯子送去拍卖会所,那边的大人物肯定会很不高兴,甚至对我下重手,我特么可能会被砍掉一只手,然后被踢出圈子,我都没吼,你条粉肠吼什么吼!” 卢天水被蛇头这么一吼,脖子不由一缩,气势上立即就萎蔫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叔这个大师,则在一旁叹气,对卢天水说: “卢先生啊卢先生,我早提醒过你,取消这次交易为好,你怎么就不听我劝告呢?” “这下好了,全没了。” “我说过,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会负责!” “老头子我也算是白折腾一场了。” “哎!” “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这事儿,好像各方都是受害者那样。 最后卢天水有气没处出,只好闷在心里。 第二天,他便灰头土脸,狼狈无比,我三叔这个大师一起回广州。 路上,三叔一直劝他,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不要太在意,回去要调整好心态,好好生活,以后别再被财迷心窍了,别再做出错误的选择了,至于此次折腾这么久的服务费呢,三叔见卢天水这么可怜,也就不收了。 卢天水心结却还没打开,闷闷不乐的。 十万块加一个价值至少八十万的玉镯子,就这么没了。 到头来一场空,就像是梦一般。 而且现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老婆说这件事儿,若是他老婆知道存折里面少了十万块钱,肯定会和他闹个没完。 这该怪谁? 只能怪自己呗。 香港佬那边他不可能去找他们算账,毕竟人家是大势力,而且经常生活在香港那边,你要找也找不着。 大师那边,他也不能责怪,人家大师帮了他这么多忙,到头来一分钱没赚,还倒贴了三万,没让他赔偿损失就已经不错了,自己怎么会还有脸去向人家讨要说法?而且当初在深圳旅馆那边,大师还三番五次建议他取消交易,是他财迷心窍,才做出错误的选择。 这能怪谁?哎! 回到广州,他便独自打了个出租车回家。 出租车上,卢天水看着车窗外黄昏的红云,心情沉重。 却不知,此时我三叔和谢碉他们,正在一个迪斯科舞厅里面,欢庆胜利,一伙人高兴得像二百五那样,跟着音乐,摇摆摇摆摇摆! …… 404大赚一笔之后,准备寻找接盘侠,不了却出现搅局者 三叔他们这个古玩拍卖连环局,在87年那会儿,可谓是新奇无比,特别是他的鉴宝公司搞得极其正规,还弄了个混淆耳目的工商营业执照,让很多人都难以识别其真假。 再加上在番禺区设立的高级拍卖会所,装潢华丽,各种出现在拍卖会现场的人员的表演又极其逼真,更是让进入笼子的大鱼,只会越陷越深,恐怕就算是别人想拉他们出去,他们都不愿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选鱼这一个步骤,做得足够严谨,在海珠桥天光墟选鱼,经过精挑细选,将那些心怀侥幸和贪婪,而且智商并不是很高的人,一步一步引导进入这个局里面。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这个局所要面对的那些大鱼,就不是那种很精明的大鱼,若是遇到很精明的鱼,他们会选择性放弃,这也正是为什么卢天水能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重要原因。 就卢天水一条鱼,他们就从他身上刮下了十四万的油水,去除各种成本,至少还能赚十二万。 真是做一个局就让人暴富。 不过,他们的野心,可不仅仅就做一个局。 当初创建天眼鉴宝公司,设立番禺拍卖会所,三叔就打算,要将这个局做成流水线。 如今第一次撒网捕鱼,就这么成功。 更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于是接下来,他们又用同样的套路,在海珠桥天光墟鬼市上选鱼,然后引导到天眼鉴宝公司洗脑,再弄到番禺高级拍卖会所进行刮第一层油和第二层油,最后带着大鱼假装去香港,在深圳海湾那边进行第三次刮油。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配方,他们的人越做越熟练,效率也也来越高。 结果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头,他们就套路了五个人。 另外,还有三个被刮了第一层油,两个被刮了第二层油,然后起了警惕心,开始有防范,被他们中途弃掉的。 面对这种鱼,三叔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直接弃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直接弃了,自然会有风险。 若是这些鱼杀个回马枪,来天眼鉴宝公司纠缠不清,那对他们而言,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三叔深知这样埋下了隐患,但是这也正是这个局的局限性。 你不能完全保证,让每条鱼都经历这三次刮油,最后还能把他手里拿着的古玩毁掉。 所以,最近三叔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急流勇退。 做到现在,成了五个大单子,加起来也有五六十万的流水,和谢碉五五分,他也能分到二三十万,已经够偿还郑天祁的债务了。 可是,该怎么抽身呢? 这是一个大问题。 若是直接将天眼鉴宝公司和番禺高级拍卖会所关闭,那最近被刮油的那些大鱼,绝对会发觉端倪,到时候他们一报警,青屎佬追究起来,就算不被抓住,恐怕也唯有狼狈逃跑。 现在林微音还在广州骨科医院这边就医,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需要烧钱保命,所以三叔并不愿意离开广州,他担心林微音会出什么状况。 那该如何是好? 三叔思索了一晚上,最终想出的结果是: 将这一条流水线,连带着鉴宝公司、高级拍卖会所,全部转让给别人,让其他人来做接盘侠,这种做法,无疑是最安全,也是最靠谱的。 而且,还能赚到不少的转让费。 那么,转让给谁呢? 三叔没有人脉,肯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接盘侠。 不过谢碉应该有。 于是这天晚上,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他便让谢碉来天眼鉴宝公司商量这件事。 谢碉听了,很是意外惊讶,这流水线刚刚做起来,话术本都还没完全完善,竟然就要全部转让出去。 自己好不容易做了个巢,下了个蛋,竟然要让别人吃? 这也太便宜别人了吧! 谢碉有些不喜,说:“玉袁老弟,你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咱们这个局,算是新型局,反正我捞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局,不可否认,你在设局方面的才能,恐怕已经远超过我,只是,现在刚织好网没多久,鱼都还没抓几条,你就要把网卖了,恐怕不妥吧?” “差佬那边,就算是想要抓我们,也需要取证,这过程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咱们完全没必要这么急着把这条流水线转让出去。” “再说了,我这边出了这么多弟兄,每天熬夜开工,可不是来为他人做嫁衣的,他们都是想赚大钱的。” 三叔听了这话,呵呵苦笑一下,说:“谢大哥您别生气。” “请听我解释。” “我知道大家都想赚钱,不过,这个局缺陷很大,咱们的店面是固定的,不能转移,失去了机动性,若是等被青屎佬发现端倪,那很容易就能取得证据,哪里需要好几个月时间那么久?到时候证据确凿,咱们恐怕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锅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另外,这个局也有破绽,特别是将鱼引导到拍卖会所那边的时候,利用流拍这个程序来刮油的设定,很明显不太完美,遇上精明一点的鱼,就可能脱钩,这也为什么咱们这个月来,装了十条鱼,可最后能够完整被咱们刮三层油水的,却只有五个人的重要原因。” “那些没有经历第三次刮油的人,迟早会反应过来的,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已经报警了,只是青屎佬还在调查取证而已,我们这才没事。” 谢碉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三叔又说:“若是谢大哥您坚决不愿意退出,那也行,毕竟人各有志,不能强求,那我自己退出好了,只是希望到时候谢大哥您被抓入监狱的时候,别把兄弟我给卖了就好。” 谢碉微微皱眉,陷入沉思,过了许久,这才说道: “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三叔又说:“为什么赌博的人最后都会输?那是因为赢了钱的人都不肯收手,谢大哥,现在我们还赢着,可不能等到输了个精光,才仓促收手。” “再说了,既然咱们能设计出现在这个局来,那换个地点,换个方式,依旧还能够设计出同样效果的局,咱们做的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自然要懂得打游击战,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死守在这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谢碉缓缓点头,“玉袁老弟,你的目光比我长远得多了。” “听你这么一说,让我感到惭愧不已。” 最后下定决心:“那行吧,那咱们就把这流水线和铺子,全都转让出去!” “这两天我将重心转移到寻找接盘人的工作上。” 正说着,这时候,柳大轮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大喊道: “碉哥,朱先生,大事不妙了!” “鱼刀帮的人来砸场子了!” “他们将我们安排在海珠桥的人都打了一顿,而且还气势汹汹往这边过来了!” 谢碉听了这话,立即一震,脸色狂变。 三叔也微微皱眉。 这鱼刀帮是什么来头? 怎么敢这么猖獗? 这鱼刀帮,是海珠桥附近一个水产市场的地头蛇,起初是这个水产市场的店铺老板,为了保护自身利益才组织起来的,后来势力渐渐壮大,发展成为了地下势力,如今这个鱼刀帮,管辖着海珠桥附近一大片地区的餐饮店、娱乐场所、批发市场,以及发廊等地盘,可谓是海珠区一大恶性牛皮癣。 这海珠区天光墟,也属于鱼刀帮的管辖地带,在这边鬼市摆摊的人,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上交一定数额的保护费。不上交的话,就会被他们一脚踢走。 三叔他们在这边做局,并没有自己摆摊,利用的是这里的摊主,所以鱼刀帮那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是时间久了,过了一个星期,他们还是嗅不到了一丝端倪。 特别是别的地摊,货都是卖得极其便宜的,三叔他们收买了的那个地摊,一件古玩就要几百上千块钱,而且还有专人做托。 鱼刀帮的大佬陈文金,发现这个问题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扫除我三叔他们。 他的第一反应是冷笑了起来: “呵呵,有趣,这些捞偏鬼的局,貌似做得挺大的,不然也不会一开口就几百上千块钱。” “咱们先把他们的套路都摸清楚,然后再把他们赶走,占据他们的窝点,取而代之,他们筑巢下蛋,咱们坐享其成。” 于是,这些天来,鱼刀帮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三叔他们做局。 到现在过去了一个月时间,三叔他们的大体套路,都被鱼刀帮的人摸得七七八八,于是陈文金一声令下,就在今晚派人来海珠桥天光墟,将三叔他们的人都揍一顿,然后再火速去往天眼鉴宝公司,准备将店里的人也打一顿,好给这些捞偏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他们鱼刀帮的地盘,可不允许让捞偏鬼这些野猪来拱! 就见到,这时候,柳大轮话音刚落,天眼鉴宝公司门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吓得前台服务员小林惊声尖叫。 “啊!” 三叔和谢碉连忙出去。 只见一个壮汉,带着十来个马仔,鱼贯而入。 三叔立即上来,准备开口劝说: “各位大哥,和气生财,有话好好说。” 那壮汉是陈文金手下的一员打手,名叫周菲力,听说以前是职业搏击选手,功夫极其了得。 就见到周菲力眼神阴鸷,面无表情,也不多和三叔他们废话,直接一挥手: “打!” 然后十来个马仔一拥而上,就将我三叔、谢碉、元兆、元武、柳大轮等人,狂揍了一顿。 一旁看着的小林,立即被吓得惊叫连连,浑身颤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早已花容失色。 三叔等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被狂揍了一顿,鼻青脸肿。 周菲力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叫手下停手,然后一个高踢腿,将店里摆放着的一个巨大青花瓷装饰花瓶,直接踹成粉碎,然后冷冷说道: “金哥说了,限你们三天之内,收拾包袱滚蛋,若是三天之后还在这边招摇撞骗,就等着断手断脚吧!” 说完这话,周菲力一挥手,带上手下,就离开了。 就像是一场剧烈的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其摧残能力,却极其可怕。 三叔看着一地的狼藉,不由咬牙切齿。 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开干? 妈的! 老子一定要搞死他们!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05三叔暗中使坏:鱼刀帮,这口锅你给我背好了 三叔暗暗发狠,想要搞死鱼刀帮,不过他也不傻,不会头脑一热,就去和人家地头蛇硬碰硬。 虽说谢碉的实力也不弱,而且背后还有郑天祁这个大靠山帮着,若是和鱼刀帮对钢,应该也不会落败,但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很明显并不明智。 所以当天晚上,三叔就和谢碉商议决策。 最后他们做出了一个惊人一致的决定,那就是将现在这个古玩拍卖会骗局流水线,转卖给鱼刀帮,让鱼刀帮来做接盘侠,等他们把这个盘子接稳了,然后再搞死他们,让他们来背这个大锅! 于是第二天,三叔和谢碉二人,便亲自前去水产市场,寻找陈文金,准备和他谈判。 水产市场这边,地面一片湿滑,空气中满是鱼腥味道,鱼鳞、血水,甚至是内脏,到处散落着。 每一个鱼铺,水池里面放着活鱼,台面上摆着各种宰杀好的鱼,有淡水鱼,也有海鱼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卖石螺、贝壳、牡蛎的铺子。 三叔和谢碉站在水产市场门口,脸上的青肿还没完全消除,他们都拿出火柴和烟,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几口,这才往里面走。 穿过水产市场,前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质楼梯,正准备往上走,就有人过来拦住。 三叔淡淡道:“我们是来和陈文金谈生意的,一单几十万的大生意。” 那人看三叔和谢碉眼神阴沉,似利剑一般,不由一震,连忙上去汇报。 陈文金从二楼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是我三叔和谢碉,立即意味深长一笑,然后对身边的马仔说:“带他们上来。” 很快,三叔和谢碉就上到二楼。 只见二楼这房间,装潢并不算华丽,一张大理石桌子,一条沙发,几张椅子,前面还有一张办公桌,桌子上放着资料,想来是鱼刀帮收保护费的账本。 陈文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皮肤古铜色,很明显年轻的时候经历过风吹日晒,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出头,一双手却很粗壮,手皮很粗糙很厚,右手食指和中指间,由于常年吸烟染成了棕黄色。 他见到三叔和谢碉,立即冷笑,问道: “你们就是最近在海珠桥附近搞古玩骗局的捞偏鬼?” 他一开口,就露出一口棕黄发黑的牙齿来,很是难看。 三叔大方承认:“没错。” 陈文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来,用钢制盒状火石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吸了一口,吐着烟雾,淡淡道: “是谁给你们勇气来这里找我的?” “难道昨晚周菲力说的话,你们都当耳边风了吗?” 这声音很淡,但却很有压迫感,甚至带着一股无形无色的杀气。 这就是陈文金,一个出身低贱的渔民,靠着自己的一股狠劲,敢打敢杀,最后坐上了鱼刀帮一把手的位置。 三叔微微皱眉,完全没想到,陈文金会这么居高临下。 这时,谢碉开口说道: “陈老板,我们来这里,是想和您谈生意的。” “还请陈老板您不要动气,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诚意?”陈文金一愣,随即冷笑:“呵呵,我还需要你们这些捞偏鬼的诚意吗?” “再说了,江湖上谁不知道,捞偏鬼的话最不可信,我要是信了你们所谓的诚意,那就真要扑街了。” 三叔就说:“我们打算将整条流水线,包括天眼鉴宝公司,番禺高级拍卖会所,包括整个局的流程本、话术本,全都转让给您,而且要价很低。” “陈老板,难道这还不够诚意?” 陈文金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之色。 他完全没想到,这两个捞偏鬼,竟然这么快就屈服。 不过,他知道眼前这两个不是人,是而两条狐狸,所以,心中的警惕性并未减少半分。他疑惑不已,这两条粉肠,究竟在玩什么花耍? 带着疑惑,他试探着询问: “你们要价多少?” 三叔就说:“不多,就二十万。” 陈文金立即脸黑,“丢喇叭!二十万还不多?” “你还不如去抢!” 谢碉冷笑:“陈老板,二十万确实不多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这个局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经过精心设计和布置,才搞出来的。就天眼鉴宝公司,都花了好几万,而且还花了不少关系注册了正规的工商营业执照,另外,番禺那边那个拍卖会所,装修得很高级,就装修费,都不下三万,不信你自己可以去看看。” “再加上我们对这个局的各个步骤的严谨推敲,总结出来的流程本和话术本,含金量极高,二十万确实已经算是低价贱卖了。” 又说:“说出来可能会吓得你,我们第一单生意,就刮了十四万之多。” “所以说,等你盘下我们整条流水线之后,想要回本二十万,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陈文金却冷冷道:“哼,你以为我不了解你们的每个步骤吗?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一个月来,我一直派人暗中跟踪观察你们,早就将你们的套路摸清楚了!” “你们直接滚就好,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出!” 陈文金的态度,可谓是非常强硬。 但是,三叔和谢碉却是冷笑连连。 三叔说道:“陈老板,你知看到了表象罢了,我就问你,你知道我们布局的各个细节吗?” 陈文金冷哼:“哼,这个我自然知道,不就是先在天桥抓鱼,然后忽悠到天眼鉴宝公司洗脑,再弄去拍卖会所那边坑钱吗!这布局并不难!” 三叔笑了,问道: “那你知道,我们面对不同的鱼,会用什么样的话术?会怎样引导他们进笼子?鉴宝公司那边怎样招待不同的鱼?怎样打探清楚每条鱼到底能刮出多少钱?怎样才能不引起他们的警惕?怎样防止他们不告诉他们的家人?怎样杜绝青屎佬进来掺和?” “这些问题,你可知道如何解决?” 这五六个问题接连抛出来,直接就将陈文金给问住了,让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眉头微微皱起,不得不承认,他派人摸了一个月,确实只摸到了这些捞偏鬼的皮毛而已。 若真捞偏做局这么容易,那这世界上谁特么还会来混黑?全特么去捞偏得了! 三叔见陈文金不说话,便趁热打铁,说: “这些问题陈老板您恐怕还一点都不了解吧?” “而我们对此早已研究透彻,而这些,正是我们这个局最值钱的东西,只要你给我们钱,我们就会将这些东西,详详细细,具具体体,全部都给您。” “如此一来,您接管我们这个局,就能少走很多弯路,将风险降到最低,而且还能以最高的效率,赚最多的钱。” “这二十万,保证您出得很值当,稳赚不赔。” 陈文金又陷入了思索。 他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将这个局转让给我?据我了解,你们才刚开始坐起来没多久,你们会心甘情愿将整块蛋糕都给我?” 谢碉叹气一声:“不情愿又能怎样,毕竟你是大佬,你是地头蛇,难不成我们还要和你硬碰硬?” “昨晚那一顿打,我们可不愿意再承受。” “再说了,这边这条流水线给你了,我们还可以换个地盘去捞偏。” 三叔也说:“我们只想体面得离开,大家出来混,求财不求命,不必搞得你死我活,所以,经过昨晚一晚上的商量,我们就决定,把这流水线贱卖给你们,算是成人之美,再说了,多一个朋友,总好比过多一个敌人,陈老板,您说是吧?” 陈文金听了这话,似乎还就真是那么个道理。 他们鱼刀帮,是这边的地头蛇,要是我三叔和谢碉和他们硬碰硬,确实吃不了多少好处,很明显,在如此形势之下,将整条流水线转让给他们,赚最后一笔钱,那是最明智的选择。 就如谢碉说的那样,他们将这条流水线卖了,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做局,根本没必要为此而拼命。 陈文金心中如此想着,面色陷入沉思,他在衡量利弊,在思考这里面是不是有坑。 手指夹着的烟,在缓缓升腾起一缕轻烟。 他不断地吸着烟,却因为过于集中精力思考而忘了弹烟灰,最后半指长的烟灰,从烟嘴上自然脱落,他这才将烟蒂往烟灰缸上一摁,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十五万,不能再多!” 三叔和谢碉听了这话,都嘴角一翘,他们早就预留好了谈判的空间。 其实他那些天眼鉴宝公司和番禺高级拍卖会所这两个场地,加起来也就花费了两万不到的装修费用罢了,再加上转让费,也就是三万多一点,他们刚才说一个店铺就花了好几万,那只不过是夸大其词的而已,目的是为了坐地抬价。 其实,无论是十五万,还是二十万,甚至是十万,他们都稳赚不赔。 于是三叔爽快道: “成交!” 就这么,三叔和谢碉,把这古玩拍卖会骗局的整条流水线,转卖给了陈文金。 陈文金却不知,他无形中成了一个接盘侠,这个古玩拍卖会的局的所有风险,都转让给了他的鱼刀帮。 接下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三叔他们收了十五万之后,便将店铺、拍卖会所,流程本、话术本,甚至是公司账本,全都转交给了陈文金。 陈文金也不是傻子,这一个月的观察,他早就知道,三叔他们利用这个局做成了好几单大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满,这才会下定决心来吞下这条布局流水线。 本想着把三叔他们赶走,自己取而代之,后来却发现,这个局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好做,很多细节问题,他都不会处理。 于是便下定决心购买三叔他们的整条流水线。 而且他还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三叔他们,教会他的手下做这一条流水线,等他的人做成第一笔生意之后,才能让他们离开。 三叔和谢碉本来就是想找个接盘侠尽快接盘,所以,这个条件,他们自然会爽快答应,而且还会毫无保留地将所有布局技巧,都教给他们。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亲自知道鱼刀帮的人,去做这个古玩拍卖会的骗局。 结果只花了四天时间,他们就做成了一单,赚了八万块钱。 陈文杰大喜过望,认为不需要我三叔他们了,就一脚踢开三叔和谢碉他们,自己鸠占鹊巢,开始主导工作。 三叔和谢碉拿了钱,然后便离开海珠桥,然后分钱。 这十五万,三叔只要五万,谢碉也只要五万,剩下的五万分给这些天一直在帮忙的柳大轮、赵子昌、霍生产他们几人,算是对他们的付出的认可。 不过这些人依旧是闷闷不乐,心中想不明白,这条流水线刚做起来,为什么就要卖给鱼刀帮,这也太便宜那帮杀鱼佬了吧! 谢碉为了稳定他们的情绪,就说: “人家是地头蛇,而且背后有神秘靠山,咱们能够得到十五万的转让费,就已经不错了。” “再说了,布局这事儿,挪个地点,还不照样可以做?” 几个手下在谢碉的劝导之下,这才解开心结,不再有怨念。 卖了古玩拍卖会骗局的流水线之后,三叔还花了两千块钱,将小林打发走,让她回家过年,小林却依依不舍,不过在三叔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回去了。 收拾完首尾之后,三叔就带着钱,去把郑天祁的债结清。 郑天祁收到三叔的二十万之后,又惊又喜,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能够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头,就赚了这么多。 还夸赞道:“玉袁兄,你真是人才啊!” “恐怕就算是白老爷,也未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捞到这么多的钱。”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三叔呵呵一笑,谦虚道:“这都是谢大哥的功劳,是他带我赚钱的。” 郑天祁却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就别谦虚了,谢碉是我身边的人,他的能力怎样,我还不知道?” “你有这能力,若是继续混偏门,确实是埋没人才了,再说了,捞偏的,很多都没好下场,你也不想像你师父那样,七老八十了,还要亲自去做局吧?”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一震,似被刺痛一般,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确实一直有退意,只是形势不允许,特别是现在,林微音还昏迷不醒,需要大笔的医疗费,他太需要钱了,不捞偏,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凑这些医疗费。 这时,郑天祁去主动提出: “玉袁兄,要不我找人将你身份洗白吧,然后你来我公司做,留在我身边,帮我出谋划策,我一个月给你一万块钱,并且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震,郑天祁提出的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三叔将会如何抉择?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06接受新工作,得到林母认可,谢碉那边却要搞事情 郑天祁为了将我三叔拉拢到他身边,也算是下了不少本钱,竟然提出了一个三叔几乎无法拒绝的要求。 1987年那会儿,万元户都还是稀缺货,郑天祁直接给我三叔月薪一万! 另外,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郑天祁的公司现在已经做得很大,市值已经有好几百万,甚至可能上千万了,百分之五的股份,那也是不少钱了! 这可谓是诚意满满。 更重要的是,郑天祁能够帮我三叔洗白身份,让我三叔从此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过上光明正大的生活,而不用再一见到差佬,就心惊胆战。 这些,都是三叔无法拒绝的。 即使他知道,林微音那边可能还需要很多的钱来治疗,但是他也不想错过这一次机会,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可能就不会再有下次了,他不想像白老爷那样,都耄耋之年了,还四处奔波,深陷偏门中不能自拔。 心中暗暗安慰自己,林微音已经做了两次大手术了,现在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下来,或许不需要再做大手术了呢? 只要林微音不需要再动大手术,那他这月薪一万,完全能够应付得来的,就算是将林微音妈妈也养活,也不成问题。 就算是林微音还需要动大手术,那他把手里拿着的天奇保健品公司百分之五股份转让出去,也是可以凑够钱的。 如此一想,三叔便答应了郑天祁,说道: “那多谢您了,郑少!” “就是不知道,我来您这边工作,能帮您什么忙呢?” “我不想隐瞒郑少您,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小学毕业就没再上过学了,一些复杂的东西,我可能做不来。” 郑天祁不由一笑,“玉袁兄,你就别谦虚了,连各种复杂的布局,你都能执掌于心,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来的呢?” “再说了,我让你来我公司,也不是让你做普通员工的。你的工作,就是为我出谋划策,所以,今后你就留在我身边,跟在我左右,做我的男秘书吧。” 三叔心中暗想,那些大老板,一般不都是招女秘书的吗? 这郑天祁倒是有趣,把他留在身边,做男秘书。 其实是三叔孤陋寡闻了,这世界上男秘书多的是,并不是所有大老板,都会蝌蚪虫上脑,只想着搞女秘书的,很多大老板一心只想着工作,身边的秘书,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拥有很强的工作能力,至于性别,才没有那么多要求。 三叔点点头,说:“行。” “郑少您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三叔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主见的,若是郑天祁叫他去杀人,他肯定不会去。 郑天祁满意点头,说:“那你明天开始来上班吧。” 三叔欣然答应,离开天奇保健品公司,便去医院看望林微音。 话说回来,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做那个古玩拍卖会的局,都没多少时间来看林微音,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来到医院,刚推开病房的门,只见李爱英正在病房的窗台晾晒刚洗好的衣服,她见三叔来了,苍老的脸微微一笑: “玉袁,你来了啊。” 三叔礼貌笑道:“阿姨,我买了些水果,您多吃点水果,对身体有好处。” 然后又拿出一个录音机来,说:“我还买了个录音机,您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播放录音机,听听音乐或者广播,我还顺带买了两盒磁带。” 李爱英立即呵呵笑,客套道:“玉袁,真是让你破费了。” “治疗咱们微音你已经花了不少钱了,现在又买录音机过来,我都怪不好意思了。” 三叔一笑而过:“阿姨您别客气,微音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在尽我的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李爱英却说:“你这哪里是绵薄之力,你这是泰山之力,听医院的护士小妹妹说,你为微音付了三十多万的手术费,再加上住院费和每天的药费,你花了差不多四十万了。” “微音本来和你无亲无故,你能把她带到医院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还如此破费,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还你这些钱了,家里这时候出了状况,同书都被抓了,钱全都被冻结了,哎!” 李爱英说着,哀叹连连,最近她接受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唉声叹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三叔就说:“阿姨您不用急着还钱的,我这边不急着用。” 李爱英这时突然说: “我知道你对微音的心意,要是微音能醒过来,我一定让这丫头嫁给你。” 三叔一愣,心咯噔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如梦如幻,唯有尴尬苦笑,“我哪里配得上她。” 李爱英就说:“你别推辞,我是过来人,还不了解你们男人?患难见真情,这种时候你对微音还不离不弃,就已经说明你对她是真心诚意的。” “哼,要是微音不同意,我定要教训她一顿。再说了,婚姻大事,还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做主,哪有她不同意的份儿。” 三叔唯有呵呵傻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心中对这个准丈母娘很是感激。 这时,李爱英又说:“我知道你以前是捞偏门的,不过我不会介意的,因为我知道你心性其实并不坏,只要以后能够收手,安稳过日子,那以前的一切,咱们肯定都不会去计较。” 三叔忙说:“多谢阿姨您这么通明。” “我已经打算收手了,不再去捞偏,工作都已经找好,从明天开始,我就会去天奇保健品公司上班,那是一个大公司,在广州这边很有名气。” 李爱英听了这话,立即大喜:“这样啊,那太好了!” “那边给你多少工资?” 三叔微微一笑,在想要不要告诉她真实情况,转而一想,要是告诉李爱英一个月一万,她恐怕又认为他在捞偏,毕竟这年头,一个月一千工资的工作,都已经算很高大上了,哪里能够找到一个月一万的工作? 于是便说道:“一个月五百块。” 李爱英“哦”了一声,说:“工资已经不错了,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一百多两百块一个月。” 三叔呵呵一笑,说:“我是托朋友找的工作,不然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工资。” 李爱英点点头,说:“那就好,只要是正经工作就好。” 这一天,三叔和李爱英在病房里面,聊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关于林家的,关于林微音的。 通过李爱英的诉说,他这才发现,原来林微音也会经常撒娇,耍脾气,有各种小缺点,原来林微音也是个普通人,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她只不过是受的教育比普通人好一些,而且长得漂亮一些,这才会让人感觉不可靠近。 除此之外,李爱英还为三叔支招,要想讨好女人,必须懂得投其所好,林微音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读文学作品,这也正是为什么她选的专业是文学研究的原因,所以,三叔若是想得到她的芳心,那就得多看书,多和她聊聊文学方面的东西。 李爱英还介绍了几本林微音爱看的文学作品,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海明威的《老人与海》等等。 三叔点头,说这些天一定会去寻找这些书,然后买回来好好读一读。 他是个行动主义者,所以当天下午,他就准备去书店买书。 可刚出病房门口,谢碉却走了过来,他对三叔微微一笑,说:“郑少说你在这边,我有点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所以也来看看。” 然后进来,对李爱英打了招呼,送了点礼物,便和三叔出去了。 两人一起出医院,三叔问谢碉:“什么事?” 谢碉说:“关于鱼刀帮的。” 三叔点了点头。 谢碉就说:“要不找个馆子,一边吃一边聊?” 三叔想了一下,说:“去书店吧。” “书店?” 谢碉愕然一愣,意外不已,不过还是一笑,“行。” 于是二人来到附近一家新华书店,在这边一边找书,一边聊。 谢碉就说:“现在我们已经将场子都给陈文金接盘了,我觉得是时候可以背后捅一刀过去,去条子那边爆他们大锅。” 三叔点点头,“这个可以有,我们原计划就是这样的。” 谢碉却说:“不过现在出了点岔子,我的人打听到,海珠区警察局那边,有陈文金的人,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小罗罗而已,但是这小罗罗却可以给陈文金通风报信。”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思忖片刻,喃喃说道:“鱼刀帮能够立足在水产市场那边那么久,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若是他们没靠山,恐怕早就被扫了。我估计他们不仅仅只有一个小罗罗这个靠山,还有更大的靠山。” 谢碉问:“那现在该怎么办?利用条子来捅他们一刀,这个方法恐怕有点行不通。” 三叔就说:“那就让他们继续捞吧。咱们别管这事儿了。” 此话一出,谢碉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三叔就解释说:“陈文金性格很狂,很暴躁,是个典型赌徒,只要他一直赢下去,他肯定就不会收手。而只要他不收手,这气球就会越胀越大,总有爆炸的一天。到时候一爆,他必死无疑。” “另外,其实时间拖得越久,陈文金越迟爆炸,对我们越有利,因为时间久了,咱们在那边做局搞流水线的事情,肯定会掩盖掉,到时候就算是陈文金被抓之后爆我们大锅,将罪责泼到我们身上,青屎佬也找不出我们的证据来。” 谢碉缓缓点头,他认同三叔这种说法,可是却又微微皱眉,“只是,那天被他的人揍了一顿,这口气我还是很难咽下去。” 三叔一笑,说:“有什么咽不下去的?再说了,我们也坑了他十五万,一顿揍换来十五万,其实算是我们赚了。” 谢碉一时间无语,他知道三叔说的话是对的,可心中依旧不爽,他打从一开始,就看陈文金不爽,想要搞死他。 以前如此,现在也没改变这个想法。 不过,三叔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当面反驳,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做朋友的,不能因为意见不合,就直接撕破脸。 三叔这时在书架上找到了杰克伦敦的一个文集,翻开目录一看,上面有一篇短篇《热爱生命》,喃喃说道:“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是长篇小说呢,原来是短篇。” 然后回头看向谢碉,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我以后不捞偏了,从明天开始,我就跟着郑少混,做他的……”三叔本想说“男秘书”,不过刚要开口,就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便改口道:“做他的策划,为他出谋划策。” “谢大哥,你其实也可以跟着郑少混的,你能力也不差。” 谢碉却呵呵一笑:“郑天祁早就邀请过我去他公司干活,不过公司里面的条条框框,各种规矩,真不适合我这种自由惯了的人。我和他是朋友关系,也是合作关系,但是肯定无法成为上下级关系。” “再说了,他恐怕也不敢对我下命令,指手画脚。” 三叔就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谢碉说:“继续捞偏吧。” “除了捞偏,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突然间感觉谢碉身上,散发出一股悲凉的气息。 或许白老爷也如谢碉那样,除了捞偏,已不知道还能再干什么,于是,也就一直捞偏下去了。 人总是这样,赚惯了快钱,就没法再回头去赚慢钱,更没法脚踏实地去工作。 其实谢碉挺佩服我三叔的,明明一个月可以赚几十万,竟然愿意去给郑天祁打下手,赚个零头数,还要被人指手画脚。 这得需要什么样一种平静的心态? 反正他谢碉做不到。 三叔找齐了他想要找的书,就差一本《百年孤独》没找到,因为那时候这本书的版权还没传到国内,不过他也不想找了,《百年孤独》,这什么玩意儿,一看书名就有点让人不爽,不看也罢。 他带着满满的一大堆书,拿去前台结算,一共花了一百多块钱,买的这十来本文学作品,全都是林微音喜欢读的。三叔决定要在林微音醒来之前,熟读这些书。 付了钱之后,二人出了新华书店,谢碉呵呵笑:“玉袁兄,难不成你要改做文学家了?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书?” “要我看这些无聊的书,我可能一秒钟就睡了过去。” 三叔一笑,“哈哈,没办法,你想要得到什么,那就得经历一些磨难,说实话,看着这些书,我也挺头大的。” 二人在前面路口分别,谢碉打了个出租车离开,三叔又劝谢碉:“谢大哥,听小弟一句,陈文金那边,别再去管了,我敢保证,不出半年,他就会自爆。” 谢碉微微一笑,点头道:“嗯,多谢你了,玉袁老弟,等你成了文学家,出了书,我一定去买几本回来,做枕头垫脑袋睡觉。” 三叔一笑,没再说什么,送走谢碉,心中却暗暗叹气。 因为他知道,谢碉还是没放下,他恐怕还是要去搞陈文金。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07刚进公司就被人为难,三叔使用妙招应付,既装逼又杀人诛心 第二天,三叔开始去郑天祁的天奇保健品公司上班。 刚来的时候,三叔真是什么都不懂,因为他长这么大,压根底儿就没有参加过哪怕一次正正经经的工作。 他刚从礼溪村出来,就去了捞偏,所以甚至连工作是什么滋味的,他其实都不太清楚。 郑天祁却很包容他,刚开始的时候,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跟在身边学着点就好。 可行政人事部那边的同事,却很看不过眼,见三叔整天跟在郑天祁屁股后面,可做事效率却很低,甚至有时候还会帮倒忙,心里都很有意见,有意无意就会刁难三叔,排挤三叔。 特别是负责郑天祁的各种工作行程安排的女秘书陈晓爱,更是对我三叔意见很大,因为我三叔屁事不会做,但是却影响了她靠近郑天祁的空间。 有三叔跟在郑天祁左右,她可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勾引郑天祁。 她本来还想着,把郑天祁搞到手,今后肯定就能衣食无忧,甚至能成为郑太太。 可这时候突然多出一个屁事不会,就会坏事的男人来,阻挡在她和郑天祁中间,这真是让她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不过,陈晓爱还不知道三叔的身份,所以就不敢乱动。 心中暗想,什么事儿都不会做,却能得到郑天祁的信任,这人很有可能是郑天祁的亲戚,所以还是要打探清楚底细,然后再看看怎么实施下一步。 于是,这天中午休息,她竟然主动请三叔去外面吃饭。 三叔一愣,心明如镜,知道这陈晓爱最近几天一直都看他不顺眼,这次请客,恐怕是鸿门宴,不过他也不怕,反正大不了被她刁难一下,这女人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于是也就欣然答应。 二人去到一个餐厅,点了两份饭菜,一边吃着,一边尬聊。 这时,陈晓爱突然说道: “朱先生,郑总这些天很忙,压力很大,我们作为他身边的人,要懂得给他分担压力。” 三叔微微一笑,“嗯,这个自然,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帮的。” 陈晓爱却冷笑:“只是你连搞个文件都搞不好,还怎么帮忙?” “我真不知道郑总为什么要把你放在他身边,或许你有人缘关系,有后台,郑总迫于压力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我可不管那么多,我只希望你别在给我捣乱,以后要好好工作。” 三叔呵呵一笑,说实话,听了陈晓爱这些话,他心里非常之不爽。 不过人家说的是实话,自己确实不是什么文化人,坐办公室这种工作,他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需要时间来学习。 可是工作就是工作,工作不是学习,工作是要立即见到成效的,你连个文件都搞不好,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另外三叔也知道,他刚进来公司不久,现在就得罪别人,肯定不是好事,没准人家在你背后穿小鞋,那今后恐怕就更加遭罪了。 于是他便谦虚道:“陈姐您批评得是,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陈晓爱见三叔点头如捣蒜,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就更加得意了,冷冷问道: “你连个文件都搞不好,是不是连高中都没毕业?” 三叔呵呵笑,大方承认:“是的,陈姐您眼睛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没上过高中。” 又说:“我们来这里工作,都是为了混口饭,所以还请陈姐以后多多提点提点。” 陈晓爱却越发高傲:“提点什么?能力不行,翅膀不够硬,就算把你提到一百层楼那样高,你也站不稳,最后反而还可能会重重摔下来摔死。” 三叔赔笑着说:“陈姐您这话说得有道理,我是个新手,刚来这边工作,什么都不懂,所以要从低处做起,确实不能眼高手低。另外,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还请您多多包涵。” “我确实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的,今后就跟在陈姐您身后虚心学习,打杂什么的,就让我来做就好了。” 陈晓爱听了这话,越发得意,与此同时,心中的气也就消了不少,冷笑:“呵,你这小子什么都不会,倒是挺会拍马屁的。”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今后我就多教你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吧,你只要跟着我认真学,脚踏实地做事情,一步一个脚印,今后月薪上千,肯定不是问题。” 三叔一愣,弱弱问了一句:“陈姐您现在的月薪多少?” 陈晓爱仰起高傲的头颅,冷若冰霜,傲然无比,说道:“不多,也就一千二。” 在1987年那会儿,月薪过千,确实值得骄傲了。 然而三叔听了这话,却嘴角微微一抽,心中在想,要不要告诉她我现在月薪一万? 想了想,最后觉得,还是算了吧,免得她受到打击。 陈晓爱这时问:“你月薪多少。” 三叔就说:“我没陈姐您厉害,我只有四百五。” 陈晓爱冷笑:“呵呵,连我的工资的一半都没有。”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公司不养闲人,什么样的能力,配什么样的工资,就你现在这能力,四百五已经算是多给了。” 三叔呵呵笑着说:“陈姐您说得是。” 三叔故意装孙子,奉承着陈晓爱的高傲嘴脸,故意顺着她,让她别乱搞事情。这一顿饭,算是吃得和和气气的。 接下来几天,大家在同一个办公室里面,过得也还算和睦。 三叔负责打杂跑腿,斟茶递水倒垃圾的活儿,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把陈晓爱伺候得像个娘娘似的。 陈晓爱对三叔的表现很是满意,感觉自己多了一个马仔,工作上轻松了许多,也就很少再为难三叔,甚至还在别的同事面前,明里暗里地为三叔说好话。说他虽然笨手笨脚,但是勤快,懂得做人。 这些事儿,郑天祁自然是看在眼里。 他心里很是不爽,完全没想到,自己月薪一万块请回来的人,竟然要替这月薪一千二的婆娘打下手? 而且还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眼皮底下,对他高薪聘请过来的人支来使去,指手画脚。 他实在忍无可忍。 于是,在过年放假的前一天,他将陈晓爱找来,对陈晓爱说: “陈晓爱,过年之后你不用来上班了。” 此话一出,陈晓爱立即一愣,瞠目结舌,当场惊呆,“为、为什么?” 郑天祁黑着脸,“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老子一个月一万块钱请朱玉袁过来工作,是让他来给你这个月薪一千二的人打下手的吗?” “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陈晓爱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张得碗口那么大,“什、什么?朱玉袁月薪一万?凭、凭什么?” 郑天祁冷笑,“像你这样低级的人,自然不知道他的价值所在。” 随即叹气,说:“老实说,我对你的工作其实挺满意的,至少算是尽心尽责,只是,现在我不得不炒了你,若是我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一马,朱玉袁绝对不会高兴,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再来上班,那我就损失惨重了。” “他的位置,基本上没人可以取代,而你的位置,我随便去人才市场,就能找出十几个能够取代你的人。” “所以,现在我给你一句忠告,以后做事情,在还没弄清楚状况之前,千万别耀武扬威,那样只会显得你有多么可笑,多么无知而已。” “现在就去财务部领取你的最后一份薪水吧,滚!” 郑天祁其实还有点舍不得陈晓爱,老实说,陈晓爱在工作上,确实尽心尽责,只是,她这份工作可代替性太强,而我三叔那边,是他花了重金请回来的“军师”,很多灰色地带的竞争角逐,需要我三叔来给他出谋划策,这作用几乎无可代替,他眼睛不瞎,三叔表面上对陈晓爱阿谀奉承,言听计从,可实际上心里对陈晓爱很是不爽,这一切都是做给他郑天祁看的,要是这时候郑天祁还不有所表示,那过完这个年,恐怕就见不到我三叔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直接把陈晓爱给炒了。 陈晓爱从办公室里头出来,委屈无比,直接就哭了。 这时候,正好遇到我三叔。 三叔见她哭,不由心中好笑,以为郑天祁训斥了她一顿,也是活该,月薪一千二竟然敢在月薪一万的人面前装大头蒜。 不过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走过去,打招呼说道: “陈姐,您要的咖啡我已经帮您泡好了,就放在办公桌面上。” 陈晓爱抬头看向我三叔那张人畜无害的嘴脸,突然发现,这人真特么奸诈狡猾,于是咬牙切齿,怒气冲冲,说道: “朱玉袁,你真会演戏啊,月薪一万,却对我说月薪四百五,你行!你厉害!” 三叔装作一脸无辜,说:“陈姐,这都是为您好啊,我说月薪一万,您肯定不相信,再说了,就算您相信了,那肯定很伤您的自尊心,毕竟在您眼里,我什么事都不会做,就连打杂都做不好。所以我说月薪四百五,那完全是为了你好啊。” “你…”陈晓爱一时语塞,无言以对,最后气冲冲一跺脚,“哼,我恨死你了!” “我现在被炒了,你高兴了吧!” 说完这话,便往楼梯下跑了下去。 三叔一愣,有些恍惚,面露一丝意外。 随即却一笑置之,看来郑天祁挺看重他的,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把陈晓爱给炒了。 他还以为郑天祁只是教训了她一顿,可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不过炒了也好,免得以后这小气女人在背后给他穿小鞋。 这时,郑天祁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对三叔说:“玉袁,你进来一下。” 三叔连忙走进去,就见到郑天祁坐在办公椅上,微微一笑,“我把陈晓爱炒了,过完年回来,你帮我去人才市场招个新的女秘书回来。” 三叔呵呵一笑,弱弱说道:“其实陈晓爱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吧,郑少,您这样把她炒了,会不会让公司的其他人不服气?” 郑天祁一笑置之,说:“她一个女秘书而已,做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琐碎工作,又不是核心技术工种,可代替她的人多了去了,炒了就炒了,怕什么?” 三叔却微微皱着眉头。 郑天祁说:“玉袁,你不必为她说话,我眼睛不瞎,这些天她一直在为难你,这也是我炒她的原因。” 三叔就说:“我不是为她说话,我是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陈晓爱在这公司呆了差不多两年,算是元老级别的人了,就这么炒了,确实很不得人心,我一开始还以为您只是教训她一顿而已。” “公司就像是军营,不得人心,就会没有凝聚力,没有凝聚力,那就会降低战斗力,到时候恐怕会出事情。” 郑天祁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刚才他也是一时头脑发热,想着取得我三叔的信任,这才来个杀伐果断,直接把陈晓爱炒了,却没想到可能会引起的这样的负面作用。 他说:“玉袁,你说得很对,我招你过来,也正是想让你在决策层面上给我来给我出谋划策,刚才确实是我做错了。” “可是我现在已经亲口对陈晓爱说了炒了她,总不可能收回命令吧?” 三叔想了想,说:“这确实是个问题。” 然后说:“要不这样吧,这不快过年了吗?给员工们一些小恩小惠,小礼品,红包,或者提高年终奖之类的,先赢得他们的人心,等这事儿淡化了,过完年回来,再对大家公布,说陈晓爱因为个人原因离职。” “而陈晓爱那边,我们可以发多一个月工资给她,把她的口封住,让她别到处乱说,反正现在快过年放假了,只要她这两天不到处乱说,应该不会引起什么风浪。” 郑天祁点点头,说:“那就按照玉袁兄你说的去做。” 然后说道:“对了,我找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郑天祁就说:“洗白你的身份的事情。” “我已经托人去办了。” “恰巧今年国家在搞身份证的事情,政策放得比较宽松,有空子可钻,我可以给你搞个全新的身份,不过以后你的户口就是广州这边的了。” 87年那会儿,刚好是全国普及一代身份证的时候,三叔也是撞上了这种时机,又有郑天祁帮忙,这才能够轻易洗白自己。 三叔听了,连忙道谢“那多谢郑少了!” 郑天祁一笑,“你改个名字吧,不要叫朱玉袁了,广州这边警察局那边有你的案底,若是还是同名的话,就算是身份信息变了,也容易被识破。” 三叔就说:“好,那就叫余元吧,多余的余,一元钱的元。” 郑天祁又是一笑,“这么快就决定了?不仔细考虑考虑?这身份证上的名字,可能是你以后一辈子都要用的名字。” 三叔一笑,说:“决定了。这名字简单好记,我没多少文化,笔画少一些的名字好。” 郑天祁点点头,“那行,那你现在去外面照相馆拍一张照,最好今天下午下班前能把照片给我。” “过完年我就能给你弄出身份证来。” 三叔又说了声谢谢,然后便迅速去照相。 此时的他,心情舒爽无比,心想,有了新身份之后,他就可以重新生活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了。 然而,一入偏门深似海,真有这么容易就能从这片海里面抽身出来吗?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白老爷那边,楼先生那边,谢碉那边,很多事儿,都不是说他想不去管,就不去管的,也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了的。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08租房骗局 这天下午,三叔就拍好一寸照带了回来,交给郑天祁。 郑天祁收了照片之后,答应过完年之后,就会帮他把事情办好。 过年放假,从明天,也就是年二十九开始放,一直放到年初十,也就是十二天。 三叔有十二天可以好好休息。 郑天祁就问他:“过年打算回家吗?” 三叔微微一笑,说:“不回了吧,林微音这边还需要人照顾。” 郑天祁笑笑,说:“那过年的时候,你可以带上你丈母娘过来我家里吃饭,我们爸妈肯定都会很欢迎你。” 三叔一囧,呵呵苦笑,“什么丈母娘,八字还没一撇呢。” 郑天祁却说:“要是林家人有那么一点良心,那他们肯定会让林微音嫁给你,毕竟不是谁都愿意为一个生死不明之人付出这么多的。” 又笑着打趣,“我虽然是个男的,但是你若是这样对我,我恐怕都巴不得嫁给你,毕竟这一辈子遇上一个肯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人不容易。” 三叔又想起了李爱英对他的承诺,说只要林微音一醒,就会撮合他们,心中就越发感到有希望,生活也就有了盼头。 不过这事儿确实八字还没一撇,毕竟林微音还没醒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醒,另外就算是林微音醒了,若是她不同意,那一切都是白高兴一场,毕竟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这天下班,全公司的人放假。 三叔刚出了公司,就见到陈晓爱收拾了行李物品,正在狼狈地往公司外面走。 下楼梯的时候,突然一个踉跄,人没倒,手里抱着的各种物品,却散落了一地。 三叔就在远处看着,有些不忍。 说实话,他其实一开始并没打算把她弄走的,就想戏弄一下她而已,可是人家郑天祁亲开金口,要炒了她,那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看她狼狈不已,公司的同事从她身边走过,竟然也不帮忙,反而还窃窃嘲笑,三叔不由叹气一声。 然后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将掉落满地的物品捡起来。 陈晓爱却冷眼瞪着他,似要把他吃了一样。 “朱玉袁,你给我滚!” “我不要你帮忙!” 三叔看她怒气冲冲的模样,不怒反笑,说:“给你个忠告,你这脾气早就该改一改了。以前因为你在郑天祁身旁,虽然身份地位不高,但是别人都怕你在郑天祁耳边给他们穿小鞋,所以这才对你阿谀奉承,不敢得罪你,可以后你去了别的公司,可就没这种待遇了,你要是还这种臭脾气,就等着被别人弄死吧。” 陈晓爱一愣,心中不由颤了一下。 她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可否认,眼前这个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所说的话,是正确的。 然而,这些话却像一根一根的冰刺,刺向她的内心,让她很受伤,很难受。 她还在恍惚之中,三叔已经帮她捡好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往她怀里一塞,说: “你被炒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不过这是郑天祁的决定,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就这样吧,回家好好过年,收拾好心情,过完年再来找工作,祝你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说完这话,三叔就离开了。 陈晓爱看着三叔离开的背影,又陷入了恍惚,心中的气渐渐消下来,然后开始反思自己,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作死罢了。 人家朱玉袁根本就没得罪她,是她看他不顺眼,这才一直想方设法刁难他,结果人家根本就没为此而生气,反而还对她言听计从,替她打下手,斟茶递水。 是郑总看不下去了,这才直接把她炒了的。 确实和朱玉袁无关。 是自己的行为太过荒唐了,月薪一千二,就敢把月薪一万的当狗子支使,恐怕不管换谁做老板,都会不乐意。 另外,自己对他撒脾气,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别人那么大度,还过来帮她捡东西,说抱歉,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和他说声对不起呢? 毕竟一切事端,都是自己挑起的。 正想着,抬头一看,却发现我三叔已经走远,消失不见。 三叔其实完全没必要做这一些事儿,更没必要对陈晓爱说抱歉,她就算是被郑天祁杀了,也是活该。 不过,他还是这样做了。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度,多伟大,多高尚,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让陈晓爱这样的女人记恨罢了。 像陈晓爱这种心眼极小,脾气极大的女人,要真被她记恨了,没准就给自己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这炸弹什么时候爆炸,都说不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若是这个炸弹一爆炸,那威力绝对会非常之大,甚至能够将他毁灭。 之前刘存义的事情,就给了他这个教训。 若是当初带刘存义来广州骨科医院的时候,真心诚意给他付医药费,帮他治疗,而不是故意去忽悠他,把他甩在医院就不再去鸟他,那刘存义肯定不会选择激进无比的方式来报复,林微音肯定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从这一件事三叔得到了一个教训: 永远不要让小人记恨你。 离开天奇保健品公司,三叔又来到了医院,看望林微音。 林微音依旧没有醒过来,她妈妈李爱英正在床头的椅子上坐着,旁边的桌面上,摆放着三叔之前买回来的录音机,正在播放苏芮的《亲爱的小孩》。 李爱英看着林微音,依旧是愁容满面,见三叔进来,这才露出疲惫的笑容。 “玉袁,这是放假了吗?” 三叔点点头,说:“嗯,过年放假了。” 李爱英就问:“过年回家吗?” 三叔就说:“不回了,留下来和你们一起过这个年。” 李爱英连忙感谢道:“那太感谢你了,不过这大过年的,你距离你家又不是很远,不回去一下,恐怕不太好吧?” 三叔微微一笑,“没事儿,我家里没人。” 其实三叔决定不回家过年,除了要留下来陪林微音和李爱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真的不想回礼溪村。 礼溪村这山旮旯小村子,水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他真不想再掺和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的各种纠纷了。 也不想去面对朱玉国这个老大叔,回去的话,朱玉国肯定又会来堵他门口,质问他:为什么朱光庆进去了,你特么却屁事没有? 他还能怎样解释? 怎样解释肯定都说不清。 家里唯一让他挂念的,其实就是我爸,但是我爸当时去了三水种菜,过年也不一定会回去。 所以,索性就不回去了,在广州这边呆着挺好。再说了,他也答应了郑天祁,过年的时候要去他家拜年。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他到现在还没有个住处,之前他一直住在郑天祁的公司你们,现在整个公司都放假了,他总不能还住在那边,再说了那边距离医院也比较远,每天奔波,也是够累的,确实得在这边找个房子,以后来看林微音,也好有个落脚点。 于是,这天下午,他便去医院附近找房子,打算随便租一个一房一厅,暂且住下。 由于临近过年,这边的租房市场,退房的人比较多,租房的人比较少,所以价格上比平时便宜一些。 三叔走进医院附近的一个居民区,看着上面张贴的招租广告,都不是很贵,一房一厅的价格,月租大多数都在三十到五十之间,好一点的,也就一百块一个月,完全是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不过,联系房东的方式,需要打电话过去,这个有点麻烦,所以他就买了个小本子,将电话号码都登记下来,并且将广告上的租房条件,价格等等,罗列出来,打算走一圈,然后经过一次筛选,再去便利店找个电话,打电话询问房东。 正走着,这时候,一个中年大叔骑着单车走了过来。 秃顶,满脸皱纹,胡子稀疏,穿着一件的确良冬衣,戴着一副老花眼镜。 他将车停在三叔旁边,就用粤语问三叔:“靓仔,租房吗?” 三叔就回道:“是啊,正在看房。” 那大叔就说:“我这边有房,单间,一房一厅,一房两厅,都有,而且采光很好,之前住的是捞头,我不中意,刚好今年过年,有些捞头退房了,我看你长得像本地人,要不要去看看,要是你中意,低价给你。”【捞头,广东人对外地民工的一种称呼,有贬义含义】 三叔一听,觉得可以去看看,若是合适,那就直接定下来,也省得再去打电话问其他房东。 于是便说:“好啊。” “阿伯你的租屋系宾斗?”【你的租屋在哪里】 那大叔就说:“就在附近。” 然后就带着三叔过去,在小巷子里走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就来到了一栋六层高的楼房面前,这楼体外面贴了瓷砖,外观上还算比较新,最主要的是,这楼房是独栋楼房,和周围建筑都隔着一点距离,房子旁边还有一个菜园,采光确实不错。 然而,那大叔下了单车,却没立即去开门,而是东张西望一会儿,然后对三叔说:“这边环境你喜欢吧,靓仔!” 三叔也没多想,微微一笑:“还算满意,就不知房间里面怎样。” 那大叔问:“你要单间还是一房一厅?” 三叔就说:“一房一厅。” 那大叔说:“一房一厅二楼有一间,四楼有一间,你想去看哪里的?” “四楼吧。” 大叔拿出钥匙,去开大门,捅了好一会儿,却都没打开,就表情凝重,似有些紧张,喃喃自语,“奇了怪了,这钥匙好好的,怎么就开不了了呢?” 三叔在后面看着,说:“阿伯,不急,慢慢来。” 心中却已有些起疑。 这时,那大叔却把门打开了,说:“走,带你去四楼看看。” 三叔一笑,跟着上楼梯,发现这楼房的楼梯打扫得很干净,门外都没什么垃圾,鞋子也很少乱放在外面的。 卫生环境也不错,这里确实是居住的好地方。 很快,就到了四楼。403号房间。 那大叔拿出钥匙,捅进门上的锁孔。这一次开锁的速度,比开大门快了很多,一下就打开了房门。 三叔进去一看,发现这房间采光真的很好,里面一片通明。卧室也很通风,很采光,窗户上有一面黑色窗帘,若是想睡觉,一拉窗帘,就如黑夜。 还自带了一个电风扇,一个电冰箱。 这配制,确实不错了。 三叔满意点头,说:“不错,这房子月租多少?” 那大叔就说:“我以前都是100一个月的,不过看在你本地人的份上,给你八折优惠,80块一个月的租金便宜给你,我还有上个租客的收据,不信的话,可以给你看看。”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单子本来,上面有很多给租客开租金留下的单子,房东找了一会儿,找到403号房间的单子,递给三叔看,三叔扫了一眼,是上个月的房租水电收据,月租确实是100。这说明这房东没有骗他。 另外,这些收据,也可以确认,这房东是真的,刚才房东在大门外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确认了每人再开大门,而且开大门的时候开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三叔还怀疑他是骗子呢。 现在看了这些收据,也就打消了疑心。 这时,房东大叔又说:“靓仔,你要是想要,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对了,这边租房的规矩都是这样的,押二付一,水费五分一方,电费六分一度,我先和你说明,免得以后你说我骗你,你看能不能接受?” 三叔点点头,“成。” 他实在不行再浪费时间去找房子,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当场就签了合同,给了一个月的租金和两个月的押金,一共240。 大叔收了钱,然后便给了两条钥匙我三叔,一条是这房间的,一条是大门的,给了钥匙之后,便匆匆离去,还说: “靓仔,我有事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要找我,打合同上的电话就行,另外每个月10号收租,倒是我会来找你,要按时交租哈!” “再见!” 三叔点点头,“好,再见。” 那大叔离开之后,三叔在房间里头转悠了一会儿,也想着回医院了。 于是便出了房间,把房门关上。 这时想到,他还没试钥匙,也不知道这钥匙对不对。也是大意了,刚才房东还没走的时候,他就应该试试。 结果往门锁一插,一扭,还就真开不了门。 三叔不由一愣。 连忙又试了几次,依旧开不了门。 这才想到刚才那房东来到这栋大楼前,东张西望鬼鬼祟祟了好一会儿,而且开大门的时候,开了很久才打开。 他故意拿收据出来给三叔看,估计是为了取得三叔的信任! 这才突然醒悟,该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 …… 三叔开始怀疑刚才那房东是骗子,可实际上,他现在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些骗子的租房骗局,套路深得很呢! 具体是怎样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09当机立断,反向制约,迅速破局 三叔正站在门外,心中怀疑刚才那带他来看房的房东大叔是不是骗子。 低头看看钥匙上贴着的一层胶纸,上面写着“403”的字样,不可能是给错了钥匙,再结合那大叔开大门的时候鬼鬼祟祟的举动,他就越发感觉那大叔很有可能是骗子。 呵呵,为了240块钱,竟然精心准备了钥匙、收据本等东西,也是厉害了。 不过,其实240也不少了,那时候相当于很多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 这骗子也是捞偏的,算是小骗,看来是遇上同行了,不过和三叔不同,三叔跟着白老爷混,是大骗,这点小钱,还真看不上眼。 三叔呵呵一笑,他倒是挺宽容,心想,也罢,既然大家都是同行,那240块,就当施舍给他好了。 于是便打算离开,不去计较。 可这时候,楼梯上却突然出现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她身穿花底连衣长裙,头发微卷,面容带着皱纹,已经人老花黄,五官比例却很好。 只见她见到三叔,立即面露警惕,问道:“你是谁?” “在这里干什么?” 三叔呵呵一笑,说:“我是来找朋友的。” 那中年大妈就说:“我是这栋楼的房东,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三叔一下子就被问住了,胡乱说了个名字,说:“他姓王,住在四楼还是五楼,我不记得了,所以现在在找。” 那中年大妈却说:“你别骗我,我这栋楼没住姓王的人,你肯定是小偷!” 三叔不由叹气,本以为说有个姓王的朋友,能够糊弄过去,毕竟这世界上姓王的人很多。 可没想到被大妈直接这样识破了。 大妈见三叔愣住,立即就跑过来,抓住三叔的手,说:“跟我去警察局!” “你这个小偷,最近老是光顾我这栋楼,偷我租客的东西,搞得我的租客都跑光了,我要你赔偿!” 三叔听到她说要去找青屎佬,说实话,心里有些慌了。 毕竟现在他的身份还没被郑天祁洗白,要是去了警察局,只要一被询问,绝对会摸出一些黑料来。 于是便解释道:“大妈,我不是小偷,我要是小偷,见了你怎么会不躲?” “我也是被骗的啊!” 于是便将自己被那个中年大叔,假扮房东骗来这边,坑他租金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还将那两条钥匙,以及那一张收据,亮了出来,给大妈看。 “大妈,您看这是钥匙和收据,我真的是被坑过来的,我要小偷,也不会傻到大白天来偷东西啊,您说是不?” 结果那大妈竟然不相信,直接就将收据撕成粉碎,说:“我要是信你,那我就是唆佬!” “什么都别说,跟我去警察局就好!” 三叔立即大惊,完全没想到,这大妈竟然一点都不听他解释。 三叔都拿出证据来了,可是她却依旧不依不饶。 要想压下这事儿,看来恐怕只有私了了。 于是三叔慌忙说:“大妈,你就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我?” 结果大妈一开口就说:“你给我一万,我就放了你,这些日子我这楼房被小偷光顾了无数次,损失至少一万块钱!”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瞠目结舌,心中暗骂,你还不如去抢! 可随即却一愣,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个双簧局! 这房东和刚才那大叔是一路的! 为什么这大妈敢狮子开大口,直接要一万块钱? 难道她就没想过,要是三叔真的身子底干净,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愿意给钱,直接闹到警察局去,她会一分钱都得不到! 她自然想到了这一点! 但是还这么硬气,开口就要一万,为什么? 因为她肯定还有同伙,而且她的同伙很有可能会以“警察”的身份出现,所以她这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果然,这时候,楼下还就真有好几个身穿警服的人路过,不过三叔眼尖,发现其中一个人的衣领下来的脖子上,竟然有一个蝎子纹身,很明显是假警察。 房东大妈却立即喊道:“警察刚路过,你赶紧给钱,不然我现在就叫警察上来了!赶紧的!” 三叔知道,若是这时候抗拒,绝对会被下面那些“警察”逮住,然后带去别的地方,进行敲诈恐吓勒索。到时候被关在小黑屋里面,恐怕就由不得他不给钱了。 最明智的选择,自然是要先稳住这房东大妈的情绪,顺着她的意思去做,寻找到恰当的时机,再迅速开溜。 于是他立即认怂,说道:“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您别激动,我给您钱就好,千万别去警察局。” 那大妈立即一愣,完全没想到我三叔会立即软下来,因为她做过无数次这个局,一般人被装进这笼子,都会极力挣扎,只要一挣扎,这时候就恰好可以让下面的“警察”上来,然后把这条大鱼带去小黑屋,然后逼他吐出所有钱财,吃干抹净。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一顿瞎折腾。 于是冷笑:“呵呵,算你小子识相,那赶紧给钱吧!” 三叔却呵呵苦笑,说:“可是我没这么多钱啊,我一个打工仔,哪里会有这么多钱?” 大妈立即大怒:“还想骗我!” “一万块钱你肯定拿的出来!” 三叔就问:“你怎么知道我拿得出来的?” 大妈一愣,一时间无言以对。 三叔心明如镜,想必是刚才那位假扮房东的大叔,通过察言观色,发觉我三叔在给房租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怎么讨价还价,从而推断出我三叔大概有五六千,然后就告诉这大妈,这大妈则直接要价一万,好留下谈判的余地。 大妈恼羞成怒,“我不管,你要拿不出来,那就去见警察!” 三叔装作无辜,“可是我真没这么多钱啊。” “看来你是不想拿了,那行,我要喊了!” “警察!警察快来啊!这里有小偷!” 大妈立即大喊。 三叔心中一愣,要遭,这大妈叫同伙来了,那他肯定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处境。 于是二话不说,立即往楼下跑。 身后传来那大妈的声音:“小子,你跑不了了,警察已经来了!” 三叔却冷笑,他压根底儿没打算跑。 只见他跑到一楼,然后直接就将楼梯的大门拴住。 而此时,那些“警察”听到大妈的叫喊,恰好来到楼梯口,想要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住了,于是连忙拍门,大喊大叫: “我们是警察,命令你立即打开房门,不然后果自负!” 三叔却不再去鸟他们,而是转身就往楼梯上跑,在三楼楼梯拐角处,恰好遇到那个大妈,二话不说,就一巴掌甩过去,“啪”的一声,直接甩得她尖叫一声,跌倒在地,脚下的高跟鞋都飞了一个,人也晕晕乎乎的。 三叔一把将她扯起来,只见她那残花败柳的模样,惊慌失措。 嘴角一翘,三叔痞里痞气笑着,说:“你还就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这么说吧,我也是捞偏的,你们想装我,可没那么容易。” 大妈立即大惊,“什、什么?” 三叔面露凶狠,说:“叫你那些同伙立即滚蛋,不然要真闹到把真的警察引了过来,到时候大家一锅熟。” 那大妈却还嘴硬,说:“他们就是真的警察!你赶紧放了我,不然你死定了!” 三叔冷笑,“拜托,你们能不能演好一点,警察脖子上会有纹身?当我傻叉吗?” 大妈立即哑口无言。 三叔一把将她拎起,然后提到二楼楼道外面的阳台,探出头去,对外面的那些“警察”说道: “兄弟,消停点吧。” “你们就算是喊破喉咙,我也不会开门的。” “你们再这样闹下去,真正的警察就要来了。” 下面一共有五个假警察,他们听到三叔这话,都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其中一个警察狡辩:“你小子赶紧给我开门,我们是真警察,再不开门,抓进你去监狱,至少判你十年八年!” 三叔一把将手里那大妈扯过来,将她脑袋摁在阳台上,说:“你来对他们说吧。” 那大妈无可奈何,唯有说:“小阳,撤吧,遇到同行了。” 那五个假警察,为首的一个,立即一愣,大为惊讶,“什么?” 大妈大喊:“走啊!” “你是不是想真的把差佬引过来,大家一锅熟?!” 那五个假警察都懵逼了。 不过既然这大妈都这么说了,而且这大妈还在三叔手里,被威胁着,他们唯有暂时退下。 于是怒气冲冲地瞪了三叔一眼,咬牙切齿,很是不服气,又担心他们的大姐大的人身安全:“群姐,那你怎么办?” 群姐就说:“不用管我,只要你们走了,他就不会把我怎样。” 小阳这才很不情愿地一挥手,说:“我们走!” 然后带着人转身离去。 三叔看着他们走远,不由一笑,然后对群姐说: “群姐,既然咱们是同行,那我就给你几个忠告吧。” “第一,来这边租房的都是些穷苦农民工,咱们捞偏的也都是穷苦人家出生,穷人何必为难穷人?所以,我劝你以后别对他们下手了,不然容易遭报应的。” “第二,你这个局做得太粗糙了,竟然让有纹身的马仔来扮警察,你这也太不把鱼的智商放在眼里了吧?以后做局的时候上点心,别再搞这么低级的局,这简直就是对我们偏门中人的侮辱啊。” 群姐被三叔嘲讽了一番,心中很是不爽,暗暗想着,小子你给我等着,回头看老娘不把你搞死! 呵呵一笑,问:“小子,你属于那条道上的?” 三叔知道群姐对他恨得咬牙切齿,若是不吓一吓她,以后可能会遭到她的报复,于是说道:“说出来可能会吓死你。” “我是白敬玄的徒弟,以前还和佛手爷做过朋友,现在跟着郑天祁郑少爷混,在他的天奇保健品公司上班,道上的朋友我认识的多了去了,所以你最好别想着来报复我,因为你就算是报复成功了,也会没好下场的。” 群姐一愣,面露意外愕然,“竟然是白老鬼的徒弟,难怪了,竟然一下子就看穿了我这个局。” “只是我很好奇,你不跟着白老鬼去混,怎么却成了郑天祁的人?” “另外,据我所知,天奇保健品公司距离这边有段距离,你要租房也在那边附近租,为什么要跑来我的地盘?” 三叔自然不会告诉这些捞偏鬼,自己有朋友在附近医院住院,于是就说:“我是来帮朋友找房子的。” “至于我为什么要跟郑天祁混,很简单,因为他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 “跟我出去一趟吧。” 于是反扣着群姐的手腕,就下楼去,出了门,然后押着她往城中村外面走去。 出了城中村,这才放手,然后打了个车离开。 小阳等人早已换了一套衣服,冲了出来,来到群姐身边,问道:“群姐,您没事吧!” 群姐脸上还有一个通红的手掌印,能没事吗? 不过她却没发飙,而是给自己点了根烟,冷冷道:“没事。” 小阳心里忐忑,说:“群姐,要不我和弟兄们追上去,把他抓起来,搞残他!” 群姐却冷冷道:“你别给我乱来,这人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怎么就惹不起了!” 群姐就说:“他是郑天祁的人。” 此话一出,小阳和他的几个手下,都立即脸色狂变。 “什、什么?他竟然是郑天祁的人?” 群姐冷笑:“大惊小怪什么?” “他还说他是白敬玄的徒弟呢。” 小阳惊讶骇然,弱弱说道:“他吹的吧,白老鬼那可是偏门神人,可不会轻易收徒,而且最近几年都没怎么见他在广州行动!他的徒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他马仔也附和道:“对,那家伙肯定是在吹牛皮!” 群姐却说:“我看他不像在说谎,他在破我们的局的时候,临危不乱,一举一动都有条不紊,就凭这一点,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小阳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样放他走吗?” 群姐面色冰冷,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小阳,你现在带两个人跟上去,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我命令,千万别动他。” 又问:“刚才那出租车的车牌号码你还记得吧?” 小阳立即说:“我刚看了一眼那车牌,还记得车牌号码。”随即疑惑:“只是,群姐,您让我跟着他,却不动他,到底是为什么?” 群姐这时候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此人搭上郑天祁这条线,做单大生意…” 群姐想通过郑天祁做什么大生意?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410谢碉在玩火 三叔坐上出租车,没敢直接回医院,因为怕群姐派人来跟着他,若是暴露了林微音的位置,恐怕又会惹上一滩抹不干净的烂屎。 于是他便让出租车司机一直往前开,打算确认了没人跟踪,再坐车兜回去医院。 可出租车刚走没多久,后面就有一辆面包车追了上来,跟得很紧,三叔让出租屋转了个弯,往左边街道的狭窄公路里面走,那面包车也跟着进来。 三叔见状,便基本上可以确定,面包车上的人,就是群姐派来跟踪他的。 出了小街,左转,前面遇到一个红路灯,红灯亮起,出租车停在了斑马线前面,面包车就停在出租车的后面。 三叔透过后视镜往后面一看,就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赵小阳。 赵小阳嘴里叼着烟,全神贯注,面色凝重。 他还带了两个马仔,一个是脖子上纹了个蝎子的小蝎子,另一个是光头虫,脑袋油光滑亮,擦过的皮鞋一般。 三叔看着后视镜,面无表情,在思忖着如何摆脱这些跟屁虫。 不一会儿,绿灯亮起,出租车司机一踩油门,开始往前开去。 赵小阳也跟着开动面包车,紧跟不舍。 这时候,三叔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前面广场把我放下来。” 司机点了点头,然后到前面一个热闹非凡的百货广场前面停了车,三叔付了车费,便下车,却没进百货广场,而是去了前面的公共电话亭,拨打了一个电话。 三叔知道,就算是赵小阳想要搞他,也不可能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搞他。 他拨打的是谢碉的窝点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一会儿,这才有人接听,三叔就说: “喂,谢大哥吗?我是玉袁。” “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想请您帮个小忙。” 然而,电话那边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朱先生,碉哥出去了,不在这边。” “出去了?去哪里了?” 那陌生男人就说:“好像是去番禺区,听说是去搞鱼刀帮了。”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其实他早知道谢碉一直对鱼刀帮耿耿于怀,可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临近年关的时候,去搞人家陈文金。 不过现在他自身难保,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自救吧,于是便问:“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就说:“我叫柳小成,是柳大轮的弟弟,我哥之前跟您和雕哥混了一段时间呢。” 三叔就说:“小成,你现在有没有人马?搞几个来我这边,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完事。” 柳小成就说:“我这边还有五六个人,朱先生,您遇上了什么事?” 三叔呵呵一笑,“遇到了一些牛皮癣,粘着我不放,这样吧,你现在带五个人去天奇保健品公司门口等我,我到了那边,再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柳小成立即说:“成,朱先生您稍等,我们二十分钟后到。” 三叔说:“好。劳烦你们了。” 然后挂了电话,就去拦下另外一辆出租车,直接说:“去天奇保健品公司。” 出租车立即打方向盘,开往天奇保健品公司。 赵小阳一直在面包车上盯着三叔的一举一动,见三叔打了个电话之后,又坐车离开,便迅速踩动油门跟上去。 半个小时左右,三叔便来到了天奇保健品公司门口。 柳小成带着五个马仔,早就在这里等着。 赵小阳见三叔下车,便也将车停在了附近,不过没有下车,只在车上远远观察着。 三叔下了车,和柳小成等人汇合,立即就对柳小成说: “去把前面那辆面包车的人给我搞残!” 柳小成带着马仔立即就冲了上去。 赵小阳见状,不由一震,连忙踩油门,想要开车离开。 然而为时已晚,就见到柳小成直接拿起旁边一辆自行车,就猛砸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了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 吓得赵小阳一震,乱打方向盘,结果直接将车开到了旁边的消防栓上,底盘卡在消防栓上面,再也动弹不得。 柳小成和他的五个兄弟,立即围过去,将车窗砸破,把人拖出来,就往天祁保健品公司旁边的巷子里面拖进去。 周围有零零散散几个行人过往,不过看到这情形,都连忙闪躲,不敢惹是生非。 赵小阳和小蝎子、光头虫,很快就被拖进了巷子里面。 三叔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再慢慢走进去。 进来巷子里面,只见柳小成他们,已经将赵小阳、小蝎子、光头虫三人,打得鼻青脸肿,连忙求饶。 三叔来到他们面前,不由好笑,问: “群姐叫你们来跟踪我,是什么目的?” 赵小阳气喘吁吁,狼狈不已,抹了一把鼻子的血迹,这才说道: “谁是群姐,都不知道你说什么。” 三叔一笑,“倒是挺硬气。” 然后让柳小成和一个手下,一人拎着一只手臂,将赵小阳提起来。 三叔狠狠甩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 三叔都觉得手掌有些麻。 再看赵小阳,脑袋往右边撇去,若是没有柳小成和那马仔扶住,他恐怕已经被这一巴掌抽飞了,可见这一巴掌力气到底有多大。 赵小阳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软了下来,挂在柳小成和那马仔的手上,晃来晃去。他的脸已经红肿成猪头丙,嘴角不停流血,还掉出了两颗牙齿。 三叔将他下巴扶起来,说:“我劝你还是老实招待,其实我也不想和你们做敌人,只要你们以后不来招惹我,我完全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小阳估计是被三叔刚才那一巴掌打怕了,连忙说道:“其实群姐并没有恶意,她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希望你能把她引荐给郑少,这才派我们来打探你的底细,看你是不是真的是郑少的人。”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意外,不过随即却是冷笑:“既然没有恶意,那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不说我们是群姐的人,只是怕你因此而误会了群姐。” 三叔大笑了起来,“你们真是傻叉啊,假扮青屎佬的时候,就已经和我见过面,你们以为拔下一身皮,我就认不出来了?” 赵小阳听了这话,立即无语。 三叔又说:“既然你们怀疑我身份,旁边这栋大楼就是天奇保健品公司,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见见郑少?” 赵小阳连忙摇头,苦笑道:“还是不要了吧。” 他不敢去,他怕去了,又要挨郑天祁的一顿揍。 三叔见赵小阳怂得很,便说:“回去告诉群姐,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周记等她,到时候咱们一边叹茶,一边聊。” “滚吧!” 然后便让柳小成放了赵小阳。 赵小阳带着小蝎子、光头虫,连滚带爬离开,刚出了巷子,却看见交警在抄他的面包车的车牌。 他唯有连忙让小蝎子带着两百块钱过去,给他们一点小费,说了无数好话,这才糊弄过去。 交警问是怎么回事,小蝎子就说是开车不小心弄的,新手。 交警收了钱,便没再怎么为难,还帮忙把面包车从消防栓上弄了下来,这才离开。 赵小阳和小蝎子、光头虫,开着破烂的面包车,回群姐那边,向她禀报消息。 车上,赵小阳给自己点了根烟,表情甚是狼狈,心中郁闷无比,这面包车被搞成这样了,恐怕修车费都需要不少。 还有,估计又少不了被群姐和龙哥一顿臭骂。 龙哥即是群姐的老公,也是之前假扮包租公忽悠三叔去看房的那个中年大叔。 龙哥和群姐这对老夫妻,出了是房东之外,还联合起来捞偏,专门坑租客的钱。在附近小区一带,也是出了名的臭。 三叔和柳小成他们从小巷子走出来,见赵小阳灰溜溜离开,都不由好笑。三叔回头看向柳小成,问: “谢大哥那边情况怎样了?” 柳小成就说:“朱先生,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听我哥说,他们好像是要给鱼刀帮做一个局,将鱼刀帮搞进番禺那边的局里。” “番禺?”三叔一愣,随即想到,之前他们伪造的高级拍卖会所,就是在番禺! 看来谢碉早有计划,不想和陈文金硬碰硬,这才没有在海珠区动手,毕竟那边是陈文金的地盘。 将阵地转移到番禺区,很明显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可是现在接近年关,这时候做局,真的好吗? 三叔隐隐约约感到担心,便决定立即过去看看,于是便让柳小成带路,去往番禺区,找谢碉。 一个半小时候,他和柳小成乘坐面包车来到了番禺区,在那个高级拍卖会所的附近,找到了谢碉的藏身地点。 谢碉见到三叔,很是意外: “玉袁老弟,怎么来了?” 三叔见了谢碉,立即说道:“谢大哥,都快过年了,何必这样折腾呢?” 谢碉却说:“就是因为快过年,条子那边抓得更加严,我才有机会把陈文金打掉。” 三叔就问:“你打算怎么做?” 谢碉一笑,自信满满,说:“我打算将一个警察局的队长引进来,让他进入陈文金的局,等这队长赔了钱之后幡然醒悟,肯定会勃然大怒,然后追查到底。” “只要陈文金装了条子,就算他有人罩着,恐怕也唯有死路一条。”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惊出一身冷汗: “谢大哥,您这是在玩火啊!” “条子可不是可以任由我们玩弄的提线木偶!” “很多条子都比我们聪明多了!而且还受过专业训练!” “师父他老人家一直提醒我,玩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玩条子!” 谢碉却不以为意,一挥手,说道: “玉袁老弟,你放心好了,上次在上海,我还不是将一个小队长玩弄在股掌之间?当时白老鬼也极力反对我做那个局,是我力排众议,亲自出马,才将那个局做成的,若不是我,青帮六元老也不可能这么快覆灭,你们可能现在都还要受他们掣肘。” “所以你就放心吧,我有经验,不会有事的,若是出了岔子,我会立马收网走人。” “还有就是,你别来掺和,我自己就能够搞定。过年这段时间,你就多陪陪林微音吧。” 说着,就让柳小成和柳大轮,强行送走我三叔。 我三叔还想劝谢碉,却已经被柳家二兄弟拉着离开,送上了面包车。 三叔担心不已,谢碉如此固执己见,恐怕会捅出大窟窿。 可是,他又不能改变什么。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11反制租房骗子,明目张胆敲诈20万 三叔被谢碉派柳大轮柳小成兄弟二人,强行送回了骨科医院这边。 他虽然很担心谢碉的状况,不过见谢碉态度如此坚决,他都还没开口劝阻,谢碉就把他撵走了,而且他自己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最后便打算不再去多管闲事了。 既然谢碉放不下那一口气,那他就算是现在不去弄陈文金,以后也会去弄。 这已经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只能在心中祈祷着,希望谢碉能够顺利做成这个局。 不过三叔心中也清楚,这个局估计很难做成,惹上条子,注定凶险无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谢碉作为局中人,已经被个人情绪说遮蔽的眼睛。 这天回到医院,陪了李爱英和林微音一个下午,到晚上,三叔便去医院附近的东风大宾馆,订了一间单人房,准备这几天都住宾馆,等群姐那边的事情稳下来,再寻找租屋。 第二天中午,他便去周记茶楼,和群姐会面。 今天是大年三十,周边的商铺,基本上都已经打烊,可周记这边,因为广州人喜欢出来喝茶,所以不但没有关门,反而生意还很火爆,人满为患,需要排队等号,才能进去就餐。 等了不一会儿,三叔拿到了号,然后进去,并且对服务员说,待会儿会有一个中年阿姨来找他,让服务员将她带到他这边来。 坐下要了两包铁观音,随便点了几个广州本地特色小吃,虾饺、榴莲煎饼、艇仔粥等等,然后便一边喝茶,一边等。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点。 这时候,只见身穿黑色长裙的群姐,雷厉风行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她迈着大长腿,五步作三步,直奔三叔这一桌,来到我三叔面前,便满脸的冰冷,道: “昨天你为什么要打我的人?” 三叔呵呵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群姐,您请坐。” 群姐冷冷坐下。 三叔给她倒了杯茶,这才说道:“如果有一条狗跟踪你,而且对你龇牙,想要发起攻击,你会怎样做?” “是逃走,让他追着咬,还是一棍子锤下去,捶爆它的脑袋?” 群姐面无表情:“赵小阳不是狗,是我手下。” 三叔笑笑:“没错,他是您的手下,也是您的一条狗。” “关于狗的事,咱们就不必多谈了,没必要为了一条狗伤了和气,您说是不是?” “咱们就来谈别的吧。” 群姐心中很是不爽,冷冷盯着三叔,缓缓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水,然后说道: “你要谈什么?” 三叔淡淡一笑:“群姐您不是想要结识郑天祁吗?” “这个其实很简单,只要我一句话,您就能见到郑天祁。” 群姐呵呵冷笑,“说得你好像能耐很大似的。” 三叔说:“我能耐其实很小,但是很幸运,我和郑天祁是好朋友。” “这样吧,您给我二十万,我就帮您和郑天祁牵线,把您引荐给郑天祁。” “二十万?” 群姐一愣,面露惊愕。 “你还不如去抢?” 三叔又是一笑,面色坦然,大方承认:“群姐,您还别说,这确确实实就是抢。” 群姐冷笑:“呵,你确定能从我手里抢这么多钱?” 三叔却自信满满:“群姐,我一拔枪,您可就没得选择,您不得不给。”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小子的枪,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大头炮,吹水都要吹上天际了!” 三叔就说:“您大可以认为我在吹牛皮。” “但是我得提醒您,这二十万您若是不给,那您就会成为郑天祁的敌人。” 此话一出,群姐立即面色一僵,脸上的冷笑和不屑,渐渐消失不见。 三叔依旧淡淡笑着:“我是郑天祁身边的人,而且他对我很信任,他用月薪一万外加百分之五的股权,把我拉拢到他的公司里面,让我做他的‘军师’,替他出谋划策,您要是不信我说的,大可以派人去天奇保健品公司那边摸一下我的底儿,毫不夸张地说,如今郑天祁对我的信任程度,甚至比对他老爸的信任程度还要高,所以,我只要稍稍在他耳边说三两句话,群姐,您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这,就是我的枪。” “现在这把枪指在群姐您的脑袋上,我这样客客气气地向您要二十万,已经算是很有风度地抢,这世界上,恐怕很难找出第二个像我这样有礼貌的抢劫犯。” “不知道群姐您能用什么来阻挡我现在手头上这一把枪呢?” 群姐那风韵犹存的老脸上,细微的皱纹,不由震颤起来。 她突然冷笑:“呵呵,你这样把郑天祁当枪使,就不怕等他发现了,把你弄死吗?” 三叔却说:“我们各取所需,郑天祁并不是小气之人,我这个小小要求,我相信他不会拒绝我。” 群姐沉声道:“我不相信,郑天祁这么聪明的人,会任由你摆布,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不可能轻易动手来搞我!” 三叔笑了,“看来凭群姐您的智商,确实只能做像租房骗局那样技术含量极低的小偏门。” “您得掂量清楚自己有多少分量,就您现在这点分量,在郑天祁眼里,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只小蝼蚁罢了,根本就无足轻重,甚至无关痛痒。” “他要踩死您,只不过是随便一脚的事情。” “所以只要我对他一说,他甚至连思考都不会怎么思考,就会对您下手。” “而他一下手,您的所有人,恐怕都会万劫不复。” “二十万,买您的整个团伙的安全,很值当了。” 群姐面色变得极度阴沉。 她本想拉拢我三叔,然后让我三叔帮忙引荐郑天祁的。 可却不曾想,这才刚和我三叔坐下来谈判,就被他明目张胆地大肆敲诈! 三叔见群姐面色不好看,就知道她认同了他的说法。 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下去:“另外,这二十万,不但可以让郑天祁不对您下手,还可以让我把您引荐给郑天祁,让您如愿所尝,和郑天祁做上朋友。” “这真的很值得,要是我是您的话,别说二十万了,就算是三十万,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直接就掏钱。” “除此之外,您还可以从我这边,学到一堂偏门课程,所谓偏门,可不是您那租房骗局那样低劣的。” “就比如我现在,大大方方让您给二十万,您很生气,却毫无办法,不得不给。” “二十万就这么轻而易举捞到手。” “这,才叫偏门。” 群姐面色如抹了屎一样难看,沉声道:“你以为你这样威胁恐吓我,就能得逞吗?” 三叔坦然,“那您现在大可以拿起您手中的茶杯,向我泼一脸茶水,然后转身就离开。” 群姐真的很想这样做,可是她不能,也不敢,她还就真怕郑天祁被我三叔的妖言迷惑,最后将魔爪伸向她! 她就这么恶狠狠地盯着三叔,恨不得将三叔大卸八块,生吞活啖,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四目相对,陷入了沉默。 群姐面色如屎,三叔却淡然微笑。 周围一片吵杂,来喝茶的人熙熙攘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也可能三分钟。 最后,还是群姐开口了,她冷冷道: “十万。” “不能再多了。” “我最多给你十万。” 三叔一笑,说:“以前我在老家放牛,去山上摘了点棯子,拿去镇上的集市卖,我卖得很便宜,只需要三毛钱一碗,有个人来买我的棯子,竟然还和我讨价还价,说两毛钱一碗他就买,我直接让他滚,他却不走,硬是癞着,说要是不两毛钱卖他一碗,他就不走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群姐目光阴沉,没有说话,在等着我三叔回答这个问题。 三叔就笑了笑,接着说:“结果我一碗就爆了他脑袋。” 群姐却说:“为了一毛钱,这样不值当,你得赔他医药费。” 三叔笑了,“赔他医药费?呵呵,我直接回家,他去哪里找我?他都不知道我家在哪里。” “再说了,就算是他知道我家在哪里,他敢进我们村子来找我?” 群姐笑笑,嘲讽道:“这么说来,你们那村子,真特么黑啊。这么黑的地方,养出你这个混蛋,也就不出奇了。” 三叔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得意和骄傲,微微带着笑,说:“所以您最好别和一个混蛋讨价还价,不然他若是失去了耐心,您恐怕会被爆头。” 群姐却依旧固执己见,说:“可是我真的给不出那么多钱,我现在最多只能给十万,我是城中村的平民人家,二十万真没有。” 三叔一笑,摇头叹气。 “那行吧!” 群姐以为三叔答应了,心中不由一喜。 可不曾想,这时候,三叔却话锋一转,接着来了一句: “二十五万,一分都不能少。” 群姐立即一怔,怒火烧心,右手猛然一抓桌角,差点就爆发了出来。 就见到,三叔又说:“要是再继续讨价还价的话,就要三十万了,群姐,您可要想好了再开口。” 群姐面色变得极其难看,两只手死死摁在桌面上,握紧了小拳头。 甚至连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小子,欺人太甚了! 她沉声道:“狗急了可是会咬人的,你最好别太过得瑟,不然到时候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可随即她却说:“二十万就二十万吧!” “就这样决定了!” 三叔却有恃无恐,“都说了不能讲价,你还讲?” “现在要三十万了。” “你…”群姐真的要被气炸了。 就差掀桌了。 这时候,三叔却一笑,“群姐,和您开个玩笑呢。哈哈,不会生气了吧?” “就这么定了吧,就二十万。”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麻烦群姐您在明天中午之前把二十万给我,到时候我带您去郑家拜访郑天祁和郑老爷子。” “我现在就住在这周记旁边的春风大宾馆里面,306号房间。” 说完这话,三叔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麻烦群姐您买一下单。” 然后便迅速离开。 群姐气呼呼的,看着三叔离开的背影,猛地一拳锤在了桌面上,“碰”的一声,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荡出茶水。 “丢他老母,这小子实在是太欺人太甚了!” “老娘终有一天要搞残他!” 群姐面露凶残,怒火滔天,似一只被惹怒的母狼。 …… 三叔之前说,千万不要让小人记恨,那为什么现在却要惹怒群姐? 难道他真的那么贪图那二十万?还是他好了伤疤忘了痛? 都不是。 他故意惹怒群姐,其实另有目的。 至于什么目的,请听下回分解。 …… 412简单过完年之后,利用群姐,做一件让人想不到的事 今夜广州灯火通明,广州骨科医院不远处,不断传来烟花炮竹的声音,外面夜空上,时不时绽放开璀璨的烟花,夜空下面的大街小巷,有小孩在追逐着,玩着火柴炮,或者小烟花,嘻嘻哈哈,笑声传遍周围一片楼房。 附近的房屋门店,大门上都贴上了红色的对联。 大年三十的晚上,早已一片喜庆,就连医院的广播,也是播放着欢快的新年歌。 三叔在外面买了一些烤鸭、烧鸡、烧鹅、鱼,然后让附近饭店的老板帮忙做好,再带到医院这边,和李爱英、林微音母女一起过年。 他还专门去买了对联,在病房门口贴上。 医院的护士不准用胶水贴对联,三叔就用胶带来贴。最迟年初二,就要将对联撕下来。 李爱英见三叔忙活着过年的事儿,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还专门向护士要了个红包袋,然后封了个红包给三叔。 三叔拿红包的时候,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然足足有二十张10元的,一共两百块,立即惊讶不已,连忙说道: “阿姨,这使不得,您身上钱本来就不多,还封这么多红包给我,这样不太好,按照我们广东人的习俗,封个一两块意思一下,应个彩头就可以了。” 李爱英却说:“这怎么行,我们安徽那边,每年过年红包都是很大的,今年比较困难,身上没多少钱,这两百块钱,已经算是阿姨这么多年来送出去的最少的红包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三叔呵呵一笑,也不知道李爱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其实安徽那边的过年红包,确实比广东这边要大很多,李爱英身处的又是富豪家族,每年过年派发的红包,数额确实都大得可怕,一个红包,可能就是穷人家好几个月的收入。 李爱英将红包强塞给三叔,三叔不好意思不要,便收了下来。 两人在病房里头,陪着昏迷不醒的林微音。 临时摆放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然后便摆上三叔让外面餐馆做好的饭菜,有鱼有肉,颇为丰盛。 二人吃了晚饭,然后便是闲聊。 到了晚上十点,李爱英让三叔帮忙擦林微音的身子,三叔有些不好意思,说:“阿姨,这样不好吧。” 李爱阴却说:“有什么不好的?” “趁着你过年放假这几天,微音让你来照顾,我休息一会儿也好,这些天真是累坏我了,所以,我现在得教会你怎样擦洗她的身子。” “这人的身子,必须保持干净,不然容易生病。特别是在你们广东这边,空气比较潮湿,就现在大过年的,还时不时下冷雨。” 三叔不好意思再拒绝,便跟在李爱英身后,学习着怎样照顾林微音。 李爱英带着个水桶,去外面装热水,装了三分之一的热水,便说:“这水不能太热,微音的皮肤太嫩,水太热的话可能会烫到她,所以要加冷水。” 然后回到病房,在厕所里面,打开水龙头,加了大半桶冷水,用手试了试温度,说:“水温大概是这个温度,你用手摸摸,要记住这个温度,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三叔用手去试了试,比他平时洗澡的热水温度还要低一些,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李爱英提着水桶出来,来到林微音病床前,又说:“要从上往下擦,头发可能会出油,所以隔三天也要擦一次,但是不能弄得太湿,用毛巾沾了温水,尽量拧干,再擦。” “你来摸摸她头发,现在就有油了。” 三叔过去摸了摸,看着林微音安详的模样,心中有些紧张。 三叔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林微音。以前他接触过不少女人,可林微音在他心中,终究不是别的女人可以比拟的。 李爱英用毛巾沾了温水,然后拧干,帮林微音擦了头发,然后将毛巾放水桶里面洗一遍,再拧干,擦脸,说:“擦脸的毛巾不用拧太干,但也不能太湿。” “擦完脸之后,是脖子和身体。” 李爱英回头看向三叔,说:“你去把房门关山。” 三叔连忙跑去,把房门关山,反锁。 李爱英熟练地将林微音的被子掀开,然后解开衣服扣子,开始擦身体。 林微音的身体,就像是一副静态的画,一副优美无比的风景画,这一幅画本该完美无瑕,不过现在却出现了一些小瑕疵。 不过,即使她的肚子上有七个被刘存义捅出来的口子,以及两条触目惊心的手术刀口,却依旧不能遮掩她的美丽。 李爱英一边小心翼翼地擦着,一边说:“伤口不能擦,不过要小心翼翼擦一下伤口周边,另外,擦完之后,最好用棉签沾了碘酒,轻轻擦一遍消毒。” 三叔认真看着。 李爱英又说:“背部也别忘了擦,擦的时候轻轻按摩一下,因为躺一天,背部一直压着,血液不流畅。” “医生说了,最好一天按摩两次或者三次。” 擦完背部,然后是下身,李爱英毫不避讳,直接在三叔面前,脱下林微音的病号裤,然后细心进行护理,说:“这里是女人最重要的地方,最需要护理,所以擦洗的时候要特别注意。” 三叔看着李爱英熟练的动作,心中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也知道,李爱英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过年这些天把林微音交给他照顾,自己好缓一口气。 而他想要照顾好林微音,那护理方面的知识,就必须认真仔细学好。 另外,看来李爱英是真的不把他当外人看了,甚至已经把他当成了女婿,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放心让他来照顾林微音。 全部身子擦过一遍之后,李爱英又说:“擦完之后,穿好衣服,然后要给她按摩一下,腿部和背部是重点,躺这么久,容易血液不畅。” 看着李爱英熟练的动作,三叔细心学着,心中不由感叹,李爱英对女儿的母爱,还就真伟大。 她本是一个富家女人,从小到大都是被人照顾,哪懂得去照顾别人,可如今为了女儿,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俨然进化成了一个专业护士。 按摩完之后,李爱英又对三叔说:“微音现在昏迷着,不会自主撒尿,医生给她弄了输尿管,她现在靠输液维持身体的营养,每天都吸收了很多水分,尿也会很频繁,所以每隔两个小时,就要给她导一次尿。” 三叔点点头。 李爱英叹气一声,说:“有你帮忙的话,我就轻松多了。” “这照顾病人的活儿,真是累。” “想当年上山下乡,也没这么累。” 又笑笑,“玉袁,现在微音就是个累赘,你可别嫌弃。” 三叔忙说:“阿姨,您这是哪里话,我又怎么会嫌弃?” “您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好她的。” 李爱英笑笑,突然说:“哟,对了,大年初一开门的吉时,我还没看好呢,得赶紧找个日历本看看!” “我去向护士小妹妹借个日历本,你先在这边坐坐。” 李爱英连忙出了门,去护士那边找日历本。 不一会儿,她就拿着一本厚厚的日历本回来,是那种一页只有一天的日历本,上面除了有日期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各种文字,都是关于风水、吉时、忌讳之类的玩意儿,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三叔对这些不太相信,不过像李爱英这样的中老年人,对这一套还是比较相信的。 她搬了张椅子,戴上老花眼镜,到灯光下仔细看着,看了好一会儿,说:“明天凌晨两点是吉时,可以开门,三点四点五点,都不是吉时,千万不能开门,六点还行,不过没两点好,两点主健康,六点主财富。” “玉袁,那咱们今晚两点开门吧,你去买一些鞭炮回来。” 三叔一愣,说:“阿姨,这里是医院,在病房这边烧鞭炮,不太好吧。” 李爱英却坚持,“鞭炮是不能少的,这边不能烧,咱们可以去医院大门外面烧。对了,香也要买一炷,另外还要买一些糖回来,放在微音床前,保佑她早日醒来,早日康复。” 三叔虽然觉得在医院烧鞭炮不太好,不过也不想逆了李爱英的意思,便大晚上出去寻找鞭炮和香。 好在附近有个小便利店还开着,那边刚好有鞭炮和香卖,三叔就买了一些。 等到凌晨两点,李爱英亲自来开了门,然后去医院大门外烧了几联鞭炮,在地上找了个缝隙,插了几根香,这才回来睡觉。 下半夜由三叔照顾林微音,直到早上八点,李爱英醒来,他才离开,回东风大宾馆去睡一会儿。 这一睡,就直接到了大中午。 三叔也是听到外面有敲门声,这才被吵醒,一看手腕上的浪琴手表,发现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 外面的敲门声很聒噪,很刺耳,三叔擦了擦朦胧睡眼,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谁啊!” 门外传来群姐冷冷的声音:“我,张丽群!” 三叔一愣,这才想起来,昨天他和群姐约定过,今天让群姐带着二十万来东风大宾馆找他,然后一起去郑家拜访郑天祁和郑老爷子。 三叔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喊道:“等一下,我还没穿衣服呢。” 连忙穿上衣服,光着脚丫,就去开门。 只见群姐今天身穿一件棕灰色旗袍,将身子包裹得很紧致,露出完美的曲线,脸上也扑了粉底,抹了胭脂,浓妆艳抹,试图想要将脸上的皱纹掩盖,只可惜皱纹的沟壑太深,反衬得这张老脸,更加触目惊心。 群姐见了三叔,冷冷道:“你小子竟然一觉睡到现在?是不是把昨天的事儿忘了?” 三叔呵呵一笑,坦诚道:“若是群姐您不来,我还就真忘了。” 群姐冷笑,“呵呵,二十万的生意,说忘就忘,你可心真大。” 随即将手里提着的一个手提箱,往床上一扔,说:“你自个儿清点一下吧,当面点清楚数比较好,若是回头你说少了或者出现假货,我可不负责。” 三叔脸上一笑,将床上的手提箱提起来,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说:“不用点了,这钱又不是我收的。” 群姐一愣,“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叔就笑着说:“我只不过是个小蚂蚁,就算心再大,也不敢直接吞了群姐您这二十万。” “这是给郑家的见面礼呢。” 群姐又是一愣,面露惊讶意外。 三叔继续说道:“群姐,不好意思哈,昨天没和您说清楚,搞得好像我敲诈您似的,也是我一时间玩心大起,这才和您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还请您不要介意。” 群姐本来恨死了三叔,可现在听了三叔这话,心中的气,就好像是开了个口子的气球,直接就全部泄了出来。 完全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压根底儿就没贪图她的钱。 三叔为何来这么一个迂回战术? 那是因为他想要收买群姐的人心,好为他所用! 收买人心的技术,分为三种: 一是直接施恩,这一种方法最低级,因为人心总是欲求不满的,你给他一碗饭,他会向你要一袋米。你给他一袋米,他会要你一个粮仓。 二是雪中送炭,在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这种方法很奏效,然而人终究是健忘的,等过得舒坦了,就会把你抛之脑后。 三是先一棍子锤死他,再将他救回来,这种方法最变态,却也是最奏效,因为人不但是健忘的,也是有奴性的,所以他会忘记你曾经锤死过他,只会记得你救过他一命,他为你给了他苟延残喘的机会而感恩戴德。 三叔现在用的就是第三种方法。 直接敲诈群姐二十万,相当于一棍子锤死她,再说这钱是用来给郑家牵线的,相当于把她救活过来。 结果群姐当场就感到意外不已,与此同时,对我三叔刮目相看。 因为我三叔完全有机会把这二十万占为己有,可是他现在却选择放弃这二十万,将这二十万变成送给郑家的礼物,那就相当于,他一分钱都不收,就帮她推荐郑天祁。 这简直就是助人为乐的好雷锋啊! 不过她自然也知道,我三叔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助她。 所以她惊愕意外之余,疑惑不已,问道:“你不收这些钱,那相当于白白帮我忙,呵呵,我可不相信你会助人为乐,说吧,你是出于什么目的?” 三叔一笑,说:“群姐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目光犀利无比,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我自然是有事想要群姐您帮忙。” “至于什么事,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去帮我抓一个人。” 群姐问:“谁?他在哪里?” 三叔目光变得深沉,说:“一个胖子。现在在番禺。” “叫什么名字?” “谢碉。” …… 三叔为什么要抓谢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413拜访郑家,三叔出的点子,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三叔为什么要让张丽群去抓谢碉? 谢碉是他的朋友,帮过他不少忙,他自然不会去害他。 其实三叔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谢碉。 谢碉不听劝告,硬是要在这时候去弄鱼刀帮大佬陈文金,而且还引了青屎佬过去,犯了偏门大忌,恐怕会凶多吉少。 而且他还不让三叔参与这个局,三叔根本无从左右他的抉择。 所以三叔就决定,来一招出其不意,找个人直接去把谢碉抓起来,等过了这阵风头,谢碉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再把他放出来。 这样的话,对谢碉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当天他就将谢碉的各种信息告诉了群姐,让她明天开始行动。 为什么不是现在立即行动? 那是因为三叔答应过群姐,今天要带她去郑家拜访。 至于箱子里面的这二十万,若是直接递给郑天祁或者郑天祁他老爸郑其功,他们肯定都不会收。 毕竟人家又不是和你很熟,你直接塞二十万给人家,肯定会让人家觉得,你图谋不轨,目的不纯。 再说了,郑家人也不缺这二十万。 如今郑天祁的天奇保健品公司,市值近千万。 三叔就打算利用这二十万,买些礼品,对郑家父子投其所好,送一些他们喜欢的礼品,自然就能让群姐和他们拉近关系。 郑家父子喜欢什么? 郑其功是广州古董协会的副会长,自然是喜欢古玩。 郑天祁现在在天奇保健品公司工作,他还年轻,对于那些玉石古董之类的,肯定没多少感觉,不过三叔很清楚,年轻男人都喜欢女人、豪车之类的东西。 豪车群姐和他都买不起,那就只能送女人了。 于是这天下午,三叔就让群姐去找一个女人,要纯的,没被污染过的,年轻漂亮的。 群姐颇感为难,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至于那二十万,则拿去一个信得过的古董店,买了一件古画。 买了古画之后,还剩下几万块,三叔一想,郑天祁的母亲应该还在世,只送郑天祁和郑其功礼物,却不送给她,貌似不太好,于是便用这几万块钱,买了一个玉镯,一条手工旗袍,一套进口化妆品。三样东西,打包在一个礼物盒里面。 到晚上六点多,群姐就找来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不但年轻漂亮,身高还很高,一米七左右,和三叔的身高几乎持平。 一双大长腿,就像是两条长筷子那样,就这么站在地上,夸张得过分。 这女的很瘦,估计也就一百斤出头,而且看她模样,年轻无比,最多也就二十岁。 结果一问,才十九岁。 她的名字叫张佳妙,竟然还是群姐的侄女。 群姐为了搭上郑天祁这条线,可谓是泼出去了。 竟然连侄女都敢牺牲。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张佳妙真的被郑天祁看上了,那对群姐她家里人而言,绝对是好事一件,从此能够过上富人生活,不再为钱财发愁。 至于张佳妙,那甚至能摇身一变,土鸡变凤凰,飞上高枝头,成为郑家阔太太,那对她的人生而言,也是一次质的飞跃。 三叔见了张佳妙之后,礼貌问好,了解了她的一些基本信息,然后便对她们简单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去到郑家豪宅里面,不要太紧张,也不要太随意,更加不要太刻意去讨好郑家父子,只当是去做客就好。 拉拢郑天祁的事,不可能一蹴而就,还得长期打持久战,才能取得他的信任。 说完这些之后,三人便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去往郑家豪宅。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便来到了郑家豪宅。 只见这里灯火通明,大门外面挂着许多红色的灯笼,地面上还有红色炮竹的纸屑,以及一些烟花的纸筒子,大门两旁挂着香筒,上面点着还未燃尽的香。 看来这富贵人家,和普通人家过年的仪式,也是差不多,都要开门放鞭炮,上香奉神。 三叔对门外的保安道明来意,保安见三叔和群姐、张佳妙三人,带着礼物来拜访,便迅速打个电话进去通报。 保安挂了电话之后,便对三叔说:“朱先生,郑少请您进去见他,里面直走,到达大厅,郑少就在里面。” 三叔说了声谢谢之后,便带着群姐和张佳妙走了进去。 来到大厅,只见郑天祁正在这边,陪他的母亲,以及一些亲戚聊天。 他的母亲浑身穿金戴银,和郑天祁样貌有些相似。 几个亲戚围着她,正在陪着笑,阿谀奉承。 她却没个好脸色,正在指责郑天祁: “你们看我们家天祁,整天忙着做生意,没个正经,家里的钱早就花不完了,还要去赚钱,也真是够了,不给我找个心婆。”【心婆,儿媳妇的意思】 郑天祁在一旁听着,唯有呵呵苦笑,“妈您说得是,我会尽快找女朋友的。” 郑母却不依不饶,说:“你别老是用这一句来敷衍我,明天去串门,我带你去何家看看,他家有个女儿,还是女大学生,有文化,有见识,还很有教养,你要是看得上眼,妈就帮你把她弄到手。” 郑天祁呵呵笑,“明天我约了朋友,就不去了吧。” “不行,你那些猪朋狗友,重要过你的终身大事吗?” 郑天祁无可奈何,唯有呵呵苦笑。 没想到作为天奇保健品公司的大总裁,雷厉风行,手段凌厉的郑天祁,此时在家里,面对郑母,竟然弱鸡得像个待宰的羔羊那样,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这时,郑天祁见我三叔来了,立即面露欣喜,心中暗喜,救星来了。 至少,有客人来了,他母亲不会在这样指责他。 于是连忙起身,前去迎接: “玉袁老弟,快进来!” 三叔连忙进来,对郑母和郑家的亲戚来客打招呼: “阿姨好,各位长辈们好。” 然后立即带着礼物去给郑母,说:“阿姨,我叫朱玉袁,第一次来您这边拜访,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胡乱买了些礼物给您,还请收下。” 郑母呵呵笑着,客套道:“这怎么好意思?” 打开礼物盒一看,是一件手工刺绣旗袍,一套外国进口化妆品,一个玉镯子,立即心情大好,又看看站在三叔身后的张佳妙,面前漂亮,长得又高,有利于改善郑家基因,就更加欢喜了。 于是不再指责郑天祁,连忙来招呼这个新来的客人。 三叔又将给郑其功的礼物,送给郑母代收,并且询问他去了哪里,郑母乐呵呵的,说:“他去参加商政两界的新年酒会了,估计又要大晚上才回来。” 又热情说道:“今晚你们就留在我们家住吧,家里大把房子,我亲自下厨。” 然后去问张佳妙:“小妹妹,你会做饭吗?” 张佳妙羞答答的,有些紧张,点了点头:“会做一点家常菜。” 郑母就说:“会做家常菜好啊,现在的年轻女人,很少会做菜的了。” “你叫什么名字?” 张佳妙就说:“我叫张佳妙,佳人的佳,奇妙的妙。” “呵呵,好名字,好名字。” “来,来我这边坐。”然后牵着张佳妙的纤细小手,就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还命令郑天祁,“天祁,还不快去泡茶?” 郑天祁呵呵一笑,“好好。” 然后连忙去泡茶。 郑母又开始八卦,问:“这位朱先生,是你男朋友,还是?” 张佳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三叔抢着说: “阿姨,我不是佳妙男朋友,我们是亲戚,远房亲戚。” 又说:“这位是群姐,佳妙的大姨。” 郑母听了三叔这些话,呵呵笑:“很好,很好,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张佳妙就说:“我还读书,我大姨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其实就是租房。 是三叔提前对张佳妙和群姐说过,要往高大上说,所以租房生意,就变成了房地产生意。 其实也没错,租房也是房地产的一种。 郑母却高兴不已,“妙妙还读书啊,我还以为你都出来工作了呢,长得真水灵!” 也不知道出来工作和长得水灵有什么关系,但是女人就是这样,若是想扯,什么话儿都能扯到一起。 又问:“你在哪里读书啊?” 张佳妙如实回答:“在广州大学。” 这个回答一点都没造假,张佳妙现在确实在广州大学读书,而且还在读大二。 也不知道群姐是怎么把她拉过来的,真的要把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娃子给祸害了。 群姐这时候插话道:“我们家妙妙,成绩可好呢,大一大二两年,都拿了奖学金,考试成绩就没有低于85分的,而且还在国家级竞赛取得过很好的成绩。” 这些话,却是吹的。 其实张佳妙成绩也就一般般,因为长得好看,在大学的时候,太多男生追求她,搞得她根本无心学习,哪里还能考这么好的成绩? 郑母听了,却丝毫不怀疑,因为张佳妙的一举一动,却是挺文雅,挺矜持,挺有教养的。 心中就暗想,还是个知识分子啊,虽然背景差了点,但是咱们家天祁若是能娶她,其实也算不错的结果。 以后生出来的孙子或者孙女,绝对会很聪明。 这时候,郑天祁泡好茶端了过来,给大伙儿倒了茶水,郑母便将他拉到身旁,和张佳妙坐一起。 郑天祁觉得尴尬不已。 张佳妙也紧张忐忑,二人没什么交流。 郑家的其他亲戚客人,见郑母这么喜欢张佳妙,也都来纷纷奉承,说了很多好话。 很快,到了吃晚饭时间,郑母又故意让郑天祁和张佳妙坐一起,二人又是一阵尬聊,都怪不好意思的。 郑天祁有些受不了了,找了个时机,将我三叔拉到一边,埋怨道: “玉袁老弟,我还以为你会带着林微音的母亲过来拜访,你怎么带了这两个陌生女人过来?我从来没听你提过她们啊!” 三叔呵呵一笑,说:“微音妈妈要在医院照顾微音,根本走不开。” “这两人是我在广州为数不多的亲戚,我就想着带她们来看看你们家别墅,开开眼界,郑少您该不会不乐意了吧?” 郑天祁呵呵一笑,“没有。” 三叔意味深长地问:“你觉得张佳妙怎样?” 郑天祁一愣,随即呵呵笑,“玉袁老弟,你这心思,太过可怕了!” “实话说吧,她挺漂亮的,但是,也太嫩了吧,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三叔噗嗤一笑,说:“你想哪里去了!” “我说她来顶替陈晓爱的位置,做你女秘书怎样?” 郑天祁一囧,一时间语塞。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14谢碉那边形势严峻,三叔行动多方受阻,该如何布局下一步? 郑天祁听了三叔这话,有些愕然,问道:“她不是女大学生吗?还读大二,怎么能来我这边工作?我这边工作量很大的,而且要经常加班,恐怕会误了她的学业。” 三叔心里一愣,刚才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于是便笑着解释道:“我刚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都不问她的能力,就直接考虑她能不能来?” “看来你还是蛮关心她的吗?” 郑天祁尴尬一笑,有些不喜,说:“看来你真是居心不良,和我妈一个鬼样。” 三叔哈哈笑,知道玩笑话要适可而止,便收敛了许多,然后说道: “其实我想让佳妙来天奇公司做个兼职,让她长长经验,以后毕业了,出来找工作,也会比较有优势。” 又说:“你可别看上她哈,不然麻烦就大了,她家教很严的,她父母都不允许她还读书的时候谈恋爱。所以你别看她那么漂亮,可实际上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恋爱经验。” 郑天祁听了这些话,这才松了一口气,说: “让她来公司做兼职,这个好办,反正人事行政部那边,很缺打杂的。” “过完年你带她过来就好了。” “至于工资,给她一个月五百吧,会不会太少?” 三叔连忙说:“不少了不少了,很多人正式工作都没这么多呢,她一个兼职的,五百不少了。” “那多谢郑少了。” 郑天祁瞥了一眼三叔,依旧疑惑警惕:“怎么我还是觉得你居心不良?” 三叔呵呵笑:“要是郑少您依旧这么觉得,那我也没办法。” 这天晚上,在郑家吃完饭,坐着聊了好一会儿,郑其功一直没有回来,到晚上十点半,郑母接到一个电话,是郑其功打回来的,说他今晚不回家了,在朋友那边过夜。 郑母脸色立即不好看,骂了一句:“这臭男人,又在外面鬼混了!”然后便没再说什么了。 郑母自然知道郑其功的风流本性,不过她却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做豪门家族的女人,那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因为这天底下,压根底儿就没有一个男人是不花心的。 那些不花心的男人,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花心的资本罢了。 三叔得知郑其功不回来,今天是拜访不了他老人家的了,于是便起身告辞。 郑母热情挽留,三叔再三推辞,最后带着张佳妙和群姐出来,然后打了个车回去。 车上,群姐面容有些担忧,问三叔: “你确定这样送礼,就能搭上郑天祁?” 三叔微微一笑,“别急,不管是谁,成为朋友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再说了,我已经放下杀手锏了。” “杀手锏?”张丽群和张佳妙都面露疑惑。 三叔就说:“郑少答应了我,过完年之后,让佳妙去天奇保健品公司的人事行政部门做兼职。” “我看郑天祁行动上对佳妙很抗拒,可是心里对佳妙还是蛮欣赏的。” “佳妙,你可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张佳妙脸色一红,她刚见过郑天祁,发现此人不但长得帅气沉稳,玉树临风,英姿飒爽,而且还很多金,很有头脑,确实让她心动了。 若是能够得到郑天祁的认可,那自然再好不过。 于是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丑小鸭,人家郑天祁恐怕看不上我。” 三叔知道张佳妙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让他教她一些靠近郑天祁的办法,于是说道: “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郑天祁的性格、爱好、特长等等东西。” “回去之后,这两天我会整理出一份关于郑天祁的详细资料,然后给你,你在过年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对你绝对有极大的好处。” 张佳妙微微点头,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心里满是期待和激动。 很快,出租车就来到了东风大宾馆,三叔和群姐约定好明天早上十点左右再见面,然后便下了车,一个人回宾馆宿舍。 第二天早上,三叔起了个大早,买了早餐去医院,看望林微音和李爱英母女,林微音依旧还在昏迷之中,李爱英正在给她按摩。 三叔一进来,就将早餐放在桌面上,对李爱阴说道: “阿姨,对不起,这两天我有点事情要忙,没能来帮您照顾微音,真不好意思。” 李爱英却丝毫不责怪,一笑置之,说道:“傻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好了,阿姨知足了,又怎么可能会责怪你?” “你们男人,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要打拼事业,要结交朋友,要赚钱,不过可千万别忘了,家里的人,才是最关心你的人。” 三叔微微一笑,“多谢阿姨提醒。” 然后在这边陪李爱英和林微音到十点,便回东风大宾馆。 刚进宾馆大门,就见到群姐也恰巧过来,于是二人一起上楼,进了房间。 三叔直接开门见山:“今天我要你来找我,是要你现在就去番禺,摸清谢碉现在的行动底细,然后把他抓起来。” “谢碉的资料我昨天已经给你了,你有没有研究一下?” 群姐就说,“粗略看过一下。” 三叔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其实并不上心。 不过这也不能怪张丽群,毕竟这不是她自己的事儿,她自然会觉得,做个差不多就得了。 于是三叔说道:“那还是我来布局吧。” “你和你的人听我指挥,并且在行动中,要及时向我汇报情况,可以吗?” 群姐就说:“可以。” 三叔便问:“你们有多少人?” 群姐说:“我,我老公王大龙,小阳,小蝎子,光头虫,狗头雄,猴子,一共七个人。” 三叔微微皱眉,“就这么点?” 群姐呵呵一笑,说:“信得过的就这么多,要是你想要我去拉多一些帮手,我也还能拉来十头八个,但是拉来的人我不敢保证完全信得过。” 三叔就说:“那行吧,就你们七个人行动就好。” “记住了,我们的目标是抓谢碉,其他的事不用管,而且要活捉,不能伤到他。” 群姐柳眉微皱,说:“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谢碉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抓他?” 三叔就说:“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抓他是为了救他。” “这事儿比较复杂,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的任务就好。” 其实三叔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他只是不想说太多罢了。 毕竟他对群姐并不是十分信任,不想把自己的底细告诉她,免得被她抓住把柄。 另外,他现在做局抓谢碉,那也是无奈之举。 现在谢碉要用一个警察局的小队长去搞陈文金,也就是说,他那边的局面变成了警察、鱼刀帮、谢碉他自己,这三方势力的角逐。 而三叔现在的实力,不可能去搞掉陈文金,他也不可能去惹警察,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把谢碉抓了,破坏他这个局,等风头过了,再把他放出来。 三叔就说:“群姐,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番禺高级拍卖会所那边,暗中观察一下谢碉,看他现在有什么行动,记住了,千万别暴露身份,另外,不管打听到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我这房间的电话号码,你记一下。” 群姐点点头,然后将电话号码记好,便开始行动。 她只带了一个人过去,那就是赵小阳。 二人按照三叔给的详细地址,寻找到了谢碉之前藏身的那个窝点,也就是番禺高级拍卖会所附近的一栋破旧楼房。 结果他们二人去到那边,却发现,那屋子空空如也,问了房东,这才知道,原来谢碉在昨天刚搬走。 问房东他搬去了哪里,房东摇头说不知道。 群姐听了这话,不由头大,连忙打电话给三叔,将这边的情况汇报上去。 三叔听了,也是意外不已。 竟然这么快就挪窝了? 看来谢碉做局的手法,还是比较谨慎的。 他恐怕是害怕陈文金的人发现,这才频繁挪窝。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想让我三叔插手,而我三叔之前知道了他的藏身地点,所以他才会转移窝点。 三叔思索了一下,说:“既然如此,那你们先别打探谢碉的消息,去番禺高级拍卖会所,看看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那会所就在附近的写字楼,第七层。” 群姐点点头,说:“好。” 挂了电话,她就和赵小阳一起进入写字楼,直接去七楼。 来到这边一看,发现这写字楼里面,还就真隐藏着一个高级拍卖会所,正在举行拍卖会,来了很多竞拍者,其中还有一个是身穿警服的,分外显眼。 竞拍很激烈,很多人在举牌,抢一幅山水古画。 群姐和赵小阳想进去了解情况,却被外面的人拦住,说要有邀请函,才可以进去。 群姐和赵小阳唯有离开。 那两个守门的手下,见群姐和赵小阳离开,便迅速去往拍卖会所的后台,将此事禀报陈文金。 陈文金得知消息之后,立即就嗅到了危险气息,便下了一道命令: “派两个人去暗中跟着他们,看他们是什么底细?” “是!” 于是立即就有两个人暗中跟了出去。 陈文金又下了一道命令:“叫拍卖会所里面的人,赶紧结束这一场拍卖,至于那差佬,先别刮油,先放一放。” 结果拍卖会所这边,很快就结束了拍卖。 那警察小队长,名叫陈正道,现在台上拍卖的那幅古画,是他在海珠桥天光墟淘到的宝贝,根据天眼鉴宝公司里面的大师的鉴定,这幅古画,价值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结果现在只拍了四十万,就没人叫价了。 “大师”就按照之前三叔设计的套路,告诉陈正道,这边的富豪连合起来装他们,故意不叫价,以此来压低拍卖价格,然后低价入手,高价转卖,所以他们现在要赶紧抬价,然后让那些富豪的诡计破灭,让这个拍卖会流拍。 陈正道为了赚多点钱,便按照大师的方法去做。 结果导致这拍卖会流拍。 按照正常套路,流拍之后,就要陈正道支付流拍赔偿金。 不过陈文金为人警惕无比,而且这次这条鱼身份特殊,所以他就临时改变了策略,决定放弃流拍赔偿金,直接放陈正道这条大鱼离开。 然后让大师去接着忽悠陈正道,说可以再给他找其他渠道,拍卖这一幅古画。 若是陈正道还上钩,他们会继续钓下去,若是不上钩,他们就不再去争取,直接把他弃了。 毕竟条子不好惹,一身都是刺,这一口吃下去,怕噎死自己。 陈正道见这拍卖会流拍,渐渐起了疑心,不过喜怒不形于色,将心中想法隐藏了起来,口头上答应,过几天会再去找大师,请大师再给其他渠道。 而实际上,他在盘算着,这几天找几个兄弟来调查一下那鉴宝公司和这拍卖会所。 条子都不是傻逼,反而比一般人要精明许多,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 这一点风吹草动,就引起了陈正道的警惕心。 陈文金能坐上鱼刀帮的头把交椅,表面上看他狂躁无比,可实际上他也不是个傻子,他胆大心细,从这次拍卖会的处理,就能看出,他的心有多细。 这也是一个聪明人,不然不可能一直占据海珠区水产市场屹立不倒。 至于谢碉那边,现在他挪了窝,不知藏身何处,估计他一直都有在盯着陈文金和陈正道,但是就算是条龙,也有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他看似是在暗地里观察着一切,可实际上很多东西,他都没能及时了解到。 也就是说,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他看似是渔翁,而实际上,他有可能是最为弱势的一个河蚌。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接下来恐怕会演变成三方角逐,甚至会把群姐和我三叔他们这一方势力也牵扯进去。 到底谁输谁赢? 谁也不知道。 此时,群姐和赵小阳离开了拍卖会所,便立即去附近找个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将拍卖会所那边的情况汇报给我三叔。 群姐一开口,就冷冷质问:“朱玉袁,你怎么没告诉我有条子参与这件事?” “妈的,差点害死我们了!” 三叔一愣,心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忙问:“怎么了?怎么会有条子?” 群姐就说:“拍卖会所里面,有个穿着警服的中年惹,看样子职位还不小,他好像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我们不能靠近,还在外面,就被赶走了。” 三叔听了这话,内心惊愕,谢碉引入的条子,竟然这么快就被陈文金忽悠到拍卖会所这边了? 这事情的发展速度,有些超乎意料! 三叔想了一下,便说:“你千万别去接触条子,另外,拍卖会所那边也别去了,你现在赶紧去找出谢碉来吧,他应该就在附近的!” 群姐不喜,说:“你确定我会没事?” 三叔安慰道:“放心吧,你只要不去接触条子,条子自然不会来抓你。” “另外,要是这事儿做成了,回头我对郑天祁多美言几句,绝对会让你成为郑家人的好朋友。” 群姐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行吧。” “不过我得事先说明,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会第一时间选择开溜,我可不会去管谢碉的死活。” “行行行。”三叔连忙答应,“你赶紧去找出谢碉的藏身地点吧!” “好。” 群姐挂了电话,便打了个电话给他老公王大龙,让王大龙将小蝎子、光头虫、猴子、狗头熊等人叫过来,一起去寻找谢碉。 人多力量大,人多了才能够快速找到谢碉。 可她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被陈文金派出来暗中跟踪她的那两个人看在了眼里,甚至听到了一些重要信息,比如“朱玉袁”三个字。 那人立即回去,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给陈文金。 陈文金听了,眼睛微微眯起来,眯成了一条缝隙,脸上露出一阵阵杀意。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15局势突变,三叔被坑,陷入捞偏以来最凶险的一次处境 陈文金是个狠角色,他从小就在水产市场做着拿刀杀鱼的工作,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洗刷不干净的鱼腥味。 后来成为鱼刀帮的老大哥,更是做了好几件让水产市场周围的人都闻风丧胆的事情。 如今他从腥风血雨中走了过来,什么大场面都见过,身上的狠劲,却比之前更加犀利。 当他得知刚才来拍卖会所打探消息的一男一女,也就是群姐和赵小阳,和我三叔有关,他就当机立断,下了一道命令: “先别动,跟紧了,将朱玉袁的藏身地点找出来,老子要亲自去把他劈了。” 于是便派出好一些手下,去暗中盯紧群姐和赵小阳。 而群姐和赵小阳,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王大龙带了小蝎子、光头虫、狗头雄、猴子四人过来,和他们汇合,然后再一起去搜寻谢碉。 找了几天,都毫无线索。 倒是王大龙,他算是偏门界的老油条了,警惕性很高,几天下来,没找到谢碉,但是却察觉到了一丝端倪,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于是便打电话通知我三叔,我三叔知道后,大为惊讶,“怎么会暴露了?” 王大龙就苦笑,说:“估计是我那婆娘那天去拍卖会所探查消息的时候,用的手法太过低级,被那边的人怀疑了,然后便暗中跟踪了过来。” “不过你大可放心,这几天我们都没找到谢碉,他们肯定也不知道谢碉藏在哪里了。” “我就想打电话来建议你,搜寻谢碉这活儿,应该暂缓一会儿,不然容易捅出窟窿。” 三叔微微皱眉,也觉得有道理。 若是这时候王大龙和群姐他们找出了谢碉的藏身地点,那陈文金那边,肯定也会迅速知道谢碉的窝点。 此时的陈文金已经起疑,若是他发现谢碉就在附近,肯定会来个直捣黄龙,把谢碉打个措手不及。 若真发展成那样,那三叔就不是在帮谢碉了,而是在害谢碉。 于是他便听从了王大龙的意见,让大伙儿先撤离,先缓一缓风头,过几天再乔装打扮,重新潜伏回去,继续调查。 这次有王大龙主持局面,他们七人撤离的时候,比较谨慎,先去了趟佛山,在那边兜兜转转,绕了好一些路,确保没有人跟踪,再回广州,和我三叔汇合。 陈文金的手下把人跟丢之后,唯有回去汇报情况,说:“金爷,那些人去了佛山,然后分头走,我们跟丢了,对不起…” 陈文金听了这话,立即勃然大怒,一脚就踹向那马仔,把他踹得屁股朝天,骂道: “废物!” “竟然连个人都跟不住,简直饭桶!”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不过,就算是人跟丢了,但是经过这些天的跟踪调查,他还是查出了点端倪来的。 朱玉袁那些人,一直在附近搜寻着什么,似乎在找一个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人并不是在找他,因为他的行踪并不是很隐蔽,若真是找他的话,早就找到了,然后采取其他行动了,而不是继续寻找。 那么,找谁呢? 陈文金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大概猜出,估计我三叔要找的那个人,也是一个捞偏鬼,正在附近潜伏着,不知道要做什么事情。 可能是在打番禺高级拍卖会所的主意,可能另有所图。但是他能隐隐约约猜到,三叔这次的行动,对他不会有什么好处。 不过他只是猜测而已,并不确定。 尽管不确定我三叔要找的人是谁,但是陈文金却因此而变得警惕了许多,这些天进出拍卖会所的大鱼,都要经过严格筛选和检查。 另外,他还经决定,要放弃陈正道这条鱼。 因为这条鱼是条子,不好惹。 而且现在算是非常时期,要是出了什么篓子,那绝对会满盘皆输。 可这时候,天眼鉴宝公司那边却突然传来消息,陈正道去找他们了,而且他们已经谈好了合作协议,准备去香港那边进行古画的拍卖。 按照流程,他们今晚就会出发。 陈文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大惊,一拍大腿,懊恼不已,这信息的传达,还是有点慢了。 现在天眼鉴宝公司那边已经答应了人家陈正道,带他去香港那边拍卖古画,相当于米已经下到锅里,而且已经煮了一半时间。 这煮下去的米,不可能再捞起来。 煮出来的饭,就算是还夹生,他们也得硬啃下去。 于是陈文金便说道: “对方是个差佬,今晚大家都给我机灵点,另外,别坑他钱了,到时候直接将古画扔海里,毁灭证据就行,这条鱼直接放他走就好,另外,拿几万块钱赔偿给他,安抚他的情绪,千万别把这死差佬惹急了。” 天眼鉴宝公司那边的人,听了陈文金这命令,虽然心中有些不高兴,折腾了这么久的一条大鱼,竟然直接放了?而且还要倒贴钱? 金哥是不是有点怂了? 这种时候,就算是条子,也要刮他一层油才是正确做法啊。 不过人家陈文金是大佬,他们这些做小弟的,自然唯有听令行事。 陈文金已经算是足够谨慎了,可他却不知,陈正道那边,这几天一直在调查天眼鉴宝公司,已经摸索清楚了整个诈骗流程,并且找到了好一些犯罪证据,这一天晚上,就是陈文金收网的时候! 他调动多方警察,在海珠桥天眼鉴宝公司、海珠水产市场、番禺高级拍卖会所,三个地方,展开联合抓捕行动。 当然,这样联合行动也会有弊端,那就是搞得阵势太大,容易走漏风声。 而且陈正道调动的警方,有海珠区本地的警力,而陈文金在海珠区警局里面有人,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消息却很灵通。 结果这一天下午,陈文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差佬今晚会进行联合出击行动,打击力度极大,让他尽快逃走。 陈文金听到这个风声之后,立即大惊失色,挂了电话,就开始逃跑,连存放在海珠区水产市场那边的一些财产,也不要了,只要保命。 陈文金这人很贼,走之前吩咐身边的手下,若是被抓了,要一致指向我三叔,就说是我三叔在暗中操控他们的,我三叔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还许下承诺,若是被抓的人没爆出他来,都说朱玉袁是幕后主事,那他们就算是进了监狱,他也会给他们每人二十万的安家费。 他的手下都点头答应,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被抓住,不管供不供出陈文金来,他们肯定都要蹲牢子,因为他们身上都是黑料一大堆的人。 既如此,那还不如听陈文金的话,将脏水泼向我三叔,然后拿一笔安家费。 至于天眼鉴宝公司那边,陈文金也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以后若是被抓,就爆朱玉袁大锅,不要将他供出来,然后可以拿20万安家费。 不过他却只字不提,今晚会有警察来抄底。 这可谓是实力坑队友。 他这样做,其心可诛。 他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要让自己和这个古玩拍卖会的骗局撇干净,让他的所有人都一致指向我三叔。 那他为什么不让天眼鉴宝公司的人离开呢? 若是天眼鉴宝公司的人都逃了,对他而言,更加有利。 那是因为他知道,天眼鉴宝公司被陈正道盯得最紧,他们就算是现在逃,恐怕也逃不了。 另外,若是这时候天眼鉴宝公司的人撤了,那些警察发现异常,肯定会提前收网。 若真那样,那他可能也就逃不了了。 所以他索性就不管那边的人的死活了。 由此可见,陈文金也是一个极其自私自利的人。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混道上的,走偏门的,有哪一个是不自私自利的? 什么义气,什么兄弟,那其实都是放屁。 另一边,一直在暗中潜伏得很隐蔽,观察着陈文金和陈正道的一举一动的谢碉,得知陈文金已经撤了的消息之后,也是惊讶无比。 他立即就想到,可能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最有可能的是,陈正道那边要收网了,陈文金提前收到了风声,这才逃跑。 不过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天眼鉴宝公司那边,为什么一切都照常运行着?为什么那边的人全都没有撤离? 因为天眼鉴宝公司按兵不动,谢碉也就犹豫了一下,他让柳大轮盯着那边的情况,想要看看那边具体会怎样,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结果就是这么一犹豫,就出了大事情。 这天晚上,陈正道按照“大师”的约定时间,来到天眼鉴宝公司,寻找“大师”,然后一起去香港那边进行拍卖古画。 大师见陈正道进来,连忙笑着走出来迎接,“陈先生,您真是守时啊!” 陈正道却嘴角一翘,直接拔出一把枪来,指向他额头:“别动!” “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人民警察!” 然后就见到,身后好一些警员,鱼贯而入,迅速将天眼鉴宝公司里面的员工控制住。 有几个员工想要从后面逃窜,却发现,后门那边,早有好几个警察蹲守着,结果他们直接撞个满怀,被抓了起来。 陈正道在这公司里面,找出了古玩拍卖会所用的流程本和话术本,以及一大笔来历不明的现金,可谓是证据确凿。 另外一边,海珠区水产市场那边,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收网行动,直接打掉了鱼刀帮的窝点。 只可惜没能将陈文金抓住。 此外,番禺高级拍卖会所那边,也在同一时间被端掉,却依旧没能抓到陈文金,甚至连这边的骨干成员,也都没能抓到。 如此一来,除了在天眼鉴宝公司抓住了“大师”这个重要人物之外,其他两地,都只抓了一些小罗罗。 这次收网,可以说几乎是以失败告终。因为都只抓了些小鱼,重要的大鱼几乎都没抓到。 陈正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眉头紧皱,心中暗想,这次收网行动,昨天才临时制定具体行动计划,没想到还是被陈文金和他的大部分骨干给逃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陈文金这人狡诈无比,嗅觉极其灵敏! 另外,陈正道也在开始怀疑,恐怕海珠区警察分局这边,出现了腐败分子,不然陈文金不可能反应这么迅速。 不过他却不声不响,没有告诉海珠区警察分局的人,他准备暗中调查,除掉这一粒老鼠屎。 收网之后,自然是审讯调查。 审讯的结果让陈正道大感意外。 因为他所抓到的大部分犯人,口供竟然出奇一致,都指向一个名叫“朱玉袁”的人,说他才是幕后主使。 至于陈文金,他们都只字不提,就算是提了,也只说他只是个中间人,或者说小头目,小罗罗,没有分量。 有些犯人还说,那流程本和话术本就是朱玉袁亲自写的,若是不信,可以去调查一下朱玉袁,将他的字迹拿过来对比一下,便会一清二楚。 陈正道听了这话,便派人去档案库调取我三叔的资料。 结果一查,让他吓一跳。 “这朱玉袁竟然是白敬玄的徒弟?还在广州这边犯下过不少案子?” 陈正道微微眯眼,目光变得深邃,喃喃自语:“恐怕这朱玉袁,还就真有很大嫌疑。” 这时候,有警员进来报告,说:“陈队长,我们刚在天眼鉴宝公司附近又抓到了一个嫌疑人,这人鬼鬼祟祟,很是可疑,结果抓来一审讯,竟然挖出了大料!” “什么大料?”陈正道连忙问,“赶紧说!” 那警员说道:“那人自称是朱玉袁的手下,名叫柳大轮,他说那个古玩拍卖会骗局,当初是朱玉袁一个人设计的,后来朱玉袁将骗局套路的整条流水线卖给了陈文金,赚了十五万,再后来朱玉袁看陈文金通过这个骗局赚了很多钱,眼红了,就想要搞掉陈文金,重新将这个骗局流水线拿回手里,然后他便开始布局,将您引导到海珠桥天光墟那边,引导您入局,想借助您的手,来把陈文金搞死!” 陈正道听了这话,愕然惊讶:“这捞偏鬼,还就真是会布局啊!” “竟然敢利用我的手来打击他的同行!而且我们现在把陈文金团伙打得作鸟兽散,他这个布局,算是成功了!” “可是,陈文金那边的人,都说幕后主使是朱玉袁,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正道又陷入了沉思。 他大概能够猜到,恐怕是陈文金逃之前收到风声,他想要和这个骗局撇清楚关系,便许下重利,让手下被抓到之后,统一指控朱玉袁,将脏水都泼到朱玉袁身上。 不过他这也是猜测的,没有证据。 要想验证他这个猜测是否正确,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把朱玉袁抓起来。 只要把他抓住,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于是问道:“柳大轮交代了朱玉袁的藏身地点没有?” 那警员说:“交代了,说朱玉袁现在正藏在番禺高级拍卖会所附近的一个沙县小吃里面。” “那个店里面的所有店员,其实都是朱玉袁的同伙,他们经过乔装打扮,在这边潜伏着,观察陈文金和那高级拍卖会所的一动一静!” 陈正道听了这话,立即就打电话给负责番禺那边的收网工作的唐天正唐队长,让他立即去沙县小吃,将里面的人全都逮捕归案,逐一审查! 唐天正接到电话之后,立即带人展开行动。 …… 事态发展到现在,早已超出了我三叔的掌控和预料范围之外。 一切,都变得风云诡谲,云雾袅绕。 为什么柳大轮被抓之后,只字不提谢碉,却将我三叔供了出去,而且很多罪名,都往我三叔头顶上扣? 唐天正的收网行动,能否抓到关键人物? 陈正道取得了这么多证据,下一步将会如何行动?是去抓陈文金,还是去抓我三叔?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16三叔犯下致命错误,差点毁了自己 陈文金那边将脏水泼向我三叔,谢碉那边似乎也在将罪名往我三叔头上扣,可我三叔到现在却都还浑然不知,他竟然还在一心想着帮助谢碉,让群姐、王大龙等人,乔装打扮过后,再次潜伏回番禺高级拍卖会所这边打探谢碉的消息。 可当群姐和王大龙夫妇回到这边,却发现那高级拍卖会所,已经人去楼空,再一打听,这才知道,原来那地方,几天前已经被警察端了。 王大龙和群姐都惊愕不已,连忙打电话将此事告诉我三叔。 我三叔听了,也是震惊无比,完全没想到,这些青屎佬的行动竟然会这么迅速。 与此同时,他更加担心谢碉了,生怕谢碉也被抓住。 于是便让王大龙和群姐继续去附近打听,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结果一打听,还就真发现了异常情况。 高级拍卖会所所在的那栋写字楼,旁边的一个沙县小吃,就在昨晚,也被警方端掉,据说那是一个骗子团伙的隐蔽窝点,根据周围商铺老板的反应,那一伙人反应速度很快,警方的突击行动,竟然只抓了几个小罗罗,让背后的老板给逃了。 三叔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惊肉跳,与此同时,为谢碉松了一口气。 逃走的那个老板,肯定就是谢碉。 只是可怜了谢碉那被抓的几个手下,这一次被抓进去,估计都得在监狱里头,蹲上好几年。 直到这时候,三叔还依旧完全没有想到,谢碉会在背后阴他一手,将古玩拍卖会骗局的所有罪名,都往他身上砸。 若是只有陈文金一个人指控三叔,那警方那边,肯定会半信半疑,可如今,警方那边捕获的谢碉的所有手下,也都一致指认我三叔,说我三叔才是幕后操纵者。 虽然两伙人指认的理由不一样,鱼刀帮那边的人,说我三叔是骗局的主要策划人,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的。 谢碉那一伙人,则都指控说,他们都听从我三叔的命令,我三叔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这两个团伙成员的供词,合在一起,有诸多矛盾之处,也有很多低级的错误。 可是两伙人一同指向我三叔,而且我三叔背景本来就不干净,陈正道去档案局调取档案一看,发现我三叔是个捞偏鬼,还是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徒弟,那他自然不管这两伙人的指控是真是假,都会想着先把我三叔抓回来再说。 至于陈文金那边,他会派唐天正去主要负责追捕。 而谢碉,这死胖子来了个金蝉脱壳,现在甩得一身干净。警方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他这个人物的存在。 他手下的人对他忠心耿耿,特别是柳大轮、元兆、元武等,被抓之后,竟然只字不提“谢碉”二字,而且还将谢碉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偷换概念,换上了我三叔“朱玉袁”这个名字。 比如说,本是谢碉在上海那边做了个局装青帮六位元老的,结果他们的供词却都说,是我三叔做的那个局。 又比如谢碉在广州这边,骗了很多富豪人家的钱财,他们直接将谢碉的名字换成了我三叔的名字。 陈正道是个拥有多年刑警经验的老警察,对这些供词,自然不会全然相信。 毕竟我三叔现在年纪还不大,也就24岁而已,这些犯人供出来的口供,虽然有相似之处,但是却不排除窜供的可能性。 毕竟他们都提到了一件五年前的诈骗案件,那案子当时骗了两广很多商人,至今依旧未破,这些犯人却都指控,说朱玉袁是幕后主使者。 陈正道对此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好。 因为五年前,朱玉袁也就19岁而已。 19岁就做幕后主使者? 19岁就能设计出一套几乎完美无瑕的诈骗套路? 这世界上真会有这样的天才? 而且,朱玉袁在广州这边做过的一些案件,却不怎么高明。 比如说,两年多以前他和张跃才、孙国庆、赵芒、黄欢等人联合设计的“民族资产解冻”骗局,就不怎么样,反而还漏洞百出。 唯一的高明之处,那就是他们做完这个单子之后,就迅速开溜,等警方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案子之所以有档案记录,那是因为一年多以前,广州佛手爷团伙被端掉,虽然佛手爷跑路了,但是千手门覆灭,警方从千手门中,抓住了赵芒、黄欢二人,并且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审讯,从他们的口中,套出了这一个“民族资产解冻骗局”的案件。 陈正道现在就想,这朱玉袁两年前做的案子,都未曾完美,那五年前就更加不可能设计出那么完美无瑕的骗局了。 不过现在所有证据都在指向朱玉袁,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去将朱玉袁抓起来。 只要抓住了他,那一切真相肯定会拨云见日,水落石出。 另外,他也开始怀疑,刚从沙县小吃抓回来的那伙诈骗分子,很有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头目,很有可能是那个头目提前对手下成员对好了口供,这才会让现在这些诈骗分子,都统一口径,指向朱玉袁。 所以,陈正道又下了一道命令,他让海珠区的一个警队,继续审讯这些诈骗分子,希望能够从这些人嘴里,撬出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来。 另一方面,他则亲自带着手下,去搜寻我三叔的下落。 此时,我三叔正在广州市骨科医院里面,帮李爱英照顾林微音。 这两天他来这边的时间比较多,偶尔会回去东风大宾馆,等待群姐和王大龙传回来的消息。 三叔还在为谢碉担心。 却不知,他已经犯了捞偏门的最大忌讳。 那就是轻易相信自己的合作伙伴。 不可否认,谢碉确实给过我三叔不少帮助,可那都是基于利益之上的帮助。 当这利益瓦解的时候,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就会瓦解。更别说在生死存亡之际,谢碉那他来垫脚,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是捞偏的,而捞偏鬼,除非脑子坏了,不然谁会去讲什么信义,什么朋友,什么道德底线? 卖队友,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儿。 三叔却放松了警惕,甚至把谢碉当成了朋友。 这尤为致命。 甚至当初得知谢碉冒险要去搞陈文金的时候,他还为他着想,想要阻止他这一愚蠢行为。 却不知,人家谢碉早有如意算盘。 那就是直接甩锅给他,无论是被陈文金发现端倪,还是被条子嗅到他的团伙,谢碉都会让手下,第一时间散播信息出去,说我三叔才是真正的老大。 如此一来,他就能够像条黄鳝那样,钻过泥巴之后,身子却依旧能干干净净。 当初谢碉见三叔突然闯入他的窝点,他很是惊讶,并且立即把我三叔送走,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连累我三叔,而是因为他怕我三叔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那时候,谢碉心虚了。 所以他迅速就挪了个窝点,搞了个沙县小吃,并且还让全部手下都乔装打扮,易容出行,以此来躲过三叔的追踪。 可笑的是,三叔直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警方那边,根据柳大轮等人的口供,顺着线索摸索下去,很快就摸索到了广州骨科医院这边。 也正是在这一天,收网行动,悄然展开。 此时我三叔,在林微音的病房里头,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没有任何缘由,就是闷闷的。 他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不安。 可是他却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心中还在担心着,是不是谢碉已经被抓了? 他看着病床上平静地躺着的林微音,心绪有些麻乱。 这时候,李爱英回来了,她带了午饭回来。 “玉袁,我买了两个煲仔饭,来,吃饭吧!” 三叔微微一笑,说:“我先去阳台外面抽根烟。” 抽烟能够缓解胸闷,让自己好受一些。 然后便阳台那边吸烟。 医院的阳台,正好对着楼下医院的大门,一眼看去,就能看到下面整个广场的情况。 三叔的视力很好,外面有人进入医院,和医院的保安正在说着不知道什么话,那人掏出了一个牌子来,距离太远了,上面的字三叔看不清楚,像是一个工作牌,可他掏出这个牌子的时候,别在腰间的手枪,却被三叔看了个正着。 三叔面色立即一僵,手里夹着的烟,抖索了一下,烟灰被抖了一地。 他立即嗅到了危险气息。 于是连忙吸干净最后一口烟,回到病房对李爱英说道: “阿姨,我要走了,您好好照顾微音。” 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本存折,说:“这里面还有好几万块钱,密码是952764,您若是需要用钱,就将钱取出来用。” “我隔一段时间会查一下这存折的存款,若是没钱了,我会给这存折打钱。” 李爱英见我三叔突然要走,而且面色惊慌,就知道发生事情了。 于是也不多问,连忙说道:“那你赶紧去吧!” “对了,带上这个煲仔饭!” 三叔接过饭盒,饭菜的香味飘在鼻尖,不由鼻子一酸,“阿姨,要是我还能回来,我一定会照顾好您和微音。” 然后带着煲仔饭,就往外面走。 他不敢直接往楼下走,而是先去上面一层楼,找了个洗手间,从口袋里头拿出一些胡子、面皮之类的道具,往脸上粘上去,然后再往医院的后门走去。 这些道具,都是他在最近一段时间准备的,本来想着他可能要亲自出马去面对谢碉和陈文金,这才会买了一些易容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可没想到,如今这些道具却用在了这种时候。 三叔化妆好之后,提着煲仔饭,就往另一边楼梯走,避免和青屎佬碰面。 青屎佬的嗅觉比狗还灵敏,就怕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他们认出。 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他出了医院,都没有人来阻挠。 等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出租车去往郑家豪宅,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医院病房里面,身穿便装的陈正道,推开了林微音所在的病房房门,见到只有李爱英和林微音,却没有我三叔的踪影,不由一愣,问: “朱玉袁呢?” 李爱英面露惊愕,“你们是谁?” 陈正道亮出工作牌,说:“我们是警察,还请李女士您能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现在我们怀疑朱玉袁涉嫌重大诈骗案件,要将他逮捕归案。他去了哪里?” 李爱英就说:“他刚下去买水果了。” 陈正道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便饭,用手探了探温度,还很热,便一笑,说:“李女士,这饭刚刚买回来没多久,为什么买饭的时候不将水果一起买回来?非要跑两趟?” “还请李女士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对我们说谎。” 李爱英一愣,一时间语塞,最后唯有叹气一声,如实说:“你们来的时候他察觉了,刚往另一边门走了。” “至于去哪里,他也没对我说,只留下了一本存折,估计不会再回来的了。” 陈正道当机立断,立即就带着手下追出去。 可是,却还是晚了一步,我三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17三叔发现谢碉拿他垫背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叔没有果断离开广州,而是却了郑家,向郑天祁寻找庇护,那是因为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郑天祁答应过帮他洗白身份,只要他身份洗白了,那他就可以继续在广州这边正常生活,今后只要稍微留心点,躲着点青屎佬,少和青屎佬接触,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现在已经是年初九,明天就是年初十,按照原计划,明天他就要去天奇保健品公司上班,所以今晚来找一下郑天祁,郑天祁应该也不会介意。 三叔来到郑家豪宅,向保安说明来意,郑天祁竟然亲自出来迎接。 他刚见了三叔,就说:“走,出去边喝边聊,家里那两个老东西,又在吵架了。” 三叔一愣,郑其功和他妻子在吵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过三叔是外人,不敢多问。 他跟着郑天祁,上了郑天祁的桑塔纳小轿车,郑天祁就问:“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三叔如实说道:“我被青屎佬盯上了,今天中午青屎佬直接来医院抓我,好在我提前发现,侥幸逃过一劫,所以我想请郑少您帮个小忙,提前将洗白好的身份给我,好让我躲避这些青屎佬。” 郑天祁一愣,有些意外,问:“警察为什么突然要抓你?” “你这些天都没犯什么事吧?” 三叔就说:“是鱼刀帮那边出了问题,上次我和谢大哥做了个古玩拍卖会骗局,将整条流水线都卖给了鱼刀帮的大佬陈文金,这几天鱼刀帮被青屎佬端掉了,估计是他们的人,把我供了出来,甚至将幕后主使的罪名往我头上扣,不然青屎佬不可能这么迅速就来抓我。” 郑天祁缓缓点头,说:“这事儿有点棘手,说实话,你的身份证我现在还没弄下来,毕竟过年放假这些天,那些办理证件的部门都放假了。” 又问:“谢碉那边怎样了?” 三叔就说:“具体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群姐和王大龙在番禺那边替我打探到消息,谢大哥的窝也被端了,不过被抓的都是些小罗罗,也就是说,谢大哥应该逃了。” 郑天祁又点点头,说:“这样吧,这几天你去我的私人别墅暂时住下,别轻易冒头。” “至于谢碉那边,我会派人去打探情况。” 三叔听了这话,感激不已,说道:“那太多谢您了,郑少!” “您这一次可谓是对我雪中送炭,说实话,我真感觉无以回报!” 郑天祁淡淡一笑,说:“你要回报我其实很简单,今后留在我身边替我做事就好,至于钱的问题,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三叔一愣,然后又是一笑,“多谢郑少!” 可却没有立即许诺,一定会留在郑天祁身边。 因为他知道,未来是多变的,他也想有个安稳日子,可是,这些年他跟着白老爷一起捞偏,犯下的事情太多了,这些事情恐怕很难一直捂下去。总有一天,真相会被爆出来。到那时候,他就算是不想离开,也得离开。 郑天祁似看出了三叔心中所想,笑道:“若是哪一天你不想跟我了,我随时可以放人,我这人很开明的,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杀人灭口。” 三叔听了这话,会心一笑,又感谢了郑天祁一番。 郑天祁年纪轻轻,就能让谢碉、邱志峰等老一辈为他所用,那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郑天祁在待人处事方面,确实很有一套,很能收买人心。 就算是白老爷,也很愿意和郑天祁合作。 接下来,三叔就住进了郑天祁的私人别墅。 本来他明天要去上班的,不过因为没有拿到身份证,出于谨慎,他便没有去上班,打算等到身份证出来之后,再去天奇保健品公司。 这一等,就是七天过去。 可是郑天祁却迟迟没给他身份证,三叔等的有些急躁,便打电话给郑天祁的办公室,郑天祁却说还在办,还需要等一段时间,让三叔别急。 半个月过去,郑天祁这才给三叔带来了身份证。 以及洗白之后的档案资料。 郑天祁说:“玉袁兄弟,让你久等了,这次洗白可不是简单的洗白,我还让人给你弄了一份档案,从小到大,都有记录在案,能够在广州这边的档案馆查到。今后你将会有全新身份,你的成长经历,全都在这份档案里头,所以这些天你最好将档案背熟,然后再出来行走,不然的话,警察一查,发现你说不出自己的成长经历,那可就会穿帮。” 三叔连忙感谢郑天祁“多谢郑少!毫不夸张的说,您就是我的再造父母!” “今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得上忙的,我定会尽力为郑少去拼杀。” 郑天祁拍了拍三叔肩膀,笑说:“拼杀就不用了,咱们现在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的是手腕,而不是打打杀杀。” 三叔这时问:“对了,谢大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郑天祁一愣,面色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隐藏了下去,他叹气一声,说: “还没有。” “估计是逃到外地去躲藏起来了吧。” 其实,这些天郑天祁已经打探清楚谢碉的情况,知道我三叔被警察通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谢碉的手下,统一口径全部指控我三叔是幕后主使者。 也就是说,谢碉逃之前,把一口烂锅扣在了我三叔背上,而我三叔至今依旧蒙在鼓里。 郑天祁心中在犹豫,要不要将真相告诉我三叔。 最后他选择了不说。 一是他觉得,就算是说了,也改变不了事实,只会引起谢碉和我三叔之间的矛盾。 二是他觉得谢碉还有可以利用的余地,不想和谢碉撕破脸。三叔是他想要得到的人才,谢碉何尝不是? 至少今后在处理灰色世界里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应该还会有不少能够用上谢碉的地方。 郑天祁的想法,可谓是极具谋略,他不会偏向某一个人,也不会同情三叔的遭遇,他只想着如何拉拢人心,如何让身边的人为他所用,帮他创造最大的利益。 这也正是他的天奇保健品公司能够在最近几年迅速崛起,并且占领市场的重要原因。 不过,他这么微微一愣,一个细微的微表情,却让我三叔看出了一丝端倪。 三叔跟着白老爷学了很多察言观色的本领,郑天祁说谎,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 不过三叔却不露声色,没有当着郑天祁的面揭开他的谎言,而是对郑天祁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只在心中暗暗想着,明天他就再次去联系上群姐和王大龙,让他们继续帮助他调查谢碉的事情。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郑天祁说还有事情要处理,便离开了。 走之前,他还叮嘱三叔明天就开始去他公司上班,三叔回答说“好的”。 送走郑天祁之后,三叔就开始研究自己的档案,将一些重要的信息牢记在心,比如他的父母是谁,家里有多少人,出生日期,出生地点,受教育程度,在哪里读书,什么时候出来工作,工作经历,等等,全部背下来。 第二天,他便亲自开始去天奇保健品公司上班。 郑天祁对三叔略表欢迎之后,便让他投入工作。 第一件事,就是让三叔去人才市场,招聘一个女秘书回来。 陈晓爱被炒之后,郑天祁就没了女秘书,因为没有女秘书,很多工作上的事情,都被耽搁了进度,所以他不现在急需要找个女秘书回来。 三叔对郑天祁的吩咐,自然是言听计从。 整理好一些资料,穿上西装,打上发蜡,把自己打扮得身光颈靓,带上几个人事部的同事,便去人才市场招聘。 招聘工作上的一些具体细节,比如面试,三叔不会参与,交给人事部的人去做就好,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看哪个合适,哪个不合适,就可以了。 一天下来,通过初轮面试,三叔和人事部的同事,经过商量,最后找到了五个还算比较符合条件的女性。 首先自然是要长得漂亮,然后学历还不能太低,对文书工作有一定经验,懂得如何服侍领导,等等。 然后当天下午,就开始进行第二轮的面试。 第二轮面试过后,选出两名女的,一个叫周玲玲,一个叫杨金花,准备带到郑天祁面前,让郑天祁来亲自挑选。 郑天祁见了这两个女的,发现姿色不错,言谈举止,也很是懂得礼数,而且都有过文秘方面的工作经验,学历也都不差,于是很是满意,最后决定,两个人都给予录用。 他还专门过来夸我三叔,说:“余元,你的工作,让我很满意。” 此时我三叔已经改名叫“余元”,朱玉袁这个名字,已经不再用。 三叔呵呵一笑,说:“多谢郑少夸奖。” 又说:“对了,过年那会儿郑少您答应过我,让我那远房亲戚张佳妙来这边实习的,郑少我现在还能叫她过来工作吗?” 郑天祁一笑,说:“你明天叫她过来就好。” 三叔便说:“多谢郑少!” 三叔之所以还提起张佳妙,那是因为他不想那么快就和群姐、王大龙他们斩断关系。 毕竟谢碉那边的情况,还得拜托他们去打探。 要想让他们继续帮助他,那就得给出点诚意来。 所以三叔便又提起了张佳妙的事情。 这天下午下班,三叔便去找群姐,他从广州骨科医院经过,不过却没有进去看林微音,因为他怕青屎佬在附近安插了眼线,守株待兔,就等着他钻进笼子。 来到这边附近的居民区,找到群姐和王大龙的居所。 此时群姐和王大龙正在吃完饭,见到三叔突然到来,很是惊讶意外。 “朱玉袁,你不是被通缉了吗?” “怎么还敢回来?不要命了啊!” 王大龙也说:“最近差佬在四处找你,你真是大胆,还敢大摇大摆来这边!” 三叔呵呵一笑,说:“我现在不叫朱玉袁了,叫余元,多余的余,唐宋元明清的元,今后你们都叫我新名字吧。” “我现在在天奇保健品公司上班,之前不是答应过你们,要让张佳妙去那边实习的吗?我来这边是想告诉你们,赶紧联系张佳妙,让她尽快去那边报告吧。” 群姐和王大龙听了这话,又是意外又是惊讶,完全没想到,三叔这时候,还在想着为他们做事。 群姐忙说:“那多谢你了,朱玉袁!” 三叔微微一笑,“不客气,请叫我余元。” “呵呵,好,余元!” 三叔又说:“谢碉那边,你们有没有消息?” 此话一出,王大龙和群姐,面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昏暗的灯光之下,空气突然沉默。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暗担心,谢碉该不会是被抓了吧? 然而,让三叔想不到的是,这时候,王大龙放下手中碗筷,叹气一声,说: “余元小兄弟,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我还是实话和你说吧,虽然我不太确定我听到的是不是真的,但是现在道上都在传一股风声,说是谢碉把你卖了,将所有脏水都往你身上泼,另外鱼刀帮那边也往你身上泼脏水,这两方势力都直接甩锅给你,这才导致条子将你列为重点通缉对象的。” “另外,条子那边,至今都还不知道谢碉这一号人参与过那个局。” 此话一出,三叔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如遭雷劈。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一直想要帮助的人,竟然甩锅给他? 又想到之前他询问郑天祁关于谢碉的消息的时候,郑天祁表情是的犹豫,他就越发觉得,这事儿,恐怕和道上的谣言八九不离十。 不过,三叔心中依旧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谢碉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直接拿他来垫背。 因为他觉得,谢碉完全没必要这样做,他身上的黑料已经不少了。 就算是没有这古玩拍卖会骗局这一单黑料,青屎佬抓住他,依旧会判他重刑。 他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往朋友身上泼脏水。 若是他真的这样做了,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三叔实在想不明白。 最后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此事调查清楚。 另外,他还要找到谢碉,和他当面对质,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18安排张佳妙靠近郑天祁,却遇到两条搅屎棍 调查真相的事情,三叔不可能亲力亲为,一是因为郑天祁的公司那边,还需要他去上班,二是若是他亲自出马,很容易被青屎佬盯上。 所以这事情,他还得拜托群姐和王大龙。 三叔将柳大轮、柳小成、元兆、元武、赵子昌、霍生产等人信息给群姐和王大龙,让他们去谢碉经常出没的地点调查这几个人。 谢碉是个老狐狸,可能离开了广州,也可能一直潜伏在这边,不过唯一肯定的是,要抓他简直比空手抓黄鳝还要难。 所以三叔也不奢望群姐和王大龙能把谢碉挖出来,他只想这对老夫妻,能够帮他找到谢碉的一些手下,然后从谢碉的手下,找到突破口。 为了让群姐和王大龙为他尽心尽力办事,他还承诺,一定会尽快帮助张佳妙,取得郑天祁的信任。 群姐和王大龙点头不止,口头上答应一定会尽力而为,可实际上他们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现在三叔的选择不多,唯有寄希望于群姐和王大龙身上,他总不能去求郑天祁帮忙吧? 其实郑天祁肯定早就知道了真相,只是他不愿意说罢了,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你还去找他帮忙,那只会自找没趣罢了。 三叔是个明白人,知道郑天祁已经帮了他很多,这件事情上,郑天祁真的没必要来帮三叔,因为不单单三叔是郑天祁的朋友,谢碉也是。 不要让别人左右为难,那才是正确的为人处世方法。 第二天,三叔照常去天奇保健品公司上班。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个租屋,来得很早,可却没想到,有一个人比他更早。 那人就是张佳妙。 此时的张佳妙,身穿一条白色无袖收腰百褶裙,脸上画了精致淡妆,之前的长直头发,现在也变成了时兴流行的半卷波浪发型,少了几分稚气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优雅。 从张佳妙这一身打扮就能看出,她对这次的兼职还挺上心的,不像某些愤世嫉俗的愤青女那样,对金钱仇视,对富二代不屑。 “早。”三叔向张佳妙打了个招呼。 张佳妙见了三叔,也连忙打招呼:“朱先生,早。” 三叔一笑,说:“我现在不姓朱,我叫余元,你可以叫我余先生。” 张佳妙连忙改口,“抱歉,余先生,没想到我会叫错您的名字,我真的很笨。” 三叔一笑置之,说:“别在意这些小问题,走,和我一起上去吧。” 张佳妙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进入电梯,张佳妙手脚有些拘束,明显有些紧张。 她弱弱说道:“我等了很久,都不见您来通知我去上班,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呢。” 三叔说:“呵呵,没有的事,只是工作太忙,没安排过来罢了。” 又问:“我之前让你记的内容,你都记住了吗?” 张佳妙问:“您说的是郑总的个人信息吗?” 三叔点点头,然后问:“郑少早餐喜欢吃什么?” 张佳妙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牛奶,油条,还有肠粉,肠粉不加葱,喜欢腊味肠。” 三叔又问:“郑少喜欢喝什么茶?” 张佳妙回答:“龙井,喜欢在里面放陈皮,或者桂圆,泡三分钟。” 三叔满意点头,再问:“郑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张佳妙一愣,“这…余先生,您给的资料没有…” 三叔一笑,说:“接下来你要做的工作,就是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再变成这个答案中的女人,懂吗?” 张佳妙又是一愣,随即脸色泛起一阵红润,点了点头,“嗯。” “叮!” 电梯到达七楼,两人出了电梯。 这是天奇保健品公司的顶层,电梯出口,左边是行政人事部,右边是郑天祁的办公室。 三叔就对张佳妙说道:“记住了,不要去得罪任何人,别人当面或者在背后说你坏话,你都不要当着人家的面去回击,那样只会把关系搞得更坏,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去你的上司面前,说那个诋毁你的人的好话。” 张佳妙面露不解,“余先生,别人都在诋毁我了,为什么我还要帮他说好话?” 三叔一笑,“因为领导站在更高的地方,他能看清楚一切,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你若是去领导那边说别人坏话,只会让领导觉得你格局小,在破坏大环境,可你若是说好话,那就不一样了,就会显得你识大体,不记仇,而且领导也知道,你是在他面前变向给他施压,让他处理好这事儿。” 张佳妙似懂非懂,有些懵,缓缓点头。 心中却觉得我三叔所说的这方法,有些不太实际。 三叔就说:“你还在读书,没出来工作,人际关系方面,还需要多多学习。” 然后三叔带着张佳妙,去公司各处走了一圈,让她熟悉环境,然后再带她回来七楼。 走了一圈过后,上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很多员工陆陆续续到来。 前不久刚招进来的两个女秘书,周玲玲和杨金花,也来了。 她们现在是郑天祁身边的女秘,都想到得到郑天祁的青睐,所以每天来上班,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像是求偶下蛋的母鸡一般。 周玲玲见到我三叔和张佳妙,立即过来打招呼: “余先生,早!这位就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吗?” 三叔微微一笑,说:“没错,这位就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张佳妙。” 然后又对张佳妙介绍,说:“佳妙,这位是周玲玲,这位是杨金花,她们两个都是郑总身边的秘书,在文秘工作方面有多年经验,你今后要多向她们学习。” 张佳妙立即说道:“玲玲姐,金花姐,你们好,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还请多多关照,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叫小佳来做就行。” 杨金花呵呵一笑,说:“小妹妹年纪小小,倒是挺会做人的。” 周玲玲也说:“小佳妹妹长得真水灵,像极了刘嘉玲,真美!” 张佳妙谦虚笑着,将自己的姿态摆得极低。 这时,周玲玲却突然话音一转,说:“美是美,不过化妆技术差了点,你这粉扑扑的脸,郑总可不喜欢,我劝你还是赶紧去洗了吧,素颜或许都比现在这妆容好。” 张佳妙立即惊慌:“我、我没怎么化过妆,真的不好看吗?可是…我没有卸妆水,怎么办?” 周玲玲却耸耸肩,“我也没卸妆水,金花,你有吗?” 杨金花则说:“我没带,我一般回家之后才会卸妆。” 张佳妙一下子就慌了,“待会儿就要见郑总了,这可怎么办?”然后求助的眼神,看向我三叔。 三叔心中不喜,瞪了周玲玲和杨金花一眼。 这两人知道我三叔是郑天祁身边最信任的人,在她们还没进一步取得郑天祁的信任之前,我三叔是她们得罪不起的人,于是连忙找个借口,说要去整理今早开会的文件,便匆匆离开了。 三叔看向张佳妙,心中叹气,这小妹妹还就真的太嫩太天真了,别人随便说她两句,她竟然就直接信以为真,完全不知道这职场上的各种尔虞我诈。 三叔就说:“你别在意她们说的话,她们说的未必是真的。” 张佳妙却说:“可是,她们是郑总身边的女秘书,对郑总再了解不过了,我要是上班第一天,就给郑总留下不好的印象,今后恐怕很难取得他的信任。” 张佳妙的分析很有道理,人都是感官动物,若是不能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今后确实很难再扭转局面。 不过,周玲玲刚才那随口一句,很明显就是在胡扯,张佳妙的妆容,其实不浓,更别说粉扑扑的了,而且也挺好看的。 于是他说道:“佳妙,你今后就是她们的直接竞争对手,你懂我的意思吗?” 张佳妙听了这话,这才一愣,缓缓点头。 三叔又说:“今后你在工作上,可能会受到不少打压,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呢,不可能一直盯着你,毕竟我也有我的工作要做,能帮你的尽量帮,不过很多时候需要你自己去处理。” 张佳妙面露感激,说:“多谢您了,余先生。您对我说的这一番话,让我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三叔一笑,说:“好了,你先到人事部报到,办理入职手续,办好之后,直接去右边的总裁办公室找郑少就好。” 张佳妙点点头,“好的。” 三叔转身离开,去做别的事情。 其实他可以带张佳妙去见郑天祁,并且在郑天祁耳边为她多说几句好话,不过这样做的话,意图太明显了。 可能会适得其反,让郑天祁对张佳妙反感。 所以三叔觉得,先放手让张佳妙自己去靠近郑天祁,若是十天半个月,还不见成效,再出手暗中干预。 郑天祁刚来到办公室,就要处理一大批文件。 见张佳妙一个人敲门进来,却不见我三叔的身影,不由一愣,意外不已。 他随口问道: “余元呢,怎么不见他带你过来?” 其实之前郑天祁已经见过张佳妙,所以也就没和她客气什么。 张佳妙略显紧张,说:“郑总您好,余先生说他有事情要去做,就让我自己一个人过来见您了。” 郑天祁听了这话,不由一笑,知道我三叔是在避嫌。 心中暗暗笑骂,这小子还就真会做人。 于是说道:“你的大体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今后你就跟着周玲玲吧,让她教你做事。” “你可别怕吃苦,在公司上班和在学校上课不同,你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张佳妙忙说:“多谢郑总,我会好好向玲玲姐学习的,争取为公司创造最大的价值。” 她嘴上虽如此说,可是心中却叫苦不迭,刚见面的时候,周玲玲很明显就对她有些敌视,现在郑天祁却让她去跟着周玲玲,那恐怕今后有她好受的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开通礼物了,送礼功能还在头条内部测试阶段,整个头条小说也就三个作者受邀开通了这次测试,欢迎朋友们给本书打赏,就算一毛两毛,也是一份心意,让我有更大的动力,说实话,惶恐不已啊,要是没人打赏,那脸就丢大了 419职场上领导用这方法打压下属,最杀人诛心,甚至能毁掉一个人 果然,当周玲玲得知郑天祁把张佳妙安排跟着她学习之后,她心中就暗暗打着如意算盘,如何把张佳妙搞垮。 她是职场老手,自然不会像陈晓爱那样,做什么事情都直来直往,明面上直接对张佳妙打压。 所以她就对张佳妙说: “小佳啊,你今后可要努力了,我们郑总对你可是非常看好的,他希望你毕业之后能够留在他身边。” “不过要留在郑总身边做事,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郑总对待员工,出了名的很严格。” “所以呢,我现在培养你,也得从严对待,我对待别人,或许马马虎虎过去了就可以了,可对待你,却不能马虎,别人做到70分的,我可能会要求你做到80分,甚至90分。” “我这种态度,也是郑总要求的,不过这也是对你好,你能接受吧?” 张佳妙听了这些话,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她还敢说有意见? 自然不敢。 所以她只有笑着奉承,说:“多谢玲玲姐对我这么认真负责,我能接受的,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而且在心理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非常非常努力,去做好每一件事情,好让周玲玲连骂她的机会都没有。 她就不信了,自己做到足够好,周玲玲还有什么借口来刁难她。 张佳妙心中有这一种想法,说明她这职场新人还是太嫩了。 这世界上,有谁能够刚开始工作,就得心应手,做到一百分的? 别说做到一百分了,就算是做到70分,也需要一个过程。 聪明如我三叔,刚开始来天奇保健品公司,也被陈晓爱说成了个笨蛋,常常被臭骂,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而陈晓爱走后,三叔在公司里面,没人再刁难,也就渐渐展开了手脚,适应了过来,现在可以说算是得心应手了,但是有些事情,他也未必能够真的处理得好。 周玲玲对张佳妙说出这一番话,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要不断地打击张佳妙,不断地否认张佳妙。 人都是感官动物,就算是天才,若是被别人否认太多,说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渐渐的,自然也就会失去自信,甚至选择逃避。 果不其然,从第一天上班开始,周玲玲就不断地否认张佳妙的工作成果,文件整理不够工整,查看文件速度不够快,打字输入慢吞吞,就连斟茶递水给郑总,也故意说她没斟好,茶叶放少了多少克,陈皮放多了几块。 诸如种种,都是些琐屑的小事情,但是周玲玲就是要在这些非常小的事情上,对她严格要求。 还冠冕堂皇地对张佳妙说,严格要求她是为她好。 结果第一天,张佳妙就精疲力竭,累得不行,倒不是因为工作量大,而是因为各种严苛的要求,就连说话的语气,坐姿等无关痛痒的东西,也被周玲玲严格要求,语气慢一些或快一些不行,坐姿歪一些僵硬一点也不行。 周玲玲确实也没有错,毕竟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女秘书,言谈举止方面,肯定是有要求的,肯定都要经过一番培训,才能达标,至于工作上的事情,更加要做到无微不至。 只能说,周玲玲从一开始,就以优秀女秘的标准来要求张佳妙,而不是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让她慢慢去提升,而是揠苗助长,给她沉重的压力,这就有点杀人于无形了。 这一招也是职场上最常见的打压下属的招数。 很多企业都会引进新人,特别是引进一些大学生,这些新人,企业的最高领导会很注重培养,甚至希望能培养成为公司的骨干领导,所以会让直属部门的领导去带着学习,手把手教各种技能。 部门领导对上级领导的意思,自然心明如镜,那就是要他培养出一个顶替他的位置的人,只要这个人出来了,那他就可以滚蛋了。 这种时候,这部门领导不可能不教这新人技能,但是他肯定又怕这新人后来居上,然后对他取而代之。 所以他们都会用一种方法对待新人,那就是用极其严苛的态度和标准,去对待新人的工作,一言不合,就对新人一顿猛批,犯了一点无关痛痒的小错误,也会狠狠苛责。 如此一来,就算这新人再怎么聪明,天赋再怎么高,经受接连不断的打击之后,久而久之,就会在潜意识里面形成一种自我否认,陷入自卑,甚至是逃避,只要进入了这一种状态,那这个人基本上就废了。要么做事情畏手畏脚,害怕犯错,要么直接逃避,从公司离职。 现在周玲玲对待张佳妙,使用的正是这一招。 周玲玲做的确实没错,就算是郑天祁看了,也找不出理由来批她,可谓是高明无比。 结果接下来几天,张佳妙在周玲玲的不断否认,不断批评之下,做事开始有些畏手畏脚了,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本来可以自己决定的,她都不敢去做,要来征求周玲玲的意见之后,才敢去行动。 可她一征求周玲玲的意见,周玲玲就有借口批她了: “这点小事都还要来问我,小佳啊,看来你能力还是不行,以后要多一些主见,不然到时候公司出了点突发情况,你都不会处理,懂了吗?” 张佳妙心里很是挫败,嘴上连连说“玲玲姐,我知道了。” 可她却不知,就算是她自己有主见,去把这件事做成了,周玲玲也会来给她挑毛病,然后痛批一顿她,说她为什么不征求她的意见再去做,结果这点小事都搞砸了,真是没用,云云。 总而言之,一个人若是想为难你,他就能找出一千九百九十九种理由来让你过得不舒坦。 一个人若真的对你好,就不会在小问题上对你吹毛求疵。 这一道理,在生活交友上适用,在职场上也适用。 张佳妙已经被周玲玲玩弄在股掌之间,她虽然在心里感觉不爽,可是却又觉得怨不得人家周玲玲,很多事情确实是她自己做得不够好。 她一直就这么被蒙在鼓里,被周玲玲玩了,还没发现不妥,也没来向我三叔诉苦。 我三叔最近在帮郑天祁策划一个方案,解决一个试图恶意诋毁天奇保健品公司的竞争对手,也就没时间来管张佳妙。 而且他下班的时候,还要去群姐和王大龙那边,打探谢碉的消息。 确实没多少时间来管张佳妙。 这天下班,三叔又来找到群姐和王大龙,询问他们谢碉那边的情况怎样。 群姐说:“找了一个星期了,终于让我们找到了一个人!” 三叔忙问:“找到谁了?” 群姐就说:“柳小成!” “他现在就在越秀区那边,一个城中村里面,整天游手好闲收保护费,好像加入了那个城中村的一个地下势力,做了个小头目。”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大喜。 柳小成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把他逮住,绝对能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甚至可能还会找到谢碉的藏身地点。 于是忙说:“你们没有去接触他吧?可别打草惊蛇了!” 王大龙就说:“余先生你放心好了,我们暗中调查他,并没有去接触他,不会让他发现的。” 三叔点点头,说:“今晚带我去那个城中村看看情况,等我亲自看过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制定抓捕柳小成的计划。” 王大龙就说:“成,一切按照余先生你的吩咐去做。” 又问:“佳妙那边,最近还好吧?” 三叔回道:“还行,她现在正在跟着郑天祁的一个女秘书工作,若是干得好,她很快就能上位。” 王大龙和群姐听了这话,都连连点头,心里满足。 若是能攀上郑天祁这条线,那他们就能够凭借着郑天祁这个大靠山,将广州骨科医院附近这个城中村的很多生意,都捞到自己手里,然后大赚特赚,而不用再像现在这样,靠着搞租房骗局,来坑一些穷苦人家的千块钱。 当天晚上,王大龙和群姐,叫上赵小阳和小蝎子,看着面包车,和我三叔五人一起去往越秀区柳小成藏匿的那个城中村。 那城中村三叔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来到外面,只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老旧房屋,街道很窄,很阴森,都是些接吻楼。 现在是三月末,阴雨天气,广州这边很潮湿,小巷子里面,更是潮湿得不得了,像是空气刚喷了雾水一般。 三叔让王大龙、群姐一起进去,赵小阳和小蝎子则留在面包车上,随时准备接应。 进入城中村的小巷子。 昏暗的灯光之下,周围地面上都发了霉,黑乎乎的一层污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有老鼠在巷子上面乱糟糟的电线上爬来爬去,叽叽喳喳,不知谁家的猫,从楼房里面传来叫春的“喵喵”声,老鼠竟然丝毫不怕,不急不缓地走在电线上。 往里面走,穿过这条小巷子,便进入城中村内部的一条街道。 这里脏兮兮的,满地都是垃圾,很多走鬼摊摆放在街道两旁,在这边卖宵夜,炒河粉、鸡蛋煎饼、烤香肠、粥、糖水、烧烤等等,热闹非凡。 这里人很多,都是些外来工,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恰好是他们下班回来的时候,也正是消费高峰的时候。 王大龙在三叔耳边说:“柳小成一般十点左右,会来这边收水。” “他们这边的二五仔和我们那边的不同,我们那边一般都是一个月收一次水,他们是每天晚上收一次水。不过收的不多,一次十块钱。” 三叔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是九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柳小成才会出现。 三叔和王大龙、群姐,便在这附近的一个摊位,买了三份炒河粉,围着小桌子坐下,吃了起来。 吃的时候,三叔故意和炒河粉的老板勾搭客套,拉近乎,和他聊熟,等到柳小成带着几个领仔【马仔的意思】过来的时候,三叔就让王大龙和群姐先撤进巷子里面,然后塞了那老板二十块钱,说: “老板,等下那边收水的人过来了,你就对那头头说,碉哥来找他了,让他现在出来城中村外面的马路边见面。” “对了,要他一个人去,别带别的人。” 老板收了钱,笑呵呵的,说:“可以,没问题。”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快脆,那是因为和三叔聊了半个小时,发现我三叔这人说话很客气,很有礼貌,不像是坏人,所以就没多想。 三叔吩咐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回去和王大龙、群姐汇合。他先让群姐出去外面,通知赵小阳和小蝎子,做好接应的准备,自己则和王大龙躲进了巷子的黑暗角落处,等着柳小成从这必经之路走过。 柳小成收水很快就收到了那个炒河粉的老板那边,那老板给了他十块钱保护费,然后便将三叔的话如实告诉他,柳小成听了,第一反应自然是警惕起来。 毕竟碉哥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他也不清楚,另外,刚才那人特别提醒让他一个人去,若是外面有埋伏,那他岂不是要冻过水? 可随即一想,那人说的见面地点,是马路边。马路边很快阔,而且现在正是人流很多的时候,估计就算是有鬼,那鬼也不敢轻易动手,若是他发现不妥,完全可以立即逃跑。 这样一想,柳小成就决定,暗中潜伏过去,先在小巷子里面,探个脑袋出去看看情况,若是有什么不妥,就立即开溜。 说实话,他还是比较怕青屎佬来抓他的。 毕竟他哥哥柳大轮,以及其他好几个兄弟,都已经被抓了进去,若不是为了躲青屎佬,他也不会跑来这城中村跟着圣哥混。 所以无论多警惕,其实都不过分。 可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想要抓他的人不是警察,而是我三叔。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外面路边那个面包车,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坑,三叔挖在了这阴暗的小巷子的半中间。 做出决定后,柳小成便将今晚收到的水交给手下,让他们先回去交给圣哥,自己则去外面看看情况。 他这一去,刚好要穿过三叔和王大龙埋伏的那条小巷子,一脚踩进了野猪夹里面。 三叔见柳小成过来,心下大喜,手里早早就抡起了一块砖头。 因为巷子太暗,柳小成从三叔旁边经过,竟然都毫无察觉,三叔从后面一砖板就拍在了他头上。 “碰”的一声。 柳小成这才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发现早已血流如注,回头看向我三叔,面露愕然,然后轰然倒下,失去意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热情支持,没想到一下午收到了30多个礼物,无论送出多少书币,我都要谢谢你们。要是今天之内,能够收到一百个礼物,明天加更一章!要是达到两百礼物,加更两章!礼物不要多少钱,最大就199元,最小1分 420找到谢碉下落,没想到他竟然藏在这种地方 三叔一板砖砸晕柳小成之后,和王大龙一起,抬着他迅速出了巷子,上了面包车,然后赵小阳一踩油门,“呼”的一声离开。 整个过程,也就三十秒不到,丝毫不拖泥带水。 三十分钟后,他们便回到了群姐的地盘,让群姐帮忙找了个小黑屋,然后将柳小成弄到小黑屋里面,用绳子绑在椅子上。 一桶冰凉刺骨的水泼过去,柳小成一个哆嗦,就醒了过来。 他还觉得后脑勺在隐隐作痛,就像是被鞭子抽打一般,耳际嗡鸣,眼睛视线昏暗,前面站着个人,挡住了白炽灯大部分的光线。他的脸背着光,看不太清楚。 三叔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火柴的亮光照在他脸上,柳小成这才完全看清楚他的模样。 只是此时这个人,和之前那和蔼可亲的朱玉袁,已经完全两样,他面无表情,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就好像是鬼一般。 三叔吸了一口烟,然后挪了张椅子,在柳小成身前坐下,淡淡问道:“抽烟吗?” 柳小成一愣,完全没想到,我三叔一开口,竟然会问他抽不抽烟。 柳小成狼狈地点了点头,三叔便将吸了一半的烟递到他嘴里,他狂吸了一口,灼烧着肺部,这才稍稍触摸到真实感。 “袁哥,您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好,我知道的都会回答。” “大家以前是兄弟,我哥还和您一起共事过呢,还请您网开一面。” 柳小成一开口,就是好声好气求情。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处于弱势地位,若是还敢反抗,那只会自讨苦吃罢了。 三叔听了他这话,不由一笑,说:“你倒是识趣。” 不过,三叔并没有一开口就问谢碉的消息,因为如果那样做,若是柳小成不肯告诉他,那只会引起他的防范之心,对结果不利。 所以要想触及真相,就得从边缘地带开始慢慢摸索,一层一层抽丝剥茧,慢慢引导柳小成,才能让他把真相供出来。 于是便问道:“你哥呢?” 柳小成苦笑一下,说:“我哥被差佬抓走了,估计是五年起步。” 三叔就说:“那可惜了。” “柳大轮有能力,不该混成这样子。” 三叔这话的另一番意思就是,他若是不跟谢碉混,或许就不会进去。 柳小成一愣,一时间唏嘘不已。 那是他的哥哥,从小到大都是他哥带着他混的,他哥就是他的偶像,没想到现在他哥先进去了。 三叔又给柳小成点了一根烟,问:“你现在怎么跑去越秀的那个破城中村里面去了?” 这些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柳小成就如实说道: “我现在跟着圣哥混。” “圣哥是谁?” 柳小成就说:“他是王堂村的地头蛇,那个村子的水都是他收的,就连差佬也很难管进去。” 三叔点了点头,一笑,“这么说来,那这个圣哥,还很厉害的样子。” “可你要想清楚了,涉黑可比捞偏罪大多了,到时候若是被抓了,你可能比你哥判的还要重。” 柳小成又是一愣,突然觉得烟有些烫嘴,他忙“呜呜”说道:“帮我把嘴里的烟拿出来。” 三叔将他嘴里的烟拿出来,弹了弹烟灰。 柳小成连忙吐出烟雾,呛得咳嗽了几下。 说:“袁哥,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不必对我这样东扯西扯,咱们都是明白人。” 三叔一笑,“你是明白人?那你明不明白,谢碉把你们两兄弟都坑了进去?” 柳小成再次一愣。 三叔这些看似不经意的闲扯,一次又一次地戳中了他的心灵软肋。 三叔自己吸了一口烟,说:“他不但害了你们,也害了我。” “丢他老母的,我把他当兄弟,他却把我当契弟,转手就把我卖了,让我背大锅。” “你哥也被他忽悠了,不然就凭他这一身功夫,不可能被青屎佬抓住,我太了解他的能力了。” 柳小成愕然,沉默无语。 他自然知道他哥是怎么进去的,谢碉明知道差佬已经开始行动,却还要派他去天眼鉴宝公司附近打探消息,结果就直接撞到枪眼上了,被条子抓了个正着。 换句话说,其实我三叔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 三叔暗暗观察着柳小成的表情,通过他的细微表情变化,来捕捉他的心理行为。 见柳小成面色变得沉重,三叔就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现在很想见谢碉,我想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卖我,要卖柳大轮,我是他兄弟,柳大轮也是他兄弟,都是和他混得很好的,他卖了我们其实并没得到多少好处,反而还像个丧家之犬那样狼狈逃走。” “实在想不明白,他的脑袋是不是进屎了,竟然做出这样愚蠢的行为。” 然后看向柳小成,问:“你想不想问清楚真相?” 柳小成沉默了。 沉默代表着默认。 确实,他也想当面问问谢碉,为什么要卖掉他哥。 不过他也知道,做人要讲信用,谢碉离开之前,给了他十万块钱封口费,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他去了哪里。 所以,他现在犹豫了。 三叔见他犹豫,这时,做了一件让柳小成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 只见三叔竟然亲手去将绑在柳小成身上的绳子解开,说: “看来你并不想知道真相,那算了,你走吧,我也没必要为难你,毕竟大家曾经兄弟一场。” 柳小成见三叔竟然主动替他松绑,毕竟不由一酸,心中感激,说道: “谢谢袁哥,我知道袁哥现在很恨碉哥,很想将他找出来问明白一切,只是,我真的不能说。” “咱们混江湖的,得讲口齿。”【讲口齿,讲信用的意思】 “我答应过碉哥,不能对任何人说。” 三叔叹气一声,摆摆手,“走吧走吧,赶紧的。” 柳小成连忙卸下身上的绳子,站起来,对三叔一鞠躬,说:“谢谢袁哥,袁哥您这个恩情,小成永远会记在心上。” “我走了,袁哥您要保重身体。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可刚走到门口,正要伸手去拉门把手,这时一个板砖却突然拍了过来。 “碰”的一声闷响。 柳小成一震,回头愕然看向三叔。 三叔面露阴沉,似笑非笑,“小成,我这叫先礼后兵,看你软的不吃,那我只能来硬的了。这板砖够不够硬?不够硬的话,我换块铁砖。” 柳小成噗咚一声,摔倒在地。 脑袋晕晕乎乎的,却没有晕过去。 他呵呵惨笑,气喘吁吁,微弱的声音说道:“呵呵,捞偏鬼的话,果然不可信…” 三叔直接把他拖回椅子上,然后再捆绑好,然后说: “接下来我会陪你慢慢玩,一天一种玩法,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玩,我有的是人,轮流着来玩你,我会和你奉陪到底,只要你不说,我就能玩到你脱骨掉渣。” 柳小成看着三叔那张脸,心中还就真的怕了。 眼前这人,上一秒还是天使,这一秒就变成了魔鬼,实在太可怕了! 三叔就说:“咱们先从简单的开始玩起。” 然后叫了赵小阳进来,拿了一瓶醋,对着柳小成的嘴塞进去。 柳小成自然不愿意将醋喝进去,于是就憋着气。 三叔见状,脱下柳小成的鞋子,再拿出一根筷子,给他脚底板挠痒痒。 这一挠,柳小成就忍不住大笑,一笑,醋就灌了进去,呛得他满嘴满鼻子,火烧喉咙,难受到要死。 三叔还以为柳小成是块硬骨头,没想到还没折腾够十分钟,他就连忙求饶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大佬,别再搞我了!要死人的!” 三叔嘴角一翘,让赵小阳将醋拿开,还没开始问话,柳小成就主动将所有都说了出来。 “碉哥还在广州,去了天河那边,藏在天河大厦的地下室里面,现在他成了那边的地下停车场的保安,负责上夜班,昼伏夜出。” 三叔听了这些话,不由一愣,不可否认,天河大厦,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庇护所。 谁又能想到,谢碉竟然会躲在那种高级场所? 不过,就谢碉现在的能耐,肯定不可能混进天河大厦去做保安。 毕竟天河大厦是个地标级别的大地方,就算是招收保安,恐怕也会经过严格筛选,谢碉这种身子底不干净,而且没多少商界关系的人,怎么可能混进去? 于是三叔问道:“是谁帮他弄进天河大厦的?” 柳小成喘着粗气,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不过是个小罗罗,碉哥不会告诉我太多内幕,我能知道他去了那边,已经很不错了。” 三叔也觉得,柳小成确实分量不大,谢碉不会告诉他太多事情。 能让他知道现在的藏身地点,已经算是对他足够信任了。 所以三叔没继续问下去,而是拍了拍柳小成的肩膀,说道:“小成,多谢你了。” “刚才对你那么粗鲁,真不好意思。” 柳小成苦笑,“呵呵,你们这些捞偏鬼的话,我从现在开始,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赶紧放我走吧!” “要是我回去迟了,圣哥肯定会担心,到时候他一发烂渣【发飙】,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三叔却是一笑:“要是放你回去,你叫圣哥带人来劈我们,那我们岂不是更惨?” 柳小成一愣,无言以对,他心里确实有这个想法。 三叔这时却话音一转,叹气不止,说:“哎,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不过是想知道谢碉的下落而已,我承认我之前打你是不对的,对你逼供也是不对的,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然你肯定不愿意说。” 随即亲自去解开柳小成的绳子,又给了柳小成两千块起,说:“这是医药费,拿去好好检查一下吧。” “我对我刚才的行为感到抱歉,真的很对不起,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找我报仇的话,我也不会怪你。我现在换了个身份,名叫王袁,在白云电子厂上班,并且就住在那附近,你要找我报仇的话,就去那边找我吧。” 说完,就让赵小阳将他送了回去。 柳小成心中愕然不已,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真的会就这么把他放了。 看着手里拿着的两千块钱,他甚至有点体谅我三叔了。 心想,朱玉袁被碉哥甩了个大锅,现在背上了大罪名,确实蛮可怜的,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尽快找到碉哥罢了,其实对他真没什么恶意。 哎,算了吧,还是不要去报复了吧,毕竟人家已经给了他医药费,而且之前朱玉袁对他哥也不错,给了他哥很多好处。 柳小成心中如此想着,也就渐渐释怀,却不知道,他已经中了三叔的攻心之术。 而此时,我三叔正在小屋子里抽着烟,面色变得迷茫疑惑,他始终想不明白,谢碉为什么要甩锅给他,将所有罪名都扣到他头上。 若不是郑天祁帮他搞了个新身份,那他恐怕早就被青屎佬给抓起来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谢碉竟然没有离开广州! 而是去了天河大厦做保安! 他怎么那么大胆? 都被青屎佬盯上了,竟然还不走! 难不成他也洗白了身份? 又或者他还有其他目的? 三叔想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 最后决定,这周一定要找个时间,亲自去拜访一下谢碉。 …… 柳小成回到了王堂村,浑身是醋水,后脑勺破了两处,流了很多血,很是狼狈。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附近的小诊所都已经关了门,大医院他又不敢去,所以就只能先忍着痛。 回到王堂村,见了圣哥。 圣哥全名叫王景圣,四十岁左右,满脸短寸胡渣,一米七五的身高,身材健硕,头发的发型是当时流行的半短披头卷发,就像是披头士乐队里面的主唱,身上穿着花格子长袖衫,喇叭裤,很是潮流。 他见柳小成狼狈回来,立即大惊,问道: “小成,你怎么弄成这鬼样?丢他老母,谁把你搞成这样的?” 柳小成想到三叔送了他两千块,还让赵小阳开车送他回来,就决定不为难我三叔,于是说: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然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怎么可能是柳小成自己弄的? 圣哥出来混世界十几二十年,能够混到现在这地位,讲的就是一个“义”字,他对自己的兄弟最讲义气,从不会见死不救。 于是他仗义说道:“你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弄你!” “你老实对我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替你去弄死他!” “小成,你要是不说,那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你不把我当兄弟,那今后咱们就不要一起混了,我最讨厌的就是有困难自己捂着扛的兄弟,这样做不行的,大家是穿一条裤子的,怎能一个人扛着?” “赶紧说,到底是谁!” 柳小成见圣哥这么强势,感激不已。 被王景圣一顿“仗义”责骂之后,他还是松了口,说:“是朱玉袁。” “朱玉袁?谁来的?” 柳小成如实说:“他是个捞偏门的,之前算是我的半个上司。” “现在他改名了,名叫王袁,在白云电子厂那边工作。” 王景圣听了这话,立即就一拍桌子,说: “好!” “小成,你在王堂村好好养伤!” “三天之内,我必要那扑街跪着过来向你认错!”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多谢大家的打赏,今天竟然收到了一百多份礼物,谢谢大家的热情支持,今晚加更一章 421潜入谢碉住所,深入调查,却发现有更大内幕 王景圣放下狠话,三天之内要我三叔跪着过来给柳小成道歉,他这可不是说说而已,他混江湖一二十年,靠的就是那一股说到做到的狠劲儿。 曾经有人惹了王景圣,从背后劈了他一刀,让他身受重伤,他放出狠话,十天后要去找那条友单挑,那条友不相信王景圣十天后能够出来开干,就叫嚣着说谁怕谁,结果十天之后,王景圣带伤出战,打到他喊爹叫娘,从此一战成名。 在王景圣的字典里头,从来就没有吹牛逼这个词,因为他吹过的牛逼,基本上都实现了。 这一次他自然也不可能说大话。 所以,第二天,他就立即带着人马,抄上家伙,去往白云电子厂附近,寻找我三叔的踪迹。 可是王景圣却不知,这捞偏鬼的话,那可真是连逗号都不能相信的。 柳小成也是蠢,明知道捞偏鬼的话不可信,还是相信了我三叔对他说的那些看似真诚的话,还把这些话转告给了王景圣,说我三叔就在白云电子厂附近。 结果王景圣带着人,在白云电子厂那边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我三叔的踪影。 气得他肺都快要爆炸,最后唯有回到王堂村,问柳小成,朱玉袁那含家产究竟去哪里了? 柳小成呵呵苦笑,说他也不知道。 王景圣见柳小成都不怎么上心,心中也是来气,便不想再去管了。 最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而此时,三叔来到了天河大厦。 这几天,三叔确定了谢碉在天河大厦做保安,便立即采取行动,不过他没有让群姐和王大龙帮忙做调查,因为他怕他们打草惊蛇。 谢碉这老狐狸精得很,之前已经将群姐和王大龙玩弄了一遍,现在再让群姐和王大龙他们去调查,恐怕又会再被玩弄一遍。 所以他要亲自出马。 经过这两天的打探,三叔已经基本上打探清楚了谢碉的大体情况,谢碉现在的居住地址、工作地点、起居习惯等等。 此时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天色很暗,夜空中飘着朦胧小雨。 空气冷冷的,很潮湿,就像是一块无影无形的巨型海绵,吸饱吸足了水分。 现在时间已经转入四月初,南方进入梅雨天气,空气潮湿得有些夸张,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三叔在天河大厦外面远处的公交站耐心等着,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晚上十二点半一到,谢碉就会换岗上班。 他打算等谢碉来上班,再偷偷潜伏进去谢碉现在居住的那个地方,看能不能从他房间里面,找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当然,他其实也可以直接去问谢碉,为什么要把老子卖了,将大锅往老子身上甩?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样做肯定会无济于事,谢碉肯定会打死都不承认甩锅的事情。 三叔也知道,他们这些捞偏的,说鬼话最有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且还能让你看不破,识不穿。 所以,当面对质不但不能得到好的结果,还可能会让谢碉警惕起来,甚至想方设法来忽悠我三叔。 上一次,三叔就已经被谢碉忽悠过一次,这一次他不想再被谢碉忽悠。 所以,他现在改变了主意,不想再去听谢碉的花言巧语的辩解了。 他下定决心,要把谢碉搞死搞残。 要想将谢碉搞死搞残,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先找一些线索,然后再通过这些线索来做个局把谢碉坑进去。 这也正是三叔今晚为什么要来这里的重要原因。 做局,自然要先踩场地。 很快,二十点半就到了。 公路对面,天河大厦的大门口,保安亭开始换岗,能见到模模糊糊的人影,在交接工作。 三叔给自己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穿过公路,走进旁边一条小路。 他这两天已经打探清楚,谢碉就在这天河大厦附近的一个地下室居住。 现在谢碉刚来上班,不可能倒回去,他完全可以去他住的地下室摸一摸底儿。 三叔轻车熟路,只花了五分钟不到,就来到了谢碉住的地下室门前。 他拿出一根铁丝,往门锁上捅,弄了三十秒左右,就把锁头打开了。 三叔淡定地推开门,这时有一个人走过来,三叔就微笑着向他打招呼:“兄弟,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那人呵呵一笑,“我上夜班。” 三叔就说:“我刚下班回来,妈的,天天加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人笑着说:“兄弟,你还年轻,只要有钱赚,怕啥?熬个年,攒点钱自己去做点小生意就好。” 三叔就递了一根烟给他,二人抽着根烟,就这么在谢碉的房门前闲聊了起来,一根烟过后,那人就说要去上班了,不能再拖了,三叔就对他说了声再见,以后再聊。 整个过程,那人都没发现三叔有啥异常。 其实那人也觉得三叔面生,不过这地方的租客经常换,人口流动非常大,而且我三叔表现得如此淡定,根本就不像是小偷之类的人物,所以他也就没怀疑什么。 三叔送走那人之后,就进了屋子,把房门反锁。 摸黑找到灯的开关,打开灯,只见这里简陋无比。 一张硬板床,上面铺着一张竹席,一床棉被,一个枕头,吊着一帘蚊帐。 旁边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打火机,一盘蚊香,一本书。 三叔翻了翻书,是一本关于经济类的书。 旁边有个柜子,三叔打开柜子一看,里面有三格。 一格放了很多书,全都是经济类的。 一格放着衣服,凌乱无章,胡乱塞着。 最后一格放着一个笔记本,一支笔。 三叔拿起那个笔记本翻了翻,结果发现上面全是关于经济学的知识笔记,他一点都看不懂。 心中不由惊讶,没想到谢碉还会看书,而且看的还是高端人才才懂的经济学。 他还记得,之前谢碉和他一起去新华书店买小说的时候,谢碉就对看书很藐视,说看书十秒钟就能让他睡着。 可却不曾想,这死胖子,嘴上虽然对书本嫌弃无比,背地里竟然偷偷摸摸地在家里研究起了经济学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三叔要找的东西。 他将笔记本放回原处,然后开始一本书一本书去找,找完放书的那一格柜子,再找塞满衣服的那一格柜子,结果找了个遍,都没找出什么线索来。 再去床上找,甚至将棉被的棉芯都取了出来,依旧没找到什么线索。 席子底下,床底下,也翻了一遍,也没线索。倒是在席子下面,找到了零零散散皱巴巴的几十块钱。 三叔还不死心,又将屋里的那张小桌子找了一遍,看桌子的缝隙里面,桌脚下面,是不是夹着小纸条之类的东西。 甚至就连天花板,也仔细观察了一遍。 却发现,依旧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转眼就到了凌晨一点多,三叔不由气馁。 看来这谢碉很谨慎,不会在窝里留下任何让人拿捏的把柄。 三叔本以为谢碉能够安然无恙留在广州,进入天河大厦做保安,肯定是得到了某些人的庇护,而且这个人肯定是有分量的人物,不然谢碉不可能到现在还屁事没有。 另外,他为什么会来天河大厦做保安,那肯定是有目的的。 若是能找出谢碉的后台,或者他来这边做保安的原因,又或者某些他的犯罪证据,三叔定能反手就搞他一把,以牙还牙,进行报复。 可惜现在,这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正为此而懊恼不已,这时候,一只蚊子叮了三叔手臂一口,三叔下意识拍了一下,然后就去拿起桌面那盒蚊香,想要点蚊香熏死这些可恶的蚊子。 结果将蚊香盒里面的一盘蚊香拿出来,却发现,蚊香盒底部,竟然隐藏着一张纸条。 三叔一愣。 连忙将纸条拿出来,打开一看,立即瞳孔一缩,面露大喜。 纸张上涂涂改改,书写很是随意潦草,不过三叔却一眼就能看出,这上面写的是一个布局大纲!而且这个局,已经布得初步成型! 这个局针对的是一个名叫阮志和的人,这阮志和,是天河大厦里面的“绿源公司”的老板。 看来这谢碉来这边做保安,还就真是有目的的。 只是三叔不明白。 谢碉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装那阮志和,那么,到底是谁让他来做局装阮志和的呢? 这个疑问,三叔先把它放在脑子里面。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个局记下来,唯有这样,才能根据这个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手就坑谢碉一把,最好能将他坑进监狱里面去。 丢他娘的,竟然敢甩大锅给老子?看我不弄死你! 三叔心中恨意满满,得意非常。 他在心里记下了纸张上的布局之后,便把纸条塞回蚊香盒里面,然后将蚊香盒放回原处。 然后将柜子里面的衣服、图书,以及那笔记本,都放回原处,又将床上的被子弄好,准备离开时,却图案觉得,这样不可能瞒过谢碉的眼睛。 谢碉这老狐狸这么机警,恐怕就算是他把所有东西都恢复原处了,他还是会发现有人进过他屋子。 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陷入了沉思。 最后三叔将席子底下的那几十块钱拿走,并且将柜子里面的衣服和书都搞乱,再用左手写下一张字条: “死穷读书鬼,钱都没几个,书都被你读到狗脑里面去了,让老子白跑一趟,丢你花嗨!” 然后就离开。 第二天早上,谢碉下班回来,见到家里一片凌乱,不由惊讶。 又看到桌面上留下的纸条,又气又笑,自己一个捞偏门的,竟然被小偷误认为是读书佬了,这是多看得起他? 又连忙去检查了一下屋里的东西,发现只丢了席子底下那十几块钱,其他东西都没丢。翻了一下那蚊香盒,那张写着做局大纲的纸条也还在,这才稍稍放心。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挪个窝。 于是当天他就去找了个新房子,从这里搬了出去。 而三叔那边,他离开谢碉的房子之后,回去睡了一会儿,早上八点便起来去上班。 来到天奇保健品公司,和往常一样工作。 可刚坐下来,这时候,郑天祁就来到他面前,说: “余元,待会儿绿源公司的老总阮志和会来找我商量生意上的事情,你帮我把他打发走,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好,我现在不想见他。” 三叔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绿源公司,阮志和,不正是谢碉那张做局图纸上的目标“大鱼”吗? 到底怎么回事?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打赏哈,晚上还有一更 422用计忽悠阮志和,将他搞得团团转,不料却给自己挖下一个巨坑 三叔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郑天祁和阮志和竟然有来往。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出奇的,毕竟郑天祁也算是商界风云人物,圈子很广,人脉很多,认识阮志和也是正常的。 只是让三叔奇怪不已的是,郑天祁对阮志和貌似不太友好。 再联想到谢碉要做的那个局。 三叔心中就暗暗猜测,谢碉该不是还是在为郑天祁做事吧? 又联想到之前问郑天祁关于谢碉的问题,郑天祁表情闪躲,并没有说实话。 三叔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很有这种可能。 若谢碉在帮郑天祁做局,这事儿就麻烦了。 三叔总不能去坏了郑天祁的局吧? 但是不坏他的局,又怎么可能把谢碉搞死? 这一下子就让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不过,现在他也不敢轻易下断论,毕竟还没什么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所以他就打算,先按照郑天祁的意思,去会会阮志和,对阮志和摸一下底,这几天再去探一探谢碉那边的风口,看看具体情况如何,再根据具体情况来布局。 若谢碉真的是在为郑天祁做事,那三叔恐怕只有先将谢碉放一放,等这个局过去了,再找他算账。 于是三叔就说:“郑少,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他见到您的。” 然后便起身,准备去公司下面拦截阮志和。 这时,郑天祁却突然喊道: “等等!” “来者不善,不过你暂时不要惹怒他,懂我意思吗?” 三叔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又说:“郑少,您能不能借我一辆车开一开?” 郑天祁没多问,就扔了三叔一把钥匙,说:“那去吧,别把事情搞砸了就好,这很重要,懂吗?” 三叔点了点头。 然后出了办公室,下到楼下。 在一楼公司的迎宾大厅内坐了一会儿,就见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走了进来。 他身穿西装,脚踩皮鞋,地中海头发往背后梳气,嘴里叼着雪茄烟,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随行秘书,气派十足。 三叔一看,就知道这人很有可能就是阮志和,于是便立即迎上去。 “阮先生您好!” “我是郑总的私人秘书,您可以叫我小余!” 阮志和上下打量了三叔一眼,呵呵冷笑一下,“小余?呵呵,真是多余。” “我要去见郑天祁,你是来拦我的,还是来带路的?” “带路的话就不用了,我有手有脚,直接上去见他就好,拦路的话更加不用,你敢拦路我就抽你。” 这阮志和,可谓是气势汹汹而来,说话的嘴巴喷火似的,很是强势。 三叔听了这话,自知拦路也不是,带他上去也不是,于是就一笑,客客气气说: “呵呵,阮先生您误会了。” “我是来这里通知您的。” “我们郑总知道阮总您今早要来找他,所以早就在明珠楼那边订好了位置,准备和您在茶楼里面,一边叹茶,一边谈生意。” 阮志和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却是冷笑。 “谈生意?” “我谈他老妹!” “他阴了我,让差佬查了我绿源公司一批货,还好意思和我谈生意?” 三叔脸色一僵,连忙赔笑,“阮先生,误会,这肯定是误会,郑总常对我们说您是好人,是值得信赖的生意伙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这不,郑总在明珠楼订好了茶位,邀请您去喝茶,向您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还请阮先生您消消气,我这就带您去明珠楼。” 阮志和冷笑,“郑天祁那小子,还好意思和我喝茶?也是大胆,就不怕我翻他台面?” “呵呵,不过你这条狗倒是挺会舔人的。” “走,带我去明珠楼吧!” 三叔听了阮志和这些傲慢的话,很是不爽,不过却还是忍了下来。 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若是打了阮志和,那恐怕就会把郑天祁交代给他的事情搞砸。 搞砸这件事,对他来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于是三叔赔笑道:“阮先生您请,我这边有车,我来载您过去。” 然后便带着阮志和,以及他的那两个随行秘书,出了公司大门,上了一辆桑塔纳,然后开向明珠楼。 去的路上,三叔故意兜远路,专门往十字路口多的,车流拥挤的路走,结果这一去,就耗了四十多分钟。 进了明珠楼,却不见郑天祁。 阮志和就快要爆发了,三叔让阮志息怒,他立即打电话去找郑天祁,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回来,却告诉阮志和,说:“不好意思阮先生,非常抱歉地告诉您,郑总的父亲突然出了点状况,郑总二十分钟前刚离开明珠楼,回家去处理这事儿了。” 阮志和一愣,“郑其功出了事?什么事?” 三叔就说:“突然晕倒,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刚送去医院了,至于什么医院,郑少那边走得太匆忙了,没告诉我。” “阮先生,真的太对不住了,要不这样吧,今天我陪您去嫦娥酒店玩,您负责消费,我们郑少负责买单,算是给您赔礼道歉,如何?” 阮志和想了一下,人家老父亲出了事,自己不能乘人之危,而且郑其功地位很高,若是去打扰他治病,恐怕会引起公愤,于是便一挥手,说: “也罢,那今天我就放他小子一马!” “不过这单事情,没那么快过去!” “改天我会再去找他算账!” 三叔连忙鸡啄米点头,附和道:“阮先生您说得是,有些误会,那一定要面对面谈,才能解开。” 阮志和却冷冷道:“废话少说,带我去嫦娥酒店。” “既然你们郑少那么大方,愿意买单,那我要玩十个!” 三叔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骂,这老东西,还就真贪吃,就不怕撑死吗? 不过嘴上却奉承道:“没问题,阮先生您想玩多少,就玩多少!” 阮志和却又是冷笑,“十个也没问题?真是大方啊!那成吧,阿龙,你现在打个电话回公司,让那二十几个弟兄一起过来玩,郑少买单!” 那个阿成立即眉开眼笑,兴高采烈,说:“好的,阮总!” 三叔却一个哆嗦,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得花多少钱啊! 看来这阮志和,也是条老狐狸,他就算是见不着郑天祁,也要坑郑天祁一血。 只是,这是三叔擅作主张的决定,要是郑天祁不愿意给钱,那该怎么办? 三叔恐怕就算是割肉,也付不起这一笔巨额消费账单!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晚安 423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套路一套接一套,并非表面上能看清楚 “喂,郑少,是我,余元。” 三叔在嫦娥酒店外面的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郑天祁。 看着前方不远处,灯红酒绿的嫦娥酒店,三叔心中有些忐忑。 行吧,要是郑少不出这笔钱,他唯有自己垫付了。 电话那边传来郑天祁的声音:“余元,做得很好,我知道你已经把阮志和支走了,你真没让我失望。这老头子脾气很臭,我这时候真不敢面对他。” 三叔呵呵苦笑,“郑少,现在遇上了点麻烦,可能需要您出一大笔钱。” 郑少一愣,问:“要多少钱?” 三叔就喃喃自语,在算数:“每人两百块,绿源公司的手下来了二十七人,一人叫一个就是二十七个,加上阮志和叫的十个,一共三十七个,三十七乘以两百,是多少钱?” 郑天祁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三十七乘以两百,阮老鬼叫了十个什么玩意儿?” 三叔尬笑着,“咳咳,我把他带到了嫦娥酒店。” 郑天祁听了这话,这才明白过来。 三十七乘以两百,那就是七千四,还算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于是说道:“行吧,你先垫着,回来到公司财务部报账。” 三叔说:“那多谢郑少了,只是,我上个月的工资,都存进存执里面了,要取出来恐怕需要一定时间,现在手头上只有几百零花钱。” 郑天祁无可奈何,最后叹气一声,说:“那我叫杨金花送钱给你,你千万要稳住阮志和,记住了,别让他生气。” 三叔点头如捣蒜,“行,知道了,郑少您放心好了。” “对了,我对阮志和说您父亲突然晕倒,急着送去了医院,您跟了去,具体什么医院我没说,所以要是阮志和问起,还请郑少您能帮我把这个谎圆过去。” 郑少说:“行行行。” “要是没其他事我挂了,杨金花半个小时后就会到嫦娥酒店。” 三叔又多谢了郑天祁一番。 挂了电话之后,不由叹气。 今天算是他出来混偏门这么久,最窝囊的一天了。 不但被阮志和侮辱,还被郑天祁嫌弃。 不过,三叔对这些面子上的东西,根本就不在乎。 只要能把事儿办妥,那就好。 半个小时候,杨金花来了。 今天的杨金花穿了一条超短裙,上面套着一件短袖衬衫,打扮得干练而不失魅惑,脸上脂粉抹得很浓,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误以为她是这嫦娥酒店里面的技术工作人员。 杨金花见到我三叔,就是坏笑: “余先生,既然都来了这里,您怎么不和阮总他们一起进去去享受一下?” 三叔一囧,心中暗暗责怪这杨金花,说话没分没寸,我和她又不是很熟,她竟然开这样的玩笑。 忙解释道:“我这人有洁癖,这一套我受不了。” 又连忙岔开话题:“钱带来了没有?” 杨金花从手提包里面取出两块厚厚的大钱砖,递给三叔,说:“这是一万块,郑总说,多出来的钱,不用退回去,用来好好伺候阮总。” 三叔收了钱,连忙感谢:“那真是多谢郑少了!” 杨金花这时一笑,“其实阮总那边也不用消费这么多吧,你看我这跑腿的,也是挺累的,是不是应该得点跑腿费?” 三叔一愣,完全没想到,这杨金花竟然会明目张胆向他索要好处费。 其实三叔确实应该给她点好处费,若是没好处费,以后谁还愿意给他跑腿? 这是做事的基本原则。 但是,杨金花直接开口索要,那就变了味儿。 三叔心中有些不喜,不过还是从中抽出二百五十块钱给了杨金花。 杨金花收了二百五之后,心知道我三叔在嘲讽她,也有些不喜,不过却不敢说什么。 总不能不要这二百五吧? 要知道她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六百而已。 最后不咸不淡地感谢了三叔几句,找个借口说要回公司去工作,便迅速离开了。 看着杨金花扭捏着屁股离开的背影,三叔眉头微微一皱,觉得杨金花这人太过拜金,容易被金钱收买,若是她在郑天祁身边,恐怕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于是便想着,以后找个时间要把她弄走,免得让郑天祁受害。 在嫦娥宾馆下面等了三个多小时,转眼就到了下午一点多,阮志和这老东西,这才从嫦娥宾馆走出来。 三叔远远看过去,就见到这老东西双腿走路都软绵绵轻飘飘的,而且面色煞白,很是虚弱。 三叔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就怕他猝死在这里,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于是连忙带着他去膳食坊,给他点了十全大补汤,让他补回来。 阮志和见三叔照顾得这么周详,对三叔的服务态度很是满意,甚至已经将郑天祁的事情抛之脑后。 吃饭的时候,还问三叔: “余元小兄弟啊,郑天祁那小子给你多少工资?” 三叔呵呵一笑,客套说:“不多,也就混口饭而已。” 阮志和一听,就立即拍拍胸膛,说:“郑天祁给你多少工资,我给双倍!你来我这边工作,做我左右手!” 三叔忙推辞,“不好吧阮总,我刚在郑总这边工作了不到半年,而且郑总对我不薄,若是我现在就跳槽,那太败人品了。” “我爸经常告诫我,做人得有底线,不能因为金钱而迷失了自己。” 阮志和对三叔竖起大拇指,说:“年轻人,有主见,有原则,不拜金,很好,非常好!” “像你这么有原则的人,跟了郑天祁这个不择手段的老板,那真的是浪费人才,可惜了!” “太可惜了!” 三叔就问:“郑总人挺好的啊,怎么就不择手段了?” 阮志和就说:“你还没到那个层次,自然看不清郑天祁的真面目,这小子肚子里面的坏水多得很!听说他以前还在广西那边捞过偏门,捞偏的做人最没原则,做事最没底线,他这天奇保健品公司,一开始也是从传销做起的,后来渐渐壮大,便开始做实体产品了,不过他们公司的产品,都是忽悠人的,垃圾。” “我今早为什么要来做找他?” “那是因为一个月前有个湖南那边有个大老板来找到我们要货,本来我们已经谈妥,他的天奇保健品公司,和我的绿源公司,一人出一半货给他,一起合起来把价格抬高,把成本降低,大家都多赚点。当时郑天祁那小子就对我点头捣蒜,满嘴答应。” “现在我才发现他其实是满嘴火车炮。” “丢他老妹的,这死扑街竟然还匿名举报我,说我的货有问题,结果监管部门那边过来一查,我那批货就黄了,我反过来就咬他一口,也举报他的货,结果他的货全是正品,我这才知道,我着了他的道,所以这才要来找他理论。” “要不是他老子郑其功突发疾病,我定要把他揪出来,抽他十二巴掌,做生意哪有他这样毫无原则的?” “以后谁敢和他做生意?!” 说起这事儿,阮志和还满脸愤慨。 三叔陪着笑,心中暗想,这阮志和是个傻逼吧。 生意场上,尔虞我诈,你坑我我坑你,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要真有能力,就做个局坑回去,直接去找郑天祁理论,骂骂咧咧的,那只会显得你格局很小,心胸很窄,还没有能力。 不过他自然不会对阮志和说这些话。 只说道:“阮总,这肯定是误会吧,您都说了,匿名举报,这可没证据证明就是郑总做的。” “您消消气,我这边回头向郑总说明您的情况,他为人很通情达理的,肯定会帮您找出那个匿名举报的混蛋,给您一个交代,也还我们天奇保健品公司一个清白。” 阮志和却直接一拍桌面,“碰”的一声,“清白个屁!” “看来你小子还是处处护主,一点是非观都没有!” “不过不可否认,你确实是条好狗,你就说吧,郑天祁那小子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你过来为我跑腿!” 三叔很不喜,“阮总您恐怕出不起这个价格。” “呵呵,就你一个跑腿的,能值多少钱,老子会出不起这价格?” “你就直接说吧,几千?” 三叔说:“每个月底薪一万,加上提成,大概两三万左右的工资。” 阮志和一愣,面露惊愕,随即却是哈哈大笑,不屑道: “你骗谁呢,就你还底薪一万?” “现在就算是总经理级别的人,也就一万多!” “你是总经理吗!” 三叔呵呵笑,“不是。” “那你就别给我满嘴火车炮!” 三叔也不恼怒,只淡淡地问道:“要是我真有底薪一万呢?” 阮志和傲然道:“那老子将绿源公司大老板的位置让给你!” 阮志和这口气,可真不小。 不过很明显,他只是说说而已,若真的要他将公司拱手相让,那他肯定不会给。 三叔就一笑,说:“阮总,您这赌注有点大,我这小人物受不起,若是我工资有一万,还请您不要和郑少计较湖南佬那一单小生意的事儿,行吗?” “行!”阮志和直接答应,“要是你工资没有一万呢!” 阮志和之所以敢这样打赌,并不是他没脑子,能做大老板的,谁会没点脑子? 那是因为他另有目的。 三叔在忽悠他,而他,何尝又不是在忽悠三叔? 而此时,我三叔明显大意了,以为阮志和是个莽夫,结果现在着了他的道都还浑然不觉。 三叔就说道:“要是我工资没有一万,我就去给阮总您打下手,每个月领五百薪水就好。” 阮志和爽快答应:“好,到时候你来我们公司,负责拖地和洗厕所!” “拿出你月薪一万的证据来!” 阮志和嘴角一翘,“呵呵,拿不出来了吧?” 三叔却也淡淡笑了起来,说:“巧了,我上个月的工资条,刚好还放在钱包里头。” 然后就掏出来,递给阮志和看。 阮志和一看,税后收入两万多。 立即瞳孔一缩,面色僵硬,瞬间被打脸。 空气突然沉默而尴尬。 三叔微微笑着看向阮志和,见好就收,连忙给了个台阶给阮志和下,说: “阮总您真是大人有大量,故意给我个台阶下,还不和我们公司计较那单货的事情。”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阮志和听了这话,唯有尴尬地笑着附和道: “呵呵,一单货的事情,不计较,不计较!” 三叔见阮志和尴尬地笑着,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却不知,此时阮志和心中在想着: 我现在按照那个人给的布局去做,这样浮夸地表演,真的能迷惑住余元和郑天祁的眼睛吗?真的能把这事儿做成吗? 还是这余元早已看穿一切,只是在配合表演? …… 这生意场上的较量,尔虞我诈,明坑暗骗,套路一套接着一套,还就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 就连三叔这个偏门中人,一时大意,也被迷惑了进去。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24三叔突然醒悟,阮志和不像表面上那么蠢,他这一妙招,很绝 好不容易送走阮志和,三叔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心里有多了许多疑问: 阮志和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郑天祁最近真的坑了阮志和一批货?若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一无所知?还是说,郑天祁还没完全信任他? 另外,今早阮志和要来天奇保健品公司找茬,郑天祁是怎样提前得到消息的? 唯一的可能,恐怕就是他在绿源公司里面安插了眼线。 那这个眼线是谁? 三叔带着这些疑惑,回到了天奇保健品公司。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就快要下班。 郑天祁见三叔回来,连忙夸赞三叔一番,说:“余元,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就连阮志和这样棘手的刺头,都能被你搞的服服帖帖的。” “只是不知道他今后还会不会再来找茬,真是头大啊。” 三叔微微一笑,说:“郑少您放心吧,他已经答应过我,不计较湖南佬那一单货的事情了。” 郑天祁一愣,面露意外:“这就不计较了?” “阮志和出了名的小肚鸡肠,他会不会明面上说不计较,暗地里却给我们穿小鞋?” 三叔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他要是真想暗中捅我们一刀,那今天完全没必要来这边闹事,这样一闹,只会引起我们的警惕罢了。” 郑天祁依旧疑惑,又问:“你是用什么法子把他收服的?” 三叔就如实说道: “我把他服侍得妥妥帖帖的,不让他有暴怒的机会,先带他去嫦娥酒店享受,又带他去膳食坊喝十全大补汤,他看我做事周全,是个不错的人,就想把我拉到他阵营去,还说什么,郑少您给我多少工资,他出双倍价钱。” “我说他出不起,他说他肯定出得起,我说我底薪一万,加提成两三万,他不信,就和我打赌,说输了把绿源公司老总的位置让给我,结果他输了,我给他一个台阶下,只要他不计较这事儿就行了,他当时就满口答应。” 郑天祁听了这些话,有些难以相信,“就这么简单?” 三叔点点头,说:“郑少,现在您只需要找出那个匿名举报绿源公司卖假货的人,把他处理一顿,这事儿估计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了,若是找不出,随便找个替死鬼顶上,也是可以的。” 郑天祁陷入沉思,看向我三叔,目光中变得有些怀疑。 最后他说:“这事儿先等一等吧,我看最近几天阮志和还有没有别的行动,若是他这几天都不动,那估计这事儿就过去了,可若是他还在暗中搞事情,那我就算是给出了诚意,估计也是白搭。” 三叔点点头,弱弱问了一句: “郑少,您怎么知道今早阮志和会来公司找茬的?” 郑天祁呵呵一笑,说:“我那边有人。” 三叔脱口而出,“谁?” 郑天祁瞥了三叔一眼,说:“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既然郑天祁都不肯说,那他唯有作罢。 岔开话题,说道:“最近我一直在找谢碉的下落,可是都找不到,郑少,您能不能托关系帮我找一下?” 郑天祁又看了三叔一眼,说:“我也在找,也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又说:“余元,谢碉也是我的朋友,若是你找到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希望你别把他搞得太惨。” “不过若是我是你,我估计会二话不说把他杀了,这人有些反骨,你把他当兄弟,他反手就卖了你,确实太不仗义了。” 三叔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 郑天祁看了看手腕上的瑞士机械表,说:“下班时间到了,你收拾收拾就下班吧。” “我走了,今晚得陪我爸妈他们去看电影。” “俩老人又吵架了,做儿子的得帮忙调解一下。” 说完,起身就走。 三叔看着郑天祁离去的背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郑天祁不再那么信任他了。 难不成郑天祁还就真以为,阮志和收买了他? 三叔不由苦笑一下。 不过他也理解郑天祁,阮志和也算是条老狐狸,哪有这么快就能摆平? 三叔这么快就摆平了他,确实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换做是他,他的第一反应也会是,你是不是被收买了?联合着阮志和一起来坑我? 想到这里,三叔突然一愣,这才恍然大悟,这恐怕是阮志和的阴谋诡计! 他故意装懵扮傻,让三叔轻易把事情办成,如此一来,就引起了郑天祁的猜疑,从而让二人产生间隙! 三叔几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傻子都知道,肯定是郑天祁内部的重要人员,只要将这内部人员瓦解,那郑天祁不就不攻自破了? 想到这里,三叔这才发现,这阮志和不但不傻,反而还聪明得可怕! 而且很明显,郑天祁已经着了他的道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 三叔头大如斗。 看来今后要小心点阮志和,和他接触,得处处都防着点。 而且三叔也知道,今天这事儿,只不过是阮志和这一盘棋中的一小步棋局而已,接下来,他恐怕还有各种大招。 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下班,三叔见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便收拾了一下办公桌面,然后也离开。 这时候,张佳妙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余先生,我有事儿想和您商量。” 张佳妙到现在,已经在公司里面兼职了一个多月,她每个星期,就周二早上,周四下午,和周末两天,会来这边上班。 跟着周玲玲做一些琐事,也没什么重要任务。 三叔本来想安排她尽快接触郑天祁的,不过感觉不现实,一是她能力确实有待加强,二是现在郑天祁有点不信任他了,若是这时候强塞个人给他身边,肯定会让他更加反感。 三叔问:“什么事?” 张佳妙低着头,支支吾吾一会儿,才说道: “我想辞职。” 三叔一愣,惊愕意外。 “干得好好的,怎么就想辞职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为难你?” 张佳妙低着头,连忙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能力不行。” “玲玲姐让我做的很多事情,我都做不好,她其实对我很好,就是对我的期待有点高,我能力不够,一直都达不到她的要求,这一个月以来,我发觉我真笨,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我真的感到很挫败,我想我还是得在学校静下心来多学习一会儿,等毕业了再来工作吧。” 三叔听了这话,就察觉出端倪,微微皱眉,说: “看来周玲玲这是在故意打压你。” “我答应过群姐,要培养你,你可别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 “这样吧,明天我就去和郑总说一说,让你跟着我工作。” 张佳妙不由叹气,说:“上班这么久了,我连郑总的人都没见过几次…” 三叔知道张佳妙这话的意思,她来这边上班,并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靠近郑天祁,博得他的好感,可现在她被周玲玲拿捏得死死的,连见郑天祁的机会都没有,哪里还能靠近郑天祁? 这也正是张佳妙这么挫败的原因。 三叔就安慰她:“你别急,你这问题,我会帮你解决。” “至于辞职的事情,你可别再提,不然我这边不好向群姐交代。” 见张佳妙还是郁郁不振的样子,三叔就说: “走,今晚我请你去吃饭,打起精神来!” 张佳妙听了这话,这才振作一点,忙说:“谢谢余先生!” 三叔就问:“你想吃什么?” 张佳妙说:“我想吃披萨。” 第二天,三叔找了个时机,来到郑天祁面前,对郑天祁说: “郑少,最近我手头上工作比较多,有些忙不过来,我在想,能不能把张佳妙调到我这边,替我打下手。” 郑天祁正在审理文件,抬头看了三叔一眼,说: “你不都挺闲的吗?” 三叔呵呵一笑,说:“实不相瞒,最近我都将精力放在了调查谢碉的下落上,有些分心了,公司这边很多琐碎的事情做不过来。” “我看张佳妙在周玲玲那边也没事儿做,就想着让她过来帮一帮我。” 郑天祁看着三叔,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看上了张佳妙吧?别忘了你还有个最爱的林微音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话说回来,你最近有没有去看看林微音?” 三叔连忙否认,“哪有的事!” “张佳妙是我远方亲戚,我怎么会…” 郑天祁却说:“得了吧,我调查过了,她根本就不是你亲戚。” 三叔一愣,瞬间哑然。 与此同时,心中暗暗惊讶,郑天祁竟然调查过张佳妙?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郑天祁根本就没有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信任我三叔。 恐怕最近郑天祁对三叔猜疑,也和张佳妙被调查清楚了底细有关。 三叔安插张佳妙来天奇保健品公司,确实动机不良。 郑天祁怀疑他,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最后,三叔唯有呵呵一笑,说:“若是郑少您不同意,那就让她继续跟着周玲玲吧,我这边的事情,挤一挤时间还是能够做得完的。” 郑天祁突然微微皱眉,叹气一声,问: “余元,你说你们出来捞偏门的,都是为了什么?” 三叔微微想了一下,说:“那是生活所迫。” 郑天祁面色严肃,直视三叔双眼,又问:“也就是说,为了钱?” 三叔感觉如履薄冰,忐忑不安,思索片刻,回道:“确实是这样,不过现在郑少您给的钱足够多了,我也就不想再去捞偏了。” “其实我早有退意,只是一直抽不出身。” 郑天祁听了这话,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还有很多文件要批,你下去做你的事吧。” “你要让张佳妙跟着你,就让她跟着你。”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多谢郑少!” 却不知,有些人为了隐藏情绪,常常会在人前对某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做出相反的决定。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25阮志和精妙布局,将郑天祁和三叔装得死死的,三叔如何补救? 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 阮志和那边没什么动静,他没有暗中搞小动作去弄郑天祁;郑天祁对三叔的怀疑态度也点到即止,没再进一步去试探;甚至就连谢碉那边,也没了动静,按道理说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向阮志和布局了才对,可这几天三叔白天让王大龙去暗中观察他,晚上亲自去盯着,却发现他都正常上下班,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没做什么事情。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可三叔却从这平静之中,嗅到了不安和危机。 因为有时候平静并不代表就会没事,反而会让人感觉到诡异。 就怕他们在酝酿大招,到时候突然闷声捅个大窟窿,那可就让人猝不及防。 现在三叔最担心的,还是郑天祁那边,他担心阮志和还会对郑天祁下手,又担心郑天祁会对他下手。 而他的担心,在一个多星期后,终于爆发了。 这一天,三叔见时机成熟,就打算安排张佳妙去郑天祁身边。 张佳妙自从跟了三叔工作之后,就轻松了许多,三叔对她的要求没那么严苛,不会动不动就责骂她,反而会对她很宽容。 张佳妙也就渐渐捡起了自信心,做事效率渐渐上来,很多事情,一学就会,三叔对此暗暗惊叹,大学生和他这种山老鬼,果然就是不一样,至少在学习天赋上,简直就是碾压。 张佳妙做事越来越顺,而郑天祁那边又没对三叔表现出更多的怀疑,三叔便打算将张佳妙送到郑天祁身边,同时把杨金花搞走,毕竟这个拜金女并不靠谱,她靠得郑天祁太近,对郑天祁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当三叔来到郑天祁的办公室,却发现郑天祁在做一件怪异的事情。 他在点钞票。 十元面额的钞票,手里拿了一大叠。 三叔很好奇,就随口问了一句:“郑少,怎么这么有闲工夫在数钱?” 郑天祁笑了一下,说:“这是杨金花给我的钱,我在数数,看看是不是250元。” 此话一出,三叔一愣,瞬间就反应过来,恐怕杨金花已经在郑天祁耳边说了什么话,给他穿了小鞋。 而郑天祁,此时已经对三叔很不信任,这些天一直把三叔晾在一边,很多重要事情都没让他参与,这才是三叔清闲无事的原因。 三叔心中对杨金花恨得咬牙切齿,唯有如实说道: “那天杨金花给我送了一万块钱,她直接开口向我索要跑腿费,我就给了她二百五。她收了钱之后,有些不喜。” “郑少,我知道我和她有过节,她可能在你耳边说了什么话,但还请您相信我的为人,我没必要做对不起您的事情。” 郑天祁却是冷笑,“我都还没说呢,你就辩解了,是不是心虚了?” 三叔一震,一时间语塞,无言以对。 郑天祁又说:“杨金花是个职场老手,在女秘书这一行,干了八年,就她这智商和情商,你觉得她可能会做出直接伸手向你要跑腿费的蠢事吗?” 三叔又是愕然,说不出话来。 确实,杨金花的职业对她有个定性要求,那就是情商必须很高,因为她的工作要和各种领导,以及大老板接触,若是她情商不高,根本无法在这一行混下去。 情商高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开口索要跑腿费? 就好比稍微有点情商的新娘,都不可能亲自开口向男方父母索要礼金。 可是,杨金花确确实实这么做了! 这是为什么? 那一刻,三叔这才恍悟,这是一个坑! 杨金花在算计他! 可是,他和杨金花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算计他? 三叔浑身僵住,思绪混乱。 郑天祁见三叔又不开口说话,便继续说道: “你想知道杨金花对我说了什么吗?” 三叔沉默不语。 三叔不回答,郑天祁就说:“杨金花说,那天她将钱送过去,不小心看到了你在收阮志和的钱,你为了堵住她嘴巴,就给了她二百五十块钱,这二百五十块钱,还是你从我给你的那一万块钱抽出来的,你厉害啊,两头通吃,胃口真大。” 三叔感觉到被冤枉了,可是却无力辩解,唯有苍白地说了一句:“郑少,杨金花在说谎。” 郑天祁就说:“我也想她说谎,那你得拿出她说谎的证据来,现在她拿出了你被阮志和收买的证据,这二百五十块钱,确实是你从我那一万块钱抽出来的,这一张钱里面,还有我做的记号。” 郑天祁将钱亮到三叔眼前,那张钱上面画了一笔。 三叔无言以对,他找不出杨金花说谎的证据,因为当时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总不能去找阮志和来作证吧? 郑天祁见三叔不说话,长叹一声,说:“哎,余元啊,不,我应该叫你朱玉袁。朱玉袁啊,我对你其实已经够好了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对我坦白一切。虽然我知道你们捞偏的,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自己也对我承认过,捞偏就是为了钱财,但是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我所见过的捞偏鬼中最特别的一个,因为你对林微音深情不移,你是个还有良心的人。” “所以,现在我给你个坦白的机会,你说吧,阮志和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此时的三叔,真是有苦难言。 恐怕无论他怎么解释,郑天祁都不会相信。 可是,难不成要他承认和阮志和真有一腿? 那怎么可能! 那压根底儿就没影的事情! 最后,三叔真诚地看着郑天祁,不卑不亢,说道: “郑少,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真的没收阮志和一分一毫。” “这是阮志和的离间计,杨金花很明显被他收买了!他知道我在您这边拿着几万块钱的工资,知道我是您的重要成员,所以就使出了这一招来离间我们!” “我建议您立即炒了杨金花,留着这表子,绝对后患无穷!” 郑天祁却是冷笑,“朱玉袁啊,你的人格不值钱,捞偏门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杨金花刚入职不久,而且那天让她送钱给你也是我临时决定的,阮志怎么布这个局?” “再说了,阮志和这些天,还就真的没来找我茬,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真的不计较了?绝对不可能。那么大一单子的货,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三百万啊,三百万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不计较的?” “朱玉袁,我郑天祁是傻了点,但是还不至于傻到会相信你轻而易举就能摆平阮志和。” 郑天祁这些话,再一次让三叔无言以对。 也就是这时候,三叔这才知道,阮志和这老狐狸的计谋,是多么的毒辣。 简直杀人于无形! 现在郑天祁已经和三叔撕破脸,将事儿摆到台面上去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郑天祁对三叔已经完全不信任,甚至是对三叔起了杀心! 三叔眉头紧皱,说道:“郑少,我知道我很难解释清楚,但是这真是阮志和的诡计,请您给我点时间,我会亲自替您把阮志和搞垮!” 郑天祁却摇头摆手,“不用了,我怕阮志和没垮,我自己就先垮了。” “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 “之前你不是说你没找到谢碉吗?可为什么你每天晚上都去天河大厦那边跟踪谢碉?” “这件事,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隐瞒我,可是,你却一直在对我说谎,满嘴的谎言,都不用打草稿,就说了出来。我已经分辨不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三叔再一次无力辩解,脸上露出惊讶,“郑、郑少…您早就知道谢碉在天河大厦了?” 郑天祁冷笑:“谢碉和你一样,都是我保下来的人,他现在在替我做事,我之前所说的绿源公司的线人,就是谢碉安插进入绿源公司的手下,而他则在天河大厦做保安,暗中盯着一切,准备布局装阮志和,他都已经弄好了布局大纲,可实施的时候,却发现阮志和压根底儿不踩坑,是因为你之前去他家里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布局大纲,然后和阮志和通了气,是不是?” “我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坏了我的好事,因为我知道你对谢碉心怀仇恨。” “可没想到,就算我捂着,你终究还是坏了我的好事。” 说到这里,郑天祁看向三叔,眼神带着阴沉,“朱玉袁,你老实说吧,你是不是因为我保了谢碉,对我心怀怨恨,这才投靠阮志和的?” 三叔连忙说:“郑少,我没投靠阮志和!我可以向天发誓,要是我投靠了他,我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 郑天祁却不相信他,只冷冷道:“你们捞偏鬼,满嘴跑火车,发誓什么的,也就说说而已。” “你也不用辩解了,谢碉已经对我说了,他的线人在绿源公司那边,听到了你和阮志和联系的电话声音,而且听得很清楚,你在和阮志和商量怎么做局瓦解我和谢碉之间的关系,呵呵,你也不想想,你和我认识之前,谢碉早就是我的好朋友了,你觉得你在我心目中的分量会比他重?你能离间我和他之间的友谊?” 三叔听了这些话,更是目瞪口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郑天祁又说: “你和你师父之前帮过我不少忙,特别是帮我做局搞死楚志坚,搞垮康保实业,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若是楚志坚不死,康保实业不垮,我这天奇保健品公司,也不可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 “我父母从小到大就教育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所以,这一次,我也不为难你。” “你走吧,最好不要留在广州。” “下次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是你最后的工资。” 说着,将手里的二百五十块钱递给三叔。 三叔心中一阵悲凉,心如刀绞,闷愤无比,但是却无处发泄。 他自知郑天祁已经完全掉进坑里,被阮志和布的局装得死死的,现在就算是再怎么解释,恐怕也无济于事。 最后只有拿过那二百五十块钱,说道: “多谢郑少。” “郑少以后要保重,我是捞偏的,谢碉也是捞偏的,您对我设防,也别忘了对他设防。别忘了,当初我和他玩得很好,后来他直接给我盖了个大锅。” “郑少您对我的恩情,我感激不尽,若是郑少以后您还需要我,我随叫随到。” “谢谢。” 说着,深深一鞠躬,然后转身离去。 出了天奇保健品公司,三叔的心瞬间空落落的,就好像少了一块肉,无法填补。 感觉世界上所有的委屈,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可是却又无处诉说。 那种感觉,就好比被自己最在乎、最疼爱的女人误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可如今事已成定居,他还能怎么办?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26谢碉的神鬼妙局,可谓是阴毒无比,可怜郑天祁还蒙在鼓里 三叔被郑天祁弃用,从天奇保健品公司赶了出来。 可谓是满肚子苦水和郁闷,他甚至想立即就去把谢碉这个反骨贼抓起来吊打,把阮志和这阴湿鬼大卸八块。 这些人,实在是太阴了! 只是如今这种境况,他若是在广州继续逗留下去,恐怕不但不能把谢碉和阮志和怎样,反而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郑天祁明面上放过了他一马,可三叔心明如镜,若是他不立即离开广州,肯定洗脱不了郑天祁对他的怀疑,如此一来,郑天祁可能会一怒之下,就对他下杀手。 若他真的对三叔下手了,那就真真中了阮志和的阴谋诡计,阮志和定会利用这一点来大做文章,然后搞死郑天祁,搞垮天奇保健品公司。 所以,三叔唯有先离开广州一段时间,等过些时日,再潜伏回来,不为帮助郑天祁,只为搞死谢碉和阮志和,以报心头之恨。 可是,离开广州,他能去哪里? 三叔只觉得,这世界之大,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恰逢明天是清明,他便打算回老家一趟,话说回来,我三叔这几年都没有去给我爷爷上坟,也是时候去拜一拜了。 另外,清明我爸应该会从三水回去,到时候他也好和我爸见面,然后交代一些事情。 打定主意之后,他便打算当天下午就离开。 离开之前,他去找了群姐和王大龙,向他们道别,并且说明情况,说他中了郑天祁的竞争对手的诡计,被郑天祁疏远抛弃,现在已经从天奇公司里面退了出来,今后张佳妙能不能取得郑天祁的信任,就看她自己了。 群姐和王大龙听了这话,很是惊讶。 群姐说:“佳妙是你推荐给郑天祁的,如今你走了,佳妙又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看来我只能让她回去好好读书了。” 王大龙也说:“今晚我就打个电话给她,让她尽早提辞职。” 三叔唯有呵呵苦笑,他知道王大龙和群姐心里肯定埋怨他,可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道歉:“群姐,龙哥,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以后若是还有见面的机会,我一定会补偿你们。” “不过现在郑天祁那边逼得很急,我必须马上离开,不然他可能会对我下手。” 群姐和王大龙见三叔已经够惨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让三叔离开。 三叔从群姐王大龙夫妇家里出来之后,还去了一趟医院。 他不敢直接去看林微音,怕有青屎佬还在蹲着他,只假扮成一个陌生路人,戴着帽子,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路过病房的门口的时候往里面看一眼。 只一眼看过去,果然里面有个青屎佬,正在帮李爱英拧刚洗好的衣服,两人有说有笑,旁边病床上林微音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三叔心中一震,那个帮助李爱英照顾林微音的人,本应该是他,现在却换成了那个陌生的年轻警察。 他甚至胡思乱想,林微音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青屎佬,会不会将他的所有付出,都让那青屎佬来占据? 不过此时,他已无力改变什么。 一眼过后,唯有带着心寒离开。 越秀南客运站。 汽车进进出出。 这一天春雨朦胧,人流很多,熙熙攘攘。 大家都要回家去拜山,拖家带口,带着大包小包的各种行李。 在南方这边,清明回老家的人,可能比中秋、过年还要多,因为清明祭祖,是这边最重视的一个节日,而过年或者中秋,虽有团聚之名,可却早已淡化。 三叔好不容易买到了一张车票,坐上回佛冈的大巴。 车辆出了城区,一路往北。 雨天依旧朦胧,车窗外面的景色,就如人心一样难以看透。 一人从越秀南客运站离开,回到了天奇保健品公司,来到郑天祁的办公室。 “郑少,他走了。” 郑天祁轻轻抿了一口茶,面色沉重,缓缓点头,说: “算他识趣,没有继续去帮阮志和,要是他还继续留在广州,我恐怕就不得不对他下手了。” 那人对郑天祁奉承道:“郑少您火眼金睛,像他这种反骨佬,隐藏得这么深,一般人恐怕都看不出来,唯有郑少您这一双眼睛,能够迅速将他那张虚伪面具撕下来。” 郑天祁冷笑,听了这夸赞的话,却不但不喜,反而还心中悲凉。 说实话,他已经把我三叔当成朋友了,可如今却遇到这档子事情,确实让人心中滴血。 最后他叹气一声,说: “此事不提也罢。” “你去叫杨金花过来。” 那手下一愣,“郑少,您要杨金花过来做什么?” 郑天祁就说:“朱玉袁临走之前给了我最后一个建议,要我炒了杨金花。” 那手下面露意外,“郑少,杨金花对这次发现朱玉袁是反骨贼有功劳,您可不能听那反骨贼的话。” 郑天祁却说:“我想过了,杨金花对我无足轻重,可有可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还是炒了比较好。” “再说了,朱玉袁给了钱收买她,她却出尔反尔,回头就捅朱玉袁一刀,这种人没原则没底线的女人,不能信,不可用,因为没准她哪天就会回头捅我一刀。” “别磨蹭,快点!” 那手下有些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服从命令,去找了杨金花过来。 杨金花来到郑天祁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笑容,花枝招展的,很是高兴,她以为郑天祁要奖赏她,可却不曾想郑天祁直接对她说: “杨金花,上完今天的班,你就可以走了。” 此话一出,杨金花立即面露惊愕,意外不已。 “什、什么?” “郑总,这、这是为什么?” 郑天祁冷冷道:“最近公司效益不好,财政那边需要收紧,我这边只需要周玲玲一个秘书就好了,你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事,我不想耽误你,所以,就决定把你裁了。” “现在还是试用期,你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直接去财务部结清工资就可以走了。” 杨金花见郑天祁把话说得这么绝,最后唯有叹气一声,垂头丧气,去往财务部拿最后一笔工资。 杨金花从天奇保健品公司离开,心中怨恨不已。 这天晚上,她打了个电话给阮志和。 一开口就破口大骂:“死老头,老娘听信你的鬼话,帮你做事,结果现在连工作都丢了,你得赔偿我!” 电话那边,阮志和一愣,面露惊讶,“郑天祁竟然把你辞了?” 杨金花说:“没错,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为了你那两千块,就这么没了!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要不你让我去你公司工作!而且月薪不能低于一千!” 阮志和手里拿着电话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正坐在办公室旁边的谢碉,似在让他拿主意。 谢碉摇了摇头。 阮志和就说: “要不这样吧,我再补偿你一千块钱赔偿金,至于来我公司工作,那恐怕不成,因为这里已经满员了,没有多余的职位。” 杨金花听了这话,直接发飙:“一钱块就想将老娘打发走?” “你当老娘是要饭的吗!” “信不信我回头就去郑天祁那边揭发你!” 阮志和听了这话,立即骇然大惊,正准备认怂,这时,谢碉却一把将他的电话筒抢到手里,故意压低声音,阴沉着说: “你要去揭发就去揭发吧,看到时候是谁先死,别忘了你对郑天祁做了什么。” 杨金花一时间愕然懵逼,被谢碉的气势完全压制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谢碉便又说:“那一千块钱,我们会打进你银行存折里面,另外还会给你介绍一份好工作,你这几天最好别给我乱动,乖乖等电话就好,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这话,谢碉就把电话挂了。 一旁的阮志和满脸愕然,“谢先生,这样真的好吗?” 谢碉冷笑,不以为意,说:“杨金花表面泼辣无礼,可实际上软弱无能,而且嗜钱如命,我们给她一千块钱补偿,再帮她找一份其他工作,她不会再闹的。” “相信我准没错。” 阮志和呵呵一笑,说:“谢先生您的话,阮某自然会相信。” “若不是谢先生您给的计谋,阮某至今恐怕还不敢去碰郑天祁那小子一根寒毛,货被坑了也只能吃哑巴亏,毕竟这郑天祁是一块硬骨头,而我只能算是一个软鸡蛋,实力上和他相差太多。” “如今谢先生亲手布下妙局,郑天祁和他的天奇保健品公司,瓦解在即,谢先生您的能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谢碉阴森森地笑了起来,说: “现在郑天祁就是我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朱玉袁一走,他肯定会对我言听计从,我让他往东,他就会毫不犹豫往东,我让他往西,他就会想都不想就往西。” “要弄他,简直不要太容易。” 阮志和看着谢碉阴森森的笑,不由胆寒,微微倒吸一口凉气。 暗想,这谢碉也是心狠手辣,竟然敢这样玩自己的旧主。 郑天祁对他不薄,结果他反手就对郑天祁做了一个死局。 而且这还不是阮志和去求他来做这个局的,而是谢碉主动来找他阮志和寻求合作的。 当初郑天祁安插谢碉到阮志和身边,准备对阮志和做局,可却不曾想,谢碉却不声不响来了个反水,主动和阮志和寻求合作,暗中给郑天祁使坏。 谢碉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一点,就连阮志和,至今也不知道缘由。 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谢碉这一次,真的要置郑天祁和天奇保健品公司于死地。 阮志和也不敢多问,他只求这个局快点结束,然后将谢碉这尊大神打发走,这种人真不能留,不然哪天被他一口吞下,你都还浑然不觉。 于是便忙问道:“谢先生,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谢碉神情淡定,说道: “下一步,你不用动,我自有办法将郑天祁置之死地,而且还不会让郑其功怀疑到你头上。” 阮志和又是一愣,谢碉将会用什么妙招?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书友福利!爆更活动】 现在是送礼功能内测阶段,大家送的礼物平台不抽成,也就是送多少,我就会得多少。 我现在是全职写小说,养家全靠《走偏门》一本小说艰难支撑着,所以想趁此机会搞个爆更活动,多拿点稿费。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稿费拿得多,自然就会有动力写下去,稿费拿得少,自然就很难坚持,质量也难以保持。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因为谁都得吃一口饭。 爆更规则如下: 1单人当天累计打赏??金额超100元(即10000书币),加更一章 2所有书友累计总打赏额超300元??(30000书币),加更一章 3单人当天累计总打赏额超500元(50000书币),独家标题冠名加更一章(冠名内容20字以内,私信我任由制定文字,可宣传自己,也可打广告,但不可触犯头条规则) 4打赏加更活动时间6月29日—7月7??日,爆更量无上限,7月内更完,冠名标题每人限一条。 5最终解析权归作者所有。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人一个比心99书币,《走偏门》有十万左右的书友加了书架,很容易就能达到加更要求。 427再次反转!谢碉这一步棋,6得飞起,其心可诛 第二天,谢碉就找了个空荡,来和郑天祁见面。 他对郑天祁说道: “郑少,阮志和那边,我已经取得了他的绝对信任,现在差不多是下手的时候了。” 郑天祁缓缓点头,表情严肃,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碉就说:“接下来我将会从绿源公司偷一些商业机密出来,您可以根据这些商业机密,打压绿源公司,等绿源公司萎靡不振的时候,您大可以直接砸一笔钱过去,将绿源公司收购,一脚踢阮志和出局,然后再一步一步逼死他。” 郑天祁微微皱眉,若有所思,“计是好计,只是,阮志和这老鬼,最在乎面子,他会这么容易妥协,将绿源公司拱手让给我吗?” 谢碉呵呵一笑,说:“这个还不简单,咱们先去做一个皮包公司,然后再用那个公司的名义,来收购绿源公司,到时候您以天奇公司的名义去喊价,给阮志和施压,再让人以那皮包公司的名义去竞价,阮志和为了不让您如愿以偿,定会快速将公司转手给我们那皮包公司。” 郑天祁面露喜色,说:“好!” “谢碉,您果然不愧是做局高手,之前一个苦肉局,再加上现在一个红白脸双簧之局,竟悄无声息地将阮志和拿捏在了手里,真是厉害!” 谢碉呵呵一笑,“郑少您过奖了。” 这时,郑天祁却突然叹气,“只是,可怜了余元,我们把他当做一个工具,利用他来做这个局,把他弄走以此来让您取得阮志和的信任,可到现在他都还蒙头懵脑,完全不知情,他现在心里恐怕对我怨恨不已吧。” 原来,郑天祁早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阮志和的局! 但是,他还是故意把我三叔弄走! 目的就是为了迷惑阮志和的眼睛!把这一个局做得足够逼真! 而谢碉那边,竟然没有反水?依旧是站在郑天祁这一边? 他替阮志和做局,只不过是想取得阮志和信任,然后灭了阮志和? 经过我三叔被郑天祁赶走一事,如今阮志和确实已经完全信任谢碉,这恰恰掉进了谢碉和郑天祁所挖好的坑里面! 事情就这么反转了。 可是,真相真是如此吗? 如今的谢碉,可谓是两头讨好,无论是阮志和,还是郑天祁,都已经对他信任有加,甚至是无条件信任他。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 可以说,他已经完完全全将局势掌控在手掌心之上,就好比一盘棋,两边的棋手都是他,他要怎么下这一盘棋,就怎么下! 他想要阮志和死,那阮志和肯定就活不了,同样,他若是想让郑天祁死,那郑天祁恐怕也会万劫不复! 若是白老爷在场,见到谢碉这个局,恐怕也会啧啧称奇,这是一个通吃大局! 而且还给自己留下了完美后路,若是不能通吃,谢碉肯定会选择投靠占据上风的一方,然后完美保存自己。 可怜郑天祁阮志和,现在都以为谢碉在帮自己。 谢碉眼珠子微微一转,安慰郑天祁,说道:“郑少,您也别自责,您对余元兄弟,已经算是足够好了,当初若是您不借几十万给他,他心爱的女人,恐怕早就死翘翘了,就凭借这一点,他就没理由对您怨恨什么。” 郑天祁苦笑一下,不置可否。 谢碉又说:“这也是为了这个局,余元老弟的付出,是完全值得的。再说了,等这个局完成了,咱们也可以再把他叫回来,然后给他一些补偿。” “他不是也说了,只要郑少您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他随叫随到。” 郑天祁这时问:“要不我现在派个人过去,告诉他我们的局的真相,至少让他心里舒坦一些,并且让他在外头先躲一躲,等这个局过去了,我就让他回来。” 谢碉却说:“不可。” “如今阮志和对郑少您盯得死死的,若是郑少您在这关键时候,派人去找余元兄弟,被阮志和的眼线看到了,到时候恐怕会被阮志和识破我们的局,若真那样,那我们前面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所织成的网,所挖到的大坑,恐怕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还请郑少您先忍一忍,不出三个月,我就能把阮志和搞垮。” 郑天祁听了这话,无奈叹气,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现在确实是关键时候,不容有失。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愁眉苦脸地吞云吐雾起来。 说道:“谢碉,为了这个局,我们从上年年末就开始行动,先是让你故意去报复鱼刀帮陈文金,然后引来条子,再故意甩锅给余元,让你们产生间隙,反目成仇,这些都是早就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个局演得足够逼真,让阮志和都看在眼里,然后你去投靠他,我保下余元,从而形成对立关系,让你成功打入他内部。” “呵呵,也是苦了你,要被余元这么好一个兄弟误解。” 谢碉微微一笑,说:“只要能帮郑少您办好这件事儿,一切都是值得的。” 郑天祁又吸了一大口烟,说:“对,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搞死阮志和!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郑天祁目光变得阴鸷,就好像是无尽黑暗中的两块寒冰,只要一想到阮志和曾经弄得死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原来,就在一年前,郑天祁遇到了一个一见钟情的女人,那女人叫欧阳曦。 欧阳曦没什么身份背景,只是生长在一个普通人家,她很漂亮,很贤惠,很温柔,对郑天祁也有好感,郑天祁知道,和这样一个平凡女人在一起,他妈妈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他爸郑其功,肯定会极其反对,不过他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之后,还是决定带欧阳曦回家,结果不出所料,被郑气功臭骂了一顿,还毫不留情面地将欧阳曦赶出家门。 欧阳曦受到了郑家人的羞辱,伤心欲绝,决定不再和郑天祁在一起,郑天祁却痴情不改,对她穷追不舍,眼看着欧阳曦就快要被感动回心转意了,可这时候,她却突然不见了。 再后来,警方在珠江打捞出一具女性尸体,经过法医鉴定,最终确认了身份,那尸体就是欧阳曦。 郑天祁为此悲愤无比,发誓一定要找出凶手,并且把凶手严惩。 后来凶手被警方找到了,是一个二五仔,他也承认了所有罪名,他说他那天喝醉了酒,走夜路遇到欧阳曦,看她穿的暴露,觉得她很漂亮,就有了非分之想,然后就扑了上去,结果欧阳曦挣扎得很激烈,他把她大喊出来,捂住她嘴巴,却一不小心把她给杀了,等回过神来之后,欧阳曦已经没了气息,他惊慌失措,最后给欧阳曦身上绑了块大石头,然后扔进珠江里面。 可郑天祁却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因为他了解欧阳曦,认为欧阳曦绝对不会在三更半夜独自一人走夜路,她的家教其实很严,很保守,穿衣根本就不会很暴露,这里面肯定隐瞒着什么。 可是凶手主动认罪,而且刑警找到的证据,和凶手的口供一致,法院那边也就敲定了下来,最后判了那凶手死刑。 郑天祁对这样的结果很失望,便开始自己调查,一直到上一年过年前,他这才调查出真相,原来,这一切都是阮志和那老鬼干的,那个二五仔,只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那二五仔得了绝症,艾滋,而且还是后期,免疫系统已经开始崩溃,他也不想活了,就在临死前答应了阮志和,帮他顶罪。 郑天祁知道这真相之后,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搞死阮志和,可是他又不能明面上去搞阮志和,不然的话,就算是真的能把他弄死,也会把自己搭进去。 于是他便找来谢碉,商量计策。 谢碉就出了现在这个计策,先让他和我三叔搞分裂,然后他去投靠阮志和,郑天祁把我三叔招入麾下,然后再让谢碉做局,郑天祁配合着演戏,牺牲我三叔这一枚棋子,以此来取得阮志和的信任,让谢碉打入阮志和内部,再一步一步把他搞垮。 这个局,从表面上看,到现在似乎很成功。 至少,郑天祁认为是这样的。 可实际上,却和郑天祁看到的有些出入! 因为,就算不搞走我三叔,谢碉依旧有一百零一个方法,可以轻易取得阮志和的信任! 郑天祁没有看到的是,我三叔还没走之前,阮志和就已经对谢碉言听计从! 阮志和确实有点聪明才智,老奸巨猾,可是,他却还没聪明到能够玩得过谢碉的地步! 如今再复盘,俯瞰这个局大体轮廓,就会发现,其实这一步,看似是为了取得阮志和信任,实则是为了搞走我三叔! 谢碉这一步棋,其心可诛! 而且现在一切都顺着他的计划发展下去。 郑天祁少了我三叔在身边提供谋略,可谓是自断一臂,现在他唯一能信任的,也唯有谢碉一人! 而阮志和那边,更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他在做局方面所露出的阴寒锋芒,甚至让阮志和心中胆寒,所以阮志和早就对谢碉言听计从。 那他,他大费周章,搞出这么多事情,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里面,恐怕还隐藏着很深的水。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28郑天祁不听父劝,恐酿苦果 这些天,郑天祁按照谢碉给的计谋去做,在暗中准备一个皮包公司。 至于天奇保健品公司,一切风平浪静。 张佳妙提出了辞职,郑天祁也没强留,因为他知道,我三叔都不在公司了,张佳妙肯定不会留下。 至于阮志和那边,这些天一直沉寂,也没什么动作。 郑天祁就想,应该是谢碉稳住了阮志和,这才让他没搞什么事情。 而阮志和那边,确实收到了谢碉的通知,不要乱动。 这天郑天祁如往常一样,下班回到家里。 只见他的父亲郑其功,正在大厅里用紫砂壶茶具喝茶。 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爸,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郑其功面无表情,甚至都不看郑天祁一眼,只淡淡说道:“今天下午古董协会那边没事做,我就回来了。” 郑天祁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上二楼回房去。 他和他父亲本来就有一层隔阂,从小到大都没多少沟通。因为一年前郑天祁带欧阳曦回来的事儿,父子二人的关系,更是恶化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 这时,郑其功却突然说道: “天祁,来陪我喝一杯茶吧。” “难得我们父子二人都有空闲,是时候坐下聊聊了。以前不是你没空,就是我没空,都很少坐一起喝一杯茶。” 郑天祁一愣,最后转身,来到郑其功面前坐下。 郑其功给郑天祁倒了杯茶水,淡淡道:“过年那会儿,我需要出去应酬,很少在家,听说你的朋友来我们家拜访了,还送了礼物给我和你妈。” 郑天祁“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郑其功接着说:“你朋友送我的那幅古画,我一直没看,今天抽空拿出来欣赏了一下,是好货啊,现在的市场价,估计二十万左右。” “呵呵,你那个朋友,也真是下了血本。” 郑天祁知道他爸想要说什么,于是在他把话说明白之前,抢先一步说道: “我那朋友后来去了我公司上班,我给他开了底薪一万加提成的工资,不过在清明前我把他炒了。” “而且他已经离开广州,你不用担心。” 郑其功缓缓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这算是及时止损,经商的,懂得止损很重要。看来你真的长大了。” 他又说:“听说他还带了个女的过来,那女的也去了你公司工作。” 郑天祁呵呵一笑,没有否认。 郑其功说:“你妈抱孙子心切,现在甚至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是个女的,能给你生娃,她就不嫌弃,可是我作为你父亲,却不能任由你的性子乱来。” “门当户对,才能保持家族兴旺,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 “就算是从爱情方面考虑,也需要势均力敌,才能让一段感情长久维系,若是地位不对等,肯定维持不了多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天祁听了这话,呵呵冷笑,心中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您是我爸,您说的都是对的。” 郑其功看出了郑天祁的反感,却依旧不厌其烦说下去: “天祁啊,你也别怪我,之前我不同意你和欧阳曦在一起,那是为你好,这次来的这个,听说是个女大学生,条件虽然比欧阳曦好了一些,但是,我依旧不同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天祁一口气将热茶闷进嘴里,茶水还很烫,直接让他的胃部感到灼烧。 他说道:“我知道了,你也不需要这么费心思,因为张佳妙已经从我公司离职了。” “不过我得和您明说,您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到时候到死都没抱到孙子,那可就别怪我。” 郑其功却说:“你必须在三十七岁之前结婚,要是不结婚,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提供任何政界的关系扶持。” “你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可以自己飞天了。就你那天奇保健品公司,无论是产品,还是经营制度,都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若是没有我保你,你恐怕早就进监狱了,而且至少二十年起步。” 郑天祁听了这话,一时间哑然惊骇,怔怔然说不出一个字。 郑其功见儿子被镇住了,也就心满意足,又轻描淡写说道: “只要是门当户对就行,其他的,我不会去管。” 郑天祁最后唯有苦笑,然后说道:“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先回房间了。” 说着,便迅速转身,往二楼房间走去。 可楼梯刚走了一半,郑其功突然又把他叫住: “你若是在生意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请叫我。” “另外,我还得提醒你一句,谢碉那个胖子,可用,但是不可深信。” 此话一出,郑天祁一愣,回头看向郑其功,目光变得复杂。 他变得极其不爽,质问道: “你在调查我?” 郑其功面无表情,“我无需调查你,只需要稍微一打听,我就能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呵呵,稍微一打听?那还不是调查!” 郑天祁气呼呼的,都快要火山喷发了。 他一直想要摆脱郑其功的束缚,这才会创立天奇保健品公司,可却不曾想,即使天奇保健品公司做成现在千万级别的规模,他却依旧摆脱不了郑其功的控制。 不可否认,郑天祁确实很有实力,他不像那些纨绔富二代那样,整天只会在灯红酒绿间花天酒地,他很有志向,很有拼搏奋进精神。 只可惜,他的悟性终究还是差了些。 自古以来,商政不分家,而商又附属于政,商业得跟着政策走,政策能够轻易左右商业的走向以及存亡。特别是在中国这个极其重视人情社会的国家,这种不成文的规矩,更是延续了几千年之久。以前是商附于政,现在也是如此。 所以他从选择经商开始,就已经注定,无论他赚多少钱,都要在政界人物面前,低人一等。 从政的人或许没有他那么有钱,但是却可以轻易利用政策和手腕,把他弄得死死的。 就如现在郑其功虽然不是政界绝对大腕儿,但是却依旧能轻轻松松将郑天祁盘在手里,甚至能够决定天奇保健品公司的生死存亡。 郑天祁虽然很是不爽,但是,他却还没勇敢到敢在他老子面前翻台面的地步,最后唯有气呼呼的,连忙转身快步上楼去,踩得楼梯“笃笃”响,似在拿那檀木楼梯出气。 郑其功见他气呼呼回房间,不由皱眉,很是不放心,又大喊了一句: “记住了,谢碉不可深信!” 二楼上面传来“碰”的一声房门关闭的声音,再没有回音。 这时候,郑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见这父子二人又在闹别捏,满眼埋怨地瞪了郑其功一眼。 “有你这样教训儿子的吗!” 郑其功却冷冷道:“我这是为他好。” 郑母却冷笑,“要真为他好,你就给他多一点自由,多一点自主选择的权利。” “你这不是为他好,你这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罢了!” 郑其功像是被戳中了心中的痛点,不由一愣,随即阴沉着目光,瞪着郑母,“就你一个黄脸婆,有资格来教训我?” 郑母气呼呼的,她和郑其功本来就感情不和,三言两语就能吵起来,不过这次见郑天祁刚回来,她不想吵架,于是冷冷一笑: “我懒得理你!” “就你这臭脾气,以后老了不能动了,就等着自己扎生吧!”【自己扎生,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 说完,端着水果,就上二楼去,来到郑天祁房门前,喊道:“天祁,妈给你做了水果沙拉!一起吃!” 郑其功看着他老婆上楼的背影,黑着脸,不由感叹一声。 郑天祁自然不会听郑其功的话,但是郑其功这么一说,他还是会意无意地对谢碉多留一个心眼。 做老板的,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 郑天祁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开始派人去暗中调查谢碉,看看他最近都在干些什么事,是不是和他上报上来的情况完全符合。 结果调查发现,还就真一样。 谢碉什么都没隐瞒他,无论是去天河大厦做保安,接近阮志和,还是给阮志和出谋划策的内容,他派去的人调查出来的真相,全部都和谢碉对他说的一模一样。 于是,郑天祁对谢碉便没了怀疑,甚至比之前更加信任。 可他却不知,谢碉这个局妙就妙在,他不需要对阮志和说谎,也不需要对郑天祁说谎。他要两头通吃。 这些天他甚至直接去告诉阮志和,郑天祁在弄皮包公司,准备用皮包公司来收购你的绿源公司,到时候你需要配合着表演,把绿源公司给他。 不过在给他之前,你需要在绿源公司的账本上做些手脚。 比如说借一些高利贷,又比如把公司的钱财都掏空,等等。 阮志和就问,这样做郑天祁会不会识破? 谢碉就说,有我在他耳边进言,他不会识破的。 阮志和想了想,以公司名义借高利贷,然后再将债务转给郑天祁的皮包公司,自己相当于空手套白狼套了一大笔钱,把公司的财政掏空,又赚一大笔钱,最后再把空壳公司卖给郑天祁的皮包公司,再赚一大笔钱。 这一个公司,就能赚三笔大钱,那卖了它又何妨? 于是便欣然答应。 谢碉来到郑天祁这边,就如实对郑天祁说: “郑少,我将你要弄皮包公司,用皮包公司来收购绿源公司的消息,告诉了阮志和。” 郑天祁听了这话,很是惊讶,“你不是说要保密的吗,怎么能告诉他!” 谢碉就说:“郑少您息怒,请听我解释。” “我对阮志和说,您会用皮包公司收购他的绿源公司,还给他出计谋,到时候以公司的名义借高利贷,再把公司财政掏空,然后再将公司转卖给您的皮包公司。” “如此一来,他就能一下子赚三笔大钱,而且还可以将高台债务转嫁您的皮包公司,阮志和听了我这个计谋,欣然答应了。” “所以现在,咱们根本就不需要再做什么,只需要看着他去借高利贷,掏空绿源公司就好,到时候他想要卖绿源公司,我们却不去买,您觉得他会怎样?” 郑天祁听了这话,转惊为喜,一拍大腿,“妙计啊!到时候高利贷肯定会向他追债,而且他做假账掏空公司,涉嫌经济诈骗,警察那边也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咱们再从背后捅他一刀,他不死都难!” 谢碉微微笑着,点点头,说:“没错。” “所以,郑少您只需要搞个皮包公司,虚张声势一下就好,就能把阮志和搞掉,根本就不用出手。” 郑天祁大为欣喜,称赞道:“谢碉,你简直就是我的智囊!有你在我身边!我稳赢无输!” 可他却不知,谢碉心里的坏水,已经憋足了劲儿,准备麝他一脸。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谢谢书友tata1234567打赏了10000书币,这章是为他这一万书币加更的,大家一起加油!大家的打赏累计够30000书币还会有加更,昨天的打赏,已经累计两万多书币了,还差一点就够三万 429谢碉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环,这一环到底是什么? 谢碉怎样射郑天祁一脸? 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其实也不难。 之前他精密计算,步步为营,对郑天祁和阮志和两头讨好,还忽悠郑天祁把我三叔这个绊脚石弄走,如今已经摆好了车马炮,布好了局,就等着一个契机,然后将这一盘全部搞掉。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到来。 在高额利润,而且能够除掉仇人的诱导下,阮志和听信了谢碉的谗言,开始去搞高利贷,偷偷将绿源公司抵押出去,一下子搞了五百万进账,然后又迅速将整个公司财政掏空,掏了四百五十万,见时机来了,便按照郑天祁的方法,开始变卖公司。 他将消息散播出去,以为会像谢碉谋划的那样,很快就会引起郑天祁的注意,郑天祁会派天奇保健品公司的人来叫价。 结果等了半个月,却迟迟不见郑天祁有什么动静,就连那皮包公司,也毫无风声。 阮志和这才发觉不妥,连忙去找谢碉。 谢碉却冷冷道:“你急什么急?很快就好。” 阮志和这才知道中计,对谢碉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这种时候,若是不尽快找到接盘侠,将绿源公司卖出去,那他这高利贷连本带利,恐怕会将之前搞到手的九百五十万,全部倒贴进去,都还不够赔。 这该如何时候? 阮志和焦头烂额,也管不了谢碉了,病急乱投医,便开始胡乱去找投资者,希望忽悠投资者来入局接盘。 为此还让公司的人做了不少假账。 除此之外,他还托人找到了在深圳那边搞偷渡生意的老板,随时都可以偷渡到香港,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若是实在找不到接盘侠,最后绿源公司爆仓,那他只能捐款逃走。 谢碉将一切看在眼里,露出微微笑意。 他来到郑天祁面前,对郑天祁说道:“郑少,现在阮志和基本上死翘翘了,您完全可以不用再理会他。” 郑天祁满意点头,说:“谢碉,你做得很好。”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余元回来了吧?” 谢碉却说:“还不行,阮志和这人脾气很暴,若是逼急了他可能会咬人,这时候让余元回来,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您合着我来装他,到时候他一怒,恐怕会到处乱咬人,不如咱们彻底将阮志和置之死地,再叫他回来。” 郑天祁就问:“怎样将他置之死地呢?” 谢碉就说:“这个简单,我只要打个电话过去,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打个电话?什么电话?” 郑天祁疑惑不已。 谢碉一笑,说:“现在只需要举报他商业诈骗就好,我想他将这事儿玩这么大,应该至少十年起步吧。” 郑天祁吸了口烟,若有所思,却不认同谢碉这做法,说:“我不想他坐牢,我想要他死。” 谢碉早就想到了郑天祁会这么说,他心明如镜,却不动声色,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于是就说:“要他死也很容易,我已经调查到了,阮志和早就准备了后手,找到了偷渡去香港的渠道,只要发现不对劲,他就会立马跑路,只要他一跑路,那咱们就可以在深圳湾那边对他下手。” “那地方是灰色地带,而且阮志和不会游泳,他死了,要想将真相掩盖下去,实在太容易。” 郑天祁给自己点了根烟,又是若有所思好一会儿,这才吐出烟雾,说道: “好,谢碉,你让人去举报他,让他成为惊弓之鸟,催促他赶紧偷渡去香港。现在是关键时候,这事儿可别搞砸了。” 谢碉一笑,“郑少您放心好了,保证完成。” 从郑天祁这边离开,他立马只身一人去往阮志和那边,阮志和见了谢碉,立即大怒,像是恶狗一般,扑上去一把扯住谢碉的衣领,就想将谢碉撕碎。 “谢碉!你这吃碗面反碗底的反骨贼,我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你这畜生的真面目,没想到你会联合郑天祁来坑我,老子现在被你玩垮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底!” 说着,就一拳打过去! 谢碉却一手接住他的拳头,面色阴沉,冷冷道: “死扑街,你以为老子想这样吗?” “郑天祁那小子虽然没了朱玉袁这个军事,可特么却还有他老爸,是他老爸郑其功提醒了他,他这才没有来收购你的绿源公司!” “而且他已经开始怀疑到我身上,你特么做事是不是太粗糙了?你怎么能病急乱投医去找别的公司来接盘,简直智障啊,你这样一做,恐怕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端倪来!换谁谁都不会来接盘!” “老子冒着巨大风险来帮你,你特么把我的布局搞砸了,现在还要来打我?” “丢你老妹花嗨!” 说着,一把将阮志和的拳头甩开,再一脚就踹过去。 直接把阮志和踹得往后来踉踉跄跄倒退。 然后怒气冲冲,狠狠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面露狰狞,指着阮志和训斥道:“现在赶紧想补救方法,而不是叽叽歪歪相互猜疑相互诋毁!” “不然的话,老子特么不赔你这傻叉玩了!” 阮志和浑身狼狈,愕然了好一会儿,想要发怒,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冷冷问道: “这该怎么补救?” “我这边快捂不住了,再找不到接盘侠,绝对会爆仓,到时候高利贷那边催我还款,我拿什么来还?” 谢碉却幽幽来了一句:“你不是已经准备跑路了吗?还还他条毛!” “要我说,赶紧治了郑天祁,直接跑路,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阮志和却无奈地笑:“问题是我特么怎么去治郑天祁?我现在按照你的指示,全部牌一下子打了下去,还能拿什么去治他?” 阮志和满脸的懊恼,当初他就不该相信谢碉的话。 谢碉面色变得阴沉,沉默着思索了片刻,“咱们来个大的,就看你敢不敢做。” 阮志和一愣,“要怎么做?” 谢碉就说:“郑天祁想你死,至于是什么原因,你应该很清楚。” “他那么想你死,恐怕你就算是进了监狱,也躲不过他的魔爪,所以我建议,还不如在他弄死你之前,你先发制人,先把他弄死。” 阮志和一听,立即惊讶骇然,“你疯了吗!郑天祁是郑其功的儿子,他要是死了,郑其功非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谢碉却冷笑,“你只要去了香港,再由香港去马来西亚,或者印度尼西亚,他的触手再长,恐怕也伸不过去。” “至于怎样弄,其实很简单,只要我告诉他,你准备偷渡去香港,到时候我忽悠他亲自去深圳湾那边抓你,你在那边设个局,肯定轻易就能把他弄死在海里。” 阮志和听着这些话,心跳在加速。 他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只是以前搞的都是普通人,很容易就能捂下去,现在让他这样去搞郑天祁,他真的有点不敢了。 只是,谢碉说的没错,他和郑天祁之间,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反正都要逃亡,那还不如顺手把这个眼中钉除掉,以免后患。 再说了,郑其功这么老了,肯定活不了多长时间。 他在国外躲个十年八年,等郑其功死了再回来,还不照样是一条好汉? 如此一想,他就一咬牙,说:“成!” “三天后我就跑路,到时候我会找人在深圳蛇口那边设好笼子,我十二点钟开始偷渡,只在海湾逗留三十分钟,要是三十分钟之后还见不到郑天祁,那我就直接去香港。” “我不可能在海湾里面停留太久,不然会引起海警的注意。” 谢碉嘴角微微一翘,“成。” “郑天祁那边,就交给我吧!” “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流程走就好,我保证会让他自动自觉闯进你的笼子里面。” 和阮志和谈妥之后,谢碉便回郑天祁这边,对郑天祁说: “郑少,我已经打探清楚了,阮志和三天之后,就会从深圳那边偷渡去香港。” 郑天祁缓缓点头,“具体多少点,有没有个准数?” 谢碉就说:“晚上十二点上船。” 又劝说道:“郑少,这事儿就让我去做吧,您只需要安心在这边等候好消息就好。” 郑天祁听了这话,却是眉头一皱,摇摇头,说: “不,我要亲自去做掉阮志和,为小曦报仇!” 谢碉连忙劝道:“郑少,这样危险啊,我建议您还是别去,若是要去,那也得做好保护措施。” 郑天祁呵呵一笑,“你放心,我没事的,我会带几个得力手下一起过去。” 可他却不知,谢碉所说的这些话,是在故意引导他,让他亲自去深圳湾搞阮志和。 没想到郑天祁还就真的一下子就中招了。 说到底,郑天祁还是太年轻了点。 冲冠一怒为红颜,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三天后。 郑天祁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去往深圳,准备在那边处理阮志和,可他却不曾想到,阮志和早在那边做好了笼子,就等着他一脑袋钻进来。 而此时,谢碉正在收拾包袱,连夜离开。 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局做到现在,无论成与败,接下来都得跑路,不然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因为他这一局下来,不但得罪了阮志和和郑天祁,还得罪了郑其功。 若是郑天祁挂了,郑其功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可当他收拾好行李,夺门而出正准备跑路的时候,一把手枪,却直接指在了他脑门上。 一个头戴黑色圆边布帽的中年人,面无表情,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谢先生,郑老爷子有请。” 那一刻,谢碉瞳孔一缩,面色狂变。 千算万算,终究失算。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30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有个拿枪的猎人 郑家豪宅。 今夜星晴,一个老人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纳着凉风,喝着香茗。 葡萄架下不远处,拴着一条大黄狗,正蜷着身子,睡着懒觉。 老人深邃苍老的目光,看向夜空,面色凝重。 这时,一个下人走了过来。 “老爷,张彪回来了。” 郑其功缓缓点头,道:“让他进来。” 很快,张彪就来到了郑其功面前,他手里,还带着一个人。 这人被五花大绑着,头上还戴着个头套。 “老爷,我把您想要的人带来了。” 说着,一把将头套取下,赫然是谢碉。 谢碉看到郑其功,面色突然惶恐,不过很快就将情绪压了下去。 他呵呵苦笑,装懵扮傻,问道:“郑老爷子,这大晚上的,不知道您请我来这边,所为何事呢?” 郑其功看都不看谢碉一眼,只淡淡说了一句: “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情,你就会成为这棵葡萄树的肥料。” 谢碉眉头一皱,心中惊恐。 他强行辩解道:“郑老爷,您的儿子是我谢碉的朋友,我又怎么可能会害他?” “我和他已经做了好几年的朋友了。” 郑其功突然冷笑: “你当我是傻子?” 随即一个眼神甩给张彪,张彪立即会意,直接就揍了谢碉一顿,打得“碰碰”闷响,谢碉瞬间鼻青脸肿,鼻血横流。 连忙求饶道:“郑老爷,您要打我也说明白情况,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郑其功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道: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设局害我儿天祁?” 谢碉依旧抵赖:“我没害他,他对我不薄,我为什么要害他?” 郑其功对张彪说:“将他的手摁在台面上。” 张彪立即逮着谢碉的手,摁在大理石台面上,郑其功拿出一把刀子,直接就剁了下去。 刀锋锐利,“戳”的一声,直接就见血。 只见谢碉的小拇指,被一刀两断。 “啊!” 谢碉惨叫出来,引得葡萄架下拴着的那条大黄狗,“汪汪汪”地吠叫了起来。 他知道郑其功是个风云人物,很是了得,可却不曾想,这老鬼做事,竟然会如此雷厉风行! 就见到,郑其功手里的小刀子一挑,谢碉那一段小拇指,就被挑到了大黄狗面前,大黄狗吧嗒一口下去,就把手指吞了进去。 谢碉看在眼里,早已瞠目结舌,面色狂变。 他一下子就被吓傻了。 这时,郑其功又淡淡说: “偏门界有个规矩,那就是出来混的,求财不求命,可是你竟然想要搞死我儿子,你坏了偏门的规矩,你可知,这可是很严重的。” 谢碉浑身一哆嗦,他是一条老狐狸,精明无比,可是再狡猾的狐狸,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恐怕也唯有低头认错的份儿。 于是他连忙说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 “还请郑老爷您放我一马!” “郑天祁现在去了深圳蛇口,应该已经快到那边了。” “而深圳蛇口那边,阮志和早已做好了笼子,就等着他一头扎进去,这是一个死局,若是郑天祁进去了,绝对十死无生!” 郑其功听了这话,面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和他儿子虽然有隔阂,但那终究是他儿子。 于是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张彪,你立马带二十个人火速追上去,一定要拦截住天祁!” “是!” 张彪立马转身去做事。 郑其功还不放心,便又回到大厅里面,去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深圳那边的朋友的。 那个朋友叫苏成立,年近五十,是深圳蛇口一带的地头蛇。 “苏老弟,郑某人现在有一件非常急迫的事情,想要拜托你去做,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有空?” 苏成立就问:“郑老爷,请问是什么事?” 郑其功就如实说:“我儿子中了奸人的诡计,一脚踩进了一个死局,现在他正去往深圳蛇口那边,他若是进了这个笼子,估计会很凶险,所以我想请你去帮我一把。” “算是我郑某人欠苏老弟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手的,尽管说就是,我一定会帮忙。” 苏成立爽快答应: “成!” “我这就带人过去蛇口那边,把那个笼子拆了!” “那多谢了!有劳了!”郑其功感谢了苏成立一番,然后连忙将具体情况说明,便挂了电话。 可就算是如此,郑其功内心依旧忐忑不安。 毕竟郑天祁是他的儿子,他担心这事儿会出什么差错。 他转身出了屋子,又来到谢碉的面前,冷冷道: “现在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谢碉面露痛苦,那只断了的小拇指,到现在还在流血。 却突然冷笑:“郑老狗,你不认识我了吗?” 此话一出,郑其功突然一愣,微微眯着眼,死死盯着谢碉。 他打量了谢碉许久,却依旧看不出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谢碉惨笑了一下,说:“就算是你现在派人去深圳阻挠,估计也来不及,郑天祁此时应该已经进了笼子,他必死无疑!” “他一死,你肯定也不会放我一条生路。” “也罢,那我就对你说明真相吧。” “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叶石周?” “叶石周?”郑其功瞳孔一缩,再次打量谢碉,这才发现,谢碉和那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叶石周,面向竟然有几分相似! 只是,叶石周瘦骨如柴,皮肤白皙,身子文弱,而如今这个谢碉,却胖成了一头猪!而且皮肤也变得很粗糙,身子则壮硕无比!面相也从棱角分明,变成了圆润肥胖!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 谢碉冷笑,“呵呵,想起来了吧?” “想当年你带头搞了我全家,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潜伏这么久,摧残得自己面目全非,就为了报仇!” “现在你将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却无能为力,终于知道那种痛苦是什么滋味了吧!” 郑其功听着这些话,心绪震荡,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了从前。 他面色变得凝重,沉默了许久,这才沉声道:“当年那种事情,那是大势所趋,不是人力可改变的,就算是我不去抄你家,也会有别的人带头去。” “对此,我很抱歉。” 说到这里,郑其功长叹一声,突然问: “欧阳曦也是你安排到我儿子身边的吧?” 谢碉呵呵冷笑,“没错,是我安排的,我让她故意去靠近郑天祁,然后用她来搞得你们父子反目成仇。郑天祁这人太过专情,这也是一个弱点。哈哈,没想到真的还就成了,你们父子因为她而产生了隔阂,只可惜后来她出了意外,被阮志和杀了,不然我还可以让他把你们郑家搞得鸡飞狗跳。” “所以我现在做的这个局,不但要搞死你儿子,也要搞死阮志和,为小曦报仇!” 郑其功听了这话,却是阴森森一笑,说: “你有没有想过,阮志和为什么要去搞欧阳曦?” 此话一出,谢碉面色一僵,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他是受你的指示?” 郑其功不置可否,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你以为你的局做得很好,可却不知,在我眼里,你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就连白老鬼都不敢来和我玩,你玩得过我?” 谢碉浑身一个哆嗦。 也正是在这时候,他这才发现,其实他这个局,早就被郑其功看在眼里,只是郑其功一直看破不说破罢了。 郑其功没有及时制止谢碉这个局,一是因为他和郑天祁有了隔阂,若是直接插手,只会把关系搞得更加恶化;二是他也有意想要锻炼郑天祁,让他在这件事情中学到人心的险恶;三是因为他自信自己能够在最后关头出手,将郑天祁从潭子里面拉出来。 就比如现在,他一个电话到深圳那边,就有苏成立帮忙,再加上派去的张彪,这事儿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郑其功以为他只要及时出手,就能将一切都掌控在手掌心之中。 却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的身后,还有个拿枪的猎人。 此时,广州联合扫黑办大队长邱启明正坐在一辆警车上,警车从广州出发,前往深圳,他身旁坐着的,是番禺警队的队长陈正道,以及海珠区分局的局长严庆。 其实警方对天奇保健品公司和绿源公司,早已暗中盯了很久,前不久陈正道又在一个古玩拍卖会骗局中盯上我三叔,然后顺着我三叔的线索,摸索到了郑天祁身上。海珠区分局局长严庆,则打掉了陈文金以及陈文金安插在警局的一个内鬼,然后从陈文金嘴里,套出了另外一个关键人物——谢碉。 至于联合扫黑办的邱启明,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一条更大的鱼: 郑其功! 于是,这三个领导级别的人物,便联合在了一起,展开了这次的雷霆行动。 联合扫黑办是内部秘密组织,保密性极强,就如现在的纪委,所以就连郑其功这样的大人物,被盯上了也一直没收到风声,到现在还浑然不觉。 邱启明、陈正道、严庆,这三个领导,此时正带着大批警力,前往深圳蛇口,准备联合当地警力,在案发第一现场,实施抓捕行动。 先把小虾米抓了,撬出证据,再来捞大鱼。 一场83年之后的秘密严打,正在悄然展开! 清理淤泥,还我清风!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31收网行动 朦胧夜色,星光水银泻地。 五月份已经很闷热,多雨时节,难得有今晚这么晴朗的天气。 郑天祁坐在一辆小轿车的副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万宝路,面色凝重地吸着烟。 驾驶座上是他最为信任的手下之一,任守风。 后座上还坐着两个手下,张朝、荀楚天。 此外,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面包车上坐着六个人,都是郑天祁的得力手下。 面包车上还带了很多工具,诸如砍刀,铁棍,以及好几把走私得来的枪具 这一次,郑天祁是玩真的。 车辆穿过东莞虎门,一路往东方疾驰,去往深圳蛇口。 此时的深圳,已经发展腾飞,比之之前白老爷83年去深圳那会儿,已经换了一副新面貌。 无数高楼开始拔地而起,各方面的产业,也渐渐形成了产业链,外来工人齐聚一堂,将这个本来落后的小渔村,彻底激活,进入高速腾飞的轨道。蛇口已形成工业区,华强北经济区也在破土动工之中。 而此时,蛇口地区某个小港口,岸边正停放着好几艘小渔船。 阮志和站在渔船之上,面色凝重,将嘴里的烟头往水里一扔,“嗞”的一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是时候布局了。 他立即一挥手,说:“按照计划,散开!” 五六艘小渔船,立即启动马达,“突突突”地离开,进入海湾,分散开来,以阮志和所在的那艘渔船为中心,形成一个“网”。 夜空星罗密布,阮志和的目光看向海湾对岸的香港,只见对岸灯火通明,霓虹如幻,高楼大厦如同五颜六色的钟乳石那样从地面长出来,拥挤成团,参差不齐,伸入云霄。 而深圳这边,对比之下,就显得暗淡多了,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明灭中闪烁着。 阮志和就想,这次解决了郑天祁,就去东南亚快活几年,若是在那边混得好,那就不回来了,若是混不好,那就等郑其功挂了,再回来捞世界。 现在他手里攒着九百多万,有这么多钱,够他混好几十年,甚至一辈子。 正入神地想着,这时候,同一条渔船上的“蛇头”,也就是专门负责这一次偷渡工作的带头大哥,突然对阮志和说道: “阮先生,有人来了!” 阮志和立马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二分,郑天祁这么早就来了? 微微皱眉,问:“能不能看清楚是谁?” 那蛇头眺望过去,看了一会儿,立即大惊: “是蛇口这边的地头蛇,苏成立!” “什么?”阮志和一震,面露意外之色。 然后就见到,苏成立的人,用强光手电筒往他这边照射了过来,挥舞了几下。 蛇头面色变得难看,对阮志和说:“阮先生,苏成立要我们回去。” 阮志和听了这话,面色也难看至极。 沉声问:“要是我们不回去会怎样?” 蛇头就说:“苏成立是蛇口的大哥大,要是不回去,今后我这个蛇头,就没法在这边混了,甚至可能会被他做掉。” “另外,就算是我们不回去,恐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因为这附近很多蛇头都听他的命令,只要他一个命令下来,这附近就会有无数渔船来围剿我们。” 阮志和又看了看手表,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三分,郑天祁应该会在十二点到来,现在还有十来分钟,回去对苏成立搞好关系,这个局应该还能够做下去。 只是,就怕到时候这苏成立拖着不放人,那他这个局恐怕就要破产了,不但如此,他也有可能会被追上来的郑天祁搞死。 于是又问了一句:“苏成立和郑其功或者郑天祁,或者他们的好朋友,有没有联系?” 蛇头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清楚。”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蛇头,在偷渡这一行混一口饭吃,还没达到那个高度,自然不可能知道苏成立和郑其功的关系。 岸边的强光手电筒,挥舞得更加急促。 蛇头催促阮志和:“阮先生,我建议还是回去一下,和他们说明情况,您是给了钱的,这符合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和苏成立沟通一下,他应该就会放人。” 阮志和还在犹豫,心想,要是这时候不回去,苏成立肯定会干扰他做局,甚至拆烂他这个笼子,于是便说: “行吧,回去。” “速度!” 蛇头听了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可不想和苏成立作对,若是阮志和坚持不回去,那他恐怕唯有来硬的,直接做低阮志和,再把他搞上岸交给苏成立。 很快,蛇头就带着阮志和回到了岸边,其余六七艘渔船,也纷纷回来。 阮志和跟着蛇头从船上下来,来到苏成立面前。 苏成立面无表情,看向阮志和,开口就问道: “你就是阮志和?” 阮志和听了这话,心里立即咯噔一声。 苏成立问出这简短的一句话,却反应出巨大的信息量! 第一,苏成立竟然知道他这个人!而且知道他今晚会来这边! 第二,肯定是有人让苏成立来这边做事! 第三,那人要苏成立对他做的事,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于是,阮志和立即递了根烟过去,忙赔笑着说: “老板,阮志和是谁啊?” “我只是一个想去香港的普通人,名叫张平安,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软纸盒硬纸盒的,不信您看,我还带了身份证过来呢。” 说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苏成立看。 苏成立将阮志和给他的那根烟,往嘴里叼着,然后拿过身份证,用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这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是阮志和,不过身份证上的名字,却叫张平安。 这是阮志和早就留好的后手,除了这一张身份证,他还带了另外七张身份证,全都是不同姓名,不同籍贯的,为的就是在非常时期,能够用这些假身份证来躲过一劫。 苏成立微微皱眉,陷入疑惑,奇了怪了,郑其功给的信息,今晚阮志和会在这边做笼子,怎么却不见他的人? 还是说,这张平安,就是阮志和本人? 苏成立又抬头瞥了阮志和一眼,他没有阮志和的照片,不能一下子看出真相,不过他为人谨慎,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说:“今晚差佬查得很严,你先别去香港,去我那边住一晚,明晚我再让蛇头带你去香港。” 阮志和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辩解:“苏先生,可是我和香港那边的朋友约好了,今晚就要和他们见面,您能不能网开一面?” 苏成立态度强硬:“不能。” 然后对几个手下一挥手:“把他带走!” 阮志和立即懵逼了,这是要坏事情! 他带来的十几个手下,也直接懵逼,不知所措。 阮志和心知要是被带走,恐怕会凶多吉少,于是在苏成立转身那一刻,冷不丁就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苏成立的背脊就是一枪过去。 “砰!” 刺耳的枪响声,瞬间撕裂寂静的夜空。 苏成立满脸愕然,低头一看胸口,已经血红一片,然后回头看向阮志和,满脸的不可置信。踉踉跄跄腿软,跌倒在地。 阮志和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苏成立的那些手下,没想到会突发这样的事情,也都懵逼了。 苏成立微弱的声音喊着:“快、快追!别让他跑了!” 那些手下,这才回过神来,分出一部分追上去,另外一部分则连忙抬着苏成立,带去医院急救。 阮志和掳起被吓懵的蛇头,一起上了船,然后让手下在岸边断后。 突然搞出这么大事儿来,他知道他肯定没法再做笼子装郑天祁,于是气得咬牙切齿的,连忙让蛇头开船,现在就去香港! 至于郑天祁那一笔仇,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来报了! 可阮志和却不知,他刚才那一声枪响,早已惊动了早就在深圳湾附近埋伏好的警察。 此次联合扫黑行动,深圳这边的警察,自然也有参与。 就在今天下午,邱启明就打过电话给蛇口分局的局长邵哲兵,让带着人今晚提前在海面上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阮志和和郑天祁在水面上交锋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捞起。 可却不曾想,这水面上还没动静,岸边却先传来了枪响声。 于是邵哲兵立即改变策略,下了一道命令,让手下的人连忙往岸边收拢过去。 这一收拢,阮志和恰恰就直接撞到了网眼上。 就见到,阮志和和蛇头那一艘船,飘在海湾水面上,突然有十几艘巡警船围了过来,一下子就让他们那一艘渔船无路可逃。 蛇头见状,大惊失色,嘴里不断哆嗦着“完了完了,看来这次要完蛋了!” “我们是人民警察!” “船上的人听着,全都举起手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警船上大喇叭来声音。 蛇头见状,早已吓得要死,浑身哆嗦。 就连阮志和,也吓破了胆,这时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噗咚”一声跳水声,再回头一看,只见蛇头竟然跳海里逃走了! 而他阮志和不会游泳,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最后唯有连忙将手里的枪扔海里,然后举起手来。 “警察同志,别乱来,我投降!” 警船迅速靠近,上船将阮志和逮捕。 邵哲兵见到阮志和,不由冷笑一下:“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一条大鱼。” 然后又下了一道命令: “迅速靠岸,将岸边的牛鬼蛇神都收了!” 于是警船迅速靠岸,然后对阮志和的手下,违法偷渡分子,以及苏成立的团伙,进行围剿追捕行动。 而此时,郑天祁还不知情,正带着人马往蛇口码头这边赶来。 他会提前察觉出端倪,还是直接撞到枪口上?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多谢大家的打赏 432扫黑办的布局被搅乱,导致审讯过程陷入瓶颈,挖不出有力证据 郑天祁会不会一股脑撞枪口上? 这个自然会,因为没有人会通知他出现了状况。 现在苏成立被阮志和一枪干倒,自身不保。从广州追过来的张彪,又没能及时追上他,在这种情况下,郑天祁想要逃过这一劫,除非有奇迹发生。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缺的就是奇迹。 所以,这天晚上,他带着任守风、张朝、荀楚天等九个手下,直接就来到了蛇口码头,磨刀霍霍,准备将阮志和劈成八块,然后扔海里喂鱼。 结果刚来到蛇口码头岸边,就被一群警察围过来,被枪眼子堵住去路,直接懵逼了。 在广州叱咤风云的郑天祁,就这么被逮捕,可谓是窝囊无比。 不过这也是合乎情理的,毕竟这里是深圳,不是广州,在广州那边,他线人很多,警察一靠近他,他可能就察觉到了端倪。 可在深圳这边不同,他人生地不熟,没人给他通风报信,结果就悲催了。 邵哲兵抓了郑天祁,很是得意,觉得这次算是立了大功,因为联合扫黑办的邱启明、陈正道、严庆他们三个领导,都还没到深圳蛇口,他就提前把这一桌子的饭菜给吃了。 他不但抓住了阮志和、郑天祁,还顺带打掉了一个蛇头,以及一个涉黑团伙,并且将重伤送去医院的苏成立也控制了起来。 真是收获满满。 这功劳他吃干抹净,等联合扫黑办的那三位大佬过来,恐怕只有洗盘子的份儿。 一想到这里,邵哲兵就扬起了嘴角,得意无比。 不一会儿,邱启明、陈正道、严庆三人纷纷赶到,当他们得知邵哲兵提前把郑天祁和阮志和抓了,心里都闷闷不乐,觉得这邵哲兵仗着自己是本地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就提前下手,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邱启明就问道: “邵局长,阮志和和郑天祁会面没有?” 邵哲兵就说:“没有,我听到枪响,就开始行动,先抓了阮志和,再抓苏成立,最后抓到自投罗网的郑天祁。” 邱启明听了这话,一拍大腿,焦急大叫道:“邵局长,你这可坏了大事啊!” “我们本来计划是等阮志和和郑天祁二虎相斗的时候,把他们抓个现场!” “如今分开抓,那郑天祁就是犯罪未遂,而且他可以狡辩说自己是来这边玩的或者来这边做生意的,如此一来,郑天祁就很难搞了!” “我们这次行动,可不仅仅为了阮志和这条小鱼,郑天祁背后的保护伞,才是终极目标,可如今被你先动了一步,把棋盘搞乱,算是功亏一篑了!” 陈正道也叹气,“哎,完蛋了,布局了这么久,最后只抓了两个小虾米,而且今晚过后,那终极大鱼肯定会警惕无比,我们就更加难抓住他的犯罪证据了。” 严庆也摇头叹气,“哎哎哎,千算万算,最后还是失算啊!” 邵哲兵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你们所说的终极大鱼是谁?” 邱启明说:“郑天祁的老爸,郑其功。” 然后责怪道:“邵局长,这次我们没能按照计划完成任务,你得负全责!” “我说你怎么能提前动手呢?难道我们没告诉你要等阮志和和郑天祁交锋了再动手吗?” 邵哲兵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由喜转忧,呵呵苦笑:“你们说了,只是没说为什么要等他们交手了才动手。” “另外,我当时听到枪响,也没多想,还以为阮志和和郑天祁已经交手了,谁知道…” 邱启明一挥手,“你不用和我们解释,你去向我们联合扫黑办的上头领导解释吧,准备写一份好一点的反省报告吧。” 陈正道则说:“现在说那么多也没用,既然这个局已经破产了,从郑天祁那边恐怕很难找到突破口,那咱们就得从其他犯罪分子身上找出路。” 邵哲兵听了这话,连忙说道:“我觉得可以从苏成立那边找到突破口,苏成立提前来和阮志和交锋,恐怕是受了别人的指示,不然他不可能提前一步出现在蛇口码头,并且和阮志和打起来!” 几人觉得也有道理,于是都点点头。 然后收兵回去,准备专攻苏成立。 不过来到医院,却发现苏成立伤势很重,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昏迷不醒,要想审他,恐怕至少得过十天半个月。 这十天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够让郑其功这老狐狸将重要罪证销毁或者转移。 所以邱启明立就和邵哲兵、陈正道、严庆,三人商量对策。 最后决定,兵分四路,邵哲兵负责苏成立,严庆负责审核阮志和,陈正道负责审核郑天祁,邱启明自己则立即回广州,暗中对郑其功摸底。 而此时,两辆面包车,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来到了蛇口码头。 此时这里已经一片寂静。 张彪从车上下来,放眼看去,不见一个人影,却发现地面上有一滩血迹,不由微微皱眉。 他立即打电话,将这边的情况告诉郑其功。 郑其功听了,很是惊讶,对他儿子的安危担心不已,忙说: “张彪,你立即去找苏成立,问问他怎么回事!” 然后将苏成立的地址告诉张彪,张彪按照郑其功给的地址,连忙去找苏成立的窝点,结果却没找到苏成立,只找到了苏成立的几个马仔。 从苏成立的马仔口中得知,苏成立在蛇口码头那边中了一枪,也不知道是谁打的,现在正在深圳人民医院急救,而且已经被差佬控制住,除了家属之外,其他人不得接近。 张彪听了这话,一下子懵了,差佬也参与进来了? 这下窟窿可就大了! 于是又连忙打了个电话给郑其功,将苏成立被警察控制住的消息告知郑其功,郑其功听了,立即脸色狂变。 “怎么会这样?!” “苏成立是蛇口的地头蛇,若是真有差佬介入,他应该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才对!” “怎么现在他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张彪呵呵苦笑,“老爷,我现在也一头雾水,完全捋不清局势,不过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郑其功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沉思片刻,这才说道: “张彪,你现在就去打探我儿子和阮志和的消息,要快!” “是!” 张彪挂了电话,便立即行动,将带来的十几个手下,分散出去打探消息。 因为蛇口码头那事儿闹得有点大,所以虽然邵哲兵下令封锁消息,可是还是有不少从案发现场侥幸逃脱的小虾米,将消息传了出来。 第二天,张彪的手下就找到了一个经历过昨晚那场浩劫的二五仔,从他口中得知,原来昨晚苏成立来拦截阮志和,结果被阮志和一枪射中,当场就倒下,然后引来了警察,警察直接将整个码头扫荡一遍,抓了好几十人。 这二五仔跑得比较快,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至于郑天祁,那二五仔逃出来的时候,还没见到过这个人,估计当时还没来。 张彪得知这个消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塞了那二五仔两百块钱,让他别到处乱说话,这才让他离开。 张彪就想,阮志和提前一步被差佬端掉,估计他们家少爷去到现场的时候,发现空空如也就离开了。 也就是说,郑少应该是安全的。 张彪想当然地猜测,然后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郑其功,郑其功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说:“虽说现在天祁很有可能是安全的,但是也不排除他直接撞到了差佬的枪眼上,张彪,还得劳烦你再折腾一趟,去将天祁现在的下落找出来,若是找不到他在哪里,我这心里,终究没有底儿。” 张彪就说:“老爷您放心,我会尽快找到少爷的。” 然后就开始去打探郑天祁的下落,结果打探了几天,却连个屁影都没找到。 郑天祁是后来撞枪眼上的,现场没其他人,而且联合扫黑办那边又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消息严密保守,不能泄露出去。 所以张彪打探不到他的消息,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郑其功见几天都得不到郑天祁的消息,心中开始焦急,可是却也不敢乱动,因为他发现,最近有人在盯着他们郑家豪宅。心中不安的预感,也就越发强烈。 而此时,他们都不知道,郑天祁正在深圳公安局的审讯室里面关押着。 郑天祁被陈正道一连审核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陈正道也不对他用刑,就是派了四个人,轮流对他问同样的问题,每人问六个小时,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审,结果这三天三夜,郑天祁连一秒钟都没睡,两只眼睛早已挂上了巨大的黑眼圈,精神也接近崩溃。 他狂躁不已,叫嚣着: “你们这些青屎鬼,有种就杀了我啊!” “都说了一千多遍了,老子根本就不知道阮志和会出现在蛇口!我只是去深圳玩而已!” 陈正道坐在郑天祁面前,面无表情的,不咸不淡问着同样的问题: “那你手下乘坐的那一辆面包车上的刀具和自制式手枪,怎么解释?” 郑天祁狂躁大喊:“我特么怎么知道!我又不坐那一辆破面包,他们要在车上放刀枪,想要害我,我也没办法!” “老子堂堂天奇保健品公司的老总,还会去玩这么低级的玩意儿吗!” “老子要真想弄一个人,直接找几个私家侦探摸底,然后法庭上告死他不就成了?还需要大夜晚亲自去劈友?” “神经病啊你们!” 郑天祁回答了无数遍,都嘴硬狡辩,不肯认罪。 对此陈正道也是头大如斗,因为面包车那六个郑天祁的手下,也都说那些刀具和枪都和郑天祁没关系,是他们自己放上去的。 陈正道不由叹气,这邵哲兵确实坏事了,郑天祁没被抓个现场,肯定会打死不承认。 这下好了,郑天祁这边恐怕很难找出突破口。 这时,郑天祁又狂暴大喊: “姓陈的,我要见我的律师!” “你要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负全责!你这是非法拘禁,非法审讯!所以你最好洗干净屁股给我等着,我的律师会告到你脱骨,到时候准备牢底坐穿吧!” 陈正道面色冰冷,“你竟然敢恐吓我?”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里了?” “就算是再高贵的狗,进了笼子,那也得有自知之明,不要再乱叫乱吠,不然后果很严重,懂吗?” 说到这里,陈正道拿起审讯室的空调遥控器,将冷气开到了最冷,又命令手下,将给郑天祁喝的每一杯水,都加两勺子盐下去。 结果两个小时后,郑天祁又冷又渴,一喝水,却发现比咸菜还咸,立即喷了出来,骂骂咧咧,变得更加狂躁。 陈正道在外面看着,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一个手下过来,弱弱说道:“陈队,这样恐怕不太好吧,要是到时候咱们还找不出郑天祁的犯罪证据,等他出去了,那咱们恐怕就真的惨了,他那么有钱,要报复我们简直易如反掌。” 陈正道惨淡一笑:“你以为现在放他出去他就不会报复了吗?” “天真!” “都打起精神,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的嘴巴撬开,从他肚子里面捞出一些料来!” 那手下立即站直身姿,一个敬礼:“是!”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33阮志和爆出猛料,郑其功摇摇欲坠 郑天祁这边难以攻克,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不然邱启明也不会让陈正道这个老手来重点照顾他。 可就连陈正道也没想到,这郑天祁的意志力,竟然会如此顽强,陈正道都已经用上非常手段,依旧没能快速将他的心理防线击溃。 对此,陈正道表示很郁闷,唯有加足料子,给郑天祁更大的照顾,轮番审讯,不让睡觉,空调制冷,盐水伺候,等等没有直接伤害嫌疑犯的身体的法子,都一一奉上。 结果又过了两天,依旧丝毫没有进展。 郑天祁喝了太多盐水,眼看着都快要脱水致死,陈正道不敢继续玩下去,要是郑天祁真的在他手里挂了,那他恐怕会惹来一身屎臭。 最后唯有先缓一缓,叫人去把空调关了,把盐水换成矿泉水,还让他五天来第一次睡觉。 陈正道准备放弃从郑天祁这边找突破口,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把郑天祁放掉,在这个案子还未完全明朗之前,先关他一关再说。 正苦恼着怎样摆平郑天祁,不料这时候,严庆负责的阮志和,却主动招供了! 而且他还爆出了一大猛料: 几年前发生在广州的一单命案,死者叫欧阳曦,被抓起来判了死刑的那个二五仔,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他只不过是个顶罪的而已。真正的凶手是他阮志和! 阮志和还招供,他是受了郑其功的指示,郑其功给了他一大笔钱,他这才去把欧阳曦杀了的。 阮志和供出这一个猛料,可谓是深水炸弹,极其猛烈。 他为什么要将这件事说出来? 其实很简单,他虽然把枪扔海里了,但是一枪打中苏成立,却是无论如何都甩不了的事实,也就是说,他已经犯下非法持枪、故意杀人、涉黑、非法偷渡等严重罪名,就算是不将这件事供出来,他也有九成九会被判死刑。 所以,在死之前,还不如拉个垫背的,弄不死郑天祁,弄死他老子也好。 严庆拿到这个猛料之后,立即打电话给邱启明,邱启明听到这个猛料,又惊又喜,连忙说道: “这个料足够猛,带劲儿!没想到郑其功和阮志和之间还有这样一个大秘密,他有没有留下证据?若是有证据,我这边立即就去把郑其功抓了!” 严庆却摇头,说:“没有证据,当初郑其功给阮志和的那一笔钱财,阮志和早就花光了,另外他们只是口头上达成协议,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就是阮志和的一家之辞。” 邱启明听了这话,不由头大,“这样啊,那有没有可能是阮志和撒谎?心想着死也拉个垫背的。” 严庆微微皱眉,“有这种可能,毕竟阮志和和郑其功的儿子闹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 “不过我看他把犯罪过程交代得很详细,他亲手杀死欧阳曦这一件事不像是假的。” 邱启明就说:“那你继续对阮志和审问,让他交代和郑其功交易的细节,另外,最好能够找出证据,没证据一切都是瞎扯。” 严庆就说:“成,我这边加班加点,会尽快将证据搞出来!” 又问:“郑其功那边怎样了?” 邱启明就说:“他好像有些警惕了,现在拖了这么久,郑其功就算是傻子,恐怕也会发觉端倪,时间越长对我们就越不利,你告诉陈队长,郑天祁那边也要加快手脚,另外,苏成立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严庆就说:“苏成立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是现在还昏迷不醒,邵哲兵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邱启明听了这话,叹气不止,不由骂了一句: “这邵哲兵也真是的,咱们辛辛苦苦布好的局,没想到被他这根搅屎棍一搅,结果现在就卡住了,全部计划都被打乱了。” 严庆见邱启明还在埋怨邵哲兵,便呵呵一笑,劝解道:“邱局,如今事已成定局,咱们要往前看,别老抓住这一点不放,再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家邵哲兵其实做的也没错,要是换做是我们,听到枪声的第一反应肯定也是立即行动。” 邱启明呵呵一笑,说:“严队长你说的有道理。我只是恨我自己,没对邵哲兵详细说明情况。” “好了,不说了,咱们赶紧开工吧,看来我得另辟蹊径,看能不能从郑其功那边找到证据,或许能从这老鬼身上找到突破口。” 又说:“其实这边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咱们一直没找出来。” 严庆一愣,“谁?” 邱启明说:“谢碉。” …… 烈日当空。 郑家豪宅。 郑其功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子上纳凉,面色凝重无比。 已经过去一周了,张彪依旧没有打听到他儿子郑天祁的消息,这说明形势不容乐观。 另外,他打电话去深圳那边托关系去找,结果那边的朋友,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愿意帮忙。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上面有人和他们通过气,让他们别帮忙。 不然的话,这点小事情,他们不可能拒绝。 郑其功透过翠绿的葡萄叶子,看向天空刺眼的太阳,不由叹气一声: “看来我郑家气数将尽,难以扭转乾坤了。” 为什么郑其功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那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这一次郑天祁的失踪,并非是简单的事情。 他可以确定阮志和并没有杀死郑天祁,再结合苏成立那边被差佬二十四小时死死盯着,他就知道,这次已经有差佬盯上他了。 而且这些差佬不是一般的差佬,若是一般的差佬,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早就听到了消息。可这一次,他直到现在,都没收到风声说局子里面有什么异常。 最重要的是,很多政界的朋友,现在都不愿意帮助他,那说明,上面的大人物,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他。 其实这也是郑其功早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儿子郑天祁把天奇保健品搞这么大,几乎垄断了整个广州的保健品行业,没有最硬的后台,却吃最大分量的蛋糕,这站脚的台面,终究会因为分量太重而被压垮。 所以他近一年来,一直都在提醒郑天祁,做人要低调,特别是在楚志坚离奇死亡之后,他就让他别再那么招摇,只可惜郑天祁不听。 现在好了,被盯上了。 郑其功将这件事儿想得水很深,以为这是别人打压他们郑家的结果。 事实上是不是这样? 是。但也不全是。 联合扫黑办要打掉他,确实是因为上头有人明确点名,要将他这只打老虎除掉。 可这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 最重要的还是,郑其功身上背着一锅黑料,扫黑办那边需要拿出成绩单来,自然会先去捏软的柿子,郑其功只不过是古董协会的副会长,除了有点人脉之外,其实他在政界并没有多少实权。没有多少实权,却又充当大头鬼,还让他儿子搞这么大一个公司,不去打他打谁? 这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情。 这时候,一个下人走了过来,对郑其功说道: “老爷,谢碉那边出了点状况,他想上吊自杀,还好我们发现得及时,这才阻止了他。” 郑其功听了这话,很是不爽,现在他儿子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得他焦头烂额,而且最近处处受到掣肘,让他不敢轻易乱动,没想谢碉这个死胖子,这时候竟然还不安分。 要是他真的上吊自杀了,那怎样处理他的尸体,又将会成为一大难题。 想到这里,郑其功就从竹椅子上站了起来,冷冷道: “带我去看看他!” 很快,郑其功就来到了郑家别墅的地下室的一个小房间里面。 打开房门一看,昏暗的灯光下,只见谢碉浑身狼藉,面容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右手上断了的小拇指,已经不流血了,不过却一片猩红,好像感染了。 他抬头看向郑其功,双眼满是仇恨。 脖子上还有被绳子勒过的红肿痕迹。 郑其功看了看挂在天花板上的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结成的绳子,对谢碉冷笑一下,说: “就算我的人不发现,你恐怕也死不了。你这么胖,就这绳子,可撑不了多久。” 谢碉恶狠狠盯着郑其功,脸色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进来的时候面色这么难看,你儿子应该已经被阮志和杀了吧?” 郑其功呵呵一笑,说:“托你的福,他侥幸躲过了一劫,现在已经回来了。” “谢碉,你的阴谋诡计破产了。” 谢碉一震,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我这计划明明很完美,你的人绝对赶不上去,郑天祁那小子也不可能看破,他肯定死了!” 郑其功却冷笑一下,“呵呵,要是我儿子死了,你觉得我还会站在这里和你好声好气说话?” 随即目光转动,叹气一声,说:“十三年前那件事,我很抱歉,不过我不想再去计较那么多。” “今晚我会让人送你离开广州,咱们今后互不相欠。” 谢碉又是一愣,以为耳朵听错了,完全没想到,郑其功竟然会放了他! “什、什么?” 郑其功冷冷道:“我说我会让人送你离开广州。” 其实郑其功这也是无奈之举,他自然想杀了谢碉,可是在这节骨眼,杀了他之后,根本就无法妥善处理尸体。 现在郑天祁那边已经让他心力憔悴,他真的没心思再来对付谢碉,他也不想在这关键时候出什么岔子,被差佬抓住把柄。 所以最明智的做法,自然是偷偷放了谢碉。只要谢碉一走,这个隐患也就除去了。 他也不怕谢碉会去警察局揭发他,因为谢碉本来就是捞偏的,他若是去警察局,那就是自取灭亡。 这天晚上凌晨一点多,郑其功叫了个信得过的手下,带着谢碉离开。 郑其功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却不知,邱启明早早就安插了眼线,在他家周围二十四小时轮番盯着。 谢碉从郑家别墅一出来,立即就牵动了邱启明的神经。 邱启明得知谢碉从郑家别墅出来的消息之后,立即大喜,这么多天的蹲点,总算没有白费,终于等到了好果子! 于是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全员出击,立即把谢碉抓回来!”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34郑其功最后的挣扎 谢碉跟着郑其功的一个手下从郑家豪宅的后门出来,就坐上一辆面包车,往北行驶,准备离开广州。 邱启明见状,立即让手下尾随上去,并且迅速打了个电话,在前方收费站处设立关卡,准备拦截。 结果谢碉和那郑其功的手下,直接被拦截了下来,谢碉当时已经被郑其功折磨得不成人样,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最后唯有乖乖就范。 倒是那个郑其功的手下,想要开车闯关,结果被拦了下来之后,被警察摁在地上打了一顿。 带走二人之后,邱启明就立马对谢碉展开审讯。 邱启明见谢碉少了个手指,而且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又见他模样狼狈,虚弱无比,就猜测他被郑其功折磨了一番,于是便直接对他坦白,说: “实话和你说吧,我们的目标不是你,而是郑其功,你若是对我们坦白你所知道的一切,将郑其功的罪状都招供出来,我们会考虑对你从宽处理。” 谢碉知道被抓肯定要接受惩罚,若是这时候转为污点证人,至少还可以保住性命,甚至争取减刑,不用一辈子都呆在监狱,于是便立即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包括欧阳曦那件事,他也说了出来,说郑其功亲口告诉过他,是他指示阮志和去对欧阳曦下杀手的。 另外,郑其功利用自己的权力,充当保护伞,为天奇保健品公司保驾护航,使得天奇被保健品公司很多违法产品得以销售,甚至大肆进行虚假宣传,也是罪名之一。 除此之外,谢碉还掌握了天奇保健品公司大量的违法犯罪罪证,并且全都说了出来。 邱启明得到这些供词之后,立即大喜过望,然后直接去查封天奇保健品公司,因为郑天祁不在场,没人阻挠,他要查天奇保健品公司,简直不要太容易,直接带着人过去就可以,没受到什么阻挠。 结果在公司里面,发现大量的假账,以及虚假保健品的配方,和大量虚假交易的信息。 邱启明高兴不已,哈哈大笑:“郑天祁这次肯定跑不了了,郑其功离死也不远了!” 邱启明突然查封天奇保健品公司的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郑其功耳朵里。 郑其功听了,立即脸色狂变,一时间心中悲凉无比,他早就知道,这一劫在所难免,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又想到他昨晚派出去送谢碉离开的那个手下,至今依旧没有回来,杳无音讯,他就知道,警察那边,早就对他盯得死死的了,只要他有什么动作,警察都会立即跟进。也是在这时候,他这才确定,他儿子郑天祁肯定是被警察抓了,正在接受秘密审讯。 如此严峻的形式,难怪那些政界朋友,都不敢出手帮忙,谁要是这时候出手帮他,那只会惹来一身脏水,换做是他郑其功,他也不会选择出手相助。 这政界的朋友,其实都是关系和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大难临头各自飞,那再正常不过。 现在郑其功也不想着自保了,他只想着及时止损,保住他的儿子郑天祁就行。 如何保住郑天祁? 那自然是将所有罪责都往身上扛。 天奇保健品公司是郑天祁开的,但是他完全可以说,郑天祁是受了他的意思,才去经营这个公司的,也就是说郑天祁不是决策者,他才是决策者,如此一来,郑天祁的罪名,肯定就会小许多。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样联系郑天祁,他需要和郑天祁通气,不然的话,若是口供不一致,很容易就会被识破,若是警察揪着不放,郑天祁依旧难逃一劫。 想到这里,他又给深圳那边的所有朋友,都打了一遍电话,低声下气求着他们帮忙,并且承诺,只要谁肯帮忙,就愿意给谁两百万。 在巨额利益的诱惑下,终于还是有个朋友站了出来。 那人名叫周清,在深圳局子里面有个亲戚,是专门做审讯工作的,只要周清去打听一下,应该不难打听到郑天祁的下落,不过他却说,若是想要他那个亲戚去传信的话,至少要四百万。 郑其功听了周清这话,咬牙切齿,这很明显就是敲诈勒索! 可是,他又毫无办法,如今这世界上,就只有周清一人肯帮他,他还能怎么办? 唯有一咬牙,说:“成!” 周清却还说:“要先给两百万,完事之后再给剩余的两百万。” 郑其功苦笑,“周老弟,我现在就算是给钱你,你也不敢收,我周围都是差佬盯着,你现在收钱就是自寻死路,所以我建议等风波过了之后,再一次性给你。” “你放心好了,我郑其功最讲口齿,从来不会拖数,你要是想要凭证,我可以传真一份欠条给你。” 郑其功故意将天奇保健品被查的事情隐瞒下来,并且暗示这波风浪他能挺过去,就是为了稳住周清这最后一根稻草绳。 其实他口头上答应的四百万,他根本就没打算给,也给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再过不了多久,他为郑家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将会在一夜之间倾塌,化为乌有。 周清想了想,觉得这其实只不过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只是去传一下话,又没犯罪,就算是被抓了,也是小罪,大不了警局将他那个亲戚开除,若是他亲戚被开,他完全可以替他谋划另外一份更好的工作。 而郑其功欠他一个人情,以后可能会很有用处。 于是便答应下来: “那行吧,你传真一份欠条过来,我明天立马就去办事。” 郑其功听了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感激涕零: “多谢你了,周清老弟,你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向我伸出援助之手的唯一一个人,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这份恩情!” 挂了电话,郑其功立马就传真了一份欠条过去,周清收了四百万的欠条,然后立马办事,打了个电话去给他那个亲戚,让他传话。 而那个亲戚,现在恰巧就跟着陈正道一组,负责审讯郑天祁的工作。 所以他有机会接触到郑天祁,并偷偷将郑其功的话传达给了郑天祁。 其实只有几个字: “我扛下所有责任,你要活下去。” 郑天祁听了这简短的一句话,就知道广州那边发生大事了,不由一震,瞬间泪目。 三个小时后,郑天祁招供。 说一切都是他老爸指示,包括去深圳蛇口阻杀阮志和这件事,也是他老爸郑其功的旨意。 至于天奇保健品公司那些非法经营的事情,也是他老爸策划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 陈正道见郑天祁突然坦白一切,很是惊讶,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但是,既然人家都坦白了,总好比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要好。 郑天祁招供之后,陈正道就立马打电话给邱启明,让他立即对郑其功实施抓捕。 可邱启明的回答,却让他意外不已: “陈队长,郑其功在两个小时前就来自首了,他招供了一切,承认了自己是背后主使者、充当保护伞的罪名,就连杀害欧阳曦一事,他也供认不讳。” 陈正道听了这话,愕然懵逼。 这事儿就这么完成了? 这就好比,憋足了一股气劲,准备狠狠一拳过去,却发现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只要郑其功肯招供犯罪事实,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好事。 因为他们这次扫黑行动的目标,就是郑其功。 郑其功被抓,将郑天祁的所有犯罪事实,都揽在了身上,签了字,认了罪,然后在警察准备将他关押到看守所的时候,他突然一头撞在了桌子角上,结果当场就留了很多血。 警察们迅速带他去医院急救,可是却依旧晚了一步。 当天晚上,郑其功就断气死了。 他七老八十的年纪,身子本来就很弱,最近精神上又接连受到巨大的打击,所以这一撞,救不会来也是情理之中的。 他揽下了所有罪名后再死去,这直接就将所有罪名都定性,让警方无法再继续追查下去。 如此一来,郑天祁也就保住了。 不过,郑天祁虽然免去了重大刑罚,但是依旧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毕竟天奇保健品公司是以他的名义开通的,而且他带着人去搞阮志和,也是不争的事实,虽然郑其功说他是主谋,郑天祁只不过是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事的执行者,但是却也构成了犯罪。 所以接下来,郑天祁将会进入公诉的程序,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五到十年的有期徒刑。 郑家势力,就这么一夜之间,倾塌成为一片废墟。 郑家势力的覆灭,算是谢碉隐忍多年之后,给自己家人报的一笔大仇。 但是,要说这里面谁最高兴,那肯定不是谢碉,因为郑家虽然灭了,谢碉自己却也搭了进去。他之前捞偏搞过很多大事,现在一一被警方翻出来,等待着他的,将是十五年起步的有期徒刑,他本来就老了,十五年之后,就是死老头一个,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恐怕已成为被社会淘汰的废人一个,就连捞偏做局,也可能更不上潮流。 那么,最高兴的是谁呢? 那自然是至始至终都没参与进来的楚季风。 楚季风作为荔湾阁的创始人之一,影响力极大,商政两界,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他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楚志坚,一年多之前,楚志坚被大学生刘莹莹所杀,表面上看起来是情杀,可实际上里面隐藏着很深的水,当初他就怀疑是郑天祁所为,那会儿郑天祁早不离开迟不离开,竟然选择了那段时间去广西,很明显就有故意避嫌的嫌疑,就好比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当初他儿子的康保实业,正迅速壮大,能够和天奇保健品公司分庭抗礼,郑天祁利用非常手段来铲除竞争对手,那再正常不过。 只可惜楚季风一直都找不到实实在在的证据,这一年以来打探到的,都是些捕风抓影的消息,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如今郑家直接被灭掉,他也就省了力气再去调查。 直接就拍手称快: “这郑其功,死得好!死得好!”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35农村清明扫墓,几兄弟因为分配坟地不均,竟然差点大闹起来 郑其功畏罪自杀,郑天祁被抓,天奇保健品公司被查,这么大的事儿,早就传遍了整个广州的大街小巷。 街坊邻居在茶楼里头叹茶的时候,每每说起这件事,都对警察的办案能力称赞不已,说这是为民除害,天奇保健品公司那些垃圾产品,夸得天花乱坠,实则没个吊用,竟然还卖得老贵,忽悠中老年人去购买,真是没良心。 又说郑其功以前是搞黑的,做了很多没良心的事情,后来洗白了才成为古董协会副会长,如今算是报应来了,云云。 总而言之,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郑家倾覆,没一个人愿意出来帮助,最苦的,莫过于郑天祁的母亲,家里被查,资产被冻结,一夜间从上流社会的贵妇,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段时间她搬出了郑家豪宅,住在了一个破旧小屋子里面,不知谁打探到了她的住所,还将消息散播了出去,结果引来无数闲得蛋疼的好事者,带着隔夜饭,坏鸡蛋,烂菜叶等东西,见她一出门就往她身上扔。 郑母身体上和精神上都备受折磨,最后唯有狼狈离开,回娘家去躲一躲。 这些事情,在广州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可早在清明就离开了广州,回了老家礼溪村的我三叔,却毫不知情。 时间倒回清明前一天,那时候三叔坐着大巴车,回到佛冈,再经佛冈辗转回到高岗。 我们那边清明祭祖,需要鞭炮、大公鸡、酒水、艾糍【也就是清明果】、香烛等东西,三叔便在高岗街买齐了东西,然后再乘坐一辆拖拉机,回礼溪村。 回到村子,发现当时去三水种菜的我爸已经回来,他正在用锄头在门前锄草。 见到我三叔回来,我爸很是高兴: “阿袁,回来了啊!” “好久没见你了,你变壮了好多!” 说着,连忙放下锄头,替我把将大公鸡、鞭炮等东西拿进屋里,三叔就问: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爸就说:“昨天下午回来的,我看这老屋周围长满了杂草,屋顶都漏水了,就想着今天抽空收拾一下。” “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我爸一边斟茶,一边问道。 三叔如实说道:“捞偏。” 我爸听了这话,微微皱眉,用破旧的茶杯递给我三叔一杯茶水,说:“阿袁,捞偏始终不是出路,我听阿清哥说,你上一年年尾回来过,回了几天,就有警察找上门来,要不是你跑得快,恐怕已经进监窗了。”【监窗,即监狱】 “听二哥一句,不要去捞偏了,和我一起去三水种菜吧。现在行情好,我承包别人的地来种菜,每个月能赚一两千,就算是广州坐办公室的那些文化人,也没这么高工资。虽然辛苦了点,每天早上四点就要起来割菜,但是咱们农村出来的,早就吃惯苦头,那一点苦还是能够熬过去的。” 三叔看着我爸真诚的面容,他知道我爸是为了他好,而且现在郑天祁已经不要他,他想要在广州混不容易,他自己其实也一直有退意,不想继续捞偏。 于是便说: “好,那清明过后,我就和你一起去种菜。” 我爸当时听我三叔这么说,很是高兴,立即就一把抱住我三叔,说:“阿袁,今后咱们兄弟两一起奋斗,五年之内,一定要在家里做一栋三层高的大楼!而且外面还要贴上瓷砖!” 三叔微微一笑,“成。” 这天两人一起收拾了老屋的瓦顶,还把整个房间都打扫清理了一遍。 按照惯例,每年清明前一晚,几家亲戚兄弟,都要聚在一起,商量一下明天“铲地”的具体事情。【铲地,即扫墓,因为我们那边农村的墓地大部分都是泥土堆成的,每年清明要拿锄头去锄草,客家话锄草也叫铲草,所以扫墓就叫铲地。】 铲地的事情,一般由男丁主持,嫁出去了的女的不会参与,没嫁出去的女的,也没什么决定权。 我爸那一代,同父异母的兄弟加起来一共有七个,我大奶奶生的阿样伯,阿柳伯,阿清伯,和阿梁伯,以及我亲奶奶生的我大伯,我爸,我三叔。 因为阿样伯年龄最大,这事情自然是由他带头做主。 于是这天晚上,七个兄弟便来到他家的破旧客厅里面,商量明天铲地的事情。 因为我爷爷,我曾爷爷那几代人丁兴旺,所以现在坟地很多,二三十个,而且那时候下葬很讲究风水,所以二三十个坟地的地点各不相同,遍布礼溪村周围四面八方的各个山头。 阿样伯就提出一个建议,大家分头铲地,这样效率高一点,大家也不用一起去折腾一整天,到天黑才能回家。 而且看现在这天气,明天可能会下雨,下雨的话山上湿漉漉的,地滑不好走,而且还很多虫子,特别是山蛭,容易钻耳朵鼻子,所以早点搞完早点回家,这肯定对大家都是好事。 大家听了这话,都觉得没意见。 我三叔和我爸也同意了。 我大伯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最近得了病,老是咳嗽,浑身乏力,所以这次清明回来,并不打算走远路,只去近的地方形式一下就回来。 可接下来分配谁去铲哪一坟地的时候,却出现了分歧。 原来,分配铲地的时候,阿样伯,阿柳伯,阿清伯,和阿梁伯他们四人,竟然将一些路途最远的,最不好走的坟地,都分配给了我爸和我三叔,原因只有一句话: 你们两个比较年轻,多走点路有好处。 我爸当时就很不爽,凭什么我们就要去活受罪? 明天要是下雨的话,那他们恐怕得折腾到大夜晚才能回来。 而且七兄弟之中,除了阿样伯比较老,我大伯得了病之外,其他的都是三四十岁,正直青壮年,没病没痛,不想多干活,偷懒就是偷懒,竟然还理直气壮说年轻就要多走路? 其实若是让我爸自己选,肯定也会选一些路比较远的坟地,毕竟他还是懂得一些尊重的,可是那四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却没征求过我爸和我三叔的意见,就直接决定将路远的坟地分给他们,还说什么是民主投票。 他们四兄弟沆瀣一气,我三叔和我爸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再加上我大伯不争不抢,这局面对我爸和我三叔就更加不利了。 阿清伯见我爸当时怒气冲冲的,就说道:“阿贤,你别发火,既然我们这么多兄弟,都一起决定了,那就要少数服从多数。” 我爸还想要据理力争,至少不能将全部路远的坟地都让他们去铲,可这时,我三叔却一把摁住他的肩膀,说了一句: “路远的坟地我们可以去铲,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阿样伯看着我三叔,问:“阿袁,什么条件,你说。” 三叔就说:“背狐岭我爸那坟地,我们去铲就好,你们四个大哥都不用去了。” 背狐岭其实就在礼溪村祠堂背后,很近,很多人的墓地都安葬在那边。 此话一出,阿样伯,阿柳伯,阿清伯,和阿梁伯四位兄弟都愕然意外,不过随即阿清伯立即就说: “还以为是什么条件呢,老家伙的地你们想去铲,那就去铲好了,我们还省了一份功夫呢,那就这么成了吧!” 三叔却说:“阿清哥,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以后每年清明,都不用你们再去给爸铲地了。” 阿清伯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我们那边农村的习俗,清明铲地不去拜一下已故父母,那可是大不敬,会坏风水的,阻挡时运的。 所以阿清伯就不爽了,“阿袁,你是不是想将我们一大家子的运气,全都包揽在你身上?你想我们大家穷一辈子,你却富得流油?” 三叔就说:“要是你们不答应这个条件,那我和我二哥就不会答应你们的分配。” 阿清伯和阿样伯他们,实在不想去太远的山路,最后商量了一下,竟然赞同了。 他们私下商量好,等我三叔和我爸铲完我爷爷的地之后,他们再偷偷去我爷爷的坟前上香就好,那也算是给老人家一份心意,也算是拜过敬过,如此一来,风水也不会流失。 商量好之后,大家就散伙。 回家的路上,我爸对我三叔说:“阿袁,明天我俩一共要铲八坟地,而且这八坟地,全都在四面八方,分得很散,恐怕折腾一天都不能完成,你怎么能答应阿样哥和阿清哥他们,脏活累活都让我们干。” 三叔一笑,说:“没事的,明天咱们俩先去给爸上了坟,再分头去别处,东边那三坟地你去铲,西边那四坟地我去铲。” 我爸听了这话,不由叹气,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爸和我三叔就起了个摸黑,然后开始杀大公鸡,用鸡血滴黄纸,并将大公鸡去毛、清理内脏,然后整个焯水煮熟,再用竹篮子装着,加上艾糍【清明果】,糖果、猪肉等,带上鞭炮,香烛等,一起去铲地上坟。 这一天阴雨连绵,空气很潮湿。 三叔和我爸给我爷爷上完坟之后,便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计划,分头去铲地。 一直折腾到下午五点多,我三叔这才回来。 刚回到家,我大伯就在门外迎来,面色凝重,说: “阿袁,大事不好了,阿清在竹子岭不小心摔了一跤,被竹子头插了肚子!现在已经让阿显用拖拉机送去佛冈医院了。” “几个兄弟都跟了下去,我在这边等你回来。” 我们那边山上有一种野竹子,我们都叫它“筋竹”,只有手指头般粗细,晒干之后很韧,这种竹子的主要用途是用来裹篱笆,做钓鱼竿,或者做豆角杆子,竹子被砍掉之后,都会留下一段一指长的竹子头,而且这竹子头很锋利,走山路的时候稍不留神摔倒,就可能被竹子头插到。之前附近村子就有个人被竹子头插瞎了眼睛。 三叔听了这话,很是惊讶,没想到铲个地都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阿清伯也是倒霉。 虽然阿清伯对他很不待见,几年前还合着外人来偷他辛辛苦苦捞偏赚来的钱去赌,不过再怎么说阿清伯也算是半个哥哥,于是三叔便忙问道: “很严重吗?” 大伯就说:“出了很多血,去的时候已经昏迷。” “肯定需要做手术,阿清老婆带着存折跟了下去,不过我看了,他家的存折里面,就只有两千块钱,肯定不够用。” “其他几个兄弟,都是穷光蛋,身上连一千块钱都掏不出来。” “我上一年做生意亏了很多钱,也没钱了,你二哥可能有点余钱,可是他种菜成本要很高,花销很大,最好别让他出,不然他肯定做不下去。阿袁,我知道你们搞偏门的,都很能赚钱,所以你要是现在有钱的话,能帮就帮一帮吧,毕竟兄弟一场。” 三叔看了一眼我大伯,他做生意失败的事情,昨晚大家聚一起的时候,怎么没听他说过? 不过既然大伯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去追问。 而且他当时存折里面,确实还有一万多块钱,郑天祁发他的工资,他基本上没怎么用。 于是便说:“成,那我现在就找辆车去佛冈,看看什么情况。” …… 三叔以为帮了阿清伯,就能缓和这段兄弟感情。 可却不曾想,有些白眼狼你就算帮了他,他依旧还会来咬你。 甚至得寸进尺,更加不可理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刚拔完牙,痛 436面对道德绑架三叔委屈自己顾全大局,嫂子却咄咄逼人得寸进尺 三叔去隔壁棚屋村找了辆小四轮,然后载着我大伯一起下佛冈,来到佛冈中医院,找到了阿清伯,只见他腰部背后插着一根竹子,血淋淋的,早已意识模糊,脸色苍白,痛苦呻吟着,看样子恐怕是伤到了内脏 佛冈中医院这边医疗设备不好,医院不敢给阿清伯做手术,建议立即转移到广州更好的医院。 阿清伯的老婆,秀花婶在医院里面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一会儿说家里没男人以后不知道怎么过,一会儿说去了广州医院也没钱治不起,一会儿又说她家被人诅咒了不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情绪很是激动,胡言乱语的。 她家的三个孩子,见她哭着,也在一旁跟着哭泣不止。 几兄弟都过去安慰秀花婶,不过一提到医药费,个个都摇头叹气,说他们也没多少钱,最后商量一个兄弟给一千,凑够六千,秀花婶自己掏一千,然后剩下的由我三叔来出。 我爸当时也在场,也没肯出太多的钱。 一是因为他的私心,他和阿清伯本来就没多少兄弟感情,他只把我大伯和我三叔当做自家兄弟,其他四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平时都不怎么接触和交流,心里想着能给一千已经算不错了。 二是他种菜确实需要大量资金来流转,不然这种菜的生意根本搞不下去。 三是他自己还没娶老婆,得攒点钱来娶老婆。 这些原因,都很现实。 我三叔答应剩余的医疗费他垫付的时候,我爸当时还去劝他,有钱自己存着,扛不起那么大的筒子,就别去砍那么大的树木,别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我三叔却笑笑,说:“反正我这些钱现在留着也没多大用处,再怎么说阿清哥也是我们的兄弟。” 于是连忙叫了县中医院的救护车,塞了123元的红包给司机,寓意一路顺风,然后送去广州军医院。 我三叔、我爸、阿样伯、阿柳伯和阿梁伯,以及秀花婶,都一起跟着去了。 我大伯则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没有跟着去,直接回了他在佛冈的住处。 来到广州军医院,迅速带去进行检查,不一会儿医生就来告知: “竹子插进了病人的肾脏,捅穿了肠子,需要立即进行手术,取出竹子,并且对内脏进行修复,不然会有生命危险,请家属尽快签署手术同意书,并且去前面一楼收费处缴费。” 秀花婶就来问:“医生,要多少钱?” 医生就说:“手术费一万五左右,加上整个康复疗程,总共需要两万块钱左右。” “现在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能保住病人的肾脏,最糟糕的状况,就是要进行肾脏切除手术。” “修复肾脏需要比较多钱。” 秀花婶就说:“直接切呢?” “直接切能节省五千块钱吧。”医生如实说道。 秀花婶想了一下,然后说:“那切了吧,听说一个肾也还能活。” 医生微微皱眉:“这要慎重考虑,一个肾虽然能活,但是会有很多后遗症,少一个肾今后都不能干重活,另外,病人年纪不小了,少一个肾对身体的新陈代谢影响很大,要是代谢不过来,以后可能会发展成尿毒症。” 秀花婶没文化,而且很抠,不想出钱,另外,她还有很强的自尊心,她自己不想出钱,也不想让她老公的其他兄弟出那么多钱,特别是我三叔的钱,她一分都不想花。 因为他们家和我三叔本来就不太友好,她就想,要是这次花了我三叔的钱,以后恐怕要被我三叔抓住这个把柄不放,每每见了,都会提起这事情,那以后阿清这个做哥哥的,只能在我三叔面前低声下气。 于是就说:“没事,我会照顾他,我家这男人,平时只会游手好闲,本来就不怎么干重活,多一个肾和少一个肾对他来说没多大影响。” 医生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心中暗骂,这农村的老妇女,真是无知得可怕,为了省这五千块钱,竟然能把自己老公今后的生活给毁掉。 可这医生却不知,在87年那会儿,在农村积攒五千块钱,可能需要五六年的时间,甚至更长,穷山恶水的蕴养之下,人性并没有变得更加淳朴,没有道德和信仰的约束,人们更向往的是钱,因为那是唯一的保障。 医生对秀花婶的决定,很明显颇有微词,不过又不好说当面指责秀花婶,毕竟这是病人的配偶,在病人重伤的时候,配偶和子女,拥有第一决定权。 他看向阿样伯和我三叔等几个男人,希望这几个男人能够出来劝说一下秀花婶,然而,阿样伯、阿柳伯、阿梁伯,要么低着头,要么撇过脑袋去,都没说什么。阿样伯还叹气一声,说:“这事情还是让秀花决定吧。” 唯有我三叔,这时候站出来,劝说道: “秀花嫂,我建议还是保住肾比较好,毕竟那是人身体的一部分,切了就没了,医生也说了,切了之后会有后遗症,不能干重活。” “咱们尽量将它保住,至少还能看到一份希望。” 秀花婶却冷冷道:“医生说了整个康复过程要两万多,你们几兄弟才凑了五千,加上我这边一千多,也就六千快钱,剩余的医疗费都你来出吗!” 三叔对秀花婶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很是不爽,不过最后还是忍了,说: “成,我来出。” 秀花婶一愣,随即竟然冷冷道:“你想出我都不想要呢!免得以后你在人前到处说,我们家阿清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们家阿清要怎样怎样报答你!” 三叔听了这话,直接生气了,一巴掌就甩过去,“啪”的一声,打在了秀花婶的脸上。 “你个死婆娜是不是牛屎吃多了?望勾!”【婆娜,婆娘,贬义,骂人的词。望勾,就是傻逼的意思】 “现在人命观天的时候,你竟然还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这一巴掌下去,果然见效,秀花婶捂着脸,立即不说话了。 最后在手术同意书上按了手指印,然后拿着我三叔等人凑齐的一万五块钱,去交了的手术费。 手术开始进行,大家在外面等着,面色凝重,心情焦急。 一直到晚上八点,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说道: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还需要住院一个月,进行恢复和疗养。” 秀花婶连忙上去,问道:“住院一个月要多少钱?” 医生说:“之前说过,整个康复疗程,需要五千左右。” 又安慰道:“大姐,钱没了可以赚,身体健康最重要,不要将钱看得太重要,建议等完全康复了再出院。” 秀花婶却在唉声叹气,怨天怨地,“阴功了,阿清这一场病,钱全没了,细佬哥的读书费都交不起了,以后还怎么过?”【细佬哥,小孩子】 三叔看她那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反感,不过却没说什么。 阿样伯、阿柳伯、阿梁伯,则去安慰她,只要人能好起来,那就会没事,钱的问题不要担心,还说我三叔捞偏赚了大把钱,细佬哥的学费他会出。 我三叔在一旁看着,不由苦笑。 我爸有些看不过去了,就说:“阿样伯,阿柳伯,阿梁伯,你们是阿清伯同一个阿妈生的,阿清伯的细佬哥的学费,不应该由你们来负责吗?” “阿袁现在25了,还没讨老婆,他赚了钱也需要成家立业,再说了,医药费这边他出了最多的钱。” 阿柳伯却理直气壮说:“你们这些会赚钱的人,赚得多自然就应该出得多,我们这些没文化没能力的,自己家里的细佬哥的学费都交不起,哪里还能供得起三弟那几个细佬哥?” 我爸呵呵冷笑:“反正我过几天去三水种菜,阿袁也会跟着我一起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阿样伯立即站起来指责:“阿贤,大家再怎么说都是兄弟一场,你们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 “等三弟出院了,你们才可以走,不然以后别回礼溪!” “回一次我就用尿勺麻去泥湖舀屎水泼你们一次!”【尿勺麻,用来舀粪水的一种勺子,一般黑色,长柄。泥湖,就是茅坑,粪坑。那时候农村没有厕所,只有茅坑,茅坑里面的屎尿发酵,会流出一层水,很肥,用来浇菜,菜会长得很好。】 我爸听了阿样伯这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不回就不回,谁怕谁? 可这时,我三叔却将他拦下,对阿样伯说: “放心吧,我会等阿清伯出院再走,另外,我会每年寄一千块钱回家,给阿清伯家细佬哥读书交学费。” 三叔这样说了,这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才没话说。 秀花婶却得寸进尺,说道:“我家一共三个细佬哥,一年一千块怎么够,至少要两千才够!” 我爸听了这话,当时真的想一脚就将秀花婶踢进这军医院的重症室里面,这人怎么能这样贪得无厌? 我三叔答应寄钱给她家,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好意思狮子开大口。 三叔却呵呵一笑,说:“成吧,两千就两千。” “现在人都还在医院,大家就别吵了。” 三叔觉得心累不已,最后叹气一声,说:“我出去买点吃的东西回来,你们在这边等着。” 我爸追了出去,“啊袁,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两人一起出了军医院,在路上一人点了一根烟,我爸问:“阿袁,你真不值得为他们出这么多钱,我听村里人说,几年前你回家,阿清伯还联合灰佬金这个骨头渣来坑你,将你辛辛苦苦赚的钱偷去赌了。” 三叔一笑,“都是自家人,能帮的就帮吧,免得以后落人口齿,让村里的其他人看笑话。” 其实三叔觉得,每年两千块钱,他还是很容易能够赚的,毕竟他捞偏做一个单子,就是好几万甚至上十万,在郑天祁公司做,月薪也有两三万,这就给他造成了一种假象: 这世界上的钱,并非真的那么难赚,他要是想赚,几十万还是很轻易就能搞到手的。 可他却不曾想过,他之前已经答应过我爸,要一起去三水种菜,不再去捞偏。 而种菜可不比捞偏,其中的艰难和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总的来说,就是赚的比捞偏少一百倍,却要比捞偏辛苦一千倍。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37农村白眼狼亲戚不能养,他为兄弟花光积蓄治病最后被反咬一口 来到外面买了几个炒河粉,三叔让我爸将炒河粉带回去,给几个哥哥和嫂子吃,他等会儿再回去。 我爸一愣:“阿袁,你要去哪里?” 三叔就说:“去看一个人。” …… 晚上九点五十。 广州市骨科医院,这里路灯昏暗明灭,来看望病人的家属进进出出,也有医生护士下班,成群,有说有笑一起离开。 三叔在大门外的外抽了一口烟,观察了四周围许久,觉得暗处应该没有眼睛盯着,这才把烟头掐灭,然后戴上一顶刚买的草帽,往医院里面走。 他知道现在来这里看林微音,肯定会有很大的风险,毕竟几天前他离开广州的时候,就来看过一次,那时候病房里面就有个年轻警察。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来了,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回来,可能就是最后一次看望林微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或许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吧。 其实去三水种菜,有空闲的话,完全可以来广州这边,三水距离广州不远,一来一回,一天都不用。 只是每当想起有个警察竟然主动来帮李爱英照顾林微音,而且李爱英面带笑容,并没怎么反感或者排斥,三叔心中要多自卑,就有多自卑。 或许林微音醒来之后,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进到医院,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林微音住院的房间。 站在门口外面听了一下,发现里面没什么动静,这才推开房门。 只见李爱英正在戴着老花眼镜看书,林微音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除了母女二人,并没有别的人。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一下门。 李爱英听到声音,立即回头,看到是我三叔,面露惊愕: “玉袁,你怎么回来了?” “警察到处找你,你这时候回来太危险了。” 说着,连忙却关好房门。 三叔微微一笑,问:“微音怎样了?” 李爱英就说:“还是老样子,醒不来。” 又面露紧张,说道:“这几天老有警察来我这边调查你,你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会被他们抓住。” “老林已经被抓进去了,我可不想连女婿也进去。” 三叔听了这话,瞬间心中一暖,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 完全没想到,李爱英已经把他当做自家人。 自己之前还胡思乱想,认为林微音应该找个更好的,现在才发现,那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东西,他对林微音付出那么多,李爱英这个准丈母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见异思迁,把他扔一边。 于是忙说:“阿姨,谢谢您关心,我今晚来看看微音,看完可能就去三水。” “之前我给您那存折,里面的钱您要是花完了,现在可以和我说一下,我找个机会给您打钱。” 李爱英却说:“微音的住院费不需要很多钱,还够用呢,你要照顾好你自己,现在外头警察到处找你,你要是能洗白身份,就别再捞偏了,老老实实找份工作,钱赚多赚少都没关系,至少人要平平安安的。” “这金钱和权力,就是无底洞,这人一掉进去了,就很难爬出来,你林叔叔就是这样,想当初他只不过是想做点生意赚钱,可生意越做越大,不知不觉就越界了,犯法了,等被抓的时候,已经后悔莫及。哎!” 李爱英叹气一声。 三叔听了这话,越发想要金盆洗手,从偏门中抽身出来,于是一笑,说道: “阿姨您放心吧,我已经洗白了一个身份证,名叫余元,多余的余,元宝的元,我去三水不捞偏,是和我哥一起做种菜的生意,等我种菜赚了钱,我就回来找您,到时候微音若是醒来了,我一定要给她买世界上最好的嫁妆。” 李爱英握着三叔的手,说:“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力所能及就做,力所不能及就别勉强。” 然后看看时间,说:“每晚十点半,有个叫萧勇的警察都会来这边,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走吧,不然被他撞上了,那就不好了。” “要是微音醒了,我就带她回芜湖,到时候你打电话给聂小红,她会帮你联系我们。” “要是我们没回芜湖,那应该就是还在这医院里面。” 三叔点点头。 有些依依不舍。 他去摸了摸林微音的手,深情款款,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只见她依旧平静安详,就如一副完美无比的肖像画那样,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三叔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林微音耳边说道: “微音,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广州军医院,只见阿样伯、阿柳伯、阿清伯他们几个,都面带疲惫,靠在椅子上休息着,见三叔回来,阿梁伯就问: “阿袁,去做埋西了,这么迟才回来?”【做埋西,干什么】 三叔就说:“就去附近走了走。” 阿样伯立即就黑脸,说:“现在三弟刚开了刀,还在昏迷不醒中,你竟然还有心思去逛街?” 秀花婶也很是不乐意,“别以为你出了那点钱,就是大爷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再怎么说你也是阿清的弟弟。” 三叔心中很气,不过却懒得和他们说话。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特别现在是在广州这边,青屎佬一直在虎视眈眈,要是闹大了,对他而言没什么好处。 于是就任由他们七嘴八舌去说,左耳进右耳出,当做没听到。 我爸看在眼里,都过意不去了,站出来喊道:“你们好收皮喔!是谁出了最多钱给阿清哥治病的?你们一个二个是阿清哥的亲兄弟,却‘窄屎’到死,只肯出一千块钱,还有你,秀花婶,你是阿清哥的老婆,竟然不想保住阿清哥的肾脏,你是不是盼着阿清哥早点死?”【窄屎,谐音,客家话,形容吝啬。】 我爸这么一说,这些狼心狗肺的兄弟亲人,这才消停一些。 第二天,阿样伯、阿柳伯、阿梁伯,就说要回家,家里的禾田还没插秧,番豆【花生】田也还没开垄,需要他们回去干活,于是便纷纷去车站坐车回去。 走之前还说要我三叔和我爸来照顾阿清哥和秀花婶。 我爸当时很恼火,凭什么要他和我三叔来照顾?你们这些同一个阿妈生的,却拍拍屁股就走人?你们要回去耕田,老子就不用回去三水种菜? 不过阿样伯、阿柳伯、阿清伯他们三人,执意要走,谁也拦不住。 秀花婶又各种造作哭喊,闹得整个医院人尽皆知,三叔和我爸唯有留下来,打算照顾秀花婶和阿清伯十天半个月,等阿清伯出了院再去三水。 这十天半个月,很快就过去,期间三叔虽然身在广州,但是也不敢到处乱走,那时候郑家还没被联合扫黑办一锅端,郑天祁又放话不想在广州见到我三叔,而且青屎佬那边,也一直在找我三叔,所以三叔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在医院外面租了个临时的房子,和我爸一起住那边,平时无所事事,就在屋里看书,主要是看林微音喜欢的一些文学作品,比如《马丁伊甸》、《巴黎圣母院》、《红字》,乱七八糟的。 这些书都很晦涩,三叔对外国人的拗口名字又极其反感和排斥,结果导致看书的速度并不快。 好在现在他还有很多时间能够去消磨。 最近在一个小书店,他竟然找到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不过是盗版的,纸张质量很差,凑合着看还行,他还记得李爱英曾说过,林微音最喜欢的两本外国作品,一本是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一本是《百年孤独》。 我爸看我三叔竟然去啃这些书,不由惊讶意外,与此同时,流露出敬佩之感来。 “阿袁,没想到你还会看这些书,看来你混得好也是有原因的,要是换做是我,我肯定一页都看不下去。” 三叔微微一笑,“呵呵,当故事看就好,消磨时间而已。” “我看得也很慢,外国人的名字实在是太绕了,特别是这个《百年孤独》,我看了好几十页,竟然都还没记住一些角色的名字,很多名字很像,老是搞混。写书的人也是人才,这都能不搞混。” 随即一想,说:“看来得找个笔记们,将这些名字写下来,然后标记一下。” 说干就干,三叔立马去下面的文具店买了个笔记本,然后开始认真做笔记。 我爸当时看我三叔这认真模样,不由叹气一声,说: “要是当初我们家里不穷,让你读完小学之后继续读初中和高中,你肯定能考上大学,然后毕业出来找份好工作,坐办公室,甚至进入政府部门,拿铁饭碗,而不是捞偏。” “只可惜啊,人生没如果。” 我三叔一笑而过,说:“现在其实也过得挺好的,二哥,你知道我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吗?” “去了哪里?” 三叔得意而骄傲地抬起头,笑道:“我去了很多地方,走南闯北,大半个中国都去过了,湖南、广西、贵州、江西、安徽、浙江、上海、北京、天津、河南、河北、山东、辽宁、吉林,甚至是香港,我都去过。” 我爸听了,瞠目结舌,与此同时,羡慕不已。 完全没想到,我三叔这些年来,竟然走了这么多地方。 我三叔又说:“我告诉你,我们老家那边的人都以为广州是最富的,其实比起上海、北京、香港这些地方来,广州就是个垃圾,就连南昌、天津这样的地方,广州其实也还比不上,你去上海,吃一碗面都要十块钱,贵得很,消费水平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还有天津那边,有个美食城,里面全是卖吃的,全国各种的菜式都有,也有广东菜,香港餐厅,不过很贵,我们这边五角钱一份的炒河粉和蒸肠粉,那边要卖好几块钱,甚至十多块钱一份……” 三叔吧啦吧啦一大通。 我爸听着,恍然如梦,心生向往。 很快,半个月过去,阿清伯的身体渐渐恢复,可以自行下床上厕所,秀花姐就想着早点回家,不过医生建议多留在医院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免得旧病复发。 秀花婶以为这是医生在贪她的钱,不听劝告,一心只想早点离开医院。 我三叔和我爸也都想早点离开这里,去三水种菜,于是也就同意了。 这天,三叔帮阿清伯办理了出院手续,将剩余的费用结清吗,领了一些药,然后找了辆面包车,大伙儿一起回礼溪村。 回去的路上,阿清伯病恹恹的脸却一直黑着。 我爸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也不说。 等回到了礼溪村,三叔要扶他下车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推开我三叔,叫骂道: “朱玉袁你不用这样假惺惺!要不是你不让我们四兄弟去铲我们爸的坟地,我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肯定是爸他怪罪我今年清明没给他上香,一怒之下对我下了诅咒,才让我在竹子岭摔了一跤,差点要了我的命!” 三叔和我爸听了这话,都惊讶愕然,说不出话来。 阿清伯又说:“你是不是铲地的时候还在我爸面前说了我坏话?难怪呢,不让我们和你一起去给爸烧香!” “你就是想我快点死!”阿清伯言之凿凿,满脸仇恨,看样子是要和我三叔撕破脸。 我爸当时听了这些话,直接懵逼,懵逼过后,很是气愤:“阿清哥,你是不是烧坏了脑袋,阿袁帮你出了大部分医药费,你竟然还骂他?秀花嫂,你来说说理,怎么能这么过分!” 然而,秀花婶却跟着冷冷道:“朱玉袁出那么多钱,那还不是心虚了?不然谁肯白白花一万多块?” “就好比你,阿贤,你没做什么亏心事,你也不肯出钱,就出了一千块。” 我爸当时就愕然了,秀花婶的脑回路,竟然让他无法反驳。 三叔恼火至极,完全没想到,自己出了这么多钱,帮了这么大忙,最后却被反咬一口,有些白眼狼,真的就不能伸手救他,更不能给他肉吃,应该直接一刀劈下去劈死算了! 于是勃然大怒: “我朱玉袁在这里发誓,以后我要是再帮你们这两个含家产一次,我就是一条狗!一条猪!一坨屎!我一头撞进泥湖里面浸死!” 说完,一把将挡在前面的秀花婶狠狠推开,然后快速往村子里面走去。 我爸看了,惊愕无比,也对秀花婶和阿清伯骂骂咧咧:“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人渣,终有一天会天打雷劈的!” 然后连忙追上去:“阿袁,等等我!” 追到我三叔,就安慰道:“阿袁,你别生气,别管他们,明天咱们就离开礼溪,无论混得好混得差,我们都不要再回来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等他们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之时,却又发生意外,让他们不得不推迟离开的时间。 这山斗角落,真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什么鬼人都头,一进来,就会惹上一身脏。 具体是什么意外,请听下回分解。 …… 438村霸带十几个人拦路勒索他钱财,他拿起洋铲直接就拍爆他的头 原来是三叔和我爸想要走的时候,朱光庆阿爸朱玉国,又来堵门口了。 因为朱光庆在芜湖那边被抓,至今还关在监狱里面,而我三叔却一直在外面逍遥快活,朱玉国对此很是生气,上一年过年前三叔带着谢碉等人回过一趟礼溪村,当时警察要来抓三叔他们,朱玉国这个骨头渣就来拦过一次路,好在他们从岭背及时逃走,这才没被抓住。没想到这次又来拦路,真是没完没了。 而且这次他还带了很多人一起过来,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他家的亲戚,有一部分是聚集在阿川家赌场里面游手好闲的赌鬼,看来是有备而来。 朱玉国见到我三叔,直接就指着我三叔的门面,开门见山: “朱玉袁,这次你不交代清楚我儿子的事,你就别想离开礼溪村!” 朱玉国仗着身后有十来个人,气势汹汹,如洪水猛兽,似要将我三叔当场的就吞下。 他身后的那些亲戚和猪朋狗友,跟着起哄: “赔钱!赔钱!” “不赔钱就报警!” “让警察抓走这捞偏鬼!” 我爸见状,不由为我三叔捏一把汗,忙低声问:“阿袁,怎么办?” 三叔面色阴沉,眉头皱了起来,走到朱玉国面前,不卑不亢说道: “第一,朱光庆被抓,和我没半条毛关系,你要是去探过他,他应该早已和你说明。” “第二,你不就是想要敲诈一些钱吗?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事不过三,下次你别再来找我,不然我一刀麻劈下去,这礼溪村里面,恐怕要多出一个枉死鬼。” “第三,你们谁要是敢报警,你们这些在阿川家烂赌的人,也别想有好果子吃,另外,这村子不少人和我一样都是捞偏的,我要是被抓了,我会将他们全都供出来,看到时候他们是怪我,还是怪你们。” 三叔这三句话说出来,立即将朱玉国的气势压了下去。 现场不再起哄,而是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少人都面露惊惧之色。 这几年我三叔虽然很少回礼溪村,不过他从小就是出了名的牛王头【孩子王】,天不怕地不怕,村里的不少人都吃过他的苦头。 另外,外面传回来的消息,都神乎其神,说什么我三叔在外面赚了很多大钱,几十万上百万,而且还能不被警察抓住,很是了得,是个厉害人物。 最近阿清伯受伤,几万块钱医药费基本上都是我三叔出的,这就更加印证了这种传言。 这次朱玉国带着人来围堵,其实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想敲诈一些钱罢了。 以前有儿子朱光庆给他寄生活费,他还算能够自给自足,后来朱光庆被抓,他就没了这笔生活费,越来越穷,有时候甚至需要去做山工来赚零花钱,而且他这人又烂赌,钱到手就没存起来的道理,所以这才心里起了坏水,来打我三叔的注意。 可怜我三叔,当时被朱玉国带着十几个人来围堵,只有我爸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忙,其他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阿样伯、阿柳伯、阿梁伯,以及阿清伯,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房门关起来,当做什么都看到。 阿清伯刚刚出院,身体还虚弱,不帮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他老婆秀花婶却在家门前的门槛上坐着,脸上带着笑,在看我三叔的笑话,也实在是太过分。 不过我三叔也不需要他们帮忙。 他捞偏门走南闯北,什么世面没见过? 就连生死关头,他都不怕,何况是这些知根知底的同村村民? 所以他当即不卑不亢说明三点,表明愿意施舍点钱,但是不能再来惹他,结果当场就将所有烂鬼都镇住。 朱玉国也不是个傻逼,知道这时候应该见好就收。 于是说道:“你只要给我一笔安抚费,这事儿就这么过去,阿庆被抓了,我一分钱都没进账,你也别怪我不给你好面色看。” 三叔冷笑,直接掏出钱包来,将钱包里面的所有钱,加起来大概四五百,统统掏出来,然后往地上一撒,冷冷道: “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朱玉国眉头一皱,“你当打发讨食佬么?”【讨食佬,乞丐】 “你这几百块钱就想打发走我?我告诉你,这次你没拿出五千块钱来,你就别想走出礼溪村!” 三叔见朱玉国狮子开大口,也是怒了。 87年那时候虽然开始通货膨胀,国家开始发行50元面值的纸币,但是五千块钱,对于农村人而言,依旧是一笔大钱,五千块钱,能够起一栋质量不错的楼房了。 三叔见朱玉国得寸进尺,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进屋里,拿起一把刀麻【砍柴刀】,别在腰间,又抄出一把洋铲,然后迅速出来。 他右手拿着洋铲,五步作三步,快步来到朱玉国面前,朱玉国见我三叔气势汹汹而来,脸色不由狂变,“朱玉袁,你可别乱来,搞出人命你就死!” 三叔却不理会他,对着他脑门直接就一洋铲抽过去,“碰”的一声,直接爆头。 朱玉国当场就倒地昏迷,血流如瀑。 他那些亲戚,以及猪朋狗友,见我三叔竟然直接一洋铲把朱玉国拍倒,都大惊失色,愤怒不已。 可愤怒归愤怒,却没一个人敢轻易上前。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一把别在我三叔腰间的刀麻,他们就怕要真是冲上去开干,我三叔直接拔出刀麻来劈他们。 这捞偏鬼毫无底线,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谁能不怕? 当时那气氛,就连我爸,也被吓住了。 他看着朱玉国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真怕搞出人命来。 三叔却面色凛然,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刚才那一洋铲拍下去,力气不大不小,朱玉国应该死不了。 见朱玉国的亲戚和猪朋狗友都不敢乱来,三叔就冷冷道: “地上这些钱是给朱玉国的医药费,你们这些乐色【垃圾】,要是想上来拦我,尽管上来!” 随即回头对我爸说:“二哥,我们走!” 说着,就往前走去。 拦在路中间的那些牛鬼蛇神,见我三叔走过来,都怕得要死,纷纷让出一条大路来。 我三叔和我爸,这才得以离开礼溪村。 去卖猪肉的朱光显家请了辆拖拉机,载他们去高岗,然后再从高岗去佛冈,从佛冈去三水。 当时的三水,还不叫三水市,而叫三水县,93年的时候,才建设三水市,归佛山管,属于县级市,2002年三水市又被撤销,成立佛山三水区,受佛山市管辖。 我三叔跟着我爸去三水那时候,三水还比较落后,相比广州差很远,不过当时的三水已经有了一个名头超级响亮的企业,那就是健力宝。 84年创立的健力宝,在87年那时候风头正劲,有一句当时在当地流传很广的话“三水流三水,盛产水稻水泥和魔水”,这“魔水”便是健力宝,健力宝这瓶“魔水”,在当年鼎盛时期,凭一己之力就给三水创造了超过一半的税收,可见其是多么的牛叉。 不过撇开健力宝,三水当时总体而言,还是比较落后的。 后来政府发出“稳定粮食,发展工业”的口号,开始扶持工业,三水农民才开始“洗脚上田”,搞起了作坊式工厂。 正是那段时间,很多当地农民都去搞作坊了,不耕田了,就有外地人看中了这边的田地,用来种菜。我爸便是当时众多来这边做种菜生意的人之一。 因为三水距离广州很近,种到的菜,当天凌晨四点多收割,早上六点钟就能到广州批发市场,很新鲜,卖得很好。价钱好的时候,一批菜就能卖不少钱,所以种菜在当地也成了一门赚钱的生意。 不过种菜很辛苦,半夜就要起来割菜,凌晨四五点装车,七点钟之前必须到达批发市场,去迟了价钱会低不少,甚至没人收。除了割菜需要早起之外,除草、松地、施肥、搭棚、打药等工作,也会很辛苦,所以本地人能搞作坊的都去搞作坊了,不搞作坊的也想办法去健力宝公司或者强力啤酒厂工作,很少会自己种菜的,他们的田地都会租出去,每年还能收不少租金。 我三叔当时跟着我爸,来到了他承包的菜地,一共二十多亩地。 他一个人自然管不过那么多菜地,所以他还有个合作伙伴,名叫刘文闹,是鱼湾镇水头刘村的人。 刘文闹比我爸和我三叔都要小一些,也就十七八岁,很有活力,干活很积极,唯一的不好,就是有事没事喜欢去喝几杯酒。 后来种菜的生意失败,我爸回家里做工,娶了刘文闹的四姐做老婆,也就是我妈。我妈生了我大哥、二哥,还有我三兄弟。刘文闹也回到了老家鱼湾,中途还被人骗光了所有钱,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从广州徒步走了七八天,一路捡垃圾吃才回到鱼湾,后来他在鱼湾娶了个老婆,做了几次生意,不过都失败了,又因为喜欢喝酒,喝醉了发酒疯砸家里的东西,夫妻俩过得并不是很和谐。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在这里细说。 我爸和刘文闹在三水承包这二十几亩菜地,种了很多菜,诸如油麦菜、空心菜、黄瓜、豆角、丝瓜、苦瓜、西红柿等等,上一年他们只承包了十亩地,就赚了一万多块钱,所以现在都很有干劲,准备做大做强,这才又承包多了十多亩地,种更多的菜。 我爸带着我三叔来到刘文闹面前,就介绍道:“阿闹,这是我三弟阿袁,从今以后他跟着我们一起种菜。” “我们不正好差一个装菜运菜去广州贩卖的人吗?现在人手来了,大家也就轻松多了。” 刘文闹呵呵憨笑着,说:“阿袁哥,以后大家一起搵食,一起赚钱。” 三叔微微笑着,说:“我没种过菜,很多事情还需要你指教。” 当天三叔就开始下地,学着如何除草,如何施肥,如何搭棚。 因为三叔是农村出来的,很小就开始接触耕田种地,所以种菜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学就会,过了三天,很多事都能自己来做。 每天割到的菜,一小部分会由当地的菜贩子来收购,拿去文峰路菜市场那边贩卖,大部分则要他们自己去请大货车过来拉货,拉去广州蔬菜批发市场那边卖。 我三叔跟了几天大货车,就将广州蔬菜批发市场那边的各个中间商摸清看透,此后每次贩菜,都能和菜贩子讨价还价,为大家争取多一角几分的利润。 我爸和刘文闹当时都对我三叔敬佩不已,别看每斤只多一角几分,但是积少成多就不是个小数目了,因为他们每次卖菜,都会一下子卖几千上万斤。几千斤每斤多一毛钱,那就是多几百块。 种菜的那段日子很辛苦,不过也是我三叔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之一。 不过却好景不长,后发生了一件事,被人装了一局,让他们这个种菜生意赔了个精光。 到底发生什么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39无良骗局,贫苦菜农被中间商套路,亏了血本却无处伸冤 时间转眼到了五月中旬,南方这边开始进入盛夏台风时节,台风对菜农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天气预告说下周会有大台风过来,三叔和我爸、刘文闹,就商量着这几天把能割的菜都卖了,免受台风过境的损失。 因为出菜量比较多,自己请车过来拉去广州菜市场卖,需要支付不少费用给司机佬,所以三叔和我爸、刘文闹一合计,就打算直接去广州蔬菜市场那边,找个中间商过来,让中间商带着大货车来三水这边装菜,这样就节省了车费,也少了一道装卸工序。 台风天气对菜农是灾难,对中间商却是机遇。因为台风一来,菜地受到破坏,蔬菜供不应求,肯定就会涨价。提前囤积一些保存时间比较长的蔬菜,比如豆角、丝瓜、西红柿等,等台风来临时,蔬菜涨价了,再抛售出去,就能大赚一笔。 所以当时很多蔬菜中间商,也愿意提前花钱收菜,都在赌一把,囤积的菜烂的速度没有升价的速度快。 当时我三叔因为劳累过度,发了一场高烧,去医院打了一针,回来还在休息中,身子很虚弱,就没有直接经手这件事,而是让我爸和刘文闹二人一起去广州蔬菜市场那边找中间商。 他们出发的时候,三叔还特意叮嘱,中间商最狡猾,喜欢占便宜,一定要小心注意,还提供了几个以前经常合作过的中间商的名字,说这几个人最为稳妥,最好找他们合作。 我爸和刘文闹离开时,都满口答应,说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回来的时候,三叔却发现,他们带了一个皮肤黝黑的胖子回来,这胖子只有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很矮,三叔并不认识,见都没见过,根本就不是之前合作过的那些中间商。 后来经我爸介绍,我三叔这才知道,这人名叫马庆安,自称是广州蔬菜市场的老菜贩子。 三叔和他聊天,故意套了他一些话,发现他对时下的蔬菜价格很了解,对蔬菜市场方面,也说得头头是道,侃侃而谈,说话一套一套的。 然而,三叔心中却开始起了提防,因为他捞偏门这些年来,早就知道,通常情况下,油嘴滑舌,冠冕堂皇的人,都很可能心怀不轨。 三叔找了个借口,将我爸和刘文闹拉到菜地里面去,让马庆安自己在屋子里面喝茶,然后对他们二人说: “这马庆安给的价钱虽然比现在的市场价高出一毛五,但是我觉得他这个人不靠谱,还是不要和他合作比较好。” 刘文闹这时却说:“我觉得这马老板挺好的啊,给的钱比其他老板高不少,一斤就高一毛五,我们这次大量出菜,一次就能多赚上千块钱。” “而且人家已经给了5000块钱定金,又那么热情,亲自跑来我们这边的菜地看菜,不会骗我们的。” 三叔听了这话,很是惊讶:“他竟然给了定金?” 我爸就说:“是啊,阿袁,他已经给了定金,向我们预定了三千斤菜心,两千斤豆角、两千斤丝瓜、一千斤西红柿、一千斤空心菜,一千斤油麦菜,而且今天他还开了辆五十铃过来,说先要收油麦菜,最近老是下大雨,油麦菜烂得快,他给的价格还可以,人又热情,我也想着快点将油麦菜出手,免得烂在田里,于是就答应了。” 又问:“这生意谈成了,而且人家给了定金,怎么会不靠谱呢?”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叹气,给定金就靠谱了? 心中暗想:看来二哥和刘文闹都没被骗过,这才这么天真。 于是连忙说:“要不咱们把定金退了吧,我总觉得不靠谱。” “你们想想,现在蔬菜批发价,也就几毛钱一斤而已,他直接给多我们一毛五一斤,哪有什么赚头?就算到时候台风一来,蔬菜涨一倍的价钱,他也赚不了多少,因为菜囤积得越久,烂得就越多,这一点他不可能不知道。” 刘文闹不以为意,笑笑说:“玉袁哥,你想太多了吧,有钱赚不赚,那太傻了,再说了,他赔本又不是我们赔本,怕什么?” 我爸也说:“阿袁,退定金就是毁约,毁约要赔钱的,我们都签了合同,要是毁约,要赔定金的十倍违约金呢,也就是五万块,这可是一笔大钱。”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 越发觉得这是个套。 于是立马转身去找那个马庆安,和他商量退定金的事情。 马庆安听了却连忙摆手,说不成,都谈好了的生意,怎么能退? 再说了,我给你的价格也比外面的高,你突然想退定金,不合作,那就太不厚道了,而且我都带了一辆五十铃过来,准备先装一部分的菜走。 马庆安态度很强硬,坚决不肯退定金。 当时我爸和刘文闹也觉得不必退定金,这生意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搅和? 刘文闹甚至问我爸,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三叔见事情无法再扭转,不由一声叹气,说:“我不管了,你们自己弄吧,到时候被坑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我爸见我三叔生气,就去安慰他说:“阿袁,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当天下午,这马庆安就带走了一车油麦菜,还按照约定的价格给了钱,并且说道: “其余的菜过几天我就会来收,你们提前收割好,我会带辆大东风过来,一次性全部运走。” 我爸和刘文闹都连连点头答应,觉得这次有的赚了。 我三叔却愁眉苦脸,知道可能被坑,却阻止不了。 他说:“要是菜割下来了,这马庆安却拖着不来收菜,那这些菜岂不是要烂在我们这边,我们没冰柜,只有一间大屋,菜放那边很快烂的。” 刘文闹就说:“那我们可以先割保存时间久的菜,容易烂的放在后面割。” 我爸也点头赞同,还说:“下次马庆安会开着大东风来装菜,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开始割菜,不然到时候人家来了,却拿不到货,肯定会怪我们。” “而且豆角、西红柿、丝瓜这些东西,都比较难采摘,现在也是时候开始采摘了。” 我爸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豆角丝瓜等蔬菜,不能直接割,确实比较难采摘。 我三叔当时见没法扭转局面,唯有帮忙割菜。 很快,三天过去,他们将豆角、西红柿、丝瓜等都摘了下来,可是那马庆安还没来。 又过了一天,他们将菜心、空心菜这些容易坏的也割了下来,装好一箩筐一箩筐。 马庆安依旧没来。 等到第五天,台风上岸了,狂风暴雨,摧残力很大,直接将好几个菜棚子都吹垮了。 刘文闹就庆幸说道:“好在我们提前收了这批菜,不然现在就亏惨了!” 我爸也说这次很幸运,能够在台风来临前将菜都收割好,那避免了一大笔损失。 只有我三叔还在担心,要是马庆安不来,那他们这些菜,岂不是要烂光? 结果又过了两天,很多西红柿都放得太熟了,开始发烂,豆角也开始空心,空心菜和菜心等易坏的菜,也开始发黄掉叶,马庆安却还没来。 我爸和刘文闹终于坐不住,去文峰路那边找了个电话,拨打马庆安留下来的电话号码,却发现打不通。 这下子他们懵逼了。 要是这批菜都烂在手里,那他们肯定会亏很多钱,至少会亏一两万,而马庆安只给了他们五千定金,远远不能回本。 没有办法,最后他们只能来找我三叔商量,要不就找个新的蔬菜中间商,直接将这批才发出去,现在菜市场那边开始涨价,蔬菜基本上都涨了一倍以上的价格,现在他们这批菜虽然烂了一些,但是按照现在的价格卖出去,还是能赚回本钱的。 我三叔却不同意,说:“要是将菜卖出去了,到时候马庆安却开着大东风来收菜,那怎么办?” 我爸却说:“不卖的话,烂在手里,那肯定必亏无疑,没准马庆安出了什么事,和他签的合同是半个月内不来拿货,就算合同过期,他本来说过几天就来的,现在都过去一个星期了,却还没来,估计是出了什么事。” 刘文闹这时候提出一个建议,说:“现在我们把菜都卖了,要是马庆安真的来了,那咱们去附近种菜的朋友那边拿货,给马庆安垫上就好,这样我们的损失就会降到最小。” 三叔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便点头答应。 然后去广州蔬菜市场那边,找了个熟悉的中间商来收这一批菜。 结果那中间商来到三水这边一看,菜挤压太久,都不新鲜了,就说不要,要的话价格得便宜两角钱。 一斤菜心批发价才五角钱,便宜两角,那差不多直接少了一半价钱。 三叔他们自然不干,于是便又去找其他中间商。 可找了好几个,看了菜之后,都是摇头拒绝,说菜品太差,只能低价收购。 急于将菜抛售的他们,最后还是妥协了,以比市场价便宜一角五分的价钱,将所有菜都抛售给了一个菜贩子。 结果这菜贩子早上刚将三叔他们的全部菜都拉走,下午马庆安就开着一辆大东风来了。 当时我爸和刘文闹,直接就懵逼了。 马庆安呵呵笑着,对我爸他们说: “几位老板,让你们久等了,中途出了点情况,又遇到台风天气,这才耽搁了几天,你们的菜都割好了吗?” “我今天就要拉走,要是迟了,下家就算我违约,要我赔十万,现在就立即装菜吧。” 我爸当时就苦笑连连,知道这事儿瞒不下去,唯有实话实说:“马老板,实不相瞒,我们将菜割下来好几天你都不来,打你电话又打不通,所以就将这批菜卖了出去,要不这样,您明天再来,明天我一定会将您要的菜如数给您。” 马庆安立即就拉下脸,说道:“什么?竟然将我定的菜都卖给别人的?” “朱老板,做人得讲究诚信,我们是签了合同的,你却将菜卖给别人,那没办法了,你得赔我五万违约金。” 刘文闹求情道:“马老板,迟一天都不行吗?明天我们肯定能给您。” 马庆安态度却很坚决,说:“不行,这边迟一天,我运送到下家那边,就要迟两到三天,要是我违约,我要赔下家十万违约金,所以今天我必须拿到菜,拿不到只能算你们违约,这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我来到这边,要立即能够装货走人!这也是当初我肯给高你们一毛五价钱的重要原因!” “你们现在没给我菜,就得赔违约金,要是不赔,那只能等着法庭见了!” 我爸和刘文闹,听了这话,当时就如遭雷劈,知道事儿闹大了。 三叔见状,也不由叹气。 哎,这果然是一个圈套!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40花了很大力气,这才将窟窿捂住,没想到却又被报复 马庆安故意将这事闹得很大,没有商量的余地,说什么今天之内一定要搞到货,三叔就知道,这是个套,套的就是他们这些贫苦老实的菜农的违约金。 一般的菜农没多少文化,一听说要去法庭,早就腿软了,很多都是乖乖给钱,然后将事情压下来。 毕竟这事儿从表面上看,确实是自己不占理,就算是闹到法庭,也不见得能赢,没准还会出更多的钱。 当时我爸和刘文闹,都被马庆安的强硬态度逼得有些懵逼,眼看着就要妥协。 这时候,三叔却站出来,对马庆安说: “合同上说你来了当天立即要拿货,也就是说我们只要今天晚上十二点钟之前将货给你,都不算违约。” “你在这里给我等着,十二点钟之前我们一定会将货都给你!” 马庆安听了这话,也是一愣,无言以对。 因为合同上确实是这样写的。 最后冷笑:“呵呵,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我倒要看看,你们晚上十二点钟之前,怎样能给我搞够这么多货!少一斤我都算你们违约!都要赔五万块!” 马庆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相当于已经撕破脸,露出了他那骗违约金的丑恶真面目。 三叔立即拉着我爸和刘文闹,说道:“现在我们就去附近菜地收菜,每斤比市场价给多三毛钱,看有没有同行愿意帮我们出菜。” 我爸和刘文闹,也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于是连忙去找附近的菜农。 路上,刘文闹还满心懊悔,说道:“都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建议提前将菜都割下来,其实等马庆安来的时候,咱们再去请多几个工人过来割菜,一天还是可以帮他把菜都割好的。” 三叔却呵呵一笑,说:“文闹,那马庆安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的违约金来的,要是我们没提前割好菜,恐怕也逃不出他挖的这个坑,你想想,现在台风刚来,菜棚子都被吹烂了,要是不提前割,很多菜就都烂在了菜地,我们也不可能一下子给马庆安这么多菜。” 刘文闹听了这话,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中间商这么狡猾,这么可恶。 又喃喃自语,担心道:“现在台风刚来,很多菜地的菜都被糟蹋了,我们就算是去附近收菜,恐怕也收不了多少。” 刘文闹这话,还就真一语成谶。 三人分头去附近菜地找菜,结果发现,这附近的菜地,要么是提前将菜收割拿去卖了,要么就是被台风毁了,即使他们给高价钱,依旧收不了多少,只捡了一些零碎回来,加起来总共一千多斤,远远不够马庆安所要的量。 等三人回到菜地集合,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马庆安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故意挑选台风天来收菜,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大鱼”能够去别的地方收到菜。 这五万块钱,他吃定了。 而且还是理直气壮地吃。 三叔见马庆安得意洋洋的嘴脸,很是不爽。 一怒之下,就直接跑去广州蔬菜市场,花了大钱,从那边批发了一大批菜给马庆安。 这下子马庆安懵逼了,看看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还没过十二点,最后耍赖,说:“这些菜质量不好,我不要。” “这些菜水分太多,我也不要。” “还有这个,太老,不要。” 我爸和刘文闹,当时见状,简直气得要喷火,他们好不容易找够这么多菜,几乎将所有积蓄都花了进去,这马庆安竟然说不要? 妈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于是当场就将马庆安锤了一顿,把马庆安的一个牙齿都打掉了。 马庆安被打之后,骂骂咧咧离开:“你们特么给我等着,你们这些死扑街,我会弄死你们的!” 我爸当时也是恼火,拿起镰刀,就扬言要去把他脑袋割下来。 马庆安被吓得灰溜溜离开。 这一折腾,也真够受罪的。 三叔他们从广州蔬菜批发市场这边进的货,都是比市场价高出几角钱的,马庆安不要这些货,他们只能倒卖出去,这一倒卖,直接就亏损了好几千块钱。 不过这也算好了,总好比过被马庆安直接坑五万块。 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也算是将这个窟窿捂住了,没被马庆安这个骗子给坑死。 事后我爸和刘文闹都来对我三叔道歉,说当初就应该听三叔的话,不贪小便宜,不和马庆安这个扑街合作。 三叔微微一笑,说没事,以后大家多注意一点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台风天,台风很大,带来了大暴雨,三水位于北江、西江、绥江三江交汇处,每年夏季都是洪水高发地,一场大暴雨下来,直接将三水的大部分田地,都泡成了鱼塘,水深一米多,化作一片汪洋。 等洪水退去,只剩下一片狼藉。 很多菜农都欲哭无泪。 不过没办法,面对这样的灾害天气,他们只能接受现实,等台风一过,撸起袖子就继续干。 因为怨天尤人,那是赚不到钱的。 三叔他们也是如此,等台风过后,就重新开始清淤,搭棚,开垄,落种,重新种菜。 台风天气带来了洪水,也带来了肥沃的淤泥,这些淤泥最适合做菜地的养分。 转眼一个月过去,很多菜都重新长出来,绿油油一片,生机盎然,长势不错,如果没有意外,将会是一次大丰收,上次的损失也就能够补回来。 马庆安的事情,他们可没那么多功夫再去想,所以早就将这个人抛到了脑后。 可却不曾想,这矮胖黑炭柴,之前放出一句“你们特么给我等着”,竟然不是口头上说说的而已。 这家伙是真的要报复。 正当三叔和我爸、刘文闹他们,看着二十多亩菜地的菜长得很好,即将迎来大丰收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他们却发现,菜地上的菜,出现了烧叶的情况。 这菜长得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烧叶? 大家都眉头微皱,不明白什么原因。 又过了一天,烧叶想象更加严重,甚至开始出现萎蔫状态。 大家这才开始慌张,到底是什么原因。 等到第三天,很多菜都直接烂根,没得救了。 三叔去查了一下水源,这才发现,附近水沟一个隐蔽的草堆处,竟然有十几个草甘膦的空瓶子。 这才醒悟过来,肯定是有人半夜到他们菜地的灌溉水源放了除草剂!而且放的量很大! 菜本来就是娇嫩的植物,这草甘膦除草剂的水一灌溉进来,不死都难! 就算是有些生命力顽强的菜,没有被除草剂杀死,但是也会因为除草剂的伤害,而搞得菜品卖相不好看,卖不出去。 三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马庆安,可是却没有证据。 而且他们也没当场抓住这死胖子,就算是去找到他,他肯定也不会承认。 最后三人只能含着泪水,将菜地里面的菜全部都清除掉。 而且因为除草剂灌溉的原因,他们不敢立即下种子重新种新菜,怕放下去的种子不会发芽。 经受这次打击,三叔他们直接损失了两万多块钱。 之前重新搭棚就花了不少钱,现在再这么一折腾,他们实在没钱继续经营下去了。 最后我爸找到我三叔和刘文闹,商量要不要将菜地都转让出去,去做别的生意。 我爸还说:这草甘膦被人放过一次,那就可能会有第二次,要是再来一次,那我们可就要赔到底裤都没得穿了。 刘文闹也觉得有道理。 还说:“种菜那么辛苦,搞生搞死,最后却赔了这么多钱,我真不想继续搞下去了。” “不过我做生意又不太会做,要不阿袁哥你带我们去捞偏门吧。” “我们三个一起去捞偏门,应该有搞头。” 我爸却立即脸黑,说:“不去!捞偏门有什么好?被抓了一辈子吃牢饭!” “我打算去广州那边卖鞋,卖衣服,或者卖碗筷,现在广州很多捞头【外地人】,很需要生活用品,感觉这个应该比较容易做。” “阿袁,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 三叔眉头微皱,不由叹气一声,觉得心累无比。 说道:“做这些小生意,只是小打小闹,恐怕赚不了几个钱。” 我爸面露不喜:“你答应过我不再捞偏的。” 三叔当时心情有些复杂,说实话,现在他的心里,早已看不上做正常生意,你累死累活做正常的生意,一年到头来,还就真不如捞偏做一个单子。 这其中的落差,三叔也曾想着努力去克服,可是现实之中,钱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就好比,这里有两条路,一条是悬崖边的路,一条是普通的路。 悬崖边的路有风险,但是却很容易抵达目的地,普通的路没风险,但却很漫长。 若是没走过悬崖边的那条路,那大家肯定会心安理得、态度平静地去选择走普通的路。 可是你若是走过了悬崖边那条路,而且还顺利抵达过目的地好几次,那接下来的人生,你还会选择走那条漫长无比、艰难困苦的普通的路吗? 肯定不会。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赚过快钱的人,都无法再安安分分工作的原因。 现在三叔的心理就是这样。 他有些忍受不了这种赚钱缓慢而且艰难无比,就如蜗牛上树一般的生活。 说到底,他也是个普通人,脑子里的想法和普通人没多大差别。 不过,因为我爸态度很强硬,我爸又是他二哥,算是他长辈,他不好意思不答应,最后便说道: “行吧,那咱们就去广州那边做生意。” 我爸见三叔答应了,立即面露喜色。 可却不曾想,去广州做生意,又出现意外,不但赔了个精光,还差点把命也送进去。 到底是什么意外? 请听下回分解。 …… 441骗子将同一店铺同时转让多人然后卷款逃走,让受害者欲哭无泪 接下来,三叔他们花了半个多月时间,将菜地转让出去,收了点转让金,算是收回了一点成本,然后几人收拾包袱,就去往广州。 三叔心里不怎么愿意回广州,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广州那边青屎佬和郑天祁都在盯着他,他回去就会有很大的风险。 此时郑家还没垮,郑天祁正陷入谢碉的局里面,和阮志和斗个你死我亡,不过距离一脚踩进野猪夹,被联合扫黑办的人抓起来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三叔不想让我爸担心,同时也认为,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应该就能不被青屎佬发现,所以就没将自己被广州的青屎佬通缉的事情告诉我爸。 来到广州,他们在越秀南客运站附近找了个落脚点,租了个便宜的一房一厅,三个人挤在屋里住。 然后第二天开始,就去寻找商机。 我爸心里虽然有了做生意的想法,但是只是个大体轮廓,他说来广州这边做买鞋,或者买衣服,或者卖碗筷的生意,可是却没个准数,自己也不知道是卖鞋好,还是卖衣服好,又或者卖碗筷好。 他当时一心只想着做生意赚大钱,却连最基本的规划都没有。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没怎么读过书,想法比较简单,头脑一热,就容易撸起袖子去干。 我三叔知道我爸没有具体计划之后,很是无语,就说:“咱们先不要急,先选好地段,看看附近哪些商品卖得好,然后从摆地摊开始做起,要是地摊货卖得好,有了固定客源,咱们就盘下一个店铺来做门面生意。” 我爸和刘文闹都觉得我三叔说的话有道理,于是第二天便开始分头去附近的街市调查。 这一调查就大概调查了一个星期。 这天,我爸突然兴高采烈跑回来,对我三叔和刘文闹说: “阿袁,阿闹,我盘下了一个店铺,租金很便宜的,转让费也不贵,而且人流不错,绝对有搞头。” 我三叔当时就懵逼了。 “二哥,不是说好了先摆地摊,然后再来开店铺吗?” 我爸却说:“那个老板急着将店铺转让出去,我今天若是不将店面拿下来,那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机不可失,所以我直接下手了!” “阿袁,你放心好了,绝对没问题的,那店面在一个十字路口附近,客流量很多,转让费就三千,算是很便宜了,而且以后每个月交的租金,也就五百,我觉得只要将这个店拿下来,那以后无论做什么生意,卖鞋子,买衣服,还是搞餐饮,肯定都能有赚头!” 刘文闹听了这话,很是高兴,还说“阿贤哥,看来你这次运气不错啊,竟然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我三叔却微微皱眉,不由叹气,这世界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恐怕又要被坑了。 就忙问:“你还没给钱吧?” 我爸却说:“已经给了转让费了,合同都搞下来了!” 三叔立即大惊,忙要我爸带他去看看店面。 我爸当时拍拍胸膛,三番五次强调不会有问题,并且带着我三叔和刘文闹一起去那店面看一看。 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找到那家店面,发现这边大街上客流量确实可以,那家店是卖肠粉的,名叫“杨记肠粉店”,生意还算可以。 我爸就对我三叔和刘文闹说:“你们看,这店面可以吧?” 刘文闹就说:“可以啊,外面好多人经过,做生意肯定很旺。” 我三叔却微微皱眉:“这店面在这么好的地段,转让费竟然只要三千块钱?” 又想到之前他在海珠桥附近搞古玩拍卖会骗局,那边烂尾楼小区下面的一个店铺,转让费都要五千多,这边的人流比那边多了几倍,竟然只要三千? 三叔总觉得有什么蹊跷,于是就说:“走,带我进去看看那老板。” 结果进到肠粉店里面,收银台的员工却说:“老板今天有事情忙去了,没回来,过两天交接的时候你们再来吧。” 还打包票说:“到时候这店面肯定会清空给你们。” 三叔见不到老板,就越发怀疑,这里面可能是一个套。 不过因为当时我爸已经给了转让金,要退钱恐怕不现实,于是只能等几天后再过来看情况。 三人回到租屋,我爸就开始兴致勃勃盘算着,该利用那店面来做什么生意。 是卖鞋子还是卖衣服比较好。 最后还是决定卖鞋子,因为鞋子不会过时,进货了可以一直卖下去,而且不容易变质,衣服会换季,囤货的话容易过时,而且会发霉,一发霉就卖不出去了。 也就是说卖鞋子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刘文闹也觉得我爸的想法不错。 于是接下来两天,他们开始去沥滘那边的小作坊工厂看货,准备和小作坊合作拿货源,这样的话,成本价会低很多。 我三叔当时对那店面还有些担心,就建议先不要和小作坊签合同,免得到时候店面那边出问题,这边又得将定金搭进去。 我爸这一次终于听了我三叔的意见,没有脑门一热就签合同。 又过了一天,他们三人一起去那个杨记肠粉店,准备将那个店铺接手过来。 可当他们来到这边的时候,却发现这边铁闸紧闭,有七八个人在外面等着。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付了转让费,准备来接手这个店铺的! 原来,这肠粉店的老板,将这家店同时转让给了七八个人!然后直接卷了几万块钱的转让费就跑路! 其他被骗的人,也一直被蒙在鼓里,今天过来这边,这才发现被坑了。 现在都怒气冲冲,愤怒无比,扬言要将那老板找出来剁了。 我爸当时见到这情形,也目瞪口呆,满脸惊慌。 之后这个店铺的一手房东过来,说之前那个肠粉店的老板,已经将店面退回给他,而且都结清了尾数,你们签的转让合同都不算数,想要退钱的话去找那个肠粉店老板退钱,这边他管不了这么多。 于是,我爸的三千块钱,就这么直接打水漂了! 之前种菜赔了很多钱,他们身上的钱本来就所剩不多,现在再这么被坑掉三千,结果几乎将我爸所有的积蓄都坑了进去。 我爸当时就气得脸色都白了,从店铺回到租屋,接二连三的打击,直接让他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了好几天。 我三叔见状,不由叹气。 心中暗想,这世界上老实人真是没好下场。 自己不捞偏了,却总有捞偏鬼光顾上门,把他们的钱骗个精光。 过了大概一个多星期,我爸的病终于好了。 但是他备受打击,早已心灰意冷,不想再做生意了,说要回去耕田。 刘文闹想跟着我三叔捞偏,我三叔见我爸不会同意,就委婉拒绝,还口头上说他以后都不会再去捞偏。 可其实当时他心里早已心痒痒,想重新出山,去搞几个大单子。 刘文闹见我三叔不愿意带他,便唯有叹气。 我爸则想让我三叔一起回礼溪耕田,过几年攒些钱再下来做生意,因为他知道,我三叔要是继续留在大城市,没他在身边约束,肯定又会去走偏门。 我三叔则直接表明不愿意回礼溪,为此我爸还生了很大的气,最后自己一个人收拾包袱走了,不再理会我三叔。 刘文闹没有跟着我爸一起回家,就留在了我三叔身旁。 我三叔对此很愧疚,他知道不应该让我爸生气,毕竟我爸说他二哥,也是为他好,可是他真的不想回去,礼溪村那些鬼五马六的牛鬼蛇神,他真的不想再多看一眼,就算是留在大城市的臭水沟里面烂掉,他也不想回去。 我爸走后,刘文闹对我三叔死缠烂打,厚着脸皮说要去捞偏。 我三叔磨不过他,最后嘴软答应了下来。 不过就如当初白老爷收徒那样,我三叔在带刘文闹入门之前,也打算给刘文闹一些考验。考验通过了,才能带入门,考验不通过,那就只能回家种地。 刘文闹稚嫩的脸上,满是自信,点头说道:“阿袁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通过考验的!” 看着刘文闹这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三叔仿佛间看到了当年屁事都不懂的自己,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无知少年,单纯得连要饭都不敢伸手。 没想到转眼已经过去了四五年时间,自己经历了沉沉浮浮,已经成为了偏门界的一个老手。 三叔就对刘文闹说:“你现在将身上所有钱都交给我,然后去越秀南客运站,要是在五天之内,不开口,不做苦力,不抢劫,不被青屎佬抓住,能够赚够一百块钱回来,我就带你入门,要是赚不够,你就回家耕田吧。” 说着,三叔就对刘文闹搜身,将他身上的所有的钱都搜了出来,总共也就只剩下一百七十三块二而已。 “这些钱我先替你保管着,五天之后再给回给你。” 刘文闹有些懵,说:“阿袁哥,你一分钱都不留给我,我怎么赚钱?” 三叔就说:“偏门就是零成本赚钱,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行,只要赚到一百块就可以,条件是不开口,不做苦力,不抢劫,不被青屎佬抓住。” 刘文闹有些为难,微微皱眉,不过最后还是打起精神,说: “行吧,那你等着,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说干就干,刘文闹立即起身,去往越秀南客运站。 三叔见他干劲十足,不由叹气一声,不知道带他入门,是好事还是坏事。 三叔对刘文闹出了个难题,本来只是一个纯粹的考验,可却不曾想,后来却出现意外,害惨了刘文闹,而且我三叔还差点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具体事情是怎样的? 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早第二更,求礼物 442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让三叔陷入绝境,不想最后起“死”回生 三叔让刘文闹去越秀南客运站赚钱,然后一个人留在了租屋。 这几天他都无所事事,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在暗中观察刘文闹的一举一动,看他会不会按照要求做事,怎样赚那一百块钱。 结果却发现,刘文闹在越秀南客运站那边饿了两天,都没找出赚钱的法子,整个人懵坨坨的,也不懂得假扮聋哑人去乞讨,让三叔看着着急。 不过转而一想,他要是不能通过考验,那也是好事,三叔其实根本就不想拉刘文闹下水,刘文闹死缠烂打他才不得已给他一次机会,就怕刘文闹跟着来捞偏,到时候进了监狱,他家里的人肯定又会像朱光庆阿爸那样,来找我三叔闹事。 这天晚上,天色阴暗,似要下大雨,三叔如往常一样从越秀南客运站附近回租屋,还在路上买了一挂香蕉,可突然却发现,背后有人跟踪。 三叔的嗅觉很敏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危险气息。 回头瞥了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原来是之前在广州骨科医院见过的,那个帮李爱英照顾林微音的年轻警察,萧勇。 好在三叔暗中见过萧勇,而萧勇至始至终都没察觉到我三叔早就认识他。 所以现在他跟在我三叔背后,表现得很自然大方,还以为我三叔认不出他来。 三叔只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事情要坏,不过却依旧面不改色,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买了香蕉之后,他就往租屋走回去。 他知道,青屎佬暗中跟踪他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今天萧勇出马,恐怕是要收网。 这种关键时候,三叔表面上风轻云淡,可是内心已经抓狂无比。 要是被抓住,他绝对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这该如何是好? 突然想到现在的租屋是在老城区的接吻楼,那边地形复杂,回到租屋,再另想计谋逃脱,或许会比现在选择逃走的成功几率要大。 于是就不声不响回到租屋,然后把门反锁。将香蕉放台面,把刘文闹那一百多块钱放席子下面。 再迅速去阳台开窗,从阳台爬出去,再爬到楼顶,从接吻楼的楼顶逃走。 萧勇跟着来到我三叔的租屋门前,在外面侧耳听了好一会儿,发现里面竟然没什么动静,这才微微皱眉,察觉到不妥,于是连忙叫房东过来开门,与此同时,将一部分手下分散开来去守住路口,来个瓮中捉鳖,免得这条盯了许久的大鱼逃走。 可当房东战战兢兢为他开了门,他带着人冲进去,却发现,租屋里面除了桌面上放着一挂香蕉之外,空空如也,阳台的窗户被打了开来。 这才不由大惊,大骂一句: “丢他老母花嗨!被这捞偏鬼跑了!”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让全部手下一栋楼一栋楼排查过去。 而他则从窗户钻出去,沿着我三叔逃走的路线追出去。 他们这次行动,暗中盯了好几天才决定收网,要是这次收网没能搞到大鱼,那绝对会是巨大损失。 如今郑其功已经死了,郑家覆灭,谢碉和阮志和都被抓,陈文金也被捞了起来,要是能将朱玉袁也抓起来,那绝对是最圆满的结局。 另外,联合扫黑办的邱启明,以他多年敏锐的嗅觉,已经嗅到,这个朱玉袁虽然年纪轻轻,还没犯过什么大罪,但是此人太过聪明,若是放任其自由发展下去,今后很可能将会成为社会治安,甚至是国家安全方面的一个重大隐患。 很多犯罪分子其实在刚起苗头的时候就抓住,经过劳动改造和再教育,就能遏制他继续犯罪,这等于间接挽回了国家的经济损失,也巩固了国家的治安管理。 可若是放任不管,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邱启明很重视我三叔,所以这才派了萧勇这个手下得力悍将来跟这单案子。 无奈萧勇这几个月来,都没能拿到线索。 直到几天前,我三叔和我爸、刘文闹,从三水回到广州,来到越秀南客运站附近入住,他这才将这条线拿住。 萧勇发现我三叔并没有其他同伙,便果断决定收网,可却不曾想,还是被我三叔这个老狐狸察觉到了端倪,然后先一秒逃走了。 现在就看他的人能不能将我三叔堵死在这老城区,若是不能,那他将会功亏一篑,等待着他的是邱启明的责骂。 若是能,那他就立了一件大功,邀功赏衔不在话下。 萧勇从窗户上爬出去,然后爬到楼顶,只见前方有一个人影,正从二十米开外的对面楼顶晾着的被单下面一闪而过。 他立即一震,然后迅速拔枪,想要射击,可因为没看到正脸,他怕打错人,所以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见到那人影往被单前面的楼梯爬了下去。 等他追了上去,发现我三叔正在前面一栋老楼房的五楼窗户外,正准备往窗户里面爬进去。 他再次举枪,大喊:“别跑,再跑我开枪了!” 三叔一惊,直接吓得一个哆嗦,手一滑,竟然从楼上掉了下来! “碰隆”一声,直接从五楼掉到二楼小巷子上面杂乱无章的电线上,电线给了他大部分缓冲,然后这才砸落到一楼。 三叔浑身疼痛,惊魂普定,连滚带爬起来,立即就跑。 萧勇见我三叔被他大喊一声吓到,直接从五楼掉了下去,以为我三叔不死也得残废,也被吓了一跳。 他满脸愕然看向楼下,发现我三叔竟然屁事没有,爬起来就跑,也是惊呆了。 他又连忙大喊:“兄弟们,他在这边!快都过来!” 很多原本安插在老城区外面堵住出口的青屎佬,听到萧勇这话,立即纷纷往这边跑来围堵我三叔。 我三叔狼狈跑着,心中绝望无比,以为就要完蛋了。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前方左边有一栋楼房的门开着,而门的不远处,有一个下水道井盖也打开着。 他立即灵机一动,走到了下水道旁边,连忙脱下一个鞋子,就往下面扔了下去,然后又用井盖边缘刮伤自己的手,留下一道血迹在井盖上,再迅速往旁边的门走进去,把门关好,往楼上走。 青屎佬追上来,见到井盖开着,还沾着血迹,下水道下面还有一个半湿的鞋子,而旁边周围的房门都紧闭着,就都以为我三叔往下水道钻了进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等萧勇到来,大家这才让他这个领队拿主意,萧勇听了大体情况之后,便下命令,一边派人钻进下水道去追,一边让人去联系附近的城市管理局,拿下水道的分部图,只要将下水道的走向搞清楚,去出水口拦堵,这捞偏鬼就算是变成老鼠,也钻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萧勇下了这两个命令之后,给自己点了根烟,叹气说: “这捞偏鬼也是个狠人,为了不被我抓住,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刚才还直接从五楼跳下,我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被电线挡了一下,结果生龙活虎的。” 这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雷响,然后下起大雨来。 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倾盆大雨说来就来,一下子倾泻下来。 街道的水全部往下水道下面涌下去,萧勇唯有让手下先从下水道里面上来,怕雨水太大,直接灌满下水道,把人溺死。 他唯有改变策略,从城市管理局拿到下水道的分布图之后,立即去这条下水道的河涌出水口守株待兔。 可等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们都没见到我三叔。 最后萧勇唯有放弃,回去写了份检讨报告给邱启明,检讨自己工作上的失误。 一个月后,有人在我三叔之前住的那城中村附近的河涌里面发现一条尸体,这尸体身上没有衣服,而且已经腐烂发臭,辨不出模样,当时的dna检测技术还没现在那么好,所以迟迟找不出死者身份。 而且当时我三叔已经失踪了好一段时间,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这尸体很有可能就是我三叔。 毕竟那天晚上突然暴雨,我三叔要真钻进下水道了,估计肯定活不成。 虽然疑点多多,比如这死者身上为什么没衣服,这死者被发现的地点,距离我三叔钻入的那段下水道的河涌出口还有一段距离,等等,但是上面的人为了给群众一个交代,安抚民心,往下面施压,要尽快查清真相,结果导致萧勇这个经手我三叔案子的人,顶不住压力,不得不亲自站出来作证,说此人就是我三叔的尸体。 之后上面的人又给他下了一道命令,要迅速将尸体火化,然后联系家属来认领。萧勇虽然觉得这里面很蹊跷,恐怕水有点深,上面似乎在隐瞒什么,不过却又不敢去打探太多,最后唯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尸体火化之后,当时去广州认领骨灰盒的是我爸,我爸还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那时候刘文闹也一起去了,他之前在广州越秀南饿了五天,都没赚到一分钱,等他回到租屋之后,却发现我三叔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挂发烂发臭的香蕉,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收拾行李回家,好在他在席子下面发现了我三叔留给他的一百多块钱,让他有车费回去。 可后来去车站的时候,他的钱却被扒手给偷了,最后只能走路回去,这一走,就走了一个多星期,一路讨食【乞讨】或者捡垃圾吃,又或者偷别人的菜和水果吃,经历千辛万苦,这才回到他家。 刘文闹当时也以为我三叔死了,这让他认识到捞偏的危险性,所以也就不敢再想捞偏门的事情,回到鱼湾之后,乖乖在小镇子上做生意。 因为我爸和刘文闹相识,经刘文闹牵线,我爸认识了刘文闹的四姐,一年之后,他们就结婚了。 这些都是题外话。 这里说回我三叔。 当时我三叔也是幸运,完全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会让他成为一个“死人”,而成为“死人”之后,他就能起死回生。 之后他在广州沥滘那边的老城区藏了起来,这一躲就是两个月,他甚至都不敢逃走,怕一见光就被青屎佬发现,所以就一直龟缩着。 后来他在黑白电视上无疑间看到珠江台的新闻,惊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死亡,于是又惊又喜,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以郑天祁给他洗白的身份“余元”重新冒头,还特意去广州骨科医院那边打探了一番林微音的消息。 结果发现林微音之前住的那间病房,已经换了病人,向护士打听,这才知道,原来林微音在一个月前就醒了,大概半个月前离开了医院。 三叔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更加欣喜,连忙买了火车票,义无反顾地去往芜湖。 他以为,现在他不再是朱玉袁,而是余元,他不再是一个捞偏鬼,更不是一个犯罪分子,他以后能和林微音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可等他到了芜湖,找到林家,这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那么简单。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43美好生活刚开始,就要破灭 1987年8月6号,我三叔坐上了开往芜湖的火车。 那时候他身上的钱已经花得所剩无几,不过他却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从未如此开心过。 今后他就是余元了,他期待着和林微音过上新的生活。 火车外下着阴雨,三叔却觉得这些雨也好美。 外面远处的山笼罩再一层雨雾之中,山下的早稻已经被收割过一次,种上了晚稻的秧苗,淡绿色的禾苗,在田里随风飘摇着,再过几个月,又将会是一次丰收。 火车在轰鸣中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了芜湖火车站。 刚下火车,三叔就感觉这里的空气倍感亲切。 他曾经和白老爷他们在这边生活过好几个月,也正是在这边停留的那一段时间,让他认识的林微音,并且从第一眼开始,就认定林微音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此后经过许多波折,他都未曾改变初心。 现在,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带着愉悦的心情,三叔轻车熟路,直接来到了林家豪宅这边,却发现此时林家豪宅已经被查封,里面长满了杂草,一片凄凉,向附近的人打听,这才知道李爱英和林微音前不久回来过一次,给家门口上了一炷香,然后就走了。 听说搬去附近农村住了,但是具体住哪里,这附近的人都不太清楚,毕竟他们和李爱英、林微音都不太熟。 以前林家富贵,他们不好高攀,现在林家没落,他们也不敢靠近。 三叔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微微皱眉,最后唯有去找聂小红。 来到聂小红的红袖内衣店,发现这店的生意比之前几年要好了许多,聂小红还找了许多身材傲人脸蛋漂亮的小妹子当导购,在店里面充当门面。 三叔道明来意,就有一个美女导购去打了个电话叫聂小红过来,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聂小红踩着高跟鞋仓促赶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底色很深,秀了梅花的旗袍,显得老气而稳重,不再像几年前那样打扮得光鲜亮丽。 说到底,这人呐,还是得服老,聂小红也是上五十的人了。 进来见到我三叔,她便连忙说道: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和街坊朋友打麻将,没打完那一局,她们不让走,就拖了点时间。” 然后又说:“这店改装扩大了,都没地儿让你坐下来喝茶,咱们到外面去一边喝茶一边聊吧。” 三叔一笑,说:“好。” 于是二人便一起出了店,然后找了个芜湖这边的老字号饭店,坐下来边吃边聊。 聂小红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加深刻,就算是化了浓妆,也掩饰不了。 她喝着茶说道:“我知道你找我肯定是来打探林微音的消息的。” “前不久李爱英给过我电话,说你可能会来找我,她让我给你带话,她和她女儿去了南陵县乡下老家住,我给你个具体地址,你直接按照具体地址找过去,就能找到……服务员!给我拿一张纸和一支笔!” 服务员拿了纸和笔过来,聂小红就“唰唰唰”在纸上写了个地址,交给我三叔。 三叔拿过纸条之后,微微一笑,说:“谢谢你,红姨。” 聂小红微微一笑,“不客气,也就小事一件,对了,你怎么没和白老鬼他们在一起,散伙了吗?” 三叔呵呵苦笑,说:“说来话长,算是暂时散伙了吧,反正这些年我们经历了很多曲折,现在我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去了哪里,或许在东北那边吧,或许去了别的地方继续捞偏,或许…” “或许这死老鬼已经死了。”聂小红突然插话,呵呵笑着,很随意,半开玩笑道:“他都这么老了,还这么爱折腾,怎么就不早点死?” 三叔一愣,看向聂小红的脸,发现她脸上带着一些晦涩。 空气突然陷入沉默。 三叔缓缓拿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 “红姨,要是有师父他老人家的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您若是有他的消息,也麻烦告诉我一声。” 聂小红说:“成!” 随即又说:“对了,我要结婚了,你有空的话,欢迎来参加我的婚礼。” 三叔一愣,面带愕然,“红姨,您要结婚了?” 聂小红点了点头,说:“嗯,下个月九月九号。”然后从包包里面翻出一张请帖,说:“这是请帖,记得来哈!” 三叔惊讶,“很好奇,您是怎么认识您老公的?” 聂小红就说:“他也是做生意的,开了家服装厂,我经常去他那边拿货,一来二去就熟了,年纪和我差不多,小我两三岁吧,也就凑合着过,免得到时候死了都没人来收尸。” 聂小红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这些话,避免显得过于沉重。 三叔心绪不由复杂,不过脸上还是露出微笑,说道:“那祝福你们。” “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聂小红笑笑,“记得带上林微音。李爱英对我说,她已经认准了你这个女婿,你就开心吧!” “好了,不多说了,你赶紧去找你的林微音吧,我还得回去打我的麻将,以后有时间再聊。” 聂小红也是性情中人,说话直来直往的。 不过三叔却不介意。 二人从饭店出来,便道别分开。 三叔当天就去往南陵县,找李爱英和林微音这对母女现在的住所。 坐车辗转几次,终于来到了一个名叫塘角村的地方。 聂小红给的地址,就是这里。 此时已经是黄昏,夕阳如同搅拌均匀的蛋黄,洒落在这个小村子上面。 村子里面的老房子的烟囱,零零散散冉冉升起炊烟,一片祥和安静的气氛。 三叔往里面走去,刚入村口,就有几户人家的狗出来门口吠叫。他拿了条棍子,用来恐吓这些土狗,见到人,就询问林微音的住处。 一路问过去,在村子的小路兜兜转转,来到一栋破旧土瓦房面前,他终于见到了林微音。 此时林微音坐在一张椅子上,正看着夕阳,侧脸苍白如纸,神情有些悲凉。 她母亲李爱英则在一旁的井口处洗菜,嘴里唠叨着: “微音啊,天要黑了,蚊虫多了,赶紧回房间去吧,你身子还没完全好呢。” 林微音用微弱的语气说道:“妈,让我再多看几眼这黄昏吧,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李爱英叹气一声,说:“行吧,再看一会就得回去。咱们钱不多了,你可别再出什么大病,不然妈真的没办法了。之前治病的钱还是玉袁出的,咱们欠着人家的人情。” 这时,我三叔走了过去,李爱英抬头看去,不由一愣,随即面露欣喜,说: “微音,你看谁来了?” 林微音回头看过来,只见我三叔在对她傻傻笑着。 她也笑了笑,“你怎么来了?真傻。” 说着,眼角却不知道为何流出了眼泪。 我三叔就说:“让我来照顾你们吧。” 然后小跑着走过去,就帮忙洗菜。 这一晚,三叔又是忙着淘米煮饭,又是忙着炒菜,又是忙着打理卫生,李爱英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林微音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接下来一段时间,三叔都和林微音、李爱英一起住。 林微音虽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是身体还很弱,昏迷的半年时间里,让她体内血液不畅,留下了很多后遗症,现在就连走路,也不是很方便。 三叔每天都会陪她出去散步,另外还和李爱英一起做农活,在屋子后面开垦了几垄菜地,种了好一些蔬菜,以及花生、番薯。 这段时间,三叔感觉又回到了以前小时候的农村生活,简单,朴素,但是却活得很有滋味,很有盼头。 李爱英还说,只要等微音恢复了,就让我三叔和林微音成婚。 林微音也不反对,只红着脸笑笑。 她自知自己早已从云端掉到地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女儿,能够在这人间找到真心诚意对待她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三叔对她的真心,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对爱情如此执着的人,以前感觉只有在文学作品里面才能出现,没想到现在自己却遇上了。 她还为自己能够遇到我三叔而感到幸运,感到满足。 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自己身体不好,病恹恹的,并不能给予我三叔更多的回馈。 转眼到了九月九,三叔还和林微音一起去参加了聂小红的婚礼。 聂小红的新郎是个中年人,长得奇丑,脸上很多痘坑,草莓鼻很大,满脸的油,而且行为举止很粗鲁,说话嗓门很大,显得没多少素质和教养,应该是个暴发户,反衬之下,聂小红虽然已经老了,但是却优雅多了。 聂小红来到我三叔和林微音面前,面带着笑容,说道:“小袁,微音,以后你们要是结婚了,我一定会带个大红包过去。” 又说:“小袁,你要加把劲了,这婚要结,娃也要生,不然等到微音像我这么老了,那可就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我三叔和林微音都尴尬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话,他们都没想过生娃的事情,结婚倒是已经在筹备中。 一是因为三叔怕林微音身体受不了,毕竟她身上留下的后遗症太多了,现在还时不时就肚子痛,头痛,甚至浑身抽搐。 为此他甚至都不怎么敢和林微音行房,怕会给她身体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期间三叔也为林微音找过很多医生,甚至病急乱投医,连一些乡下的土郎中也找了过来,开了不少药,但是都没有效果。 转眼到了冬天。 因为安徽芜湖南陵县这边地理位置偏南,没有暖气。 冬天很冷。 在农村只能用火炕取暖,一烧火炕,屋内的空气就很闷,林微音身体上的后遗症对此反应很激烈,睡了一晚火炕就发高烧。 最后不得不将火炕的火灭掉。 可是没火炕,这室内的温度,就冷到零下几度,林微音又受不了。 这热也不是,冷也不是,最后林微音又大病了一场,高烧、呕吐、抽搐等症状一起病发。 三叔和李爱英都被吓到了,连忙带林微音去芜湖市那边的医院看病。 结果一检查,这才发现,之前林微音被捅破的肠子,竟然病变了,在肠子旁边长了个鸡蛋大小的恶性肉瘤子。 也正是这个瘤子,导致林微音老是旧病复发,产生各种后遗症。 当三叔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即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美好的生活才刚开始,竟然又要破灭。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这一段写得很沉重 444人生无常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叔再次走上捞偏路 人生本就无常,就如风吹落叶,叶子摇曳在风中,飘零无序,落到哪里,就烂在哪里。 这种过程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也是要接受的。 可是林微音突然查出恶性肿瘤,对三叔和李爱英而言,依旧是一个无法让人接受的晴天霹雳。 林微音也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她还很年轻,她是学文学的,精神里富有浪漫主义色彩,她还想要著书立说,写出影响后世的经典文学,就如海明威,就如马尔克斯,就如杰克伦敦,只可惜现在她积攒了不少人生素材,却一个字都还没开始写,一切就要结束了。 知道结果,那就算是无法接受,也要试着去接受。 接下来,林微音反而一反常态,变得平静无比,甚至还能保持微笑,然后积极配合治疗。 不得不说,她的内心其实已经足够强大。 只是现实的残酷,并非你足够强大,就能够扭转一切。 治疗的过程很痛苦,手术切除肿瘤,然后接二连三的化疗和放疗,化疗放疗的副作用大得可怕,林微音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积极治疗了两个多月,可恶性肿瘤还是转移了,转到肝脏,然后是胃部,然后是淋巴,最后扩散全身。 三叔和李爱英为了凑医药费,疯狂到处去借钱,还好在这节骨眼,有聂小红愿意帮一把,借了他们近五十万。 为此聂小红还和她老公吵了个翻天,差点就离婚。 可这些钱,却终究没有挽回林微音的性命。 1988年2月3号这一天,林微音还是去了。 再过一天4号就是立春,春天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可是林微音却还是没能熬过寒冬。 折腾了一个冬天,三叔和李爱英都已经身心疲惫,就算是再大的悲伤,也不会歇斯底里地叫喊出来。 他们面无表情,在医院开了死亡证明,然后麻木地带着林微音的遗体去火化,火化过后,带回林微音的家乡芜湖南陵县去安葬。 在那边举行了个不大不小的丧葬仪式,请了全村人吃饭,抬棺,下棺,封棺,等等环节,弄完之后,人尽散去,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李爱英痛失爱女之后,老得很快,以前还风韵犹存,一转眼,就人老珠黄了,脸上的皱纹如爬山虎那样,拼命往她脸上、眼角上、额头上爬。 三叔见她一个人在南陵乡下很是寂寞,就和她商量,要不去聂小红的内衣店工作,就算是搞卫生打下手,也有个伴,不会这么落寞。 李爱英听了这话,心中情绪复杂,因为她知道,我三叔说出这些话,就已经间接表明,他要离开南陵县,出去干活。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半年来,他们为了治疗林微音的病,借了太多太多的钱,而且这些钱都是以我三叔的名义去借的,折腾了大半年,最后化作一场空,还背了一身的债务。 现在,我三叔得去赚钱还债了。 特别是聂小红借给他们的钱,就算人家不要,自己也得还。 那是一份特别珍重的人情。 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在你陷入泥淖的时候愿意给你拉一把手。 而聂小红就愿意了。 于是李爱英点了点头,说: “成吧,明天我们就一起会芜湖,然后我去给聂小红打下手,玉袁啊,这半年辛苦你了,今后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要是看中了别的女人,也别不好意思,你还年轻,日子还久得很呢。” 三叔苦涩一笑,说:“妈,微音永远活在我心里。” 又说:“您放心好了,等我赚了钱,还了债,我一定会找个好房子,再请个好佣人,然后让您重新住进大房子,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李爱英呵呵笑,“希望我能活到那时候吧,那时候同书应该也从监狱里面出来了。” 林同书的判决书早就下来了,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若是在监狱里面表现良好,他或许会得到减刑。 只可惜这林家衰败得太快,不然拿点钱财去疏通一下,或许五六年就能出来。 只是很多事情,都不会有或许,不会有如果。 三叔带着李爱英来到聂小红这边,聂小红对李爱英表示很欢迎,还笑着说: “有爱英姐陪我,以后我就不用那么寂寞了,我老公经常出差,很少回来,爱英姐你就和我一起住吧,咱们晚上睡前还可以谈谈心。” 又说:“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今年过年咱们一起去置办年货,要过得喜喜庆庆的,将以前的所有晦气,都扫得干干净净的,来年才能万事如意,健康幸福。” 李爱英听了这些话,握着聂小红的手,满是感激,流出了眼泪。 三叔将聂小红拉到一边说悄悄话,问道: “红姨,这段时间您有没有我师父他们的消息?” 聂小红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其实两个月前白老鬼带着他的徒弟回来过芜湖一次,当时他行色匆匆,可能出了点事儿,来问我有没有和你联系,当时微音正在化疗,你在医院那边忙得焦头烂额,我不想把你拉下水,就擅作主张没告诉他你的下落,然后他就走了。只留下一封信,说若是你来联系我了,就将这封信给你。”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讶异。 白老爷竟然留了信给他。 看来当时聂小红并没有骗过白老爷,恐怕白老爷早就通过察言观色知道聂小红在说谎,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我三叔在处理林微音的事情,不好打扰,这才留下了信。 一切都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不得不说,他师父还是很照顾他的感受的。 三叔拿过信封,聂小红就问:“小袁,你该不会怪我吧?” 三叔一笑,“怎么会?” “红姨您做得很对,当时就算是师父他老人家来找我,我肯定也抽不出身,只会导致两头都兼顾不来,心乱分神罢了。” 聂小红就说:“你不怪我就好,我还怕你会埋怨我呢。” 三叔当着聂小红的面就将白老爷给他的那封信拆开,结果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 “楼先生步步紧逼,玉袁,我们需要你,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回来吧。” 下面还有一个联系地址: 武汉市黄鹤楼私家宾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这是累计打赏30000书币的加更,谢谢大家的礼物支持 445处理完身后事,去找白老爷,却在中途遇上曾经的“小冤家” 三叔从聂小红那边拿到了白老爷的联系地址,不过并未立即就赶往武汉。 因为当时已经接近年关,三叔再三考虑之后,最终决定陪他的岳母李爱英过完年之后,再出发去往武汉。 遥想上一年过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时候林微音住在广州骨科医院昏迷不醒,李爱英有些迷信,不但在病房门口贴了对联,还特意让三叔去买了炮竹和香烛,在医院大门口外烧了炮竹,上了香火,赶走一年的晦气。 只可惜那些炮竹和香火,都未能起到什么作用,此后林微音昏迷了大半年时间,醒来之后却又落下浑身的后遗症,再到后来得了恶性肿瘤离去,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迅速。 1988年2月16号除夕夜,李爱英一如往常戴上老花眼镜,拿着日历本看吉时,看了许久才对三叔说: “玉袁,明天凌晨五点半开门,然后六点钟咱们就得赶去给微音上香,希望能在九点之前去到南陵县老家那边,这新年给微音上的第一炷香很重要,能让微音投个好胎,也能保佑我们今后顺顺利利,平安无事。” 三叔点点头,“好的,妈。” 这个年只有两个人过,平平淡淡的,没什么年味。 毕竟林微音才死没多久,谁会有心情过年? 过年拜神上香,这样折腾奔波,倒也不是没好处,至少会分心,不再只顾着悲伤。 第二天凌晨五点,三叔就起来开门,烧开门炮仗,上香,拜神,然后和李爱英一起带着宰杀好的鸡,以及各种果品,去南陵县乡下,林微音的坟墓前上香。 给林微音上完香,又去附近的寺庙求签,还在寺庙附近买了一些素食,回到芜湖这边,又去了一趟九华山寺庙,诚心诚意上香。 折腾完一切,都已经到了下午。 回到芜湖租住的小屋子,李爱英累得瘫在了椅子上。 三叔连忙给她做饭吃,等煮好饭回来,却发现李爱英一个人在默默哭泣着,眼泪哗啦啦的落下。 三叔见了,心中很不是滋味,“妈,您别哭,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李爱英就说:“你走了之后,我就孤零零一个人了,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老年之后,会是这种境况。” 三叔就安慰她:“不是有红姨会陪着您吗,您去她那边工作,她会照顾您的。” 李爱英这时说:“玉袁,明天我想去监狱看同书,你要不陪我一趟吧。” “很多事同书都还不知道,比如微音的事,我又不敢当面对他说,怕一说又止不住伤心泪流,你帮我和他说,好吗?” 三叔说:“行。” 第二天,二人便准备好一些红包,然后去往芜湖市监狱探监,见到狱警,就塞红包打点一下,如此才能好好说话,顺利探监。 在探监房里面等了大半个小时,林同书终于被带了过来。 他剃了短寸头,穿着囚服,人老了很多,背部微微驮着,早已不见了当年的风光和英姿。林同书见到李爱英和我三叔一起出现,却不见林微音,就立即问道: “老婆,微音呢,怎么没来?” 没想到林同书一开口就问微音的事,李爱英不知道怎么回答,唯有撇过头去,看向我三叔。 我三叔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酝酿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微音和我结婚了,我应该叫您一声爸。爸,您会认我这个女婿吗?” 三叔心情忐忑,因为他知道,林同书自从知道他是捞偏门的骗子之后,就对他有所怨恨,认为我三叔欺骗了她女儿的感情,也欺骗了他曾经对他的信任。 果然,林同书呵呵冷笑:“你小子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然后对李爱英说:“爱英,你怎么能允许这小子娶咱们家微音,太可恶了!” 李爱英叹气一声,说:“同书,你不知道,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若不是玉袁,我们母女二人,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另外,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林同书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皱着,看向李爱英,“什么事啊?关于微音的吗?” 李爱英不敢开口,便用手扯了扯我三叔:“玉袁你来说。” 三叔面色凝重,说:“微音她得了恶性肿瘤,今年二月三号的时候走了。” “什么?!” 林同书浑身一震,如遭雷劈,然后整个人目瞪口呆,满脸的不敢相信。 随即便是悲痛欲绝,趴在贴窗前锤着拳头,大声哭泣了起来。 那模样,真是让人心痛不忍。 “微音,你怎么这就走了,都是爸不好,都是爸爸不好!爸不应该以身试法,爸要是不进监狱,就算你得了肿瘤,我也能带你去看最好的医生,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离开…” 李爱英也跟着哭了出来。 三叔见状,一声叹息。 …… 从监狱里面出来,三叔和李爱英回到了芜湖镜湖区的租屋。 到晚上,又一起去聂小红家里串门,并且在她家里吃了个饭。 三叔再三拜托聂小红,一定要照顾好李爱英,芜湖这边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李爱英这个岳母。他走之后,李爱英孤零零一个人,肯定很可怜。 聂小红满口答应,还说:“你放心吧,只要我聂小红还活着一天,就不会有人敢欺负爱英姐的。”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放心。 1988年2月21号,年初五,三叔拖着行囊,离开了芜湖。由于芜湖没有直达武汉的列车,三叔就坐上了去往南京的列车,然后再由南京转车去武汉。 当时虽然已经转入春天,可是冬天的余寒还未完全过去。 这一天阴雨天,雨水混着冰雪飘落下来,很是冰冷刺骨。 三叔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迈着笨重的步伐,进入了火车站候车区。 因为天气原因,火车晚点了好几个小时,来到南京,已经是大夜晚九点多,而且当时刚过完年,火车站人流很多,买票比较困难,三叔就打算在南京火车站附近住一晚,等第二天再坐车去往武汉。 南京这座城市他来过,不能说熟悉,但也不算陌生。这其实算是我三叔第三次来南京。 三叔第一次来南京是来和他师父白老爷汇合,第二次来则是为了一本古书《秦方追术》,如今第三次来,他只想当一个匆匆过客,不愿在这边逗留太久。 南京火车站附近有个天翔宾馆,那地方是之前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在南京汇合的地点,三叔还记得,那时候他们在南京,还联手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权贵骗局,以京城高官“中办”秘书员“胡林”的身份,骗了女富婆颜芳芳一大笔钱。那个权贵骗局做得相当完美,颜芳芳至始至终都毫不察觉,甚至我三叔假扮的“胡林”离开了,她依旧觉得胡林是个真正的高管。 以至于第二次他们再回来南京做局的时候,又利用颜芳芳来搞《秦方追术》,后来我三叔被赵筱筱这个小情人揭发,颜芳芳这才后知后觉,知道胡林这个高官是假的,可是为时已晚,因为我三叔和白老爷团伙他们,早已离开了南京。 此次路过南京,三叔只想着明天赶紧坐上去往武汉的火车,不想在这边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所以他特别低调,就连入住的宾馆,也要选曾经入住过的天翔宾馆。 可当他顺着记忆的路线,找到以前天翔宾馆的地点,却发现,这天翔宾馆,竟然已经大变样。 此时的天翔宾馆,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红运大宾馆”。 这红运大宾馆,装修得很豪华亮丽,比之前陈旧的天翔宾馆,看起来要高档不少。 三叔就心想,可能是这宾馆的老板有钱了吧,就重新装修,重新起了个名字。 也有可能这地方转让了出去,现在是其他的老板在经营。 不过这和他没多大关系,反正就住一晚,明天就离开。 对他而言,无论是天翔宾馆还是红运宾馆,其实都是一样的,都只不过是休息一晚罢了。 于是便走了进去,对身穿服务正装的前台妹子说:“美女,我要开一个单间,最好要有窗的。” 前台妹子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说道:“好的,先生您稍等。” 然后向三叔要了身份证登记,开了单子,拿了钥匙,三叔付了房费和押金之后,那妹子便带三叔上楼去看房间。 来到四楼406号房,三叔看了下这房间,床很大,卫生环境不错,还有热水器和暖气。房间里面有一扇大窗,透过窗户能看到南京夜景,甚至能看见南京当时的地标建筑金陵饭店。 三叔很是满意,便说:“那就要这间吧。” 服务员妹子就微笑着说:“那先生祝您住宿愉快,有什么需要我们服务的可以打前台电话,我们将会尽量满足您的各种要求。” 三叔一笑,“行。” 然后送走服务员妹子,立即就一屁股躺在了软绵绵的大床上。 不由长叹一声,然后拿出烟和打火机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奔波了一天,也真够累的。 现在浑身酸软,等会儿赶紧洗个澡,然后大睡一场,第二天才有精神去武汉。 如此想着,他便赶紧将烟吸完,掐灭烟头,立然后立即脱鞋子脱衣服,去浴室洗澡。 浴室的热水器淋浴头洒出来的热水,温度刚刚好,让三叔感觉舒服无比,这大半年以来心中积累的低落心情,被渐渐冲散。 而这时候,那服务员妹子从四楼下到了一楼,只见前台上有一个二十多岁的貌美女子,正在认真仔细地查看着开房登记簿,服务员妹子心立即咯噔一声,紧张起来。 “老板娘,晚上好。” 那老板娘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服务员妹子,点点头道:“小丽,今天的生意不错嘛。” 若是此时三叔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到吓掉下巴,因为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老板娘,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对他假戏真做,对他动了情的那个女人——赵筱筱。 此时的赵筱筱,少了当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漂亮的脸蛋变得高冷而傲气,俨然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她做事雷厉风行,赏罚分明,眼里容不得半点瑕疵,这也正是为什么刚才小丽见到她的时候,会心中紧张的原因。 赵筱筱怎么就成了这红运大宾馆的老板娘了呢? 这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的话,那就是她现在傍上了一个大款。 今晚她和朋友出去玩,回来的路上刚好经过这里,就打算进来看一看。 没想到小轿车刚在红云大宾馆门口停下来,她就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背影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因为那个背影伤得她太深了。 当时她的心就咯噔一声,眼里闪着阴森森的光芒。 等三叔跟着小丽上了楼,赵筱筱这才进入酒店,然后查看开房登记本。 此时,她将登记簿合上,面无表情,不冷不淡地问了小丽一句: “刚才开房的那个人,名字叫余元?” 小丽不知道赵筱筱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还是如实回答:“是的老板娘。” 赵筱筱又问:“你看过他的身份证了?” 小丽点点头,“嗯,看过了,登记簿上还登记了身份证号码。” 赵筱筱又问:“他住在几楼几号房间?” 小丽说:“四楼406号房间。” 赵筱筱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然后撕下一张纸,又打开登记簿,将我三叔的身份证号码抄下,又问:“他要住多久?” 小丽如实回答:“一晚上,明天中午前退房。” 赵筱筱将写下三叔的身份证号码的那张纸收入包包里面,然后说:“成,没什么事了。” “你继续上班吧。” 然后转身就走,走到门外,却又突然停下来,转身说道: “哦,对了,他要是离开,你打个电话通知我。” “另外,千万别让他知道我来过。” 小丽连忙鸡啄米点头:“嗯,知道了!” 赵筱筱快步走出红云大宾馆,然后上了小轿车。 她给自己点了根女人香烟,仰着细长白皙的脖子,恍然若失吞云吐雾好一会儿,然后脸上露出了狰狞残狠笑脸: “胡林,你这渣男,呵呵,真没想到还会让老娘撞上你!”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46小黑屋里再见旧爱人 当天晚上,三叔洗完澡,穿回衣服之后,便倒头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赵筱筱盯上。 他已经一年多没有捞偏,这一年多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大多数都对他没多少危险性,久疏战阵的结果是,警惕性大大降低。 再加上现在他洗白了个新身份,“余元”这个身份被郑天祁做得很好,就连背后的档案,也搞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所以就算是遇到警察来盘查他也不怕。 行得正走得直,又没想着去做亏心事,他自然也就不会太警觉。 结果这一疏忽,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赵筱筱在红运大宾馆外面的小轿车上,一边抽烟一边盘算着如何弄我三叔这个旧情人。 抽完一根烟,然后便一踩油门,驱车离开。 凌晨两点多,突然有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停在了红运大宾馆外面。 一个光头青年壮汉,从面包车的驾驶座上下来,他微微眯着眼,看向红运大宾馆的招牌,然后给自己点了根南京牌香烟。 面包车里面陆陆续续出来五个人。 那光头青年将嘴里那抽了一半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揉灭,然后一挥手: “走!” 六人便一起气势汹汹走进红运大宾馆。 来到前台小丽这边,那光头青年阴沉着脸,只问了一句:“人还在吗?” 小丽战战兢兢,忙点头:“在的。” 光头青年话不多说,直接伸手:“钥匙给我。” 小丽连忙将钥匙给他。 很明显,赵筱筱已经打过电话给小丽,向她招呼了一声,不然她现在不可能会这么配合。 光头青年拿了钥匙之后,便迅速上四楼。 来到406号房门面前,轻轻打开门锁,然后走进来,把灯打开,再把门反锁。 我三叔当时躺在床上,睡得死猪那样。 灯打开了,眼睛被灯光刺到,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六个大男人围在床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他立即吓了一跳,从床上弹了起来,瞬间清醒过来。 “你们是谁?!” 光头青年冷笑一下:“弄你的人。” 然后一挥手。 五个马仔立即扑上去,就将三叔制服,三叔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他们用绳子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拖到地上,狂揍了一顿,打得我三叔浑身疼痛,头晕目眩。 被揍的过程中,三叔不断求饶,不断问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打人,可他们却都无动于衷。真真是人狠话不多。 等打得差不多了,那光头青年这才一挥手,让手下用布团塞住我三叔的嘴巴,用被单裹住我三叔的身体,然后将我三叔抬下楼去。 抬出红运大宾馆,就像是扔一个沙包那样,直接将我三叔扔到面包车的后座上。 三叔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也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整个过程,他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光头青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打,也不知道现在要被带去哪里。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被人盯上了。 这光头青年很明显就是一个棋子,不然的话,三叔和他无冤无仇,他不可能大半夜跑来抓他。 那究竟谁是这枚棋子的幕后主使者呢? 三叔第一反应就是颜芳芳。 因为三叔坑了颜芳芳两次,让她出了不少钱不少力,若是她识破了三叔的诡计,那肯定会一直怀恨在心。 三叔就想,恐怕这红运大宾馆,现在是属于颜芳芳旗下的产业,不然的话,颜芳芳不可能知道他的行踪,另外,这六个歹徒,也不可能大摇大摆走进他的房间,直接将他打一顿再带走。 如此一想,他就更加绝望了。 现在他恐怕要被带去见颜芳芳,到时候该怎么向颜芳芳解释呢? 颜芳芳被骗两次,肯定恨他入骨,甚至杀了他的心都有。 三叔心中忐忑惶恐。 突然想到,现在他不是朱玉袁,也不是胡林,他是余元,余元是一个身份清清白白,经得起任何调查的良民,他怕啥? 到时候只要打死不认账,那肯定就能躲过一劫! 于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在颜芳芳面前认罪! 可让三叔怎样都想不到的是,当他被带到南京某处老城区的阴暗小房子的时候,他见到的却不是颜芳芳,而是一个漂亮高冷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穿着打扮极其讲究,脸上的脂粉极其冷淡。 她坐在一张真皮大椅子上,翘着的二郎腿,高跟鞋的根极其高,一如她一席黑裙的高开叉口,露出雪白的大半条大长腿,引人入胜,却让人可望不可及。 她手里还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香烟燃烧着,冉冉飘起一缕轻烟。 这女人冷如刀,淡如水的目光,就这么居高临下,霸气十足地看着我三叔。 冷漠的手对着光头青年等人挥了挥,说:“王军,你们出去吧。” “是!”王军带着五个马仔离开,把房门关上。 三叔立即面露疑惑不解,苦笑着说道: “美女,你究竟是谁啊?我得罪了你吗?” 赵筱筱听到我三叔一开口,竟然就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不由一愣,随即冷笑。略带惨淡的冷笑。 “呵呵,果然,这天下的男人都是负心汉。” “胡林,只一年,你就不认识我了?” 三叔听到“胡林”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由一愣,然后再认真去打量赵筱筱,可是却依旧想不出她是谁。 因为此时的赵筱筱,和一年前那个刚毕业没多久,身上还带着稚气和任性的赵筱筱,无论是气质上,还是样貌上,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赵筱筱见我三叔依旧懵逼认不出她来,只觉得心在滴血,又冷冷道: “当初你答应带我一起去北京,结果特么却把我扔在南京机场,让我在机场里面等了你一天一夜,你现在倒好,什么都不记得了。呵呵,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狗屎做的,为什么会这么狼心狗肺?”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赵筱筱。 他脸色一惊。 可一惊之后,却迅速掩饰下去。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承认自己是胡林,不然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因为眼前这赵筱筱对胡林的恨意,可以说是浓烈到了极点,恐怕就连百草枯都没这么浓。 于是迅速装懵做傻,说:“你说什么啊美女,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活了二十几年连飞机都没坐过,怎么就把你扔机场一天一夜了?” “再说了,我都不认识你,怎么把你扔机场了?就算认识,我也舍得不扔啊,你长得那么漂亮,我忍心吗?” 赵筱筱虽然将自己打扮得高冷傲然,一副人不可近的模样,可实际上她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察言观色这一技能,更是几乎等于没有。 所以当我三叔一飙演技,她立即就被迷惑了双眼,愣了一下,然后细细打量着我三叔,过了许久,才咬牙切齿说道: “你休想狡辩!” “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三叔满脸无辜:“姐姐,我真不是什么胡林啊,不过你要真把我当胡林,那也可以,看你好像挺爱他的,要不就让我来代替他吧,嘿嘿,今后让我陪你一起过小日子,我这人不挑的,只要有个媳妇就好,我肯定会宠着你,爱着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三叔故意表演得轻佻痞气,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性格和胡林的性格有所差别。 胡林性格沉稳,做事拘禁,那么他现在就要反其道而行之,轻浮一点,吊儿郎当一点,和胡林来个巨大反差,这才能让赵筱筱觉得他不是胡林。 再加上身份证的作证,那瞒住赵筱筱的眼睛,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赵筱筱一听三叔这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胡林绝对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胡林也会甜言蜜语,也会哄女人,但是绝对不会这样轻佻,这样不正经。 于是她微微皱眉:“你说你不是胡林,那你究竟是谁?” 三叔就说:“我是余元,多余的余,元宝的元。” “姐姐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拿我的身份证去看看,我上一年才办的身份证,绝对是真的,经得起调查。” 赵筱筱见我三叔说得言之凿凿,坦然大方,丝毫不惧怕自己身份证造假,便更加狐疑了。 随即站了起来,来到我三叔面前,微微弯下腰,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将我三叔的下巴抬了起来,就怎么看着我三叔的眼睛,逼视着,冷冷盯着。 我三叔却不但丝毫不怕,内心还有点想笑。 赵筱筱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出卖了她内心想法,三叔很明显就能看出,此时的她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胡林,而且更偏向于认为我三叔不是胡林。 所以我三叔就淡定了许多。 还时不时透过衣领,瞥几眼赵筱筱那一片雪白深壑。 显得无耻至极。 突然来了一句: “姐姐,你这样直勾勾看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要是有的话,我不介意的,我随时都可以为姐姐您服务,今晚,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都是可以的。” 赵筱筱被三叔这轻浮的话惊了一下,连忙回过神来,手如蜗牛触角般缩了回去,早已花容失色,失了姿态,随即恼羞成怒,大骂:“你竟然敢轻浮我!找打!” 然后就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打得我三叔脸上一个手掌印。 “哎哟!” 三叔倒在地上呀呀叫痛,心中暗骂这表子,竟然下手这么狠。 又在心里动坏心思,要是还有机会,一定要狠狠地蹂躏她一顿,以报这一巴掌之仇。 这时,赵筱筱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镇定下来,喊道:“王军,进来!” 光头青年连忙跑进来:“筱筱姐,有什么吩咐?” 赵筱筱冷冷说:“将这无赖关起来,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 “记住了,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王军一愣,“这个其他人…也包括雷爷吗?” 赵筱筱冷冷瞪了他一眼,“要是雷爷知道了,我拧下你狗头!” 然后冷冷一挥袖,转身就快步离去。 王军摸了摸光头脑袋,只觉得背脊一凉,不由缩了缩脖子。 苦笑着喃喃道: “这女人,太可怕了。”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47这个女人驾驭男人的厉害手腕,让人咋舌 这世界上的爱和恨本为一体,就如阴和阳,正和反。 有些人因爱成恨,有些人因恨成爱。 赵筱筱对我三叔的感情就是这样,她以前有多爱我三叔,现在就有多恨。 她以前愿意为了我三叔而背叛颜芳芳,现在也就愿意为了弄死我三叔而不择手段。 只是,现在她又犹豫了。 倒不是犹豫杀不杀曾经那个伤害过她的负心汉,她犹豫的是眼前这个人和那个负心汉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人和胡林很像,至少长相上基本一样,可是性格却截然不同,而且气质也反差极大。 她也想“宁可杀错,不能放过”,只可惜如今她的权力还没大到可以在这金陵城里一手遮天的地步。 就算背后有雷爷这个重量级人物给她撑腰,宠着她,溺着她,任由着她,她却依旧不能保证能够做到杀死一个人之后,将事情完全捂下去,不留痕迹。 所以,现在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抽着烟,陷入了沉思。 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杀,还是不杀?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筱筱,我回来了。” 赵筱筱立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站起来去开门。 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五十多岁,头发灰白,大肚便便,肥头大脑,俨然一副常年浸泡在酒池肉林的臃肿模样。 这人便是雷爷,曹惊雷。 几年前这南京城里面,曹惊雷还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虾米小卒,名不见经传,影响力有限,但是后来金陵城警方突然来了一次雷霆扫荡,很多大树都被砍倒,他就趁机起来了。 这江湖就如一块田地,平民百姓和统治阶层都想着田里长的全是粮食作物,可现实却是,粮食作物里面会夹杂着长出不少杂草,你要想完全除掉这些杂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你除了一批,新的一批又会长出来,除非你直接用水泥去把整块田地都封起来。 可要真那样,杂草不长了,粮食作物也不用生长了。 现在曹惊雷这一棵杂草,就已经长成了南京城内颇有影响力的一棵树,所以也就有了“雷爷”这个称号。 赵筱筱上一年才遇上曹惊雷,之后迅速上位,现在已经死死地拿捏住了曹惊雷的心,还鸠占鹊巢,让曹惊雷把原配给踢了出去,服服帖帖拜倒在她的裙子底下。 可以说这赵筱筱,在把控男人方面,还是有一些手腕的。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任由我三叔摆布的单纯女孩。 再加上她那张魔鬼中的天使一般的面孔,确实让男人很难抗拒。 见到曹惊雷,赵筱筱就微微媚笑着迎上去: “雷爷,您终于回来了,人家想死你啦。” “我给您做了您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一起吃吗?” 曹惊雷一听这话,立即觉得浑身舒爽,连忙揽住赵筱筱的小腰,亲昵上去: “筱筱,你对我真好!” 然后一起去大厅,让佣人将冰箱里面的糖醋排骨拿出来,热一热,然后一起吃。 吃完又一起去洗澡,把曹惊雷服侍得舒舒服服。 期间,赵筱筱突然说道: “雷爷,我的身份证几天前不小心弄丢了,去补办好麻烦,您有没有内部渠道,可以帮我快速重新弄一张?我过些天就要用到身份证。” 曹惊雷呵呵一笑,说:“这个简单,我认识一个机关局里面的朋友,他的名字叫李强,我明天打个电话给他,到时候你带着相片去他那边让他帮你补办,不出三天,他就能走内部渠道,帮你办理好一个全新的身份证。” 赵筱筱立即欣喜:“谢谢雷爷!” 然后亲了上去。 第二天,赵筱筱来到了机关局,找到了那个名叫李强的工作人员。 因为曹惊雷已经通过电话,所以李强见了赵筱筱,就是客客气气的。 毕竟他只不过是一个体制内小职员,只能算是一枚螺丝钉,还没多少权势,曹惊雷这样分量的人物,他还惹不起,而且日后还得仰仗着曹惊雷给他在灰色地带上疏通疏通。 赵筱筱将一张一寸相片交给李强,让他补办身份证,还塞了个红包给他,又说了很多好话,让李强心里很高兴,难得有个富贵奶奶这么看得起他。 赵筱筱见火候差不多,就说道: “对了李先生,我这边还想麻烦您帮我做一件小事。” 李强就说:“您请说,我要是能帮得上忙,定会义不容辞。” 赵筱筱就说:“我这边有个身份证,但不确定这身份证是真是假,也不确定这身份证上的人到底是什么底细,您能不能通过您这边的渠道,替我摸一摸这身份证上的人的底细?” “这…”李强一愣,“这个恐怕比较难,不过也并非做不到…” 赵筱筱听了这话,立即面露欣喜,又塞了个大红包给李强,然后不等李强推辞,就将一张纸条递过去,说: “这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都在纸条上,就有劳您了,李先生。” “事成之后,我请您去红运大宾馆喝茶。” 李强一听这话,心咯噔一声,红运大宾馆那不是一个纯粹的宾馆吗?没喝茶的地方啊? 随即立即恍然大悟,莫非这赵筱筱,竟然…李强立即心跳加速,脖子涨红,不敢继续想下去。 再抬头看赵筱筱,只见赵筱筱正在给他抛媚眼,他立即就会意了,连忙鸡啄米点头,打包票说道: “成!赵太太,这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保证这几天之内,就把这人的底细摸清楚!” 赵筱筱微微一笑,“那多谢你了,李先生。” 三天之后,李强就打了个电话给赵筱筱,说身份证办好了,人也查到了。 这李强的效率,还就真高。 赵筱筱欣喜不已,电话里让李强今晚去红运大宾馆喝茶。 李强心猿意马,精心穿衣打扮一番,还喷了男士玫瑰香水,带上新办好的身份证,以及刚挖出来的“余元”的各种资料和底细,来到了红运大宾馆。 进入宾馆,就有前台服务员妹子对李强说:“李先生,我们老板娘在六楼总统套房等您。” 李强心跳加速,头脑早已充血,他以为自己将会吃到嫩豆腐。 可当他来到六楼总统套房,推门进去一看,却发现,赵筱筱在房间里面摆好各种茶具,身边还有王军等好几个手下站着,这才一愣,心立即凉了半截。 暗骂: 妈的,还就真是喝茶啊?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处,就好比一块烧得火热的铁块,突然被泼了一桶凉水,那感觉,真的让人很不爽。 可是他又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人家赵筱筱至始至终都没对他说要做什么,人家确实说的是请他来这边喝茶。 赵筱筱见李强到来,嘴角微微一翘,忙招呼道: “李先生,来,坐!” “茶我已经泡好了,我要的资料呢?” 然后就让王军这个光头大汉去给李强倒茶,顺便将她要的资料都拿过来。 赵筱筱拿到资料,就低头仔细看着,不再去鸟李强,让他自个儿一个人喝茶。 李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很是尴尬,为了缓解气氛,就说道: “赵太太,为了拿到这份资料,我可花了不少力气,这余元不是咱们金陵城的人,而是广东广州人,好在我在广州那边有个远房亲戚,也是在机关档案局上班的,我那亲戚冒了巨大的风险,这才偷偷将余元的资料档案复印了一份,然后传真给我。” 赵筱筱看着余元的资料,柳眉微微皱起,因为她发现,余元的档案资料,竟然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另外,这档案说,这几年余元一直在广州工作,而且做的都是正经工作,甚至还在大企业里面做过,也就是说,一年多以前,他不可能假扮胡林,在南京这边混吃混喝这么久。 看到这里,赵筱筱心思下沉:难不成这余元,还就真和胡林不是同一个人? 随即她将档案资料收起,看向李强,微微一笑,说: “李先生您辛苦了,谢谢您替我找到这份资料。” 随即又掏出一个红包,说:“这小小意思,还请收下。” 然后站起来,说:“曹先生那边还有事情需要我去做,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一步了,若是李先生您今晚想住这里的话,尽管住下就好,费用全免,另外,不管需要什么服务,前台小丽都可以给您安排,也是免费的。” 李强听了这话,心又是咯噔一声,再一次心猿意马起来。 虽然吃不到赵筱筱这个大美人,但是吃其他的解解渴,泻泻火,也是可以的。 于是也就不再那么埋怨赵筱筱,反而因为又多收了一个红包而对赵筱筱感激不尽。 赵筱筱这驾驭男人的手段,可以说极其高明,至少她清楚明白男人们都需要什么。她现在这么安抚李强,也就免除了后患,估计就算是赵筱筱不刻意提醒,李强也不敢去对曹惊雷说调查余元的事情,不然曹惊雷一追问下去,他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将李强安排妥当之后,赵筱筱便立即带着王军等人,坐上一辆小轿车,赶往老城区的那个小黑屋。 而此时,我三叔被关在这个小黑屋里面,已经有四天之久。 这四天里头,他终日不见阳光,除了吃饭喝水拉屎拉尿,几乎没出过这房间,而且每次出去,都有王军的马仔寸步不离跟着,就连拉屎也要盯着他拉,不能关厕所门,所以他根本就没机会逃跑。 最要命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赵筱筱要怎么处置他,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让他胡思乱想,担惊受怕。 如此折磨之下,他甚至有些绝望了。 心中开始犹豫,要不就向赵筱筱坦白吧,没准她会念在往日旧情的份上,心一软,就把他放了。 正犹豫不决,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赵筱筱终于又来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48可怜的女人为情而疯魔,却不知他还在骗她 房门打开,伴随着一道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身穿一席黑色连体束腰长裙的赵筱筱,就这么站立在门口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她依旧冷面如霜,看向我三叔的目光,却少了那么一些恨意。 三叔抬头看向她那冷月光一般的脸,心中不由紧张起来,现在他就是这婆娘手里的一个玩偶,任由这婆娘怎么拿捏,他都无法反抗。 这真的很要人命。 不过他还是强自淡定下来,心中暗暗考虑着,要不要坦白身份。 好在他足够镇定,心想着,看赵筱筱什么反应,然后再来定夺。 赵筱筱今晚到来,肯定有什么事情要说。 于是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赵筱筱见了我三叔,也是不说话,只上下打量着他,就好像是猫打量着一只老鼠那样。 看了许久,这才突然开口: “胡林,我已经调查清楚你的身份了,你的身份证是假的,你休想再给我装懵扮傻!” 若是一般人,恐怕会被赵筱筱这一开口,肯定会吓得慌神露馅。 可三叔不同,他捞偏那段时间,经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早就见识透了这种一惊一乍的伎俩。 于是继续打死不认账,一脸懵逼: “姐姐,您要真的非把我当胡林,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您能把我放了,我什么都愿意的。” 赵筱筱拉着脸,似要撕了我三叔,虽然李强给她的那些资料,早已证明,眼前这人根本不可能是胡林,但是她却不甘心,好不容易撞上一个那么像胡林那混蛋的人,竟然不是他本人,本以为可以报仇,最后却是一场空。 真是可恶! 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心中转而一想,脸上冷笑出来,突然说道: “给你三天时间,你要真能扮演得很像胡林,我就放了你。” “若是不能,你就准备变成这金陵城的小笼包的肉馅儿吧。” 三叔脖子一缩:“姐姐,杀人可是犯法的,您可别乱来!” 赵筱筱冷笑:“我杀一头猪就不犯法了。” 三叔看她那脸上露出的残狠笑容,似乎不像是在说谎,就算是说谎,若是真不能如她所愿,恐怕也会有一顿好受。 于是咽了一口口水,说:“成吧,我努力,你要我怎么扮演他啊?” 赵筱筱一挥手,让王军等手下出去,这才挪了张凳子过来,坐下,翘起二郎腿,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若有所思,回忆了往事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他这人性格很沉稳,做事谨慎,懂得体贴人,很会照顾女人的感受,而且那方面能力很强,最重要的是,我内心的一些小情绪,他都能察觉到,并且照顾得很好。”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吐槽,当年自己假扮胡林,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好? 怎么连我自己都不觉得啊? 赵筱筱的记忆,很明显有所偏差。 不过话说回来,这赵筱筱很明显对胡林余情未了,不然现在也不会提出这样荒谬的要求,竟然要三叔这个“假”胡林,去扮演“真”胡林。 好吧,其实真的假的,都是三叔本人,但是三叔要想找回当初假扮胡林那种感觉,却也不容易,毕竟那时候他为了胡林这个角色,可是经过白老爷的特训的,如今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早就忘了扮演胡林的那种感觉。 另外他现在心中早已有所归属,林微音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却成为了他的边界,让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去越界,去搞别的女人。 不过为了能够逃出魔爪,三叔现在也只能暂且妥协。 他问道:“姐姐,您能不能说具体一点,胡林是怎样一个人?你这样说我真没法扮演。” 赵筱筱突然起身,转身就离去。 三叔惊讶:“姐姐你去干嘛?” 赵筱筱却不回答,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这才回来。 她带回来了一大叠资料,往三叔面前一扔,说: “这些是我这一年多以来,收集到的胡林的资料,你自己看着办吧。” “三天之后我要是看不到‘胡林’,你就等着被剁掉吧。” 说完,转身就走。 凌厉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三叔看着满地的资料,陷入愕然惊讶。 这赵筱筱,在这一年多时间以来,竟然一直在调查他? 确切地说,在调查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胡林”? 那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胡林不叫胡林,而叫朱玉袁? 要是她知道胡林叫朱玉袁,那肯定知道朱玉袁的籍贯在广东,而余元这个名字和“玉袁”发音又很像…… 想到这里,三叔立即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将资料拿起来看,结果却发现,他想太多了。 这小女人的能耐,终究是有限的。 看了资料之后,三叔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赵筱筱调查的这些资料,完全是错误的,资料上面说,胡林不是什么“中办”高官,而是一个名叫“八局门”的骗子团伙的成员,专门假扮官员骗取他人钱财,还说什么这骗子团伙和京城那边的很多灰色势力有所牵连,甚至就连一些政府要员,都和他们也有狼狈为奸。 总而言之,就是说得这个八局门很牛叉,很厉害,胡林是其中一个重要成员,行踪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就算是警方,也难以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云云。 三叔看了,心中暗想,老子怎么不知道自己成了八局门的人了? 这也真够搞笑的。 也不知道赵筱筱是从那个骗子手里拿到的这些资料。 估计她也是被忽悠了,被人胡编乱造了一份资料搪塞她,她就真以为拿到了胡林的详细资料,殊不知京城里面,可能压根底儿就没有“八局门”这个玩意儿,因为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之前在京城逗留过一段时间,还和王大钱一起合作做了个“猪笼局”流水线,在国庆节前后狂捞了好几十万,可他们在经常那会儿,却至始至终都从未听说过有“八局门”这个捞偏门派。 不过,不管这份资料是真是假,三叔都得按照上面说描绘的胡林来演一场戏,不然赵筱筱肯定不会放过他。 这资料上写的胡林,竟然还就真和他之前假扮的胡林有那么几分相似,最主要是性格方面,都比较沉稳,为人谨慎,做事一丝不苟,说话语气方面,带着官腔。 不过,骗子假扮的官员,一般不都是这副德性吗? …… 三天后。 赵筱筱再次出现。 她一打开门,就冷冷问道:“你今天是胡林,还是余元?” 三叔微微一笑,缓缓站起来,语气平静说:“筱筱,其实我就是胡林。” “我承认之前在机场扔下你一个人不辞而别,是我的不对,我为此也内疚了很久,这些年一直在想,若是当初带你一起离开,又会是怎样一种结局?” “我知道你心里很恨我,我给你带来的创伤可能一辈子都愈合不了,如果我死了能让你开心一点,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把我剁成小笼包的肉馅。” “我毫无怨言。” 三叔说出这些话,一举一动间,早已没了当初“余元”的那种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气质,反而气息平淡,一本正经,严肃沉稳。 赵筱筱见状,直接恍惚入神,心神一震。 小嘴低声喃喃道:“胡林,你就是胡林…” 眼角的泪,竟然不自觉地滑落了下来。 随即却风云突变,她脸上突然露出狰狞笑容,“哈哈哈,你终于还是承认了!” “胡林,我就知道你这死骗子,一直在和我演戏,现在终于承认了,那你就安心上路吧!” 随即大喊:“王军!把他带出去给我处理掉!” 王军立即带着几个马仔进来,瞬间将三叔抓住,就要带走。 三叔脸色狂变,直接懵逼,这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真是捉摸不透。 他完全没想到,这赵筱筱竟然会突然神经病似的,要拿他去处理掉。 于是慌忙挣扎着,大喊道: “姐姐,您不是说只要我演胡林演得像的话,就放我一条生路吗!” “姐姐您可不能言而无信啊,我刚才只不过是演的而已,为此我还准备了三天三夜,您千万别把我杀了啊,我还很年轻,还没娶媳妇呢!” 赵筱筱听到我三叔这求饶声,这才一愣,回过神来,她刚才好像突然魔怔了一般,也不知为什么,会失去理智。 “你不是胡林…不是胡林…” 她喃喃自语,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满脸的恍然若失。 随即转身,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王军和他的马仔,正抓着我三叔,一脸懵逼,问道: “筱筱姐,还要不要处理他?” 赵筱筱没回答,只留下一个失神狼狈的背影。 王军不好拿捏注意,最后冷冷盯得我三叔一眼,说:“哼,算你小子走运!” 然后就让手下松开我三叔,也跟着追了出去。 三叔被松开之后,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呵,好在是虚惊一场。 另外,他心中也暗暗惊讶,完全没想到,这赵筱筱竟然变成这样了。 一惊一乍,情绪失常,捉摸不定,难不成精神上已经出现了问题? 如此一想,三叔心中不由产生一股罪恶感,赵筱筱现在的恶果,都是他种下的,若是当初他不接受颜芳芳送给他的这份“礼物”,那赵筱筱的命运,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过现在他自身难保,赶紧想办法逃脱才是正道,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管赵筱筱的死活? 可是要逃脱,还就真不容易。 王军那些马仔,都是赵筱筱的死忠,收买不了他们。 看来,要想逃走,还是得从赵筱筱这边打通一个口子。 那么,怎样才能从她这边打通一个口子呢?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49女富婆为情所困被骗子抓住软肋,被操控任由摆弄却心甘情愿 三叔开始盘算着如何从赵筱筱身上打开一个口子,他想了一天一夜,对赵筱筱这个人从外到里,再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分析了一番。 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赵筱筱的命门是“胡林”,那就还得从“胡林”这个不存在的人身上找突破口。 第二天,赵筱筱又来到小黑屋,出现在我三叔面前。 我三叔见她一反常态的平静,脸上竟然没了冰冷高傲,不由一愣,心知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赵筱筱现在其实已经认定我三叔不是胡林,那么,她就不可能轻易放我三叔走,毕竟关押了我三叔这么多天,要是随随便便放走,我三叔一出去就去报警,那她岂不是自找一身脏水? 现在我三叔心知肚明,若是不能及时逃离,那就算是不死,接下来恐怕也会遭受残忍的虐待。 所以,他决定先发制人,争取主动权,还没等赵筱筱开口,他就抢着说: “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胡林,你表面上是恨他,实际上却是爱他。” “如果我有办法能让真正的胡林主动来见你,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此话一出,犹如一枚冷箭,直接穿透赵筱筱的心里,让她不由一震。 不过,她并未失去理智,一愣过后,却是冷笑: “你一个广东佬,出身平平,毫无背景,毫无能耐,毫无金钱,而胡林是京城‘八局门’的一个重要成员,论才智比你聪明一万倍,论能力也比你高几万丈,呵呵,一头猪能有办法让一头狼进入陷阱?让他主动来见我?”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我会信你的话?” 赵筱筱的质疑,可谓是有理有据。 可三叔心里却好笑,拜托,现在你嘴里所说的猪是我,狼也是我,怎么就没办法了? 三叔淡淡回了一句: “将猪做成香喷喷的猪肉,当做诱饵,挂在陷阱的上面,狼就会一头扎进陷阱里面。” 此话一出,赵筱筱又是一愣,三叔这解释,竟然让她无法辩驳。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会狡辩的。” “那你倒是说说,你要怎样把自己做成猪肉?” 三叔就说:“很简单,你不是说胡林和我长得很像吗?胡林现在在京城八局门,那你只要让我去京城,那我就有办法将胡林在八局门的名声搞臭,到时候他肯定会生气,一生气,那肯定就会想揪出幕后黑手,然后他就会顺着线索调查过来,不就乖乖主动来到你面前了?” 赵筱筱听了这话,心中不由赞许,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只是,如果我真的放你去京城了,那你跑了怎么办?” 三叔一笑:“这个简单,你只要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万,我干嘛要跑?” “我会和钱过不去吗?” 赵筱筱一时间无言以对,心中暗骂,又是个贪财鬼。 三叔继续说道:“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我这个要求,甚至可以处理掉我,但是你必须得想清楚,这是你让胡林主动过来找你的唯一一次机会,错过了,那这机会就没有了,因为你不可能在这世界上再找出第二个像我这样像胡林的人。” 赵筱筱面色沉了下来,她开始考虑三叔提的这个要求。 三叔见她陷入思索,就知道这事情稳了。 他已经转危为安,接下来的主动权,将会被他死死拿捏在手心,而赵筱筱这个为情所困的傻女人,将会被他如同提线木偶那样玩弄。 这有点残忍,但是三叔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还得活命。 赵筱筱久久不说话,三叔就嘴角微微一翘,说: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你已经抓住了我,什么时候决定,全权在你,我也这边也不急,还想多吃几餐免费的饭菜。” 赵筱筱目光变得严肃,上下打量着我三叔,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本来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人,突然不傻了,变得精明多了。 这人,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随即淡淡道: “成吧,我会好好考虑你这个建议。” 说完这话,转身就出了小黑屋,然后将王军叫过来,一起商量这事儿。 因为关押我三叔是一个秘密,整个南京城就王军和他那五个马仔知道,就连赵筱筱的现任老公曹惊雷,对此事也是毫无知情。 赵筱筱不想将事情泄露出去,但是又不敢轻易做决定,所以就只能和王军一起商量。 王军听了赵筱筱的详细诉说之后,立即脸色大变。 “筱筱姐,万万不可啊!” “那余元很明显是为了活命,这才想出这个阴谋诡计来忽悠您,您想想,要是到时候他去了京城,直接开溜,然后再报警,或者带人回来报复,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另外,若是这事儿搞大了,惊动了雷爷,咱们也不好向雷爷那边交代,您说是不是?” “所以要我说,最好的办法是,现在就处理掉余元这小子,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至于胡林那边,筱筱姐,您也该放下了。” 赵筱筱柳眉微皱,冷若冰霜的面上,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微微扶着额头,叹气一声: “放下二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 “王军,你说的话很有道理,要真是惊动了雷爷,那我的结局恐怕是一地鸡毛。” “可是,要处理掉余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今是法制社会,而且科技日益先进,咱们在政府那边又没有大能量的靠山,若真将一个大活人弄死,肯定很难一直将真相捂着,呵呵,难不成这个锅,你来背?” 王军心神一震,光头脑袋之下的面容,变得严肃无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竟然说出了一句让赵筱筱怎么都想不到的话: “我愿意为筱筱姐您付出一切。” 赵筱筱一愣,眼神中带着惊愕意外,抬头上下打量着王军。 王军三十多岁,比赵筱筱大十岁左右,却一直叫赵筱筱为筱筱姐,那是因为他尊重、信服,甚至是敬仰赵筱筱。 他一直是个金陵城最底层的混混,混了这么多年,没混出个人样,也算是极其失败。 可自从遇到赵筱筱,就深得赵筱筱的赏识,视为心腹,赵筱筱的很多事情都会和他商量,所以现在王军愿意为赵筱筱赴汤蹈火。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其实王军的心里,对赵筱筱也有一种复杂而卑微的情愫。 赵筱筱愕然着,王军神情毅然。 两人就这么对视,空气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一分钟,也可能十分钟。 赵筱筱突然一挥手,冷笑了出来: “王军,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胡林当面给我一个解释,当初为什么答应带我走却又放我鸽子,若是得不到这个解释,我就算是死,恐怕也不会瞑目。” 随即目光变得坚定。 “我已经决定了,就让余元那小子帮我把胡林弄过来。” “当然,为了防止他乱搞事情,我得做点防范措施,我会让他签一份合作协议,证明他和我们是一伙的,要是他敢报警,到时候大家一锅熟。” “另外,我还会让你和他一起去京城,你的任务是帮我盯着他,他要是乱来,你就第一时间去阻止他,明白了吗?” 王军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赵筱筱好,可是赵筱筱却根本就不听他的劝告。 “筱筱姐,这恐怕不太好吧…” 赵筱筱却很坚定说:“我意已决,不用再说了。” 第二天,她便又来到小黑屋,找到我三叔,直接将一份合作协议扔我三叔脸上,说: “你把这份协议签了,咱们就算是合作伙伴了。” “至于金钱方面,就你这个烂痞子,可不值二十万这么高的价钱,我最多给你十万,我会先给你一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九万。” 三叔拿起协议,一边仔细看着,一边嘴上说道:“十万太少了吧,你给我的资料上说,八局门可是个大势力,我只身一人深入虎穴,那风险绝对很大,要真只给我十万的话,我可不乐意干。” 赵筱筱冷笑:“呵呵,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再来和我讨价还价。” “另外,我也没说要你一个人自己去,我会派我的手下跟着你一起去,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三叔笑了,“你这不就是想派个人在我身边盯着我吗?防止我逃跑或者乱搞事情。” 赵筱筱又冷笑:“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何必说那么明白?” 三叔耸耸肩:“可是十万块我真干不来这事儿。” 赵筱筱直接生气,大喊一声: “王军!” “给我狠狠揍他,揍到他答应为止!” 结果王军直接就对我三叔拳脚相加,打得“碰碰”闷响,三叔嗷嗷叫痛,心中暗暗骂着脏话。 其实别说十万了,就算是十块钱,他也会去干这事儿,反正他又没想着真的去把“胡林”找出来,他只想着赶紧开溜罢了。 但是为了将戏演得逼真一点,为了误导赵筱筱的认知,让她认为三叔是冲着钱和她合作的,三叔这才死死不让价。 结果就悲催了。 被打了好一顿之后,三叔这才连忙求饶: “别打了,我做,十万我做!” 王军听了这话,这才停手,面带狰狞冷笑:“你小子早点答应,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赵筱筱也冷笑: “很好,孺子可教也。” “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商量具体的方案吧。” “七天之内,你必须把胡林带到我面前,要是迟了哪怕是一天,呵呵,你就准备成为饺子馅吧。” 赵筱筱的笑,就像是刀片刮过冬天的玻璃,又冷又刺耳。 三叔背脊一凉,呵呵苦笑:“七天会不会太仓促了?” 赵筱筱却冷冷道:“你觉得你还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三叔干笑:“呵呵,好吧,那咱们现在来敲定具体方案。”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50三叔狂飙演技,玩得一手金蝉脱壳 经过一晚的商量,最后三叔和赵筱筱敲定了详细具体的行动方案,赵筱筱得知三叔的行动方案之后,很是满意,觉得我三叔布的这个局,基本上无懈可击。 可她却不知,这看起来无懈可击的布局,其实漏洞百出。 三叔都还没去京城,不知道所谓的八局门在哪里,都还没先踩场地,就开始布局,这犯了做局的大忌。 好在三叔根本就没想过去布局,他只想着中途找个机会开溜,再说了,那份资料上所说的八局门也不一定存在。 要是八局门不存在更好,要是存在,到时候没准还会惹一身脏水。 恐怕也只有赵筱筱这样为情所困的无知少女,才会信了三叔的鬼话。 第二天,她就让人去订好机票,然后让王军带着五个马仔,陪着我三叔一起去京城,还特意叮嘱,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让她知道。 王军满口答应,说一定会看紧我三叔,不会让我三叔乱来。 很快,七个人一起坐上了开往京城的飞机。 当天下午,就来到了首都国际机场。 三叔从飞机上下来,看着夕阳西下,黄昏如画,心情舒爽。 这些天他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面,现在终于可以透透气了。 出了机场,七人坐上一辆载客面包车,直奔北京西城区。 在这边找了个宾馆入住,打算明天再开始实施计划。这个宾馆名叫“北京国际美林大宾馆”,名头很大,实际上却只不过是一个小宾馆,很破旧,环境很差。 王军为了防止我三叔逃走,便和我三叔同睡一间房一张床,我三叔对此很是无语,却无力抗拒。 第二天,他们便开始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行动方案,开始布局。 其实大体方案和我三叔之前告诉赵筱筱的没多大出入,简单来说,就是在这边冒充八局门胡林的身份,然后去做一些烂事情,把胡林的名声搞臭,激怒胡林,到时候胡林自然就会亲自来找他们。 所以他们第二天从宾馆下来退房的时候,就直接锤了宾馆的老板一顿。 王军还踹着无辜的宾馆老板的脸,冷冷道: “八局门胡林胡大哥的房费你也敢收?真是不要命了!” 然后大摇大摆离开。 当天他们去另外一个名叫“晶都宾馆”的地方,定了一个房间,然后开始疯狂搞事情。砸了一家按摩店、一个地下小赌场、一家迪斯科舞厅、一个溜冰场,并且放出狠话,想要来找我“胡林”算账,直接来晶都宾馆405号房就好。 闹完之后,他们直接就开溜。 等到晚上,他们就住进了晶都宾馆对面的大解放宾馆。三叔和王军住的那个房间,透过窗户,就能直接看到晶都宾馆405号房间的窗台。 此时,王军看着窗对面晶都宾馆405号房间,喃喃自语说道: “姓余的,咱们这样闹,真能让胡林主动找上门来吗?” “会不会胡林没找上门,条子却提前找上门来了?” 三叔就说:“怎会?咱们去搞事情的那些地方,都是乌烟瘴气的灰色地带,按照道上的规矩,这事肯定要私了,他们不会报案的。” 王军却依旧有些不放心,“那万一真报案了呢?” 三叔就说:“要是他们真报警了,那这也是胡林做的事,关我们什么事?” 王军又说:“警方一调查,那肯定能查出是不是胡林做的。” 三叔见王军这么倔,无语至极,一摊手,懒得和他解释,说:“反正现在米已经下锅,煮出来的饭就算是还夹生,咱们也得咽下去。” “你担心再多也没个卵用。” 三叔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也在盘算着,要是警察真的找上门来了,他该怎么抽身? 好在去砸按摩店、赌场、舞厅的时候,他都没动手,全程在一旁观看,要真被逮住了,他只能坦白招供了,说是受王军等人的威胁恐吓和操控。 当然,要是能不和条子接触,那再好不过。 毕竟他这个“余元”的身份,好不容易才洗白,要再搞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看来还是得赶紧找机会开溜。 这两天下来,王军对他的警惕性已经松了不少,也是跑路的时候了。 如此一想,三叔便在心中暗暗盘算着跑路的策略。 …… 这天晚上,王军让手下去买了两只北京烤鸭回来,大伙儿美滋滋地吃着。 三叔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一边赞不绝口。 “嗯,好吃,真好吃,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烤鸭!” 王军冷笑一声:“呵呵,连北京烤鸭都没吃过?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慢点吃,小心噎死你!” 三叔却吃得更快,更大口,胡乱将鸭肉往嘴里塞。 可实际上他心里却在吐槽,这玩意儿哪有我们广东烤鸭好吃? 吃了一半,这时,三叔突然捂住脖子,面色狂变,满脸青筋爆裂“呕…呕…” 然后顺势倒下,抽搐挣扎,不断地指着自己喉咙。 王军和他的五个手下,立即被我三叔这模样给吓得炸毛。 “卧槽,该不会真的被噎着了吧!” 王军大惊,随即踹了三叔一脚,说:“你特么别给我装模作样!” 可三叔却面容难看得要命,浑身痛苦扭曲,那模样,还就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有马仔弱弱说道:“军哥,要不带他去医院吧,要是出了人命,咱们担当不起。” 王军却说:“去医院他趁机开溜,你来负责?” 那马仔立即低头不说话了。 王军一把将我三叔提起来,捏住我三叔的嘴巴,去看喉咙,却发现喉咙里面并没有卡住什么东西,可这家伙的痛苦,却又不像是装出来的,难不成鸭肉骨头卡在比较里面的部位,眼睛看不到? 也有这种可能。 于是他大喊:“小炮,拿杯水过来!” “哦…”那叫小炮的马仔,立即手忙脚乱去倒了一杯水,王军接过水杯,就粗鲁地往我三叔的嘴里灌,还大喊道:“用力往下咽下去,咽下去就好了!” 我三叔被灌得眼泪都来了,猛然咳嗽,吐了王军一脸的水,然后挣扎得更加厉害,浑身抽搐,他咬着牙齿,吐着泡沫,艰难说道: “不…不是…噎着…是…是…是过敏…烤鸭酱料…” 王军懵逼,吃个烤鸭还会过敏? 这泥嘛要不要那么假! 可看我三叔那要死要活的模样,又不像是假的。 妈的,要真万一出了什么事,那这窟窿可就大了。 这可怎么办? 再三衡量,王军还是决定赶紧将我三叔带去医院,毕竟过敏这事儿可大可小,前不久报纸新闻上还说,有人花粉过敏直接就挂掉了。 于是立即让手下抬着三叔,连忙出宾馆,拦了个出租车,去往附近的医院。 因为出租车最多只能坐四个人,所以王军不得不让其他三个马仔后面打车跟着来,只让小炮和另外一个叫臭虫的马仔一起跟着上车。 车上三叔还在不停抽搐,不停吐着白沫。 出租车司机看了,立即紧张起来,说道:“事先声明,人要是死在车上,我可不负责!” 王军大骂:“废话少说,赶紧去医院!死了不用你负责!” 司机大哥鸡啄米点头,连忙踩油门。 很快,出租车就来到了一家医院门口。 王军让小炮和臭虫抬着我三叔下车,然后直奔急救中心。 来到急救中心,将我三叔扔到小推车上,然后就有护士连忙将我三叔推进去急救室。 因为是急救,也就不用挂号,不用登记姓名,免了很多手续。 情况比较紧急,王军也不敢多问,等看到我三叔被推进了急救室,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急救室里面的医生和护士,都手忙脚乱着。 “测血压!” “血压正常!” “心率!” “心率也正常!” “嗯?”医生懵逼一下,然后就见到,我三叔直接从病床上蹦跶了起来,直接吓了他一跳。 其他的护士,也是满脸愕然,怔在原地。 上一秒还抽搐要死的人,这一秒就生龙活虎了。 整个急救室,一片安静。 三叔连忙解释道:“医生,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工作了,外面那些是恶魔,他们要将我抓去卖器官,我不得已才想出了装病这一招,我们赶紧报警吧,让警察把他们都抓起来!” “另外,我想要联系我的家人,能不能现在就给我个电话,让我去联系我的家人,而且不能让外面那些人知道了,你们谁能给我一件白大褂,让我穿着医务服出去,瞒住他们的眼睛。” 医生和护士都还在懵逼当中。 大家看着我三叔一个人在飙戏,那眼神,那动作,那语气,将一个人的惊恐、焦急、彷徨、无助,全然表现了出来。 最后主治医生点头说:“行!” “小美,你将你的白大褂给这小伙,另外再给他一个口罩戴着。” “小刘,你等会儿陪小伙子一起去我办公室,我办公室有电话,先让这小伙子给家人报平安,然后再报警。”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三叔就说:“谢谢医生,我叫王富贵。” 然后连忙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小刘一起出去。 而王军、小炮、臭虫等人,就在急救室门外的椅子上坐着,神情焦急紧张,见我三叔和小刘一起出来,连忙站起来问道:“医生,病人怎样了?” 小刘不由慌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明显她有些紧张。 三叔“咳咳”两声,捏着嗓门,改变嗓音,说道:“情况稳定下来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病人过敏比较严重,需要帮他洗胃,才能缓解过敏症状。” 王军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叔和小刘直接转身往走廊走去。 小刘看着我三叔张口就来一大堆假话,心中不由疑惑,这人这么淡定自若,真是受害者? 二人进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三叔就将门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装模作样打了个电话,小刘越发疑惑,就催促道:“给你家人报完平安,就赶紧报警吧,不然外面那些歹徒反应过来,你可能就逃不了了”。 这时,三叔却突然一转身,一把将她嘴巴捂住,迅速一手肘砸她后脖子上,她软了下去,昏迷不醒。 三叔叹气:“护士小妹妹,抱歉了。” 然后重新戴好口罩,走出办公室,将门关好,淡定离开。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51原来真有八局门和胡林,三叔陷入危机却又遇上老熟人 三叔从医院出来,脱下白大褂,扔掉口罩,生平第一次感觉自由是那么的重要,他的脸上不由洋溢出欣喜之色。 就算曾经他被佛手爷带去做人质,被斑爷挟持,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急于想要逃离王军和赵筱筱的掌控。 因为他知道王军不像佛手爷和斑爷,佛手爷和斑爷说到底还是同行捞偏鬼,求财不求命,王军若就是赵筱筱的一条狗,是惹急了他,没准他会直接把三叔的头咬下来。 另外,面对赵筱筱的时候,他心中总有一种愧疚和罪恶的感觉,若不是当初放她鸽子,让她受到深深的伤害,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疯魔。 从此时此刻起,三叔自由了。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回去南京城,对赵筱筱解释清楚一切,和她真诚地说声对不起,也好洗除心中的罪恶感。 二是直接去武汉,找白老爷他们,继续跟着团队走。 最终三叔选择了第二条路,因为他觉得,回去南京城对赵筱筱真诚道歉,也未必能够赢得她的谅解,好不容易才逃出魔爪,再羊入虎口,那就未免太傻逼了吧。 另外赵筱筱恐怕也未必会像他认为的那样还爱着“胡林”,若她真的很爱胡林,又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嫁给了曹惊雷。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曹惊雷不是好惹的主儿,若是惊动了他,就算是赵筱筱原谅了我三叔,曹惊雷也不会善罢甘休。 南京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三叔不可能因为想要对赵筱筱说一句道歉,而把自己扔进火炉里面,他是个理性的人,不会做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所以当天晚上,他就直接坐上一辆出租车,直奔北京火车站,他要卖最快去到武汉的火车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白老爷他们了。 师父,跃才、秋菊、小宝,你们现在过得怎样了呢?楼先生那边步步紧逼,你们恐怕一直都在奔波逃命,过得不太好吧。 可来到火车站这边,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售票窗口并非二十四小时开放,售票工作人员早已下班,所以三叔只能在附近的小宾馆暂住一晚。 他真怕王军等人追上来,所以警惕无比,小心翼翼的。 可不曾想,却还是出事了。 这天半夜,三叔在小宾馆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有人闯进来,一个黑色布袋,往他脑袋上一套,然后有一股香气在鼻尖飘来,他就昏迷了。是乙醚的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叔才从昏迷中醒来。 他只知道,突然有一桶凉水泼到脸上,他惊了一个机灵,浑身抖索,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宽敞的大厅里面,前方一张陈旧老木椅上,一个中年男子翘着二郎腿坐着,这中年男子圆脸,面宽,耳大,面如祥佛,平静亲和,可是却又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气场。 三叔连忙问:“你是谁?” 那中年男子呵呵一笑,从旁边茶几上拿起一杯茶水,淡淡抿了一口,这才说道: “年轻人,你和你的朋友,打着我八局门的名堂,冒充我的名字,在西城区砸了好几个别人的场子,把我和八局门的名声搞坏搞臭,现在你却说不知道我是谁?”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别人让你们做什么事儿你们二话不问就去做。”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瞳孔一缩,脸色狂变:“八局门胡林?” 他怎么也没想到,京城这边,竟然还就真有八局门,还就真有胡林! 也就是说,赵筱筱给他的那份资料,是真实的! 只是上面的那个胡林,就是眼前这个胡林,而不是之前三叔假扮的那个什么“中办”高官胡林! 这也太巧了吧,竟然撞名字了! 不过转而一想,三叔其实应该早就想到,京城这边会有其他的胡林! 毕竟胡林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全中国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个名叫胡林的人! 而且赵筱筱给的那份关于胡林的资料,实在太详实太逼真,一般人怎么可能胡编乱造出这样详实的一份资料出来? 恐怕就算是白老爷亲自动手,也未必能编造出这样一份毫无破绽的资料! 只可惜当初三叔还是大意了,先入为主地想当然,他自己就是胡林,这份资料和他的人设不符合,那么肯定就是假的,瞎编乱造的。 结果现在就扑街了! 胡林淡淡一笑:“看来你还没傻到啥都不知道的地步。我也不想和你这种小罗罗多废话,你就直接说吧,幕后主使者是谁?” “说出来了,我打断你一条腿,放你回去重新好好做人。” “记住了,今后做个安分守己的人,别再做别人的一条傻狗,别人指哪儿你就咬哪儿,那是很容易被打爆狗头的。” 三叔额头渗出了冷汗来,他知道,眼前这个胡林是个狠角色,若是他什么都不说,绝对会死路一条。 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要将脏水都泼到王军身上,以保自身。 于是他连忙说道:“我只是个小虾米,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是军哥带我们来搞事情的,你想知道幕后黑手的话,直接抓他就好。” 胡林却突然冷笑: “你当我是傻子吗?” “实话告诉你吧,你说的那个王军,和他的五个手下,现在就关在隔壁屋里面。” “他们都统一口径指认你是这件事的带头人。”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炸,完全没想到,王军和小跑、臭虫他们,竟然也被抓了? 这胡林的手腕,也太厉害了吧! 看来八局门的能量之大,远远超出想象范围之外! 三叔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误打误撞一脚踩进了一个布满铁钉子的深坑里,现在想要抽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这事儿算是闹大了。 而且现在王军他们先发制人给他泼脏水,他早就落入了被动地位,再说了,就算是他如实招来,说是赵筱筱让他来干这事儿的,这样做的目的是想引你胡林去见她,说出当初为什么抛弃她的理由,胡林肯定不会相信这些话,反而可能还会直接一巴掌扇向我三叔的脸: 你特么说的什么玩意儿?老子根本就不认识赵筱筱! 这下三叔真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有一百张嘴也辩解不了。 胡林见三叔惊愕骇然,说不出话,便又说道: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再不老实招供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了。” “一,二…” “三。” 三秒数完,三叔至始至终没有开口,因为他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林见状,又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摇头叹气: “哎,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你却不抓住,那可就别怪我了。” 随即猛然将手里的茶杯往三叔脸上一砸,三叔脸色狂变,下意识一闪,“乓啷”一声,茶杯从耳边飞过,砸在地上,碎裂一地,热茶水冒着烟气。 胡林立即恼怒:“还敢躲开?” “来人啊,给我将他两条腿打断!” 立即有两个马仔带着实心铁棍走了进来,直接将我三叔夹起来,准备对我三叔的膝盖敲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马仔却突然仓促闯了进来。 “胡先生,王先生想要见您,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关于这次布局的。” 胡林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让那两个马仔住手,说道:“先把这小子拖下去,让王大钱进来。” 三叔听到“王大钱”这个名字,心中一震,他在京城认识一个王大钱,那就是“钱盛帮”的王大钱。不知道胡林现在口中的王大钱,会不会就是他。 三叔就被那两个马仔拖着走,而这时候,王大钱匆匆走了进来。 三叔见到王大钱,立即脸色狂喜,果然是他! 两年前三叔和白老爷等人在京城这边做“猪笼局”遇见的那个“钱盛帮”王大钱,就是眼前这人! 那时候大家合作赚了一大笔钱,后来我三叔和白老爷他们还主动退出,让王大钱自己经营那个“猪笼局”流水线。 见到王大钱,三叔立即如同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绳那样,拼命大喊: “老王,是我啊,朱玉袁,白敬玄弟子,你还记不记得我?两年前我们一起捞过偏!” 王大钱立即一愣,循声看去,见到我三叔,也是满脸惊愕意外。 “玉袁老弟,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胡林见王大钱这反应,也跟着一愣: “王先生,你们认识?” 王大钱就说:“这位是朱玉袁朱老弟,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徒弟,我们曾经一起合作过,话说回来,我王大钱有今时今日,能将钱盛帮做大做强,还得多亏玉袁老弟和他师父,若不是当初他们找我合作做局,我也不可能赚到第一桶金。” 随即又连忙说:“胡先生,您怎么把玉袁老弟抓起来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三叔连忙大喊:“误会大了!” “全特么是误会!” “这事儿很荒诞,我刚才没说,那是怕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胡先生,既然现在老王来了,那我就和您好好解释!” 胡林却冷哼一声,拉着脸:“哼,你故意去搞臭我名声,还误会大了?” 又对王大钱说:“王先生,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是你来求情,我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小子,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吗?” “这小子竟然带着人冒充我胡林,打着我们八局门的名堂,到处去砸别人的场子,搞得道上的朋友,对我和八局门都产生了误会,昨天还有人直接来找我当面质问,让我脸上挂不住,要是我不给他点教训,那我胡林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我怎么给八局门的八神爷那边交代?” 王大钱却连忙将胡林拉到一边,低声说: “胡先生,我们要做的那个局,关键人物出了点问题。” 胡林一愣:“你是说陈森林出事了?他怎么了?” 王大钱呵呵苦笑一下,说:“这小子虽然很机灵,做局方面很有天赋,可是太过自负,太过贪玩,这不,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准备妥当,昨天就去了趟溜冰场放松一下,结果在溜冰场那边被几个地痞瘤子揍了一顿,腿都被打断了,这局他肯定参与不了了。” “什么?”胡林立即拉下脸,很是不喜,“咱们辛辛苦苦筹划了好几个月,正准备过两天就撒网,这小子可是我们这一网的“主角”啊,竟然在这种时候出这样的岔子,妈的,也太不靠谱了吧!” 王大钱苦笑,“所以我现在才急匆匆来找你,咱们得尽快找个顶替的,不能再拖,拖的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毕竟这个局太大了,咱们需要多方配合,若是某一方出了窟窿,那咱们这么久的努力,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恐怕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胡林立即头大如斗:“可是现在还有谁能承担这个重要角色?陈森林那小子这么有天赋,咱们都特训了他三个月,才敢让他入场。咱们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代替他的人!” 王大钱一笑,“来之前我也为此焦头烂额,觉得不可能找到顶替陈森林的人,不过现在,我的看法改变了。” “可代替他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有一个。” 胡林一愣,随即回头看向远处被两个马仔抓着的我三叔,面露疑惑意外: “你说这小子?” “这小子只会搞些低级计俩来搞臭我名声,就他这斤两,能成吗?”胡林心中感觉我三叔很不靠谱。 再说了,我三叔又不是他们自己人,让一个外人来承担这么重要的一个角色,那其中的风险,肯定相当的大。 说实话,他宁愿不做这个局,也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王大钱却拍板保证:“胡先生,你放心好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他绝对能行,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将钱盛帮赔给你!”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52被迫加入一个超级大局,吓得三叔倒吸凉气 王大钱自然知道临时让我三叔来挑担子风险巨大,那为什么他还敢拍板担保? 那是因为,这个局牵涉的利益方有好几个,而这些利益方都是由他一手去拉拢的,想要撮合这些利益方,那就得出中介费,为了做成这个局,他中介费都预付了好几十万。 1988年,好几十万,那可不是小数目。 还没开局,就敢砸几十万下去。 从中也可以看出,王大钱和胡林现在所要干的这个局,是多么的大! 王大钱可不想让这个局因为陈森林这傻逼的一个低级失误,就这么胎死腹中,让他投进去的那好几十万打水漂,所以,这才会病急乱投医,见到我三叔,就想让我三叔来顶替突然断腿的陈森林的位置。 为什么不他自己,或者胡林,或者让他们两人各自的团队中的人来顶替陈森林,成为他们这个大局的主角呢? 那是因为,他们很多人都已经安排了固定角色,而且这些角色,都极其重要,出场时间会和陈森林扮演的角色出场时间重合,他们若是去扮演陈森林那个角色,那他们自己的角色谁来扮演?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很明显不是明智的选择。 另外,其他小虾小米,火候不纯,道行不深,谁放心让他们来条梁子? 我三叔就不同了,他是跟着偏门神人白敬玄出来捞偏的,是白老爷的得意门生,偏门技术了得,临场应变高超,察言观色揣摩人心,都极其有一套,这些技能,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训练出来的,而是要在这偏门江湖里面摸爬打滚多年,才能历练出来的。 王大钱便是看中了我三叔这一点,认为我三叔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经过特训,然后顶替陈森林的角色。 而此时,胡林和王大钱,都两眼直勾勾看向我三叔,看得我三叔浑身不自在。 我三叔懵逼状态: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 胡林深呼吸一口气,面色严肃而沉重,随即一挥手: “放开他!” 那两个抓住我三叔的马仔,立即松开手。 我三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感谢了一番: “多谢胡先生大人大量,多谢老王您出手相助,多谢多谢!” 胡林一个眼色,就让手下搬了张椅子上来,让我三叔坐下,然后自己也和王大钱一起坐下,再将所有手下都支开,把门关上,叮嘱不许任何人进来。 搞得郑重其事的,三叔见了,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胡林给自己点上一根雪茄烟,吞云吐雾好一会儿,这才缓缓而道: “朱玉袁,既然你是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弟子,那这次的事情,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可以看在白老鬼的面子上,一笑了之,不再去计较。” 三叔连忙赔笑:“多谢多谢,太多谢胡先生您了!” “您不计较,那我也得解释一下,虽然我说了您可能不会相信。”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两年前我和师父他老人家,在南京做了个权贵骗局,假扮京城下访的高官,坑了一个名叫颜芳芳的南京富婆一大笔钱,而这个高官,就是我亲自扮演,好巧不巧,我扮演的高官的名字也叫‘胡林’。” “当时我们坑颜芳芳,完全把她玩弄在股掌之中,她为了讨好我,还特意将手下工作的一个美女,送来陪了我好一段时间,那个美女,名叫赵筱筱。” “我本以为我和赵筱筱是逢场作戏,没想到她却对我日久生情,后来我们要收网,我要离开,她却缠着不放,我就说谎让她去机场那边等我,保证离开的时候会带她一起走,结果放了她鸽子,为此她一直心怀怨恨,至今依旧放不下这一段执念。” “前段日子我经过南京,准备去武汉,结果不小心撞上了赵筱筱,就被她抓了起来,此时的赵筱筱傍上了南京城的大势力曹惊雷,能量很大,她当时一口咬定我就是骗她感情的那个胡林,因为我已经洗白了另外一个身份,不想和她纠缠不清,就死不认账,坚决不承认,经过几天的试探和较量,我终于让她确信,我不是胡林,不过她却依旧不肯轻易放了我,怕放了我之后会出什么篓子。” “我为求自保,就想出了个缓兵之策,对她说我可以帮她来京城找到她的那个胡林,然后让胡林乖乖去和她见面。当时她给了我胡林的详细资料,上面写着八局门胡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卖资料给她的人瞎编乱造的,可却不曾想,京城这边竟然真有八局门,真有胡林胡先生您。” “呵呵,后来的事,胡先生您肯定都知道了,我被王军带着五个马仔,挟持到京城,本想忽悠王军他们打着胡林这个不存在的人的名头到处去惹事,惹来一身脏,让他们自顾不暇,然后我找个空子开溜,却不曾想,假的搞成真的了,搞坏了胡先生您的名声,真不好意思。” 胡林和王大钱听完我三叔这些话,都面露惊愕,有些不可思议。 胡林半信半疑,这事儿有点离奇,换谁都不可能会完全相信。 但是现在他需要拉我三叔下水一起合作,为顾全大局,此事不宜继续计较下去,所以就一笑而过,说道: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吧。” “我就废话不多说,这次我们想要做一个大局,恰巧缺一个人来扮演一个重要角色,所以想邀请你加入。” “说实话,我对你的底细一点都不清楚,要不是王老板极力担保,我是不可能让你加入这个局的。” “这个局保密性极强,要是泄露了出去,咱们都得一锅熟,现在我们已经对你说了这么多,就说明你已经进入局中。” “所以,你可别拒绝。” 胡林这话,说得可谓是相当的坚定,没给三叔任何后退的选择。 三叔若是选择拒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不是什么二愣子,知道这次之所以能侥幸过关,化敌为友,全凭王大钱的担保,于是忙说道: “难得二位老前辈这么信任我,这么看得起我,让我来担任重要角色,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我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就是不知,二位想要做的这个大局,到底有多大呢?” 王大钱一笑:“北京国际机场那么大吧。” 三叔一愣,心神一震,随即呵呵笑。 “老王,难不成比我们之前做的‘猪笼局’流水线还大?” 王大钱说:“大十倍不止。” “嘶…” 三叔立即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猪笼局,国庆前后半个月,就让他们总共赚了一百多万,现在这个局大十倍不止,那岂不是要赚千万?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赚千万块钱的局? 这也太大了吧! 搞不好,随时都可能人头落地! 胡林见我三叔被怔住,叼着雪茄烟的嘴角,微微一翘: “年轻人,是不是被吓到了?” 三叔呵呵苦笑,背脊一震发凉,“有、有点…” 说实话,现在他真有点怕了。 他出来捞偏,求财不求命,无非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这一个局的金额太大,若是被人破局,那恐怕得死刑! 他可不想冒着被枪毙的风险去赚钱! 可是,如今他恐怕已经没有退路。 胡林看出了我三叔脸上的担心受怕,就安慰道: “你也别被吓着,这个局虽然大,但是咱们玩的是技术活儿,钻的是法律空子,不容易出窟窿,就算是出了窟窿,后果也并非会像你想象的那么大。” “就好比你抢劫别人一万块,可能就死刑了,可我钻空子搞来一万块,没准也就被判个一年半载。” 胡林说的这些话,其实只不过是安慰我三叔罢了,要真出了篓子,被一锅端,那他们面对的法律制裁,肯定会很重。 他接着忽悠: “白敬玄有没有告诉过你,捞偏也分三六九等,市井街头小诈小骗,那是下三滥,动刀动枪直抢横夺,那是不入流,挖坑做局把人骗得团团转,那也顶多算是中等技术活,还上不得台面,因为等人后知后觉醒悟过来,终究还是要追究的,还是会惹来一身脏水。” “这捞偏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那就是吃干抹净,别人发现你坑他,他却拿你没什么办法,就算是告上法庭,法律也动不了你。” “你拿了钱,还能逍遥快活,光明正大地使用。” “这就是最高端的捞偏技术。” 三叔听着胡林这些话,不由心神震荡,醍醐灌顶。 “胡先生高见,晚辈听了这些话,真的是长见识了!” 随即又问: “胡先生您的意思是,眼下我们要做的这个局,算是合法的?” 胡林却冷笑:“要真能搞出合法的局,那我就是这京城的大老板了,还用在八局门混?” “这个局在捞偏三六九等中,不能算是上等,但却要比中等高上一个小层次。” “比你们通常的捞偏手法要安全一点,但是却还没达到法律也奈何不了的地步。” 三叔听得好奇无比,心痒痒的,忙问:“那到底叫什么名堂呢?” 胡林淡淡道: “说高大上一点,就是金融理财。” “说通俗一点,就是直接去拿钱,拿了之后洗干净,不用还那种。” …… 金融理财骗局千千万,胡林所说的这个金融理财骗局,具体是怎么样的呢? 请听下回分解。 …… 453投资理财高端骗局,企业被坑却无处诉说 1988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经过改革开放的十多年呕心沥血奋斗,国家经济体量进入急速膨胀发展的腾飞时期。 如今有重大影响力的企业,不少都在那一段时间成立的,比如华为,比如万科,比如平安,等等 为应付通货膨胀,国家从1987年就开始发行第四套人民币,到1988年5月10号,第四套人民币的最后一张,100元面值的纸币开始发行流通,标志着国家从此进入了百元大钞时代。 经济的腾飞,必然会带来大量的财富的积累。 而财富的积累,一般都是先积累在少数人身上,这是经济走势所带来的必然结果,所以国家从改革开放初期,就打起了“先富带后富”的口号,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再让这部分人带动其他的人。 而财富积累在少数人身上,就会有一个无法扭转的弊端,那就是会形成财团,甚至形成某些行业的垄断。 比如当时春风得意的健力宝,比如自行车巨头凤凰,比如飞人缝纫机,比如活力日化,等等,这些当时的行业巨头,以它们各式各样的姿势,在影响着当时国家的经济走向,虽然后来它们被时代潮流所淘汰,却不能否认它们为这个国家经济发展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当时除了出现这些行业寡头之外,无数大大小小的财团,开始在北京、深圳、上海这些地方,如雨后春笋般冒头。 北京盛东集团,便是其中之一。 北京盛东集团主营物流运输、进出口贸易、房地产等行业。 因为这两年经济势态极好,北京盛东迅速膨胀发展,赚得盆满锅满,肥得流油。 有钱了自然就会想着做大做强,开疆扩土,甚至去参与其他领域。 所以北京盛东开始展开战略性投资,先后投资了一家玻璃制造厂,一家日用品生产厂,一家单车零件制造厂,而且每次投钱,都是很大手笔,直接几百万砸下去,审核流程又不是很严谨,只要被北京盛东看上了的企业,基本上就能拿到它的投资。 也正是因为流程上的宽松,导致很多有心之人,开始打起了北京盛东集团的主意。 胡林和王大钱联手搞的这个金融理财骗局,便是针对北京盛东集团的。 之前王大钱和胡林对我三叔说,这个局很大,会是千万级别的超级大局,其实有些夸大其词,确切地说,这是个百万大局,一个八百万的大局。 不过在88年那会儿,这也算是非常巨大的金额了。 那么,他们会怎样设计套路来坑盛东集团的八百万投资呢? 且听我缓缓道来。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半年前胡林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来源,说盛东集团因为战略性投资亏损太多,一时间难以回本,所以打算改变策略,不再直接将资金拿去投资,而是将资金打包成金融理财产品,然后卖出去,以赚取利息。 说白了,就是贷款给别的企业,借款企业盈亏自付,他们盛东集团,不再参股,只赚利息。 可是按照监管要求,企业是严厉禁止直接从事放贷业务的,因为这样会抢了银行的饭碗,而且还会滋生许多行业内的混乱。 企业的闲散资金要想用于出借的话,要么通过银行委托贷款,要么采取金融理财方式。通过银行委托贷款,银行要抽成,而且利息也不高,而选择金融理财方式,则会带来更高的回报率。 所以当时盛东集团的高管就打算给某些有潜力的企业,量身定制一些理财产品,然后卖给他们,降低风险,提高收益。 盛东集团这个想法很好,不但自己能赚到钱,也能解决一些中小型企业融资困难的问题。 可别有用心的人,也在暗中盘算着,如何给盛东集团量身定制一套“解题”思路,空手套白狼,将盛东集团的资金接下来,吞下去,再洗出来,最后让盛东集团亏个精光却无处伸冤。 胡林这个人才,当时就想到了一套解题思路: 一个金融中介+一个信托公司+一个空壳公司+一个盛东内鬼+一个银行内鬼=吃掉盛东集团的八百万理财产品。 因为要联合多个机构一起作案,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局还没开始做,王大钱就投入了几十万的重要原因。 你要是不砸这几十万下去,人家那些中介公司,信托公司,以及盛东那边的人,谁会鸟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利益高到一定界限的时候,法律的边界就会在某些人的意识里面变得模糊,然后做出越界的违法犯罪行为。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依旧免不了锒铛入狱的原因,不是他们不知道不可做,而是他们经不住诱惑。 这半年以来,王大钱通过上下打点,他“装修”好了一个空壳公司,“天空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这空壳公司的注册资本竟然高达100万人民币,而且还有生产场地,注册公司办公地址,工人,财物等,甚至还生产出了一些产品,不过这些产品都是劣质的,美其名“还在研发中,未投入使用”,只要投入市场,定能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等等。 实际上这个空壳公司投资也就十万块左右,每天个工人在维持着。 做好空壳公司之后,王大钱先后去找到了云窗证券的邵田安,金云信托的陈梓君,东盛金融业务员杨志豪,以及京城银行的业务员郑飞。 胡林设计的这个套路其实并不复杂,盛东集团的资金不能直接借贷给企业,需要通过金融机构作为通道才能发放,那他就让王大钱找来了云窗证券的邵田安,金云信托的陈梓君合谋给盛东集团设计一个理财投资方案,然后再由盛东“内鬼”杨志豪,向内部推荐天空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内部推荐,集团的放款审核人员,一般都会去考察公司,看看是否值得投资,然后再做决定。 只要这个考察通过了,同意投资,那么,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这边,就会签署一份信托合同,云窗证券作为委托人,金云信托作为受托人,将盛东集团的八百万投资理财资金,发放给天空再生能源制造公司。 这个过程,是金融投资的合法操作范围! 可是,要想真正完成这笔交易,还得需要一份重要的文件,那就是银行为天空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兜底担保函。 这份东西实在太重要了,而且一般需要银行分行行长级别的印章才能生效。 这是一个死穴,胡林和王大钱他们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份兜底担保函,因为他们的那个天空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公司,银行的人不傻,又怎么可能会去替他们出示兜底担保函?而想要收买银行行长,为他们出来担保,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人行行长不缺钱,也知道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 既然不可能搞到真的兜底担保函,那就造假呗。 只要假的弄得足够真,那就能瞒过盛东集团的考察官。 而这一步,需要一个重要人员来假扮银行行长,胡林认为,只有让“银行行长”在盛东集团的考察官眼皮底下签字盖章,才能将考察官们的疑虑降到最低点。 这个假扮“银行行长”的人,本来由陈森林担任,如今陈森林意外断腿,短时间内不可能愈合,胡林和王大钱一合计,就打算让我三叔来代替。 其实上面金融中介、信托,以及盛东内鬼的布局,现在已经运作得差不多,盛东集团甚至已经派人去考察过天空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的厂址和办公地区,看过“生产流程”,而且考察官们都觉得这厂子潜力不错,拥有投资价值。 也就是说,接下来只要搞定银行兜底担保函的事情,那盛东集团的这一大笔理财资金,肯定就会进入他们的口袋。 而且胡林已经以天空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向盛东集团那边发出邀请,这个月月底29号来拿银行兜底担保函。到时候他会让银行那边的“内鬼”郑飞,以会见重要客户的名义,在银行那边盘出一个办公室来,然后就在银行的办公室里面,上演一场假银行行长签署假兜底担保函迷惑盛东考察官的戏码。 现在已经是19号,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10天。 这也是为什么王大钱会心急如焚,焦头烂额的原因。 时间不多了,要是到时候没人去做“银行行长”,拿不出银行兜底担保函,那他们这个骗局肯定会破败,局一被破,盛东集团这个大财团发现自己被忽悠,一怒之下弄死他们是分分钟的事情。 王大钱病急乱投医,除了因为投进了大量的钱财不忍亏损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不想去蹲监狱。 可是,当三叔听了他们的详细述说之后,却一脸懵逼。 他只不过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山老鬼,没知识没文化,对于胡林设计的这个局,他仔细听了一遍之后,依旧蒙查查。 也正是在今天,他这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高端局”! 胡林这个局就非常高端,高端到他听了之后什么都不懂。 什么是金融证券中介?什么是信托?什么是投资理财? 为什么盛东那边的内鬼会帮他们? 在真银行里面飙戏签署假合同,这真的能做到吗? 盛东集团的考察官会这么蠢,会被迷惑双眼? 他满脑子的疑惑! 很多事情他根本一点都不懂! 至于要他假扮银行行长,那更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因为他连银行运作的最基本的知识都不知道! 人家随便问你一句行业内的话,你就露出破绽了,这还怎么玩? 于是三叔连忙说道: “这个局技术含量太高了,太高级了,我连听都听不懂,肯定玩不转,要不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然到时候被我搞砸了那就不好了!” 这是三叔捞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还没开始布局就认怂。 人贵有自知之明,三叔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知道他确实做不了这个局,面对这个高端局,他太低端了,太业余了。 你说你一个玩手推车的,现在被赶鸭子上架,去开桑塔纳,那绝对会开到山沟里面去。 可胡林和王大钱,听了我三叔这认怂的话,却很是不喜。 胡林说道:“朱老弟,我就明确告诉你吧,现在你已经没有退出的余地。” “要么死,要么硬着头皮上。” 王大钱则安抚道:“玉袁老弟,你别慌,这个局看似高端,但其实剥开外衣之后也没什么,到时候你只要背熟我给你的话术本,扮演好银行行长就好,其他的细枝末节,都不需要你去理会的。” 又说:“你要真不愿意干,那我恐怕保不了你了,别忘了你砸了胡先生的场子,现在胡先生还很生气。” 三叔听了这话,唯有呵呵苦笑,很明显,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最后叹气一声,说: “行吧,我努力去试试,不过我得事先声明,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篓子,我会第一时间跑路。” “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 王大钱呵呵笑,说:“只要你努力去做,我相信以你的天赋,绝对能做好!” 胡林却冷冷道:“要是搞砸了,你就算想逃也逃不了,因为就算是我想放过你,八神爷也不会放过你。” 八神爷便是八局门现在的掌舵者,能量很大。 “你不是要努力做好,而是要竭尽全力去做好。” “我这话说得虽然不好听,但是也是为你好,为我们大家好。” 三叔苦笑:“呵呵,多谢胡先生点醒。” 又问:“那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 胡林说:“第一,背话术本,了解流程。第二,我会安排你去见一见邵田安、陈梓君、杨志豪、郑飞这四个人。” “大家熟一熟面,后面做事才会有默契。” 三叔说:“成。” 我三叔能够在短时间内,扮演好这个“银行行长”的角色吗? 胡林这个联合多方一起坑盛东集团的“高端局”,能否骗取到盛东集团的八百万投资资金? 骗局得手之后,他又将会如何将这笔巨额资金洗出来?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54万事俱备,撒网前一天,却出现意外,让三叔陷入不利境地 接下来的时间,三叔被“赶鸭子上架”,开始接受胡林和王大钱的特训,用最短的时间,去了解银行行长这个职业,接触银行的工作,背熟话术本,记熟流程本,王大钱和胡林还亲自来和他飙戏,模拟签约现场,排查可能会遇到的意外。 其实最大的意外,莫过于在做局地点,也就是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遇到真正的分行行长邓有辉,因为他们选择的撒网地址,就是在人家银行的办公室里面,遇上内部人员的几率极其之大,一般的内部人员,或许可以用语言或者利益搪塞过去,可若是直接遇到分行行长邓有辉,那该怎么办? 三叔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胡林却信心满满地冷笑:“呵呵,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邓有辉在那天会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西城区分行。若是他提前回来,我们这边会有眼线第一时间通报。” “另外,我们这边会有人帮你易容成邓有辉的模样,一般的员工见了,就算是有所怀疑,肯定都不敢质问。”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缓缓点头。 接下来几天,三叔接连和云窗证券的邵田安,金云信托的陈梓君,东盛金融业务员杨志豪,以及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的业务员郑飞,这四个人见了面,相互认识了一下,讨论了到时候的分工合作事宜。 这个签订兜底担保函的流程中,业务员郑飞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若是西城区分行那边他没能将会议室盘下来,或是“开会”的中途出了什么意外,那这个局肯定会满盘皆输。 所以三叔重点和他多了解一些细节,问他到时候具体流程如何展开。 郑飞一一解答三叔的疑惑,三叔听了之后,心中不由暗暗佩服胡林的设局过程,这看上去很冒险的一个局,竟然做得滴水不漏,密不透风。 因为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那边,只要业务员见重要客人,提前上报,就会批一个办公室下来,至于这个重要客人能不能谈成,那是另外一回事儿,而且办公室批示下来的流程,并不复杂,公司内部的老员工,甚至都不需要走流程,只需要口头上说一声就好。也就是说,不会记录在案。 恰巧郑飞就是个老员工,他只需要提前打一声招呼,就能拿到一个会议室,给三叔他们准备场地。 郑飞觉得,唯一的难点是临场应变,到时候只要忽悠好了盛东集团的两个考察官,那一切肯定没什么问题。 三叔经过深入了解之后,态度已经完全转变,从之前的不自信,认为不能胜任,到现在他对这个局已经越来越有信心。 转眼到了这个月的28号,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明天去会见那两个盛东集团的考察官。 这天胡林从八局门那边请来了一个高级化妆师,正在试着给三叔化妆成邓有辉的模样。今晚试妆成功,明天再重新上装,效率就会高很多。 胡林和王大钱,正在一旁看着,观察我三叔从原来的模样,慢慢变成邓有辉的整个过程,并且亲自作出指示,哪里需要改进,哪里需要变化。 这时,房门突然“轰隆”一声,一个人一瘸一拐闯了进来。 “胡先生,王先生,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们说好让我做邓有辉的,你们怎么能踢我出局,我的腿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那人一进来,连珠炮弹一般,扯着嗓门大声说了很多话。 胡林和王大钱见了,立即拉下脸。 “陈森林,你特么还有脸来找我?”胡林冷冷道。 陈森林一愣,连忙说道:“胡先生,我知道我出了点意外,弄伤了脚,是我不对,但是这完全不碍事啊,你看我现在,完全可以走到您面前,虽然走路的姿势还有点瘸,但是这和签合同盖章有什么关系?没什么影响啊!” 王大钱冷冷道:“没什么影响?你当我们的命都是儿戏是吧?” “一个小小的失误,一个小小的破绽,就可能满盘皆输!” “到时候人家问你脚怎么回事,你怎么回答?若是引起怀疑,人家回头一看,真正的邓有辉腿并无大碍,那追究下去,咱们不就完蛋了?” 陈森林被说得哑口无言,可是他却依旧很不甘心。 再怎么说,他已经准备了半年之久,之前特训吃了好多苦头,这才得到胡林和王大钱的认可。 眼看着就要摘取胜利果实,现在却被踢出局,换谁谁都不会乐意。 而且他是钱盛帮的人,自认为王大钱应该会站他这边才对,可没想到,现在王大钱也对他劈头盖脸骂一顿。 他弱弱说道:“可是,你们临时找人顶替我,他真的能行吗?” 随即看向我三叔,却突然满脸惊讶,说道: “是你?竟然是你?!” “那天在溜冰场,就是你这家伙让手下打断我的腿的,我特么都没招惹你,你的人就来揍了我一顿!” “胡先生,王先生,这人有问题,肯定有问题!他故意把我打断腿,他肯定是内鬼!” 陈森林疯狂尖叫起来,一瘸一拐来到我三叔面前,一把就扯住我三叔的衣领: “快说,你顶替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胡林和王大钱都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三叔也一愣,愕然懵逼。 空气瞬间陷入僵局。 三叔连忙一把将他推开,然后问道: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我都不认识你,你可别血口喷人!” 陈森林大喊:“你确实没打我,但是你那五个手下!一进溜冰场二话不说就来打我!当时你就在旁边看着!我绝对不会认错人!当时你们打完我,砸了场子,直接就走,还说什么你们是胡先生的人!” “原来你早就布置好了阴谋诡计!打伤我就是为了取代我的位置!你这小人!”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醒悟过来,之前他和王军、小炮、臭虫等人,打着胡林的名号,到处去砸场子,确实砸过一个溜冰场,也打伤过几个人。 难不成当时打的其中一个人,就是这陈森林?当时王军他们到底揍了谁,现在我三叔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如果真的揍了陈森林,那也太巧了吧! 三叔心中暗暗惊讶,知道自己惹上刺头了,可是要他承认错误,那也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节骨眼上,他要真承认了,陈森林抓着不放,继续闹下去,那对谁都没好处。 胡林和王大钱这时候肯定不会去讨论这事儿谁对谁错,只会站我三叔这边,因为我三叔现在是假扮邓有辉的人选,他们不可能在撒网的前一天把这个“邓有辉”搞掉。 于是就死皮赖脸否认: “你谁啊,一张嘴就满嘴喷粪,我都不认识你!” “胡先生,老王,要是这傻逼继续这样闹下去,那我明天恐怕就不能去西城银行了,这家伙太影响心情了。” 胡林和王大钱自然知道轻重。 于是胡林看向王大钱,说:“王先生,这人是你的,你自己处理吧。” 王大钱呵呵苦笑,说:“好。” 然后叫来几个人,直接将陈森林带走,还下了一道命令: “别让我在京城再见到傻狍子。” 陈森林就这么被提走,走之前还大喊大叫: “王大钱,胡林,你怎么不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们会被那家伙搞臭的,他打断我的脚,绝对是有阴谋的!” 陈森林被带走,屋里这才安静了许多。 胡林冷笑一下,然后微微眯着眼,看向我三叔。 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玉袁老弟,这个妆已经给你上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可得给我上点心,咱们现在是捆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要么一锅熟,要么一起吃香喝辣,你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三叔呵呵苦笑:“我孤身一人在京城,能耍什么花招?” 王大钱也上下打量着我三叔,不言不语,不过从他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他对我三叔也开始产生了怀疑。 我三叔逃出王军的掌控,却轻而易举被胡林的人马抓住,现在仔细回想,就觉得有些蹊跷:作为偏门神人的得意弟子,平时做事小心警惕无比,怎么这么快就被拿下? 再结合刚才陈森林所说的话,王大钱就越发觉得不对路。 随即暗暗想到,莫非白老鬼早已潜伏回了京城,正准备来一个黑吃黑,将盛东的八百万独吞,锅却留给他的钱盛帮和胡林的八局门来背? 一想到白敬玄是偏门神人,做局手法极其精妙,再想到我三叔原本很抗拒做“邓有辉”,说自己不能胜任这个职位,可通过几天的特训之后,却对邓有辉这个角色掌控得游刃有余,王大钱就越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于是他和胡林一起从我三叔这边离开之后,就来到了胡林的书房,商量对策。 此时二人面色都沉重无比。 王大钱先开口: “看来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被咱们给遇上了。” 胡林抽着雪茄,沉沉地吐了一口气,说:“还好今晚陈森林突然来闹了一下,不然咱们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又感慨:“偏门神人果然不愧是偏门神人,咱们精心策划半年之久,花费无数人力物力,这才把这一道菜做好,现在菜快要端上桌面的时候,这老鬼却突然出其不意安插一个人过来,就要一口把我们这一盘菜统统吃掉,还要我们替他洗盘子。呵呵,也真是够绝的。” “若论各种技术局,白老鬼肯定搞不过我,可若论人心叵测,我真还就猜不透那死老头啊。” 王大钱也叹气:“不但猜不透,还搞不赢人家。” “现在这个节骨眼,咱们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上的话为他人做嫁衣,不上的话满盘皆输。” “这该如何是好?” 胡林也陷入了沉思,面对这种局面,确实进退两难。 可若是三叔知道这俩老家伙这样为难,定会哭笑不得。 这是我师父做的局?我怎么不知道啊! 这只不过是一个巧合啊两位大佬! 真没人给你们背后开暗枪!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55“借场地”,“抓大鱼” 胡林和王大钱对我三叔的猜疑,其实毫无证据,单凭陈森林的一面之词,就贸然下断论的话,未免太过武断。 但是,在这即将撒网的关键节骨眼,有没有证据其实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们要将风险降到最低。 所以这时候就得秉持“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态度,去对待此事。 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万一我三叔真是白老爷派来抽底的一枚棋子,他们若是这时候还犹犹豫豫毫无作为,那到时候盛东那八百万投资资金搞出来,绝对会被白老鬼吞得一干二净,而他们折腾这么久,只能为他人做嫁衣,还要背黑锅。 这种事情他们绝对不愿意见到。 所以,现在必须采取一些措施,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胡林和王大钱最后商议决定: 这个局肯定还要我三叔去做,因为他们不能没有“银行行长”,但是,这个局做成了之后,绝对不能将收益拱手相让。 那该怎么办? 自然是多搞一道关卡,把我三叔卡住。 他们决定,等我三叔假扮的邓有辉,在盛东考察官面前签署了银行兜底担保函之后,就立即出其不意将他拿住,然后再迅速让他消失。只要及时剔除肉刺,那这个局应该还能顺利圆下去。 另外,胡林还会将此事上报给八局门,让八神爷亲自出马,替他寻找白老鬼的藏身窝点,只要将白老鬼揪出来,那这一切都会万事大吉。 而王大钱则主要让钱盛帮去盯着我三叔的周围,看我三叔是用什么方式联系白老鬼的,切断联系方式,也是搅乱白老鬼做局的一种有效方法。 事情商量好之后,二人便开始分头去行动。 而此时,我三叔一人坐在一家宾馆的房间里面,若有所思。 胡林和王大钱已经离开很久,他的心情却陷入了沉重。 他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刚才陈森林突然出现,这么一闹的后果。 现在这个节骨眼,时间太急迫了,根本不够时间给胡林和王大钱去计较真假,所以他们很可能会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然后暗中制定应付措施。 这个局八百万之大,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若胡林和王大钱真的准备对付他,那他绝对会陷入极其不利的境地。 他不能坐以待毙,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一想,三叔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可是,要怎样才能自救呢? …… 第二天一大早,胡林、王大钱,以及八局门的那个化妆师,又来到了三叔的房间。 化妆师经过昨晚的试装之后,今早给我三叔化妆速度快了很多,不一会儿,就把我三叔易容成了邓有辉的模样。 三叔穿上西装和皮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微微一笑,问身后的胡林和王大钱: “胡先生王先生,我这模样,应该可以以假乱真了吧?” 王大钱呵呵笑着点头,说:“你若是不开口,我都认不出你。” 胡林则说:“按照计划,今天早上十点半,盛东集团的那两个考察官就会到来,到时候咱们按照流程本上的步骤按部就班就好。” “玉袁老弟,你可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三叔微微一笑,说:“胡先生您放心好了,在这关键时候,我是不可能掉链子的。” 胡林淡淡笑着:“不掉链子最好,就怕不但掉链子,这链子还掉进我鞋跟里面,磕得我的脚难受。”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胡林却一笑置之,“呵呵。” “现在开始行动吧。” 于是,几人便开始行动。 首先是我三叔坐上一辆桑塔纳,由司机载着去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先去银行里面布置好工作,等着大鱼入网。 胡林和王大钱则立即去往天空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在那边等着盛东集团的两个考察官过来。考察官一到,他们就会立即带着考察官去往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然后在银行的办公室里面,和银行行长“邓有辉”,以及其他重要参与人员见面。 见面之后,当场签署银行兜底担保函,流程结束,再将两个考察官送走。 当然,并非送走就万事大吉,为了避免收尾出岔子,最好在把他们打发走之前投其所好给他们一些甜头吃,比如他们喜欢美女,就给他们享用美女,他们喜欢古玩,就送古玩礼物。 只有将他们都弄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才能将这个局的风险降到最低。 此时,三叔坐在桑塔纳小轿车的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只见公路上车来车往,路边行人拥挤。 此时的京城,已经热闹非凡。 很快便来到了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的大门外。 驾驶座上的年轻司机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手表,对我三叔说道: “上面给的消息是,邓有辉会在十点整离开银行,现在是十点零二分,也不知道他出来没有。” 三叔缓缓点头,“不急,再等等,看看情况如何再进去。” 又说:“你可以先进去银行联系郑飞,邓有辉有没有离开,郑飞肯定知道,到时候出来向我汇报一下就好。” 司机却一愣,然后回头看向我三叔,说道: “胡先生让我要看着你进入银行。”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声。 果然,胡林和王大钱,对他早已猜疑。 三叔越发觉得,这个局若是做成的话,胡林和王大钱会立即对他下手。 好在昨晚他已经想出了应付之策。 为了自保,他也只能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了。 心中如此想着,脸上却不露声色,三叔冷冷一笑,说:“呵呵,行吧,那咱们就谁都别进去,在这里等个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就过去了十分钟。 邓有辉终于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行色匆匆离开,很明显拖延了点时间,之前安排好的那场会议可能就要迟到,他这才会走得这么急促。 看着邓有辉上了一辆丰田小轿车,小轿车扬长而去,三叔这才从桑塔纳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往银行门口走进去。 他终于要登场了。 很快,他就进到了银行。 银行的一些工作人员,见“邓有辉”回来,都不免惊愕疑惑,行长不是有个紧急会议吗?而且时间很赶,怎么却倒回来了? “邓有辉”直接往前面走去,脑海里摸索着之前看过的银行地形图纸,轻车熟路往银行后面的办公区域走去。左拐,上楼,来到会议室,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 郑飞早就在这边接应。 他见到“邓有辉”回来,立即出去使了个眼色,我三叔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郑飞就带着我三叔进入了会议室。 另一边,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 胡林和王大钱早已易容化妆,打扮成了两个公司创始人的模样。 胡林假扮的是公司老总陈安之,王大钱假扮的是公司研发部总经理兼合伙创始人,杨风。 二人提前一步来到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将这边的场地排演好,就等着盛东集团的两个考察官到来。 等到早上十点半左右,一辆宝马轿车从外面的公路疾驰而来,进入天空可再生能源公司的厂里面。 胡林和王大钱早就准备好一切等着,于是立即带着“人事部”的人上前去热情迎接。 “潘先生,文先生,二位好,辛苦二位了,大老远要跑来这边一趟,回头我请二位去温泉酒店放松一下!”胡林假扮的陈安之,热情地开口说道。 王大钱假扮的杨风,也在一旁跟着恭维:“两位先生,要不先到楼上喝茶?小美和小丽早在楼上泡好了龙井,就等二位过来。” 这盛东的两位考察官,分别叫潘海洋和文正中。 他们都是老油条,自然知道“杨风”所说的“喝龙井茶”是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八百万的生意,他们可不敢怠慢,不然出了什么篓子,他们谁都负责不起。 所以二人便都“正义凛然”拒绝。 潘海洋说:“我看还是按照计划,先去银行把兜底担保函拿下来,咱们再去做其他的事情吧。” 胡林假扮的陈安之立即爽快大笑:“成!二位想什么时候拿兜底担保函,就什么时候拿!” “那咱们现在就一起去银行吧,咱们赶紧把兜底担保函拿下来也是好事,至少不会耽搁人家邓行长太多时间,毕竟人家是大人物,工作忙得很,他今天百忙中抽出一点空隙来做这事儿,已经算是给足我天空再生能源面子了。” 文正中就问:“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的人都来齐了没有?” “签字盖章他们也得在现场,这流程是死规矩,可不能免。” 王大钱扮演的杨风便说道:“放心好了,他们都来了!而且刚才银行那边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已经到了银行的会议室,就等着咱们过去!” 文正中和潘海洋听了这话,这才点点头。 然后四人一起去往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 文正中和潘海洋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么大一家正规的银行里面,竟然被骗子“借场子”设大局。 骗子们早已精心算计,层层设套,设计好了滴水不漏的精妙骗局,就等着他们这两条大鱼一头扎进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56局成得手,吃干抹净八百万 潘海洋、文正中、陈安之、杨风四人一同驱车来到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早有郑飞在这边门口接待,他们的车刚停靠,郑飞就向前迎接过去,说道: “潘先生、文先生、陈先生、杨先生,我是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的业务员郑飞,现在已经在上面布置好办公会议室,就等着您们大驾光临,请随我来吧!” 然后带着四人一起进入银行,期间有郑飞的同事来打招呼,不过都没多问什么,他们都以为这些都是郑飞要见的重要客户,因为之前郑飞就已经提前申请过会议室。 四人跟着郑飞来到上到银行的二楼,进入会议室,早有云窗证券的邵田安,金云信托的陈梓君,在这边等候着。 潘海洋和文正中见到邵田安和陈梓君,都松了一口气,第三方金融中间和信托中心的人都已经到场,就说明这事儿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 他们也想早点促成这件事,若是这笔投资能够用出去,盛东集团那边,肯定会给他们算业绩,让他们拿不少的提成。 潘海洋、文正中,和邵田安、陈梓君,以及陈安之、杨风六人,在会议室里头相互嘘寒问暖,客套一番。 郑飞就说:“我们行长现在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可能要过一会儿再过来,还请诸位稍等片刻。” 潘海洋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愣,问道:“大概要等多久?” 郑飞就说:“应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潘海洋和文正中听了这话,微微点头,不置可否,毕竟人家是银行行长,官架子大,也是正常的。 等就等呗,反正也不差那半个小时。 胡林和王大钱为什么故意设置这一步,让潘海洋和文正中等待? 那是因为,这事儿要做得足够真,那银行行长那边,就不能太过“主动”和“亲民”,毕竟现在盛东、天空再生能源,以及第三方金融中介和信托中心,都在求邓有辉做事,若是他还一副“舔狗”模样,那肯定会引起怀疑。 不过,也不能太过高傲,不然“触底反弹”,适得其反,那就不好了。 这其中应该拿捏的度,很考验我三叔的演技。 三叔自然知道这里面不好办,稍有差错,就会引起猜疑,不过,潘海洋和文正中说到底只不过是两个人,只要做得密不透风,对他们瞒天过海还是可以的。 几人就这么喝着茶等待着,闲聊着。 会议室内看似平静祥和,其实心思各异。 陈安之和杨风有说有笑,略显轻松和期待,因为只要邓有辉过来签字画押,完成兜底担保函,那他们就能拿到盛东的八百万理财资金,现在肉已到嘴边,自然要表现得兴奋而期待。 可实际上,他们心中却忐忑不安,因为这等待的过程,就是一个煎熬的过程,若是中间出了什么篓子,那绝对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邵田安和陈梓君则微微笑着,没表现出过分的兴奋,也没表现出过分的焦虑,他们这些中间人,只需要装懵扮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中介费。 就算是到时候这局被破,他们也完全可以死皮赖脸不认账,说他们完全不知道天空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是空壳公司,也不知道这邓有辉邓行长是假的,他们也是受害者。如此一来,就可以将责任都撇得一干二净。 潘海洋和文正中则有些不耐烦,毕竟等久了,恐怕会多生变化,他们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若是这兜底担保函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谁也负责不起。 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潘海洋就将郑飞叫过来,问道: “你们行长还没来吗?” 郑飞忙说:“还在开会中,还请您稍等。” 潘海洋听到这话后,脸上很明显有一些不爽。 陈安之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突然提议道: “潘先生,文先生,要不咱们先将材料都拿出来整理好,等邓行长来了能够直接审批,那样我们大家的效率都会高很多。” 潘海洋点点头,“也对。” 于是各自都将各自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整理好,然后方在桌面上。 然后又继续等待。 又过了十五分钟,潘海洋又将郑飞叫过来:“邓行长的会还没开完吗?” 郑飞连忙说:“快了快了,还请潘先生您稍等。” 又说:“我现在就去那边的会议室看看。” 郑飞出了办公室,然后迅速去隔壁房间,找到我三叔,说道: “准备一下,要开始了。” 三叔立即会意,点了点头,然后在原地跑了一会儿,弄得自己气喘吁吁的,额头微微渗出一些汗水,然后带着一个公文包,带上好一些脖子上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女秘书”等人,快步去往前面会议室。 他一推开门,就笑着向大家招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我那边有个紧急会议,有事情需要去处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还请大家不要介意!” 郑飞连忙给大家介绍:“这是我们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的邓行长,邓行长特别关心天空可再生能源这个项目。” 众人见到邓有辉邓行长来了,都纷纷起立,然后迎接上去。 身后的“工作人员”这时候则将会议室的门关好,并且让两个人在门外候着,防止外人闯入。女秘书则负责给大伙儿斟茶递水,整理桌面资料。 邓有辉和陈安之、杨风、潘海洋、文正中、邵田安、陈梓君等六人,一一握手问好。 和陈安之握手的时候说:“陈先生,你的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是个好企业,是我们银行的优质客户,发展潜力相当的好。呵呵,我还想着,要是盛东集团不给你们投资,就让我们银行插足,以政府的名义给你们厂子贷款呢。” 陈安之受宠若惊,忙说道:“多谢邓行长您这么看得起我们天空可再生能源,您这些话,让我受宠若惊。” 和潘海洋握手的时候说道:“潘先生,你们盛东集团的眼光真好!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我一直有关注,潜力无限啊这公司,听说前面已有好几个投资者想要入局,却被陈先生给拒绝了,陈先生,有没有这事儿?” 陈安之呵呵一笑,谦虚道:“也就七八家投资公司看上了我们天空可再生能源,只是他们都想要股份,而且狮子开大口,我和杨风这才没答应。” “话说回来这次还得多谢盛东集团,盛东现在算是给我们天空可再生能源雪中送炭,有了盛东这八百万之后,我们公司的现金流应该就不成问题了,肯定能加快研发投产。” 潘海洋听了这话,心中不由赞许,没想到这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竟然连邓有辉都关注了,可见其潜力之大。 邓有辉握完潘海洋的手之后,又去握文正中的手,接着吹捧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 之后又和邵田安、陈梓君握手问好,说来说去,都离不开说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的好。 而且邵田安和陈梓君也说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很好。 结果就给潘海洋和文正中制造出了一种假象: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真的很好,很有潜力。 打过招呼之后,大伙儿入席,讨论银行兜底担保函的详细事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发表意见,邓有辉却只低头看资料,一言不发。 倒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话,只是说多错多,我三叔假扮的邓有辉,对很多金融知识都不懂,这种情况,自然是不要开口为好,以免出现窟窿。 等大家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三叔这才将资料放下,抬头说道: “天空可再生能源这个项目是个潜力股,我个人非常看好,所以这银行兜底担保函的事儿,我肯定会签字盖章,毕竟咱们国家现在太需要这种新型企业发展起来了。” “至于兜底担保函的一些细节,我看过了,觉得没什么问题。” “你们现在若是都觉得没问题,那我就给你们签字盖章了。” 潘海洋和文正中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面露微微惊愕,完全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会这么快就成了。 很多细节上的东西,都还没敲定呢。 不过,既然人家银行行长都这么信任天空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愿意用自身的名义去出这个兜底担保函,那他们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毕竟这事儿若真出了篓子,银行行长这边的责任,肯定会比他们要大许多。 于是也就欣然答应。 接下来,邓有辉取出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的银行行长公章,在提前拟好的银行兜底担保函上,签字盖章。 这份兜底担保函,就这么拿下了。 签字盖章之后,三叔做了一件让胡林和王大钱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 他直接撕下一张纸,写下一个电话号码,递给潘海洋,说道: “潘先生,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号码,若是你们盛东对这份担保函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因为银行的工作电话号码是对外保密的,走小道效率会高很多,我也想趁此机会,能和盛东结下良缘。” 我三叔这话说得很明显了,那就是他想要示好盛东。 可这些话却让“陈安之”和“杨风”,也就是胡林和王大钱,心中大为惊讶,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这家伙,是在埋雷! 简直作死啊! 为什么不按照原计划行事! 胡林心中狂叫着,瞬间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可是他却不得不压抑住心中情绪,不敢爆发出来。 因为,这一场戏,现在才演了一半,还得继续演下去! 而我三叔,自然知道将“私人电话号码”给潘海洋的后患,不过他别无选择,若是现在不“埋雷”,等潘海洋和文正中一走,胡林和王大钱绝对会立即把他搞死。 他这是自救。 这个电话号码送出去之后,胡林和王大钱就不敢轻易对他下杀手,因为万一潘海洋要真的打电话回来询问了,那还得让我三叔继续顶上去,将这个局做圆做顺。 三叔这一招,可谓是无声处出惊雷,将胡林和王大钱的如意算盘打碎。 而现场,依旧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实则早已狂风大浪过一次。 接下来按照正常流程走,潘海洋和文正中这两个盛东集团的考察官,起草一份书面文件,说明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已经通过考察,可以投放理财产品。 这份文件将由潘海洋、文正中,以及邵田安、陈梓君这四人共同签名,然后潘海洋和文正中一起带着这份文件和银行兜底担保函回盛东集团。 送走潘海洋和文正中之后,胡林立即就对着我三叔一巴掌甩过去,我三叔却丝毫不惧,直接反抗,一把将他的手腕抓住,让他这个巴掌打不下来。 胡林满脸愕然,三叔则面色凛然,说道: “胡先生,王先生,抱歉了,我知道你们想做掉我,我这也是为求自保。” 胡林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抽出手来,指着我三叔:“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可是他却又不敢将我三叔怎样,最后唯有下来一道命令,让人将我三叔押回去他原来住的那个宾馆关着,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要是潘海洋或者盛东集团的其他人打电话过来,还得我三叔去应付,所以现在他们还不能动我三叔。 现在胡林和王大钱,只想着盛东的钱能快点发下来,以免夜长梦多,特别是现在他们找不出白老鬼的藏身地点,又那我三叔无可奈何,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太被动。 书面文件和银行兜底担保函被潘海洋和文正中带回盛东集团之后,便会进入内部审核流程,审核通过,便会通过第三方金融中介,也就是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的媒介,给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发放八百万的投资理财款项。 前面已经说过,盛东集团的内部审核流程,并不是很严格,因为有潘海洋和文正中这两个考察官一直在更进项目,所以只要银行兜底担保函和考核通过的文件一传回来,内部再向潘海洋和文正中两人复核一遍,就会审批通过,然后拨款。 至于银行那边,他们没有打电话给邓有辉核实,那是因为前面已经说过了,银行行长的工作电话号码本来就是保密的,不是外人可以轻易拿到的,而走正常通道去咨询的话,需要复杂而繁琐的流程,没准整个流程核实下来,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一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很多创业公司却等不了,没准一两个月之后,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就已经倒闭了,又或者找到了其他的投资者,不再需要他们盛东这一笔理财产品。 至于私人电话这个渠道,看似可行,因为我三叔给了潘海洋私人电话号码,可实际上风险很大,若是潘海洋将这个号码上交给公司,公司内部可能会怀疑潘海洋和别人有勾结在套路他们这笔理财资金。另外,私人号码没有权威,也不能当做审核标准。 潘海洋和文正中都需要业绩,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催流程。 第三方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那边也在催流程,因为只有走完流程,他们才能拿到丰厚的中介费。 天空可再生能源自然也在催,因为钱越慢到手对他们越不利。 所以,在多方催促,而且盛东集团本身审核流程又有瑕疵的情况下,直接导致让胡林和王大钱他们钻出了一个大空子,空手套白狼大赚了一笔。 七天之后,盛东集团的八百万理财金额,就通过云窗证券的渠道,打入了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的账户里面。 至此,这个局已经捞起大鱼,可是要干净收尾,却还不太容易。 如何将这笔钱洗出来,如何去除我三叔这个后患,才是关键。 而此时,我三叔已经在宾馆里面,被关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一直有人二十四小时对他寸步不离,让他根本就找不到逃脱的机会。 在这收尾之际,钱洗出来之后,胡林和王大钱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三叔能够在这种情况之下逃出升天吗?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57捞偏行业内幕,不干净的钱是如何通过“水房”洗出来的? 盛东打给天空可再生能源的那八百万,自然不可能全部都让胡林和王大钱吞下,他们还得付给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各百分之十五的中介费,也就是每个机构要给120万,剩余560万,他还得付给银行内鬼郑飞30万,盛东内鬼杨志豪50万。 别看杨志豪后来都没怎么出现过,可实际上他的作用极大,若是没有杨志豪在盛东每部暗中推进这事儿,这一笔八百万的理财金额,不可能这么快就发放下来。 给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的中介费,直接过账就行,因为那是属于金融范围内的合法买卖,就比如房地产中介,给你介绍了房子,成交了,自然要收取一定数额的中介费。 可给郑飞和杨志豪的钱,却不能直接过账,得先洗出来,再通过其他方式过账给他们。 也就是说,还有560万,需要胡林和王大钱去洗。 那么,如何洗这一笔钱呢? 这一步非常重要,做好了能吃干抹净,不留痕迹,做不好被人发现端倪,顺藤摸瓜,那大家都可能被挖出来。 胡林和王大钱早就想好了洗钱的办法,那就是“亏损经营”。 只要将天空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里面的钱,全都亏损出去,这些钱不就明明白白地消失了? 到时候天空可再生能源公司宣布破产,盛东集团想要来要账,最多只能将整个公司抵押给他们,至于向胡林和王大钱要钱,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公司的法人“陈安之”和“杨风”,根本就不是他们,注册公司的“陈安之”和“杨枫”的身份信息,其实是他们从乡下找来的两个农民的。至于胡林和王大钱两人的身份信息,至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过。 而“亏损经营”流出去的钱,再以投资或者其他渠道的“水房”,层层清洗,最后回流到胡林和王大钱的账户,自然就成了合法的钱财。 这正是胡林这个局的高明之处。 所以接下来,他就和一些正规经销商勾结,这经销商自然不可能是外人,外人信不过,他只会去找自己人,而恰恰他们八局门什么人才都有,要找一个合法经销商,并不是什么难事。 胡林就以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和经销商签订一些利润极高,但是违约金也极高的订单合同,而且规定要短时间内给出合格产品。 他们这个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本来就是个空壳公司,哪有什么产品? 结果就违约了,违约自然就要赔违约金,这一赔,就损失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接二连三赔个四五次,这560万自然就洗出去了,然后再由经销商以投资为名,给胡林和王大钱旗下的一些餐饮店、娱乐场所投资,将钱打回给他们二人。 这个洗钱过程,自然需要手续费,560万洗出来之后,大概还剩下500万。 这五百万,上面说了,还得分银行内鬼郑飞30万,盛东内鬼杨志豪50万,就算是现在钱已经洗干净,胡林和王大钱也不敢直接去给他们现金,不然一被查出来,那可就说不清道不明,惹来一身脏。 那么,该如何给呢? 自然还是以投资分红的方式给,早在半年前,王大钱就未雨绸缪,以极低的价格,卖了不少歌舞厅、娱乐场所和餐饮的股份给郑飞和杨志豪,现在再高价回收,让郑飞和杨志豪赚中间差价,刚好各赚30万和50万,那谁能看出来,这是受贿? 如此一来,整一个洗钱过程,就算是完成了。 每个参与其中的重要人员,都得到了自己应得的,而且还是干干净净的收益。 唯一一毛钱没赚到的,就是我三叔。 时间回到胡林和王大钱刚刚开始着手洗钱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三叔被关押在酒店里面,二十四小时被人盯着,难有逃走的机会。 好在他将私人电话号码,其实就是这酒店的电话号码,给了潘海洋,胡林和王大钱都怕潘海洋打电话回来询问,这才不敢轻易动我三叔。 他们打算等这事儿“冷却”一段时间,再来处理我三叔,另外,还让八局门那边,加快速度去深挖白老爷。 与此同时,洗钱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我三叔想要和胡林、王大钱解析清楚情况,告诉他们自己只想自保,若是他们愿意放过他,他则愿意配合一切工作。 只可惜那时候胡林和王大钱已经完全不信任他,而且又将重心都放在了洗钱上,哪里还有时间管他? 三叔最后只能寄希望于潘海洋,只要潘海洋给他打电话,那他就有逃脱的机会。 可若是潘海洋不给他打电话,那他十有八九会乌火。 结果一晃时间又过去了一周,可潘海洋却至始至终都没打电话给他! 这让他越来越担心焦虑,现在这种情况,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这一天,又是无聊的一天,三叔在宾馆里面躺尸,旁边是四个胡林的马仔,正在打牌锄大地。 一直到晚上,房间里面的电话都毫无动静。 他都绝望了。 可等到晚上九点,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三叔立即眼神一震,忙从床上跳起来,然后迅速去接听电话,那四个胡林的马仔,则示意三叔开免提。 三叔打开免提,然后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潘海洋的声音: “喂,邓有辉邓行长吗?您好,我是潘海洋,盛东集团的考察官,上两个星期我还和邓行长您见过面,当时我们在给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开兜底担保函,不知道邓行长您可还记得?” 三叔脸色大喜,微微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用高高在上的平静语气,说道: “嗯,还记得,潘先生,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潘海洋就说:“不好意思邓行长,晚上找您,确实有些冒昧,不过这是您的私人电话,我怕白天打过去,您工作忙,接不了电话…哦,是这样的,这周日我们盛东集团十周年庆典,不知道邓行长您到时候能不能百忙中抽个空,赏个薄面,来参加我们公司的庆典呢?” 三叔听了这话,直接答应下来: “成,恰巧我这周日不用加班,我也想去结识一下贵公司的高层。” 又问:“具体周日什么时候去呢?” 潘海洋大喜,完全没想到“邓有辉”会答应得这么爽脆,于是忙说:“周日早上十点,我去接您,可以吗?” 三叔说:“那劳烦潘先生了,到时候你来喜龙国际酒店接我就行。” 喜龙国际酒店,其实就是三叔现在被软禁的地方。 潘海洋一愣,心中暗暗疑惑,为什么不是去他家里,或者银行门口迎接,却要去一个酒店门口? 不过他的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然后就消失。 像邓有辉这种级别的人物,周六晚上出去酒店放松一下,香车宝马美人怀抱,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邓有辉要他在喜龙国际酒店门口接送,那就去喜龙国际酒店门口呗。 于是就说:“好好,那到时候我去喜龙国际酒店接您,周日早上见,今晚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再见。” “再见。” 三叔挂了电话,嘴角微微一翘。 好在胡林和王大钱不在身边,不然的话,他们刚才肯定会阻止三叔让潘海洋来喜龙国际酒店门口接送,甚至直接拔电话线都有可能。 因为只要我三叔一被潘海洋接走,那我三叔就会脱离他们的掌控,而且到时候他还可能趁机反过来咬他们一口,置他们于死地! 现在负责盯着我三叔的这四个马仔,反应也是够慢的,我三叔都挂了电话,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我三叔这周日要去见潘海洋,要去盛东,都和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将这事儿汇报给胡林和王大钱就好。 当然,你要他们去思考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深挖其中利害,其实也是不现实的,若是他们真有这样的脑子,就不会来给胡林和王大钱打下手做马仔了。 等他们派人将此事通报给胡林,胡林听了,立即炸毛。 “什么?” “潘海洋打电话来邀请朱玉袁去参加盛东十周年庆典?” “而且还是在喜龙国际酒店门口接送?” 然后直接气呼呼的,一巴掌就甩到了来通报消息的马仔,大骂: “脑袋都被尿灌坏了吗!” “怎么不阻止他!” 那马仔被打得魂妥妥,捂着脸不敢说话,总不能直接说:你只要我们看着他没让我们阻止他啊? 胡林立即焦头烂额,此时他和王大钱都还在将精力放在洗钱上,而且白老鬼又还没挖出来,要是我三叔这边出了篓子,以他们现在的能耐,恐怕难以捂住。 毕竟盛东是个大集团,若是反应过来,追根究底,那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该如何是好? 胡林立马找来王大钱,商量该怎么解决这事儿。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都觉得找不出个好法子。 最主要是我三叔竟然让潘海洋来到酒店门口接送他,这就极大地压榨了他们的操作空间,只要三叔一出酒店门口,他们就不敢再对三叔做什么,毕竟光天化日之下,而且又是在潘海洋的眼皮底下,若是我三叔这个“银行行长”出了问题,事情肯定会闹大。 这可怎么办? 最后,胡林突然灵光一闪,眼神里闪出寒光,说道: “朱玉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那咱们也可以做得绝一点!” “我们可以把陈森林找回来,让他代替朱玉袁去参加盛东十周年庆典!” “如此一来,朱玉袁就没机会再乱搞事情了!” “而且若是顺利的话,咱们完全可以直接将朱玉袁这个隐患清理掉!” 王大钱听了这话,却是苦笑,说:“主意是好主意。” “只是上次我已经将陈森林处理掉了,他恐怕不可能回来代替朱玉袁。” 胡林听了这话,不由头大,问:“你怎么处理他的?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王大钱摇头叹气,如实说道:“我让人把他的四肢打断了,还割了舌头,然后交给了一个丐帮‘培养’,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陈森林应该在京城某处闹市区,成了个不成人样的可怜乞丐。” 胡林听了这话,叹气一声,“这可该如何是好?” 王大钱这时说:“我倒是有一计,就不知道成不成。” 胡林忙问:“什么计谋,快说来看看!” 王大钱目光变得深邃,说:“朱玉袁假扮的邓有辉,不是有个年轻漂亮的太太吗?一般参加盛东集团十周年庆典这样的大型活动,都会带上自家太太或者异性友人。” “那咱们给‘邓有辉’身边安插个老婆,对他寸步不离,他不就不敢乱来了?” 胡林听了这话,立即眼前一亮,忙说:“好计谋!” “只是,这个邓有辉的老婆,不好找啊!” 王大钱呵呵苦笑一下,说:“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你们八局门不是有易容师吗,我这边找个和邓有辉老婆身材相似的年轻女子,然后再让易容师将她化装成邓有辉老婆的模样,让她跟着朱玉袁一起去参加庆典,只要整个庆典过程,都对他寸步不离,我就不行他还敢乱来。” 胡林连忙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赶紧行动吧,你那边赶紧选出人选来,并且迅速给她训练,对了,那女的一举一动一定要尽量做到像邓有辉的老婆,而且还要她将邓有辉太太的资料熟记于心,因为邓有辉老婆算是个阔太太,人脉很广,没准会在宴会上遇上老熟人。” 王大钱点了点头,“我会亲自去挑选扮演邓有辉老婆的人,并且亲自调教,不过我也不敢确保,一定不出状况,毕竟现在距离周日,只剩下三天时间。” “时间太仓促了,很多东西根本就来不及训练,只能靠临场应变。” 说干就干,王大钱立马回钱盛帮,将钱盛帮里面的所有18到32岁的女的,都召集起来,然后开始挑选“邓有辉老婆”。 王大钱将会挑选出一个怎样的“邓有辉老婆”? 盛东庆典上将会擦出什么火花? 我三叔能否顺利逃出胡林和王大钱的魔爪?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58表面上冰释前嫌,背地里各怀鬼胎,王大钱使出美人计坑三叔 第二天一大早,胡林和王大钱就来到我三叔的房间里面。 他们见到我三叔,都恨不得上去一巴掌将他拍死。 可是却又不敢,毕竟这周日我三叔还要去参加盛东十周年庆典,现在他们的钱还没完全洗出去,可不能出什么纰漏。要是一巴掌打肿了我三叔的脸,让他无法扮演邓有辉,那这个窟窿就捂不住了。 胡林冷冷看着我三叔,说道: “朱玉袁,你果然不愧是偏门神人的徒弟,做的事情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三叔却笑笑,“承让承让,胡先生您的投资理财骗局,那才是高端技术活儿,说实话,最近一些天我一直在复盘这个局,却依旧看不太透彻。” 王大钱这时说: “废话少说吧,既然咱们现在都搞到这地步了,很多话直接开门见山就好,不必再拐弯抹角。” “朱玉袁,你这周末要去参加盛东十周年庆典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这说来也是我们的疏忽,没能把关好,这才让你有了这个可乘之机。” “不过你别以为你去了盛东十周年庆典会场,就能给我乱来。” “我这边会给你安排个‘邓有辉’的老婆一起同行,到时候她会寸步不离跟着你,要是你乱来的话,她会直接用小针刺你一下,那小针沾过剧毒,你知道后果的。” 三叔听了这话,呵呵苦笑,强行辩解道:“我又怎么会乱来呢?人家潘海洋要邀请我去参加宴会,我盛情难却,去参加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老王你要安排美女到我身边,我乐意至极,你们放心好了,我要是在盛东庆典上乱来,那岂不是要把自己也搭上去?,所以不会乱来的。” 又装懵做傻,说道:“话说回来,我那一份钱还没拿到手,你们就算是想赶我走,我也会赖着不走,这里包吃包住,多好啊。除非你们把我的那份钱给我了,我这才会走。” 胡林见我三叔如此虚假,很是气愤,忍不住一把提起我三叔的衣领,平静祥和的面色,突然变得狰狞,瞪着我三叔: “你别给我得瑟!” “我八局门迟早都会把白老鬼揪出来,然后将你们一锅端!” 说着,一膝盖就顶向我三叔的肚子。 我三叔一阵剧痛,随即咬牙立即反抗,一巴掌就扇了回去,大骂道: “你们都是傻叉!” “我师父根本就没来京城!” “陈森林三言两语,就让你们如此怀疑我,还想置我于死地,我要是不反抗,不做点什么,我特么等死吗!” 胡林捂着微微红肿的脸,恶狠狠盯着我三叔。 王大钱也在上下打量着我三叔。 话说回来,他们已经找了白老鬼很久,可是却依旧没找到他的任何踪迹。 另外,白老鬼也没有用任何方式来联系我三叔。 难不成,这真的是一场误会? 他们错怪了我三叔? 胡林和王大钱心思各异,可是他们都知道,如今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恐怕只能将错就错。 面子什么的,他们自然不会太在意,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对我三叔的软禁,肯定会让我三叔心生怨恨,若是这时候给他认错放了他,没准他口头上答应和解,回头却狠狠咬一口回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最有利于他们的做法,很明显就是赶紧想办法别让我三叔在盛东十周年庆典上乱来,只要过了这段时间,抓紧时间把钱洗出来,与此同时顺便想办法搞定潘海洋,那这事儿应该就能捂下去。 三叔突然言辞激烈,将真相都说出来,气氛一度陷入沉默。 他也在观察王大钱和胡林的表情变化,却发现很难透过表面看到这两个老狐狸的内心。 不过,三叔还是试着去谈判: “我现在就把话儿都搁台面上,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只要你们答应放了我,我立马就离开京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绝对不会去揭你们的锅底。” “至于本来属于我的那一份钱财,我也不要了,就当我朱玉袁自个儿倒大霉,踩到了狗屎!” “怎样?我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这样总可以了吧!” 胡林和王大钱却依旧不声不响,沉默不语。 二人对视一眼,胡林这才淡淡说道: “说实话,我们其实也不想出什么篓子,你这么诚诚恳恳地和我们说话,让我们感受到了你的诚意。” “要不这样吧,你要是愿意配合我们,将接下来的盛东十周年庆典捂下去,保证不出什么问题,我们不但不会再为难你,还会在原本你应得的那份钱财上,再给你加多十万。” “我们也够诚意了吧?”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大喜,“真的?” 胡林点点头,郑重其事道:“嗯,真的。” 三叔就问:“那邓有辉老婆,你们还会安排给我吗?” 王大钱就说:“人我已经找到了,而且已经开始培训,那妞儿是个潜力股,而且长得很水灵,玉袁老弟,你还是带她一起去一趟吧,就当是帮我锻炼个新人。” “另外,这两天我会让她和你一起生活,相互熟悉熟悉。”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要遭。 王大钱和胡林很明显还没完全信任他,不然的话不可能再给他安插个盯梢的,他们现在所说所做,只不过是想要用美人计来抚他的情绪罢了,等盛东十周年庆典一结束,到时候他们恐怕又是另外一番嘴脸。 捞偏鬼都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一句可信的。 不过,既然现在胡林和王大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他还开口猜疑,那只会把这事儿弄得更僵,让局面变得对他更加不利。 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口头上答应下来,迷惑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再找个机会开脱,甚至狠狠敲打他们一下。 再说了,这到嘴的肉,若是不吃,就太对不起王大钱的“良苦用心”了。 于是三叔一笑,说:“既然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话说,老王您说的那个美女,到底是谁呢?” 王大钱呵呵一笑,说:“她叫欧敏燕,是我们钱盛帮的一员,以前跟着我手下捞偏,渐渐脱颖而出,后来我就让她跟我身边,最近她在做另外一单生意,就没参与我们这个局。” 随即王大钱高声吆喝: “敏燕,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三叔抬头看去,还没见到面容,就见到一条如同象牙般洁白纤细的大长腿,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三叔心神一震。 再定神一看,只见眼前一个身高一米七二左右的年轻女子,一头乌黑长发微卷披散下来,一张瓜子小脸又俏又魅,两只大圆柚子撑爆无袖收腰短裙,让细长的腰围,细长的腿,细长的脖子,显得更加细长。 就好比漫画中走出来的纯清少女,又如诗句中撑着油纸伞的巷口女孩,还如水墨画里面偷偷出墙的一点红杏。 纯、淡、媚、妖,这四种很难混合在一起的元素,竟然浑然天成地出现在了眼前这年轻女子的身上。 说实话,若论样貌,眼前这人秒杀三叔之前所见过的所有女人,就连林徽因也不遑多让。 三叔第一时间,确实被惊艳到了。 直到欧敏燕走到身前,莞尔一笑,“你好,我是欧敏燕,这周末将会扮演邓有辉的老婆周雨的角色,还请朱先生多多关照。” 三叔听见甜甜苏苏的声音,这才微微回过神来。 胡林和王大钱见三叔这表现,都不由嘴角一翘,心中冷笑: 没想到这朱玉袁竟是这样的男人,不过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大好事。 至少知道了朱玉袁的这个弱点之后,到时候要拿捏他就多了一种手法。 三叔连忙呵呵笑着,对欧敏燕说:“欧小姐你好,我是朱玉袁,到时候咱们按照计划行事,默契配合就好,应该就不会出什么篓子。” “也请你多多关照。” 王大钱这时就说:“敏燕,今天你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好好和玉袁老弟交流技艺,毕竟你们扮演的是夫妻,得有默契才能演下去,要是没默契,你就算是将周雨的资料全都倒背如流,也是没有用的,明白吗?” 欧敏燕脸色一红,微微低头,忙说:“知道了王先生。” 王大钱又对我三叔说:“玉袁老弟,既然咱们已经冰释前嫌,那你可别浪费我这一番心意,无论是今晚,还是几天后的周日,你都得加油干,明白了吗?咱们大伙儿今后一起吃香喝辣。” 三叔呵呵笑,忙说好话:“多谢老王,之前是我误会你了,说到底还是沟通不到位,现在好了,大家都冰释前嫌了,那自然还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又对胡林说:“胡先生,刚才打了您一巴掌,不好意思,这是我不对,我向您赔礼道歉。对不起。您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可以打回我几个巴掌,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胡林一笑置之,说:“你打了我一巴掌,我也顶了你一膝盖,这早就扯平了。” “周日就靠你了,玉袁老弟,这次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三叔重重点头:“嗯,绝对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胡林笑笑,随即回头对王大钱说:“王先生,我们走吧,就别打扰玉袁老弟和敏燕交流了。” 王大钱识趣地笑了笑,说:“好。玉袁老弟,再见。” 然后就让所有手下都撤离,他也和胡林一起离开。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我三叔为我一笑,然后顺带把门关上。 此时,屋内就只剩下我三叔和欧敏燕。 三叔抬头看向欧敏燕,发现她就如一座精雕玉美人,也在看着他,二人目光对视一秒,都不由自主闪躲。 三叔竟有些紧张,心跳在加速。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59盛东十周年庆典上,真正的邓有辉竟然也来了,三叔如何应付? 胡林和王大钱走出宾馆,一起上了一辆小轿车。 车上,胡林疑惑道:“就这么给朱玉袁那小子一个大美人儿,是不是有点便宜了他?” 王大钱呵呵一笑,说:“欧敏燕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也心疼啊,但是舍不得娃套不住狼,若是朱玉袁真被欧敏燕迷住,那倒是好事一件,就怕他不吃这一套,在演戏,那到时候盛东十周年庆典上,绝对会闹出窟窿来。” 胡林缓缓点头,深表赞同。 反正欧敏燕不是他的人,既然王大钱这么舍得下大本钱,那就让他下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欧敏燕,还就真是一大极品,就连他这个阅女无数的中年人,第一眼见了,也心神一颤。 王大钱这时又说:“有欧敏燕在身边盯着朱玉袁,估计他会安分很多,只要等盛东十周年庆典一过,我们就赶紧下手,别再拖拖拉拉了,留着朱玉袁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说句心里话,要我去应付朱玉袁的各种小心思,还不如让我直接去面对潘海洋,潘海洋至少是个正经生意人,有很多把柄可抓,而朱玉袁是捞偏的,太没有底线。” 胡林又点了点头,说:“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尽快把他处理掉。” 而此时,三叔在房间里面,和欧敏燕“探讨激荡人生”,一场疯狂的暴风雨过后,三叔坐在床边给自己点了根烟。 一切都索然无味,烟的味道也没以前浓烈。 胡林和王大钱打的是什么心思,他自然一清二楚。 至于欧敏燕这个女人,他并没有感情,并不会因为一个刚见面的女人而乱了分寸,纵使这个女人再怎么漂亮,再怎么惊艳,那也不可能让他将自己的性命不顾。 所以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不过,现在有个欧敏燕在身边盯着,那得更加小心谨慎。 欧敏燕经过这一场风雨之后,对我三叔也有了新的认知,她发现眼前这男人竟然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要强壮许多。 不过,不管怎样,王大钱交给她的任务,她还是要完成的。 而她的任务,那就是不择手段地去讨好我三叔,让我三叔在盛东十周年庆典上别乱来,等过了盛东十周年庆典,再把他宰了! 两人心思各异,表面上却和和气气,都微笑以对,相敬如宾。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几乎寸步不离,腻在一起,一边探讨人生问题,一边探讨如何假扮邓有辉夫妇的问题。 转眼间,便到了周日。 这天早上六点多,胡林和王大钱就带着八局门的化妆师,来到三叔和欧敏燕住的那个房间,然后给我三叔和欧敏燕化妆,将我三叔化装成邓有辉的模样,将欧敏燕化妆成邓有辉的妻子周雨的模样。 化妆完毕,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再过半个小时,就是约好的潘海洋来喜龙国际酒店接送我三叔的时间,以潘海洋在职场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的经验,他不可能真的十点半再来,肯定会提前一点就来到喜龙国际酒店外面候着。 所以,三叔他们也要提前一点准备好,以免出现什么纰漏。 果然,十点十分的时候,就有胡林的马仔从外面跑进来报道: 潘海洋来了,开的是一辆黑色吉普切诺基。 胡林拍拍已经化妆成为邓有辉的我三叔的肩膀,说道:“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去吧。” 三叔点了点头。 王大钱则用眼神暗示欧敏燕,示意欧敏燕要盯着我三叔。 二人手挽着手,一起出了喜龙国际酒店,走下前门阶梯,来到吉普切诺基面前,潘海洋立即主动下车,来迎接我三叔和欧敏燕。 我三叔就介绍道:“潘先生,这是我老婆,周雨,我带她一起去参加此次庆典,应该没问题吧?” 潘海洋连忙说道:“邓行长携带爱人一同参加我们此次盛东十周年庆典,我们盛东感到荣幸不已,所以欢迎至极!” “邓行长,周夫人,二位请上车!” 然后主动帮我三叔和欧敏燕开车门。 三叔搀扶着欧敏燕,让她先上车,然后自己再上车。 车上,三叔随口问了一句:“这次庆典,出席的都有哪些人?” 潘海洋就说道:“此次庆典,是我们盛东的十周年庆典,所以搞得比较庞大,请了很多社会名流,除了像邓先生您这样的大人物之外,还有不少商界、政界的重量级人物。” 然后如数珍宝:“比如说商界的同辉集团的总裁赵梦龙先生,神州通信的总裁陈博真先生,天马运输集团的韦寇先生,等等。” “政界的来了西城区的副区长刘艾为先生,交通局分局局长陈深先生,城市管理部门的主管兆虎先生,等等,对了,京城银行东城区分行的行长刘阗先生,我们也请来了。” 潘海洋的最后一句话一说出来,三叔和欧敏燕立即脑海一颤,瞬间被电击一般。 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行长刘阗,那岂不是说,这人认识邓有辉? 若是到时候在宴会上撞击,恐怕会出意外,很难圆过去! 这该如何是好? 欧敏燕眼神看向我三叔,流露出一丝担忧。 三叔却不动声色,在心中打着小算盘。 这个不确定因素,是坏事,也是好事,或许就成了他“解题”的关键。 很快,潘海洋开着吉普切诺基来到了天云大酒店。 这是盛东集团旗下的一个星标级别的大酒店,盛东集团有什么大庆典、宴会,或者会议,都会来天云大酒店举行。 三叔和欧敏燕从车上下来,只见天云大酒店外面,停放着各种小轿车,有桑塔纳,有苏联伏尔加,有北京212,有夏利,有波罗乃兹,有拉达2105,有菲亚特126p,有雪铁龙cx20,等等,甚至有丰田第七代皇冠、奔驰w123,这样的高档次豪车。 三叔看着满目琳琅,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心中不由感叹,有钱人的世界,还就真的很好。 潘海洋带着我三叔和欧敏燕一起进入酒店大门,然后去往三楼宴会大厅。 一路上,遇到不少身穿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身穿高贵长裙礼服的女人,他们几乎都主动对三叔打招呼,说一声:“邓行长好。”三叔就礼貌回了一句“你好”。 心中暗暗惊讶,看来这邓有辉在上层社会的地位还是挺高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主动来向他打招呼。 与此同时,也在暗暗担忧,恐怕这次宴会上认识邓有辉的人,不仅仅刘阗一个,可能会有好几个,甚至十来个,想要圆润地将这个宴会应付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看来还是得赶紧找到逃脱的办法,在这宴会里面,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很快,三人便上到了三楼,由潘海洋带路,进入宴会大厅。 只见这里摆放着一百多张圆桌,每一张圆桌十二个位置,也就是说,这一次盛东十周年庆典,竟然邀请了一千多人来参加。 可谓是盛大无比。 三叔一抬头,就见到无数“上流人物”,在大厅里面走来走去,觥筹交错,交头接耳,有说有笑。 大厅里面还回荡着优雅的音乐,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潘海洋带着我三叔和欧敏燕,穿过宴会大厅,来到靠前排的桌位上,让我三叔和欧敏燕入座。 刚坐下,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立即笑脸迎上来,客套着说道: “邓行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然后就要来握手。 三叔呵呵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客套说道:“好久不见。”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也不敢多说,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人是谁。 三叔心中苦闷无比,心想再这样下去,穿帮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时,周围又有不少人,过来给三叔敬酒,主动和我三叔攀谈。 我三叔话很少,只要别人敬的酒推脱不掉,只好都喝下去,微微笑着,别人问他生意上的事情,或者行业内事情,他也不回答,或者含糊其辞。 如此表现,有些拘谨,和之前的邓有辉大有反差。 这让不少人开始心中狐疑,这邓行长,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有些人甚至还疑惑,前天才答应给我好处的,今天就不记得了?这老奸巨猾! 三叔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身边的欧敏燕,知道她一直在盯着自己,于是喝酒喝得更加厉害。 没准喝多了,就能找个机会去厕所,趁机摆脱欧敏燕。 不一会儿,就脖子涨红,醉醺醺的。 喝开了,话自然也就多了。 三叔不再顾忌那么多,开始和这桌的人胡乱吹侃。 言多必失,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说了很多胡话,桌边的人自然也都开始起疑,不过却也没想太多,只以为“邓行长”喝醉了。 可是和邓有辉酒桌上相熟的人,都知道邓有辉不止这个酒量,换做平时,至少还可以喝多三斤白酒,于是就更加狐疑。 不过碍于邓有辉是行长,权势很大,很多人不敢开罪他,便都笑着附和,点头弯腰。 这时候,前方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 “京城银行东城区分行的刘阗刘行长来了!” 众人立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笔挺西装,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中年男子,挺着巨大的啤酒肚,满面油光,春风得意,正在一个盛东高管的引路下,往这边走来。 三叔见到这刘阗,立即酒醒了三分。 下意识只觉得这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毕竟是同级人物,在工作上肯定有很多竞争。 果不其然,就见到刘阗刚入席到三叔对面座位,就对三叔笑着说道: “邓行长,几分钟前还看您在楼下和周董交谈,怎么才上来喝几杯,就成这样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又对欧敏燕开玩笑说道:“周夫人,您可得照顾好邓行长了,他这人我最了解,喝醉了酒就喜欢去洗浴中心。” 欧敏燕假扮的周雨,礼貌而尴尬地笑了一下,“谢谢提醒,我会照顾好他的。” 三叔却突然一愣,看向刘阗,问:“几分钟前,在楼下和周董交谈的?你确定是我?” 刘阗呵呵笑:“邓行长,看来您真的喝多了,几分钟前的事情竟然都不记得了。” 三叔立即脑海一炸,心中大惊,酒又醒了三分。 真正的邓有辉,竟然也来了! 怎么会这样?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60用巧计金蝉脱壳,使暗招拿捏胡林王大钱 真正的邓有辉突然来到庆典会场,这就好比一块石头,突然砸落在这一个棋盘之上,将整个棋盘的棋子都砸得稀巴乱。 现在三叔凌乱了,欧敏燕也凌乱了。 他们要想安然度过这个宴会,恐怕不太容易。 若是和邓有辉撞个正着,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有危机,同样也意味着有机会。 三叔就想,若是让真正的邓有辉牵制住欧敏燕这个假“周雨”,那他岂不是可以轻易脱身了? 问题是,如何让邓有辉来牵制住欧敏燕? 喝了不少酒的三叔,脑细胞极其活跃,一闪之间,他就有了一个计谋。 于是连忙主动去给刘阗敬酒: “刘行长,咱们今儿既然都来了,就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先敬您三杯!” 然后就连忙斟酒,一饮而尽,连续三杯。 看得刘阗都惊愕呆住,心中暗想,这邓有辉平时不怎么看得起他,现在竟然主动来敬酒? 也太奇怪了吧,不过现在人家连饮三杯,自己一杯不喝,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于是也连忙三杯下肚,对我三叔说道:“邓行长,咱们也算是同一条裤子的两条裤腿,只要你敬我,我也会敬你!” 可就在这时,就见到我三叔突然一捂嘴巴,连忙问:“厕所在哪里?” 众人愕然惊讶,完全没想到,这才刚开始“热身”,邓行长竟然就去“吐货”了,这酒量,不像邓行长的啊。 邓行长今天算是溴大了。 有服务员连忙带着三叔去厕所。 欧敏燕连忙跟上去,在男厕所门口守着,心中暗暗骂着,这朱玉袁,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这家伙不可能不知道,喝酒容易误事,可心知肚明,却还拼命喝酒,难不成他是有意为之? 又想到酒桌上,我三叔的言行举止,都很是反常,和计划上所说的大有出入,欧敏燕就更加觉得,我三叔在故意搞事情。 于是心中暗暗想着,等他从厕所出来,一定要好好警告他,若是他不听警告,哼,恐怕就只有下手了。 想到这里,欧敏燕目光微微眯起,闪出一缕寒芒。 三叔进入男厕所,对着马桶吐了好多酒水,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横流,真特么难受。 他本来就不是很会喝酒的人,这次真的被灌醉了。 好在吐过之后,就好了很多。 他连忙将外套脱掉,将塞在肚子里面当肥肉的棉花团抽出来,将黏在脸上的假胡子,假面皮,等,统统撕掉,然后整理好衣襟,从厕所里面出来,发现洗手台这边并没有什么人,便连忙去洗脸,将脸上的妆容全部洗掉,不一会儿,就露出了本来真面目。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三叔嘴角微微一翘。 欧敏燕,你想和老子玩,那就看老子怎么玩死你吧。 随即将外套脱掉,便大摇大摆走出厕所。 欧敏燕就在男厕门口守着,寸步不离,就是怕我三叔从厕所出来之后会立即逃走。 可她却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三叔竟然会直接把妆容卸掉,然后大摇大摆出来! 她瞬间愤怒,这朱玉袁,果然要搞事情,于是阴沉着脸,连忙快步走过去。 可这时,她却突然看到,我三叔的目光约过她的肩膀,往她的身后看去,打招呼道: “邓行长,您怎么来了?” 欧敏燕瞬间一愣,下意识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人来人往,就是不见邓有辉的踪影,再转过头来,只见我三叔已经走远,钻入来来往往的贵宾之中,正往大厅出口方向走去。 欧敏燕知道被耍了,气得跳脚,于是连忙追了上去! 她本以为三叔要直接逃离宴会现场,可却不曾想,当她快要追上我三叔的时候,我三叔却突然转了个方向,往宴会前排的席位走去。 “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欧敏燕心中除了愤怒之外,还感到莫名其妙,完全捉摸不透我三叔的一举一动的意图。 她唯有紧紧跟着,怕他搞出什么事情来。 再一转角,只见我三叔正站在一堆身穿西装革履的名流堆里面,有说有笑地攀谈着。 让欧敏燕惊讶不已的是,那一堆人之中,其中有一个,竟然就是真正的邓有辉! 此时的邓有辉,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客客气气地和别人交流着。 三叔这时回头看向欧敏燕,突然意味深长一笑,然后对身边的邓有辉说道: “邓行长,您的夫人也来了,就在那边。” 邓有辉一愣,因为他根本就没带他的老婆过来,他来参加这种宴会,除了想要结识人脉之外,还想在宴会过后,能与一些宴会上的名媛进行深入的交流。 却不曾想,这黄脸婆竟然也来了? 真是让人不爽! 邓有辉连忙走到欧敏燕面前,拉着脸冷冷道:“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家里吗?怎么一声不响来这里?” 欧敏燕一时间懵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 邓有辉不想让自己形象受损,也懒得训斥欧敏燕什么,于是冷冷一挥手,说道: “好了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既然来了,就跟在我身边吧。” 然后挽起欧敏燕的手,就转身往刚才那一群人走过去,抓住欧敏燕的手的那一瞬间,邓有辉心中不由一愣,嗯?这手怎么这么嫩滑,不像是那黄脸婆的手啊? 带着疑惑,又不由自主多看了欧敏燕几眼。 眼前这人的模样,和他老婆一模一样,只是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还有,她怎么魂不守舍的? 于是问道:“你有什么心事?” 欧敏燕连忙摇头,说:“没、没有…” 她将目光看向站在远处的我三叔,只见此时我三叔正在向她挥手,微微翘着嘴角,说着“拜拜”两个字。 欧敏燕心中怒火喷发,可是被邓有辉牵制着,她又不得不死死压制住这一股怒火,不敢直接追上去。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三叔离开。 邓有辉自然会发现欧敏燕在看我三叔,于是心中也不爽,问道: “那个小男人是谁?该不会是你在外面找的野货吧?” 欧敏燕一愣,连忙回过神来,解释道:“不是…我没有…” 邓有辉冷哼一声:“哼,看你那眼神,人家一走,你满眼的焦急,还说没有!” “不过今晚这宴会很重要,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免得丢脸!” 邓有辉和他老婆其实已经没多少感情,这些年都是各过各的,他也懒得去管他老婆。 欧敏燕却心思全不在邓有辉身上,只想着怎么摆脱这个中年大肚男,怎么追上我三叔。 而此时,我三叔直接出了天云大酒店,迅速坐上一辆出租车,就扬长而去。 车上,三叔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摆脱胡林和王大钱的掌控了! 这些天他被软禁着,真的是生不如死。 只要一想到胡林和王大钱那两张可恶的嘴脸,他就心中愤怒,甚至失去理智,想要报复。 虽然他知道,报复并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毕竟胡林背靠八局门,王大钱有钱盛帮,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可是,这一口气,确实让人难以下咽。 三叔微微眯着眼,露出阴鸷的表情。 “司机,停车!” 三叔突然喊了一声。 出租车司机立马将车停靠到路边,三叔付了车费,然后迅速下车,钻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子里面。 兜兜转转,穿过一个城中村,在这边找了个公共电话亭,他用公共电话,拨通了胡林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边传来胡林那死胖子的声音:“喂,你好,请问你是?” 三叔沉声道:“朱玉袁。” 这三个字一出,胡林立即一怔,心中升腾起一股不良预感。 果然,这时候我三叔直接开门见山,说:“我从天云大酒店出来了,而欧敏燕还在里面,真正的邓有辉已经到场,欧敏燕被困在了他身边。” “胡林,你这个局破了。” 胡林面色阴沉下来,嘴上却客客气气,“玉袁老弟,有话好好说,我们给了你欧敏燕这个大美女,而且答应在原有金额上再加多十万给你,你可不能做破坏规矩的事情。” 三叔笑了,“咱们捞偏的,还讲规矩?要真讲规矩,你们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胡林,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尽说些虚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欧敏燕只不过是你们用来稳住我的一个筹码,她确实很美,而且那方面也让我很舒服,只是我朱玉袁还没蠢到因为一个女人而失去最基本的判断,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要是现在我不逃,这个庆典过后,你们肯定会把我干掉,你就老实说,是不是这样?” 胡林唯有呵呵笑,不置可否,只安慰我三叔: “玉袁老弟,现在你已经出来了,庆典那边的事情,欧敏燕自己会应付,这事儿我们也不会怪你,只希望大家以后都和和气气的,不必搞得你死我亡,你说是吧?”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好笑,胡林也是条老狐狸,明知现在我三叔掌握着主动权,就立即装孙子,低声下气好好说话了。 三叔就说:“我也不想将事情搞大,你们立即将属于我的那份钱给我,我那一份其实也不多,就三十万而已,我得到了钱,就会立即离开京城,从此之后,不再插足你们的任何事情。” “至于那个投资理财骗局,我就当没经历过,你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胡林忙说:“行,那三十万本来就属于你的,你现在在哪里,我让人送给你。” 三叔却笑了,“我告诉你位置,那岂不是暴露自己?” “到时候你带人来抓我,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胡林就说:“那你说吧,要怎么办?” 三叔就说:“你派人去农业银行,将钱打到我账户,我会给你我的账户号码。” “钱收到,我自然就会离开京城。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胡林就说:“三十万数目不小,银行大额转账需要繁琐的手续,一个小时怎么可能搞定?” 三叔就说:“搞不定是吧,那成,那我直接打电话给潘海洋,向他揭穿你们的骗局,对了,我刚拿到了盛东高级总裁张忠牟先生的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号码,要是潘海洋处理不了这事儿,我就直接打电话张忠牟,他估计怎么都不可能被你们收买吧?” 胡林听了这话,立即炸毛: “玉袁老弟,您别乱来!” “我这就派人去给您转账!”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61三叔用计反击,誓要捅出大窟窿 在三叔的威逼恐吓之下,胡林终于还是认怂了,答应派人去给我三叔转账30万。 三叔嘴角微微一翘,面露得意笑容,没想到这八局门的胡林,高端局设计者,竟然也有被他拿捏的一天。 三叔呵呵笑着,电话里对胡林说道: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转账,那就快点行动吧,可别拖拖拉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一个小时之后,我发现我账户里面没多出三十万来,那后果自负。” 胡林连忙说道:“成,我会尽快的,你可别乱来。” 随即挂了电话,面色立即变得阴沉无比,微微眯着的眼,就好像是两把喂了毒的刀子。 “砰!” 胡林死死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 “朱玉袁,你还就真以为我胡林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吗?” “等老子抓住你,绝对将你碎尸万段,拿去喂鱼!” 随即大呵一声,叫来手下,开始布局。 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短信,更没有银行到账短信通知,我三叔要想快速得知转账情况,唯一的办法,肯定是在银行附近盯着胡林他们,看他们有没有去银行转账。 因为就算是你拿着存折去别的银行查看,也未必能够立即就查出转账记录,银行的转账记录,一般都会延时一到两天的时间。 我三叔限胡林一个小时内必须完成转账,这不就间接告诉胡林:我就在银行附近暗中盯着你们。 胡林自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点。 所以他叫来手下之后,立即分工合作,自己提着一个空箱子,去往三叔指定的那个农业银行,另外吩咐二十多个手下,暗中潜到农业银行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势要将我三叔搜出来。 出发行动之前,他还打了个电话给王大钱,将我三叔逃脱的事情告诉了王大钱,让王大钱立即去往天云大酒店,想办法混进去,将欧敏燕带出来。 要是欧敏燕在天云大酒店里面露了馅儿,那他们那个做空壳公司骗盛东集团八百万理财产品的骗局,肯定会就此穿帮。、 王大钱得知消息后,非常之惊讶,连忙将自己易容成天空可再生能源联合创始人杨风的模样,然后立即去往天云大酒店。 胡林正在努力补窟窿,可他却不知道,他已经一脚踩进我三叔挖好的坑里面,越努力,就会越陷越深,对他越不利。 三叔又岂会不知道,胡林不可能会轻易给他30万? 我三叔对当时的形势心知肚明,他之所以叫胡林一个小时内必须完成转账,那是因为他故意在误导胡林,让胡林认为他就在农业银行附近。 而实际上,三叔现在所在的公共电话亭的位置,距离那个农业银行,还有半个小时车程的距离。 他这样做,只不过是想支开胡林罢了,目的是为了让胡林应接不暇,无法接住三叔接下来要下的一步棋。 他的下一步棋,那就是直接去邓有辉的豪宅别墅,找邓有辉的老婆周雨!通知她邓有辉出事了,要她马上去天云大酒店! 至于那30万,若是胡林真的愿意乖乖打给我三叔,那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意打,那也无所谓,反正我三叔从始到终,都没寄希望于胡林会给他钱。 其实通知邓有辉老婆这一步棋,打电话过去是最安全而且最高效的方法,只可惜邓有辉的家庭电话,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纵使胡林和王大钱之前收集过邓有辉的详细资料,却依旧没能拿到他的私人电话号码。 不过,胡林和王大钱没收集到他家里的电话号码,却收集到了他家的详细地址。 邓有辉那份资料三叔早已熟记于心,家庭地址自然也不可能忘记。 所以现在三叔只需要打个车过去邓家豪宅,应该就能找到周雨。 不过,去之前,他得将自己打扮成天云大酒店的服务员的模样,免得让周雨心中生疑。 天云大酒店的男服务员,一般都穿着黑色正装,所以要假扮成他们的模样并不难。 三叔只需要去服装店买一套合身的正装,穿在身上,打上领带,梳一下头发,打上发蜡,基本上就是天云大酒店的服务员的模样。 弄好这些,只花了三叔二十分钟的时间,然后他迅速坐上出租车,去往邓有辉的豪宅,十分钟不到的车程,他就来到了邓家豪宅面前。 他行色匆匆,对守门的保安说明来意: “你好,我是天云大酒店的服务员小刘,我来这里是想告诉周夫人一件重要的事,邓行长在天云大酒店出了事,现在形势很严重,让她立即去天云大酒店看看!” 那保安半信半疑,“酒店那边不会打电话过来?” 三叔就说:“我们没邓行长家里的电话啊!再说了,这么重要的事,当面通知好过电话通知!” “你快去通知周夫人吧,我就不进去了,酒店里其他人也出了事,我还要去通知其他家属!” 说完,转身就跑,上了出租车,就迅速离开。 保安还想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我三叔早已开溜。 这种事儿,可大可小,保安自己难以拿捏轻重,最后自然会去通知周雨。 周雨听了保安的通报,柳眉微皱,问道: “那人有没有说清楚,有辉出了什么事?” 保安摇头,“没有说清楚就跑了,他就让您快点去天云大酒店。” 周雨想了一下,这里距离天云大酒店并不是很远,去一趟也就七八分钟的车程,去去也无妨,就怕邓有辉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于是立即匆匆忙忙叫上司机,开上小轿车,载着她去往天云大酒店。 来到天云大酒店,将车停泊好,从车上下来,周雨却发现,这酒店大门外一切如常,若是她老公真的出了什么事,外面不可能这样平静。 不过既然都来了,那肯定要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一辆桑塔纳,停靠在了她旁边的车位上,王大钱假扮的杨风,就坐在这辆桑塔纳的驾驶座上。 他看着从身旁走过的周雨,脑海不由一炸,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正的周雨也来了,若是被欧敏燕撞上的话,绝对会闯出大祸。 好在欧敏燕穿的衣服,和这周雨穿的衣服不同,若是穿的衣服一样,王大钱肯定会认错人,甚至打招呼。 不行,得赶紧通知欧敏燕,让她赶紧撤离! 可是,王大钱没有邀请函,怎样才能快速进入宴会现场?这是一大难题! 想到这里,王大钱突然心生一计,跟着周雨一起进去,不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于是立即下车,走向周雨,主动过去打招呼。 “周夫人,您好!” “我是邓行长的手下,在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负责营销管理这一块,我的名叫赵俊,您叫我小赵就好,请问您这也是来参加盛东十周年庆典吗?” 周雨上下打量了王大钱一眼,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有人来通知我,说我老公在酒店里出了点事情,要我赶紧来看看。” 王大钱立即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我三叔在背后搞鬼,他反应极其迅速,迅速掩盖住脸上的情绪,没有迟疑,就接上话语,说: “我也收到了通知,咱们赶紧一起进去看看吧。” “周夫人,请!” 周雨听了这话,心里更加忐忑,点了点头,然后一起进去。 因为周雨是邓有辉的老婆,在这上流社会很有名气,来过好几次这天云大酒店,所以这边的保安,就算是没见到周雨的请帖,也会立马放行,至于周雨身边的王大钱,自然也是一起放进去。 只是他们都好奇,半个小时前周雨不是已经进去了吗?怎么现在又进去了?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没准周雨从别的门口出来了,然后再从这门口进去呢? 这天云大酒店,有前门和后门两扇大门。 周雨和王大钱一起过了保安这一关,然后迅速坐上电梯,去往三楼宴会大厅。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三楼,进入大厅里面。 只见这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无数名流在交头接耳,优雅音乐回荡在空气之中。 周雨眉头皱得越发紧促,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现在整个宴会都其乐融融的,她老公怎么可能出事? 若是她老公没出事,那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去通知她,要她赶紧来这边看看? 周雨是个女人,自然会从女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她老公可能找了个别的女人来参加这个宴会,那个通知她来这边的,是她老公的竞争对手,想要从内部瓦解她老公。 若是邓有辉真的带小三来参加这宴会,却把她丢一旁,纵使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已经很淡,但是周雨也不敢保证,看到小三的那一刻,能够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去闹事情。 若她真一闹,邓有辉的脸可就丢大了,而且这生活作风问题,可大可小,甚至能够上纲上线,影响邓有辉的仕途。 王大钱刚进宴会大厅,就连忙开溜,迅速去找欧敏燕,他必须比周雨更早找到欧敏燕,不然肯定完蛋。 周雨正想回头对“赵俊”说:“小赵,咱们分头找…”可一回头,却发现“小赵”已经不见了踪影。 最后只有自己去找邓有辉。 这宴会现场太大,有一千多人,而且每个男嘉宾穿着打扮都几乎差不多,西装加领带,所以要找邓有辉,也需要花费一点功夫。 周雨往里面走去,一桌一桌找过去。 王大钱则在另外一边,也在仓促地寻找着。 一直走到很靠前的桌位上,王大钱这才看到,欧敏燕就坐在邓有辉的旁边。 邓有辉有说有笑,酒肉下肚。欧敏燕却心事重重,眼神甚至有些惊惶,很明显她被我三叔抛弃之后,已经乱了阵脚,被这酒桌上的氛围折磨得有些支撑不下去了。 王大钱连忙走过去,想要将欧敏燕带走。 可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高呵声: “你这狐狸精是谁,怎么打扮成我的模样?!” 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空气瞬间寂静,然后循声看去,立即露出惊愕、疑惑、意外的表情。 竟然有两个…周夫人?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62名流宴会上,正牌遇上“小三”,当场撕破脸 宴会上突然出现两个周雨,众人皆惊愕。 就连邓有辉,此时也震惊懵逼。 不过细细一想,他就知道,身边这个“周雨”明显是假的,因为这个周雨和他朝夕相处的老婆的性格,明显有些出入,而且她不善言笑,表情僵硬,看着就有点假。 只是自己之前没想过她会是假的罢了,这才会疏忽大意。 于是立即问身边的周雨,也就是欧敏燕:“你是谁?!” 欧敏燕立即心乱如麻,慌张无比,“我…我是周雨…” 她抬头看去,突然发现王大钱也来了,就在不远处,于是连忙用眼神求救。 可此时的王大钱,知道事态已经破发,仅凭他一人难以扭转现在的局势,于是连连后退,果断迅速撤离。 欧敏燕见王大钱离开,更加慌张了,站起来就想追上去,可却不曾想,真正的周雨已经来到了她面前,直接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啦”一声,打在了欧敏燕的脸上,将欧敏燕抽得踉踉跄跄后退,跌倒在地上。 欧敏燕满眼惊恐,一抬头,众人这才发现,她脸上的妆容破了一大块,终于要原形毕露了。 周雨见状,气愤无比,五步作三步,迅速走过去,伸出两只利爪,对着欧敏燕的脸和头发,又撕又扯,毫不顾忌她邓行长的老婆的形象。 欧敏燕被撕扯得尖叫连连,一众来宾,都在围观着,品头论足,交头接耳,却都不敢上前去阻止,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这些外人,虽然和邓有辉有那么一点交情,但是也不好插手。 就见到,不一会儿,欧敏燕脸色的假面皮,就被统统撕扯了下来,露出真容。 她就像是一朵被暴风雨蹂躏过的娇花,又惊恐,又绝望,在地上蜷缩着,瑟瑟发抖,流着眼泪,惹人怜惜。 邓有辉见欧敏燕这么漂亮,心神不由一颤。 周雨见了欧敏燕真容,瞬间羡慕嫉妒恨,更加火冒三丈,抬起脚下的高跟鞋,对着欧敏燕的身子又踩了好几脚。 “狐狸精!勾引我老公就算了,还敢冒充我的模样来参加盛东庆典,简直无耻至极!” “今天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周!” 说着,又是踹,又是扯头发。 搞得欧敏燕再一次惨叫连连。 不少在场的男人,都于心不忍,怜香惜玉,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劝说,让周雨别下太重手,出了人命可不好。 就连邓有辉,这时也看不下去了。 他立即拉开周雨,说道: “够了!” “你再这样弄,她的头皮都被你扯下来了!” 周雨却尖叫道:“我就是要扯下这狐狸精的头皮来,看看她那臭皮囊下面包裹着的,都是什么迷魂药水!” “邓有辉,平时你在外面怎么鬼混我不管,我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你特么却让这狐狸精假扮我的模样,顶替我的位置,来这里参加盛东十周年庆典,那我就忍无可忍!” “诸位总裁,诸位高官要员,你们来评评理,做男人,做得像邓有辉这么绝,我除了来大闹一场,还能怎样!” 邓有辉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心都有了。 他连忙辩解:“雨儿,你听我解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她假扮成你的模样我一点都不知情…” “还敢狡辩!” 周雨冷冷呵斥,“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周雨这话说得言之凿凿,斩钉截铁,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经过她检验一般。 邓有辉被她骂得脖子一缩,也是急了,连忙说:“你听我解释,我真不认识她,不信你可以问她!” 周雨看向欧敏燕,冷眼如钉子,“狐狸精,你敢说你不认识我老公?” 欧敏燕看向周雨的眼神,满是怨恨和惊恐。 她恨不得这个老女人赶紧去死。 至于邓有辉,她自然不会为他开脱,反正现在都被人抓住了,破罐子破摔,拉个垫背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就装作满脸无辜,说道: “周夫人,您误会了,我和邓行长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此话一出,立即炸开锅。 邓有辉惊愕骇然,指着欧敏燕就大喊:“你这小妖精,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和你是朋友了!我都不认识你!” 周雨则立即气炸,一巴掌就甩在了邓有辉脸上,挣脱邓有辉的手,然后转身又跑到欧敏燕身前,对着欧敏燕又是猛踹好几脚。 欧敏燕一咬牙,拼了,竟然突然反抗,一手抓住周雨的脚,就一扯,直接把周雨扯得人仰马翻,摔倒在地,跌了一屁股。 “哎哟”一声,在地上痛苦轻叫着。 事情越闹越大。 盛东集团的总裁张忠牟,本来在一个厢房里面,和几个合伙人正在谈论一些商业上的问题,突然有人来汇报,说外面邓有辉老婆来闹事儿,搞得现场沸沸扬扬,邓有辉现在颜面全无,张忠牟立即大惊失色,连忙出去,遏制事态恶化。 他带着人迅速赶到现场,将周雨和欧敏燕、邓有辉,三方分开。 然后先劝说周雨:“周女士,您先别激动,没准是误会呢,那个女的身份我会立即派人调查清楚,另外,邓行长那边,我也会帮您去和他沟通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请周女士您给个面子,今天是我们盛东集团的十周年庆典,再闹下去,可就要成为笑话了。” 周雨见人家总裁都亲自来求情了,若是不及时收住,恐怕会惹恼人家,自己也不好收场,反正现在她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哼,她倒要看看,这个烂摊子邓有辉怎么收拾! 于是说:“那行,我就看在张忠您的面子上,先不去和那狼心狗肺的臭男人计较!” 张忠牟连忙感谢:“多谢周太太!” 周雨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可她却没想过这事儿的严重性。 邓有辉生活作风有问题这事儿,恐怕不出三日,就会传遍整个京城政界圈子,到时候若是有心之人想要拿这个来做文章,那绝对会把邓有辉拿捏得死死的。 甚至直接断送邓有辉的仕途,让邓有辉进监狱。邓有辉若是被打掉,对周雨而言,绝对是弊大于利,甚至会让她一夜回到解放前。 可是女人是感性动物,闹起来谁还会这么理性去分析形势? 邓有辉这边早已叫苦不迭,他今晚算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张忠牟连忙过来安抚他,说会尽量把事情压下去,不会让参加这次宴会的记者乱写乱报到,还说道:“上次我们盛东能成功将八百万的理财产品包卖出去,还得多亏邓行长您在银行的兜底担保函上签字,这个人情,我张忠牟一直记在心中。” 邓有辉听了这话,心中却是一愣,他什么时候签过兜底担保函? 现在银行对质押担保把控很严,他可没给盛东做过兜底担保函。 不过,他现在也不敢当面说出疑惑,因为他还得拜托张忠牟帮他压制住那疯婆娘,将今晚这事儿压下去,于是只装糊涂,说着感谢话: “那多谢张总了,这事儿千万不能让记者乱写,不然我就完了,张总大恩大德,邓某感激不尽。” 张忠牟呵呵一笑,说:“邓行长不必和我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邓有辉这时说:“对了,那个假扮我老婆的年轻女人,一定要查清楚,我真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我总觉得是有心之人故意整蛊我。” “若是不搞清楚她的身份底细,我这一身脏,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张忠牟一愣,他本以为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邓有辉的地下情人,可却不曾想,邓有辉竟然不知道她身份? 这里面,恐怕隐藏着什么阴谋。 张忠牟便点了点头,说:“放心吧,交给我好了。” 随即让人将邓有辉和周雨安置到不同的贵宾厢房里面休息,还让人把欧敏燕带到他的房间,他打算亲自审问。 张忠牟是个风云人物,早就见惯了暴风大雨,所以这宴会上的这点小意外,他处理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他先到台上去搞了轻松愉快的个即兴演讲,将一众来宾的注意力都转移开,调节好宴会气氛,打理好现场之后,再回房间里去审问欧敏燕。 此时,房门一开,张忠牟走了进来,只见欧敏燕头发凌乱,面容狼狈,坐在一张椅子上,蜷缩着身子,楚楚可怜地流着眼泪。 那模样,确实会让男人看了都有些不忍。 张忠牟一挥手,让手下都出去,然后把门关上,这才在欧敏燕旁边坐下,面色淡然而坦诚,说道: “小姑娘,现在邓有辉和周雨都不在场,你能诚实对我说出一切吗?” 欧敏燕哭得更厉害,稀里哗啦,梨花带雨,张忠牟递了个手帕给她,她擦了擦眼泪,这才说道: “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他答应带我来参加这次宴会,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是我太傻太天真了…刚才那老女人打我骂我撕我头发,他竟然站在旁边无动于衷,我感觉我就是个天底下最傻、最傻、最傻的女人…呜呜…” 张忠牟一愣,他还记得刚才邓有辉对他说,他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女人,现在这女的却说出这样的话,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目光刁钻,老谋深算的张忠牟,第一反应竟然是相信欧敏燕,而不是相信邓有辉。 正所谓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就是这个道理。 邓有辉本来就是个风流之人,这在圈内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再结合刚才周雨大闹宴会的场面,恐怕谁都会选择相信欧敏燕,而不是去相信邓有辉那单薄无力的一句“我不认识她”。 张忠牟以为这是感情纠纷,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涉及偏门骗局,更不知欧敏燕年纪轻轻,其实已经算是偏门老手,演技精湛,所以没深入去剖析,就下了断论。 若是他知道这里面牵扯到一个八百万的大骗局,他的反应,肯定会警惕许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只见张忠牟叹气一声,“哎,年轻的时候,谁都会犯错,小姑娘,你也别太伤心,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欧敏燕抽泣着说道:“我不伤心,我不会再为任何一个男人伤心,我现在只想回家,我不想再见到他,您能不能让我先回家?” 张忠牟就问:“你家在哪里?我叫人送你回去。” 欧敏燕毫不迟疑就说了个详细地址,“琉璃街把子胡同13号”,竟把张忠牟的眼睛也骗了过去。 张忠牟听说过那一条街,就在西城区和东城区的交界处,于是便说道:“行吧,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去。” 然后就去叫了个司机过来,送欧敏燕离开。 欧敏燕脸上哭得狸花猫一般,心中却狂喜: 这也能抽身离开?哈哈! …… 然而,她真的这么轻易就能脱身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63窟窿越来越大,胡林和王大钱该怎么捂上? 欧敏燕到底还是太年轻,她竟然以为这么轻易就能将张忠牟糊弄过去。 却不知,老狐狸之所以是老狐狸,是因为他们都喜怒不形于色,而且还懂得把控局面,欲擒故纵。 张忠牟虽然相信欧敏燕是个无辜少女,但是他之前答应过邓有辉,要替他调查清楚欧敏燕的底细。 所以他亲自把欧敏燕送上一辆小轿车,让司机老陆载她回家,之后立即就叫来五个手下,开车紧跟上去,暗中调查欧敏燕的底细。 这一顺藤摸瓜,本只想摸清欧敏燕的身份背景,却摸到了大料。 此时,搭乘欧敏燕的小轿车,在公路上行驶着,很快就来到了琉璃街。 欧敏燕喊道:“师傅,前面那个路口停车!谢谢!” 老陆只说了一个“好”字,然后便在前面停了下来。 欧敏燕下车之后,他就立即打方向盘调头,准备回去。 这时,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停在旁边,摁了一下喇叭。 老陆循声看去,发现是自己人。 只见那小轿车上的司机,伸出脑袋来,说道:“张总让我们来调查那个小姑娘,她人呢?” 老陆就说:“刚进了巷子。” 那五个人立即下车,然后追了上去。 老陆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开车离开。 张总要做的事,他一个司机管不了,他也不想去管。也正是因为他这种“佛系”性格,他才能成为张忠牟最为信任的司机。 欧敏燕钻进巷子里面之后,早已哭花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快意笑容来。 她狂喜不已,完全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还能逃出生天。 她都以为必死无疑了,可却柳暗花明。 现在她得赶紧去找王大钱和胡林,和他们汇合,然后通知他们宴会那边的情况。 一提到王大钱,她就想到刚才在宴会上的情形,那时候王大钱出现过,就在她不远处,当时她被周雨撕扯,王大钱竟然不但不出手相助,还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逃走。 这着实有些让她心寒。 想想这些年来,她为了钱盛帮,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甚至就连自己的身体都搭了进去,可最后却换来王大钱的见死不救! 经过这件事之后,欧敏燕对钱盛帮已经心灰意冷了,她现在回去找王大钱,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金钱,拿了就走,从此不会再为钱盛帮和王大钱做任何事情! …… 张忠牟安排好欧敏燕这边之后,立即就去邓有辉的房间,和他商量如何将今晚这事儿压下去。 可当邓有辉听到张忠牟说把欧敏燕放了,邓有辉立即炸毛,“张总,这人不能放啊!我真不认识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 张忠牟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真不认识?呵呵,邓行长,咱们算是同道中人,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吧,您对我说实话也无妨,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您太太的。” 邓有辉却满脸苦闷,说:“真的不认识啊!”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要是认识那个女的,我天打雷劈!” 张忠牟听了这话,脸上的意外之色更加浓烈,“你不认识她,怎么和她一起来参加我们盛东集团的十周年庆典了?” 邓有辉就说:“我是来到了这边才看见她的,之前刘阗还对我说,我在宴会上喝得酩酊大醉,转眼去了个厕所,就酒醒了,也是神奇。当时我不知道刘阗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他只是在嘲讽我,没细细去分析。现在仔细回想,我这才反应过来,恐怕当时会场上还有一个假的我!” “不过那个假的我,现在肯定已经逃了!” “所以我这才说,那个女的绝对不能放走,摸清她的底细,没准能摸出一些阴谋内幕来!” 张忠牟眉头紧皱,缓缓点头,“好在我多留了一个心眼,邓行长您放心好了,我虽然放了她走,但是还是派人暗中跟了过去,调查她的身份底细。” 邓有辉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连忙说:“对了,张总,您之前对我说,我为那什么天空可再生能源公司开了兜底担保函,帮你们集团卖了一个八百万的理财产品,我怎么感觉糊里糊涂的?我什么时候开过兜底担保函?” 张忠牟一听这话,心立即咯噔一声: “你没开兜底担保函?” 然后连忙说: “邓行长您开玩笑吧,这兜底担保函,还是在您的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开的,担保函的资料已经上传到我们集团内部,我看过了,上面还附有您和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的创始人,以及云窗证券,金云信托的中间人,以及我们公司的两位考察官的合影,这可造不了假。” 邓有辉却连忙说:“我确实没有开过什么兜底担保函,这事儿很蹊跷,咱们得赶紧弄清楚,张总,您最好拿那份兜底担保函去让专家鉴定一下,我敢保证,上面的印章绝对是假的,因为我从来没有签字盖章过兜底担保函!这里面恐怕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张忠牟听邓有辉说得言之凿凿,坚决否认自己开过兜底担保函,立即就震惊了,这事儿太过蹊跷了。 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打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我是盛东集团总裁张忠牟,我现在要报警,我怀疑有人设局造假合谋骗取我们盛东集团的理财资金,请立即立案调查!” …… 另一边,王大钱行色匆匆回到了他的窝点。 他知道现在已经捅出窟窿,得赶紧跑路,不然等张忠牟反应过来,他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连忙收拾东西,带上存执、名表等贵重物品,就想要离开。 这时候,旁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王大钱被吓了一跳,额头上早已渗满了冷汗,究竟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去接听。 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王兄,是你吗?我是胡林。” “欧敏燕那边处理得怎样了?” 王大钱松了一口气,随即呵呵苦笑,说:“老胡,咱们这次的锅被砸出大窟窿了,欧敏燕在宴会现场,被真正的周雨给撕了,露出了本来真面目,只要他们顺藤摸瓜查下来,咱们这一个局迟早会被查到,赶紧跑路吧。” 胡林听了这话,立即一炸,“什么?” 王大钱就说:“是我不好,去迟了一步,哎,如今已经到这个地步,你我肯定无法再扭转局面,跑吧。” 胡林却说:“要真跑了,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老王,你先别着急,越是关键时候,咱们越是需要稳住阵脚。” “这个局咱们至始至终都没有露面,陈安之和杨风是两个假身份,天空可再生能源的法人也不是咱们,现在钱基本上已经洗出来了,就算是还没洗出来的,也进入了‘水房’的流程,咱们压根底儿不用怕条子的调查,因为根本不可能调查到咱们身上,该吃吃,该喝喝,就算是条子将天空可再生能源翻了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查到我们这边。” 王大钱却苦笑,说:“若是欧敏燕将我们全都供出来呢?” 此话一出,胡林立即就沉默了。 过了许久,这才说:“老王,你不是说欧敏燕是你最信任的一个手下吗?她为了我们这个局,连自己的身体都愿意给朱玉袁,我想她应该不会出卖我们吧。” 王大钱却摇头,说:“我去了盛东十周年庆典现场,当时距离欧敏燕只有不到十米远,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周雨撕扯,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选择撤退,我就怕她见我见死不救心生怨恨,然后将我们都爆出来。” 胡林眉头紧皱,不可否认,王大钱的分析是对的。 谁都不想被自己的组织抛弃,被寒了心的手下,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最后胡林又是叹气一声: “哎!可恶!” “这次这个局真的做得太失败了!” “都是朱玉袁那一粒老鼠屎,搞砸了咱们这一锅粥!” “我这边派人在农业银行附近搜了个遍,也没搜出朱玉袁那个混蛋来!” 王大钱干笑几声:“呵呵,不用搜了,他肯定早就跑了。” “咱们都认为朱玉袁这人是捞偏鬼,出来混求财不求命,会很贪钱,可实际上,恐怕他从逃离我们的掌控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想过要我们的钱,只一心想着如何把我们弄死。” “他把你引到农业银行附近,那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真正的周雨突然出现在盛东十周年庆典上,肯定是朱玉袁那混蛋搞的鬼,周雨一出现,直接就将整个局面都搞得鸡飞狗跳,完全脱离我们的掌控,这都是朱玉袁那小子想要看到的结果。” “最要命的是,我们现在根本就没精力再去管他,想要抓住他,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止损吧,就算是不逃跑,也得做些预防性的措施,不要让这个窟窿破得太大,不然影响太过恶劣,条子那边重拳打下来,恐怕就不单单是我们俩了,就连八局门,都可能会被拉下水。” 胡林深以为然,缓缓点头,说:“你说得没错,可是现在我们该怎么止损?” 王大钱苦笑,“我现在脑子乱成一团麻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止损。” 胡林想了想,最后说道: “现在我们能做的不多,恐怕就只有两件事。” “第一,先把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里面我们的所有痕迹都抹掉,并且尽快找到接盘侠,低价贱卖出去。” “第二,看能不能把欧敏燕捞出来,要是能把她捞出来处理掉,那咱们还是有机会扭转局面的。” 王大钱却满脸苦闷,“想要从邓有辉和张忠牟这两个权贵大佬手里捞出一个人谈何容易?” 可就在这时,王大钱身后的房门却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王大钱下意识回头一看,立即一怔。 只见浑身狼狈、发丝凌乱、面若冰霜的欧敏燕,行色慌张,气喘吁吁的,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靠在门边。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64缺爱女傻傻为大龄男子付出一切,最后却被男子一板凳拍死 王大钱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欧敏燕竟然这么迅速就从天云大酒店里面逃脱了出来,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正和胡林打电话,欧敏燕突然推门而入。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电话里面的内容没有。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寂静。 王大钱怔怔地看着欧敏燕,欧敏燕则满脸冰冷,也在盯着王大钱。 两人四目相对,在较量,在敌对,在博弈。 电话那边的胡林,却还毫不知情,还在吧啦吧啦地说这话: “想要捞欧敏燕肯定困难重重,但是咱们还是得试试,若是不尽快处理掉她,被这妞儿捅出大窟窿是迟早的事情…” 好在电话没开免提,声音只在王大钱而耳边回荡,站在门口处的欧敏燕应该听不到。 王大钱迅速冷静下来,变得面无表情,上下打量着欧敏燕,发现欧敏燕气喘吁吁,行色慌张,这说明她可能刚赶回来,并没有在门口逗留多久,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并没有听到他和胡林之间的对话。 想到这里,王大钱就心生一计,准备先安抚欧敏燕的情绪,等稳住了她,问清楚盛东宴会那边的情况,再来处理掉她。 王大钱果然不愧是捞偏老手,这种时候,还能将事情想得面面俱到。 他突然开口,和蔼的语气问道: “敏燕,你还好吧?” 电话那边的胡林听了这话,立即一愣,忙问:“欧敏燕回来了?” 王大钱点了点头,说:“嗯,先不说了,我挂了,你说的事情我会处理。” 然后就把电话挂掉。 欧敏燕就这么看着王大钱,她确实没有听清楚刚才王大钱和胡林所说的话,不过她却从王大钱的反应,看出了一丝端倪。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心虚了。 欧敏燕冷冷道: “我想知道,刚才在天云大酒店,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王大钱苦笑,“呵呵,敏燕,其实你心知肚明,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根本没办法救你,难不成你要我直接冲上去阻止周雨吗?那无异于飞蛾扑火。” “很抱歉我抛下你一个人走了,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不,现在我和胡林正在商量如何去云天大酒店把你捞出来,我们也在担心你啊。” 欧敏燕冷冷盯着王大钱,突然惨淡一笑,“呵呵,我明白了,我在你眼里其实和朱玉袁一样,都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你为了自保,随时可以丢弃我们这些棋子。” 王大钱忙走向前,想要去安抚欧敏燕,“敏燕,你别这样说,朱玉袁那小子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在我心中,你的一根头发,就比他的分量要重十倍,甚至百倍!我答应过你,只要我们做成了这一单生意,我就带你远走高飞。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 欧敏燕却直接一把将王大钱推开,“你别过来!” “你还就真当我是傻子吗?” “呵呵,远走高飞?你要真的愿意和我远走高飞,还会把我送给朱玉袁?” “你当我是什么?母狗?还是母猪?” 王大钱被欧敏燕训斥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安抚她,忙说道: “我知道你不愿意原谅我,但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哎,既然现在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我也不想强求你,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一点,所以现在我会尽量给你多一些弥补。”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取五十万给你,你带着钱走吧,我知道你在天云大酒店露了底儿,今天算是侥幸逃过一劫,但是邓有辉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唯有离开京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欧敏燕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顿感意外。 她加入这个局,王大钱和胡林只答应给她二十万,其实她也不在乎这二十万,她在乎的是王大钱答应给她二十万之外,还承诺只要做成这个局,就带她一起远走高飞。 现在一起远走高飞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了。王大钱直接说给她五十万,这多出来的三十万,算是对她的弥补吗? 她回来本来就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现在还没开口,王大钱竟然就主动提出给钱,而且给的比她要的还要多,这就好比她狠狠一拳打过去,却被王大钱一个大大的拥抱给抱住。这让她心情很复杂,一下子陷入了思想斗争之中。 欧敏燕说到底还是个年轻女人,结果一下子就稀里哗啦地哭了出来。 却不知,这只不过是王大钱的缓兵之计罢了。 王大钱见欧敏燕哭了出来,连忙过去抱住,安慰道: “敏燕,别哭,你放心好了,等风头过了,你若是想回来,我肯定会欢迎你回来。” “而且到时候我要开着奔驰,带着九十九辆小轿车的车队,风风光光地去迎娶你。” 欧敏燕“呜呜呜”地在王大钱的怀里哭了出来。 她只不过是一个穷苦农民的女儿,几年前刚来京城,就被一些人贩子盯上,卖去了洗浴中心,她在洗浴中心受尽各种非人的折磨,是王大钱花钱把她赎了出来,然后把她留在钱盛帮,让她跟在他身边做事。 后来相处久了,她对王大钱这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男人产生了感情,这让她很彷徨,很迷茫,很无助,因为她只不过是一只蝼蚁,而王大钱是一个帮会头目,她感觉自己根本配不上他,不过,她还是飞蛾扑火,鼓足勇气去表白了。 却不曾想,王大钱竟然没有拒绝她,而是笑着说:“只要你今后跟着我混,乖乖听我的话,我一定会娶你的。” 于是欧敏燕就死心塌地跟了王大钱,然而,王大钱并没有给她真正的名分,只是将她分到了钱盛帮的一个部门,去负责那个部门的偏门业务,除此之外,隔三差五会去“宠幸”她,另外,有时候和商业上的大佬,或者江湖同道中的大人物谈生意,王大钱还会带上她去,只不过不是让她以他的女朋友的身份出现,而是让她去陪那些大佬,服侍那些大佬,将那些大佬服侍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然后把生意促成。 对此欧敏燕的内心是非常抗拒的,可是经不住王大钱的花言巧语,她又是个严重缺爱的女人,从小到大就没多少人爱过她,所以王大钱一说好话,一个拥抱,一个拥吻,她就被融化了,就心甘情愿成为王大钱的傀儡,愿为他赴汤蹈火,去做任何的事情。 就如现在,王大钱一说到时候要风风光光地娶她,她立即就心软了。 来时的各种决心,各种狠毒誓言,发誓要和王大钱一刀两断,恩断义绝,不再有关系,现在全然抛在脑后,只像个泪人似的,在王大钱的怀里哭着。 她只想紧紧地拥抱这一刻的温存,害怕所有的美好稍纵即逝,害怕再次陷入冰冷的漩涡。 王大钱轻轻抚摸她脑袋上的黑发,安抚道:“好了,别哭了,我现在就去取钱给你,你赶紧离开吧。” 然后推开欧敏燕,回头去找存执。 将行李箱翻了个遍,却都没找到。 “敏燕,你去看看那个柜子里面,有没有我的存执。” 欧敏燕擦了擦眼泪,走了过去,拉开柜子的抽屉,正在寻找着。 “没啊,钱哥。” 她回头一看,却脸色狂变,只见一个板凳劈头盖脸砸下来。 “碰隆!” 一声闷响。 “啊!”一声尖锐惨叫。 身材纤细娇弱的欧敏燕,直接被抡倒在地。 王大钱手里拿着个板凳,终于原形毕露,面色狰狞如非洲大草原的髭狗。 残狠的目光,带着快意,看着倒在血泊中,痛苦挣扎蠕动着的欧敏燕,王大钱笑了,笑如寒刀,又抡起板凳,狠狠地砸了下去。 “就你这千人轮万人草的破鞋,还想老子娶你?” “去你妈的!” 说着,又狠狠砸了好几板凳。 砸得欧敏燕血肉模糊,就连王大钱自己都气喘吁吁了,这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抽了起来。 吞云吐雾抽完一根烟,这才将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把浑身是血,不知死活的欧敏燕塞行李箱里面,将行李箱盖上,锁好。 又去拿了拖把,过来把地板的血迹都拖干净。 这才重新打了个电话给胡林: “老胡,欧敏燕已经被我摆平了。” “你赶紧去处理天空可再生能源那边的手尾,至于朱玉袁那小狐狸,别再去理他了,估计他现在早已逃出了京城。” 电话那边的胡林,听到王大钱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说: “成,我立即就去处理天空可再生能源公司!” 于是立即带着人,去往天空可再生能源公司,准备将里面所有有关他和王大钱的痕迹都抹去,然后再将这个空壳公司贱卖出去。 而王大钱这边,挂了胡林的电话之后,提起行李箱,准备出去将欧敏燕处理掉。 处理一个大活人,可不太容易,特别是在京城,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所以他也不敢委托任何手下去做这件事儿,他得自己去做,才能放心。 他带着行李箱上了一辆吉普车,准备先送去附近一处老宅区,他在那边有一个窝点,那个窝点有个地下室。 他打算在地下室里面挖个大坑,然后将欧敏燕埋下去,再灌上水泥,铺上地板砖,整个流程处理干净,估计不会有人知道。 可王大钱却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暗中潜伏着的眼睛,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公路旁一小轿车上,里面坐着五个人,赫然就是张忠牟派来跟踪欧敏燕的那五个手下。 带头为首的,名叫钱风,他见到王大钱开着吉普车离开,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小马,你现在立即回去向张总禀报这边的情况。” “这事儿闹得有点大,最好让张总报警,让警察介入处理。” “其余的人和我一起跟上去,可千万不能让这凶手给逃了。” 小马点了点头,立即下了车,打了个出租车往天云大酒店而去。 而钱风则带着剩下三个兄弟,暗中跟上王大钱。 有人会说,钱风他们跟踪上来,发现王大钱拍打欧敏燕,为什么不及时出手阻止?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社会上不是谁都是活雷锋,不是谁都会见义勇为。 王大钱是帮会头目,势力极大,作案手法凶残,而且当时他的窝点还有不少他的耳目附近,他们只听到欧敏燕出来的惨叫声,却无法靠近房间里面。 他们都是盛东集团的普通员工,虽有盛东集团罩着,但穿鞋的始终怕光脚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不想卷入这件事,不想惹来一身麻烦。 张忠牟让他们来跟踪欧敏燕的时候,谁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犯罪现场,他们当时也是懵逼了。 隔岸观火以求自保,虽然有些冷漠,但是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理智的一种选择,也是对自己负责,对家庭负责的一种选择。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65雷霆行动,横扫罪恶 张忠牟打电话报警之后,立即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视。 西城区警察分局的局长单元睢,立即带着人马,开始去接触张忠牟、邓有辉,了解案件大体情况。 这单元睢以前是朝阳警局的副局长,两年前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青铜龙首案件,便是由他亲自带头破案,这个案件中,他不但抓获了大枭首“广西斑爷”,捣毁了崔守仪崔家这个大窝点,还将青铜龙首毫发无损地找了回来,送到国家博物馆去收藏。 如今距离“青铜龙首案件”已经过去两年,单元睢从朝阳警局副局长,升迁到了西城区警局局长。 因为此次案件涉及的金额巨大,八百万之多,所以单元睢决定亲自经手。 了解过大体情况之后,单元睢便以多年的断案经验判断,这应该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而且经过严密策划的诈骗案件。 如何找出诈骗分子的犯罪证据,如何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一个不留,如何将八百万理财金额追回,成为了本案的三个关键点。 最难的,要数追回那八百万,因为此时距离盛东集团将理财产品投放给天空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钱恐怕已经通过多个渠道流了出去,要想追回,确实不容易。 单元睢立即下了一道命令,派人去请了云窗证券的邵田安,金云信托的陈梓君回来,让他们配合警方接受调查。 与此同时,他还迅速拿到搜查令,派人前往天空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进行实地调查。 张忠牟见单元睢行动迅速,不由心中赞许,心生佩服。 人人都说单元睢是京城包青天,果然不假。 这办案效率,确实高得惊人。 单元睢还亲自询问邓有辉和张忠牟,他们是怎样发现端倪的? 张忠牟和邓有辉都如实相告,单元睢听了之后,缓缓点头,说道: “这么说来,盛东十周年庆典宴会上出现的那个假周雨,是你们发现端倪的重要线索。” “那个假周雨现在哪里去了?” 张忠牟就说:“我派司机老陆送她回家了,她说她家在琉璃街那边。” “我对她早有起疑,所以表面上答应放她离开,暗中还派了人暗中去跟踪她,她应该不会走丢。”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行色匆匆走了进来,赫然是张忠牟派去跟踪欧敏燕的那五个人中的一个,“小马”马泰阳。 “张总,不好了!” 小马慌张大喊,可见到单元睢在场,却不敢继续说下去。 张忠牟就说:“那小姑娘那边什么情况?赶紧说,单局长是来帮我们破案的。” 小马这才说道:“那小姑娘在琉璃街下了车,穿过了那边的居民区,却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我们五个人暗中紧跟着,最后跟到了溜子胡同,见到她进入了一间屋子,然后那屋子就传来女人惨叫声,估计那惨叫声就是那小女孩发出来的,再然后就有一个中年人,提着笨重的手提箱从屋里面出来,那手提上缝隙里面还滴血,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那个小姑娘!” “钱风和其他兄弟跟着那个中年人去了,他们让我回来将此事禀报给您。” 张忠牟听了这话,大为惊讶。 单元睢也惊愕不已,这是要闹出人命的节奏。 人命关天,自然不容有任何差池。 所以现在就算是证据不足,他也必须立即出警,去阻止悲剧的发生! 于是他立即就站起来,也没问那个把那小姑娘装进行李箱的人是什么身份底细,只对马泰阳说道:“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全力配合我们警方进行调查!” “现在就带我们去案发地点!” 马泰阳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连连点头,带着单元睢等一大队警察,就去往溜子胡同。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溜子胡同这边,直接对马泰阳所指的案发现场,进行查封,将所有人的抓起来。 然后一个一个审问排查。 不过这些王大钱的马仔都很顽固,装懵做傻,有人还想偷偷跑出去打电话通风报信,不过被警方及时发现,迅速制止。 问了好一会儿,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事情紧急,单元睢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跳脚,因为若是迟那么一分半秒,可能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姑娘的命就没了。 正当他准备用非常手段逼供这些王大钱的马仔的时候,钱风却开着车跑了回来,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钱风二话不说,直接就带着单元睢等警察,去往王大钱现在藏身的窝点。 ……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王大钱来到了他那个地下室,将行李箱往地板上一扔,打开灯光,然后给自己点了根烟,准备开始工作。 地下室的灯光很暗,就如幽灵鬼火。 昏暗的灯光照在渗出血渍的行李箱上,让那行李箱显得格外的恐怖吓人。 王大钱吸完一根烟之后,拍拍手掌,然后去地下室的杂物室,找来一把铁撬,一把铲子。 他拿着铁撬,就将地板砖撬开四块,然后用铁铲子挖土,一铲子一铲子地挖,挖土所发出来的“簌簌”声,带着诡异而冰冷的节奏。 因为这一栋楼房都是老旧楼房,地基并没有现在的建筑填得这么严实,地板砖下面一点,就到了泥土层,所以王大钱挖土的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只一个小时,就挖了差不多一米深。 他看看深度,觉得差不多可以了。 于是从坑里面爬上来,将铲子一扔,拍拍手上的泥土,然后把行李箱拉过来。 这时候,行李箱突然一动。 “砰砰砰!” 里面传来急促的撞击声。 吓得王大钱一跳。 王大钱大骂一句:“他么的,你这臭婆娘还挺命硬的啊!竟然没死?” 王大钱本想打开行李箱,将欧敏燕从行李箱拿出来再埋下去,现在看欧敏燕还没死,他就改变主意了,不打算开行李箱了。 直接将整个行李箱扔坑里卖掉,这样也省得折腾,反正他挖的坑足够大。 于是直接一脚踹行李箱,将行李箱踹进坑里,然后拿起铁铲子,就开始埋土。 眼看着坑里面的泥土越来越多,行李箱里面发出来的挣扎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回荡在这寂静的空气中,恐怕是谁听了这声音,都能感受到被困在行李箱里面的欧敏燕的绝望,王大钱却无动于衷,继续埋土。 嘴上还轻描淡写地说道:“傻婆娘,你就别挣扎了,你就算再怎么挣扎,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可他这话刚说出口,这时候, “轰隆!”一声,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破。 一群人鱼贯而入。 他们身上穿着警察制服,头上戴着钢盔,手里拿着手枪。 “警察!” “别动!” “举起手来!” 无数枪口瞬间对准王大钱。 王大钱直接懵逼,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警察竟然会这么快找上门来,把他抓了个现形。 手里拿着的铁铲子,“哐当”一声,滑落在地上。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蛋了,等待着他的将会是各种罪行的审判,然后是枪毙。 他不想去忍受被审判的那种煎熬和折磨。 所以在那一刻,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就见到他突然一转身,一头就撞在了墙壁上。 昏暗寂静的地下室里面,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只见王大钱摔倒在地上,额头上渗出红黑色的血迹,已不知死活。 王大钱选择自杀如此之果断,让所有警察都始料不及。 单元睢见状,立即跑过去看情况,并且发号施令,快速施救,及时止损。 “小龙去快叫救护车!” “一队拿止血药和绷带过来止血!” “二队将坑里面的人挖出来!” “快!” …… 今晚夜色很美。和风暖暖。 老城区斑驳陆离,凌乱挂着各种衣服的窗口上,灯火阑珊。 十辆警车在狭窄的街道里面一字排开,将老城区的其中一条街道完全封锁。 两辆救护车已经到来。 身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带着担架迅速往地下室走去。 外面全是人,人山人海。 将警戒线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们都在品头论足,议论纷纷,道听途说,说着与己无关的各种版本的故事。 一男一女很快就被医生抬了出来,抬上救护车,然后迅速拉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急救。 单元睢面色沉重,抽着卷烟,他现在在反省自己。 很明显刚才他的工作出现了失误,没能及时阻止王大钱撞墙自杀,肯定会导致接下来的调查进展速度减慢,甚至陷入瓶颈。 好在行李箱里面的那个小姑娘还活着,从她那边应该能打开口子。 单元睢深深叹气一声,没想到这案子竟然牵扯进到人命,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啊。 接下来又得加班加点调查了。 呵呵,女儿的毕业典礼,看来是去不了了… …… 另一边,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 胡林在这边正将所有有关他和王大钱的资料,全都烧毁。 就在这时,外面有马仔行色匆匆跑进来汇报: “胡先生,不好了,有警察来了,说是要调查我们厂子,还带了搜查令!” 胡林立即眉头紧皱,“这么晚了,条子竟然还来?” “看来条子的行动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 又疑惑不已,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行动起来了? 难不成张忠牟已经报警了? 还是他们已经找到了证据? 胡林越发觉得事态的严重,于是对前来汇报消息的马仔说道: “我先走一步。” “你去让他们进来,通知其他兄弟,都不要慌,配合条子调查就好。” “他们要问陈安之和杨风去了哪里,你们就说出去谈生意了,至于去了哪里谈什么生意,你们就说也不清楚,明白了吗?” 马仔们都回道:“明白了!” 胡林满意点头,说:“这事儿若是过去了,回头我奖赏你们每人两万块钱,好好干!” 然后转身就迅速从后门开溜。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胡林能否逃出警方的追捕?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466这案子竟然还隐藏一个第三方势力?第三方势力究竟是谁? 此时距离胡林和王大钱通电话,只不过过了半天的时间。 警方那边这么快就开始行动,这其中的意味,胡林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迅速从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的后门逃出来之后,果断作出一个决定——跑路。 至于刚才他对自己的那些兄弟的承诺,其实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毕竟要他们去做挡箭牌,若是不将饼画得足够大,谁肯为你卖命? 此时的胡林,坐在一辆小轿车上。 他虽然还不知道王大钱已经被抓,但是却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窟窿恐怕是补不上了。 跑路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在跑路之前,他必须将京城这边的产业都打理好。 这些年苦心经营打下来的天下,他可不想就这么毁于一旦。 于是,他直接去了八局门的秘密窝点,找到了传说中的八神爷。 京城西城区信义大楼,一栋高达二十几层的全玻璃构架写字楼。 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一个捞偏团伙的秘密窝点,竟然会设置在这种高大上的写字楼里面。 胡林下了车,快步往信义大楼大门走去。 很快就上到了21楼,轻车熟路,找到了传说中的八神爷的办公室。 只见这八神爷,肥头大脸,戴着眼镜,样貌平平,不显得狰狞,也不显得慈善,是那种最普通的,一扔大街上就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大众脸。 他身上的穿着也很普通,一件格子衬衫,一条黑色裤子,皮带扣在大大的啤酒肚上面,手里拿着一根烟。 身旁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正在给八神爷泡茶。 八神爷见胡林行色匆匆而来,便直接开口道: “捅了窟窿,来找我替你补锅?” 胡林苦笑,“呵呵,八神爷果然神机妙算。” “实不相瞒,盛东集团那个投资理财局出现窟窿了,过不了多久恐怕就会爆,基本上是不可能捂住的了。” “我来找八神爷您,不求八神爷您替我补锅,只想拜托八神爷您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场子,出了这八局门的大楼之后,我就会立即离开京城,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八神爷吸了一口烟,肥大的脸上,露出复杂之色,突然感叹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哎,胡林,记住这次这个教训吧,以后可别那么贪了。” 胡林忙说道:“多谢八神爷提醒。” 八神爷看胡林并没有忏悔的意思,不由摇了摇头,说道: “你安心去吧,你的场子我会帮你看好,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再给回给你,不过我经营的这段时间,所得利润,得入我口袋。” 胡林就说:“成!” “那就拜托八神爷您了!” “胡某感激不尽!” “若是八局门在京城以外有什么地方用得上胡某,胡某定会立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八神爷缓缓点头,“去吧去吧。” “别再啰嗦了,跑迟了,可能就永远也跑不了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王大钱已经被抓了。” 此话一出,胡林立即一愣,面露惊愕意外。 随即拱手,弯腰作揖: “后会有期!” 然后就迅速离开,坐上他的小轿车,就连夜往河北廊坊方向开去。 胡林走后,八神爷淡淡地吸了一口烟,冷冷笑了一下。 身旁的那个年轻男子,对八神爷说道:“八神爷,您要的乌龙茶泡好了。” 八神爷拿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称赞道:“小吴,你的泡茶技艺,又长进了几分。” “从明天起,你就去接管胡林的场子吧。” 小吴立即大为惊喜,“多谢八神爷栽培!” …… 医院。 医生从急救室出来,告知单元睢,王大钱性命已经保住,生命体征稳定。 单元睢听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另外一边的病房里面,住着的欧敏燕,欧敏燕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此时情绪还有点波动,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只一个劲儿埋头哭泣,不宜审讯,只能暂时先搁置一下。 涉及这次诈骗的两个中介机构的中间人,云窗证券的邵田安,金云信托的陈梓君,单元睢的手下已经对他们审讯过,这两人都是人精,很会装糊涂,都一问三不知。 他们口供竟然出奇的一致,都说自己只是一个中介中间人,根本不知道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是在玩诈骗,也不知道当时的银行行长是假的,毕竟大家当时都在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的会议室里面,亲眼看着邓有辉出现,然后亲手签字盖章,出示兜底担保函。 这庙里的和尚当着众人的面在念经,谁会想到会是假和尚? 这一点,警方确实很难反驳他们,因为盛东集团的两个考察官,潘海洋和文正中,确实也说他们是在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亲眼看着邓行长签字盖章,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是假的。 警方就问邵田安和陈梓君,你们作为中介,从这个单子中获取了百分之十五的中介费,这个利润明显高于一般的中介费用,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暗窗交易? 他们则说这是双方谈判的结果,毕竟盛东集团的八百万理财产品,拿下来对谁都是一笔巨额财产,他们作为中间人,积极促成这笔交易,虽然中介费略高于市场价,但是也还在合法范围,不能因为中介费高而判定他们参与诈骗。 很明显,邵田安和陈梓君二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早就做好了一套防范措施,对警察所提出的种种疑问,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所以现阶段想要从这两个中介嫌疑人找到突破口,很明显是不太可能的。 单元睢唯有头大如斗。 现在唯有寄希望于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那边了,看其他小队在那边能不能找到有力线索。 若是能找到线索,证明天空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构成诈骗,并且抓住主要犯罪嫌疑人,让他们供出犯罪事实,那肯定就能将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都绳之以法。 除此之外,单元睢还得搞清楚,王大钱、欧敏燕这两个人,和这一起投资理财诈骗案件,到底有没有关联。 正在脑海里捋着思路,这时候,一个警员跑到了单元睢面前,说道: “报告局长!” “我们已经去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调查过,里面是一个空壳公司,生产的都是劣质产品,只有几个工人在维护现场,不过那些工人都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自己来这边上班,老板给他们每个月八百到一千不等的月薪,至于上班的内容,也不是生产产品,而是相当于看守把风。” “我们去查过这公司的法人代表,分别是陈安之和杨风,可是这两个人,我们现在还没找到,厂里的员工说他们老板出去谈生意了,具体去了哪里,谈什么生意,他们都不知道。” “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的账户我们也查了,发现里面只剩下一万多块钱,至于一个多月前盛东集团给他们的八百万金额,早已分多个批次转了出去,转到了多个第三方合作商,而且这些合作商,都是合法的,我们打电话去这些公司询问过,他们早在半年前就和天空可再生能源签了对赌协议,天空可再生能源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将合格产品给他们,所以天空可再生能源就赔了他们很多违约金。” 单元睢听了这汇报,缓缓点头,说道: “这明显是洗钱啊,真大胆!” 那警员却微微皱起眉头,“可是,签订了商业合同,赔偿违约金,好像是商业合法的范畴。” 单元睢也头大,不怕骗子聪明,就怕骗子懂法,钻法律空子! 随即他下了一道命令: “立即派人连夜调查清楚陈安之和杨风!” “并且要尽快将他们找出来!” “是!” 那警员得了命令之后,立马去执行。 这时候,邓有辉和张忠牟出现在医院,正往单元睢这边赶了过来。 “单局长,听说你们将那小姑娘救出来了,情况怎样了?” 邓有辉忙问道。 他很想搞清楚,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为什么非要假扮他的老婆,去参加盛东集团的十周年庆典。 张忠牟也忙问:“单局长,案情进展如何?” 单元睢苦笑一下,回道:“呵呵,二位,别急,人都保住了,小姑娘受了伤,不过没生命危险,就是情绪不太好,估计是受到了惊吓,现在问她什么她也不回答,至于那个凶手,差点被他撞墙自杀了,好在我们出手及时,将他救了回来,现在在重症室里面昏迷不醒。” “至于案情进展,我们警方正在极力追踪中。” “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现在正在全力搜捕那公司的法人陈安之和杨风。” 张忠牟又问:“我们盛东那八百万,还能追回来吗?” 单元睢苦笑,“我不敢保证,尽力吧。” “毕竟现在距离贵公司给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打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实不相瞒,我们警方查过天空可再生能源公司的账户,里面只剩下一万多块钱,天空可再生能源公司,在得到贵集团的八百万理财投资之前,就和很多第三方商家签订了对赌协议,规定在限定时间内给出合格产品,结果他们没能拿出产品来,对赌输了,这八百万基本上都成了违约金赔了进去。” 张忠牟听了这话,立即不淡定了。 要是那八百万追不回来,那对盛东集团,绝对会是巨大损失,他甚至会因为这次失误而被弹劾,被迫辞去总裁一职。 毕竟盛东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一个集团,集团里面有很多占有巨大股份的高层。张忠牟虽然掌控着公司的运营,但是却只能算是一个前台掌柜,他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内部高层若是想把他踢走,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单局长,按照法律规定,若是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有限公司构成诈骗,没有真实产品,那么这公司和其他商户签订的合同,应该是无效的,这笔钱还是可以追回来的!” “另外,陈安之和杨风这两个人,只要抓起来,给他们点颜色,应该就能让他们认罪。” 单元睢却冷笑:“给他们点颜色?呵呵,张总,你得搞清楚,我们是警察,不是土匪,我们做事讲究的是证据,不是可以随便乱来的。” “另外,我们警察办案,您最好还是不要来插手比较好,您只需要配合我们,我们就会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张忠牟听单元睢这么一说,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心急了,说错话了,于是连忙道歉:“抱歉,单局长,我也是太心急了,这才说出这样的话。” “既然单局长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去等候消息就好。” “告辞。”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这时,单元睢却喊了一声:“且慢!” “张总,我还有一个问题!” 张忠牟一愣,回头问:“什么问题?” 单元睢想了一下,就说:“你们集团十周年庆典,是谁去给邓行长发出邀请的?” 张忠牟面露疑惑,不明白单元睢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如实回道: “是潘海洋,盛东八百万理财产品被骗,他和文正中是考察官。” 单元睢又问:“他怎样去通知邓行长?” 站在一旁的邓有辉想要回答,单元睢却一伸手,示意他别说话。 张忠牟就说:“潘海洋他说他有邓行长的私人电话,所以我就让他打电话去联系…”说到这里,张忠牟立即一惊,“潘海洋通知的是假的邓行长!” “那么邓行长,您应该没拿到邀请函才对,您怎么又会出现在我们盛东集团的宴会现场?” “是谁通知您来宴会现场的?” 张忠牟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单元睢也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邓有辉。 邓有辉一愣,如实说道: “是你们盛东集团的人给我的啊,我在银行上班的时候,有人自称是盛东集团的高级行政员,然后直接找到我,给了我贵集团的庆典邀请函。” “我早听说过盛东集团最近会举办十周年庆典,所以当时没多想,就收下了邀请函。” 张忠牟立即惊讶,“那家伙肯定是假的,我们盛东集团,根本就没有什么高级行政员!” 邓有辉懵逼了。 单元睢则陷入了沉思,眉头皱成了“川”字。 那人假扮盛东集团的高级行政员,去请真正的邓有辉参加盛东庆典,目的是什么? 假的邓有辉当时已经和那个小姑娘假扮的周雨去到了宴会现场,若是真的邓有辉再出现,来个面碰面,那假的邓有辉团伙,岂不是要被当场拆穿? 一想到这里,单元睢就下了一个结论: “恐怕这个假冒邓行长的案件里头,还有一个第三方势力介入,这第三方势力是谁,我们现在谁都不清楚,不过却可以肯定,他的目的是想要引邓行长您去会场,然后当场拆穿假的邓行长和周夫人的面具。” “可能是因为邓行长您去到会场的时候,那假的您已经提前撤离,假的周夫人却被您留在了会场,那第三方势力见计谋没能成功,便又派人去通知了您的夫人,然后这才有周夫人到达现场,大闹宴会的局面。” “现在回头看看,这第三方势力的计谋,很明显已经成功了。” “咱们捋一下事情的始末:一伙势力假扮做局诈骗盛东八百万理财产品,为了做成这个局,借了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这个场子,并且让人假扮邓行长,蒙混过关,诈骗成功。然后是盛东十周年庆典,你们盛东集团,因为邓行长出示兜底担保函一事,促成了一笔交易,就想还邓行长一个人情,就请他去参加这个庆典,然后因为潘海洋有那个假邓行长的电话号码,就请了假的邓行长去,这假的邓行长,很明显就是这个诈骗团伙中的一员,这么说来,这个假的周夫人,也就是现在在病房里面躺着的那个小姑娘,也是这个诈骗团伙中的一员。假的邓行长和假的周夫人去了,另外一伙人却想拆穿他们,所以就接连去请了真的邓行长,真的周夫人,去往现场。” “至于那小姑娘被打,这里有两种可能,一是那小姑娘被当场拆穿,漏了底细,那诈骗团伙的人不想骗局被拆穿,就想要杀人灭口,所以就把她打伤,装进一个行李箱,准备活埋。二是那小姑娘刚逃出天云大酒店,就遇到了那个第三方势力,第三方势力本来就和小姑娘所在的那个诈骗团伙有仇,所以想要杀人灭口。由此可见,那个正在昏迷中的中年男子,要么是诈骗团伙的成员,要么就是第三方势力的成员。” “那个诈骗团伙和那个我们还不知道底细的第三方势力团伙,很明显存在利益纠纷,这才明争暗斗,各种下绊子。” 单元睢果然不愧是老警察,经过这么一分析之后,局势就渐渐被他捋清楚,很多线都能找到线头。 他的分析和实际情况有那么一些偏差,但是大体情况基本上都分析对了。 单元睢这时面色变得疑惑,说:“这里我有一个疑问一直想不明白,就是那个假的邓行长,为什么会将私人电话留给潘海洋?他不知道这相当于留下了一个定时炸弹吗?” “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 邓有辉和张忠牟听了单元睢的分析,脸上都露出了愕然震惊之色。 他们现在算是对局面比较清晰了,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真假邓行长案件,小姑娘被活埋案件,盛东被骗八百万案件,其实可以连成一条线,通过这条线,织成一张网,只要研究透这张网,就能查清楚这背后隐藏着的真相。 那么问题来了,这第三方势力究竟是谁?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67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真相 单元睢下定决心,无论是假邓有辉,还是盛东八百万理财产品被骗,又或者这个隐藏极深的第三方势力,他统统都要调查清楚。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边派人追查天空可再生能源制造公司的法人陈安之和杨风,一边派人继续调查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一边派人安抚欧敏燕的情绪,试图从她的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 除此之外,他还让邓有辉配合刑侦科的画师,将那个给他送盛东十周年庆典邀请函的高级行政员的样貌画出来。 然而,案件的进展却非常之不顺利,甚至让单元睢觉得头大如斗。 一是因为陈安之和杨风这两个人,就好像是突然失踪了一般,警方怎么找都找不到。 二是因为云窗证券和金云信托这两个中介,都一口咬定他们不知情,不知道这是骗局。 最要命的是,欧敏燕那边,一直咬牙不开口,连一句话都不说,警方不管问她什么问题,她都保持沉默,难以攻破。 整个案件,可以说陷入了一个瓶颈,严重拖缓了进度,让警方的调查,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 就在这时候,刑侦科的画师,将那个假扮盛东集团高级行政员的男子的肖像画了出来。 若是胡林见了这肖像,定会惊讶无比。 因为这肖像画里面的人,竟然就是八神爷身边的手下,小吴。 …… 而此时,八局门。 八神爷正在优哉游哉地喝着乌龙茶。 小吴上来汇报消息: “八神爷,胡林已经离开京城了。” 八神爷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暗中给胡林下绊脚的,竟然会是八神爷。 不过仔细想想,这虽是意料之外,但却也是情理之中。 胡林是八局门的人,但是八局门并不是一个非常严谨、等级分明的组织,它是一个由诸多骗子、捞偏鬼,以及各种犯罪分子临时抱团而形成的组织,没什么底蕴,也没什么规矩。 两年前我三叔跟着白老爷一起来到京城,和王大钱一起做猪笼局,那时候都还没有八局门这个组织,如今八局门已经成为一个当地不容忽视的暗势力。 其崛起速度之快,正是因为它的“抱团”属性。 由多个大大小小的势力抱在一起,别的团伙,自然就不敢轻视他们,甚至遇上了都得主动让道。 但是抱团带来的弊端就是,表面上虽然选出了八神爷作为首领,可实际上谁也不太信服谁,谁都想从八局门这个组织里面捞油水,却又不愿意付出太多。 胡林,便是只想占八局门的油水,但却又不想付出代价的典型代表。 他做这个投资理财局,甚至都没有拉上八局门的其他同伙,反倒是把王大钱这个外人拉了过来一起搞。 而等到他有麻烦的时候,比如说需要易容师,需要调查资料,需要去盛东内部找内鬼,他就很无耻地向八局门伸手求助,要求八局门提供帮助,帮他做成这个局。 力气我出了,好处却被你捞光。 八神爷对胡林这种只想着占八局门的好处,却不想为八局门做贡献的成员,早就想一脚踹掉了。只可惜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起初,胡林做投资理财骗局,八神爷只在一旁观摩,并不想去破局,毕竟不管怎么说,胡林终究是他们八局门的人,狗咬狗骨头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做。 可是当胡林陷入被动,被我三叔掣肘,渐渐出现窟窿,八神爷的想法,也就有了改变。 若是趁着这个时候按推一手,就算是被胡林发现,也可以将脏水泼到我三叔身上,何乐而不为? 再加上身边小吴有意无意给他进言,说盛东庆典是个好机会,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轻轻一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胡林搞掉,并且将他的产业,都弄到手上,那八百万理财产品,自然也能顺带着占为己有。 最重要的是,此举可杀鸡儆猴,胡林出事之后,八局门的其他成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今后肯定不敢再轻易占八局门的便宜。 八神爷觉得小吴这话在理,于是便略施小计,在盛东十周年庆典的前一天,派小吴假扮盛东集团的高级行政员,偷偷去给邓有辉送了邀请函,邀请邓有辉去参加庆典。 结果就有了邓有辉出现在天云大酒店的那一幕。 而此时,八神爷的计谋,很明显已经奏效。 他只花了十块钱伪造那个邀请函,就吞了胡林几百万的产业。 胡林离开之前,竟然主动将所有产业都交给八神爷代为管理,另外,那八百万理财产品,现在大部分还在“水房”洗水的过程中,只要一洗出来,自然也是归八神爷的。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胡林和王大钱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这黄雀,竟然出自自家后院的大靠山。 接下来几天,八神爷迅速接管了胡林的产业,就连王大钱的钱盛帮,也被他派人去接管了。 因为王大钱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而且还被警方死死盯着,钱盛帮群龙无首,急需一个首领来撑住场面,而他们内部谁也不服谁,结果八神爷以王大钱朋友的身份站出来,一下子就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王大钱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局做到最后,竟然会落得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地步。 不但把自己搭了进去,还便宜了八神爷。 …… 警方那边找不到陈安之和杨风,邵田安和陈梓君这两个中介又迟迟撬不开嘴巴,最后唯有从高级行政员的肖像画这边下手,试图从这条线索另辟蹊径,找出第三方势力。 只可惜小吴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他一直跟在八神爷的身边,基本上不去接触其他的暗势力,甚至连那栋高大上的写字楼都很少踏出去。 结果单元睢派人在京城毫无头绪地搜索了好几天,连个屁影都没找出来。 案件再一次进入了瓶颈。 单元睢头大如斗。 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欧敏燕了。 警方这边对欧敏燕“久攻不破”,最后单元睢决定去找心理医生,试图让心理医生来打开欧敏燕的心结。 这案子已经严重拖缓了进度,不能再拖了。 又过了几天,欧敏燕终于被心理医生给说服了,终于肯开口了。 她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招供了出来。 警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大钱和胡林,就是那个金融理财骗局的幕后主使者,也是杨风和陈安之的扮演者。 难怪他们一直都找不到杨风和陈安之,这两个都是假身份,怎么可能找到? 可是,这第三方势力是谁? 欧敏燕说:“你们所说的第三方,应该就是朱玉袁。” “此人也参加了这个金融理财骗局,并且亲自扮演银行行长邓有辉的角色,兜底担保函就是他签字盖章的。” 单元睢愕然意外,“这么说,宴会当天,朱玉袁假扮的邓有辉,也在宴会现场,那他为什么要将真正的邓有辉招过来拆穿自己?” 欧敏燕的解释是:“他想要制造混乱,然后逃走。” “这个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胡林和王大钱就怀疑朱玉袁和他师父白敬玄在暗中使坏,想要使用暗招吞掉那八百万,所以胡林和王大钱就合计着,先安抚住朱玉袁,等他的戏份过去之后,就把他处理掉,不料朱玉袁在假扮邓有辉,签署兜底担保函的时候,突然将一个电话号码给了潘海洋,以此来掣肘王大钱和胡林,让王大钱和胡林不敢乱动他,生怕潘海洋会再次联系‘邓有辉’。” “朱玉袁这个计谋还就真让他得逞了,后来潘海洋还就真打了电话过来,邀请他去参加盛东庆典,他一口就答应下来,王大钱和胡林不得不放他去参加宴会,最后还做出巨大让步,承诺只要他不在宴会上乱来,就给多给他一些钱,还把我给了他,和他一起过了好几夜,又派了我假扮周雨跟着去,负责盯着他,以防他乱来,结果没想到他找来了真正的邓有辉和周雨,周雨还当场就拆穿了我,这个已经收尾的局,竟然就这样被朱玉袁给破了。” 单元睢听了这些话,心中暗暗骇然,这些死骗子的阴谋诡计,还就真是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他还很惊讶,这朱玉袁,还有白敬玄,不就是两年前那个“青铜龙首案件”中的重要嫌疑犯? 当初崔守仪自首,广西斑爷被抓,都交代了白敬玄这个重要参与者,只可惜当时未能把他逮捕归案。 没想到如今这诈骗团伙,竟然又悄然潜伏回京城,而且还搞了个八百万黑吃黑的大局! 于是单元睢立即调集所有警力,全城搜捕我三叔和白老爷,以及胡林。 并且下发逮捕令,立即逮捕参与这个骗局的其他团伙成员:云窗证券的邵田安、金云信托的陈梓君、京城银行西城区分行业务员郑飞,以及盛东集团内鬼杨志豪。 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无尽的铁窗泪。 至于八局门的八神爷,因为欧敏燕的供词上出现偏差,竟然让他侥幸躲过一劫,闷声发了一笔大财,身子还干干净净的。 …… 时间倒回两个星期前。 那时候我三叔刚在盛东十周年庆典上戳了个大窟窿,并且声东击西把胡林引去农业银行那边瞎折腾,让他不能及时去捂上窟窿。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三叔就立即去往火车站,坐上了开往武汉的火车。 他要去找他的师父白老爷。 在南京那边被赵筱筱拖了一段时间,在京城这边又被胡林和王大钱拖了一段时间,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1988年的5月上旬,天气转热,开始入夏。 三叔坐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事茫然。 不知道师父他们现在怎样了呢? 拖了几个月时间,他们还在黄鹤楼私家宾馆那边等候吗? 三叔心知肚明,白老爷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离开。 不过,他现在是一棵无根的浮萍,在这世间随风飘摇,不去找白老爷,还能去哪里?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去一趟武汉。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68兜兜转转寻师路,带你走过八十年代的江城真实原貌 火车轰隆隆前进,来到汉口火车站。 三叔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是中午一点多,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虽然只是五月上旬,刚刚入夏,但是武汉这边的天气,要比京城那边热很多。 顶着烈日出了车站,在火车站外面找个小面馆坐下,一边避暑,一边填饱肚子,一边打探黄鹤楼私家宾馆。 那时候的汉口火车站,还是老汉口火车站,新汉口火车站,要在3年后的1991年才新建。而现在的武汉站,则要2009年才开始启用。 彼时的汉口火车站,已经拥有百年历史,带着古老而陈旧的欧式建筑风格气息。火车站大门口外,挂着三个红色的方圆正粗字体“汉口站”,两旁则是两个四方形的欧式风格塔柱,塔柱两旁的墙体上,则挂着火车站宣传语“严格把关营造良好乘车环境,严禁携带危险品进站上车”。 再往外,则挂着计划生育的宣传语,“只生一个好,家庭富得早”。以及荷花牌洗衣机的广告。 车站外面是一个小广场,停放着很多车辆,有小四轮,有小轿车,有面包车,也有三轮车,自行车。 乘客们带着大件小件行李物品,进进出出,不过却也不拥挤,因为人流并不是很多。 三叔在面馆里面吹着风扇吃了个面,吃饱喝足,觉得舒爽了不少,便结账买单,然后顺带问老板知不知道黄鹤楼私家宾馆在哪里。 那老板就说:“黄鹤楼私家宾馆我没听说过,不过黄鹤楼整个武汉市的人都知道在哪里,就在在武昌蛇山,坐公交车就可以去到那边。” 三叔说了声谢谢老板,然后从面馆出来,又问了好几个路人,可都说不知道黄鹤楼私家宾馆在哪里。 无奈之下,三叔只能去黄鹤楼那边看看。 于是找到公交站,坐着公交车去往黄鹤楼,来到黄鹤楼这边,发现是个景区,进去要买门票,三叔就打算在周边找找。 说来好笑,因为我三叔早早就辍学,只有小学文化,所以他连黄鹤楼这个大名鼎鼎的景点都不知道,来之前还以为这里是一栋高楼大厦。 在黄鹤楼周边一些地方找了许久,见人就问,却都没找到黄鹤楼私家宾馆。 三叔就想是不是这个宾馆在景区里面?于是便又花了点钱买了门票,进去里面寻找。 彼时的黄鹤楼是1985年重建的,而不是古时候的那一座黄鹤楼,1985年到1988年才过了三年,所以从外面看上去,整个黄鹤楼都还显得很新,没有多少古建筑的气息,甚至还不如刚进入景区时遇到的白塔有古韵。 三叔在景区里面兜兜转转,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他要找的黄鹤楼私家宾馆。 时间转眼就到了黄昏,夕阳西下,快要入夜。 三叔唯有坐上公交车,去往闹市,打算在闹市区找个宾馆,先住下来,然后明天再去找那个黄鹤楼私家宾馆。 来到江汉区,江汉路这边,找了个小宾馆住下,这小宾馆名叫“江水宾馆”。 办好手续,放好行李物品之后,三叔觉得肚子饿得不行,便出去找吃的。 江汉路这边是个繁华地段,那时候的江汉路过街天桥,也算是这条繁华街道的一大特色风景。 拱形的小天桥,连接起街道两旁,中间是公路。旁边的楼房都是些仿欧式建筑,看起来很新潮。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灯红酒绿,霓虹阑珊。 天桥下面挂着政府宣传语:“搞改革,迎四化,振兴中华!” 旁边则是一些商铺,挂着灯光闪烁的广告牌,汉江绸布公司,收音机,电视剧,金银首饰,亨达利钟表公司,精益眼镜店,妇幼啤酒,武侯灯啤酒,冠生园点心……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成群,在逛着夜市,有女孩手里拿着二厂汽水,有说有笑;有小孩拿着天兴洲的西瓜,大口大口啃得满嘴都是;有老人拿着蒲扇,缓缓前行。 三叔自己一个人走在这陌生城市里面,只觉得心中茫然,一股无尽的孤独感,就如夜色包裹着整个世界,让他莫名的惆怅,无由的忧伤。 不过,他的内心调节能力很强,很快就将这种不必要的情绪扫出脑海,打起精神来,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快掉找到白老爷他们,和他们汇合。 可是,若是找不到呢?他该怎么办? 三叔不敢想这个问题。 现在什么都别想,就找吧,等真的找不到,再另做打算。 他在这繁华大街上游荡着,想要找个餐馆吃饭,可是太热闹的饭店,他不敢去吃,旁边都是成群,热热闹闹,自己一个人做一桌,怪孤零零的,也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最后在江汉街旁边偏僻的箱子里面,找了个小店,随便点了些饭菜,囫囵填饱肚子,然后便赶紧回去。 买单的时候,他还不忘问这小餐馆的老板,黄鹤楼私家宾馆在哪里。 可那老板也是摇头,说不知道。 三叔却不放弃,回江水宾馆的路上,他见人就问,一路问了回去,只可惜这种漫无目的的询问,没得到什么效果,他问了二三十人,全都说不知道黄鹤楼私家宾馆在哪里,他们都只知道黄鹤楼。 三叔甚至开始怀疑,武汉这边是否真的有黄鹤楼私家宾馆,又或者之前有,现在倒闭了? 最后他决定,回到江水宾馆的时候,向前台借个电话,打给聂小红问一问具体地址。 因为江水宾馆是个小宾馆,房间里面并没有配备电话,所以三叔只能借前台的电话来打。 负责值班的前台服务员,是个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大姐,脸上化了很浓的妆。 三叔说要打电话,那大姐就说:“借我电话用可以,不过要话费,一分钟五毛钱。” 三叔点头答应,然后便给聂小红打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就拨通了。 “喂,红姨,我是朱玉袁,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您,我想问您个事儿。” 电话那边传来聂小红熟悉的声音:“没事儿,我还在店里忙,不打扰,小朱,你找到了白老鬼没有?” 三叔就说:“我之前因为一些事,拖了点时间,今天才来到武汉,在这边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那黄鹤楼私家宾馆在哪里,您有没有这个宾馆的具体地址?” 聂小红就说:“我哪里会有具体地址?” “白老鬼那死老头,扔下一封信给我就走了,什么也没交代。”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叹气,“哦,这样啊…” “看来我还得自己去找。” “谢谢您红姨。” 聂小红就说:“别和我客气,等你找到了白老鬼,别忘了回个电话给我,对我说说他的情况。” 又埋怨一句:“这死老鬼今年就八十了,还在外面瞎折腾,也是够作的。”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唏嘘,他的师父竟然都八十岁了? 八十岁还要走南闯北,捞偏混世界,活得也够悲哀的。 不过,或许白老爷他自个儿喜欢这种生活,闲不下来,不然的话,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找个小地方安顿下来养老,那绝对还是可以的。 挂了聂小红的电话,这时候,宾馆前台那个浓妆大姐,却突然说道: “你找黄鹤楼私家宾馆?” “怎么不早和我说?” 三叔一愣,面露意外,忙问道:“美女,你知道黄鹤楼私家宾馆在哪里?” 那浓妆大姐听到三叔喊她美女,立即笑得花枝乱颤,说道:“呵呵,我自然知道,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宾馆。” 三叔又一愣,黄鹤楼私家宾馆,竟然不是宾馆? 于是问:“不是宾馆,那是什么?” 那浓妆大姐就说:“你给我一百块钱,我带你去,你去了就知道。” 三叔心中不爽,带个路竟然就要吃一百块?这也太黑了吧。 不过现在他急于和白老爷他们汇合,于是便说道: “成!” “你现在就带我去!” 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钱来,递给那浓妆大姐。 大姐收了钱之后,打了个电话,叫了一个年轻小妹来替她看店,然后就带着我三叔去往那神秘的黄鹤楼私家宾馆。 出了江水宾馆,三叔就问那大姐,路远不远,要不要打车过去,那大姐就说,不是很远,就在这江汉路的尽头,走过去就好。 三叔就跟着她一路往前走。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街上行人稀少,商铺都已经打烊,灯光昏暗。 走到江汉路尽头,往左转,进入一个小巷子,穿过巷子,柳暗花明,来到了一座斑驳破旧的楼房面前。 这楼房外面有个院子,院子里面种了些细叶榕,外面用两米左右的高墙包围着,墙上插满了玻璃碎片。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是通往院子里面的唯一通道。 铁门两旁,有两个年轻小伙子看守着。 他们都穿着格子衣,皮裤,留着长头发,痞里痞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两小伙一边抽着烟,一边说着低俗笑话。 黑夜中见两个看不清脸的人走过来,他们立即警惕起来。 一个小伙将烟头一扔,迅速跑上来,拦住三叔和浓妆大姐,问道: “你们是谁?” “大夜晚来这里做什么?” 浓妆大姐就说:“我是蜘蛛,你竟然不认识我?” 后面那小伙迅速跑上来,忙道歉道:“原来是蜘蛛姐啊,不好意思,这个我兄弟,新来的,不认识蜘蛛姐您,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代号“蜘蛛”的浓妆大姐,浓妆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格外下人,她冷笑一下,说道: “以后擦亮眼睛,别再认错人了。” 然后说道:“这个人想要找你们四夹会,你们带他进去渐渐赵四爷吧。” 三叔一愣,忙问道:“我要找的是黄鹤楼私家宾馆,可不是什么四夹会!大姐,你这是耍我吗?” 蜘蛛却冷笑说:“我没耍你,黄鹤楼私家宾馆,就是四夹会的代称,不信你可以问这两个看门狗。” 三叔看向那两个守门的,“两位兄弟,真是这样?” 那两个小伙听到蜘蛛叫他们看门狗,很明显有些不爽,不过却不敢发作,只对我三叔点头说道:“没错,黄鹤楼私家宾馆就是四夹会。” “你找我们四夹会做什么?” 三叔听了这话,半信半疑,不过还是如实说道:“我是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徒弟,我来找我师父的。” 那两个马仔立即一震,随即说道: “既然是白老爷的人,那跟我们进去见赵四爷吧。” …… 这四夹会究竟是什么组织? 赵四爷又是什么人物? 白老爷还在不在武汉?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69偏门江湖“四夹”:夹钱、夹牌、夹玉、夹古玩,你了解多少? 三叔被带进院子里面,来到灯光昏暗的大厅。 见到了那位赵四爷。 只见这大厅里面,环境简陋,一张八仙桌,几张“日”字椅,一个柜子,柜子上面放着收音机,墙上贴着韩宝仪《粉红色的回忆》的海报。 八仙桌上放着一叠花生米,一壶小酒,一个人正在独自喝着小酒。 那人五十多岁的模样,头发灰白,面如刀削,棱角分明,表情严肃甚至有些阴鸷。 这便是赵四爷。 赵四爷见我三叔进来,立即抬头看去,深凹的双眼,如鹰隼一般,带着阴鸷和凌厉的气息。 马仔立即禀报: “赵四爷,这位兄弟自称是白敬玄的徒弟,说想要见您,我们就把他带了进来。” 赵四爷一愣,拿起的酒杯定在了半空中,玩味地把玩着,“白敬玄的徒弟?”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三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三叔如实说道:“赵四爷晚上好,我叫朱玉袁。” “我来这边是想要打探我师父的下落,如果您知道我师父在哪里,还请告知一二,感激不尽。” 赵四爷又问:“你怎么能够证明你就是白敬玄的徒弟?” 三叔就说:“师父他老人家有一本最爱的书籍,名叫《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五年前我入门的时候,他老人家将此书送给了我,我至今一直带在身边,这书上还有很多他老人家做的笔记。” 说着,三叔就将那本破旧的书籍拿出来,递给赵四爷看。 赵四爷接过书本,翻开来看了几眼,缓缓点头道:“上面的字迹,果然是白敬玄的。” 随即站了起来,面容终于褪去阴鸷和警惕,变得和蔼亲切,说道: “既然你是白老爷的徒弟,那我告诉你他的行踪也无妨。” “白老爷这些年一直被楼先生追捕,为了躲避楼先生,他和他的那几个徒弟,颠沛流离,四处奔波,半年前他们师徒几人来到武汉,和赵某一起做过一个局。我们精心布局了好几个月,网刚撒下去,鱼还没捞上来,就被楼先生派来的人暗中搅和,让我们损失惨重。” “再后来,大概一个多月前吧,白老爷经不住楼先生派来的人马的穷追猛打,就带着徒弟离开武汉了。” 三叔忙问:“他们去了哪里?” 赵四爷却眉头皱起,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他们是半夜离开的,我第二天早上才得知消息,所以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又意味深长笑了出来,“呵呵,或许白老爷故意不让我知道,不想让我引火烧身,要是我知道他们的去处,恐怕楼先生的人马,早就闯进我四夹会,闹个鸡犬不宁,到时候我是说还是不说?” “白老爷这是用心良苦啊,他不想让我为难,这才不辞而别。” 三叔点了点头,不由感叹:“这楼先生的能量,确实很大,只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和楼先生的这笔恩怨,都已经过去好几年,楼先生竟然还追着不放,也实在是太小肚鸡肠了吧。” 赵四爷呵呵一笑,说:“楼先生这人太过神秘,谁都琢磨不透他的想法,这种人能不惹最好不要去惹。” 又说:“玉袁老弟,既然你都来了,就先在我四夹会住下吧。” “这几天我派人去帮你打探一下消息,看能不能找到白老爷离开的线索,等找到了线索,你再顺着线索寻找下去,不然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找,效率肯定不高,甚至南辕北辙。” 三叔也觉得有道理,便礼貌说道: “那就打扰赵四爷您了。” “赵四爷您如此热心帮助,晚辈感激不尽。” 赵四爷却呵呵一笑,说道:“和我客气什么,白老爷是我的忘年之交,你是他的徒弟,我帮你是应该的。” 三叔又连忙感谢:“多谢赵四爷,赵四爷您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晚辈的,晚辈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叔口头上虽然如此应承,可是心中却疑惑不已。 这赵四爷,真的是白老爷的忘年之交? 若他真是白老爷的好朋友,那为什么白老爷一直从未提起过他,从未提起过四夹会? 另外,白老爷给聂小红留下的那封信,为什么写的地址是“黄鹤楼私家宾馆”,而不直接写“四夹会”? 这里面疑点很多,而且这些疑点,三叔也不好直接说出口,只好留在心中。 当天晚上,赵四爷就让手下空出一个房间,给三叔住。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就有马仔带着新买的牙刷、牙膏、毛巾等洗漱用品送了过来。 三叔收了这些洗漱用品之后,客气地道谢了一番。 那马仔则说:“朱先生,赵四爷让您赶紧洗漱,他说有重要事情要和朱先生您商量。” 三叔一愣,“什么事?” 那马仔却说:“不知道,赵四爷没明说。” 三叔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就过去。” 于是快速刷牙洗脸,然后便去找赵四爷。 见到赵四爷,只见他今天穿了一件中山装,显得朴素而正式,少了几分阴沉,多了几分和蔼,三叔就问:“赵四爷,不知道您找我商量什么事呢?” 赵四爷呵呵一笑,说:“走,咱们到外面去,一边吃早餐,一边说这事儿。” 于是三叔就跟着赵四爷出了外面,去到一个面馆,一边吃早餐,一边说事儿。 赵四爷吃着早餐突然问道:“玉袁老弟,你可知道我这个势力,为什么叫四夹会?” 三叔摇头,说:“这个我真不知道,孤陋寡闻了,让赵四爷您见笑了。” 赵四爷就说:“所为‘四夹’,其实就是夹钱,夹牌,夹玉,夹古玩。” “夹钱即扒手,夹牌即老千,夹玉即赌玉,夹古玩即倒腾古董。” “咱们四夹会,经营的是这四种生意,其中扒手最多,老千次之,赌玉和倒腾古董,都是高端玩法,会的人不多,我手下的上百号人,精通的也就个。” 三叔听着,不由点头,这才知道,原来四夹会是这个意思。 赵四爷又说:“赌玉和倒腾古董,其实和你们捞偏做局差不多,也需要布局,先撒网,放饵,引鱼入网,然后收网起货,洗网收尾。” “有个同行,专玩‘夹玉’的,名字叫周计天,掌管着一个名叫墨玉堂的势力,因为墨玉堂和我们四夹会在‘夹玉’这一块有竞争关系,一直明争暗斗,搞得双方都损失惨重,所以他今晚约了我去冠生园酒楼谈判,说要和我商量分蛋糕的事情。” 三叔听了这话,就眉头微皱,说道: “这恐怕是个鸿门宴。” 赵四爷呵呵一笑,说:“谁不知道是个鸿门宴?” “可是,我还就不得不去,要是不去,那就是认怂,那夹玉这门生意,今后恐怕要拱手相让给墨玉堂,四夹会少了夹玉,成了三夹会,岂不是要被道上的人笑掉大牙?” 三叔点了点头,问: “冠生园酒楼是他的场地吗?” 赵四爷说:“不是,那是第三方的场地,冠生园酒楼是武汉唯一一家粤菜馆,高档得很,背后大老板有权有势,估计周计天不敢在里面乱来,他约我去谈判,应该是想以夹玉的方式,来给我个下马威,好分多一点蛋糕。” “说实话,若论夹玉技巧,我肯定比不上周计天,毕竟术业有专攻,人家是专玩夹玉的,我虽是四夹会的大佬,但是很少涉及夹玉,本来我手下有个夹玉能手,但是他最近跑去北京做一个大单子了,周计天估计是收到了风声,这才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谈判,好占我便宜。” “若是光明正大地比拼夹玉技术,我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所以我现在只能来找你,你是白老爷徒弟,做局捞偏的技艺肯定不差,你能不能帮我出个好点子,争取帮我赢得这次谈判,把周计天的嚣张气焰压下去。”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不少了。 特别是现在三叔身上并没有多少钱的情况下,更显得尤为诱人。 不过三叔却不敢一下子答应下来,毕竟周计天能够让赵四爷如此忌惮,就已经说明,恐怕他不仅仅夹玉功夫了得,而且在谋略上,也有独到之法。 于是便问道: “赵四爷,你们夹玉一般是怎么玩的?我需要知道具体流程,才能制定策略。” 赵四爷就说:“夹玉即赌玉,赌玉自然是赌原石,不过原石也有造假的,就算是打眼,也有可能造假。” “我们夹玉的大概规则是,双方各带一块原石过去,相互猜对方的原石里面有没有玉,玉有多大,品质如何,等等。” “谁能猜得越接近真相,就算谁赢。” 三叔缓缓点头。 赵四爷又将具体的操作流程,详细说了一遍。 三叔了解了情况之后,说道: “也就是说,夹玉过程中,拥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就算是老手,也有失误的时候。” 赵四爷点头道:“没错,有些原石,是表面上完全看不出门道的,就算是夹玉大能,也有看走眼的情况。” 三叔就说:“那么我们其实可以利用这个不确定性,将这个不确定性无限放大,然后玩心理战术,如此一来,咱们和周计天赌的就不是技术了,而是运气,到时候胜负五五开,也好过被周计天拿捏得死死的。” 赵四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心中暗想,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又不由暗暗佩服,这朱玉袁,果然不愧是偏门神人的徒弟,还就真有点料。 于是连忙问道:“具体该怎样做?” 三叔一笑,说:“很简单,今晚你带我一起去冠生园酒楼,到时候我自有办法来应付他。” …… 三叔会用什么办法来应付周计天?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70三叔出奇招,将周计天一军,让其猝不及防 如今三叔对我说起武汉四夹会的事情,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在冠生园酒楼发生的那场“夹玉”大战。 三叔依稀记得,冠生园酒楼坐落在江汉路117号,对面有个启星照相馆,旁边则是联保里。 这个上个世纪叱咤武汉饮食界的酒楼,以特色粤菜和粤式点心打下一片天地,“三烤两包”,即烤叉烧、烤鹅、烤乳猪、豆沙包和叉烧包,更是在武汉闻名遐迩。 这个店从1945年开业以来,就颇受武汉人民的喜爱,八十年代迎来了鼎盛时期,而后进入九十年代,却迅速衰落,1994年5月份停业,至今在武汉已经找不到任何踪迹。 三叔跟着赵四爷来到冠生园酒楼,只见这里一楼卖小吃,二楼卖小炒,三楼和四楼专营宴会,人声鼎沸,生意极好。 很多客人来到,都不能一下子拿到位置,需要在大厅外面排队等号。来冠生园消费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有钱人,素质很好,拿着报纸或者杂志,坐在大厅一边看报,一边等待,很少会大声吆喝,也很少会催促。 周计天早就在这边订好了包厢,所以三叔和赵四爷到来的时候,只需要说明来意,就有服务员带路上四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周计天的包房。 只见周计天和他的四个手下,早已在这边等候多时。 周计天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西装,头发灰白,面容苍老,左边脸颊上有一个痣瘤子,长着几条粗毛,特别显眼。 桌面上已经上好了菜,一只烧鹅,一盘烤乳猪,一个白切鸡,一碟炒菜心,一碟炒河粉,一煲艇仔粥。 三叔一眼扫台面,就觉得这边的粤菜,还算很正宗。 周计天见赵四爷只带了一个人上来,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之色,随即呵呵笑起来。 “赵四爷,菜都上好了你才来,有点迟了啊。” 赵四爷和我三叔在周计天对面的位置坐下,说道:“菜还没凉,这不刚刚好吗?” 周计天将目光看向我三叔,说:“这位小兄弟样貌很陌生,之前没在你们四夹会见过,你招的新人?” 赵四爷就说:“这是我们四夹会新加入的夹玉高手,名叫陈玉龙。” 陈玉龙是我三叔的假名,来这里之前,三叔就和赵四爷商量好,不要以真名示人,目的是不想让周计天太早摸清他的底细。 赵四爷这时说:“周堂主,您不是说要和我比试夹玉吗?” “今晚就由玉龙老弟代替我和您比。” “您若是能赢了玉龙老弟,武汉江汉一带,夹玉这一块蛋糕,我分你八成,四夹会今后只占两成,可你若是输了,那不好意思,这块蛋糕我们要占八成,你占两成,你觉得如何?” 周计天上下打量我三叔,脸上的意外之色,更加浓烈。 他沉声道: “夹玉之法,最吃经验,你派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和我比试,未免太看不起我周某人了吧。” “我就算是赢了,也会被江湖上的人耻笑,说我欺负小屁孩。” 赵四爷却为之一笑,说:“我可没看不起周堂主您,毕竟您的夹玉技术,比我好不止十倍,若不是您能力很大,我自认为毫无胜算,我也不会花大钱把玉龙老弟请过来。” “您可别小看玉龙老弟,他有独门之法,在夹玉这一块,还未曾有过败绩。” 赵四爷故意将我三叔吹得上天,让周计天狐疑不已。 周计天不断打量着我三叔,却发现我三叔面无表情,静如止水,完全看不透他的心思。 就凭他来到这大场面,行为举止却不慌不忙,心绪古井不波,恐怕就不能轻视。 周计天如此想着。 然后将桌面上的一杯酒拿起来一饮而尽,再看向我三叔,目光变得警惕而凌厉,问道: “夹玉有两种赌法,赌形和赌质,小兄弟,你想和我赌哪方面?” 赌形,即猜原石里面的玉的大小,赌质,即赌原石里面的玉的品质。 三叔淡淡道: “今天我不想赌形,也不想赌质,我想和周先生您玩更加刺激的。” 周计天一愣,好奇问道:“哦?更刺激的?你要赌什么?” 三叔就说:“赌运。” “赌运?怎么个赌法?” 三叔解释道:“规则很简单,我拿一块原石出来,你猜里面有没有玉,猜对了,你赢,猜错了,我赢。” 周计天又是一愣,随即却是哈哈大笑: “小伙子,你这是自寻死路!” “周某人在夹玉这一行,混迹三十余年,一块原石里面有没有玉,轻轻扫一眼就能看出来!” “除非你能拿出非常规的玉原石,不过那种石头太难找了,我不信你会有,你就算是有,未打眼之前,你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玉!” 三叔淡淡一笑,说:“废话少说,你就对我说,和不和我赌?” 周计天却无视我三叔,目光看向赵四爷,说道:“赵老四,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确定让这小子和我赌?” “这江湖上的事儿,决定了,就如泼出去的水,是不可能收回的,你可要考虑清楚。” “此子看似沉稳,实则轻浮,还目中无人,不把我周计天放在眼里,你要是让他替你赌,绝对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不想欺负你,所以请你认真考虑清楚!” 赵四爷听了这话,心中捏了一把汗。 确实,让我三叔这个毫无夹玉经验的人来应付这一场比试,实在太冒险了。 可是,他自己出场,根本就没任何胜算。 因为周计天对他知根知底,他自己的夹玉技术,又没有人家周计天好。 现在只能剑走偏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有胜出的可能。 赵四爷这时候看向我三叔,发现我三叔目光平静而坚定,于是便下定决心,对周计天说道: “我意已决,就让玉龙老弟来帮我赌这一场,周堂主,您只需要应战就好。” 周计天冷笑,“好好好。” “我应战,我和你小子赌运!” “既然赵老四你心甘情愿把夹玉这块蛋糕分我八成,那我就不客气收下来!” 然后看向我三叔,说道: “拿出你的原石来吧!” “咱们开赌!” 三叔应了一声:“好!” 然后就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了一块东西来,往桌面上一放。 “笃!” 周计天和他那四个手下,看到桌面上这玩意儿,却是为之一震,脸色大变。 就连赵四爷,也满脸愕然意外。 只见我三叔拿出来的,竟然不是玉原石。 而是一块砖头! “你特么耍我?!” 周计天大怒。 身旁四个手下,立即一拍桌面,“唰唰”站起来。 一时间气势如虹,剑拔弩张。 赵四爷捏紧了心。 三叔却老神在在,丝毫不惧,甚至还意味深长地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 “墨玉堂的堂主,混迹夹玉界三十余年的老师傅,竟然被我一块砖头给吓着了?” “可笑可笑!” 周计天听了这话,满头黑线,心知被耍了,可是却无话可说。 毕竟刚才他对我三叔说了很多大言不惭的话,说我三叔必输无疑,还答应了赌运。 于是黑着脸,对四个手下沉声道:“都给我坐下!” 四个手下目光如鹰,面目狰狞,就这么盯着我三叔,似要将我三叔撕碎。周计天发话,他们这才坐了下来,不过看我三叔的目光,依旧极其不爽。 周计天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冷哼一声: “哼,你拿块砖头出来,算是什么意思?” “这砖头,可不是玉原石!” 三叔淡淡一笑,说:“谁规定砖头不能是玉原石了?” “江湖上玉原石的定义,表面上看不到玉的石头,就算是玉原石。” “我这块石头,你能从表面上看到有没有玉?” 周计天一时间无言以对。 三叔就继续说下去:“这么说吧,这块砖头,可能被我处理过,也可能没被我处理过,也就是说,里面可能有玉,也可能没玉。” “之前你已经答应过我和我赌运,所以你只需要猜这砖头里面有没有玉就可以。” “其实就算是我对这砖头做手脚,也毫无用处,因为这砖头里面只有两种可能,有玉,或者没玉,你猜对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 “当然,你要是觉得我这个砖头不靠谱,不愿意拿我这砖头来做赌品,也可以,那你拿出一块玉原石来,让我来猜里面有没有玉。” “周堂主,您自个儿决定吧,是你来猜我这块砖头里面有没有玉呢,还是我去猜你的玉原石里面有没有玉?” 周计天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根本没得选。 因为他带来的玉原石,都是常规意义上的原石,也就是说,里面有没有玉,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里面的玉的大小和品质,都还看不出来罢了。 要是让我三叔来猜他的原石里面有没有玉,那他必输无疑。 所以,他只能选择自己去猜我三叔带来的“原石”里面有没有玉,这样他至少不会那么被动,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胜出。 然而,他真的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胜出吗? 其实不然。 因为周计天并不了解我三叔的底细,完全无法做出推理和判断,这就相当于“盲猜”。 “盲猜”看似还有百分之五十的胜出几率,实则胜利天平早已悄然向我三叔这边倾斜。 为什么? 因为周计天不了解我三叔,我三叔却通过赵四爷掌握了周计天的底细,我三叔完全可以根据周计天的性格特征、为人处世,来决定这个砖头里面,放不放玉。 就好比两个人猜拳,表面上看双方胜出的几率都是百分之五十,可若是你了解对方,那就可以通过对方为人处世,性格特征等底细,来推断对方会出什么拳,从而增加胜率。 周计天沉着脸,陷入了犹豫。 本来他有至少九成的把握能赢下今天这个夹玉比试的,结果现在却被我三叔将了一军,让他陷入被动,这确实让人很不爽。 不得不承认,后生可畏啊! 三叔见他久久不说话,便又一笑: “怎么?周堂主,您这是不敢和我赌了吗?” 还故意冷嘲热讽:“您若是被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吓得屁滚尿流,临阵退缩,那可不太好,若是传出去,今后恐怕要被道上的人笑掉大牙。” 周计天听了这话,瞬间被激怒,一拍桌面。 “碰!” 唰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我三叔的鼻子就大喊: “你小子别口出狂言!” “赌就赌,谁怕谁!” …… 这一场夹玉,谁会赢?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71夹玉比试,比的是技术,更是谋略和套路 周计天怒火烧天,一拍板就答应了和我三叔赌运。 这看似冲动,实则是周计天经过深思熟虑的。 正如我三叔所说,这砖头里面,无非就两种情况,有玉,或者没玉。他胜出的几率五五开。 这胜率虽然没有之前预料的那么高,但是也并非不能接受。 另外,要是他现在打退堂鼓,消息传出去,确实会被江湖上的同行笑掉大牙。 丢面子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现在四夹会的夹玉高手,穆成东,去了北京办事,若是他们墨玉堂不抓住这个机会,等穆成东回来,那他恐怕连这个百分之五十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因为穆成东的夹玉技艺,要比他周计天的高三四层楼那么多,他根本就没法和穆成东比拼。 穆成东这个人很厉害,这也是为什么四夹会能够一直占据江汉一带的夹玉市场的重要原因。 此时,周计天冷眼看向我三叔,犹如两支利剑,要刺穿我三叔的内心。 然而,可惜的是,我三叔表面上风轻云淡,不为所动,他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 三叔将桌面上的砖头一推,就推到了周计天面前,然后淡淡道: “你好好观察,然后再给我答案。” “里面有玉,还是没玉?” 说完这话,然后就径自拿起个烧鹅腿,啃了起来。 “嗯,真香!” 周计天见我三叔这轻浮举止,很是不爽。 就连赵四爷,此时也感觉我三叔淡定得有些过分了。 他的心里,早已捏了一把汗。 三叔却回头对他说:“赵四爷,您也饿了吧,这一桌子的好菜,不吃可就浪费了!” “来,吃烤乳猪!” 然后就主动给赵四爷夹了一块烤乳猪肉。 三叔之所以表现得如此轻浮,并不是因为他轻视周计天,那是他有意为之。 夹玉也算是捞偏的一种,而捞偏之人,最懂得察言观色,能够通过细微表情动作,判断出一个人的内心活动。 三叔表现得如此浮夸,就是要掩饰自己的细微表情,混淆周计天的视听,让他看不透,摸不清三叔的内心想法。 以此来让周计天不好做出判断。 果然,周计天看了三叔好一会儿,都看不出端倪。 最后唯有将目光看向桌面上那一块砖头。 他拿起砖头来,上下仔细观看,还用手去摸,去磨,去敲,这些都是观察玉原石的技巧。 可周计天琢磨了许久,却都得不出个结论。 因为现在在他手里的,是一块砖头,而不是玉原石! 这砖头和普通的砖头并没什么两样,表面上粗糙无比,根本就不能按照看玉石的技巧来判断这砖头里面有没有藏玉石! 这恰恰就被我三叔掐住了命门。 周计天的优势,现在反而无处施展。 最后,他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陈玉龙,不可否认,你真是个人才!” “今天这场夹玉比试,我真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就算最后是我猜对了,也赢得狼狈。” “我很好奇,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耐,究竟是师从何方大能?” 三叔一笑,“周堂主,您就别套我话了,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回答的。” “您还是赶紧研究我的砖头吧。” 周计天碰了一鼻子灰,不由脸黑。 他本打算欲擒故纵,先在气势上让我三叔三分,主动认怂,然后对我三叔套话,从中套出有用的信息来。 结果我三叔直接就拒绝了他的套路,让他这计谋,还没开始施展,就胎死腹中。 周计天唯有低头,继续去研究那块转头。 结果研究来研究去,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不由头大如斗。 里面到底有没有玉? 一般的砖头里面,肯定没有玉,可却不能排除,陈玉龙这小子在烧砖的时候,故意将一块玉石掺和进了砖泥里面。 这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真要盲猜? 周计天只觉得郁闷不已。 只取那百分之五十的胜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时,他突然心生一计。 抬头看向我三叔和赵四爷,叹气一声,说道: “哎,看来还就真只能盲猜了。” 随即拿出一枚硬币,苦笑着自嘲: “呵呵,扔硬币决定吧。” “正面,就代表砖头里面有玉,反面就代表里面没玉。” 三叔只埋头吃着菜,看都不去看周计天一眼。 赵四爷看向周计天,不由笑了出来: “堂堂墨玉堂的周堂主,竟然要用硬币来帮忙做决定,是不是太窝囊了点?” 周计天呵呵苦笑,说:“赵四爷,您使出陈玉龙这一枚棋子,确实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 “说实话,要我去判断这砖头里面有没有玉,还不如由老天来决定,毕竟我自己也拿捏不准。” “窝囊就窝囊吧,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次我算是买个教训。” 随即拿起硬币,往天空上一抛。 当啷! 硬币掉落在桌面上,旋转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停下来。 是正面! 赵四爷眼神微微一震,然后迅速隐藏。 三叔还一直在吃菜,可是夹菜的筷子,却也微微震了一下。 虽然我三叔和赵四爷隐藏得极好,可是这些细微动作,还是全被周计天看在了眼里。 周计天立即哈哈大笑: “我知道答案了!” 三叔放下筷子,面无表情,说: “那你倒是直接说,砖头里面有没有玉?” 周计天冷笑,说道:“刚才硬币掉落,出现正面的那一瞬间,你们两个的眼神,都微微震了一下。” “虽然你们迅速隐藏得极好,可是还是被我看到了。” “我扔硬币,其实不是为了让硬币来替我做决定,而是为了通过硬币掉落出现答案的那一瞬间,看你们的表情变化。” “从你们的表情变化,我就能看出答案。” “刚才硬币出现正面,你们明显有些紧张,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砖头里面,应该藏有玉石!” “若是里面没有玉,出现正面你们肯定不会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三叔面无表情,只问道: “你确定要选‘有玉’?” 周计天却话锋一转,说:“你急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按道理说,我确实应该选择有玉,但是!” “你们以为我周计天真的是那么容易骗的吗?” “我周计天在夹玉这行,混了三十多年,对玉石的观察自成一套体系,由玉及人,对人的观察,也不会看走眼!” “赵老四,陈玉龙,不可否认,刚才你们二人的表演,已经细微入至,很是精彩,可是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们刚才的微表情变化,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我周计天却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那是你们刻意表演给我看的!” “目的就是为了误导我的判断!” 此话一出,赵四爷立即不淡定了。 用微表情误导周计天的判断,是他和三叔来冠生园赴会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计谋! 可却没想到,竟然被这周计天给看破了! 周计天这老狐狸,眼睛还就真尖啊! 周计天见赵四爷面色难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再看我三叔,面色也沉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 三叔目光严肃看向周计天,说: “那么,你这是说,你猜里面没玉?” 周计天斩钉截铁道: “没错,里面没玉!” 然后将手里的砖头往地上一砸,“啪啦”一声,粉身碎骨。 只见散落了一地的碎砖块,却不见任何玉石迹象。 竟然被周计天猜对了? 周计天见地上碎成十几块的砖头,没任何玉石的痕迹,立即得意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 “年轻人,就你这雕虫小技,想和我玩?” “还是太嫩了点!” 周围四个周计天的手下,见此情形,都面露喜色,然后鼓掌称赞。 “堂主,您果然神机妙算,火眼金睛!” “实在太厉害了!” “堂主牛逼!” “我们墨玉堂赢了!” 周计天嘴角扬起,露出胜利的笑容,看向面色难看如屎的赵四爷,说道: “赵老四,承让了!”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规矩,我赢了这次夹玉比试,今后这江汉一带的夹玉蛋糕,我墨玉堂吃八成!” 赵四爷黑着脸说不出话来,看向我三叔,眼神里有些埋怨。 哎,这算是搞砸了。 可就在这时,我三叔却突然笑了出来。 “呵呵,” “周计天,你都没细看,就确定你已经赢了?” “未免太草率了点吧!” 周计天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叔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个小铁锤,然后蹲到地上,开始去锤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砖块,将所有砖块都锤得细碎,几乎成为粉末状,然后在里面搜寻。 找了好一会儿,竟然让他找到一粒绿豆般大小的玉石碎片! 三叔拿起那块玉石碎粒,递给周计天看。 “你看这是什么?” 周计天看了,立即脸色大变。 是玉! 虽然很小,但确实是玉! 怎么会这样? 周计天一时间懵逼无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砖头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小一块玉石碎片! 就连赵四爷,此时也满脸懵逼意外,随即转惊为喜,不由称赞: “玉龙老弟,没想到你竟然连我也骗了过去!” 周计天却气急败坏,大骂道: “陈玉龙,你好奸诈!” “你在这砖头里面藏这么小的玉石碎片,不仔细去找根本找不到,若是我猜里面有玉,你肯定会直接对我说里面没玉,我敲开砖头也未必能发现这么小的玉石碎片,肯定会被你蒙混过关!” “也就是说,其实无论我猜有玉还是没玉,你的赢面都是最大的!” “你这是耍诈!” 三叔却冷笑:“周堂主,我怎就耍诈了?这‘赌运’我只说猜砖头里面有没有玉,可没规定砖头里面的玉的大小。” 三叔此话一出,周计天直接语塞,无言以对。 三叔轻描淡写说道:“输了就要认,别找借口。” 周计天气呼呼的,指着我三叔鼻头,咬牙切齿:“你小子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记住了!” 随即一挥手,叫上四个手下,“我们走!” 然后转身就一家踹开门,气呼呼离场。 赵四爷见周计天落败而逃,不由高兴,高声说道: “周堂主走好,今后夹玉这块蛋糕,其中八成是我四夹会的了,过两天我会派人去和你细分蛋糕,你可别来抢哈,不然可别怪兄弟我不留情面!” 屋外走廊传来周计天的暴躁声音:“我周计天一言顶天,不用你提醒!” 等周计天走远了,赵四爷收起脸上的笑容,然后露出疑惑,看向我三叔: “玉袁老弟,这砖头里面明明没有玉的啊!” “怎么就突然多出了一块碎玉?” 三叔置之一笑,淡淡说: “雕虫小技罢了。” “若是我师兄张跃才在,他会玩得更溜。” …… 这次夹玉比试,我三叔帮赵四爷取得了胜利,可是却也和周计天结下了仇怨 周计天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三叔和周计天之间,会摩擦出什么火花?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72得罪周计天,惹来大祸患 赵四爷再清楚不过,砖头里面根本就没有玉,因为那块砖头是他亲自从四夹会的附近建筑工地挑选的,而且他没在这块砖头上面做任何手脚。 可现在怎么就凭空多出一块碎玉来了呢? 原来,这是我三叔的“鬼手偷天”,趁着用锤子砸碎砖头碎块的时候,来了招“偷梁换柱”,在周计天的眼皮底下,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一小块碎玉放到了砖头碎屑之中。 这也正是三叔为什么要将砖头都锤成粉末的重要原因,因为只有锤成粉末,才能掩盖碎玉是刚刚掺杂进去的事实。 至于那块碎玉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那自然是来冠生园酒店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三叔手里有一块小玉坠,他将那玉坠砸碎,从中取出一小块碎玉,来赴会之前,就将那一小块碎玉往砖头碎屑里面磨,将其“做旧”,就像是刚从砖头碎屑里面取出来的那样,所以当周计天看到这块绿豆大小的碎玉的时候,虽然心中疑惑,却不敢说碎玉是刚放进去的。 因为他没能抓个现形,就算是提出质疑,三叔也可以坚决否认。 这一次夹玉比试,周计天算是吃了个哑巴亏。 他亏就亏在,根本不知道我三叔是个捞偏高手,更不知道我三叔会不按套路出牌,不但和他赌运,还下暗手来坑他。 此时,周计天怒气冲冲出了冠生园,上了一辆吉普小轿车,气呼呼地一拳锤在车门上,对着司机大喊一声:“开车!” 身旁的几个马仔,见周计天心情郁闷,都慌忙来安慰。 “堂主,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周计天却怒气难消,说道:“回头你们给我将这陈玉龙的底细挖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来搞我周计天!” “是!” 有马仔弱弱问道:“堂主,刚才其实咱们可以质疑陈玉龙作弊,说那块碎玉是他刚放下去的,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打死都不承认他赢了比试,也就不用分八成的蛋糕给他们,可您当时为什么不让我们怼他们?” 周计天冷哼一声:“哼,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一点吗?” “我告诉你们,那块碎玉,还就真是陈玉龙后来才放进去的!” “这小子不简单,他的手法极其隐蔽,在我们五个人的眼皮底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一粒碎玉进去!” “我们没能抓现形,就算是质疑他,他也不会承认!” “若是我们一闹,结果这比试不算数,那会怎样?那自然是拿我的玉原石继续赌下去,到时候轮到他来猜有玉无玉,我还不照样会输?而且还会输得无话可说!因为我的玉原石是常规玉原石,他会看不出有没有玉?” “所以要是我们开口质疑他作弊,那最后只会落得输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一众手下听了这话,都缓缓点头。 很明显,周计天说的是对的。 因为现场就带了两块原石过去,一块是我三叔的砖头,另一块是周计天的玉原石,这场比试总要分个高下,赌砖头不算数,那就只能赌他们堂主的那块玉原石。 而且周计天答应过我三叔只赌运,不赌形,也不赌质。 他用玉原石和我三叔赌运,那简直就和自动认输没什么区别,因为只要有点能耐的人,都能一眼就看出常规玉原石里面有没有玉,只是大小和品质看不出来罢了。 周计天没选择继续纠缠下去,也算是一种及时止损,不然到时候不但输了比赛,还丢了面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有个手下这时问:“可是,堂主,咱们墨玉堂的夹玉生意,真的要分给四夹会吗?” 周计天却是冷笑,“赵老四说江汉一带的夹玉市场,他要占八成,那就让他占呗,关我们墨玉堂什么事?” “这江汉地区这么大,鬼知道八成是多少?二成又是多少?” “咱们要吃的肉,他就算是手再长,也抢不走!” “大不了咱们不去侵占他的生意就行了,赵老四此人性格求稳不冒进,我就不行他会敢带人来砸我们的场子。” 众人听了这话,也都觉得有道理。 夹玉这一门生意,本来就见不得光,鱼龙混杂,赵四爷想要划分二八分成,恐怕操作不起来,不容易落到实处,到底怎样算是八成,怎样算是两成,根本没个准数。 说到底,还是赵四爷太过仁慈了。 这一盘子的东西,拿的时候,就应该一盘子端,而不是一盘分做两盘。 这不,他和我三叔回到四夹会,也头大如斗,该怎么去和周计天二八分? 三叔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却为之一笑,说: “这个好办。” “赵四爷,您只需要让周计天自己选属于他们墨玉堂的那两成就好,等他选好之后,您若是觉得他吃得太多,咱们可以再去捞他一次,再吃掉他的一半生意,甚至全盘吞下。” 赵四爷却微微皱眉,说:“墨玉堂是个不容小觑的势力,周计天更不是什么善茬,这次夹玉我们能赢,侥幸的成分比较多,现在他对你有了防范,想再去吃他,恐怕不容易,甚至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反将一军。” 三叔就说:“我个人建议,既然是竞争对手,那自然是要斩草除根,留着他只会成为一个隐患,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一个蛋糕二八分账的可能性。” 赵四爷却叹气,“哎,我何尝不想铲除周计天?” “可是这谈何容易?” “周计天不是傻子,相反,他聪明无比,他不会就这么站着,当一个活靶子给我们打,他会反击,就怕到时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就不好了。” 三叔听了赵四爷这话,心中暗暗不喜。 赵四爷如此不果敢,犹犹豫豫,畏畏缩缩,顾忌太多,肯定做不成大事。 没准这四夹会,还会因此而葬送在他手里。 三叔便说道: “赵四爷,我算是已经完完全全得罪了周计天,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要不这样吧,您让我来做个局,您不用出手,只需要给我一些人手,然后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我定能将周计天和墨玉堂一网捞起。” 赵四爷却面露犹豫,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摇头,说: “不行。” “现在不能轻易去动周计天,狗被逼急了会跳墙,就怕到时候周计天到处乱咬人,死之前把我们四夹会拖下水,那就得不偿失了。” “最近条子那边开始收紧,咱们四夹会,黑底太多,特别是夹钱和夹牌这两方面,都是条子严厉打击的对象,要是周计天被逼急了,暗中去给条子提供证据举报我们,那我们四夹会就算是不被一锅端,也会大出血。” 很明显,赵四爷的顾忌是对的,合情合理的。 条子确实不是好惹的主儿。 可是,周计天一日不除,终究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最后赵四爷听从了我三叔给的一部分意见,那就是让周计天自己去取属于他的那两成利益,取了之后,地盘就固定下来,不准他再越界。 第二天,赵四爷便亲自去和周计天谈判。 周计天倒也是识趣,见赵四爷让他自取二成,他也没狮子开大口,只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地盘,都要了回来。 分完“蛋糕”之后,两家算是相安无事,表面上变得和和气气。 周计天知道这是赵四爷给他下的一个台阶,也就没再去找四夹会的茬。 可是对我三叔,却一直怀恨在心,耿耿于怀。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 有马仔过来向周计天汇报: “堂主,您要我们查的陈玉龙的底细,我们查到了。” 周计天立即面露欣喜,说:“快说!” 那马仔就说:“咱们墨玉堂安插在四夹会的眼线说,陈玉龙不叫陈玉龙,那只不过是他的假名,他叫朱玉袁,朱玉袁并不是什么夹玉高手,而是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徒弟,他此次来武汉,是为了找白敬玄。” 周计天听了这些话,大为惊讶,这家伙竟然不是夹玉高手? 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呢! 难怪这小子当时为什么会拿出一块砖头来和他赌运,那是因为这小子根本就不懂得任何夹玉技巧! 他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在装大头蒜! 然而,就这一些伎俩,竟然把他周计天给玩了个团团转! 妈的,被这小子当猴耍了! 周计天越想越气,对三叔也就越来越恨。 偏门神人白敬玄,他自然听说过,此人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传闻他做局手法出神入化,极其了得。他和赵四爷有点交情,之前一段时间还在武汉出现过,在四夹会逗留了好几个月,后来被楼先生的人追杀,狼狈逃走了,现在不知所踪。 当时楼先生的手下追到武汉的时候,还亲自来到墨玉堂,向周计天打探过白敬玄的消息,那位楼先生的手下很神秘,周计天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任,打探完消息之后,还留了个电话联系电话。 想到这里,周计天突然心生一计。 朱玉袁你是偏门神人的徒弟是吧,你做局很厉害是吧,你能将我玩得团团转是吧! 那我就要看看你能不能玩得过楼先生的手下任先生! 哼,连你师父那老东西,都被任先生追得想条丧家之犬那样到处乱跑,我就不信你能斗得过任先生! 于是立即找出那个电话号码来,拨打了过去。 “喂,任先生,我是周计天。” “您不是想找白老鬼吗?” “现在我这边来了个白老鬼的徒弟,您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白老鬼的线索。” 电话那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嗯,知道了。” …… 任先生究竟是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73因为这件小事,三叔和赵四爷逐渐产生间隙,埋下隐患 转眼就到了六月多,天气变得越来越炎热。 这些天三叔一直在找白老爷的线索,可是却都找不到。 另外,他还不得不防着周计天,因为他知道,周计天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让人料想不到的是,他在四夹会都呆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周计天和墨玉堂却一直没有动静。 三叔就想,或许赵四爷的让步起到了作用吧,毕竟他们虽然赢了,但是四夹会也没得理不饶人,趁机去吞墨玉堂的蛋糕,算是给足了墨玉堂面子,周计天因此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只是三叔依旧觉蹊跷不已。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头,周计天不应该是那种寻求安稳的人,不然的话,当初他也不会主动约赵四爷去冠生园酒楼比试夹玉。 那他为什么一直都没动静呢? 真是奇了怪了。 三叔想不明白,也就不想再继续浪费心思去想。 他打算再过些时日就离开,既然在武汉这边找不到白老爷他们,那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三叔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去广西暗中靠近楼先生,楼先生神通广大,肯定知道白老爷他们的消息,只要靠近了楼先生,那自然就能打听到白老爷他们的去处。 不过这个想法很危险,他也不敢一下子就做决定。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现在手头上没多少钱。 半年前林微音一场大病,他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聂小红一屁股的债,之后在京城和胡林、王大钱做了个大局,本以为能大赚一笔,只可惜胡林和王大钱这俩扑街佬没给他一分钱,还怀疑他是内鬼,最后搞得一地鸡毛。 现在他急需要钱,他必须赚到一笔钱,才能去跑长途,不然中途出了什么意外,一点应急的钱都没有,肯定会很被动。 所以这半个月来,他除了打探白老爷的消息之外,还四处去寻找“大鱼”,只要寻找到合适的目标,他就会果断撒网,捞一笔钱就离开武汉。 只可惜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打探白老爷的消息上面,以至于迟迟都没能寻找到合适的目标大鱼。 时间又过了一周,这天赵四爷突然气冲冲回来,对三叔说: “妈的,今天算是倒大霉了!” 三叔就忙问:“赵四爷,这是怎么了?” 赵四爷就说:“条子抄了我们好几个夹牌场所,我竟然没提前收到一点声响,真是日了狗了!” 三叔一愣,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周计天在暗中使坏?” 赵四爷阴沉着脸,“有这种可能,但是没证据,我们也不能把人家怎样。” 然后叹气一声,说:“哎,我收到风声,国家上面好像秘密下来了政策,说要开始第二轮严打,要真如此,恐怕又要回到83年那会儿那样,哀嚎遍野!” 三叔微微皱眉,说:“严打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要开始折腾了?” 赵四爷说:“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是不是也没个准数。” 又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武汉这边的政策,肯定在收紧。” “咱们四夹会,除了夹玉风险比较小点之外,其他三样,夹钱,夹牌,夹古玩,都是明晃晃的违法生意,要是严打真的落下来,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侥幸躲过去。” 三叔缓缓点头,知道赵四爷在担心什么。 要是严打真的来了,枪打出头鸟,像赵四爷这种没什么权贵靠山的,一般都会重点照顾,抓起来当靶子打,最容易死。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赵四爷现在的担忧,很有必要。 三叔就说:“若是赵四爷您担心出事,其实可以收缩一些业务,把夹钱、夹牌、夹古玩则三个业务转让给别人,然后除掉周计天,拿下墨玉堂,专搞夹玉,如此一来,风险就能降到最低。” 赵四爷却苦笑,说:“周计天不是那么好搞的。” “你恐怕还不清楚吧,周计天其实和楼先生也有那么一点关系,当初楼先生的手下来武汉,周计天就提供过帮助,我若是打掉周计天,楼先生的人找上门来,我怎么解释?” 三叔听了这话,大为惊讶,完全没想到,周计天竟然算是半个楼先生的人。 赵四爷又说道:“其实我一早就想转行了,现在搞‘四夹’已经赚得足够多,我想洗白做个正经生意人,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说实话,像我这种从小到大混在江湖泥潭里面的人,要想做生意真不容易,因为我没那个脑子,稍不留神就可能被那些奸商给坑个精光。我有个表哥,两年前金盆洗手去做服装生意,结果三个月就赔了三十万,后来回来搞夹牌了,两年又攒了四十万。” 三叔听了这些话,自然知道周计天想要表达什么。 周计天对他这样掏心掏肺地聊天,无非就是想我三叔留下来,帮他把四夹会洗白,然后一起做生意,发大财。 只可惜三叔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之前我三叔和我爸,还有刘文闹,三人一起在三水种过一段时间的菜,结果差点被一个中间商给坑惨。 于是三叔就说: “要洗白确实不容易,几年前我还跟着师父他老人家的团队的时候,师父就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大家洗白,然后找个风平浪静的潭子安安分分养老,只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折腾了好几次,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三叔这话算是提前堵死了赵四爷的嘴巴。 赵四爷听了这话,也就不好意思再提要我三叔留下来帮他洗白的事儿。 最后闷闷不乐地回房间去了。 又过了几天,赵四爷又怒气冲冲回来。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碰”的一声,桌面的杯子都吓了一跳。 “妈的!我们四夹会分布在好几个车站负责夹钱的兄弟,竟然一天之内全被条子扫了!” 三叔听了这话,更加愕然意外。 几个场子的兄弟一起被扫,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于是说道: “赵四爷,我总觉得周计天在搞鬼,您别看他表面上不声不响,暗地里肯定在戳我们背脊。” 赵四爷却苦笑,说:“墨玉堂也被抄了,周计天现在是在逃人员。”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怔,满脸的懵逼意外。 他一直以为是周计天在暗中使坏,可却不曾想,周计天也被搞了。 另外,不是说夹玉生意比较安全吗?怎么也成了打击对象? 赵四爷喝了一杯茶,接着说:“我收到消息了,是条子那边在举行扫黑行动,现在整个武汉的地下势力,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一波来得有些猛烈啊!” “所以咱们得避避风头,不然肯定会成为活靶子。”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打算让所有的弟兄都收着别乱动,谁要是手痒敢乱来,我砍谁的手!” 随即他看向我三叔,说:“玉袁老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四夹会迅速洗白?” “现在正是四夹会的危难之际,希望你能帮一帮我!” 三叔想了想,眉头紧皱,摇了摇头,说: “说实话,我没什么办法。” “现在不比从前,从前没身份证,容易换身份洗白,现在大家都有身份证,要想洗白,得有内部人员,让内部人员重新搞个身份证,才能做到尽善尽美。要是用假身份证洗白,那洗了等于没洗,因为条子只要一查,发现你的身份证是假的,那就很容易暴露。” 赵四爷听了这话,头大如斗,不由唉声叹气。 心中对我三叔开始有些怨言,这些天来他一直好好伺候着我三叔,可是到了这关键时候,我三叔却一直都没能给他提供帮助,这和白养一条猪有什么区别? 另外,之前我三叔一直主张主动去除掉周计天,这和赵四爷求和求稳的想法相违背,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二人的想法不一致,也埋下了一枚暗钉。 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里,四夹会的所有兄弟,都不再去搞“四夹”,龟缩不出,以此来躲避条子的镣铐。 可如此一来,四夹会就没了油水进账,每天只出不进,单单上百号兄弟的花销,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转眼才半个月过去,四夹会的银房里面,就开始吃紧。 再加上场子太久没人去看管,就会长草。好几个车站,已经有新的扒手团伙入驻,虽然条子抓了不少,但是每天却依旧有不少扒手在顶风作案。 要是赵四爷再这么不去管他的那些场子,等这些杂草长高了,那这场子恐怕就要换主人了。 钱没入账,场子还被人霸占,这简直就是双重打击。 赵四爷为此而焦头烂额,烦躁不已。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赶紧找到其他经济来源,不然四夹会绝对会散伙。 可是他自己又想不出个好法子,唯有求助于人。他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是他们四夹会的“夹玉高手”穆成东。 可穆成东去了京城大半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根本联系不上,就算是联系上了,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无奈之下,赵四爷又不得不去向我三叔请教方法。 此时他心中对我三叔已经产生间隙,很多事情都不再和我三叔商量。 还想着,要是这次我三叔还不能给个好法子,解决他的经济困境,那他就一脚把我三叔踢走,不再接济我三叔。 赵四爷对我三叔的疏远,我三叔自然早就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他心明如镜,知道要是再不走,恐怕就会惹来一身脏水,于是这天便收拾行李,准备去和赵四爷告辞。 可还没出房间,这时候,赵四爷却来了,敲响了他的房门。 三叔将门打开。 赵四爷一看,三叔竟然不通知他一声,就提前收拾好了行李,脸色铁黑,心中越发不喜,暗暗想着,这小子是打算不辞而别吗?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这是今天的第三更,欢迎大家礼物支持~ 474培训机构骗局,不但坑你培训费,还利用你去赚钱 “玉袁老弟,怎么要走也不和我说一声?” “你这样做可不太合规矩。” 赵四爷冷着脸,气势上有些咄咄逼人。 三叔连忙道歉:“赵四爷,抱歉,是我不好,我本想着收拾好行李再去通知您的。” “我这人自由惯了,江湖上的条条框框,各种规矩,都不太懂,若有冒犯,还请赵四爷您不要记挂在心上。” “赵四爷您这些天来对晚辈的照顾,晚辈一直牢记在心上,若是赵四爷您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晚辈的,晚辈定会全力去做。” “我在武汉也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在这边一直找不到师父他老人家的消息,所以这才下定决心,想要去别处找找。” 赵四爷听了三叔这些诚诚恳恳的话,这才稍稍消气。 他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只是因为我三叔是白老爷的徒弟,他抱有很高的期望,在他的印象中,白老爷的徒弟肯定是个能人,能给他提供帮助,可我三叔却一而再,再而三拒绝给他出谋划策,又或者出一些和他内心相悖的馊主意,这才会让他渐渐不爽。 又想到这次也是来让我三叔出谋划策的,现在是有求于人,若是不给我三叔好脸色看,那谁来帮他解决燃眉之急? 于是就暂且将心中那股怨气压下去,呵呵一笑,说道: “既然玉袁老弟执意要走,那我也不阻拦。” “毕竟徒弟寻找师父的下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只是,玉袁老弟,你在走之前,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三叔就说:“赵四爷您想要我做什么,但说无妨。” 赵四爷就说:“你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条子的扫黑行动,我不得不将四夹会的所有业务都收缩起来,也就是说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没什么收入,可手头上有上百号兄弟要养活,经济上入不敷出,现在吃紧得很。” “我就想,玉袁老弟你头脑灵活,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做一门生意,既不会被条子抓,又不会惹到商界有权势的人。” 三叔见赵四爷如此诚恳来向自己征求意见,要是这次还拒绝的话,那就不够意思了,甚至可能惹恼赵四爷,到时候真的撕破脸,那对谁都没好处。 于是便说道:“好,既然赵四爷您亲开金口,那么信得过我,那我肯定会竭尽全力为赵四爷您出谋划策。” 赵四爷立即感激道:“那多谢玉袁老弟了。” 于是二人一起到桌前坐下,泡好一壶茶水,一边喝茶,一边讨论。 三叔就说:“不被条子抓,那就是说,这门生意要不犯法,或者钻法律漏洞,打擦边球。” “不惹到有权势的商人,那就是不能闯入他们的市场,霸占他们的蛋糕。” 赵四爷连连点头,“确实如此。” “如今四夹会如履薄冰,需要处处小心,就怕被人戳背脊,穿小鞋,那恐怕可能会被条子一网捞起。” 三叔认真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这才说道: “看来还得从普通人身上赚钱。” 赵四爷忙问:“玉袁老弟,你有想法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只有个大概思路,具体的还没有。” “要不这样吧,我推迟几天再走,这两天我们一起出去外面到处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赵四爷点了点头,“好。” 于是接下来几天,三叔和赵四爷便一起在武汉到处转悠,航空路、中南路、中山公园、东湖沙滩浴场、解放大道……从汉口走到武昌,从武昌走到汉阳,每到一处,都细心观察,寻找赚钱的机会。 这几天没白忙活,三叔将这边的很多生意,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暗暗衡量着哪一个赚钱比较快。 常规的生意,肯定赚不了快钱。 所以三叔肯定不会建议赵四爷去做本分生意,赵四爷肯定也不愿意来钱太慢,毕竟他手头上一百多号兄弟要养,赚慢钱的话,肯定吃不饱。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时间里头,三叔不断观察这座城市的情况,不断寻找思路。 其实有很多偏门油水可以捞,但是赵四爷给了个前提,就是要不被条子抓,而很多偏门,都是明晃晃的犯法的,肯定会被条子抓。 要想不被条子抓,又不想做本分生意,那只能打擦边球。 所以这给三叔的思路增加的不少难度。 好在也并非无计可施。 一个星期下来,三叔终于找到了一个思路,可以赚钱,而且应该还不会被条子抓。 他不太懂法,所以也只能说是“应该”,而不能完全肯定,他想出来的计谋,就是不触犯法律的。 三叔制定好布局策略之后,就来找到赵四爷,对赵四爷说: “赵四爷,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你看看可不可行。” 赵四爷忙说:“快说来听听!” 三叔就说:“这几天我们走遍了整个武汉,发现武汉这边物流运输业非常发达,很多物流公司在这边都有代理点,物流方面的人才很吃香。” 赵四爷一愣,这些天他和我三叔一起走的武汉,他怎么没注意到物流这个行业? 不过话说回来,做物流的,确实很吃香,他有个朋友,开了个小的货运公司,现在一年也能赚个十来万。 十来万,在1988年那会儿,不算是小数目了。 赵四爷就问道:“玉袁老弟,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物流?” “这个投入可不小,首先得有大货车,还得找合作方,找不到合作方,你就算是有车有人,也接不了单子,而且很多大的物流公司,都是有靠山的,我们进入这个行业,那就是在和他们抢蛋糕,他们会不择手段打击同行。” 三叔一笑,说:“赵四爷,您想太多了,我没让您进入物流行业。” “您听我慢慢说来。” 赵四爷疑惑:“你对我说物流,却不是要我进入物流行业,那是要我做什么?” 三叔就解释道: “我观察发现,物流行业有三种职业最赚钱,一是代理点经理,二是大货车司机,三是物流跟单员。” “代理点经理一般都是有点资本的人才能玩得转,大货车司机则需要有驾照,而且还需要五年以上的驾驶年龄,只有物流跟单员,没多少条件限制。” “不需要高学历,不需要什么专业证书和专业技能,也不需要资本,就如做保安那样,只要是个健康的人,都有机会被录用。” “可是没有门槛限制,其实才是最高的门槛。” 然后拿出一张纸来,递给赵四爷,说: “这是我昨天在某个小物流公司找到的物流跟单员的招聘要求文件。” “你看看。” 赵四爷拿起来看了一下,只见上面写着物流跟单员的主要职责: 一、跟单员是第三方物流公司最核心,最重要工作,他代表公司形象去处理多方面的作务,因此跟单员必须有高度的责任心、对操作高要求。 二、跟单员在带领车辆进入客户指定的装载区或待装区后,首先要与客户、及客户现场人员进行交流,了解货物尺寸、重量,同时用自己的工具确认,根据货物的外形尺寸,吨货,在作业本上进行虚拟的合理拼载,并图示;对于与驾驶员事先谈好的事宜不符的,事先沟通。 三、由于突发事件,需要现场跟单员与驾驶员重新谈运费的事宜,应遵循,先出比心理价格低的价格(要比驾驶员先出价),争取谈判中的主动权,然后,通过自编自导自演的办法,适当给驾驶员让步,达到自已心理出价的价位;绝对避免让驾驶员先出价,然后我们还价的被动局面。 赵四爷看了之后,依旧一头雾水,不明白我三叔为什么对他讲解物流跟单员的情况。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昨天他也和我三叔一起出去了,为什么他没发现我三叔从一个物流公司里面拿出了这玩意儿来? 随即细细一想,他们确实好像进去过一个物流公司,在里面聊了几句,问招不招人,然后就出来了。至于这张物流跟单员的职责说明,也不知道我三叔是怎样捞出来的。 赵四爷就问:“玉袁老弟,你就别和我拐弯抹角了吧,直接说到底要怎么样做就好。” 三叔见赵四爷这么心急,就笑了笑,说: “其实很简单,咱们不能入局物流,因为怕惹上有权有势的人,而且做物流投入成本太高,赵四爷您现在经济吃紧,做高投入的生意,很明显不切实际。” 赵四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三叔就说:“物流咱们做不成,但是我们可以做和物流相关的一些业务,打个擦边球。” 赵四爷忙问:“怎样擦边?” 三叔就说:“我发现现在做物流的都有个现象,那就是物流公司花高价钱,招聘物流跟单员,但是招来的人,却缺乏相关能力,大多数不能胜任物流跟单员的工作。所以很多物流公司招聘物流跟单员的时候,看似无门槛招聘,实则其中隐藏的门槛高得很,就算是大学生,也未必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物流跟单员。” “可物流跟单员在不明真相的普通群众眼里,却是一个低端职业,就是一个跟货跑腿的,工资虽然高点,但是地位很低,不但需要到处跑,还需要把老板和司机两方都讨好,也就是说,一般有点能耐的人,都看不上这份工作。” “只有那些没什么能力,但却又想赚快钱的人,才会去试着应聘这一份工作,这些人去应聘,一般都会碰一鼻子灰,毕竟物流公司不是傻子,不会招无用的人进来浪费粮食。” “这种供求不对称,也就形成了一个空白区域。” “空白区域?”赵四爷越听越迷糊。 三叔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个空白区域就是物流跟单员培训。” “现在武汉这边很少专门针对物流跟单员的培训机构。这是一个空白,咱们可以搞这一块。” 赵四爷听了这话,却很是失落。 他本以为我三叔会想出什么好点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主意。 于是内心不喜,说:“咱们不是专业人士,自己都不懂物流,还帮人培训,这不是要笑死人吗?” 三叔却意味深长一笑,说: “赵四爷,我说搞物流跟单员的培训机构,可没真的要您去培训出合格的物流跟单员。” “物流跟单员培训机构,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咱们利用这个幌子,对外宣称和很多物流公司有合作,并且做出保证,只要通过培训,就能入职物流公司成为物流跟单员,以此来招收学员,每个学员的培训费2000元,你想想,现在物流跟单员工资那么高,一个月能拿两三千,这2000元培训费,肯定很多人愿意出。” “咱们就赚这笔培训费,招一个学员,就是2000元,十个学员,就是两万元,一百个学员,那就是二十万了。” “而且咱们还可以利用这些学员来二次赚钱。” 赵四爷不由一愣,三叔这思路,确实很巧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可是…” “那些学员是来培训的,我们不能让他们学到什么技能,也不能让他们入职物流公司,要是他们闹起来,甚至去报警,我们岂不是要惹火烧身?” 三叔就说:“这个我早就想好了。” “咱们就提前告诉那些学员,培训期最少为一个月,至于最多是多少个月,咱们就含糊其辞,不给个明确说话。” “因为物流工作本来就比较辛苦,所以咱们招收到学员之后,第一堂培训课,就是要锻炼他们的艰苦意志。” “至于怎样锻炼,这里面有门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学员来二次赚钱。” “咱们就去找某些正规的公司合作,让这些学员去他们那边做一些辛苦工作,比如做临时保安,比如去工地搬水泥,去港口卸货,等等,而且这些学员赚来的工资,都进咱们自己的口袋,不给学员一分钱,因为这些工作,也是他们培训的内容。我想只要这‘培训’足够辛苦,那肯定很多学员都熬不下来,最后选择自动退出。” “既然是自动退出的,那自然怨不得别人,也就是说,他们肯定不会去报警。” 赵四爷听了这些话,不由点头称赞: “高,实在高!” “可是,若真有学员熬过了培训呢?那该怎么办?” 三叔就说:“熬过了一轮培训,就进行第二轮呗,熬过了第二轮,那就进行第三轮,我就不信有意志力那么坚定的人,能够熬半年不拿工资,就算是退一万步说,要是真有人全部培训都熬过去了,那咱们就花点钱去找个小物流公司合作,让他去成为物流公司的跟单员,要是那物流公司不要这个跟单员,就让那边的公司过两个月把他炒掉就好,至于工资,物流公司不愿意出,我们这边贴上就是。” “到时候咱们已经给他安排上工作,确实让他成为了工资待遇不错的物流跟单员,他被物流公司开除,那也无话可说。” 赵四爷听了这话,不由鼓掌。 “妙!实在太妙了!这个局简直滴水不漏!专捞那些没权没势,好吃懒做,又想要赚快钱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整个过程中,他们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被当鱼宰!” “这里面的风险,比做‘四夹’低多了!” “这门生意,可以做!” “绝对可以做!” 三叔嘴角微微一翘,说:“赵四爷,要是您能给这个培训机构找个营业牌照,那就真的滴水不漏了。” 赵四爷立即摩手擦掌,说:“我立即就去办,看能不能搞下来!” …… 这个物流跟单员培训机构,能够搞起来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75两头通吃赚大钱,赵四爷数钱数到手抽筋 三叔这个物流跟单员培训机构的设想,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能不能落到具体实处,他也不清楚,毕竟做一个培训机构,需要触及很多东西。 三叔最初的想法是,希望能够搞到培训资质,用正规的“壳”来做掩饰,然后做一些一本万利的擦边球生意。 可等赵四爷开始去做的时候,却处处碰壁。 首先遇到的困难是,开设一个培训机构需要各种手续和资质,极其繁琐,极其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弄下来的。 他们需要提交很多材料,比如办学申办报告、举办者的资格证明文件、拟任培训机构校长的资格证明文件及胆敢关系所在单位意见、办学场地证明、所以专业教师资格证、教学计划,等等。 很明显,这些材料,都是我三叔和赵四爷无法提供的,就算是去伪造,也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而且就算是提交了材料,教育部门那边的备案审核过程,也非常繁琐,非常严谨,不是一些假证明可以轻易通过的,就算是开出了真的证明,真的材料,你要是在教育部门那边没点关系,也未必能够通过。 三叔打听到,市面上的培训机构,过半都是不合格的,没有资质的,他们都是先把工商证件办齐,然后就开始营业,至于资质和手续,基本上都不会去办,也办不下来。 所以,三叔就建议赵四爷照葫芦画瓢,先办理工商营业证,至于资质审核,则不用理会,等工商营业证件搞下来,就开始营业。 先试水一波,看成不成,不成就迅速关门,及时止损,成的话就继续做下去,并且请一些专业人士过来,看能不能凭借专业人士,把资质弄下来。 为什么一定要弄资质? 因为赵四爷说过,他想要洗白自己。 若真能把这个培训机构搞起来,搞得正正规规的,那要洗白,还不轻而易举? 赵四爷听了我三叔的意见,略有犹豫,没有资质就开业,肯定是犯法的,不过那会儿培训机构不像现在那样满大街都是,条子那边抓得也不是那么严,在正规门面的掩盖下,应该能鱼目混珠。 于是赵四爷便按照三叔的吩咐去做,把工商营业执照办理下来,然后就将四夹会原来搞夹牌的一个地下赌场,重新装修一下,搞成培训机构,取名武大培训机构,然后挂牌开业。 之所以取名武大,那是因为在蹭武汉大学的名声,这样容易鱼目混珠,给人留下权威的印象,然后取得信任。 而且武大这两个字,也没说就是武汉大学,武大郎也可以简称武大。所以算是打了个擦边球。 招生的口号很简单,那就是“只要通过培训,保证成为物流跟单员,每个月工资2500+。” 为了吸引更多的学员,三叔还设了个诱人的条件,本来四千块钱的学费,你可以先交两千,剩余的两千,入职之后再交就好。 还声称,整个培训过程,一般只需要一个月,就能速成上岗。 另外,要是培训通过之后,没能给学员找到工作,可全额退款。 这些条件,可谓是相当诱人。 一般人看了,都会觉得很不错,特别是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就觉得,花这点钱,培训一个月,就能够找个月入两千五以上的工作,那觉得很值得。 就比如现在的很多程序员培训机构,打出招生口号,培训班学费一万五,可分期付款,学成之后包找到8000+月薪的工作。 可是如何才算是学成,培训机构绝对不会告诉你,学完之后,他可能会介绍一些公司给你去面试,但是能不能8000+,那就说不定了。 因为物流跟单员这个职业很吃香,而且当时整个武汉都还没有物流跟单员的培训机构,所以三叔和赵四爷开设的武大培训机构刚刚开业,就吸引了好多人来咨询。 就单单刚开业那天,就有几十个人付了两千块钱报名费。 就这么一下子就赚了十几万。 赵四爷见生意这么好,欣喜不已。 三叔见状,却看到了危机。 这些来报名的人,都是冲着物流跟单员的高工资而来的,要是教学过程中,没有一个专业的物流跟单员镇场子,可能会被他们看破,到时候他们一闹,那肯定会捅出大窟窿。 于是三叔就对赵四爷说: “赵四爷,您看能不能去物流公司,找几个真正的物流跟单员过来,让他们来负责教学,至于工资方面,您可以给高一点,给他月薪五千,那物流跟单员肯定会来的。” 赵四爷也觉得需要真正的物流跟单员来镇场子,才能做到完美无缺,毕竟他这个机构,是撸起袖子认真去做的,他可没打算做一单就跑路,所以自然要做得足够逼真,少点漏洞,才能长久下去。 于是第二天,他便托关系去找物流跟单员。 与此同时,继续招生办学。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一个星期,他们竟然就招到了两百多号学员,也招到了四位真正的物流跟单员来做老师。 接下来就该上课了。 三叔就让赵四爷去接洽港口运货的工头,或者是工地的包工头,问他们要不要临时工,说我们这边能够提供长期、稳定、大量,而且价格要比市面上低的临时工,要的话大家可以合作,而且还可以给包工头返水。 什么叫返水? 就好比如,本来包工头要付赵四爷十万的劳务费,赵四爷收了钱,签了单,私下返还给包工头八千或者一万,让包工头也有肉吃。这就叫返水。 那时候武汉港口货运正是火热时期,需要大量搬运工,所以赵四爷很快就找到了合作方。 而且谈好价钱,一个人头一天的工钱是十二块钱,比市面上的日结临时工的工资要低不少,市面上至少要十五块钱才能招到一个人,而且赵四爷还返水给包工头每个人头两块钱。 然后第一天上课,我三叔就化身培训机构的高级培训师,某某物流公司的总监,张老师,然后将所有学员集合起来,先来个洗脑。 “欢迎各位学员!” “相信大家来报名这次物流跟单员培训,都是下定了决心,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物流跟单员,想要赚取一份不错的薪水!” “但是我在这里要先给大家泼一桶冷水,做物流很辛苦的,做物流跟单员,就和货车司机一样,很多时候需要跑单,需要走长途,虽然不用开车,不用风吹日晒,可能还能吃一些回扣,刮一些油水,但是,真的很辛苦。” “你们愿意接受这份辛苦吗?” 台下的学员,异口同声大喊:“愿意!” 又问:“有没有信心能够完成培训!” “有!” 三叔点了点头,说:“很好!” “看到大家精神这么振奋,我就知道,你们一个月之后肯定能够进入各大物流公司,成为其中最重要的一份子,不过在这之前,大家都得经历一场魔鬼培训,听好了,是魔鬼培训,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想要在短时间内取得巨大进步,那肯定就需要经受魔鬼般的训练!这魔鬼培训就是我们武大培训机构接下来要对你们做的事情!只有通过了这个培训,你们才能成为优秀的物流跟单员!那些物流公司才会要你们!” “而我们的培训内容的第一堂课,就是艰苦奋斗的耐力和恒心,你们若是有谁觉得自己吃不惯苦,那我劝你现在就退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现在退出的话,你交的学费我们武大会一分不少返还给你,可若是参加了培训课,却中途退出,那很抱歉,学费不会返还给你,而且我们武大也不会再欢迎你,因为你拉低了我们的毕业率,对我们培训机构造成了负面影响!那么,大家有谁要退出吗?可要想好了,接下来的魔鬼培训课,可能就会有人受不了!” 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然都不愿意退出。 毕竟都还没开始接受培训,又怎么可能退出? 再说了,就一个月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还是可以接受的。 三叔见无人退出,很是满意: “很好,没有人退出,那说明你们是认准了物流跟单员这份工作,那么,接下来,你们所有学员,将会分成四组,由江涛老师、常云老师、赵志国老师、李弥老师,给你们授课!” 每个学员,都磨手擦掌,满怀期待,这培训课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内容? 一个月就能培训完,到时候找到月薪两三千的工作,那简直不要太爽。 1988年月薪两三千,那已经算是很高工资了,至少相当于现在的月薪一万。 结果四位老师,带着他们去各自的教室,上了一个小时物流跟单员的基础知识普及课之后,就把他们带去了港口码头,开始做搬运工。 这种情况下,有学员肯定就会提出:老师,我们是来学物流跟单员的,你却让我们来做搬运工?这不是大坑吗? 老师就会理直气壮反驳: 开课之前张总监没对你们说吗?这第一节培训课就是培训大家艰苦奋斗的精神,要是这点耐力都没有,还怎么做物流跟单员? 你们不知道物流跟单员,有时候也需要一起跟着卸货吗? 结果学员们无话可说。 屁颠屁颠地帮忙做了一天的搬运工。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不是卸货,就是装货,又或者搬砖,做临时保安。 学员们开始颇有微词,不过才过了一个星期,这样就走了,那肯定不值得,毕竟他们都交了两千块钱学费。 于是又去问老师,这个艰苦奋斗课,要上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老师就说:“谁真正有了艰苦奋斗精神,谁就会通过这一节课的考核。” 并且安排四夹会的水军进去,埋头努力搬运,然后过了几天,这些水军就被老师表彰,并且通过了第一节课的考核。 其他学员都不明真相,看在眼里,都羡慕不已,于是继续埋头做搬运工。 这些学员真真是被人当猪仔卖了,还一头雾水,毫不知情。 这临时工的活儿,单价虽然不高,但是赵四爷胜在人数多,一个人一天大概能为他创造十块钱左右的收益,两百多人就是两千多块钱。 一天两千多,一个月就有六七万,也不少了。 其实这只是小头,招收学员,才是大头,一个学员两千块,两百多号人就是四十多万。 赵四爷数着钱,手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心里简直不要太美。 他对我三叔夸赞不已,竖起拇指头,“玉袁老弟,你给我出的这个主意,简直太妙了!” “这钱赚得,可真特么爽啊!” “最重要的是,还毫无风险!” 三叔呵呵一笑,谦虚道:“我只不过是随便说了个点子,都是赵四爷您自个儿的功劳,若不是您上下打点,这武大培训机构,也办不起来。” 赵四爷赚了钱,自然不会少掉三叔那一份儿,现在每天的收益,他都是三七分成,给我三叔三成,然后他占七成,这七成,再分给他那些四夹会的兄弟三成,他独得四成。 三成收益也不少,四十万学费,三成就是十二万。 转眼一个月过去,三叔每天都在打探白老爷的消息,不去做其他事,但是却依旧能陆陆续续从赵四爷那边分到了将近十万块钱的收益。 加上之前给的十二万,现在三叔的存折里头,已经有二十多万块钱。 他拿了钱,就先还了聂小红的一部分债务,给她打了二十万,自己只留下几万块应急。 给聂小红寄钱的时候,三叔又向她打探了一下白老爷的消息,聂小红却说不知道,又问她李爱英现在过得怎样,聂小红就说李爱英在她内衣店里面工作,过得很好,还让李爱英来接电话,和三叔聊了好一会儿。 武大培训机构那边,很多学员做了大半个月搬运工,发觉有些不妥,便陆陆续续开始退出,有一些想要来讨要回学费去的。 三叔就亲自怼他:“开学前我没告诉你吗?开课了就不能退学费,而且你都学了大半个月了,怎么可能退费?开课之前我就提醒了你们,这是魔鬼课堂!说好的不畏艰苦的呢?你现在中途退出,还会影响我们培训机构的毕业率呢,毕业率上不起就会影响我们培训机构的形象,我们没找你要违约费,就已经算好了!” “一个月都坚持不了,就打退堂鼓,还有脸来向我退学费?” “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无理取闹!” 来参加这个物流跟单员培训课的学员,一般都是些没什么文化,而且好吃懒做,心怀侥幸,想要轻松工作赚大钱的人,这种人一般内心软弱,是被社会蹂躏的软柿子,所以被三叔的庞大气势一吓,就成了缩头乌龟,灰溜溜离开,不敢再来闹事。 要真有胡搅蛮缠,很是棘手的刺头,那三叔他们就把他那两千块钱退了就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这些学员给他们做临时工,也为他们赚了不少钱。 等这一批学员自动退学退得七七八八了,就进行第二轮培训。 三叔发现这些学员其实都没什么文化知识,就直接搞了个文化考试,故意让那些老师将试卷内容搞得很难,结果考出来的成绩,几乎没一个人是及格的,老师却说,这些是物流跟单员必须掌握的基本知识,掌握不好那还做个屁物流跟单员,回家耕田好了。 如此一来,给他们一股极大的挫败感,结果又有不少人选择主动退学。 这一折腾下来,两百多号人的第一期培训,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再经过第三轮培训,赵四爷找了个小物流公司合作,让这些学员去那边“实习”,其实就是做卸货工作。 结果又刷下好一些学员来。 最后竟然只剩下九个学员,是完完整整通过了三轮培训的,这九个人,被分配到了那个小物流公司里面工作,给的职称是物流跟单员,但是工作内容却不是跟物流跑货,而是做装卸,物流公司那边给出的说法是:“物流跟单员这个工作岗位很重要,需要熟悉物流公司里面的每一个流程才能胜任,所以刚进来的员工,需要实行轮岗制度,现在你们先做好装卸,装卸这方面考核合格了,还要去做其他岗位的工作,等所有岗位都轮了一遍,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来审核,如果审核通过,那么你们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物流跟单员,如果审核不通过,那么很抱歉,你们将会被公司淘汰。” 至于轮岗期限多长,审核标准如何,物流公司也没给个明确说法。 而且物流跟单员的试用期是半年,试用期工资只有三百五块钱一个月,比市面上普通工作还要低一些。 只有通过了试用期,成为正式员工,才能拿到三千块一个月的工资。 在这么严苛的考核条件之下,结果可想而知,这九个学员,最后全都没通过试用期,他们大多数都只做了一两个月,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失误而被炒掉,就是实在忍不下去,主动辞职。 只有一位是完全经受住考核的,这人确实优秀,最后那小物流公司,看这个人是人才,竟然真把他收下了,给了三千五一个月的工资。 而有些被刷下来的学员,花了折腾了大半年,最后换来一场空,实在是气不过,可是却又无处诉苦,最后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面吞。 你要是去找武大培训机构讨要说法吧,人家确实已经给你找了个物流跟单员的工作啊,而且确实工资也很高,你自己达不到公司那边的要求,或者自动退出,那能怪谁? 只能怪自己呗。 毕竟真有一个人达成了标准,得到了那一份月薪三千五的工作。 这一套流程下来,三叔和赵四爷可谓是将学员们玩弄在股掌之间,赚的都是没良心的黑血钱。 三叔现在提起他想出的这一套物流跟单员培训机构的套路,依旧觉得愧疚不已,这种培训机构,确实害人不浅。 可让他更加唏嘘不已的是,现在2019年,竟然满大街都是类似的培训机构,而且很多看似正规,名声很大的培训机构,也在玩这种套路,不但吃你培训费,还把你当做“猪仔”卖出去,给他赚黑心钱。 真是世风日下。 转眼过去两个月,赵四爷通过这个培训机构,已经赚得盆满锅满。 三叔也赚了不少钱,见时机成熟了,他就想离开,去寻找白老爷。 可就在这时,武大培训机构那边,却突然捅了个大窟窿。 …… 究竟捅了什么窟窿?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76赵四爷被抓,为求自保,竟反手就卖了我三叔 原来,被坑的学员中,有十几个是本地的地痞瘤子,他们都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最近因为条子那边实行严打,就都收手不做道上生意,想要从良,发现这个培训班只需要2000块钱培训费,培训一两个月就能保证找到月薪两三千的工作,觉得很划算,也就来报名了。 结果他们来参加培训课之后,却发现被带去做搬运工,自然就不爽了,一开始他们被老师忽悠说是艰苦奋斗课,还坚持做了大半个月的搬运,可后来越来越发觉不对劲,就十几个人一起合计着要退出,而且还要培训机构退还他们的学费。 他们是地痞瘤子,最不讲道理,就想着恐吓一下培训机构,就能拿回钱来。 却没想到,这个培训机构的人,也是从道上过来的。 结果当天这十几个地痞瘤子,退不成学费,一怒之下,就搞起了事情,直接打砸武大培训机构的招生处。 招生处的人,原本是四夹会的马仔,也不是什么善类,他们自然见不惯这些地痞瘤子为非作歹,于是就撸起袖子开干,打了回去。 如此一打,就把事情闹大了,结果附近的居民报了警,引来了警察。 警察一来,就抓了好几十人,然后还发现这培训机构是不合规的,就把招生处给封了,还要约谈赵四爷。 赵四爷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立即炸毛,连忙来问我三叔,该怎么办? 我三叔听了,也很是意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说道: “跑路吧。” 赵四爷双瞳一震,很明显有些不愿意。 毕竟好不容易才搞成的武大培训机构,他真的舍不得放弃。 三叔又说:“条子盯上了的东西,一般很难躲过一劫,特别是我们这个培训机构,根本就没有资质。另外,四夹会这个背景,也会让赵四爷您不好受,条子若是追究起来,把您的黑料挖出来,那可就不是武大培训机构倒闭那么简单了。” 赵四爷听了这话,吓出一身冷汗,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这才下定决心,说: “好吧,看来只有跑路了。” 于是便和三叔商量好,两人一起跑路。 可赵四爷回四夹会秘密窝点收拾行李的时候,却突然涌出一群警察,直接把他摁在地板上,把他铐住。 “赵龙生,我是江汉警察局的雷霆小分队队长尤震,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涉黑、涉赌,以及非法经营培训机构的证据,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吧!” 尤队长拿出警察证件,摆在赵四爷脸上,然后将赵四爷带上警车。 赵四爷面色狂变,震惊愕然,完全没想到,条子的行动竟然会这么迅速。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条子说已经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都没有嗅到条子靠近他的气息,他和他的四夹会兄弟,警惕性都很高,为什么却毫无察觉? 难不成是有内鬼? 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我三叔。 …… 而此时,汉口饭店,2409号房。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消瘦,面容棱角分明,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窗台前面的一张沙发上,面对着窗外,俯瞰着这座欣欣向荣的城市。 而他身后,则是两个年轻的保镖手下,身材高壮,笔挺站立。 汉口饭店是当时武汉最为高档的酒店之一,也是武汉的高层建筑地标,周围一片地区都是相对低矮的楼房,这一座庞然大物矗立其中,犹如鹤立鸡群,尤为显眼。 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中年男子一挥手,其中一个保镖便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墨玉堂的堂主,周计天。 墨玉堂前不久才被警方打掉,周计天侥幸逃脱,本以为他已经离开武汉,可却不曾想,竟然会出现在这汉口饭店里面。 周计天来到中年男子面前,微微弯着腰,面带惶恐,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他恭恭敬敬说道: “任先生,您要我去做的事,我都做好了。” 原来,这中年男子,竟然就是楼先生的得力悍将之一,任先生。 之前周计天打了个电话给任先生,让他来搞我三叔。 任先生接了那个电话之后,便火速来到了武汉,其实他在武汉已经呆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头,一直潜伏不出,暗中调查四夹会和我三叔的行踪和底细。 如今时机差不多了,任先生便开始撒网。 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景色的任先生,听了周计天的话之后,缓缓点头。 “嗯,很好。” 周计天又说: “我将赵老四的各种犯罪记录收集起来,匿名送到江汉警局之后,江汉警局那边派出了尤震来处理这事儿,尤震在武汉这座城市,是出了名的铁血警察,大公无私,刚正不阿,估计这次赵老四就算是有八条腿,也在劫难逃。” 说到这里,周计天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得意笑容。 他的墨玉堂突然被警方打掉,他就一直怀疑是赵四爷在暗中耍手段,现在能够在背后捅赵四爷一刀,也算是报仇雪恨了,心中要多快意,就有多快意。 任先生缓缓点头,他根本就不在乎赵四爷,他只在乎一个人,那就是我三叔。 于是说道:“朱玉袁那边情况怎样了?” 周计天说:“朱玉袁那小子很精明,很谨慎,很少露面,而且没去碰赵四爷的业务,那个武大培训机构,他也只是负责出谋划策,没有参与管理。” 任先生呵呵一笑,说:“楼先生曾对我说,白老鬼带出来的徒弟,最为难搞,还重点点名朱玉袁,说朱玉袁这人颇得白老鬼真传,不能让其成长,不然将来定会成为祸患。” “连楼先生都对他如此高的评价,他能在武汉这边,把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也就没什么出奇了。” “我也没打算利用条子来把他搞掉,要是条子把他抓进牢子里面,那我用朱玉袁来拿捏白老鬼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周计天眼珠子转了转,弱弱问道: “任先生,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现在就去把朱玉袁抓起来吗?” 任先生却摇头,淡淡道: “不急。” “等条子把这场子都清扫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下手,会更容易一些。” “这些天你只要暗中盯着朱玉袁就好,千万别让他察觉到我的存在,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周计天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任先生的手腕,他自然清楚明白。 于是连忙说道: “是,我知道了!” 然后迅速退下,去办他需要办的事情。 …… 江汉警察局。 赵四爷被抓到了审讯室。 尤震将一大叠赵四爷的犯罪证据扔到桌面上,然后说道: “你最好如实招供,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犯罪证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吗?” 赵四爷自然是装糊涂,“警察同志,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尤震冷冷道:“你是武汉四夹会的首领,四夹会经营扒手、地下赌场、赌玉、倒卖古玩等违法犯罪生意,而且我们抓到了好几个四夹会的成员,都一致指认你是四夹会的幕后大佬,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想狡辩?” 然后用手指着桌面上的一大叠文件,又说:“这些文件,整整一大叠,新华字典那么厚,全都是你和你的四夹会的犯罪记录,在铁证如山面前,你要是还狡辩,那很抱歉,你将会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 赵四爷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这才叹气一声, “哎!” “好吧,我招,我什么都招!” “没错,我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我经营的武大培训机构,是没有资质的非法机构,我利用培训班成员赚钱,也是违法的。” “我确实是四夹会的人,替四夹会做过不少坏事。” 然而,这时候,赵四爷却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警察同志您要我承认我是四夹会的头目,那很抱歉,您这是污蔑,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头目,我就算是想去做头目,也没这个能耐。” “我只不过是一个前台掌柜罢了。” “背后还有一个大人物,那才是真正的操控着。” “警察同志,我能转为污点证人吗?” 尤震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他们警方搜集到的证据,确实都指向赵四爷,认为他是四夹会头目,他本以为赵四爷这个头目会很狡猾,可却不曾想,一次突击行动,竟然就轻而易举把他抓住。 按道理说,堂堂四夹会的头目,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抓住才对。 尤震这种主观臆测,缺乏科学根据,更缺乏证据佐证。 但是人总是这样,很多时候还是凭借经验判断,警察办案,也不例外。 于是他也就半信半疑,认为赵四爷身后,可能真的还有一个幕后主使。 只要有可能,那就很有必要深挖下去。 于是他问道:“那个幕后主使是谁?” 赵四爷就说:“朱玉袁。” “朱玉袁?”尤震疑惑,他对这个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赵四爷为了减轻罪罚,可谓是毫无下限,他开始编排我三叔: “朱玉袁是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徒弟,他在道上很混得开,做事情很有一套,那个武大培训机构,表面上是培训物流跟单员,实际上却把学员当做猪仔卖去工地,为我们赚钱,我们不但赚他们的学费,还赚他们的廉价辣劳动力的钱,到现在才开业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赚了六七十万,那都是朱玉袁这种人才才能想出来的计谋,像我们这种没文化的,就算是磨破脑皮,也想不出这样的骗局。” “四夹会也是他的,四夹会的各种经营策略,发展方向,都是他一手制定的,我是他的手下,专门替他发号施令。” “你们不是打掉了墨玉堂吗?” “我们四夹会和墨玉堂有过矛盾,都想吃掉对方,之前我们和墨玉堂的堂主周计天,在冠生园酒楼上约谈过一次,以夹玉比试来定输赢,分蛋糕,当时朱玉袁就假扮陈玉龙出面,亲自赢了周计天,然后把墨玉堂压了下来。”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墨玉堂的人,问他们有没有这一件事。” 尤震半信半疑。 不过最后还是去问了。 结果被他抓回来的墨玉堂的人,如实招供,说确实有个叫陈玉龙的人,把他们堂主玩弄在股掌之间,用一个砖头赢了那一次的夹玉比试。 尤震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越发相信赵四爷的说法。 于是下了一道命令: “立马去把朱玉袁这个人的底细给我摸清楚!” “若他真是幕后操纵者,那我们一定要斩草除根!”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77惊险逃亡路,本以为侥幸躲过一劫,却迎来一闷棍 三叔在他的窝点里面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赵四爷回来,这才渐渐察觉到不妥。 正想着去四夹会窝点看看,这时候,有四夹会的马仔行色慌张跑了过来,找到我三叔,说道: “朱先生,不好了,赵四爷在回去的路上,被条子突击抓走了!”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 他再清楚不过,条子若是没证据,是不会轻易抓人的。 他们敢抓走赵四爷,这就说明,他们恐怕已经掌握了四夹会的犯罪证据,掌握了赵四爷的黑料,甚至连三叔他的底细,也被挖了个底朝天。 于是瞬间就不淡定了,连忙对那马仔说: “让四夹会的所有兄弟,都各自回家,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呆着,别到处惹是生非。” 那马仔说:“朱先生,您不是赵四爷,您的命令他们可能会不听。”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说:“要是不听就算了,他们的死活我也管不了。” “你也回家去吧,先躲一阵子再出来混,这次这个窟窿搞得有些大,连赵四爷都进去了,何况是你们?” 那马仔就问:“朱先生,那您呢?” 三叔说道:“我要走了,留在武汉太危险了。” “你下去吧,该怎么做自己看着办。” 打发走那马仔之后,三叔收拾好行囊,立即坐上一辆出租车,火速前往火车站。 可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他却发现,一辆天津大发,竟然在背后不远不近,一直跟着他。 三叔眉头微皱,然后对出租车司机说: “司机,不去火车站了,前面那条街道左拐。” 出租车司机一愣,面露一丝疑惑,不过没多问什么,只说:“好。” 然后到了前面岔路口,左拐进入那条街道。 那条巷子街道是一条单行道,路面很窄,三叔看到前面有一辆出租车,正在卸客,于是便连忙对现在他乘坐的这辆出租车的司机说: “师傅,麻烦您帮我一件事。” 然后塞了一张百元大钞给司机师傅,司机师傅收了钱,心里美滋滋,笑着说道:“小伙子,你要我做什么事?” 三叔就说:“等会儿我下车,您别立即走,在这小巷子里停个五分钟就好。” “行!” 司机师傅爽快答应。 停一下车就能赚一百块,这么好的事情,他自然很乐意去做。 三叔微微一笑,“多谢了!” 然后带着行李物品从车上下来,就连忙跑去前面那辆出租车,上了车之后,就让那辆出租车的司机赶紧开车。 而后面的天津大发,则被前面那辆出租车堵在了单行道小巷子里面,无法追上去。 天津大发的司机,也就是周计天,见此情形,立即急得跳脚,狂拍方向盘上的喇叭。 可前面那出租车司机,就是不走。 周计天实在忍无可忍,立即让马仔下去,把那出租车司机拉出来就揍了一顿,然后将天津大发倒出小巷子,绕道追了上去。 可是却发现,我三叔乘坐的那辆出租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无奈之下,唯有下一道命令: “派人去各个车站守着,朱玉袁应该是想要离开武汉!” 此时,我三叔坐在出租车上,面色严肃而沉重。 这次真的要赶紧离开武汉了,不能再拖拖拉拉了,不然可能会把自己也拖进去。 可是,离开武汉他该去哪里呢? 至今三叔还没打探到任何白老爷的消息,在茫茫中国大地,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这么大的地方,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怎么找? 三叔甚至想过,要不就算了,不找了,自己另起炉灶捞世界,若是有缘,便再相聚,若是没缘,那就再不见面。 可是一想到,白老爷让聂小红转交给他的那封信上说,他们被楼先生步步紧逼,很需要我三叔的帮忙,三叔就觉得,应该主动去寻找白老爷。 毕竟是白老爷带他入行的,白老爷对他恩重如山。 可是,他该去哪里寻找白老爷? 最后还是觉得,唯有去一趟广西,暗中接近楼先生,现在恐怕只有楼先生,对白老爷的行踪比较清楚。 去广西接近楼先生,肯定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选择,因为楼先生的能量实在太大了,稍不留神,三叔就可能把自己都搭进去。 可是现在,他别无选择,除了去广西可能能够打探到白老爷的消息之外,去其他地方他都不可能得到白老爷的消息。 很快,出租车就来到了汉口火车站的车站广场外面。 三叔付了车费,带着行李从车上下来。 可正往车站里面走,这时候,他却发现,又有好几个人往他这边靠近。 三叔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些人身上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可是却都是短寸头发,而且面容棱角分明,刀削斧砍,身子笔挺壮实,眉宇间流露出隐藏不住的傲然正气。 应该是条子! 三叔立即炸毛,心中慌张无比。 赵四爷刚被抓,条子那边对他撒网,再正常不过! 得赶紧逃! 如此一想,三叔便加快脚步。 迅速往车站人多的地方走去。 希望能够借着人群的掩护,摆脱这些条子的追踪。 条子应该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因为那样可能会威胁到群众的人身安全。 说实话,这时候三叔走路的腿都有点颤抖了。 他对条子很害怕,就像是老鼠见到猫那样。 因为捞偏这么多年,他就还没见过江湖上有什么牛鬼蛇神,是能够对抗条子的。 白老爷一直对他们这些徒弟强调: 惹什么都行就是千万别惹条子。 三叔自然将这话记在心里,并且引以为戒。 身后几个条子静静跟着,越靠越近,该如何是好? 三叔心惊胆战。 这时,他突然发现,他竟然穿过了火车站广场的人群,来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区域。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条子抓住时机行动了! 其中一个条子突然冷冷一挥手,没大喊大叫,没有任何言语命令,其他几个条子就迅速扑了上来! 一切都如一道无声的闪电一般! 三叔脸上狂变,将手里的行李箱往扑过来的条子身上一扔,然后拔腿就跑。 条子被行李箱砸得后退了几步,然后迅速追上来。 他们都身强力壮,身体素质极强,只追了一分钟不到,眼看着就要追上我三叔。 我三叔都觉得要完蛋了。 这时候,却突然有一辆天津大发,猛然从旁边公路上飞撞了进来,直接横亘在我三叔和那些条子中间,把人阻挡开。 后面则是来了一辆三轮车,停在三叔身前,司机是一个陌生男子,对我三叔大喊: “快上车!” 情况危急,不容三叔多想,他只能迅速上了三轮车,然后离开现场。 而那些便衣警察,被这突然闯入的面包车坏了好事,都气得跳脚。 为首的小组长严小龙,立即掏出警察证件,过来训斥司机: “我们是警察!” “你他娘的把车开到火车站广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津大发的司机,连忙抱歉: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错把油门当成刹车了,一不小心车就冲出了路面,开进了这里!” “警察同志,您惩罚我吧,但是求您能不能罚轻一点,我什么都认。” 严小龙听了这话,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立即一挥手,叫来两个手下,将这司机带回去调查。 另外又对一个手下说:“通知尤队长,行动失败了,让朱玉袁给跑了。” “是!” …… 而此时,我三叔坐在三轮车上,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抬头一看,却发现旁边坐着一个人,竟是周计天。 心立即又咯噔一声,瞬间捏紧。 周计天嘴角一翘。 “玉龙兄,哦不,玉袁兄,被条子追着咬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三叔立即警惕,浑身绷紧。 下意识就知道,这个周计天来者不善。 他稍稍定了神,呵呵一笑,说: “周先生,没想到您还在武汉,确实让人想不到。” “谢谢您救了我,不过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要救我呢?” 周计天就说:“你别误会,我不是救你,是因为有人想要见你。” “我负责把你带到那人面前。” 三叔就问:“谁?” 周计天似笑非笑,阴阴沉沉,“你猜。” 三叔扶着下巴,若有所思,说: “这个真不好猜啊,您能不能给点提示。” 周计天就说:“等到了目的地,你就会知道那人是谁。” 三叔却突然发难,猛然站起来,就扑向周计天,一拳就砸在了他的鼻子上,直接把他打懵逼,然后转身就往三轮车外面跳下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就连一同坐在三轮车上,周计天的其他马仔,都没反应过来,三叔就跳下三轮车了。 三轮车的车速本来就不是很快,三叔直接跳车,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磨破了一些皮肉,筋骨都没受伤,只见他迅速站起来,就往旁边居民区的小巷子里面跑。 周计天始料不及,完全没想到我三叔会来这么一下。 捂着疼痛不已的鼻子连忙大喊: “停车,快去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于是三轮车上的其他几个马仔,立即跳下车,追了上去。 周计天本人也捂着鼻子,踉踉跄跄追上去。 三叔在居民区的小巷子里面兜兜转转,玩捉迷藏似的,绕了大半个小时,这才将周计天他们甩掉。 见身后没有人追踪,三叔偷偷摸摸从居民区出来,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 终于摆脱这些傻狗的追咬了! 车站恐怕是去不成了,那边肯定有条子盯着,得另想办法离开武汉。 可就在这时,旁边突然飞来一个闷棍。 “碰”的一声,砸在三叔的脖子上。 三叔瞬间被拍在地上,双眼渐渐失去意识,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身前。 那人影不是周计天,那人影很陌生。 …… 突然使闷棍的人是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478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竟然背景不凡,还将任先生拿捏在手里 当三叔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被关在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面。 天花板上有一个电灯,正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四周围全是墙壁,没有窗户。 前方的门是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板门,门锁设在外面,里面被堵得死死的。 铁门上有一个拳头大的小窗口,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三叔扶着疼痛难忍的脖子,艰难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将门摸索一遍,看能不能找到打开这扇铁门的方法。 结果却发现,他根本触及不到门锁,就算是他的开锁技术再怎么厉害,也无从下手。 现在三叔还在懵逼之中,他连自己被谁抓了都不清楚。 于是连忙用力拍打着铁门,大喊道: “有没有人?” “喂!有人应我一声!” “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是谁抓的我!” “我现在在哪里?” “你们要把我怎样?” “谁能回答我!” 三叔大喊大叫,喉咙都快喊破了,可是外面却没点动静。 这让他很生气,又大喊: “我知道外面肯定有人能听到我说话!” “再不来人我撞墙自杀了!” 这时候,门上那个小窗口,出现了一张陌生的人脸。 那人脸微微一笑,淡淡道:“都说你们捞偏佬很惜命,为了保命什么无底线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赌一百块钱,你肯定不会自杀。” 三叔一愣,立即警惕起来:“你究竟是谁?” …… 汉口饭店,2409号房间。 “废物!” “全特么是废物!” “二十几个人,竟然还抓不到一个朱玉袁!” 任先生勃然大怒,一拍桌面,整个屋子的人,立马一个哆嗦。 鼻子上包着纱布,模样有些滑稽狼狈的周计天,更是吓得浑身猛然颤抖了一下,惶惶恐恐,心惊胆战。 他低着头,弯着腰,连忙解释道: “任先生,其实我们已经把他抓住,正准备送您这边来,不料朱玉袁那小子诡计多端,突然耍诈,从车上跳了下来,逃进了拥挤破旧的老居民区里面,然后和我们玩抓迷藏,结果我们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他…” “还请任先生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抓住。” 任先生却冷笑,“给你机会?” “我给你机会,谁特么给我机会?!” “条子那边也在抓朱玉袁,要是条子先得手,把他抓进了监狱,我们就再无机会,我怎么和楼先生交代?” 周计天被喷了满脸吐沫星子,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这一次确实是他大意了,本来都已经抓住我三叔了,还带到了三轮车上,如果当时他立即让人将我三叔捆绑,我三叔肯定就不可能逃走,只可惜他并没有这样做。 任先生气得肺都快要炸了,他恨不得直接把周计天这废物的脑袋捏爆,只是在武汉这边,他是个外来者,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边做事,还是得有个本地人出面,才能更容易一些。 于是便强行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对周计天冷冷说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次要是再抓不住朱玉袁,你就准备叫人来帮你收尸吧。” 周计天倒吸一大口凉气,吓得面色苍白,忙小鸡啄米般点头, “知道了,任先生,这一次我一定会将朱玉袁抓住!”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任先生眉头微微一皱,这大白天的谁会打电话来他这房间?该不会又是一些上门服务的吧! 他将话筒拿起来,不耐烦地问: “谁啊!” 电话那边,传来低声沙哑的声音: “任先生,您不是想要朱玉袁吗?朱玉袁现在在我手里。” 任先生听到这话,立即一愣,心暗暗沉下: “你是谁?” 电话那边的淡淡道: “好说,鄙人穆成东,四夹会夹玉堂的话事人。” 任先生听了这话,大感意外,完全没想到,这四夹会竟然还有这样一根搅屎棍,突然冒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任先生就问:“你想要怎样?” 又冷笑道:“呵呵,你该不会是要我去警察局帮你把赵龙生捞出来吧?” 穆成东却说:“任先生您误会了,赵四爷进了牢子,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又怎么会让您去帮我把他捞出来呢?” 这话倒是让任先生意外不已,他突然觉得,这个穆成东,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这几个月以来,穆成东一直没有出现,这一出现,就直接抓住要害,真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就单凭拿捏住我三叔来和他谈判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这穆成东要比赵龙生厉害多了。 任先生沉声问道:“那你到底想要怎样?” 穆成东淡淡一笑,说:“我知道任先生您想要朱玉袁,朱玉袁我可以给您,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穆成东就说:“眼下武汉这边,地下势力多如牛毛,这一潭水里面,各种牛鬼蛇神,都想争着鱼跃飞天,腾空成龙,可谓是群魔乱舞,喧嚣尘上。” “这么说吧,我想要在武汉做大,而做大,那就必须把这些牛鬼蛇神都除掉,所以,只要任先生您肯帮我把这些牛鬼蛇神都弄掉,我就会将朱玉袁完好无损地送到您手里。我相信任先生您有这个能力,毕竟您可是跟着楼先生混的,楼先生的能耐,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武汉这些牛鬼蛇神,能耐稍大的,都被条子扫过一遍,只剩下些半桶水,他们在任先生您的眼中,恐怕充其量只不过是些鱼虾小蟹,阿猫阿狗罢了。” 任先生听了这话,不由意外不已,完全没想到,这穆成东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可随即却是冷笑: “穆成东,我劝你一句,没有那么大一张嘴,就别吃那么大一口饭,小心噎死你。” “区区一个朱玉袁,就能让我心甘情愿做你的扫帚,替你清扫整个武汉?” “你这是太过天真?还是太看得起朱玉袁?” 穆成东却呵呵一笑,不卑不亢,轻描淡写道: “鄙人这张嘴有多大,能装下多大口的饭,鄙人自然清楚无比。” “鄙人也知道,朱玉袁对任先生您而言,并不是一个非要不可的棋子,毕竟就算是没有朱玉袁,您还是可以通过其他方法挖出白老鬼,相信任先生您的聪明才智,只要找出他的下落,定能将他抓住。” “只是,任先生您现在在汉口饭店2409号房间,要是不小心暴露了您的位置给警察,那会怎样呢?” “哦,对了,若是任先生您肯答应我的条件,我还可以告诉您白老鬼现在在哪里。” 任先生听了这些话,心中咯噔一下。 这穆成东究竟是什么底细? 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耐? 竟然能够在他眼皮底下,将他的藏身地点摸得一清二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知道白老鬼的下落? 要知道,现在就算是楼先生,也断了白老鬼的线索,白老鬼师徒几人,自从今年年初从武汉离开之后,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这几个月以来,楼先生派出了大量的人马在全国范围内搜索,都未能搜到。 连楼先生都找不到的人,这穆成东竟然能找到? 任先生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很明显,他在怀疑穆成东说谎。 于是冷笑: “穆成东,你的自作聪明,将会让你万劫不复。” “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你拿捏我之前,有没有调查过,老子生平最憎恨的,就是被人拿捏!” “我限你三天之内将朱玉袁交出来,并且来我面前跪下认错,不然我会把你做成一盘湛江白切狗。” 说完这话,任先生直接将电话挂掉。 站在一旁的周计天,见任先生面色阴沉,带着凌厉之气,不由提心吊胆,低着头不敢说话。 任先生就问他:“这个穆成东究竟是什么人?” 周计天如实说道:“任先生,他是四夹会夹玉堂的堂主,夹玉技术非常了得,我的夹玉技术不及他的十分之一,而且此人极其善于算计,在朱玉袁来武汉之前,四夹会的各种决策,赵龙生都会咨询他的意见,四夹会能有如今这规模,全凭穆成东的运筹帷幄。” “不过在今年年初,穆成东突然说要去北京谈一单大生意,这一去便是半年,一直都没回武汉。” “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时候回来。” 任先生缓缓点头,然后说道:“他潜伏回来恐怕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抢走朱玉袁,也不可能那么清楚我的藏身地点。” 周计天这时弱弱说道: “任先生,传闻穆成东还有一个身份。” “嗯?”先生一愣,“什么身份?” 周计天说道:“江湖传闻说他是江汉警察局雷霆小分队队长尤震同母异父的弟弟。” “传闻还说,四夹会之所以能做这么大,那是因为上面的人看在尤震的面子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穆成东去了京城,扫黑办那边这才借机扫掉四夹会。”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扫黑,却值得玩味,有人说是尤震在为自己的弟弟铺路,毕竟像穆成东这样的能人,又怎么可能会一直屈居于人下?”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不知道真假。” 任先生听了这话,又想要发火,“你特么怎么不早说!” 周计天嘴角微微一抽,干笑道:“穆成东一直没回来,我以为他无关紧要,所以就…” 任先生没好气一挥手,打断了周计天的话:“好了,别说了!” 随即阴沉着脸,叹气道:“这穆成东若真是尤震的弟弟,那我要想搞他,还就得悠着点。” “而他若是想利用条子来搞我,我恐怕会立即翻船,毕竟他现在知道我的藏身地点。” 说到这里,任先生立即就不淡定了,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只不过是一个外来者,若是穆成东有警方背景,那他肯定拿捏不了他。 又想到刚才自己大言不惭,要人家穆成东过来给他跪下认错,他就很想抽自己几个嘴巴,这话说得,简直自找打脸。 不过,脸被打肿了事小,人被一脚踢到监狱里面才是事大。 于是连忙放下颜面,拿起电话,打回给穆成东。 “喂,穆成东吗?” “刚才说话有些冲,不好意思,我向你道歉。” “我答应你刚才的要求。” “你把朱玉袁给我,并且告诉我白老鬼的下落,我替你扫平武汉那些牛鬼蛇神!咱们合作愉快,怎样?” 电话那边却传来穆成东意味深长的冷笑声: “呵呵呵,” “任先生,您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说好的要鄙人三天之内带人去您那边给您磕头认错的呢?” 任先生脸色难看至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穆成东这时又淡淡道: “今晚八点半,带上周计天来东湖沙滩浴场找我。” “别忘了,你身边的周计天,也是我口中的牛鬼蛇神之一。” “我要看看你的诚意,才决定要不要和你合作。” 说完这话,穆成东就挂了电话。 任先生缓缓抬头,看向周计天,目光变得复杂。 周计天忙问:“任先生,穆成东说了什么?” 任先生面无表情,语气淡淡: “穆成东要我今晚带二十万现金去东湖浴沙滩浴场见他,要我展示诚意,他才肯和我合作。” 周计天立即为任先生打抱不平,愤愤然道:“这穆成东太过分了,简直得寸进尺,咱们能和他合作就不错了,他竟然还敢狮子开大口要二十万!” 任先生呵呵笑了一下,说: “谁叫人家是尤震的弟弟呢?” “这二十万,我看恐怕不得不给。” “你今晚和我一起去东湖沙滩浴场吧,你对穆成东比较熟悉,有你在的话,他耍什么花招,我们也比较容易识破。” 周计天感恩戴德,忙点头答应:“难得任先生您这么信任我,今晚我愿为任先生做任何事情!” 任先生嘴角一翘,满意点头,“很好。” …… 周计天这真是,被人当猪仔卖了,还蒙查查不知情。 今晚东湖沙滩浴场,将会上演怎样激烈的剧情?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79东湖浴场的谈判,剁掉了一条大鱼 晚上八点,任先生提前准备好二十万现金,装在一个手提箱里面,然后带着周计天,以及十来个手下,前往东湖沙滩浴场。 此时是盛夏时节,天气很热,沙滩浴场这边开着夜光灯,江边有人在露营,有人在钓鱼,还有人在游泳。 那时候的东湖沙滩浴场,岸边还是沙土和卵石,江水是天然的纯蓝色,不像现在,沙滩浴场岸边的沙子,全都是从福建长乐运过来的海沙,水也浑浊无比。那时候或许简陋一些,但是江里面的水,要比现在干净多了,江里面的鱼,也比现在的鲜美很多,没那么腥。 任先生来到东湖沙滩浴场,便开始去寻找穆成东。 这沙滩浴场很大,人很多,要找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确实不容易,不过好在有周计天在,周计天肯定见过穆成东。 找了一会儿,他们没找到穆成东,倒是穆成东的一个手下,主动走了上来,说道: “任先生,东哥在前面等你。” “跟我来吧。” 然后就带着任先生和周计天等人,往江边一直走,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东湖浴场最边边,前方是一片芦苇地,有一条隐蔽的小道,穿过这条小道,柳暗花明,就能见到江岸边的一块空旷淤泥地,被开垦成一垄一垄的良田,种了一些蔬菜,有空心菜、油麦菜、豆角、丝瓜等等。 菜地不远处,便是江边,江边有一条渔船停泊着。 船上亮着昏暗的灯光。 任先生和周计天等人进来,便都警惕无比。 因为这里比较隐蔽,若是穆成东这时候来个关门打狗,他们恐怕很难逃脱。 不过好在,他们也是有备而来,身上都带了刀枪,要是穆成东真敢乱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渔船外面有穆成东的马仔负责放风,见到“狗头”带人过来了,立马下船上岸去迎接。 狗头是他们这边的黑话,意思是负责带路的人。 那马仔来到任先生面前,立即说道: “任先生,周先生,船上请。” 任先生缓缓点头。 周计天心中却暗暗起疑,这是任先生和穆成东之间的生意,竟然也要他上船? 不过这疑惑也只不过是一闪而过,他就想,有任先生罩着,穆成东估计也不敢乱来。 于是也就跟了上去。 任先生带来的马仔想要跟着上船,却被拦下,立马很激动,磨刀霍霍,就要开干,任先生却回头说: “你们都在这里候着。” 听了这话,他们这才消停。 任先生和周计天上到渔船里面,进去船舱,只见这里面空间很窄,只有几平米,船舱就像是五十铃的戴棚车斗,两旁都安装了简陋的木质长板椅子,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有茶壶、茶杯。 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头发梳成三七分,下巴留着一小撮长胡子,身上穿着黑色西装,手腕带着浪琴机械手表,正在拿着茶具,悠闲自得地泡着茶。 此人便是穆成东。 穆成东见任先生和周计天到来,并没有放下手里的茶具,更没有站起来迎接,而是嘴角微微一翘,淡淡说道: “任先生果然是个守时守信的人。” “二位请坐。” 任先生面无表情,坐了下来。 周计天则在任先生的旁边坐下。 这时候,外面负责驾驶渔船的人,开始发动马达,将船开到江心。 马达声很刺耳,突突突的,就像是拖拉机发出来的声响。 任先生将手里的手提箱递给周计天。 周计天接过任先生的手提箱,往桌面上一放,替任先生开口说道: “穆成东,你要的钱我们带来了,所以希望你也能给点诚意,让任先生见一见朱玉袁。” 穆成东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提箱,又看了一眼任先生,不由一愣,他压根底儿就没有要任先生带钱过来,随即却是笑了起来,意味深长说道: “任先生您果然能耐非凡啊。” “竟然能够让一头猪,主动进入杀猪场,而且还帮您磨好杀猪刀。” 穆成东这答非所问的话,立即让周计天浑身一震,愕然回头看向任先生。 可他刚一回头,就见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迎面砸了过来。 “碰”的一声闷响,周计天被抽得整个人往桌面上倒去,砸得桌面“噼里啪啦”,散架一地,茶壶里的热茶,都撒了出来,烫得他“哇哇”惨叫,如同杀猪一般。 几个穆成东的马仔这时候一拥而入,立即将周计天摁在地上,摁得死死的,一丝都动弹不得。 而此时,船已经开到江心。 夜色笼罩下的江面很平静,江风微凉,波光粼粼,唯有发动机的马达声在聒噪着。 穆成东和任先生从船舱上出来,两人站在船头上,看着江水。 穆成东掏出中华香烟,给任先生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船舱里面传来周计天的撕破喉咙的惨叫声: “任先生,我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任先生!快救我!” “碰!” 一声闷响,周计天再没有动静。 整个世界安静噻。 然后有一个马仔从船舱走出来,在甲板上拿了一个麻袋,一条绳子,一个砧板,一把杀鱼刀,然后再进入船舱里面。 不一会儿,船舱里面就传来鱼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 笃、笃、笃… 沉闷而有节奏。 任先生狠狠地吸着烟,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我的诚意已经给你了。” “你的诚意呢?” 穆成东立即从身上掏出几张照片来,递给任先生。 任先生接过照片,借着船上昏暗的灯光,低头看向照片。 只见照片上是一个人,躺在一个昏暗小屋子里面,昏迷不醒。 这人赫然就是我三叔。 任先生嘴角微微一翘,说:“很好。” 又问:“他在哪里?” 穆成东却说:“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至于具体在哪里,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你放心好了,我穆成东最讲信用,你若是帮我扫平江汉一带的牛鬼蛇神,让我成功做大,我肯定会把朱玉袁交给你,而且还会帮你找到白老鬼。” 任先生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一口吸到烟蒂,然后将烟头扔到江里,问: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穆成东淡淡一笑:“很简单,你来做我的枪,我指哪里,你就打哪里。” “至于现在我想要打谁,我还没想好。” 任先生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面色铁黑,心中窝火无比。 把他当枪使就当枪使,还说得这么明白,这穆成东也真够狂妄的! 任先生冷冷道:“要是我不做你的枪呢?” 穆成东就回答:“那也没什么,咱们散伙就好。” “我这人很通情达理的,不能成为合作伙伴,但是我们还是好朋友,还是会和和气气的。” 这时候,船舱内的好几个马仔走了出来,只见他们脸上,衣服上,鞋子上,全都是鲜红的血,他们手里还提着一个麻包袋,麻包袋里面,还在不停地渗出鲜血。 一个马仔从甲板上搬来事先准备好的大石头,装进麻包袋里面,然后用绳子将麻包袋的袋口打上死结,捆绑好,两个马仔抬着麻包袋,就往江里扔了下去,然后全部人一起跳入江中,将身上的血都洗干净,再上船,去将船舱里面的血也洗干净。 任先生将一切看在眼里,心思下沉,完全没想到,这个穆成东,竟然会是如此一个狠角色。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都有些怕了。 因为这船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他的马仔都还在岸边。 要是穆成东这时候把他剁了,那他恐怕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他也知道,穆成东不可能杀他,因为穆成东现在很需要他这一把枪。 穆成东这时又说: “周计天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之间也相处得和和气气的。” “任先生,别人或许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您叫任先生,可我却知道您叫任尊。” “我还知道,任尊只不过是您的其中一个名字,你还有很多个名字,不过都是假的,您的真名叫陈大钢。您来自广西梧州一个名叫陈家村的地方。” 任先生立即一炸。 再看向穆成东的目光,变得怔怔然,很是不可思议。 这家伙,竟然把我调查得这么清楚!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任尊眉头皱得更深,眉心出现一个大大的“川”字。 随即却是释然,冷冷一笑: “行吧。” “穆成东,东哥,你想怎样,那就怎样。” “谁叫东哥您是这武汉的地头蛇呢?” 穆成东一笑,自谦道: “哪里话,我这不还得仰仗任先生您的能量吗?” “我现在就是条蚯蚓,造次不得,还请任先生您多多关照。” “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说着,就伸出手示意要和任尊握手。 任尊却直接无视,只说道: “这江风有点冷,吹多了容易感冒,可以回岸边了吧?” 穆成东收回示好的手,一笑,“成,任先生您龙体金贵,您说回去,那咱们就回去。” 然后便让手下调转船头,往岸边开去。 …… 江汉警察局。 尤震嘴里叼着一根大前门,戴着老花眼镜,正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在办公室里面审理赵龙生这个案子的资料。 这个案子他很重视,而且想要尽快收网。 因为他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就是在四夹会的,现在他那弟弟去了京城,他得趁着这时候,迅速把四夹会端掉,要是他弟弟回来了,那就不好下手了。 虽然尤震表面上铁面无私,但是面对亲人,还是存在一点私心的。 说实话,他不想让穆成东被抓,要是穆成东被抓,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他的老母亲交代。 另外,穆成东是他的弟弟,有血缘关系,若是穆成东因为涉黑而被抓,那这社会上,肯定会传出风言风语,说四夹会之所以敢横行霸道,那是因为有他这个警察队长包庇着。 而实际上,他根本就没给穆成东任何照顾,这些年来,他私底下甚至不断地去打压穆成东,试图用各种手段,让他那个弟弟回头是岸。 只可惜他的弟弟,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总是和他对着干。 这时候,警员严小龙走了进来: “队长,这些天我们找遍了整个江汉,都没找到朱玉袁。” “他很可能已经离开武汉了。” 尤震听了这话,陷入思索,深深叹气一声,说: “找了一个星期,都没找到人,估计真的是离开了。” 随即做了一个决定: “先别去理朱玉袁了,咱们将精力都放在扫黑除恶上,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年国庆节之前,必须完成打掉至少100个涉黑犯罪团伙的指标!” “是!”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80任尊偶得“智囊”,开始设计反击穆成东,穆成东要完了? 为完成上头交代下来的指标,警方开始地毯式扫黑,汉口、武昌、汉阳三地十三个区,联合行动,飓风暴雨般强力扫掉这座城市的各种淤泥败类。 当然,这其中肯定有不少聪明之人,察觉到瞬息万变的局势,然后在这段时间收缩隐藏起来,避免受到打击。 这种飓风来临前提前龟缩的人,又属江汉区最多,因为之前尤震打击四夹会,已经震荡到了不少江汉区地下势力的神经。 以至于在此次行动中,江汉区尤震所带领的警队,收割的大多数都是小虾小米,一些大势力的核心人物,都没能找到证据将其拿下。 尤震为此很是苦恼。 可就在他打不开突破口的时候,他却开始陆陆续续收到匿名举报信,信件的内容一般是详述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的违法犯罪事实,并且附上各种有力证据。 与此同时,最近一段时间,本已经龟缩不出的各大势力,却因为某些原因,竟然陆陆续续开始冒头,开始在这座城市里面顶风作案。 他们或聚众斗殴,或相互厮杀,或相互诋毁。 江汉区这一潭水,上一层风浪还没完全平息,可这时候却似乎出了一根搅屎棍,将整个潭子都搅浑。 尤震就想,这搅屎棍究竟是谁?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答案。 不过,这一根搅屎棍的出现,对他而言,绝对是好事一件,至少将很多龟缩不出的黑老大都搅了出来,而他们警方则可以趁机将这些大鱼,一条一条都逮到手里。 这不,转眼过去一周,尤震带领的雷霆小分队,通过匿名举报信就已经打掉了三个势力庞大的非法犯罪团伙。 …… 而此时,长江边的渔船上。 穆成东和任尊两人,正站在船舷前,吞云吐雾抽着烟,欣赏着江边落日的余晖。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穆成东淡淡道: “任先生果然不愧是楼先生的得力悍将,就这几天下来,武汉的地下势力就已经被任先生您搞得鸡飞狗跳。” “这战果,可以说是硕果累累啊。” 任尊一笑,谦虚道: “呵呵,这还不是因为穆先生您给的料足够猛?” “我只不过是一个跑腿的罢了,负责帮穆先生您把这些猛料,该送去条子的,就送去条子手里,该送去他们的仇人或者竞争对手的,就送去他们的仇人或者竞争对手手里。” “倒是穆先生您为了收集这些猛料,恐怕花费了不少时间吧?” 穆成东嘴角一翘,吸了口烟,这才说道: “也没花多少时间,就三年而已。” 任尊心中一震,暗暗惊讶,这穆成东真特么是个恨角色,为了能够坐上这武汉城地下势力的龙头椅,竟然不声不响做了三年的资料收集。 如今这些猛料爆出来,恐怕是很多大势力都始料未及的,结果猝不及防,应接不暇,就乱成了一锅粥,互砍的互砍,被条子抓的被条子抓。 任尊就说: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了,我要的人,你总该给我了吧?” 穆成东却说: “你这把枪我才刚打了一枚子弹呢,可没那么快结束。” “更何况,你要知道,你可是一把机关枪,子弹多得很。” 任尊听了这话,心里很是不爽。 这穆成东,还就真得寸进尺了! 于是冷冷道:“我最多在这里再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必须带着人离开。” 穆成东却顾左右而言他,“任先生,您看前面那一条货船,足够大吧,可是进了汉口长江这块水域,它就得按照这边的规则来行驶,不然很容易翻船的。对了,这货船还得交过路费。” 任尊冷着脸,将嘴里的烟一口吸到底,然后将烟蒂狠狠地往江面砸下去,转身就进了船舱,没再多说什么。 穆成东看任尊气得肺都快要炸了,但是却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就更加得意了,嘴角翘得更高。 回到汉口饭店2409号房,任尊还气不过,就狠狠地砸了好一些东西,大骂道: “穆成东,总有一天老子要将你抽筋拔骨!” 骂过之后,这才消消气,然后让一个手下去把陈超叫过来,问他朱玉袁那边情况怎样了。 这些天任尊让他的得力手下陈超带队去暗中调查我三叔,已经调查了一周了,也不知道结果怎样。 结果那手下回来,却不见陈超,而是跟着进来了一个小马仔。这小马仔二十出头,很年轻,长得很俊,他之前一直跟着陈超混的,这次来武汉,也是陈超带着来的。 任尊见状,很是不喜,冷冷问道: “陈超呢?” 那小马仔就弱弱回道:“任先生,超哥他去打探朱玉袁的消息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就让属下来给您汇报消息吧,寻找朱玉袁的事儿属下也有参与,还算比较了解。” 任尊心中责怪陈超,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在逃避,不过去没说出口,而是问: “那你说说,现在有没有什么进展?” 那小马仔便如实回道: “任先生,我们很努力在找了,这些天几乎将穆成东和他的手下出入过的所有场所,全都暗中摸索了一遍,可是却一直找不到朱玉袁的任何线索。” 任尊听了这话,很是窝火,双手一扫,就把桌面上的杯子茶壶,全都扫得“乒铃乓啷”掉了一地。 “废物!” “全特么是废物!” 那小马仔低着头,战战兢兢。 不过这已经见怪不怪了,任尊在他们办事不利的时候,总喜欢骂他们是废物,他们都对“废物”两个字产生了免疫。 弱弱说道:“任先生,其实之前警方那边已经搜查过朱玉袁,却一直找不到。” “我怀疑…” 说到这里,却不敢继续说下去。 “怀疑什么?”任尊冷冷问道。 那小马仔就说:“我怀疑穆成东可能对您说谎了,没准他手里根本就没有朱玉袁,朱玉袁早已离开武汉。” 任尊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其实他心里早有此疑惑。 不过,穆成东给他看过我三叔的照片,那照片不可能有假。 于是问:“穆成东给我看过朱玉袁的照片,这怎么解释?” 那小马仔就说:“没准那些照片是我们来武汉之前就已经拍好了的呢?” “朱玉袁三个月前就来了武汉,在四夹会呆了很久,而穆成东是四夹会夹玉堂的堂主,那时候朱玉袁和四夹会还是朋友关系,穆成东要想让人去拍朱玉袁的照片,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任尊听了这话,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很明显,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马仔分析的并非没有道理,穆成东迟迟不愿意让他看到朱玉袁真身,就是最好的佐证。 这时,那小马仔又在任尊耳边低声道: “任先生,如今穆成东那死扑街,自以为已经把咱们拿捏得死死的,若是这时候咱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反手就一把扼住他的喉咙,那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反客为主,若是朱玉袁在他手里,他还不得乖乖将人交出来?若是朱玉袁不在他手里,咱们也好给他个下马威,不再被他当枪使。” “现在条子那边扫黑行动很猛烈,咱们被穆成东当枪使,风险实在太大了,躲得过初一,恐怕很难躲过十五。” 任尊不由点头,很明显,他这个手下分析得很有道理。 于是抬头看向这个手下,不由对他另眼相看,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马仔听到这话,却是满心失落。 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老大,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他跟了任尊已经有两年之久,不过一直都是做个小马仔,由任尊手底下的一个名叫陈超的手下带着混,一般都是陈超和任尊接触,他有什么事只能汇报给陈超,很少有机会能够直接和任尊面对面说话。 不过,他并没将情绪表露在脸上,而是老老实实回答: “回任先生,我叫林森,双木林,三木森,是超哥带我入行的,之前一直跟着超哥混。” 超哥就是陈超,陈超是任尊手底下的一个很信得过的手下,来武汉之前,任尊便把招人的工作交给陈超,让他从手头上的兄弟中挑二十个信得过的手下一起跟着过来。 这次本应该是陈超来向任尊汇报工作的,但是因为没能找到我三叔的任何线索,陈超怕被任尊臭骂,就找了个借口去外面,让林森来顶上做替罪羊。 林森不敢违背陈超的意思,也想着在任尊的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于是就来了。 没想到这一表现,他还就真抓住了机会。 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抓住的人,和没抓住的人,命运将会截然相反。 任尊缓缓点头,面露满意之色,然后说:“林森是吧,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事情直接对我汇报就好,不用再对陈超汇报。” 林森立即面露大喜,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任尊的青睐,简直就是巨大惊喜。 于是连忙跪下磕头,说道:“多谢任先生赏识!” 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太久了,一直没得到施展的机会,所以这次对任尊的赏识,可谓是发自肺腑的感恩戴德。 可任尊看他跪下磕头,却是微微皱眉,一脚就垫在了他的膝盖下,不允许他跪下,还说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以后可别轻易下跪。我最看不起那些随便下跪的人。” 林森连忙站起来,鞠躬说:“任先生教导的是,多谢任先生!” 任尊却面无表情,只淡淡问道: “你来说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其不意扼住穆成东的喉咙?” 林森就忙献计,说道: “穆成东不是经常邀请任先生您去渔船上谈生意吗?” “渔船在江面上,孤零零的,和岸边切断了联系,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 任尊若不置可否,只继续问: “怎样做文章?” 林森就说:“咱们二十多个兄弟,基本上都是来自广西的,广西人水性好,等下次穆成东邀请任先生您去渔船上谈生意的时候,咱们可以事先在江边埋伏,等船开到江心,就潜水到船底下,对渔船动手脚,然后…” 说到这里,林森嘴角微微一翘,露出阴森森的寒芒。 任尊陷入沉思,片刻之后,才说道:“我的安全如何保证?” 林森就说:“我们可以事先安排一条小渔船,在附近徘徊,等穆成东的船停了之后,就让小渔船过去接您。” 任尊却说:“我们的船一靠近,穆成东肯定会有所警惕,不让渔船靠近,甚至会先下手为强。” 林森就说:“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即可,到时候渔船靠近,任先生您直接对穆成东坦白,说这条渔船上是您安排的,船上的都是您的人,您之所以安排一条渔船在附近,那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遇到渔船抛锚的情况,您自然是要换船,您还可以邀请穆成东一起换船,若是穆成东答应,那他就进了笼子,任由咱们宰杀,若是他不答应,那您自个儿换船,把他留在他的渔船上面,那他也是在笼子里面,只不过这个笼子是他自己的渔船罢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任尊听了这话,暗暗惊讶,这计谋,滴水不漏啊! 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手下还有这样一个能人? 于是又高看了林森一眼,说道: “林森,这事儿由你去安排,让陈超配合你工作,千万别走漏风声,明白了吗?” 林森立即大喜: “是!” …… 这突然冒出来献计的林森,竟然成了任尊的一枚智囊,给他开拓了不少思路。 其实穆成东在下这盘棋子之前,就对任尊的底细摸了个透,就连周计天都不知道任尊的真名,穆成东却不但知道任尊的真名,还知道任尊的家庭住址。 最重要的是,穆成东通过调查,早已熟知任尊的性格特点和为人处世,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穆成东正是因为非常了解任尊,这才能把任尊拿捏得死死的,将其玩弄在股掌之间,还让其无法反抗。 可穆成东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任尊手底下竟然会突然冒出一枚智囊来,左右任尊的抉择,改变任尊的做事方法。 更不会想到,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任尊,会在这种时候,选择突然反击。 任尊的计谋能否得逞?穆成东能否躲过一劫? 另外,我三叔究竟被穆成东藏在了哪里?为什么警方和任尊的人搜寻了这么久,都没能把他搜出来?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81任尊的手段 昏暗的房间,潮湿、闷热、发霉,一点都不透气。 那是三叔人生之中,最为黑暗的一段时光,至今回想起来,三叔依旧感到害怕。 他说那时候的他,就好像是一头困在猪圈里的猪,吃喝拉撒全都在狭小的空间进行,而且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将会被怎样处置,每天面对的,除了黑暗之外,就是充满危险、不确定性和黑暗的未来。 他开始彷徨,开始恐惧,甚至绝望,以至于怀疑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黑暗的小房间里面。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那种无助的感觉,就好比溺水抓不住任何东西,在胡乱挣扎着,竭尽全力,却无济于事。 最后化作一句沙哑大喊: “快放我出去!”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会回应。 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这小房子都被三叔的屎尿腌渍得臭气熏天,可是除了每天一日三餐有人固定时间送过来之外,就再没有人会管他。他想和送餐的人交流,那送餐的人却鸟都不鸟他,只把饭菜一扔进来,然后转身就走。 他还假装过自杀,想以此来找到逃脱的机会,却毫无效果,根本没人会理他。 他甚至怀疑,就算是他真的自杀,也不会有人来瞅他一眼。 至于之前出现在小窗口的那一张陌生人的脸,至今都再未出现过。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张脸,就是穆成东。 穆成东现在将全部精力都放在铲除各大势力上,哪里还有精力来看我三叔?所以他没再出现,也是正常的。 而现在,就算我三叔怎么绞尽脑汁,他都不会想到那个抓起他来的人就是穆成东,因为赵四爷也只不过是偶尔对他提过这个人物罢了,还说这人去了京城,一直都没回来。 而且三叔至今都还不知道,赵四爷已经把他卖给了警察。 他一直把囚禁他的幕后主使者当成武汉某个四夹会的敌对势力,结果分析来分析去,都分析不出那个幕后主使为什么要把他囚禁在这小黑屋里却对他不闻不问,更不知道这一场囚禁,要到何年何月才结束。 …… 而此时,另一边,江汉警局。 严小龙快步走进尤震的办公室,兴冲冲面带欣喜说道: “尤队长,匿名信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尤震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快说!” 严小龙却微微皱眉,面露复杂之色。 尤震立即会意,打发走正在办公室里面整理资料的两个警员,把门关上。 严小龙这才说道: “寄信的人是外地人,每一封信都由不同的人从不同的地点寄出,不过这些寄信地点大多数都集中在东湖公园附近。” “我们蹲点抓住了其中一个寄信人,从他嘴里撬出了一些真相,得知他是广西人,跟着一个叫‘任先生’的神秘人物做事,至于任先生具体姓名,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任先生’让他们寄信来警局的,而且任先生不但将一些信件寄来警局,还将一些信件寄给武汉的各大地下势力,估计最近武汉地下势力被搅成一锅烂粥,和任先生寄出去的这些信件有很大的关系。” 尤震微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这任先生是要各大势力狗咬狗,他好取渔翁之利。” 又问:“这任先生究竟什么来头?” 严小龙回答:“那被我们抓住的人说,是广西楼先生的人。” “楼先生?”尤震一愣。 他只管理武汉江汉区的治安,接触过的犯罪团伙,几乎都是在武汉市之内,这个楼先生,他没怎么接触过,但是却也从其他一些犯罪团伙的供词里面有所听闻,大概知道,这楼先生能量很大,他虽偏安西南一隅,但是触手却能够伸到很多城市,甚至能够渗透到某些权贵高层。 这时,严小龙又说:“尤队长,刚才我之所以不敢当着其他两位兄弟说话,是因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汇报。” “说!”尤震一愣。 严小龙就说:“我们抓到的那个人,他说任先生现在正在和穆成东交涉,两人好像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任先生送出的那些资料,都是穆成东给他的。” 尤震立即一怔,满脸错愕: “我弟弟竟然从京城回来了?” “难怪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原来他潜伏着不出来,只让任先生帮他做事。” 严小龙接着说:“而且我们还打探到,穆成东现在就在东湖沙滩浴场附近的一条渔船上潜伏着,很是隐蔽。” “尤队长,您看要怎么做?” 尤震还在愕然震惊之中,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而呆滞,怔怔然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吸了好几口,这才稍稍将情绪压制下去。 然后说道: “呵呵,看来我那个弟弟掌握了很多地下势力的犯罪证据,他让任先生将这些资料给我,可不是在帮我,而是想借我的手来打压其他地下势力。” “我太了解他了,他的野心很大,肯定不会屈居赵龙生之下,甚至四夹会他也看不上眼,现在整个潭子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他想趁机做大。” 严小龙就说:“那我们要不要趁着他还没形成气候,把他打掉,如此一来,穆成东的罪名也就不会那么大,若是等他形成气候,犯罪性质就会变得极其恶劣,到时候等待着他的法律制裁,恐怕很有可能会是死刑…” 尤震微微眯着目光,表情凝重无比,他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先别动他,既然他想要借我的手来打掉武汉各大地下势力,那我这只手就先给他用一用,呵呵,我何尝不是在借助他给的资料,来完成这次扫黑行动的指标?” “说实话,这次我这个弟弟,算是帮了我们大忙,若不是没有他在暗中搅混这一潭湖水,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抓到这么多大鱼。” 严小龙一愣,问道:“那尤队长您的意思是?” 尤震就说:“派人暗中盯着,不要暴露,等咱们将武汉各大地下势力扫除得七七八八了,再将他一网捞起。” 严小龙回道:“是!” 随即却又替尤震担忧:“尤队长,到时候穆成东被抓,您该怎么给您母亲那边交代?” 整个雷霆小分队的成员,几乎都知道,尤震是一个孝顺儿子,几乎不会怵逆他的母亲,更不会给他母亲任何打击。 所以穆成东加入四夹会,成为涉黑分子,尤震一直都没让他母亲知道,只对他母亲说,弟弟去做销售了,赚了很多钱,生活过得挺滋润。 尤震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这才说道: “这是我的家事,你们不用管,我会想办法应付我妈那边。” “我那个弟弟,涉黑犯罪已经铁证如山,等时机成熟了,我会亲自把他送进监狱里面。” 严小龙听了这话,对尤队长的敬意,又增添了几分。 在这个人情社会里头,几乎人们都会护短,能像尤队长这样铁面无私、大义灭亲的人,犹如凤毛麟角。 可尤震真的是铁面无私吗? 他扪心自问,自己这些年来,虽然兢兢业业,秉公执法,但是根本配不上“铁面无私”这个词。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抓他的弟弟,至于那些各大势力的犯罪证据,抓到他弟弟之后,自然就全都落在他手里,而不用等着他弟弟让人一件一件送过来,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为什么? 因为他隐藏着私心,他想借着这段时间,去劝他弟弟自首。 自首,法律上会从轻发落,能保住性命。 可尤震却不知,他想给穆成东机会,任尊却不会给。 这天晚上八点,任尊做完穆成东交代的事情之后,一如往常来到江边,上到穆成东的渔船,去往江心谈事情。 穆成东脸上得意洋洋,扔给任尊一支烟,说道: “任先生,您这一把枪,真的太好使了,搞得我都不使得放下了。” 任尊却沉声道:“枪用得太多,是很容易走火的,你可得悠着点。” 然后又说:“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得七七八八。” “现在是时候交出朱玉袁来了吧。” 穆成东却说:“你急什么?” “朱玉袁我一定会给你,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等到各大势力都完全被扫除了,才能将人给你。”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我现在把人给你,你回头就去联合其他大势力,给我捅一刀,那我岂不是要成为一个大冬瓜?” 任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本来还想给穆成东最后一个机会,要是这次谈判能够谈下来,他就不会去动穆成东,因为他根本就没心思和穆成东耗下去,他还得去找白老鬼。 可现在这穆成东,竟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这就让他极其不爽了。 “穆成东,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 任尊阴沉着脸,说出来的话带着杀气。 穆成东却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我在这长江水面上玩火,怕什么?就算是烧了起来,我也能迅速用江水扑灭。” 任尊冷冷道:“你可知朱玉袁是楼先生想要的人?” 穆成东耸耸肩,说:“我管他是楼先生,还是屎先生,在我这条船上,你就得按照我的规矩办事。” 可就在这时,渔船的马达突然“突突突”咳嗽几下,熄火了。 任尊就这么冷冷盯着穆成东。 穆成东丝毫不示弱,也直勾勾盯着任尊。 任尊就说:“你这条船熄火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穆成东就说:“不用你操心,我的手下自然会解决这个问题。” 随即叫来两个手下,去检查渔船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那两个手下迅速行动,拿着装有三个5电池的手电筒,在这夜色下检查渔船的各个角落。 过了一会儿,一个手下过来汇报: “东哥,螺旋桨被东西卡住了,现在大晚上的,水下视线不好,下水弄的话很危险,而且也很难弄好,恐怕只能用木浆划船才能上岸,或者叫其他船来接我们。” 穆成东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感觉有些蹊跷,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今晚怎么就遇上了? 任尊这时冷笑,说道:“呵呵,这种时候,你还不得靠我?” 随即拿起一把手电筒,对着江面前方挥了挥手,不远处的芦苇丛就跑出一条渔船来,然后往这边靠近。 穆成东立即警惕:“你一直派人在附近跟着我们?” 任尊很大方地承认:“没错,我得保证我的安全。” “穆先生您的手段我可见识过,周计天被剁碎的情形我还历历在目,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周计天,所以必须得准备一手,只要这船上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过来。” 然后一笑,“穆先生,你要不要来坐我的船?” 这时候,渔船靠近了。 任尊大摇大摆径自跨上他的渔船。 然后转身,伸手示意请穆成东也上船。 穆成东却极其警惕,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跟着上了任尊的船,那就如同一条鱼上了一个砧板,会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于是冷笑一下,说:“你自个儿回去吧,我的兄弟会用船桨划船将我送回岸边。” 任尊一笑,“无所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我走了,再见!” 然后示意手下开始开船离开。 渔船渐渐远去。 任尊看着穆成东抛锚的渔船,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狰狞表情。 两艘渔船拉开了十多米距离,这时候,任尊一挥手,就有手下拿出装满水火油,塞了布团的玻璃瓶子,这是他们自制的燃烧瓶。 几个手下用火把点燃燃烧瓶,就往穆成东的渔船扔过去。 燃烧瓶划过黑暗的夜空,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然后掉落在穆成东的渔船上。 “霹雳啪啦!”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撕裂江面夜空,烈火迅速引燃整一条渔船。 穆成东立即大惊失色,对着远处的任尊大骂:“任尊,你这狗娘养的,你竟然阴我!迟早有一天我会弄死你!” 马仔们却连忙催促穆成东:“东哥,赶紧跳水逃生吧!” “这船救不回来了,火势太大了!” “发动机还可能会爆炸!” 穆成东气得咬牙切齿,最后唯有连忙跳到水里,保命要紧。 可他刚跳进水里,竟然就有好几个陌生人从水下浮了上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抓住他的手脚,把他拖到水底,这让他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胡乱挣扎着。 而穆成东那些手下,只顾着自己逃命,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们的东哥早已不见了踪影。 等穆成东被拖出水面的时候,已经狼狈不堪,被江水呛得半死不活。 几个人抬着他上了任尊的渔船,就像是扔一条死鱼一般,把他扔到甲板上。 任尊面带着微微笑意,缓缓走过来,一脚就踩在了还未缓过神来的穆成东的脸上: “穆成东,不是说就算是火烧着了你的船,你也能用江水救火吗?” “现在怎么却不救火了?你的船都要烧成渣了。” 说着,脚下的硬底皮鞋,狠狠地发力,使劲揉搓着穆成东的脸皮,将穆成东的脸都踩得变形了。 穆成东“哇哇”惨叫,就像是一条刚被钓上来的大鱼,在甲板上痛苦地挣扎着。 夜色下,任尊的渔船渐行渐远,江面一团熊熊烈火,灿烂如烟火。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82借他人之手搞死敌对之人,他只用了这一招 渔船顺江而下,夜色越来越浓,江风渐冷。 任尊的脚还在踩着穆成东的脸,他对穆成东居高临下睥睨而视,眼神满是淡漠和不屑。 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回头对身边的林森说道:“去船舱拿把刀出来。” 林森转身小跑着过去,很快就带着一把砍刀出来,递给任尊。 任尊接过砍刀,刀在夜色下散发着寒芒,他缓缓蹲下,用刀面拍了拍穆成东的脑袋,说道: “穆先生,现在你应该可以乖乖告诉我朱玉袁在哪里了吧。” 穆成东面色狰狞而痛苦,呵呵冷笑出来,“这就是你和我谈判的态度吗?” “我告诉你,要是我死了,你特么一辈子也别想找到朱玉袁!” 任尊却轻描淡写一笑,“呵呵,找不到那我就不找了,反正这个人我又不是非要不可。” “可你要是不配合,我会用你对待周计天的方法来对待你。” 说着,突然一刀就剁了下去! 笃! 一声闷响,直接剁掉了穆成东的左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 “啊!” 穆成东惨叫出来。 任尊一脚就将那两根手指踢到江河里面。 穆成东痛得拼命挣扎,那一刻,他真的怕了,也正是那一刻,他才知道,任尊发起恨来,是多么的恐怖。 连谈判都不怎么和他谈判,就直接砍了他两根手指! 穆成东痛得满地打滚,气喘吁吁的,一下子就认怂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朱玉袁被我藏在了朱山湖的一个湖心小岛上!” 任尊冷笑,“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 随即立即让陈超带五个人连夜赶去朱山湖,捞出我三叔来。 陈超带着人来到朱山湖这边,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此时夜深人静,湖中寂静如死。 陈超带着人,坐上一条小船,偷偷摸摸划船去往湖心小岛。 很快,他们就上到了小岛上,发现这小岛的树林里面,隐藏着一栋简陋的石头屋子,这是抗战的时候留下来的老房子,有一百多平米大,被分成十几间小房子,听说是以前“萝卜头”囚禁我们国人,做生化人体实验的一个小监狱,很破旧,但是却依旧很坚固。 我三叔就被囚禁在其中一个小房间里面。 陈超带着人来到这边的时候,发现这里只有两个看守的人,而且都已经睡着。 他们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么隐蔽的地点,连警察都找不到的地方,竟然会有人半夜找过来,所以这才会放松警惕,两个人都睡着。 陈超带着五个手下,直接就去把睡梦中的那两个负责看守的人揍了一顿,然后将他们五花大绑,拿到钥匙,就去解救我三叔。 三叔当时也在睡梦中,被开门声吵醒,见到有人进来,立即睡意大扫,大为欣喜,以为有人来救他,不料陈超一挥手,直接就让五个手下将他抓住,五花大绑,然后带走。 凌晨两点多,陈超带着我三叔来到了任尊面前。 任尊只看了一眼我三叔,确认无误过后,就让陈超带着我三叔先离开武汉城,而他自己和林森等人则留下来,处理完一些手尾,再去和陈超等人汇合。 任尊要处理的手尾,自然就是穆成东。 他虽然表现得很凶残,但是却不可能亲手杀掉穆成东,因为他再清楚不过,杀人可是大罪,要偿命的,所以能不杀人,最好就不要杀人。 他不杀人,但是并不代表着他不想让穆成东死。 之前穆成东一直在玩他,把他当枪使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他一直怀恨在心,所以现在,他要反过来玩穆成东,而且还是要往死里玩。 于是,他便来到穆成东面前,嘴角微微一翘,说道: “穆成东,你现在满身黑料,要是我将你这些黑料放出去,恐怕黑白两道的人都想要把你生吞活剥吧?”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对你的能力很自信吗?” “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能不能从黑白两道的利爪之下逃出生天,你要是有那个能耐,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你要是没那个能耐,那很抱歉,你只能下地狱。” 穆成东浑身一震,面露惊恐: “任尊,你到底想要怎样?!” “人我已经给你了!” “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任尊却冷笑,然后学着之前穆成东那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语气说道: “我得寸进尺你又能把我怎样?” “老子就算是得寸进丈,你这条死狗,还不得乖乖给我趴着?” 穆成东怒火喷发,“任尊,老子要杀了你!”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撕咬任尊,可任尊的手下直接就将他摁住,然后又是一顿痛打。 …… 第二天,江汉警局。 严小龙行色匆匆走进尤震的办公室。 “尤队长,穆成东那边有新的状况!” 尤震立即一愣,“快说!” 严小龙就说:“昨晚江上有一条渔船起火,那渔船是穆成东的。” “我们警方赶到的时候,船已经烧起了熊熊大火,船上的人都跳到了江河里面。” “我们在现场抓到了几个穆成东的手下,据他们交代,当时穆成东正在船上和任先生谈论合作的事情,渔船突然抛锚,任先生就叫了他安排在附近的渔船来接应,独自坐船离开,然后扔燃烧瓶回来,把船烧毁。” “穆成东当时也跳水逃生了,可是大家上岸之后都没见他人影。” “所以他要么被任先生抓了,要么被江水冲走了。” “另外,根据穆成东的手下交代,任先生的名字叫任尊。” “这个案子我们正在进一步跟进之中。” 尤震听了这话,面色沉了下来。 他这个弟弟若真被河水冲走了,那他可就没法和他母亲交代了。 不过转而一想,他弟弟水性很好,不可能溺水,所以很有可能被任尊抓走了。 于是说道:“立即去把任尊给我挖出来!” 严小龙回道:“是!” 可就在这时,一个警员走了进来,“尤队长,刚才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给您的!” 尤震随口问:“谁寄来的信?” 那警员就说:“上面的寄信人叫‘任先生’。” 此话一出,尤震和严小龙都不由一愣。 然后连忙拿过信封,撕开一看,只见信纸上写着寥寥几行字: “尤队长,你的弟弟他把周计天剁碎抛尸长江,这杀人犯你们警局可不能不管,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可以去审一审他的手下。” 尤震看了这封信件,立即脸色狂变。 他弟弟竟然杀人了? 而且还抛尸长江? 这可是大罪! 性质极其恶劣,要是抓住了,绝对会死刑! 说实话,尤震心中肯定不想他这个弟弟死掉,可如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他弟弟的命运,恐怕已经不是他一人之力能够改变的。 于是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由悲从中来。 严小龙见尤震不知为何突然叹气,老气横秋,于是疑惑:“尤队长,怎么了?信上说了什么?” 尤震将信件递给严小龙,严小龙看了,立即一炸,满脸惊愕骇然,随即连忙说道: “尤队长,这是假的吧,是任尊报复穆成东的阴谋诡计吧?” 尤震呵呵苦笑一下,“无论真假,命案是头等大事,必须重视!” “你先别管任尊,现在就去审问抓回来的那些穆成东的手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和周计天有关的线索来。” “另外,加大人手搜捕穆成东,无论他有没有杀人,他都是犯罪分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定要尽快把他抓住!” 严小龙见尤震面色凛然,就知道尤震下了很大的决心,于是立即说道:“是!” 严小龙走后,尤震在办公室里独自徘徊,来回踱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便从抽屉里拿出警枪,别在腰间,然后独自出去。 …… 尤震收到任尊的信件的同时,武汉其他地下势力,也陆陆续续收到了任尊派人送去的匿名信件,信件里面,直接爆料说,之前他们被坑,被暴露,被条子打击,全部都是穆成东一人暗中搞鬼,而且还附上了各种证件。 那些地下势力的大佬们,看了信件之后,都勃然大怒。 虽然还不确定这信件内容是真是假,但是他们都觉得,很有必要将穆成东揪出来,当面对质。 结果地下势力这边,一涌而出,不约而同,全都去搜捕穆成东。 他们一时半会搜不到穆成东,穆成东的手下,就成了活靶子,被他们抓的抓,打的打,而且很多地下势力从穆成东的手下口中,也证实了匿名信件上的内容是真的,原来之前的一切,确实是穆成东在暗中搞鬼,于是各个大佬们,也就更加愤怒,发誓要将穆成东抓出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而此时,任尊站在汉口饭店2409号房间的窗台前面,悠闲自得地吸着烟,看着这茫茫武汉城,嘴角微微一翘。 “是时候将那条死狗放出来了。” 于是让人去把穆成东放出来,自己则带着手下迅速撤离,去和陈超汇合,不再管武汉这边的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利用我三叔这个人质,把白老爷揪出来。 而此时,穆成东犹如一条丧家之犬,在大街上胡乱逃窜着,身后则是无数人拿着刀穷追不舍,一连追了十三条街,他拼命逃跑,竟然侥幸逃脱,最后躲进了一个昏暗潮湿的破旧小区的小巷子里面,气喘吁吁,狼狈不已。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现在他才刚被任尊放出来一天,就被六七个地下势力的人追着来砍。而这五六个地下势力,只不过是之前被他暗中捅过背脊的地下势力的其中一小部分。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不好过。 而这一切,都是任尊这个死扑街所赐! 于是咬牙切齿,心中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任尊剁掉! 可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淡漠而苍凉的声音传入穆成东耳朵里头: “弟弟,现在黑白两道都没有你的立锥之地,自首吧。” 穆成东听到这话,不由一怔,面色立即狂变。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83法不容情,可人心是肉做的 有些人命中注定会有截然相反的命运,纵使这两人是从同一个娘胎出来的,尤震和穆成东,便是如此。 此时的尤震,双手举着手枪,面色严肃而沉重,指着站在巷子前方不到十米处的穆成东。 穆成东缓缓回头,面色惊愕无比。 若是尤震开枪,他绝对无处可逃,因为距离太近了,而且巷子又很窄,他根本无从闪躲。 穆成东知道自己无法逃脱,但是却突然笑了,冷笑,笑得桀骜不驯。 “哥,你是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到拿枪指着自己弟弟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妈她看到现在这情形会怎样?” 尤震脸上虽然毫无表情,可是心中却早已开始挣扎。 再怎么说,眼前这人终究是他的弟弟。 他沉声道:“弟弟,别再继续错下去了,听哥一句,自首吧。” 穆成东却看出了他的犹豫,于是变本加厉,变得非常狂躁,一拳就锤在旁边的墙壁上,大喊道: “自首个锤子!” “老子要是自首,绝对会被枪毙!” “你特么是要我去死吗!” 尤震劝道:“我会尽力保住你性命,请你相信我。” 他嘴上虽然如此说,可是心中却明明白白,别说是他一个小小雷霆小分队的队长了,就算是局长,甚至是更大的人物,也不可能保住穆成东的性命,因为穆成东杀人了,而且还碎尸,性质及其恶劣。这案子一爆出来,绝对会引起全社会的强烈关注。 穆成东看着断了两根手指的拳头上渗出来的血,狰狞冷笑: “从小到大,你就只会对我说这种的话,简直当我三岁小孩!小时候我的成绩突飞猛进,那老师却一口咬定我作弊,可实际上我根本就没作弊,我是用我的努力换来的,凭什么他看我不顺眼就说我作弊?你是个警察,在他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帮我?我特么是你的弟弟还是你的仇人?还有,小时候别人打我,我反击回去怎么了?难不成我要被别人打死都不反击才是对的? “你有没有站在我的立场去想一想啊?!” “呵呵,你是不是看我们不是一个爸生的,就一直憎恨我?” 尤震听了这些话,内心很不好受,说实话,他弟弟变成现在这模样,他确实也得负一份责任。 “很抱歉,弟弟,以前是我不好。” “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是为你好,你别再堕落下去了,不然会万劫不复的!” 穆成东却大笑出来,“万劫不复?啊哈哈哈!我要是被你抓了,才万劫不复呢!” “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杀人了!还把他剁成了肉酱!” “要是进去了,绝对死路一条!” “哥,你要真的为我好,就放了我吧!” “而且,我也可以帮你做事!” “你可知道,最近你收到的那些匿名举报信,都是我寄给你的,要是没有那些证据,你根本抓不到那么多的犯罪分子!” “这世界上有光就有暗,有黑就有白,有正就有邪,你是永远也无法完全扫除黑暗的!” “但是你却可以帮我去执掌黑暗,我能让黑暗变得更加有秩序!” “只要你帮我,咱们兄弟一明一暗,默契配合,你做正义操刀人,我做黑暗操盘手,就能让这武汉城变得更加美好,更加安稳,如此一来,我们要名有名,要利有利,谁都不敢再看轻我们!而且以后这座城市再也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混乱的局面!” “最最最重要的是,咱们兄弟二人,从此重归于好,那样的话,妈那边也会过得更加开心,而不是整天忧心忡忡,你说是不是?” 尤震眉头深深皱着,说实话,他内心动摇了。 所谓正邪,其实只不过是一瞬间的选择。 这个选择,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却很艰难。 正义的对立面,充斥着各种诱惑,金钱、名利、色欲,甚至是家人;而正义这一边,却是孤零零的一片荒原,贫瘠、脆弱、易碎。 这世间少有人能够从始而终,一直坚挺地守候这一片荒原。 尤震扪心自问,自己已经在这片荒原之上坚守了大半辈子,秉公执法,从未徇私枉法,可是如今,面对如此选择的时候,却依旧不能做到真正的坚如磐石。 私心就像是暴走的黑色巨龙,在他脑海里面呼啸着,乱窜着,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能清晰地听到无数的回应: 放他走吧,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弟弟! 他要是死了,你怎么和老妈子交代? 就算你亲手把他抓住,你也不可能因此而得到什么! 最多也就是上头的一纸表扬书! 你要是抓了他,这辈子就都没有弟弟了! 你是傻逼吗?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正义,竟然置亲人于死地! …… “啊!” 尤震突然大喊一声,指着穆成东的手枪,猛然扣下扳机。 “砰!” 枪声撕裂寂静的小巷子,旁边窗口处的一只猫,立即吓得炸毛,连忙躲起来。 枪声渐渐落下,只见穆成东满脸愕然恐惧,额头冒着冷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枪眼。 很明显,刚才那一枪,尤震故意打偏了。 “走!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回来!” 尤震对着穆成东咆哮。 穆成东嘴角一翘,他终究还是得逞了。 “哥,谢了,我记住你这个恩情!” 随即转身就跑。 尤震看着他这个弟弟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一刻,他的内心感到,自己守护了大半辈子的信仰,也在渐行渐远。 他终究还是没能成为那个人们口中“大公无私”铁血刑警。 他亲手放走了一个杀人犯。 那一刻,他才发现,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渴望亲情、渴望温暖、渴望幸福的普通人。 尤震收起了枪,魂不守舍,如行尸走肉一般从破旧居民区出来,然后回到警局,来到局长面前,将配枪交了出来,说道: “局长,我要辞职。” 局长廖钢铁看到桌面上的手枪,很是意外,“怎么了尤队长?” 尤震满脸愧疚,说:“我放走了我弟弟。” 廖钢铁不由叹气,“尤震啊,我该怎么说你呢?在大是大非面前,怎么能有私心?” “你弟弟穆成东违法犯罪,就已经很影响你的声誉了,我也是向上头做了担保,才把你留下来的,如今你却对我说你放走了他,而且他现在犯的是杀人罪,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我怎么和上头交代?” 尤震低着头,说:“局长,很抱歉,是我的错,多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不会让您难做的,这次是我的错,我会承担后果,所以现在我来主动辞职,该受什么惩罚,就受什么惩罚,法不容情,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廖钢铁不由叹气一声,“哎!” …… 穆成东从尤震枪眼下逃了出来,他一路狂奔,一路狂笑。 他从来没有这么快意过。 他只觉得他那个哥哥,简直就是个大傻逼,三言两语就能博得他的同情,然后从他手里逃脱。 他现在要赶紧逃离武汉,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潜伏回来,然后对那些现在追砍他的地下势力,一个一个报复! 明着来老子打不过你,那老子就专门从背后捅刀子! 老子有一千种方法,能将你们这些地下势力一个一个弄死! 对了,任尊这个死扑街,他也不会放过,总有一天他会把他抓住,然后千刀万剐! 可就在这时… 一个黑色袋子,突然从天而降,将他的脑袋罩住。 然后无数人,就冲了上来,对他拳打脚踢,往死里揍。 一个留着长发,脖子带着纹身的青年男子,从附近拿出一块砖头,冲上来就是对着那黑色袋子猛砸了两下。 碰!碰! 两声闷响。 鲜血从黑色袋子里面渗出。 穆成东的身体,在血泊中颤抖着,却早已没了声响。 人群迅速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穆成东招惹的人太多了,这些半路杀出来的人究竟是谁指使的,谁也不知道。 …… 而此时,另一边。 三叔被陈超带到了咸宁,在咸宁这边一个名叫“平安宾馆”的地方住下。陈超还将我三叔五花大绑,亲自盯着,以防我三叔耍花招逃走。 等了大概两天,任尊这才从武汉那边赶来。 这两天时间里头,三叔和陈超他们几个人都无所事事,也就会相互闲聊扯淡,正是在和陈超闲聊的过程中,三叔这才知道,他被关在小黑屋的那段时间里头,武汉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也从闲聊中得知,任尊是楼先生的人,抓他并非想害他,而是想把他当成人质,以此来逼白老爷就范。 武汉那边的很多事情都有头无尾,因为我三叔根本就不知道,之后的事态会如何发展。 任尊来到咸宁见到我三叔,就问我三叔知不知道白老爷去了哪里。 三叔唯有苦笑,说:“我也在找我师父,要是我知道他老人家在哪里的话,就不会一个人跑去武汉了。” “所以你把我抓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不过我倒要感谢你,将我从穆成东的魔爪里面救了出来。” 任尊听了这话,面无表情,说道:“留着你总有用处,到时候我们找到白老鬼,用来做人质威胁他,他还不乖乖就范?” “你不知道白老鬼在哪里,那也没关系,因为楼先生肯定知道,现在距离白老鬼逃离武汉已经过去大半年,楼先生肯定早就派人搜出了白老鬼的藏身地点。” 说着,他便拿起电话,打了个电话给楼先生。 挂了电话之后,任尊就嘴角一翘,露出得意笑容。 很明显,他已经从楼先生那边得知了白老爷的下落。 三叔忙问:“我师父现在在哪里?” 任尊却冷笑:“你一个人质,没资格问那么多。” 然后下了一道命令,让所有手下立即收拾行李,今天就出发去找白老鬼! …… 白老爷究竟在哪里? 任尊的诡计能否得逞? 请听下回分解。 …… 484终于找到白老爷下落,白老爷正在捕蝉,可有人却要做黄雀 任尊让手下收拾好行李之后,便带着我三叔去往咸宁火车站,然后买好火车票,大伙儿一起乘坐火车去白老爷现在所在的城市。 三叔接过任尊给他的火车票,看了一眼车票上的目的地——呼和浩特,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我师父竟然去了内蒙?” 任尊却一笑,坦诚说:“不是。” “从这里到呼和浩特,要经过二十多个火车站,你猜我们会在哪一站下车?” 三叔听了他这话,这才明白过来,恐怕是这任尊怕三叔中途耍计逃走,这才选择买长乘短,并且不告诉我三叔白老爷现在所在的城市。 三叔他也想要找白老爷,可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白老爷在哪个城市,而任尊是他至今为止能够抓住的唯一一条线索。三叔想要快速找到白老爷的下落,那就不得不乖乖跟着任尊。 任尊是个聪明人,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现在就利用我三叔这一个弱点,然后牵着我三叔,让我三叔自动自觉乖乖跟着他上火车,而且还不会中途逃跑。 三叔算是被他拿捏住了,他现在还就真不想逃跑。 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么一点白老爷的消息,他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所以,在火车上,他选择安分守己,老老实实,要逃跑也是到了白老爷所在的那座城市,然后再寻找机会逃跑。 火车轰隆隆的往前行进着,一路向北而行。 走了大概一天时间,来到了西安站,任尊立即站起来,让我三叔和他的所有手下,收拾行李一起下车。 三叔这才知道,原来任尊要来的是西安。 白老爷估计就在这个城市。 …… 西安。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 历史上曾有十多个王朝在这里建都。 丰镐都城、阿房宫、未央宫、长乐宫、大兴城、大明宫、兴庆宫,等历史都城,在这里屹立不倒,层层渲染着厚重的历史气息。 几经风雨摧残,无数次的权力斗争,都没能把这个古老的城市毁灭,这座城市,见证了炎黄子孙顽强的生命力。 三叔现在对我说起他在西安的经历,提到他对这座城市的印象,他说,他在1988年所看到的西安,和现在的大不相同。 那时候人们都还很穷,特别是中部和西北部城市,这座拥有几千年历史文化积淀的西安城也不例外。那时候西安城里面的老百姓的生活,要比现在的朴素很多。 那时候的西安没现在那么多人,很多大街都比较空旷,公路上见得最多的,便是自行车,除此之外,就是白色的公交车,因为那时候人们都还不是很富裕,很少人能够买得起私家车,所以基本上不存在堵车的情况。 西安南大街那边算是比较繁华的一条街道,但是两边的建筑,都很低矮,不像现在这样高楼林立,甚至旁边一些角落,还有残存着破旧的小瓦屋。 给三叔印象最深的,是挂在南大街一面墙上的梅花牌电风扇广告,上面画着一个可摇头电风扇,对着一张少女的脸吹出风,广告语是简洁而明了的四个字:“啊—好大风!” 闲话少说,话归正题。 任尊带着我三叔出了西安火车站,然后就去附近找了个名叫“秦朝大宾馆”的地方住下。 刚入住宾馆,任尊就一挥手,让手下将我三叔五花大绑。 从下火车,到入住宾馆,我三叔都没能找到逃脱的机会,因为任尊带了林森、陈超等二十个手下,一路上这二十个人都分散在三叔周围,对我三叔层层包围,我三叔要想逃走,根本不可能。 任尊让手下将我三叔五花大绑在宾馆里面之后,便让陈超和五个手下在房里二十四小时盯着。 而他则带着林森等其余手下出门,准备去接触楼先生在西安这边找到的线人,这线人负责暗中盯着白老爷,白老爷在西安这边的行踪,全是由这个线人提供给楼先生的。 很快,他就联系上了这个线人。 这线人江湖人称“土狗”,是西安这边一家凉皮店的老板,他还是本地人,对西安城很熟悉,而且门路很多。 凉皮店老板只不过是土狗混江湖的一个幌子,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一个名叫“寻龙堂”的地下势力的成员。 这寻龙堂和别的地下帮派不同,普通的地下帮派,一般都会占地盘,然后在自己的地盘上吃油水,或者做些不法勾当。 寻龙堂不占地盘,也不吃油水,他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贩卖消息。 而且他们贩卖消息的规矩也很特别,不但要收钱,还要买他们的消息的人,为他们做一件事。这一件事是什么事,什么时候完成,都说不准。这件事或许是好事,或许是坏事,或许要现在就做,或许要一年后才做。 当然,他们要买消息的人做的这件事,绝对不会超出买消息的人的能力范围。 所以这么多年来,寻龙堂的生意,一直都很好。因为真诚,因为童叟无欺。 其实寻龙堂这样做,是一个非常之妙的决策,这就好比让人欠他们一个人情,等到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让这人还他们的人情。 别小看这一个人情,欠他们的人情的人多了,那么他们就能支配很多力量,为其所用。 这也正是为什么寻龙堂越做越大的重要原因。 就比如现在,楼先生请土狗找白老爷,现在土狗找到了,那楼先生就欠寻龙堂一个人情,楼先生能量很大,寻龙堂若是利用好这一个人情,那在西安这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根本不在话下。 此时,任尊来到了土狗的凉皮店,在这边吃着凉皮,对面坐着的,便是土狗本人。 这土狗看上去憨厚老实,面容很多皱纹,肤色呈古铜色,从表面上看上去,是地地道道的西北地区的农民,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寻龙堂的重要成员。 任尊就说:“楼先生让我来找你。” “白老爷在哪里?” 土狗抽着旱烟,“吥”的吐了一口呛人的烟雾,说道:“白老鬼正在西安城做局。” 任尊一愣,“什么局?” 土狗呵呵一笑,“一个大局。” 然后意味深长说道:“我们堂主那边说了,寻龙堂要做黄雀,等白老鬼这只螳螂捕到蝉之后,再一口把他吃掉。” 任尊更加疑惑:“时间拖太久的话,白老鬼会不会嗅到我们?” 土狗呵呵一笑,说:“你放心吧,不会的。” “专心致志捕蝉的螳螂,又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它身后的危险?” 任尊还是不放心,便说:“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把白老鬼拿下,至于那只蝉,我来帮你们寻龙堂抓,如何?” 土狗却摇头,说:“不行,你的布局能力不及白老鬼十分之一,肯定抓不住这只蝉。这个蝉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们堂主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这只蝉,可不能有任何失误。” 任尊听了这话,很是不喜。 竟然说他布局能力不及白老爷十分之一,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于是冷冷道:“呵呵,你都没见过我,怎么就知道我布局能力比不上白老鬼?” 土狗却也跟着冷笑: “你连我为什么那么清楚你的能力都不知道,由此可见你是多么的蠢,你这样蠢,又怎么可能比得上白老鬼?” “不是我贬低你,看你现在这木头木脑的样子,说你有白老鬼的十分之一的能耐,都已经算是高估你了。” 任尊感觉受到了羞辱,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可土狗却纹丝不动,依旧老神在在地抽着旱烟。 只淡淡道: “我们寻龙堂以买卖消息为主要业务,既然我们和你的主子楼先生有合作,那肯定早就知道你会来和我们接洽,在你来这边之前,我们早就摸透了你的底细。” “另外,你可知穆成东为何如此了解你?” “因为他从北京回武汉的时候,绕道来了一趟西安,找过我们寻龙堂。” 此话一出,任尊立即炸毛,面色狂变。 再不敢轻视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结巴的土狗。 土狗“吥”地吸了一大口旱烟,吐着浓浓的烟雾,突然狰狞地笑了出来,嘴巴里的棕黄色牙齿露出来,他笑时的表情,再也没了之前的老实憨厚,反而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任尊看着他的笑,不由背脊掠过一丝寒凉。 这寻龙堂的能量,不可小觑啊! 任尊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平缓心中的各种复杂情绪,说道: “我可以答应你们这个条件,但是你必须告诉我,这个蝉是什么?” 土狗一笑: “说给你听也无妨,反正你迟早要知道的。”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可别给我乱动手脚,要是坏了我们寻龙堂的好事,别说你是楼先生的一条狗了,就算是楼先生本人,我们也不会给面子。” 这话说得很刺耳,让任尊很不喜。 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于是便暗暗隐忍。 心中暗想着,等老子抓住了白老鬼,看我不弄死你! 脸上却毫无表情,只说道:“放心吧,我会配合你们的,不会乱来的。” 土狗听了这话,满意点头,然后说: “这个蝉是从京城那边飞来的。” “八局门,你可曾听说过?”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85局势暗藏风云,多方势力混战角逐,乱战一触即发 任尊从土狗的凉皮店出来,坐上回秦朝大宾馆的出租车,一路上,他都面色阴沉,心中憋着一股怒气。 他作为楼先生的得力悍将,自从斑爷被枪毙之后,他就取代了斑爷的位置,深得楼先生信任,有楼先生这个大靠山,这几年来,就还从未有人敢看轻他。 敢看轻他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进了监狱。 一条小小寻龙堂的小土狗,竟然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说着目中无人的狂妄大话,还说什么就算楼先生本人,也不给面子。 呵,这口气,还就真大! 总有一天,老子要打得你这死土狗满嘴掉牙! 这时,身旁的林森突然问道: “任先生,刚才您为什么不告诉土狗,我们已经抓到了朱玉袁?” “我们完全可以用朱玉袁来拿捏白老鬼,让他乖乖帮寻龙堂捕蝉,如此一来,我们也算是帮了寻龙堂一个大忙,寻龙堂看到我们的诚意,不可能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他们肯定会配合我们,安排白老爷和我们见面。”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和白老鬼打开天窗说亮话,要他捕蝉之后乖乖跟我们回广西见斑爷,不然的话就把朱玉袁搞死。” 任尊阴沉着脸,说道:“我的本意也是直接用朱玉袁来拿捏白老鬼,可是见寻龙堂那土狗如此狂妄,我就不想把朱玉袁拿出来给他了。” “我看见他那张狂妄无知的嘴脸,就很是不爽,所以我不但不会帮他,我还要在背后捅他一刀!” “林森,回去之后你立马带人去调查白老鬼的下落,西安就那么大,我就不信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挖不出白老鬼。” “只要把白老鬼挖出来,到时候咱们暗中去通知白老鬼,他背后还有只黄雀,而且我还要去通知八局门,寻龙堂正在搞他们,呵呵,到时候寻龙堂两头受堵,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这两大窟窿补上!” 林森听了这话,很是愕然,忙劝道: “任先生,这样做不太好吧?” “白老鬼才是我们的目标,因为一时之气而和寻龙堂对着干,对我们来说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处,而且寻龙堂是地头蛇,要是到时候他们发现我们在暗中搞鬼,回过头来咬我们一口,那我们恐怕难以应付,另外,也可能会因此而错失捕抓白老鬼的大好时机。” 林森的分析,很明显是最理智,也是最客观的。 但是任尊却不以为然,只冷冷道:“只要找出白老鬼,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抓住,至于寻龙堂,他们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就算是地头蛇,也不能在我任尊面前得寸进尺!” 又说道:“林森,我意已决,你不要劝我,你可别忘了,我留你在我身边,是让你来给我出谋划策的,而不是让你来阻挠我办事的。” 林森唯有低头,连忙说道:“对不起任先生,是我不好,我冒犯了您,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可是却在心里暗暗想到:任尊这性格,迟早会出大祸。 任尊见林森认错态度良好,于是不去计较,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林森,你很有前途。” 又问:“你可知这次寻龙堂要捕抓的这个蝉什么背景?” 林森一愣,这个蝉是八局门,但是他对八局门没怎么听说过,因为他之前一直都只不过是一个在陈超手底下做事的小马仔,见识短浅,这次在武汉得到了任尊的赏识,这才一跃升天,现在他的地位,俨然已经盖过了陈超。 于是摇摇头,如实说道: “小人没去过京城,从未听说过八局门这个势力。” 任尊就说: “八局门是个捞偏帮派,由京津塘地区的捞偏好手组成,最近几年才在京城那边崛起,可崛起速度之快,简直犹如乘火箭升空,让人难以置信。” “到如今八局门在京城那边,已经是一个影响力极其大的势力。” “更让人忌惮的是,八局门的掌舵者八神爷,也是一个身份极其神秘的人,其神秘色彩,不输楼先生,至少到现在,江湖上都还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底细和来历。” “这八神爷不但身份神秘,手腕也极其厉害,他能凭借一己之力,撮合京津塘地区那么多捞偏高手,为他所用,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他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也不知道这次出现在西安的,是八局门的成员,还是八神爷本人,若是八神爷,那咱们能不去得罪,那最好就别去得罪。” 林森听了这话,缓缓点头,喃喃说道: “这八局门这么不好惹,白老鬼为什么还会去惹他?” 任尊微微皱眉,林森这个问题,提到了点子上。 白老鬼此人最为精明,他捞偏做局,通常只会挑软柿子捏,从来不会去碰硬石头。 可这一次,竟然去捏八局门,这就奇了怪了,这根本不符合白老鬼的做事风格。 想了好一会儿,任尊就觉得,这里面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白老鬼并不知道他现在要抓的“蝉”是八局门。第二种情况,八局门手里拿捏着让白老鬼不得不铤而走险的东西。 再细细一分析,就觉得前者的可能性不大。 白老鬼为人谨慎,在撒网之前,不可能不将鱼的底细摸清楚,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八局门。 看来只能是第二种情况。 那么,八局门手里到底拿捏着什么东西? 竟然让白老鬼奋不顾身铤而走险! 这东西肯定很珍贵,不然的话,八局门的人也不可能大老远从京城跑来西安这边布局。 又想到,恐怕寻龙堂这只暗中潜伏着的黄雀,恐怕也不是在针对八局门,而是在觊觎八局门现在手里拿着的那件东西! 如此一想,任尊的思路就通透多了。 不过,事情的真相是不是和他所猜测的那样,还得暗中去调查一下,才能确定下来。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除了让林森带人去调查白老鬼的下落之外,还亲自出马,暗中去搜寻八局门的线索。 与此同时,他还抽出几个人去暗中去跟踪寻龙堂,看看寻龙堂究竟要怎样搞这次的布局。 只可惜,转眼几天过去,林森没能调查到白老爷的下落,任尊自己也没能搜索到八局门的线索。 而那些派去暗中跟踪寻龙堂的人,则鼻青脸肿狼狈跑了回来。 任尊见状,不由惊愕意外,一问之下,这才知道,他这些手下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被土狗的人揍了一顿,土狗还让他们带话回来给任尊,让任尊以后别再去调查寻龙堂,否则后果自负。 任尊听了这些话,勃然大怒。 这土狗,真特么仗势欺人。 你以为你是西安这边的地头蛇,老子就弄不过你了吗! 任尊就想直接带人去把他那凉皮店砸了,好在这时候林森连忙跑出来劝阻: “任先生您别冲动,要真的和寻龙堂闹个反目成仇,那对咱们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别忘了寻龙堂帮楼先生找到了白老鬼的下落,楼先生现在欠寻龙堂一个人情,要是寻龙堂利用这个人情让楼先生来治您,那您岂不是要吃哑巴亏?” 此话一出,任尊这才不得不将气压下心头。 随即一拍桌面,将桌子上的杯子茶壶,全部都摔了一地。 之前在武汉,就已经被穆成东搞得够气人了,没想到现在来到西安,还要受一个小小土狗的气! 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不过,他得承认,林森的话是对的。 现在只能忍,等把白老鬼搞到手,再来搞死土狗也不迟。 于是便做了一个决定,带上厚礼,亲自去给土狗登门认错。 土狗见到任尊带着厚礼来认错,态度真诚无比,一下子就懵逼意外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任尊如此冷傲,如此目中无人,态度竟然会这么快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随即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任尊不可能一下子转性,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于是也就更加提防。 表面上和和气气地收下了任尊给的礼物,和任尊一笑泯恩仇,任尊给他道歉,他也对任尊道歉,说自己之前不应该对任尊说那些伤人的话。 可背地里,这土狗子反手就派人去暗中调查任尊。 结果一调查,发现任尊住的秦朝大酒店里面,还有一个人质,竟然是白老鬼的爱徒朱玉袁。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土狗发出冷笑: “呵呵,好你个任尊,竟然瞒着我的眼睛,背后还留了一手。” 土狗自然知道,我三叔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要是拿到我三叔,那他们寻龙堂就多了一份保障,至少在白老鬼识破他们的计谋的时候,还能用朱玉袁来拿捏一下白老鬼。 于是就开始暗中谋划,如何才能把我三叔从任尊的手里捞出来,而且还不能让任尊怀疑到他头上。 …… 而此时,西安城的某个破旧老城区,一间狭窄昏暗偏僻的房间里面,白老爷、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师徒四人,正围着一张破旧小桌子,在讨论布局的事情。 白老爷一边说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咳嗽。 他的脸色很苍白。 很明显是病了。 说到激动处,咳嗽得更加厉害。 白老爷用手帕捂住嘴巴,咳得说不出话来,刘秋菊连忙过去帮他拍背部顺顺气,张跃才和陈小宝二人,则都面露担心。 “师父!” “您的伤又加重了,要不咱们送您去医院看看吧!” 白老爷却一挥手,摇摇头,拿开捂住嘴巴的手帕,看到手帕上竟然有一滩黑血,不由一怔,连忙收起手帕,然后苦笑说道: “不用了,去医院也没用。” “还不如抓紧时间,赶紧把这个局做成。” “唯有拿到长生引,我这病或许能够治好。” 刘秋菊、张跃才、陈小宝,几人都面色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老爷则继续对着布局图纸说道: “这次我们要从八局门的手里拿下长生引,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得找到一个傀儡,暗中操控这傀儡去拿,而且还要做到让这个傀儡毫不知情。” “什么让人最难以防范?那自然就是意外情况!” “比如突如其来的车祸,比如雷劈,比如大风刮断电线掉脑袋上。” “只要咱们这个局,做得足够‘意外’,表面上看充满偶然性,实际上却是必然的,那肯定就能从八局门手里拿下长生引。” 白老爷侃侃而谈,分析着他的做局理论。 …… 若是三叔此时在旁边听白老爷说话,那他肯定会疑惑不已。 什么是长生引? 白老爷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86白老爷最后的挣扎 白老爷想要得到的长生引是什么? 顾名思义,长生引,其实就是长生不老药的药引子。 这世界上真有长生不老药吗? 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确定。 但是以现有的科学知识解释,长生不老药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细胞的衰老和死亡往往是不可逆的。 白老爷是个大学教授,还曾经去过国外留学,他不但专攻心理学,还学习了很多科学知识,按道理说像他这样的知识分子,应该不会相信长生引。 可是,有时候不是你相不相信的问题,当你只剩下最后一线希望的时候,你就会病急乱投医。 就如溺水者,无论身边有什么东西,都会本能地死死抓住。 聪明如白老爷,也陷入了这种不理智之中。 这几年来,他被楼先生的人追得狼狈鼠蹿,到处逃亡,之前还被楼先生的一个手下捅了一刀,那一刀捅在他的右边胸膛,刺穿了他的肺部,虽然没立即要了他的命,却留下了病根。 伤口痊愈之后,每到天气转变时节,他都会咳嗽得很厉害。 他知道这后遗症可大可小,应当及时治疗,可是当时楼先生的人穷追不舍,他只顾着逃命,哪里有时间去看医生? 所以就去一些小医院、小诊所,拿些药回来养着,结果越养越严重,直到咳出血,他这才不得不重视。 三个月前,也就是在白老爷离开武汉之后,他终于找了个喘息的机会,去正规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让白老爷如遭雷劈。 肺癌,晚期。 这世界上很多人都无法直面死亡,当死神降临之时,他们会用尽一切力量试图去击退死神,纵使是徒劳的,也要试一试。 对死亡的恐惧,是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能过超脱这种恐惧的人少之又少,即使是那些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年人,也未必能够生死看淡。 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那么多皇帝晚年的时候,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求长生不老药的重要原因。 白老爷八十岁了,活了很久了,但他终究是普通人,他如这世界上的大多数平凡人一样,面对死亡,既恐惧,又排斥,死之前也会挣扎一下。说白了,他到现在依旧没有看淡生死的勇气。 他知道现代医术根本无法治疗好他的病,又想到楼先生这个神秘人物,这半年来楼先生那一条从黑色帘幕里头伸出来的手臂,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这条手臂三十多年以来,似乎一直都白皙如玉,没有任何皱纹,不老不衰。只要一想到这条手臂,白老爷就越发相信,没准这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而楼先生,便是一个长生不老之人。 虽然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但是白老爷宁可信其有,因为那是他的最后一丝希望,那是他在人世间所能做到的最后挣扎,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而恰在那时候,江湖上传来一种风声: 一个盗墓贼在西安秦始皇陵附近未被开挖的地段,打了个盗洞进入陵墓之中,然后在陵墓里面,发现了长生引! 这长生引,只要使用恰当,就能让人长生不老!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白老爷立即带着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三个徒弟,赶往西安。 当他们来到西安,却发现,这边早有人觊觎秦始皇陵的长生引,他还打听到,那些人都是京城八局门的人,而且由八局门的老蛤蟆亲自带队。 这老蛤蟆名叫李钦瓦,因为脸上长着密密麻麻的麻子,奇丑无比,所以江湖人称“老蛤蟆”。 老蛤蟆是八局门的掌舵者八神爷最信任的手下,没有之一。 其在八局门的地位,只在八神爷之下,至于胡林之流,在老蛤蟆面前,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瓦爷”。 白老爷还打听到,这老蛤蟆亲自带队,最近一个月以来,一直都暗中在秦始皇陵墓附近观察形势,寻找机会,最近几天他们就会打盗洞进入墓室,去把那个长生引拿出来。 而白老爷的计谋是,等老蛤蟆将长生引带出来之后,就让那傀儡去拿长生引。 白老爷和张跃才他们师徒几人,最近几天一直在找傀儡。 这个傀儡不好找,首先最好是个良民,没任何犯罪记录,只有身子清白,才能不引起老蛤蟆的注意,才能做得足够“意外”。 第二是这个傀儡身手得比一般人厉害,因为老蛤蟆身边有很多手下,要是这个傀儡身手不好,就算是拿到了长生引,恐怕也不可能逃出老蛤蟆的掌控。 最后,他还得确保这个傀儡至始至终都察觉不到,有人在暗中引导他去抢长生引。 白老爷他们为什么不亲自动手?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力量太小,怕老蛤蟆发现,然后反咬他们一口,现在他们已经被楼先生穷追猛打,要是再惹上八局门,这背腹受敌,绝对会要了他们的命。 找了好一些天,白老爷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的人选。 这人名叫李信阳,今年二十岁,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是西安本地人,独生子,父亲早死,他母亲一个人将他拉扯大。他身高一米八,身强体壮,五年前李连杰的《少林寺》风靡全国,掀起一股全民学功夫的热潮,李信阳也陷入狂热之中,因为他没什么文化知识,所以希望能够学到一身功夫,用功夫来赚钱养家,于是便跑去少林寺那边做了一个俗家弟子,练了五年的功夫,今年年初,因为他老妈子得了重病,这才匆匆赶回来。 白老爷他们还打听到,李信阳是个孝子,当初去少林寺学功夫,就是为了能够学成归来赚大钱,让他老妈生活得好一点,如今他妈妈重病,他打算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治好他妈妈的病。 可是他家里并不富裕,治疗他妈妈的病,很快就花光了所有积蓄。 最近他妈妈的病情恶化,需要做大手术,李信阳就打算将老家的房子卖出去,来凑医疗费。 他家的房子虽然很老旧,但是胜在地段好,在西安的市中心附近,按照当时的市场价,能卖个四五十万。 白老爷得知李信阳要卖房的消息之后,就想围绕这一点来做局。 只要李信阳屋子卖了,却没凑够足够的医疗费,那么,再稍加引导,他肯定就会去抢长生引。 另外,李信阳在少林寺呆了五年,多多少少受到佛教影响,应该会相信长生不老药的存在,这就减少了做局的阻力。 不过话说回来,白老爷这个布局,可谓是很没良心。 竟然拿李信阳这个天真少年来做傀儡,而且这个局,还会牺牲掉李信阳那病重在床的老母亲。 要是李信阳一脚踏进局里来,那他就会人财两空,没钱治疗他母亲的病,那他母亲基本上就那样了。 可是白老爷才不会去管这些,他现在只想着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长生引,他一定要拿到手。 既然选定了傀儡人选,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开始布局。 他让张跃才先去踩场地,暗中跟踪李信阳,发现李信阳最近几天一直在奔波着卖房的事情。 他和很多买家都有接触过,可是因为他的房子太过破旧,开价又比较高,所以很难卖出去,几天下来,都没人愿意买他的房子。 李信阳开的价格是50万,而市场价48万左右,他之所以开这么高的价格,那是因为,他妈的医疗费,保守估计都要50万。 张跃才跟踪了李信阳好几天,将李信阳的情况反馈给白老爷,白老爷听了之后,目光变得深邃,苍白如纸、满是皱纹的脸,咳嗽了几下,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这才说道: “李信阳急着卖房,现在市场上却没多少人愿意买他的房子,那咱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 张跃才一愣,问:“师父,您是要我们去假扮买房客吗?” 白老爷却摇头,说:“我说过,我们最好不要接触这个傀儡,不要让傀儡嗅到我们的存在,不然的话,傀儡肯定会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另外,若是我们和傀儡接触,老蛤蟆那边也可能会顺藤摸瓜,摸到我们身上。” 刘秋菊柳眉微皱,“师父,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老爷就说:“跃才,你再观察几天,找出那个最想买李信阳的房子的人来,然后利用他来做文章。” 又回头看向陈小宝,问道:“小宝,你去盯着老蛤蟆那边,看他什么时候打盗洞进陵墓。” “咱们得抓紧时间,要是老蛤蟆带着长生引从秦始皇陵出来,我们都还没能搞定李信阳,那这个局就废了。” “是!” 时间转眼过了两天,张跃才跑回来对白老爷说,他找出了那个最想买李信阳的房子的人,那人名叫庞大友,手里有一点钱,不过是个吝啬鬼,他可能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李信阳老母亲重病在床急需要钱的消息,所以这些天一直在纠缠着李信阳,要李信阳将房子卖给他,不过他却只愿意出45万的价钱。 李信阳被搞得不耐烦,似乎有些动摇了,因为他母亲下个月就要动大手术。 白老爷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对张跃才说: “跃才,你画一下妆,弄成一个中年人模样,准备去勾搭庞大友,你勾搭上庞大友之后,咱们就利用他来将李信阳的房子吃干抹净…” 随即,白老爷对张跃才详说做局步骤。 张跃才听了,频频点头。 最后说:“好,我知道了,师父,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然后立即就开始动身去做局。 …… 白老爷要布的这个局,其实现在还很流行,而且这个局可以说是一个法律空子,就算是闹到法庭上,也很难鉴定其性质。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局?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87房产买卖骗局,明目张胆两头通吃,受害者却无可奈何 张跃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此时的他,已经化好了妆,他的脸,成了一张中年人的脸。 确切地说,是庞大友的一个好朋友的脸。 最近张跃才一直在暗中调查庞大友,得知庞大友有一个很聊得来的朋友,名叫祝成功。真正的祝成功最近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去了上海,至少要两个月之后才能回来,而庞大友对此并不知情。 于是张跃才便打算假扮祝成功去接近庞大友。 …… 庞大友最近一直在苦恼着,该怎样才能快速把李信阳那套房子拿下? 他想要拿这一套房子,是想倒卖出去,赚取中间差价,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会一直对李信阳压价的重要原因。 另外,他还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出比市场价低一些的价格,也很有可能能够拿下李信阳的房子,因为李信阳急着用钱治他母亲的病,不过这得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这事儿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所以最近几天,他频繁地去和李信阳谈判,以此来避免他和别的买家接触。 但这终究不是办法,因为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着李信阳。 那该怎样才能以低价从李信阳手中把房子买过来呢? 庞大友正为此事苦恼着,这时候,祝成功来拜访了。 庞大友对祝成功的到来,欢迎至极。 他和祝成功是以前上山下乡的时候认识的,二人一起吃过苦头,那段艰苦岁月,铸造了他们坚如磐石的友情。 现在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相互串门,聊天交心,以此来增进友情。 祝成功带了庞大友最喜欢喝的汾酒过来,还买了牛欢喜,让庞大友切片用辣椒爆炒。 此时,二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聊天。 说起从前的艰苦岁月,庞大友感慨无比,现在生活比以前好太多了,只是以前的朋友,却一个一个疏远了,祝成功算是他少有的几个还会偶尔聚聚的朋友。 这时候,祝成功突然开口,说道:“大友,听说你最近想要买一套房子,但是却久久拿不下,是不是真的?” 庞大友一愣,面露惊讶,祝成功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不过转而一想,自己这些天一直缠着李信阳,这事儿闹得李信阳母亲所在的那个医院几乎人尽皆知,他所住的这个小区,左右邻舍也都知道,并不是什么秘密,祝成功知道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奇怪。 又想到自己正为此发愁,没准祝成功这哥们能够给自己支招,于是便说道: “是啊,不瞒你说,我确实看中了一套房子,却没能以心仪的价钱买下来。” “那房子在西安市中心,面积很大,大概有两百平米,是一个一层的瓦屋围院,有点破旧,我想以四十五万的价钱拿下,但是房子的主人却不肯松口,一直坚持要五十万。” 祝成功就说:“市中心那地段,想要四十五万拿下面积这么大的房子恐怕不容易,毕竟那边位置很好,升值空间很大,据我了解,很多那边的房子,都卖到六七十万了。” 庞大友就说:“那是解放前留下来的破房子,四十五万已经算是给足他了!” 祝成功眼珠子一转,就问:“大友,你自己都有两套房子了,还买那房子干嘛?” 庞大友就说:“当然是想赚钱,感觉那房子升值空间很大。” 祝成功一笑,意味深长说道:“原来是想赚钱啊,那这个好办,我这边有个办法,能够利用这破房子给你一个空手套白狼赚现钱的机会,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做。” 庞大友一愣,忙问道:“什么办法?” 祝成功就说:“那房子的主人买房子无非也是为了钱,你四十五万拿不下那房子,那可以提高点价钱,直接说六十万,肯定就能拿下来。” 庞大友听了这话,很是无语,“你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 “尽是出些馊主意!” 祝成功笑笑,“大友,你别急嘛,听我说下去,我都说了空手套白狼了,这七十万,可不是真出。” 此话一出,庞大友一愣,面露疑惑,“那是怎样?” 祝成功意味深长笑着,然后对庞大友耳边低声耳语,庞大友听了之后,不由竖起拇指,说: “妙计!” “我明天立马按照你说的去做!” 于是第二天,庞大友就来到医院,找到李信阳,对李信阳说: “李先生,我和你谈了这么久,你都不愿意45万将你的房子卖给我,我现在有第二套方案,可以让你赚得更多,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做这笔生意。” 李信阳疑惑:“第二套方案?” 庞大友就说:“你不是说,你的房子,低于五十万都不卖吗?” “我这边可以给你六十万,不过我不可能一下子全部付清,我只能先给你三成首付,因为我根本就没那么多钱,我给你三成首付,也就是十八万,然后你先将房子过户给我,我再将房子抵押出去,用抵押所得的钱来付清你剩余的四十二万,然后我再慢慢还贷款公司的钱。” “如此一来,你可以多赚十万,我也可以得到房子,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李信阳只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心思还比较单纯,不过他见庞大友突然转性,心中还是警惕了起来。 他说道:“要是我将房子过户给你了,你却不把房子抵押出去不还我钱,那我岂不是要成为冤大头?” 庞大友就说:“我是真想要你那房子,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的,你要真不放心,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放贷公司,先签好贷款协议,让放贷公司直接把款子打进你的银行账户,这笔钱不经过我的手,我根本不可能骗你。” 李信阳有点心动了,毕竟能多赚十万,谁不愿意赚? 再说了,他母亲这个病,要治好很烧钱,这多出来的十万,没准就能决定他母亲的生死。 不过他也知道,这社会人心险恶,天上不会掉馅饼,于是便问道: “剩余的四十二万,贷款公司那边,要多久才能放款给我?” 庞大友就说:“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 又忽悠道:“你根本不用担心,十八万白花花的钱我都提前打给你了,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童嫂无欺,另外,要是我真不给你尾款,这房子登记在我名下,你可以去起诉我,把房子查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到时候房子还会是你的。” 李信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说,要是一个月内能够放款,我就给你,因为我妈一个月后要做大手术,不能没有这笔钱。 庞大友有些为难,“我先付你那十八万,还不够手术费吗?” 李信阳就说:“手术费是够了,不过后续的护理和药费都很烧钱,因为我妈那病,得吃进口药,一盒就要几千块,医生说了,要完全治好,保守估计要五十万。至于那四十二万为什么要一个月内给我,那是因为看不到钱我不放心,我不想拖太久。” 庞大友犹豫了一下,就说:“成吧,我去和贷款公司那边沟通一下。” 当天下午,庞大友就去和那贷款公司沟通,对贷款公司说自己想要用房子来抵押贷款42万,利息多少都没问题,不过前提是贷款能够在一个月之内给我。 贷款公司就说,要看了购房合同才能抵押,一个月之内放款完全没问题,就是利息手续费要高一点。 庞大友就说,明天就会拿购房合同来,到时候希望能够签约。 于是第二天,庞大友又来找到李信阳,说他找到了一个房贷公司,里面有他认识的人,只要办理好手续,就能一个月内给他付清尾款,不过得让他先把房子过户。 李信阳半信半疑,然后和庞大友一起去了那贷款公司,发现是西安本地的一个名叫聚宝盆借贷公司的小贷款公司,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的,并不是正规平台。 李信阳年纪小,没多大戒心,容易被人忽悠,听到放贷公司这边的人说,只要有购房合同抵押,就能一个月内放款,也就信以为真。 于是当天便在聚宝盆借贷公司这边,签了房子过户合同给庞大友,庞大友则用这合同,用作抵押,和聚宝盆借贷公司签了抵押借贷合同,而且合同里面明确写着,贷款所得要打给李信阳的银行账户。 一切手续办完之后,李信阳只需要等着聚宝盆那边打钱给他就好。 可他却怎么都不会想到,只过了两天,庞大友就来到聚宝盆借贷公司,直接说: “我的房子不想抵押了,你们现在还没放款,我要毁约,至于毁约金,我也会给你们。” 合同规定,还没放款之前毁约,毁约金一万块钱,既然庞大年想要毁约,那就让他毁约呗,反正白赚一万,而且还不用承担借钱出去收不回来的风险,何乐而不为? 于是也就毁约了。 可李信阳却毫不知情。 更绝的还在后头,庞大年撕毁了和聚宝盆借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之后,转手就将这房子抵押给另外一家正规的借贷公司,通宝借贷公司。 这房子的购买价值是六十万,正规抵押能够拿到百分之六十的钱,也就是三十六万,然后签订分期还款协议。 庞大友之前付给了李信阳十八万,现在入账三十六万,这一倒腾,瞬间就赚了十八万,恐怕不管什么生意,都没这么暴利。 然而,这还没完。 接下来,庞大友还需要一招收尾,才能将吃干抹净,最后让所有人都对他无可奈何。 至于如何做,请听下回分解。 …… 488庞大友妙计耍赖,连法院也奈何不了他,张跃才戏精忽悠老妇女 庞大友撕毁了和聚宝盆借贷公司的抵押合同之后,反手就将李信阳的房子抵押给了通宝借贷公司。 聚宝盆借贷是不合规的地方小借贷公司,而通宝借贷公司是正规的借贷公司,抵押给不正规的借贷公司,能拿比较多的钱,而正规的借贷公司,拿得比较少,那为什么庞大友第二次抵押,会选择正规公司呢? 其实这里面埋了一层伏笔。 像聚宝盆这样的小借贷公司,一般都会有灰色产业,说白了就是民间高利贷,这种不合规的借贷公司,一般都有地方势力罩着,不然根本活不下来,而且他们明面上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正规,所以用来做跳板再好不过。 而像通宝借贷这样的正规公司,肯定不敢用黑暴力,很多事情都会通过正规的法律途径来解决,而法律途径,是讲究人性化的,最多也就打官司,闹上法庭去。 打官司的话,个体很难打赢公司,因为公司是一个集体,钱多力量大。 但是庞大友根本不怕,因为接下来,他做了一件事,可以将大部分风险转移走。 他将房子抵押给通宝借贷公司之后,然后就去通知李信阳,聚宝盆借贷公司那边放款出了点问题,放不出来了,尾款我给不了你了,你可以把房子收回去,至于我之前给你的十八万,我也不要了。 李信阳听了这消息,很是意外,甚至愕然懵逼。 房子退给他,这不是白扔给他十八万? 庞大友会这么好人? 他虽然有疑惑,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条件,反正多出来十八万,不赚白不赚。 可李信阳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庞大友不但对他这么说,对通宝借贷公司也这么说: 你们公司的贷款我不还了,你可以去把房子收走。 如此一来,就将矛盾转给了通宝公司和李信阳两方,而房子则挂在了中间,很难说清楚是属于谁的,庞大友则空手套白狼赚了十八万。 庞大友不还通宝公司的钱,那通宝公司自然想要收回房子,不过此时房子已经回到李信阳手中,那能怎么办? 正规公司嘛,那自然是打官司。 打官司那自然就会将庞大友也牵涉进去,按道理说,庞大友这神操作性质上属于诈骗,被告了是要坐牢的。 但是,因为他和李信阳签的是正规的房产买卖合同,首付也真金白银给了李信阳。 所以法院那边会觉得,庞大友和李信阳之间,是房款尾款未付清的合同纠纷案,李信阳作为房东,理应清楚未拿到款项就过户的风险,而且这风险属于市场风险,庞大友不付尾款,那可以民事起诉,将房子拍卖出去,能拿回多少就是多少。 而庞大友拿房子去通宝公司抵押,通宝公司也应当调查清楚,这房子有没有纠纷,在没调查清楚之前就放贷,也要自行承担一定的风险。 庞大友会在法庭上狡辩,本来他想将房子抵押给通宝公司,用通宝借贷公司的款子来给李信阳填窟窿,但是现在生意上出了意外,抵押所得的钱全部都亏光了,没钱还,那我也没办法,这房子你们收回去就好。 这个案子之所以很难定性为诈骗,那是因为如果当事人只作案一次的话,确实很难鉴定。 而且,如果定性为诈骗,又会出很多麻烦,定性诈骗等于整体买卖合同无效,庞大友的目的就会被认定为骗房子,也就是说聚宝盆这个小贷款公司的抵押无效,房子要返还给李信阳名下,但是,李信阳收了庞大友18万的首付款,首付都给了,这和诈骗自相矛盾,该怎么处理? 而且聚宝盆借贷公司肯定会说之前庞大友的抵押合同有效,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为要是庞大友的抵押合同无效,那就说明聚宝盆在做非法借贷。一般的借贷公司,又怎么会自己承认自己做非法生意? 抵押合同有效的前提是买卖合同有效,也就是说庞大友对房子有完整的处理权,那庞大友撕毁和聚宝盆公司的合同,转手抵押给通宝借贷公司,想用通宝借贷公司的贷款来还李信阳的尾款,也就属于在合法的处理范围之内。 至于抵押给聚宝盆公司能得到更多的贷款,庞大友为什么还要毁约? 这很容易辩解,抵押给通宝借贷公司,虽然能得到的钱更少,但是利息也更加低,他不用还那么多贷款呗。 这完全说得过去的。 庞大友只要把钱藏起来,那他说生意亏本了,现在拿不出钱来,那法院还就真拿他没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房子抵押出去。 但是房子这一块蛋糕,李信阳和通宝公司两方这么分? 而且怎么分,双方肯定都不会乐意。 最后就会转为李信阳和通宝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案件。 庞大友要付出的,就是打官司的时候去走过场。 至于聚宝盆借贷公司,因为在当地有后台撑着,这种和他没多大关系的事情,他就算不去理会,恐怕通宝借贷和李信阳也奈何不了。 另外,通宝公司也不会承认这案子是诈骗,因为若是定位诈骗,庞大友肯定会进监狱,而房子会归还给李信阳,庞大友又说他生意失败赔光了钱,那到时候庞大友进了监狱,通宝借贷公司那三十六万,找谁来赔? 于是这案子就会变得错综复杂。 庞大友按照“祝成功”的方法去做,确实空手套白狼赚了十八万,可实际上他也不会好过,接下来隔三差五,就要被拉去打官司,谁受得了这折腾? 另外,虽然法院都不能定他为诈骗,但是他的消费行为得小心翼翼,要是消费记录被查到漏洞,那他就会被坐实诈骗。 事后庞大友才恍然大悟,祝成功就是在坑他! 有这么好的事祝成功怎么不自己去倒腾,反倒将好处都给了他? 只要细细一想,就知道这不是好事! 可他当时还是信了祝成功,只能说他太过信任朋友了。 如此一折腾,其实谁都没真正沾到好处。 唯一占到好处的,恐怕就是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的白老爷和张跃才他们。 张跃才假扮的祝成功,去忽悠庞大友这么倒腾房子,空手套白狼赚十八万,如此一折腾,房子就变成了纠纷物品。 李信阳想要再将房子卖出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房子是不是他的,都还不能定性下来。 李信阳知道被忽悠,但是为时已晚,后悔莫及,他妈那边做手术需要钱,好在庞大友给了他十八万首付,他只能将所有钱都拿去先给他妈妈动手术,至于手术之后的医药费,那只能以后再另做打算。 如此一来,李信阳就一穷二白了,连找辩护律师的钱都没了,那这官司的天平,自然就会往通宝公司那边倾斜。 按照这事态发展下去,房子最后必定会判给通宝公司,毕竟李信阳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抗衡不过一个公司,更别说他现在是穷光蛋。 李信阳自然也能看到这形势,但是他根本无能为力,唯有绝望。 而他妈妈那边,做完大手术,后续的护理和医药费,高得吓人,他根本就没办法维持。 没钱交药费和住院费,那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带着他妈妈回家呗。 而他家的房子,此时陷入了纠纷之中,还在被查封的状态,他们自己都不能入住,幸好有好心的邻居,给他们母子二人腾出了一间小屋子,让他们暂时住下,不然的话,他们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如此一折腾,李信阳不但没能凑齐他妈妈的医疗费,反而还把房子赔了进去,可谓是悲惨无比。 李信阳对此自责无比,甚至绝望到想要去捅死庞大友,然后自杀。 可是一想到他母亲还在病床之上,他就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轻易放弃。 白老爷这边,这些天来,他一直有安排张跃才在暗中观察李信阳的一举一动。另外,陈小宝也在一直盯着秦始皇陵那边,看老蛤蟆李钦瓦什么时候进墓室,什么时候出来。 老蛤蟆那边似乎出了点状况,又推迟了打盗洞进去拿长生引的时间。 不过这对白老爷而言,是好事一件,至少他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来布局李信阳这个傀儡。 张跃才这边见李信阳带着母亲从医院搬了出来,就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 于是又开始布局,这次布局,也不是直接针对李信阳,而是通过收留李信阳和他母亲的那位邻居来布局。 收留李信阳和他母亲的那位邻居,是个五十多岁的孤寡老人,名叫陈梅花。 陈梅花丈夫早死,只有一个女儿,女儿嫁到了上海,很少回家,而她又住不惯上海,所以就一个人留在了西安,在这边的老房子一个人生活。 陈梅花没多少文化,和很多没文化的国人一样,都会信神信鬼,迷信各种东西,因为她女儿每个月都会寄一些生活费给她,她现在基本上不用劳作,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大雁塔下面拜地摊的一个算命先生那里算命。 张跃才观察透她的行为习惯之后,就假扮成那个算命先生,然后在陈梅花去找算命先生的半路上拦截她。 陈梅花本来就是想去找算命先生的,半路上遇到了算命先生,自然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这一打招呼,张跃才假扮的算命先生,就会脸色一愣,故作深沉道: “陈女士,最近你家里来了两个客人?” 陈梅花立即惊讶,忙说:“老先生,您真是神机妙算啊,这都能算出来!” 张跃才呵呵一笑,说:“呵呵,这算什么神机妙算?雕虫小技罢了。” “我还知道你家里的两个客人,是一对母子,母亲48岁,儿子20岁,而且母亲得了不治之症,儿子最近又遭人暗算,房子被坑,凑不够钱来给母亲治病,被医院撵了出来。” 陈梅花听了这话,更加惊讶,更加敬畏,“老先生,您真是活神仙,竟然能算得这么准!” 张跃才又呵呵一笑,说:“这不算什么,我还算出,你收留的这母子二人,给你带来了‘阴损之气’,这阴损之气,会影响到你女儿的家庭和事业。” 陈梅花大惊:“怎么会这样?我好心收留他们,他们竟然给我带来阴损之气,那我今天回去就把他们赶走!” 张跃才连忙阻止,说:“你现在赶走他们也没用,阴损之气已经沾染到你的祖宅风水玄脉上了,赶走他们并不能驱走这股阴损之气,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帮忙治疗好那年轻人的母亲的病,她的病好了,这阴损之气自然也就散了。” 陈梅花眉头紧皱,说道:“老先生您都说了,她得的是绝症,绝症又怎么可能治好?” 张跃才故作高深,捋了捋下巴的白胡子,呵呵笑道:“我看未必。” “这世界上有一种药引子,能治疗绝症。” “这样吧,你让李信阳明早太阳升起之时来大雁塔下面找我,如果他诚意足够的话,那我就告诉他治病方法。” “诚意?”陈梅花一愣,以为张跃才说的诚意是钱,于是为难道: “呵呵,老先生,我看李信阳那小子给不出多少诚意,他为了治疗他母亲的病,钱都已经花光了,现在一穷二白,哪里还能有什么诚意?” 张跃才就鄙夷道:“陈女士,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身上的铜臭味就这么重吗?佛祖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人命关天的时候,我又怎么可能会昧着良心只盯着钱?” “我说的这诚意,并不是钱。” 陈梅花又是一愣,疑惑不已: “不是钱,那是什么?” 张跃才就意味深下地笑了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你回去把我的话告诉给李信阳就好,让他自行体会,他若是真相救回他母亲,定会知道我这诚意是什么。”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我今日得去姚家沟一趟,就不和你闲聊了。” “你赶紧回去把我说的话转告给李信阳吧。” 说完,张跃才就径直离开,只留给陈梅花一个仙风道骨、高深无比的背影。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89妙手摆神棋,布下迷踪局 张跃才支走陈梅花之后,转身就把一身的装扮脱下,然后去大雁塔那边找那个真正的算命先生,二话不说就塞了算命先生两百块钱,然后给了他一个具体地址,叫他明天去太原那边看坟墓风水,还说看完风水之后,会给他一千块钱。 算命老先生虽然仙风道骨,自视清高,可是面对这明晃晃的百元大钞,还是忍不住鸡啄米点头,保证明天会去准时到场。 而陈梅花回到家里,则对李信阳说: “信阳,我认识一个算命先生,是个谪仙人,算命很准的,今天我在大街上遇到他,还没开口,他竟然就算出了你们母子二人的状况!” “他还说,你母亲的病,并非不能医治,只要你明天带着诚意去大雁塔下面找他,他看到诚意之后,就会告诉你医治方法。” 李信阳第一反应,自然是以为这算命先生是骗钱的,于是苦笑: “我现在穷光蛋一枚,身无分文,怎么给那算命先生诚意?” 陈梅花就说:“你怎么想得人家算命先生这么势利?” “老先生说了,他要的诚意不是钱,仅仅是你的诚意而已。” “他还说,只要我将他的话转告给你,你就会明白他想要的诚意是什么。” 李信阳懵逼了,他见都没见过那算命先生,怎么知道他想要的诚意是什么? 不过,既然不是要钱,那就还好。 又想到,现在自己没钱再供母亲继续在医院接受治疗,那还不如搏一搏,没准还就真能成呢? 这算命先生竟然能算出他和他老妈的状况,那说明还是有点料的,而且李信阳并非不相信这些,他之前在少林寺做俗家弟子,就是信佛,佛讲究因果报应,而这算命先生应该算是道家,自古佛道本是一家,那他说的话或许有三分可信。 只是他想要的诚意,李信阳真不知道是什么? 难不成是诚心? 想到这里,李信阳就问陈梅花:“陈阿姨,那老先生要我明天什么时候去见他?” 陈梅花就说:“他说日出之时。” 李信阳听了这话,说:“我明白了。”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床,拜托陈梅花帮忙照顾他母亲一天,然后穿好素衣,五步一跪,十步一拜,开始从家里往大雁塔方向出发,一直跪拜到大雁塔下面,来到大雁塔,恰好是日出时分,可李信阳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算命先生? 仔细一看,却发现墙角处有一张破旧木板牌子,上面写着“道法自然,心诚则灵”八个大字。 李信阳便知道这是算命先生留下的牌匾,便在这里坐下等着。 太阳渐渐滚烫,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转眼就日上三竿,可是李信阳却依旧没见到大师的踪影。 再一转眼,就到了中午,李信阳肚子饿得咕咕叫,算命先生依旧没有来。 他心里开始有些急躁了。 不过一想到,算命先生要他带着诚意过来,那自然是要考验他,于是便继续等下去。 一直等到日落时分,等了足足一个白天,李信阳都快要晕倒过去了,这时候,算命先生才缓缓走了过来。 只见算命先生捋着白花花的胡子,脸上带着慈祥笑容,呵呵笑道: “古有王祥卧冰求鲤,今有信阳为母求药,李信阳,你的诚意老朽已经看到了,你随我来吧。” 李信阳抬头看向算命先生,果然仙风道骨,很是不一般,于是连忙磕头,说道: “还请仙人指点迷津!” 却不知,张跃才这一开口就说出来的成语典故,是早就背好的台词。 张跃才怕有城管或者警察来这边搞事情,于是便连忙扶李信阳起来,然后带他去一个餐馆,给他点了份牛肉面,然后让他吃,等他吃完之后,再对他说救治他母亲的方法。 李信阳还是太年轻了,见算命先生如何和蔼可亲,还请他吃牛肉面,竟然感激涕零,对算命先生更加深信不疑。 张跃才见火候差不多了,就说道: “这世间有一种药,肯定能治好你母亲的病,这药名叫长生引。” 李信阳听了这话,惊愕疑惑:“长生引?长生不老药吗?这世界上真有长生不老药?” 张跃才就说:“确切地说,这并非是长生不老药,只是长生不老药的一个引子,你应该也知道,古人开药方,一般都需要药引子,而这长生引,便是长生不老药的药引子,这长生引虽然还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但是却能驱百病,保容颜。” “只要你拿到长生引,那肯定能治疗好你母亲的病。” 李信阳半信半疑,不过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他也要试试,于是就问道: “老先生,这长生引现在在哪里呢?” 张跃才买起关子,故作高深,说:“眼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信阳疑惑:“眼在天边近在眼前?什么意思?晚辈愚钝,还请老先生明说。” 张跃才就解释道: “众所周知,这西安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秦始皇陵兵马俑。” “长生引,自然就在秦始皇陵里面。” “秦始皇二出东海求长生,这故事你应该有所听闻,秦始皇想要长生,于是在公元前219年第一次踏上求长生的道路,他和徐福一起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坐船去东海寻找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可是却无功而返,秦始皇怒而斩徐福,却不死心,在四年后,又找来一个名叫卢生的方士,出海去寻找长生不老药,可是长生不老药没找到,秦始皇就死了。” “其实秦始皇死了,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求到长生不老药,确切地说,是他只找到了一半的长生不老药,还没能找到另一半,就病死了。而这一半,便是秦始皇死了之后,卢生才带回来的长生引。” “因为卢生带着长生引回来,秦始皇已经死了,所以这长生引就当做陪葬品,放进了秦始皇陵墓里面,方士卢生,也成了陪葬之人。” 张跃才胡扯起来,咋一听有根有据,细细分析漏洞百出。 不过这都没关系,他就打定李信阳没读多少书,难以辨认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再说了,这长生引是李信阳救治他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绳,他不信也得信。 果不其然,李信阳连忙说道: “这么说来,这长生引在秦始皇陵墓里面,老先生您是要我进入秦始皇陵墓里面去偷长生引吗?” 随即眉头皱起,面露为难之色,喃喃自语说道: “这我恐怕很难做到,因为秦始皇陵墓里面,有很多人看守,而且我又不是盗墓贼,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打盗洞潜伏进去,就算是进去了,那陵墓那么大,恐怕也找不到长生引所在的具体位置。” 张跃才一笑,淡淡说道: “年轻人,别急躁,老朽话还没说完呢。” “谁说老朽要你去做盗墓贼了?” 李信阳就一愣,变得更加疑惑不解,“那老先生您要我做怎么做呢?” 张跃才故作深藏不露,说话说一半藏一半,“这个长生引,自然有人会帮你拿出来,你只需要在秦始皇陵墓外面守着,见到一个满脸长着麻子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抢走他手里的东西就好。” “他手里的东西,就是长生引。” 李信阳更加迷糊,“满脸麻子的男人?” 又问:“长生引具体长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倒是把张跃才问住了,他也没见过长生引,好在他跟了白老爷多年,临场应变能力极强,忽悠人起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就说道:“长生引乃是天机,我已经泄露给了一半给你,要是再泄露另一半,那我不出一个月,就会一命呜呼。” “所以,长生引长什么样子,不可说啊。” “我只能告诉你,从秦始皇陵里面走出来的长满麻子的男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长生引。” 李信阳依旧疑惑不解:“秦始皇陵那么大,那麻子脸男人会从哪里出来呢?他会走正门?还是走偏门?” “另外,他会什么时候出来?” 张跃才就说:“这几天你在家里等着,我会帮你算算,麻子脸男人什么时候出来,从什么地方出来,等算到了结果,我会提前去通知你。” “切记,这几天千万不要出门,出门容易破运,破运了就不容易成事,知道了吗?” 李信阳点了点头,说:“好,我一定会谨遵老先生您的吩咐。” 张跃才又说:“另外,此事不可对其他人说起,包括陈梅花,包括你母亲,要是泄露了出去,事情失败,拿不到长生引,那可不能怪我。” 李信阳又连忙说:“好的,我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对任何人说。” 张跃才捋了捋胡子,满意点头。 心中却在暗笑,这李信阳,还就真是木头脑,真好忽悠。 张跃才为什么要李信阳别出门?为什么要他不对任何人说起? 那是因为要将李信阳这枚棋子藏得足够严实,要是藏得不够严实,那就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若是不能出其不意,给老蛤蟆李钦瓦突然一击,那根本不可能从他手里抢走长生引。 白老爷这一招,确实做得足够好。 虽然他不知道寻龙堂在背后暗中盯着他,但是保密性却依旧杠杠的,特别是之前他还利用庞大友对李信阳做了个房产骗局,无心插柳,达到了混淆视听的效果。 至今寻龙堂依旧搞不明白,白老爷为什么会突然去搞那个房产骗局,负责跟踪白老爷的寻龙堂成员土狗,更是被白老爷最近一段时间的一系列行动,搞得蒙头懵脑,不明所以。 不过好在,他让手下去做的另一件事,却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土狗之前调查到,我三叔被任尊绑架,就关押在秦朝大宾馆里面,于是便打算去把我三叔捞出来,想要用我三叔来掣肘白老爷。 经过这些天的暗中摸索,土狗已经摸清了任尊和他的手下在秦朝大宾馆的活动习惯,于是便开始布局,准备去从任尊手里抢人。 土狗会如何去布这个局? 任尊能否及时反应过来,避免被抢人? 我三叔能否趁着这两个势力斗争,找到逃脱的机会?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90暗度陈仓,声东击西 秦朝大宾馆。 任尊这些天也没闲着,他一直派人在暗中寻找白老爷的踪迹,因为他知道,寻龙堂是靠不住的,要想抓住白老爷,还得靠自己。 之前他还派人去调查寻龙堂和八局门,现在索性将人手收缩,一心只针对白老爷。 反正他要的只是白老爷,其余的可以不管,另外,之前土狗将他派出去调查寻龙堂的人揍了一顿,也提醒了他,这里是西安,是寻龙堂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虽然心里有气,但是还是得识时务,做事儿得小心点。 至于土狗的那笔仇,他自然还记在心上,不过要等把白老爷抓住了,才慢慢去和他算账。 毕竟抓白老爷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此时,任尊正在宾馆房间里面,抽着烟,若有所思。 而旁边被捆绑着的,则是我三叔。 我三叔已经被任尊关押了好一段时间,好在这些天好吃好住,除了行动不便之外,其他都还算过得去,三叔也就没怎么闹腾。 其实不是他不闹腾,而是心中清楚,就算是闹腾,也讨不到多少好处。 与其瞎折腾,还不如安静等待机会,等机会来了,再猛然冲破任尊的束缚,一跃而出,逃离他的掌控。 这些天和任尊的手下相处,三叔也大体知道了一些外面的情况。 现在任尊正在找白老爷,可是并没找到太多的线索,而且任尊和楼先生给他的线人,也就是寻龙堂的土狗,似乎结下了仇恨。寻龙堂现在并不想让任尊把白老爷抓走,因为寻龙堂想利用白老爷来“捕蝉”,至于这个蝉是什么,三叔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了解到大体情况之后,三叔就知道,他的机会,将会在最近几天出现。 因为任尊想要尽快抓住白老爷,而寻龙堂却不想让他那么快把白老爷捞走,二者之间原则上出现了矛盾,那肯定会擦出火花。 只要这火花一起,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可让三叔想不到的是,他被困在秦朝大宾馆都十多天了,寻龙堂那边却还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让三叔甚至怀疑,自己的推测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可正在这时候,陈超走了进来,汇报消息: “任先生,土狗的手下来了,他说他是来给土狗带话的。” 任尊一愣,心中暗暗提防,这土狗子,恐怕来者不善。 不过,既然人家来了,那就不得不见上一面。 于是让手下看紧我三叔,他则去接待土狗的那个“来使”。 “任先生,我们狗哥让我来给您带话。” “狗哥想请您今天下午五点到含光门外面见面,商量白老鬼的事情。” “狗哥还说,白老鬼神鬼莫测,我们摸透了他的行踪,却摸不透他的所作所为目的,所以想请教任先生您,毕竟任先生您是楼先生的得力手下,而楼先生对白老鬼比较了解。” 任尊听了这话,冷笑: “呵呵,没想到你们土狗子也会有求我的一天。” “他不是很拽的吗?” “怎么现在连人家白老鬼的意图都搞不懂?” 那土狗的手下听了这刺耳的话,心里很是不爽:哼,我们狗哥,是你一条外来虫子可以随便侮辱的吗? 不过他并没有发作,而是赔笑,“呵呵,任先生,您就给我个回复吧,今天下午去不去含光门?” 任尊就问:“为什么要去含光门?找个餐馆坐下来边吃边聊,不更加好?” 那土狗的手下就说:“狗哥说了,含光门比较开阔,能让任先生您放心的去,若是去餐馆会面,怕任先生您会有什么误会。” 任尊听了这话,这才一笑,说:“行吧,那我今天下午五点准时去含光门。” 那土狗的手下听了这话,面露欣喜,说: “多谢任先生给这个面子!” “那我回去禀报狗哥了,就不打扰您了。” “告辞!” 然后转身就离开。 可刚出了秦朝大宾馆,却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呸!任老头,你就等着吧,今天下午一过,我看你还能拽到什么时候!” 任尊送走土狗的手下之后,立即将林森叫过来,说道: “土狗约我今天下午五点去含光门外面见面,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林森就分析道: “恐怕这土狗心怀不轨。” “任先生,别忘了他之前还打过我们的弟兄。” “另外,在处理白老鬼方面,您和土狗有原则性的分歧,他这时候突然找您,不得不防啊。” 任尊缓缓点头,认同林森的说话。 随即对林森说道: “你现在带几个人去含光门外面看看地形,看看有没有藏着埋伏。” 林森回道:“是!” 然后便立即带着人去往含光门。 来到含光门下面,却发现,这里是一片非常空旷的地方。 西安城的南面城墙上,从西到东共有六座大门,而这含光门,就位于南城墙的最西侧。 林森放眼看去,只见这里一片平坦,外面有不少人,骑着自行车,或者步行,来来往往。 宽敞的公路上车辆很少,偶有白色公交车路过,公交车上面挂着宣传标语“提高服务质量,改善服务态度”;路边有不少摆地摊的人,修理单车,卖冰棒,卖西瓜,或者卖小吃,等等。 这种地势之下,根本不可能藏有任何埋伏。 就算是有埋伏,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土狗恐怕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于是林森就回去对任尊说:“任先生,含光门的地势极其平坦,土狗不可能设有埋伏或者陷阱,就算是有埋伏,咱们也可以轻易逃走。” 任尊听了这话,满意点头,说道: “看来这土狗恐怕还就真的遇到了难题,实在解不开,不得不扔下面子来求我。” “呵呵,毕竟白老鬼是偏门神人,可不是他这种低级货色可以轻易看透的。” 林森却微微皱眉,依旧觉得这土狗用意不善,便提醒道: “任先生,虽然含光门外不可能设埋伏,但是咱们还是不得不防,土狗仗着在自家后院,很是狂妄,就怕他到时候疯起来乱咬人。” 任尊就说道: “你放心好了,今天下午我会带十个人一起去,另外还会准备一辆面包车在附近候着,要是有什么状况,我们立即乘坐面包车开溜就行。” 任尊如此提防着土狗,以为土狗给他摆鸿门宴要害他,却不知,土狗这一招,那不是鸿门宴,而是暗度陈仓,声东击西。 任尊想不到这一点,也是正常的,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想到,土狗竟然会知道他手里藏着我三叔这一枚棋子。 自从来到西安,任尊就将我三叔这枚棋子捂得密不透风,他不认为土狗能够打探到我三叔的消息,也是正常的。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土狗的力量。 土狗是寻龙堂的人,更是这西安城土生土长的一条好狗,这狗在自家地盘,鼻子自然灵敏无比。 他要打探我三叔的消息,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得多。 …… 下午五点。 任尊如期赴约。 他带着十个人前来,还让一个手下开着面包车,在远处的公路旁停靠,只要发现这边有什么不妥,那手下就会立即开车过来接应任尊。 任尊来到含光门下面,却发现,土狗只带了两个手下,在城墙下面等候着。 土狗正在抽着卷烟,见任尊到来,立即龇牙笑嘻嘻,露出满嘴的黄牙。 “呵呵,任先生,就来谈个话,还带十来个人过来,您这架势可不小啊!” 任尊来到土狗面前,冷冷一笑: “我对西安人生地不熟,而且听说这边家家户户都有狗,见了生人就会乱咬,不得不带多点人来镇一镇场子,免得被狗咬死。” 土狗自然知道,任尊这话是说他。 不过他不介意,只嘴角一咧,笑呵呵,说道: “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废话少说,直入主题。白老鬼的行踪,一直都在我们寻龙堂的掌控范围之内。” “只是最近白老鬼做了好一些事情,我们都很不明白,他不去盯着八局门,竟然突然去给一个普通人做局,这真让人摸不着头脑,看得云里来雾里去。” 任尊一愣,“哦?说来听听。” 土狗就将白老爷让张跃才假扮祝成功,去忽悠庞大友,然后利用庞大友去给李信阳做局,坑了李信阳的房子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说到末尾,还说道: “现在李信阳和他母亲住在邻居家里面,李信阳一直呆在家里不出门,我们没法接近,也没法继续打探他的情况。白老鬼这个局,貌似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真的让人看不透。” 任尊听了这些话,目光变得复杂而深邃。 他心里却不是在想着白老爷布这个局的用意,而是在想着,怎样通过土狗给出的这些信息,将白老鬼挖出来。 李信阳是一个关键人物,或许将他揪出来,就能顺藤摸瓜,摸到白老爷身上。 土狗见任尊不说话前,便问:“喂,任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任尊回过神来,叹气说道:“哎,这确实让人搞不懂,你之前说白老鬼的目标是八局门,现在他却去搞一个毫无关联的人,说实话,我也看不明他这一步棋。” “对了,那个李信阳住在哪里?” 土狗却含糊其辞,说道:“李信阳住哪里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白老鬼布这个局的目的。” 任尊就说:“我需要去了解李信阳这个人,然后分析他的种种因素,才能判断白老鬼对他布局的目的。” 土狗冷笑,“你是想通过李信阳这条线,把白老鬼摸出来吧?” 任尊一愣,完全没想到,这土狗竟然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不过,土狗要是话不直,那就不是土狗了。 整个寻龙堂的人都知道,土狗就这性子。 任尊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耸耸肩,风凉道:“既然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不告诉我李信阳在哪里,我真没办法和你分析白老鬼的布局目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说着,转身就走。 任尊心里暗暗想着,回头老子就把李信阳揪出来! 土狗却也不留,只冷笑:“走好,不送!”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嘴角微微一翘: “那边的弟兄,应该已经把秦朝大宾馆那条大鱼捞出来了吧。”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多多送礼物支持,送礼物累计到一定量有加更 491两方混战,三叔终找到逃脱机会,但他却不逃,而是选择这样做 土狗去含光门会见任尊的同时,派了三十多人去秦朝大宾馆。 这三十多人潜伏在秦朝大宾馆外面,任尊带着人马前脚刚踏出大门,他们后脚就一拥而进。 任尊本来只有二十个手下,这次出门带走了十个,秦朝大宾馆这边,就剩下十个人。 所以现在土狗派来这边拿人的手下,都有恃无恐,大摇大摆就直接走了进去。 他们都戴上一顶针织蒙面帽子,包裹住整个脑袋,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 他们大摇大摆进到酒店,扔了酒店前台服务员一千块钱,让他别多惹事,然后直接去关押我三叔的房间抢人。 我三叔在哪一间房间,土狗早就打探清楚,所以他们轻车熟路,来到四楼405号房间,一脚就踹门。 “轰隆!” 一声巨响,然后一拥而入。 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蒙面佬们见状,不由大惊。 这时候,外面走廊突然传来吆喝声“你们是谁?!” 蒙面佬循声看去,只见陈超指着他们,气势汹汹,面露狰狞。 陈超以为这样就能吓走这些蒙面佬,却不知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办事,嚣张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阻挠的。 结果就见到,三十多个蒙面佬,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把陈超揍了一顿,揍到他“哇哇”叫痛,口吐鲜血。 如此一闹,自然会惊动任尊的其他手下,其他手下迅速来帮忙,结果陷入混战。 然而,人家蒙面佬有三十多人,他们只有十个人,人数上被完全碾压,哪里够那些蒙面佬打? 结果这十个马仔,统统都被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 蒙面佬揍完人之后,就开始在附近的房间到处寻找我三叔。 结果他们踹开了好几个房门,却都没发现我三叔的踪影。 而此时,四楼过道尽头,一双眼睛连忙缩回去,然后慌慌张往五楼走。 这人赫然是林森。 此时的林森心中惊恐骇然: “我就说土狗邀请任先生去赴会,肯定心怀不轨,原来是想来掳走朱玉袁!” “好在我提前留了一手,把朱玉袁转移到了五楼,不然朱玉袁就要被这些死扑街抢走了!” 他慌里慌张来到509号房间门口,将房门打开,悄悄进去,然后关上门,反锁,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可这时,他却发现,被他五花大绑在床上的我三叔,竟然不见了! 床上只剩下一堆凌乱的绳子。 “人呢!” 林森脸色狂变。 这时候,厕所里传来我三叔淡淡的声音: “我在这里呢,林森,你别慌张。” 林森听了,立即一怔,抬头一看,就发现,我三叔出现在厕所门口处,手里拿着一个用来疏通马桶的水拔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林森看到那水拔子,立即警惕起来。 忙问: “你被我绑得那么严实,怎么解开绳子的?”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噗嗤”一声,觉得好笑。 “要是那几个绳结我都解不开,那我回家种地好了,何必出来捞偏?” 林森警惕地看着三叔手里那个水拔子,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炸毛的猫,随时都可能反击。 又问:“你拿着这玩意是几个意思?” 三叔就说:“自然是用来捶你啊。” 此话一出,林森立即大惊,他猛然意识到我三叔肯定会对他发出攻击,于是先发制人,猛然冲上去,一个拳头,就往我三叔门面上砸过去! 这一拳,出其不意,快如闪电! 一般人恐怕难以闪躲! 然而,我三叔直接将厕所门一拉,林森一个刹不住车,结果直接一拳砸在了厕所的玻璃门上,“碰”的一声,整个人弹了回去,立即捂住拳头,弯下腰喘着粗气,痛得跺脚,说不出话来。 三叔看看厕所门,这门竟然这么结识,也算是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随即迅速跑出去,趁着林森还没缓过劲儿来,抡起水拔子就对他一顿乱揍,揍得他鼻青脸肿,最后把他捆绑起来,在嘴里塞了一团布,免得他乱叫乱吠。 弄好一切之后,三叔淡定泰然离开509号房间,不过他没有立即逃离秦朝大酒店,而是往楼上走,走到最顶层七楼,用铁线打开通往楼顶的那扇门的门锁,然后上到楼顶,再重新把楼顶的门关好,就在这边等候着。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反击的机会。 恐怕谁都不会想到,我三叔逃离任尊的掌控之后,竟然没有立即离开秦朝大酒店。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叔躲在楼顶,确实让人想不到。 而且躲在这里,要是被发现,他也容易逃走。 因为这秦朝大酒店旁边,就挨着一栋相同高度的写字楼,两者之间相隔不到三米,三叔完全可以跳到对面,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而此时,四楼过道,那些土狗派来的蒙面佬,将整个四楼的房间都搜了个遍,却都没发现我三叔,带头的一个蒙面佬,立即恼火无比,逮着陈超,又是一顿乱揍,一边揍还一边逼问: “朱玉袁呢!” “再不说老子揍死你!” 陈超被打到鼻青脸肿,哪里能忍受得了这份疼痛,最后还是如实说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别再打了,求你们了!” “在五楼509号房!” 蒙面佬听到这话,立即就往五楼跑去。 而陈超则连滚带爬往楼下跑,他要赶紧去找任先生回来,没准任先生回来了,还能及时将这个窟窿补上。 三十个蒙面佬气势汹汹上到五楼,来到509号房间门口,一脚就将房门踢开。 可这时,他们却发现,房间里面,椅子上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人,那人鼻青脸肿,嘴里塞了一团布,却根本就不是我三叔! 为首的蒙面佬立即走过去,将布团扯出来,问道: “人呢!” 林森呵呵苦笑,“刚逃了!” “朱玉袁太狡猾了!他自己解开绳子,然后把我打伤逃了。” 蒙面佬听了这话,都意外不已,半信半疑。 随即连忙将房间搜索了一遍,发现真没有人,于是便追出去,发现这酒店有两条楼梯,一条在左边,一条在右边,他们是从右边楼梯上来的,于是心中就暗想,恐怕朱玉袁那小子从左边楼梯跑了。 不过,也不能排除他躲在这宾馆的别的房间,于是便分成两队,让二十个人下楼追出去,另外十个人在这楼房里面继续排查。 十人查完五楼之后,然后是六楼,再然后是七楼,查完整栋楼的房间,正准备上楼顶排查,这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 原来,他们在这秦朝大宾馆里面,搞出那么大动静,早就引来各种怨言。 那些蒙面佬能收买前台服务员,却不能将宾馆里面的所有房客都收买,有些房客听到外面打斗声之后,就立即用宾馆房间的电话报了警。 警察一来,蒙面佬立即惊骇万分,迅速作鸟兽散,分头逃窜。 而任先生的人,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这些行走江湖的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带点黑料,要是被警察抓住了,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也都迅速逃走。 下到二楼,然后从二楼的房间的窗户跳窗逃跑。 此时,就见到,好几辆警车停在秦朝大宾馆门外,警员迅速冲进来,然后上到四楼,却发现这边闹事的人,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警员们唯有询问附近的房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客们也糊里糊涂,只说突然有人闯进宾馆,然后在这边打架斗殴,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至于他们要找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更不知道,因为都蒙着脸。 警察又去问前台,是怎么回事,结果前台一问三不知,最后唯有就此作罢,随便处理了一下现场,找几个房客录了一些口供,然后让报警的人耐心等消息,就收队离开了。 这些警察也是明白人,既然人家酒店的人都不怎么管,他们自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此时,之前从秦朝大宾馆跑出来的陈超,正踉踉跄跄地往含光门方向跑去。 跑到半路,他就遇到了正在回来的任尊,还未等他开口,任尊见他猪头丙模样,便惊讶问道: “陈超,发生什么事了?” 陈超就说道:“任先生,大事不好了,有好几十个蒙面人突然闯进秦朝大宾馆,二话不说就将我们揍了一顿,然后把朱玉袁抓走了!” 任尊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 大骂:“这死土狗,竟然在玩调虎离山!” “丢他老母的!” 然后连忙回秦朝大宾馆,看能不能将那些蒙面人拦截住。 可当他们回到宾馆外面,却发现,这边停着好几辆警车,立即就炸毛,不敢再进去宾馆里面,赶紧调头就离开。 等警察收队之后,他们这才偷偷摸摸回宾馆,发现他们的房间,一片乱糟糟。 至于那些蒙面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上到五楼,来到509号房间,发现林森还被捆绑在椅子上,鼻青脸肿,人模狗样,哭丧着脸。 任尊见状,以为我三叔已经被抢走,于是勃然大怒: “死土狗!” “竟然敢阴我!” “我和你不共戴天!” 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土狗的痛脚,然后背后捅他一刀,搞死他! 可任尊却不知,此时的土狗,也郁闷无比。 他派了三十个人去拿我三叔,结果三十个人回来,全都两手空空。 带队的那个手下,名叫水鸡。 水鸡低着头,说道: “狗哥,是我们不好,让朱玉袁那小子逃了!” 土狗黑着脸一声不吭,虽然心中有气,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唯有说道: “搞这么大动静,把条子都引出来了,你们能安全回来就已经算不错了。” 又说道:“朱玉袁对我们而言并不是一个不可缺少的棋子,只能算是一个锦上添花的筹码罢了。既然他逃了,就让他逃吧。” “这次虽然没拿到朱玉袁,但是任尊肯定会对我心生怨恨,甚至会来找我讨要说法,咱们得赶紧想想,怎么才能将他应付过去。” …… -- 作者有话说: 打赏累计到一定量有加更 492三叔妙手偷天,取而代之再报复,这一招让人想不到 不得不说,土狗这人,名号虽然很俗,但是能耐还是有的,特别是在看人识物方面,特别的准。 此时的任尊,早就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任尊就打算,这几天之内,一定要尽快抓住土狗的痛脚,然后对他进行报复。 要是抓不住土狗的把柄,那他就只能打电话给楼先生了,让楼先生去和寻龙堂的堂主交涉,只要楼先生开口,那土狗子肯定会乖乖将人交出来。 任尊认为我三叔被土狗抓走,却不知,土狗根本就没抓到人。 而此时,我三叔就在秦朝大宾馆的楼顶上。 他从楼顶上往下俯瞰,见任尊回来,就心生一计,然后从楼顶上悄悄下到四楼,躲藏在四楼的一个杂物室里面,等任尊上到四楼,回自己的房间,三叔看清楚了那房间的房号之后,便找个空隙,偷偷离开秦朝大宾馆。 他并不是要逃,而是去买一些道具。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三叔从秦朝大宾馆出来之后,立即就去化妆店,买了好一些化妆道具,然后再买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一捆绳子,一些乙醚,等买齐了道具,他便粗略化装成一个中年男子,然后回到秦朝大宾馆,在这边的七楼开了个房间,703号房,然后住下。 转眼到了深夜,三叔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任尊应该已经睡着了,于是便开始行动。 他提着空的手提箱,下到四楼,径直来到任尊住的那个房间,408号房,然后用一根小铁丝轻轻将房门打开。 小心翼翼进入房间,然后再不急不缓把门关上,反锁。 只见黑暗中,任尊正躺在床上,半张着嘴巴,打着呼噜,睡得像条死猪。 三叔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得意笑容,他轻轻放下手提箱,走到任尊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倒上乙醚,然后迅速用手帕捂住任尊的嘴巴,等任尊察觉到异样,睁开眼睛,拼命挣扎,却为时已晚。 乙醚迅速起到效果,任尊只挣扎了一会儿,就昏迷了过去。 确定任尊昏死之后,三叔便转身去将行李箱拿过来,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绳子取出,然后用绳子将任尊五花大绑,并且用布团塞住他的嘴巴,再把他塞进行李箱里面。 等一切都弄好,他便拍拍手掌,提着笨重的行李箱出门,然后回到七楼703号房间,再将任尊放出来,捆绑在椅子上。 任尊被这么一折腾,就醒了过来,他想要叫喊,可是嘴里塞了一大团布,根本就叫不出来。 三叔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一笑: “任先生,不好意思,接下来该轮到我上场表演了,您就在这里好好看戏吧。” 任尊听了这话,面露疑惑,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质问我三叔:你要做什么? 三叔没理会他,而是拿出了他之前买好的化妆道具,对着镜子,然后照着任尊的模样给自己上妆。 三叔的化妆易容技术,比不上白老爷,不过给他足够的化妆道具,再加上一个夜晚充足的时间,他还是能够做得有模有样的。 …… 第二天,脸上的青肿还没完全消除的林森,来到408号房间,敲门说道: “任先生,吃早餐了。” “我给您买了您最爱吃的鸡仔蛋。” 可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都没什么动静。 林森肿肿的眼角,微微一皱,心想,里面怎么没点动静?任先生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于是便准备破门而入。 可就在这时,走廊远处却传来“咳咳”两声咳嗽声。 林森循声看去,只见任尊正站在走廊尽头,楼梯口处。 “任、任先生,早…” 他心中疑惑不已,任先生没什么事一般不怎么出门,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来了? 任先生向他走了过去,说道: “我在想,昨天你被朱玉袁那小子捆绑在了509号房间里面,他会往那条路跑呢?” “于是就去走了一遍,发现他可能上了楼顶,然后再通过楼顶,跳到了对面写字楼上,再从写字楼逃脱。” “现在想想,昨天条子突然到来,那些土狗派来的蒙面人,恐怕不容易将朱玉袁那小子掳走,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并没抓住朱玉袁。” 林森听了这话,觉得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于是问:“那…我们还要去找土狗算账吗?” 任尊拿出钥匙来,一边开房间的门,一边说道: “这笔账,肯定要算。” “这土狗欺人太甚了,咱们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林森第一直觉总感觉眼前这个任先生有点怪怪的,可又想不出哪里怪异,直到看到任尊拿出房间的钥匙来开门,他就打消了疑虑。 这房间只有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就在任先生手里,所以眼前这个任先生不会有假。 他跟着任先生进了房间,然后将早餐放在桌面上,说道: “任先生,这是您的早餐。” 任尊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根玉米,一碗白粥,以及两个毛蛋。 毛蛋,又称鸡仔蛋,鸡蛋胎,就是鸡蛋孵化一半,已经成型,但是还没破壳,然后就拿去加工制作而成的美食。 毛蛋算是一种极品黑暗料理,喜欢吃的人会觉得它很好吃,不喜欢吃的人会觉得它很恶心,因为里面有带毛的小鸡仔,而且有一股腥味,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得下的。 任尊拿出玉米,就啃了起来,然后随手一挥,对林森说: “你出去吧。” 林森却一愣,心中又生疑,他这些天来一直负责买任尊的早餐,对任尊的一些小动作、小细节了如指掌,他知道任尊吃早餐最喜欢吃鸡仔蛋,而且是先吃了两个鸡仔蛋,然后再喝粥吃玉米。 鸡仔蛋比较腥,吃了之后再用粥和玉米来掩盖气味,是任尊最习惯的做法。 可今天任尊却先吃玉米,这就让林森起了怀疑。 因为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小习惯,最能看透一个人。 这林森也算是个人才,这些如此细小的细节,他竟然都能注意到。 而且他的怀疑也是正确的。 眼前这任尊,确实不是真正的任尊,而是我三叔假扮而成的。 不过,我三叔也不是木薯,相反,他的观察力,比林森更胜一筹,另外,他的临危应变能力,也极其强悍。 只见林森表情露出一丝疑惑,三叔就迅速反应了过来,知道林森可能因为他没有吃毛蛋而怀疑他。 于是顺手就将一个毛蛋拿起来,敲了敲桌子,剥开壳,然后在林森眼皮底下一口吃下,再面无表情地对林森说: “你聋子吗?” “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林森立即一怔,连忙低头道歉:“任先生,对不住,小人反应比较迟钝,小人这就出去,不打扰您用餐了。” 三叔面无表情,可心中却早已抓狂不已。 他虽然是广东人,但是还就真吃不惯这鸡仔蛋,真特么难吃啊! 等林森走后,他立即从椅子上“唰”的一下弹了起来,然后火箭炮一般冲进厕所,直接就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连忙用水漱口,只觉得嘴里一股怪怪的腥臭味,比臭豆腐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弄干净了嘴巴,他这才缓过神来,然后连忙将另外一个毛蛋拿到厕所打掉,只留下鸡蛋壳,然后将鸡蛋壳放回装早餐的塑料袋里面。 再将玉米和粥都吃完。 吃过早餐之后,他就去把林森和陈超都叫过来,吩咐道: “土狗那死扑街昨晚伤了我们好一些兄弟,而且还让朱玉袁那小子从我手掌心逃走了,这笔账我们现在就去算。” 陈超立即问:“任先生,怎么算?” 三叔意味深长冷笑一下:“呵,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大风凉皮店。 这是土狗经营的一家凉皮店,之前任尊来接洽土狗,就是在这家凉皮店会面。 土狗要是没什么事情做,一般都会来这家凉皮店帮忙制作凉皮。 寻龙堂里面,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土狗对凉皮有近乎执拗的感情,每天不吃一点凉皮,他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有人问土狗为什么对凉皮情有独钟,土狗就说,他娘给他吃的最后一口东西,就是凉皮,他始终都忘不了那一口凉皮的味道,那是一小团从垃圾堆里面翻出来的凉皮,里面混杂着美味,馊味,以及垃圾的腐臭味,但是那却是他吃到的最美味的凉皮。 他吃完他娘那最后一口凉皮之后,他娘就因为饥饿而死了。 而此时,土狗正在凉皮店的后厨里面,乐呵呵地和店里的两个员工一起制作凉皮。 外面摆着几张桌子,坐满了客人。 这些人之中大多数都是大风凉皮店的忠实食客。 土狗做好一盘凉皮,亲自端了出来。 此时的他,由里到外都像是一个淳朴农民,言行举止很淳朴,笑起来很淳朴,就连露出的黄牙,也很是淳朴。 很少人会将他和寻龙堂这个地下势力联系起来。 “小哥,您的凉皮来喽!” 土狗将凉皮放到一个年轻食客桌子面前,那食客尝了一口,立即竖起大拇指: “嗯,好吃!很正!” 可就在这时,一群头戴针织蒙面帽的男子,突然闯了进来,他们手里都拿着空心铁棍子,二话不说,直接就打砸。 乒铃乓啷! 眨眼睛就将整个凉皮店的桌子、椅子、碗筷、店面,统统都砸得稀巴烂。 甚至连不少客人,也被殃及鱼池,被揍了一顿,哇哇惨叫着跑出来。 至于土狗,则是被围攻的重点,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打趴,还被人用实心铁棍狠狠锤在了膝盖上,“碰”的一声,直接把腿砸废。 “啊!” 土狗惨叫出来。 那些蒙面人见火候差不多了,转身就跑,出去外面,坐上一辆无牌黑面包,然后呼啸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后厨的店员跑出来一看,整个凉皮店早已面目全非,一片狼藉,立即懵逼骇然。 店里只剩下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躺在地上,痛得咬牙切齿的土狗。 此时的土狗,腿已经被打断,他的额头上冒冷汗,面色狰狞,嘶声大喊: “任尊,我知道是你!” “你特么给我等着!”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93三叔再走一步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棋,搞得鸡飞狗跳 我三叔假扮任尊,以假乱真取而代之,然后命令任尊的手下,直接去把土狗的凉皮铺子给砸了。 陈超等人砸完店铺回来之后,满脸欣喜和快意,向我三叔汇报: “任先生,咱们把土狗的铺子给砸了!” “还把那土狗子的狗腿给砸断了!” “真特么贼爽!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三叔微微一笑,缓缓点头,“很好。” 身边的林森却皱起眉头,弱弱说道: “任先生,这样恐怕不妥吧。” “土狗是寻龙堂的人,而寻龙堂是西安本土势力,若是惹恼了寻龙堂,那咱们想要在西安这边拿住白老鬼,恐怕会处处受阻,甚至可能会被寻龙堂捅刀子。” “别忘了咱们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白老鬼,若是拿不住白老鬼,咱们该如何回去给楼先生一个交代?” 林森分析得头头是道,颇有道理。 但是,三叔岂又会想不到这一点? 他正是因为想明白了其中利害关系,这才故意让陈超带着人去砸大风凉皮店。 只要完全激怒土狗,那土狗肯定就会变成疯狗,然后拼命来撕咬任尊,到时候两条狗相互撕咬,而我三叔只需要在一旁看戏就好,岂不快哉? 另外,如此一来,也能给白老爷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以及更好的机会。 别忘了,现在寻龙堂和任尊,都在暗中盯着白老爷,而白老爷却还毫无察觉。 所以,对于林森这样的劝说,三叔自然不会听从,反而还立即脸黑,呵斥道: “我做事还需要你这条低等狗来指指点点?” “陈超,甩他二十个耳光!” 此话一出,林森和陈超都愕然大惊。 完全没想到,任先生竟然会这样对待林森! 要知道,之前任先生最信任林森,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征求林森的意见。 如今却一言不合就直接要抽他,这也太反常了吧! 不过,既然是任先生亲开进口,陈超自然不敢违背。 另外,林森本来是陈超的一个手下,在武汉的时候林森突然取得任先生的信任,一跃成龙,竟然成为任先生身边的“智囊”,地位俨然压过陈超一头,陈超对此早就很不爽。 所以现在任先生要陈超打林森耳光,他心里其实还是蛮高兴的。 陈超立即来到林森身前,二话不说,就开始甩耳光,狠狠地甩,打得“噼里啪啦”,响亮无比。 二十个耳光打完,林森早被打成了猪头丙,还被抽掉了两个牙齿,整个人晕晕乎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三叔冷冷瞥了林森一眼,说道: “记住了,下人永远是下人,不该做的事就别做,不该说的话也别说,否则下次就不是抽耳光那么简单了。” “滚吧!” 林森捂着嘴巴,心中很是委屈,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唯有连忙鸡啄米点头,“知道了任先生,我错了,谢谢任先生教导!” 然后连滚带爬离开任尊的房间。 三叔看林森狼狈离开的模样,心中暗爽。 之前在武汉被任尊绑架,正是因为这林森出谋划策,三叔现在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林森回到自己的房间,越发感到这个任先生不对劲,这时候,陈超却拿着一瓶铁打药酒走了进来,然后扔给他,说道: “这是任先生给你的。” “擦一擦,很快就能消肿。” 林森低着头,说道:“谢谢。” 然后突然问:“超哥,你有没有觉得,任先生突然变了性子?” 陈超听了这话,却是冷笑: “呵呵,有吗?” 然后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说道:“我不觉得任先生有什么变化,倒是你啊林森,你的性子变了很多。” “我变了?”林森不解,“我哪里变了?” 陈超就说:“以前你跟着我混的时候,和我说话只用‘您’字,而现在你却只用‘你’字,这野鸡变凤凰,就忘了自己原本是哪根葱,你说你有没有变?” 林森听了这话,这才反应过来,他得到任先生的信任的同时,也激起了陈超的嫉妒之心。 于是连忙说道:“超哥,若是小弟以前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您不要记挂在心上,您直接说出来就是,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又说:“咱们兄弟二人,都是在为任先生效力,那就得处处都为任先生着想,您就没发觉,任先生最近性格变了很多吗?” 陈超却一挥手,说:“谁是你兄弟?我可没资格做你兄弟!毕竟你那么聪明,而且还这么会装孙子。以前跟了我两年,我竟然都没看出来你的聪明才智,也不知道你太会装,还是我太过愚蠢。” “呵呵,好了,不打扰你这枚智囊了,赶紧用铁打药酒抹一抹你的脑袋吧,你这脑袋可别坏了,不然那可是任先生的一大损失。” 说完,转身就走。 林森听了陈超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心中很是不爽。 他突然想到,或许任先生根本就没变,任先生还是那个任先生,自己突然不受任先生的待见,该不会是陈超在背后给他穿小鞋吧? 如此一想,林森就觉得,陈超此人,其心可诛。 若是此人不除,自己终有一天会被他搞死。 于是便在心中开始提防起了陈超。 三叔如此一搞,陈超和林森两个任先生的得力助手,就因此而相互间产生了间隙。 …… 第二天,我三叔又做了一件让林森、陈超等手下,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 他召集所有人手,说道: “走,咱们去找土狗!” 陈超大惊,“任先生,昨天咱们不是已经把土狗揍了一顿吗?今天又去找他,这是不是有点自投罗网的味道?” 林森也说:“任先生,此时土狗定在气头上,现在我们去找他,恐怕会被他发疯狂咬,这不是明智之举。” 三叔却冷冷一笑,说:“你们懂什么?” “我们这次去,是要向土狗讨要朱玉袁被搞走的说法。” “要是此次不去,岂不是间接说明,昨晚打人的就是我们?” “与其让土狗来向我们讨要说法,还不如我们先发制人,主动去向他讨要说法,如此一来,咱们先入为主,至少气势上会占据绝对优势。” 三叔这解释,竟然让陈超和林森都无言以对。 觉得还就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可是这道理,似乎又不怎么站得住脚跟,像是歪理。 不过,既然是任先生要做的是,他们两个马仔,自然不可能阻挠。 不然的话,任先生一恼火,又让人甩他们二十个耳光,那就是自找苦吃。 于是便跟着一起去。 二十多人风风火火来到土狗的大风凉皮铺子,直接闯入,吓得这里的店员瑟瑟发抖,三叔直接一脚踢翻一张桌子,气势如虹,道明来意: “我们是来找土狗讨要说法的,快叫土狗出来!” 店员立即战战兢兢跑出来,回道: “狗哥在医院,不在这里。” 三叔直接将那店员拎起来,傲然道: “我管他在医院还是在火葬场,他抢走我一枚棋子,我就要他给我个解释!” “你现在就带我去医院见他!” 三叔这话,气势十足,砸了人家土狗的店,却好像是他受了委屈一般。 那店员被三叔的气势吓到了,于是连忙带这三叔他们去往医院。 …… 西安第二人民医院。 土狗躺在病床上,左腿刚做了接骨手术,现在打上了石膏。 病床旁边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年人,五十多岁的模样,虎背熊腰,目光犀利,精气神都带着锋芒。 土狗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敬畏。 此人便是寻龙堂的堂主,江湖人称“九头龙”的赵九天。 “堂主,您一定要替我报仇!” “任尊那狗娘养的,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这狗娘养的昨晚竟然带着人来砸我凉皮店,还打断我的腿!” “他一个外来者,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不把堂主您放在眼里!” 赵九天面无表情,目光却变得锐利,沉声道: “这任尊,仗着自己是楼先生手下的一条狗,就敢在我寻龙堂的地盘上为非作歹。” “哼,真不知天高地厚!” “确实应该给他一点教训,不然他就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龙。” 土狗听了这话,大为欣喜,心中暗想,有堂主亲自出马,任尊那狗娘养的,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说道:“堂主英明,多谢堂主替小人出头!” 又问:“堂主您打算用什么方法去对付任尊呢?” 赵九天冷笑一下,“一个小小任尊,还需要用什么方法?” “直接杀过去,把他四肢打断就好。” 土狗听了这话,却是一愣,“堂主,任尊是楼先生的人,咱们是不是不能下手太重?” 赵九天却不以为意,淡淡道: “怕什么?” “楼先生要的是白老鬼,任尊只不过是楼先生用来抓白老鬼的一枚棋子罢了。只要我们把白老鬼抓住,然后亲手交给楼先生,那我们就算是把任尊切成一百零八块,楼先生肯定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土狗大喜,说道:“那一定要狠狠地弄死那狗娘养的!” 可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只见一群人如潮水般一拥而入,瞬间塞满整个病房。 为首的,赫然就是任尊。 也就是我三叔。 我三叔不认识赵九天,所以他闯进来之后,看都不看赵九天一眼,直接开口就大骂土狗: “死土狗,你别以为你躲在医院,老子就找不到你!” “你派蒙面人从我手里把朱玉袁抢走就算了,还打伤我那么多弟兄,你特么这算几个意思!”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事儿说清楚,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三叔气势十足,一开口,就震慑全场。 土狗被吓得脸色狂变,直接懵逼,完全没想到,任尊竟然还有胆找上门来! 就连寻龙堂堂主赵九天,此时见“任尊”主动找上门来算账,也是一愣,颇为意外。 随即却是冷笑,不急不缓说道: “人人都说任尊是楼先生手里的一条恶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恶犬伤了人,竟然还占理了不成?” “我赵九天今日就要看看,你这条恶犬能在我眼皮底下,耍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着,赵九天一拍椅子扶手,“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和我三叔四目相对。 一时间剑拔弩张,针尖对麦芒!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94三叔狂捶一顿赵九天,九头龙被捶成胖头虫 赵九天作为寻龙堂的老大哥,自然要护犊子。 更何况我三叔闯入病房的时候,直接无视他,这简直就是对他赵九天的巨大侮辱,在这西安城内,就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跋扈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他当即就发飙,唰的一下就站起来,蹬鼻子上眼,双眼如刀逼视着我三叔。 其实三叔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赵九天,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之前压根底儿就没见过赵九天,只偶尔听任尊的手下提过,寻龙堂的堂主姓赵,名九天,外号九头龙。 现在见赵九天自报姓名,放出狠话,他这才心中一个哆嗦。 完全没想到,赵九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既然话已经喊了出去,就如泼出去的水,自然不可能收回来,所以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硬顶着,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被压低一头。 别忘了现在他的身份是任尊,而任尊是楼先生的得力助手,身后有楼先生撑腰,自然就不需要给赵九天太大的面子。 于是依旧傲然,突然冷笑,说道: “呵呵,原来赵堂主也在,那再好不过了,我恰巧缺一个公证人。” “赵堂主,您来评评理,若是别人直接从您手里抢走您的一个棋子,还把您的十几号兄弟打伤打残,您会怎样做?” 赵九天自然知道我三叔问出这样的话的意图所在,可是他又不得不回答,毕竟我三叔问得那么直接,他根本无法回避这个话题。 于是说道:“若是我没得罪那人,那人却来抢我的棋子,还打伤我兄弟,那这一笔仇,自然要报。” 三叔就说:“那还请赵堂主您别阻挠我报仇。” “就是这死土狗,他不但从我手里抢走朱玉袁,还伤了我十几个兄弟!” 此话一出,赵九天气势上就被压了一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回头看向土狗,让他自己来解释这事情。 土狗自然是不肯承认,他死皮赖脸说道: “我什么时候去抢了你的人?什么时候打伤了你的兄弟?你没证据,可别血口喷人!” “倒是你,任尊,昨天派人来砸了我的店,还打断我的腿,这仇怎么算?!” 土狗反问过去,气势咄咄逼人。 三叔却冷笑,不以为意,轻描淡写,甚至还阴阳怪气地学着土狗的语气说道:“我什么去砸了你的店?什么时候打断了你的腿?你没有证据,可别血口喷人。” “你…”土狗一时间无言以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赵九天在一旁看着,自知这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最好的做法,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将两边都压一压,等压下去了,再另做打算。 于是站出来说道: “好了,都别说了!” “你说他抢了你的人,打了你弟兄,你说他砸了你的店,打断你的腿,可你们都没有证据。” “既然都找不到证据,那就看在我赵九天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赵九天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先让一步,忍一忍,毕竟这里是医院,要是把事儿闹大了,肯定不好收场。 等这事儿过去之后,回头再找任尊算账不迟。 到时候直接一口把他吃掉,然后再去把白老鬼抓来交给楼先生,楼先生恐怕也不敢把他怎样。 然而,土狗却不知道赵九天的良苦用心,他心中不喜,暗暗骂着,自己的老大哥,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不帮自己据理力争就算了,还说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真的很让他伤心。 赵九天自认为他都亲开金口了,任尊肯定会给他一个面子。 到时候让土狗给他一个不痛不痒的道歉,就能把任尊打发走。 若是真正的任尊,肯定会见好就收,借坡下驴。 可他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任尊”,并非真正的任尊,而是我三叔假扮的! 我三叔今天带着任尊的手下,风风火火来医院找土狗,可不是为了解决矛盾的,而是为了激化矛盾! 反正这个锅会由真正的任尊来背,他自然要把锅尽量搞大一点,抹黑一点。 于是就冷冷道: “你特么算老几?” “说大事化小就能大事化小?” “我看你是赵九天,这才和你客气两句,你特么还就真当自己是哪根葱了是吧?” “土狗打伤我兄弟,要是没个明明白白的交代,这事儿就没完!” “别说是你赵九天了,就算是赵九十九天来挡住我今天为弟兄们逃回公道的道路,老子照样一巴掌甩过去!” “放肆!”赵九天忍无可忍,立即呵斥,厉声道: “在西安这地头上,就从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 “任尊,你是第一个!” “你别以为有楼先生罩着,我就不敢弄你!” “我要是弄你,别说楼先生了,就算是阎王爷,也留不住你!” 三叔身后的那些任尊的马仔,包括陈超、林森等人,早已被赵九天的凌厉气势吓得瑟瑟发抖,脸色狂变。 林森轻轻拉了拉三叔的衣角,低声说道:“任先生,见好就收啊…” 三叔却当没听到,他不但没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也提高嗓门呵斥道: “你特么想弄我是吧!” “那老子今日就先把你弄死!” 随即一巴掌就甩过去,“啪”的一声,直接打在了赵九天脸上,打得他踉踉跄跄后退了两步。 赵九天立即愕然,脸色狂变。 土狗也惊愕骇然,完全没想到,这任尊,竟然连九爷也敢打,简直疯了! 我三叔却丝毫不怕,立即对身后的手下一挥手,喊道:“弟兄们,捶他!” “往死里打,别留手!” “反正这里是医院,能够及时治疗,他们死不了!” 于是十几人一拥而上,将赵九天和土狗,狠狠地捶了一顿。 赵九天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医院这个公众场所,对他大打出手。 而且他来这边,是来探望土狗的,他根本就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麻烦,所以没带几个人过来,结果现在三叔带着任尊的这一帮手下,突然发难,他根本无法招架。 最后被捶了一顿,鼻青脸肿,牙都被打掉了几个。 土狗更惨,本来断腿刚做手术接回去,现在又断了,连腿上裹着的石膏,都被敲裂了一大块。 三叔带着人如此一折腾,搞得整个医院都鸡飞狗跳。 医院的护士妹子,“啊啊”尖叫。 病人也纷纷闪躲,怕殃及鱼池。 早有医生偷偷拨打了报警电话。 三叔捶了赵九天和土狗一顿,就迅速带着手下撤离。 警察赶来的时候,他们早已开溜,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车上,陈超和许多弟兄,都大笑不止,今天这一战,就一个字,爽! 打得赵九天和土狗猪头丙那样,那真是要多爽就有多爽! 唯有林森,面色深沉,高兴不起来。 他对我三叔说:“任先生,咱们把赵九天打了一顿,赵九天恐怕会疯狂报复,接下来这该如何是好?” 又提醒道:“我们现在还没把白老鬼捞到手,就捅出这么大个窟窿,恐怕不太好吧…” 三叔却老神在在,不以为意,说道: “没事,我早有良策,可以将这个窟窿捂上。” “赵九天想要搞我?呵呵,可没那么容易!” 林森就问:“任先生,您的计策是什么?” 三叔却故作神秘,自信满满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三叔的计策当然不能让林森他们知道,因为他的计策就是将他们往死里坑。 …… 西安南门瓮城,某一角落。 这里被古老的城墙围成一角,房屋建筑大部分还是老旧的低矮瓦房,路很宽阔,坑坑洼洼,很多灰尘。 偶有公交车或者自行车从这里经过,卷起一大片灰尘。 不远处有一栋二层高的楼房,这楼贴了瓷砖,装了防盗网,在这一片破旧房屋中间,这已经算是高档建筑。 楼外停着两辆小轿车,一辆是桑塔纳,一辆是吉普。 寻龙堂的其中一个堂会,就坐落在这里。 此时,二楼的吊扇在嗡嗡旋转着,屋内一片燥热。 赵九天躺在一张木质躺椅上,鼻青脸肿,浑身多处都包着白色纱布。 昨天被我三叔假扮的“任尊”狂揍了一顿,现在还阵阵剧痛。 他那个恨呐,简直恨不得对任尊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而此时,他身前站着一个人。 此人年纪三十出头,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壮实如牛,而且拳头上布满茧子,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人名叫陈大雄,是寻龙堂最能打的一个人。 寻龙堂有“一龙四兽”,一龙自然是指赵九天这条“九头龙”,至于四兽,则是土狗、花狸、毛猴和棕熊。 而这陈大雄,便是四兽中的“棕熊”。 “九爷,是谁把您打成这样的?” 此时,陈大雄站在赵九天面前,见赵九天鼻青脸肿的模样,很是惊讶。 他刚从太原办事回来,却不曾想见到自己的老大,被人打得面目全非。 赵九天咬牙切齿,说道: “是任尊!” “你现在就去把那二锤子抓过来!” “我要亲手把他弄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95三叔金蝉脱壳,可怜的任尊成了背锅侠 三叔带着陈超、林森等马仔回到了秦朝大宾馆。 林森就建议,要不要挪个窝点。 三叔却不以为意,说:“不用。” “在这里住得好好的,挪什么?”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对林森说: “林森,你跟我来,我们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林森一愣,问:“任先生,您要做什么事情?” 三叔故作神秘,说:“去了你自然会知道。” 林森又问:“不带其他弟兄吗?” 三叔就说:“人多不好做事。” 怕林森继续追问下去,便装作生气,大骂道:“废话少说,再罗里吧嗦的,小心我抽你!” 林森唯有连连点头,跟着出去。 心中却暗暗警惕,他早就怀疑眼前这个任先生不对劲,不过因为任先生是大佬,他是马仔,他不敢轻易冒犯,这才没敢乱来。 三叔带着林森,出了秦朝大宾馆,然后去往附近的一个居民区,往居民区的小巷子里面走进去。 在巷子里兜兜转转走了一会儿,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破旧的剃头店,名字叫阿翔剃头店。 三叔就指着那剃头店,对林森说: “你看到那剃头店没有?” 林森点头:“看到了。” 三叔就说:“你过去对剃头店的老板说,我是来找你女儿的。” 林森一愣,疑惑而警惕,“任先生,这…” “这什么这,这是暗号!” “你对他说了这句话,他就会带你去见一个人。” 林森更加疑惑,弱弱问道:“为什么任先生您不亲自去问他呢?” 三叔一巴掌就抽过去,“尼玛的,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屁话那么多,找死是吧!” 林森被抽得缩着脖子,双手抱头,连忙说:“任先生,对不起,我错了。” 三叔呵斥道:“知道错了还不赶紧给我去办事!” “好好好,小人这就去。” 林森鸡啄米点头,然后连忙往阿翔剃头店走去,可刚走了几步,他却突然发难,一转身,闪电般一个虎跃,竟然就跳到了我三叔身前,一把就抓向我三叔的脸! 我三叔来不及反应,结果被他抓了一下,脸上瞬间就少了一块,然后连连后退,大惊骇然。 林森见三叔脸上少了一块皮,却不出血,立即冷笑: “呵呵,早就怀疑你不是真正的任先生,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你到底是谁?!” 三叔本来想支开林森,让他进去剃头店,然后自己好跑路。 可却不曾想,这林森竟然会突然发难。 现在算是穿帮了。 不过穿帮了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打算要跑路。 于是冷笑:“林森,你倒是挺聪明的,只可惜现在来撕破我这层面具,却已经为时已晚。” “昨天我们揍了赵九天一顿,今天他肯定会让人来报仇,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会怎么解释?” 三叔笑眯眯的,露出胜利者的表情。 林森面色难看,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真正的任先生哪里去了。 于是问:“你把任先生藏哪里了?” 三叔笑盈盈的,“你猜。” 林森大怒,“我猜你个大狙巴!” 然后冲过去,一拳就往我三叔门面上砸过去。 三叔丝毫不示弱,直接一闪,然后一个膝盖顶上去。 二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三叔吃了林森好几拳,林森也受了三叔好几个肘子。 二人再分开之时,三叔脸上的假皮已经被撕了下来。 林森则浑身灰尘,狼狈不堪,气喘吁吁。 他盯着我三叔,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朱玉袁!” 三叔也气喘吁吁,却笑了起来,“没错,是我。” “你现在只有一个人,难不成还想抓我?” 林森阴沉着脸,又问道:“你特么到底把任先生藏在哪里了!” 三叔心想,和林森在这边继续纠缠下去,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于是就说: “也罢,说给你听也无妨。” “任尊就在秦朝大宾馆,703号房间,他已经好几天没吃没喝了,没准已经挂掉都不一定,所以,你还是赶紧回去解救他吧。” 此话一出,林森立即就紧张起来。 要是任先生出了什么事,楼先生追究起来,他们恐怕不会好过。 就算楼先生不追究,赵九天那边派人来寻仇,他们没个主心骨,恐怕也会毫无招架之力,最后被打得作鸟兽散。 他那个恨呐,后悔自己没有及时揭穿我三叔的真面目,其实他早就开始怀疑我三叔了,只可惜碍于任尊是他的顶头上司,怕万一搞错,自己肯定会惹来大祸,结果犹犹豫豫,错失了良机,现在才揭穿我三叔的真面目,确实为时已晚,让我三叔的诡计得逞了。 现在不是和我三叔计较的时候,他要赶紧把任先生解救出来,于是便冷冷说道: “朱玉袁,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们会将你抽筋拔骨!” 然后迅速往秦朝大宾馆方向跑去。 三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挥挥手:“走好不送!” 等林森走后,自己也赶紧开溜,去找个窝点藏起来,然后再去寻找白老爷他们。 林森回到秦朝大宾馆,立即跑上七楼,来到703号房间门口,然后用一根铁丝将门锁打开,只见任尊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团布,他的人却没怎么虚弱,反倒精神还挺好。 原来我三叔对林森说任尊好几天没吃没喝,都是假话,他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摸摸上七楼,给任尊带吃的和喝的。 三叔也怕闹出人命,自然不可能丢下任尊不管。 见到任尊还好,林森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帮任尊把嘴里的布抽出来,再帮他解开绳子。 任尊被解救之后,立即就大骂: “朱玉袁那死扑街呢!” “妈的,老子要是不弄死他!老子切头给他当凳子坐!” 林森就说道: “任先生,朱玉袁跑了。” “另外,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您。” “朱玉袁假扮您的模样,然后带着我们一帮弟兄,直接去把九头龙揍了一顿,还把土狗的腿打断了。” 任尊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什么?!” 他来西安的目的是抓白老鬼,可不是来惹寻龙堂的。 寻龙堂是西安地头蛇,如今朱玉袁如此一搞,他恐怕就算是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赵九天肯定会派人来寻仇! 于是当机立断,下了一道命令: “让弟兄们赶紧收拾包袱,现在就离开秦朝大宾馆,快!” 然后快速出了房间,往楼下走去。 林森也跟着走下去,来到四楼,去通知各位弟兄。 可就在这时,陈超气喘吁吁慌里慌张跑了上来,对任尊说道: “任先生,不好了!” “外面突然来了好多辆黑色面包车!” “为首的那人,自称是寻龙堂棕熊!” “指名道姓说要找您!” “他现在就在楼下等着,还说若是不想伤太多人的话,要任先生您自动自觉下去见他。” 任尊听了这话,脸色狂变。棕熊是寻龙堂的四兽之一,也是四兽之中最能打的一个,他是个练家子,一人打十个普通人,完全不成问题。赵九天让棕熊来找他,摆明了就是要和他撕破脸,如今恐怕很难再有回旋的余地。 他完全没想到,寻龙堂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现在恐怕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于是唯有硬着头皮上,对林森和陈超说: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亲自去会会那棕熊!” 林森立即担忧,“任先生,您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 任尊面色难看,唯有叹气,“哎,危险也没办法,希望棕熊能让我见一见赵九天,要是他连让我见赵九天的机会都不给,那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然后又将楼先生的电话号码给林森,对林森说:“你现在就立即打电话给楼先生,对楼先生说明这边的情况!” 说完这些话,便一个人往楼下走去。 来到一楼宾馆大厅,只见棕熊带着一大帮人,就站在大厅中间。 任尊走过去,正要说话,“棕熊”陈大雄却二话不说,直接就一脚飞踹过去 “碰隆”一声,就把任尊踹飞两米远。 然后就是一顿狂揍。 揍得任尊口吐鲜血,挣扎着大喊: “我要见赵九天!” “我有话要对赵九天说!” 陈大雄却不理会,见任尊大喊大叫,直接就狠狠抽他嘴巴,抽得任尊脸肿成了猪头丙,牙齿掉了一地。 眼看着任尊已经面目全非,半死不活,这才收手。 然后一挥手,让两个手下扛着任尊就走。 酒店大堂的服务员妹子,将一切看在眼里,早已懵逼,花容失色。 陈大雄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寻龙堂办事,你当什么都没看到就好。” 然后扔了她五百块钱。 服务员妹子收了钱,点头如捣蒜。 陈大雄将任尊带上黑色面包车,然后便去往瓮城,然后将任尊扔在了赵九天面前。 “九爷,我帮您把这条死狗带过来了。” 浑身绑着绷带的赵九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眯着眼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任尊,冷冷道: “任尊,你昨天不是很拽的吗?” “现在怎么不拽了?” 任尊苦笑,心里郁闷无比,妈的,朱玉袁那扑街搞的事情,现在全让他来顶包,真是要多窝火,就有多窝火。 现在他唯有如实将真相说出来,至于赵九天信不信,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于是说道:“九爷,我说了你可能会不相信。” “昨天那个带着人去打您的,虽然长得像我,但并不是我,是朱玉袁假扮的!” “我被朱玉袁那死扑街暗算,关押在了秦朝大宾馆703号房间好几天!” “这几天的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 赵九天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随即却是冷笑: “你行啊任尊,敢做不敢当,还找出这么荒谬的借口来敷衍我!” “当老子是智障吗!” “大雄,揍他!” 陈大雄听到这话,又是对任尊一顿痛揍。 任尊被揍得哇哇惨叫,鼻青脸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也真是惨,其实什么都没做,却被揍成了猪头丙。 眼看着他快要被揍得昏迷过去,就在这时,铃铃铃…… 赵九天身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究竟是谁打来的电话?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96拿长生引的时机终于到了,白老爷能否得手? 赵九天看着任尊被揍,正心中快意,这时候却被一个电话打断,这让他有些不爽,于是很不耐烦地拿起电话,冷冷问道:“喂,你谁啊?” 电话那边传来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 “赵九天,是我。” 这声音很淡,但是却如重锤般给了赵九天一击。 赵九天不由一个哆嗦,“楼、楼先生…” 心中早已大惊骇然,同时疑惑不解,这楼先生怎么会知道他这里的电话号码的? 要知道,他这个瓮城的窝点,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房间的电话号码更是只有“四兽”土狗、棕熊、花狸、毛猴等四人知道,其他手下都不知道。 这楼先生远在广西,却知道他现在在瓮城据点,而且还知道他这边的电话号码。 只要细细一想,就不得不让人心生恐惧。 楼先生的能量,恐怖如斯! 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淡漠的声音: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杀了任尊,报了你们寻龙堂的那一笔仇,但是你得确保帮我拿住白老鬼。” “二,让任尊协助你,一起去抓白老鬼。” “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选一,却又没能拿住白老鬼,呵呵,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这话,楼先生就把电话挂了。 只留下赵九天一人,呆若木鸡,懵逼无比。 他再次看向任尊,面色变得沉重,若有所思。 陈大雄也面色凝重。 楼先生这电话来得不早不慢,偏偏在他们揍任尊的时候打过来,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于是便问道:“九爷,接下来怎么做?” 这时候,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任尊,突然狂笑起来: “啊哈哈哈!” 他用广西粤语大骂: “你们这些含家拎!有种就怼底我啊!” “我的人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楼先生,我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一个两个都别想活!” 赵九天却是冷笑:“任尊,你是不是天真过了头?” “你可知道楼先生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吗?” 任尊一愣,“说了什么?” 赵九天就说:“楼先生让我做两个选择,一是杀了你,帮他拿住白老鬼,二是让你来协助我拿住白老鬼。” “也就是说,楼先生想要的只不过是白老鬼,而你只不过是他手里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自己几斤几两,也不好好掂量一下?” 任尊猛然一震,满脸不敢置信。 他不相信楼先生会这样轻易放弃他。 可是一想到,之前斑爷在京城被打掉,楼先生至始至终都没出面帮助过,他就知道,赵九天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赵九天又冷笑起来,淡淡说道:“我原本就想把你宰了,然后自个儿去抓白老鬼,然后将白老鬼献给楼先生,现在楼先生给了我这个电话,把话摆到台面上,那我就可以更加放心地把你宰了。” 随即对陈大雄说: “大雄,帮我把菜刀拿过来!” 陈大雄却一愣,却没有去拿菜刀,而是来到赵九天身边,低声耳语: “九爷,楼先生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虽然给了您两个选择,不过楼先生的意图恐怕很明显,那就是他不认为仅凭咱们寻龙堂的能耐,能够拿捏得住白老鬼。” “楼先生对白老鬼的了解程度,比我们对白老鬼的了解程度,恐怕要高出百倍不止,况且白老鬼号称偏门神人,这几十年来,走遍大江南北,多少人想要搞他,多少条子想要抓他,都没能得逞,就连楼先生,折腾了好几年,到现在也都还没能将他拿捏住,就可以说明,此人恐怕是条老泥鳅,滑得很,不是可以轻易拿捏得住的。” “要是我们现在杀了任尊,到时候又抓不住白老鬼,该如何向楼先生交代?” 赵九天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再细细一想刚才楼先生对他说的话,确实有这么一层意思。 于是就改变了主意,这任尊恐怕不能轻易杀掉,把他留着,算是给自己留着一张底牌,若是到时候抓不到白老鬼,那也可以用任尊这张牌保住性命,若是抓到了白老鬼,到时候再杀任尊也不迟。 于是就说道:“改拿棍子过来!” “老子不能削他,难不成还不能锤他?!” 陈大雄立即去拿了根木棍进来。 赵九天拿起棍棒,亲自锤了任尊好几棍子,只可惜他现在浑身是伤,不好发力,算是便宜了任尊。 任尊被打得“碰碰”闷响,又惨叫了好一会儿,赵九天打够了,这才让陈大雄将他拖下去,找个小屋子关押起来。 然后下了一道命令,让全部寻龙堂的人马,去盯着白老鬼。 只要白老鬼一动手,从八局门手里抢过长生引,他们就立即去把白老鬼一伙人,统统一网捞起! 可赵九天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白老爷他们根本就不会亲自去拿长生引。 他们已经准备好傀儡,就等着八局门的老蛤蟆李钦瓦从秦始皇陵墓里面出来,那个傀儡就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将老蛤蟆手里的长生引拿下。 而此时,白老爷、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等师徒四人,在西安某处小宾馆窝藏着。 这些天白老爷一直都不出门,不冒头,除了派陈小宝去秦始皇陵附近打探老蛤蟆的情况之外,便再没有其他动作。 而且陈小宝每一次出去,都会化不同的妆容。 那是因为秦始皇陵是国家级文物重点保护区,那时候虽然还没有各种高科技的监控设备,不过安保措施,却已经做得很好。 陈小宝若是用同样一个身份,在秦始皇陵附近徘徊次数太多,肯定会引起保安人员的注意。 另外,白老爷也得防着被老蛤蟆的人看破陈小宝的身份。 老蛤蟆是八局门的大人物,地位仅次于八神爷之下,绝对是个能耐非凡的人。 从这次偷盗长生引的行动,他带着人在秦始皇陵附近徘徊了一个多月,都没被这边的工作人员察觉端倪,就能看得出来,他的做事能力,并不比白老爷差多少。 如今老蛤蟆已经悄无声息地在秦始皇陵墓附近的某处山腰,让手底下的盗墓高手打了个近百米长的盗洞,从秦始皇陵外围附近,斜刺里直接钻入秦始皇陵墓。 陈小宝在暗中观察着,得知老蛤蟆今晚准备进入墓室之后,立即回去禀报白老爷。 白老爷立即就让张跃才打电话去通知李信阳。 此时李信阳和他母亲都住在邻居陈梅花的家里,陈梅花家里没电话,好在张跃才之前就打听到了附近一个便利店的电话号码,将电话打到便利店,然后让便利店的人去通知李信阳,说是大雁塔下的算命先生找他。 最近好一些天,李信阳都按照算命先生的吩咐去做,寸步不出屋子门口,得知算命先生打电话来了,他这才立即跑去便利店接听电话。 “喂,老先生,终于等到您的消息了,这些天我一直按照您的吩咐,在陈阿姨家里寸步不出,就算是法院那边让我去打房子的官司,我也没去!” 张跃才听了这话,心中暗生恻隐,对这个李信阳有些同情,不过,师父交代他的事情,他还是得保质保量地去完成。 于是说道: “年轻人,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通知你,拿长生引的时机到了。” “今天晚上,你就去秦始皇陵西北方向外围的石子沟等着,那麻子脸大概在明天天亮之前会从那边出来。” “记住了,不要张扬,要懂得伏击,抢了就跑,摆脱他们的追踪之后,就来大雁塔找我,我会在那边等你。我拿到长生引之后,就会用丹炉帮你将药引子炼制成药丸,你只要将我炼制的药丸给你母亲服下,你母亲的病十有八九就会康复。” “再次提醒你一下,别让他们看到你的真面目,别让他们追踪到你的住址,不然以后会惹来很多麻烦,因为他们背景深厚不好惹。” 李信阳连忙点头,说道:“嗯,知道了!” “多谢老先生!” “这次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我娘的性命,就靠那长生引了!” 挂了电话,李信阳便立即回陈梅花的家里,准备今晚行动的各种工具。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他便悄悄出发。 此时的李信阳,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头上还包着严严实实的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按照张跃才给的地址,来到了秦始皇陵西北部外围的石子沟,在这边他发现了一个盗洞,盗洞外面还有好几个人在放风。 他便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匍匐着,等着那麻子脸出来。 此时是盛夏时节,山上蚊虫很多,时不时有蚊虫叮咬李信阳,让李信阳浑身难受,可是他却硬是忍了下来,不去挠也不去动,结果他在灌木丛里面趴了好几个小时,盗洞附近那几个放风的人,竟然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磨的,不过好在李信阳在少林寺练过功夫,耐力超乎常人,以至于他竟然能够心平气和地一直等待下去。 转眼就到了凌晨四点多,天色开始蒙蒙亮,远处村庄传来隐隐约约的鸡鸣声。 这时候,盗洞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铛响声。 外面放风的人听到声音,立即过去,拉动连通盗洞的绳子。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出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只出来四个,就没人了。 放风的人便连忙问道:“瓦爷,其他三个人呢?怎么没出来?” 李钦瓦浑身泥土,狼狈苦笑,“呵呵,中机关了,那三个兄弟成了陪葬品了。” “好在这长生引总算是拿到了,也算是值得,回去可以给八神爷一个交代了。” 就见到,李钦瓦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那东西应该是一个西瓜大小的盒子,被黑布包裹着,看不清什么模样。 盒子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长生引。 这时候,李钦瓦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 “大伙儿撤吧!” 李信阳距离盗洞有些远,天色又昏暗模糊,他看不清那些人的模样,不知道哪个是麻子脸,不过却能隐隐约约听到李钦瓦说的话,知道刚才说话的人就是这伙盗墓贼的首领,于是就在暗中盯着他,准备等他往这边走来的时候,再突然出击。 一伙盗墓贼,果然往他这边走来,越走越近。 十米吗,八米吗,五米… 可就在这时,李钦瓦却突然停住脚步,大喝一声: “谁?!” “给老子出来,别躲躲藏藏!” 李信阳听了这话,立即一炸,脸色狂变。 被发现了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97长生引到手,白老爷却高兴不起来 李信阳以为被李钦瓦发现了,正犹豫要不要从灌木丛里面出来。 可这时候,远处山头,却突然冒出一群人影,那些人从山头上走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只见到他们来到李钦瓦等一群盗墓贼身前,李钦瓦立即沉下脸,冷笑道: “呵呵,原来是寻龙堂派来的猴子,我还以为是谁呢。” 借着昏暗的夜光,李钦瓦可以模糊看到,眼前这人身高一米七左右,脸上长着一层浓浓的毛发,像极了猴子。 这便是寻龙堂四兽之一的毛猴,至于毛猴真名叫什么,江湖上很少人知道,大家都只知道他长得像个猴子,而且还有猴子的能耐,抢东西最有一手。 也正是因为毛猴抢东西很厉害,赵九天这才把他派来这边。 原本赵九天只打算从白老爷那边拿长生引,但是他派人去盯着白老爷,却发现白老爷最近几天一直没什么动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长生引,赵九天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就不淡定了,随即连忙改变策略,分出一部分人,由毛猴带着来暗中跟着李钦瓦,他还对毛猴下了个命令,只要李钦瓦这个老蛤蟆,从陵墓里面拿出长生引,就直接去抢,抢了就走人。 这计划简单粗暴,但是却也是最有效的计划。 只要出其不意突然出手,就算李钦瓦这老蛤蟆身手再怎么厉害,恐怕也防不胜防。 可让毛猴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都还没开始动手,竟然就被这老蛤蟆给发现了,最后不得不主动现身。 不过现在他们人多,李钦瓦人少,就算是现身,李钦瓦恐怕也不能把他们怎样,甚至只能乖乖将长生引交出来。 于是就见到,毛猴傲然看着李钦瓦,冷冷说道: “老蛤蟆,我不想和你浪费口水,直接把长生引交出来吧。” 李钦瓦却冷笑:“要是我不交出来呢?” “那我就抢!”毛猴大喊,随即率先发难,竟然如猴子一般,猛然扑向李钦瓦,就要去抢他手里那个被布包裹着的盒子。 李钦瓦连连后退,大惊失色间,踉跄闪躲了过去。 “妈的,抢劫还有理了是吧!” “兄弟们,上!” 然后就见到,老蛤蟆带来的人,和毛猴带来的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而老蛤蟆则迅速转身就逃。 毛猴见状,则连忙追了上去。 老蛤蟆比较老,身手自然比不上毛猴,结果只跑了十多米,就被毛猴扑倒在地上,毛猴迅速给了老蛤蟆的麻子脸一拳,打得他满天冒金星,然后迅速将手里的盒子抢了过来,起身就要跑。 老蛤蟆见状,迅速一把抱住毛猴的腿,结果毛猴被一扯,一个踉跄,往前摔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手里拿着的那个盒子,也摔了出去。 一直趴在灌木丛里面的李信阳,见机会来了,迅速爬了起来,如同豹子般冲了过去,直接捡了那个盒子就跑。 老蛤蟆和毛猴见突然出现个黑色人影,拿了长生引就跑,便都懵逼。 毛猴问:“那是你的人?” 老蛤蟆大惊:“我还以为是你的人呢!”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呵止各自的手下,都别打了,长生引被人拿走了,赶紧追! 于是两伙人一起追上去,可追到一半路,却发现,前方有秦始皇陵墓的安保人员,正往他们这边靠近,他们不由大惊,恐怕是刚才打架搞出的动静太大了点,这才引起安保人员的注意,如今这种情况,唯有立马开溜,不然被抓住,绝对死路一条。 于是双方都迅速转身就怕。 至于那个长生引,竟然就这么被人抢走了。 真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最要命的是,他们都不知道那人是谁。 老蛤蟆认为是毛猴在搞鬼,毛猴则认为老蛤蟆在贼喊抓贼。 而此时,李信阳抱着个盒子,行色匆匆赶来大雁塔这边,张跃才假扮成算命先生,早在这边等候多时。 见李信阳抱着个盒子过来,立即大喜。 “年轻人,长生引拿到了吗?” 李信阳将盒子递过去,说道:“拿到了。” 张跃才接过盒子,将盒子外面那层布掀开,只见是一个古朴无比的青铜盒子,盒子上面有一个锁孔,估计要打开锁,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装着的是不是长生引,他不太敢确定。 于是便问:“这盒子确定是从麻子脸手里抢过来的?” 李信阳就如实说:“是不是从麻子脸手里抢过来我不知道,因为当时天太黑,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我只知道是从那群盗墓贼的首领的手里抢过来的。” 张跃才点了点头,“嗯,那应该就是长生引了。” “看来老朽得赶紧回去,找到开锁的方法,才能将长生引拿出来炼丹。” 李信阳这时说道: “老先生,我妈的病能不能治好就全靠您了!” “若是老先生您能治好我妈的病,我这辈子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愿意报答您!” 张跃才听了这话,不由动容,这李信阳真是个孝子,为了救治他母亲的病,他已经做了一切他能够做的事情,又想到自己是个孤儿,就算是想尽孝也没有机会,就更是感慨无比。 不过,比起李信阳的母亲,他的师父更加需要他去救治,毕竟他师父对他不薄,他是由他师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若是二者之间必须做出选择,他自然会选择救治他的师父。 于是就骗李信阳说道: “你放心好了,等我炼制好丹药,会第一时间送到你家里。” “只要你母亲服下丹药,有九成的机会能够在七天之内痊愈。” 李信阳一愣,“九成的机会,那剩下的一成…” 张跃才呵呵一笑,说:“放心好了,那是小概率事件,不会发生的。” 李信阳面色变得沉重,还是很担心,不过人家大师都帮他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不满足,那就太狼心狗肺了。 最后唯有说一声:“谢谢老先生!” “那我回去了,丹药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好,后会有期!” 等李信阳离开之后,张跃才也带着盒子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小宾馆找白老爷,而是等到天亮之后,去买了个行李箱,将这青铜盒子放进行李箱里面,然后再回宾馆。 最近几天,白老爷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所以特意嘱咐几个徒弟,每次出入都要格外小心,切不可大意。 张跃才回到宾馆,来到白老爷的房间,将青铜盒子交给白老爷。 此时的白老爷,面色苍白如纸,身体瘦弱单薄,连拿起青铜盒子都有些吃力,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仔细琢磨了这盒子好一会儿,白老爷这才说道: “这盒子外面刻了一些小篆,虽然已经被腐蚀得七七八八,不过我还是可以根据这上面的文字判断,这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长生引。” 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面露欣喜,“师父,如今长生引搞到手,您的病肯定能够治愈!” 白老爷也面露欣喜,这是他保命的最后一根稻草绳,没想到还就真被他抓住了。 真是可喜可贺。 于是便让张跃才用铁丝将青铜盒子的机关锁打开。 秦朝那会儿的锁头,就算是机关锁,也不会复杂到什么程度,只有《鲁班书》出世之后,各种机关锁才会变得复杂而难搞。 所以这个青铜盒子的机关锁,张跃才捣鼓了十来分钟,就顺利把它打开。 将青铜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小段血红色的“树根”,这树根经历两千多年,竟然没有枯萎,而且还富有弹性和活力,摸起来的质感和百年人参差不多,也是神奇。 盒子底部,还放着一个竹简。 白老爷小心翼翼拿起竹简,发现连接竹简的绳子已经腐烂,不过竹简却还算完好。 将竹简摊开在桌面上,然后细细去读上面的文字,看了好一会儿,白老爷面色变得凝重。 张跃才发觉白老爷脸色不太好看,便连忙问道: “师父,上面写了什么?” 白老爷皱着眉头,叹气一声,说道: “这上面说,长生引乃是‘仙根’,我们这些凡人躯体,不能直接使用,不然会因为药性太猛而暴毙,只有将这长生引用作药引子,加上朱砂、天辰浆、玄武血、四季花,以地肺之火炼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才可以服用。” 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惊愕,“师父,虽然我不知道天辰浆、玄武血、四季花、地肺之火是什么东西,但是这朱砂,貌似是有毒的啊!” “这长生引的服用方法,怎么让我感觉很不靠谱呢?” 白老爷苦笑,“呵呵,朱砂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汞,古人认为这玩意有安神解毒的作用,其实这玩意儿就是有毒的。” “天辰浆其实就是水银,水银就是纯汞,毒性比朱砂更猛。玄武血是指百年老龟的血,地肺之火其实就是地热。至于这四季花,我们现在说的四季花是春夏秋冬四季都能开花的花卉,一般指月季,可古时候却不是这个意思,四季花其实是四种花,春分那一天开的桃花,夏至那一天开的荷花,秋分那一天开的金银花,以及冬至那一天开的雪莲花。” “且不说这朱砂和水银有没有毒,就这玄武血和四季花,我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等找齐了,我恐怕早就死了。” 白老爷苍白的脸色,苦涩无比。 真是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失算。 其实他早该知道,古人的各种神丹妙药,配药都是五花八门,脑洞清奇,比如要什么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孩童的童子尿,又比如要什么豆蔻少女心动的第一滴眼泪,总而言之,就不是常人能够轻易收集的,相比之下,这长生引的配药,已经算是好找的了,不过集齐的周期比较长,就这四季花,就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集齐。 既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集齐各种草药,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根本就毫无办法! 再说了,就算找齐了所有配药,这用朱砂和汞炼制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喝下去别说长生了,不立即死翘翘,就已经算万事大吉。 白老爷唯有陷入了绝望,最后不由化作一声叹息: “哎!真是天亡我也!” 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将保命的希望,寄托于古人的长生不老药,那是多么愚蠢、多么可笑的行为。 他曾是大学教授,理应不该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可是求生的欲望却让他不但丧失了理智,还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可怜!可悲!可叹!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98油尽灯枯之时,师徒重逢之日 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物种,有些人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有些人穷困一生却助人无数;有些人不择手段,做着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有些人费尽心血,只想着守护虚无缥缈的人间正义;有些人活了一辈子还不明白为什么而活着,有些人突然顿悟然后释怀过往的所有执念;有些人活着却一心想死,有些人快死了却拼命想活着。 回首白老爷这八十多年的人生,大起大落,曲折波澜,富有传奇色彩,他曾经在天堂,也去过地狱,最后却留恋在艰苦的人间,不愿离去。 可是,人间那么艰难,为什么还不愿意离去? 你要说他这一辈子过得好吗? 肯定不好。 走偏门说好听点是走南闯北,闯荡江湖,说难听的,其实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靠着坑蒙拐骗偷抢盗,耍着小心机小手段,做着令人不齿的龌龊事情。 干这一行的人都知道这么一句话:一如偏门深似海,从此人生不见天。 在黑夜里混日子的人,没资格见到蓝天,更没资格享受阳光。 可就算是在黑夜中艰难潜行,白老爷却从未想过放弃,或许是因为他渴望有一天能够享受阳光的温暖,或许是因为他早已对黑夜上了瘾。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白老爷不想死。很强烈地不想死。 可如今,这长生引的配药找不齐,他恐怕不得不死。 此时的白老爷,看着手里的长生引,怅然若失,老气横秋,他唯有认命吗? 嘴里带着苦涩,喃喃道: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旁的张跃才,看这白老爷如此感叹,心里一阵揪痛,忙劝慰道: “师父,要不咱们用普通的桃花、荷花、金银花和雪莲花来代替四季花试一试,没准…就能成了呢?” 白老爷又是叹气,“哎,如今恐怕只有这样做了。不过这样做,成功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张跃才又说:“师父,咱们现在已经拿到了长生引,要不先离开西安,找个地方潜伏潜伏起来,然后再慢慢炼药。” 白老爷却摇头,说:“躲不掉的,楼先生想要抓我们,我们躲到哪里都差不多。” “况且现在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再折腾不起,还是不要离开西安为好。” 张跃才微微皱眉,问:“若是寻龙堂和八局门找上门来,那我们怎么办?” 白老爷就说:“只要他们找不到长生引,那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样。” 张跃才又问:“要是楼先生的人来了呢?” 白老爷面色下沉,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最后才说道: “要是楼先生的人来了,那我就跟他去广西见楼先生,并且亲自将这长生引交给楼先生。” 张跃才一愣,不明白白老爷这样做的意图。 还未等他想明白这事情,这时候,白老爷又说道: “李信阳那个局,还差一个收尾,咱们捞偏做局的,做事儿千万不能虎头蛇尾,你去弄一弄吧。” “要是收尾没弄好,李信阳这个孝子得知自己的母亲被人做局害死,绝对会变成一条疯狗,到时候就难控制局面了。” 张跃才点了点头,“好,师父,我会去把这个手尾收拾干净。” “我已经对李信阳说,炼好丹药之后,就会亲自送到他家里。” “只要他拿了丹药,给他母亲服下,肯定就能瞒天过海。” 白老爷听了这话,缓缓点头。 这时突然感叹:“哎,要是这时候玉袁在身边就好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微微皱眉。 然后说道:“师父,您就别想他了,他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 “如今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年,他很有可能已经洗手不干了,就算是还在捞偏,那也已经另起炉灶,自己煲自己捞。” 张跃才这话很有道理,因为捞偏佬脱离团队之后,通常都不会再归队,要是一心想跟着团队走的人,当初也不会脱离团队。 白老爷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张跃才又说:“当初朱玉袁为了一个女人耍了我们,生生从我们手里把胡龙抢走,师父您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和胡龙走了之后,您还带着我们一起去贵州帮他找林微音,想在那边和他汇合。” “若不是当年我们从东北去了贵州,也不会在贵州被楼先生的人伏击,不被伏击师父您的胸口也就不会中那一刀子,如今也就不会…” “别说了!” 白老爷突然打断了张跃才的话,“咳咳咳!”他情绪有些激动,一连咳嗽了好几下,然后这才说道: “这些都是过去了的事情。” “咳咳…再说了,当初若不是我先骗玉袁,耽误了他去救林微音的时机,事情也不会闹成那样,其实是为师做得不好。” 张跃才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白老爷一直都在向着我三叔,自从我三叔加入他们这个团队,白老爷就对他爱护有加,不但手把手教他各种偏门之法,还给了他很多宽容和维护。 而他张跃才,自打九岁就跟着白老爷混,却从未得到过白老爷的爱护,白老爷对他总是严苛无比,稍有差错,就会对他严加责罚。 他永远也忘不了,五年前在韶关因为一个“开奖”瓶盖,他和条子多聊了几句,白老爷就要他下跪认错。 于是冷冷说道: “师父,您得认清事实,朱玉袁永远都不会回来了的。” 可就在这时,刘秋菊却突然闯了进来,气喘吁吁,面色带着红润,有惊喜,有意外,有激动,有紧张。 “师父,玉袁回来了!” “什、什么?” 张跃才立即满脸讶然。 白老爷也惊讶意外,怔怔然呆若木鸡,反应过来之后,惨淡的面色,渐渐开出花朵。 他连忙站起来,“玉袁在哪里,让我去见他!” 就在这时候,我三叔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心情激动,说道: “师父,跃才,我回来了!” 白老爷来到三叔面前,一如往常那样,拍了拍三叔的肩膀,说道: “好好,回来就好!” 张跃才这时候却突然过来,狠狠推了我三叔一把,呵斥道: “朱玉袁,你怎么不去死,这时候才回来!” 面对张跃才的气势冲冲,三叔愕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刘秋菊和白老爷也面露惊讶。 可就在这时,张跃才却一把抱住我三叔,话锋一转,说道: “阿袁,我想死你了!” 三叔回过神来,哈哈大笑。 白老爷和刘秋菊,也在笑着。 陈小宝刚去买午饭了,这时候提着一大袋饭盒回来,见到我三叔,也是欣喜不已,连忙放下手头上的东西,过来和我三叔嘘寒问暖。 大伙儿都为我三叔的重新回归高兴不已,他们都很好奇,我三叔这几年都做了些什么。 三叔就大概对他们说了一遍自己的经历,说到去英德的山旮旯找林微音,后来林微音被捅伤昏迷不醒,他又在广州投靠郑天祁,和谢碉一起做局,之后又被谢碉挤兑,脱离郑天祁,和我爸去三水种菜,种菜生意失败得知林微音醒来,就去安慰找林微音在林微音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林微音病故,他欠下一屁股债,不得不重新出来捞偏,在南京那边遇见赵筱筱,在北京撞上八局门的胡林,再到后来,去武汉寻找他们,却没找到任何消息,还被任尊抓走,带来西安,然后在西安这边,又经历被任尊囚禁的艰难日子。 这经历,可谓九曲十八弯。 白老爷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等人听了,都唏嘘不已,本以为我三叔脱离了团队,就会好过一些,没想到这些年来,也是在刀尖上跳舞,过得凶险的生活。 当听到我三叔说,林微音已经去世,众人又不由唏嘘,都说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我三叔和林微音这段感情,却从未得到真正的结果。 我三叔见众人在唏嘘自己,便沧桑一笑,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我还得感谢任尊,要不是他把我抓来西安,我恐怕到现在都还找不到你们。” “任尊虽然囚禁了我好一些日子,但是我抓住他和土狗闹翻的时机,反手就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捆绑囚禁,然后化装成他的模样,取而代之,再带着他的人马去和寻龙堂的人搞事情,将窟窿捅得老大,然后再开溜,现在任尊恐怕还在忙着补窟窿,我就趁着这段时间,在西安城这边到处去找你们,找了好些时间都没找到你们,今天在大街上看到有个人的背影很像秋菊,走过去一看,没想到还就真是秋菊,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们了。” 这时候,白老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得都喘不上气来了。 三叔一愣,这才发觉,白老爷脸色不对劲,连忙问道: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白老爷挥挥手,深呼吸一口气,说:“没事,也就咳嗽而已。” 张跃才却说:“两年前你突然掳走胡龙,我们以为你和胡龙去了贵州找林微音,便坐火车追了上去,结果在贵州那边找了你很久都没找到,却引来了楼先生的人马,就是在贵州那会儿,师父他老人家被楼先生的一个手下刺伤了右边胸膛,穿透了肺部,留下了病根,到现在,师父他老人家的病已经…” “都是过去的事,就别说了。”白老爷打断了张跃才的话。 大伙儿都不由一愣,感觉到白老爷有些生气。 白老爷似乎很不愿意听到别人提起他的病,或许是因为他并不愿意直面死亡,又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三叔还是问了一句:“师父,您的肺…到底怎么了?” 白老爷沉默许久,最后却惨淡一笑,说道:“没什么。” 然后对又说道:“跃才、秋菊、小宝,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要单独和玉袁说几句话。” 白老爷想对我三叔说什么? 这些话为什么要单独和我三叔说?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499白老爷的两个遗憾,要三叔去帮忙完成 等张跃才、刘秋菊和陈小宝都离开了,屋内只剩下我三叔和白老爷。 白老爷这才说道: “玉袁,当初为了做局拿《秦方追术》,为师对你隐瞒了林微音的真相,在这里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心里不要有怨言。” 三叔立即惶恐,忙说道:“师父,您这是哪里话,这事儿早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里的。” “您安心养病,等养好了病,咱们大伙儿再一起去做局赚大钱。” 白老爷却惨淡一笑,“呵呵,我这病,恐怕是好不了了。” “你可知我这是什么病?” 三叔眉头一皱,心情沉重,知道白老爷肯定是得了严重的病。 白老爷就继续说道:“是肺癌,晚期。” “我带着几位徒弟来西安,本是想最后一搏,寻找传说中的长生引,看能不能起死回生,结果现在长生引拿到了,却发现找不齐配药,呵呵,算是白忙活一场,老天爷对我开了个极其幼稚的玩笑,我却还当真了。” 三叔听了这些话,惊愕无比,他知道白老爷的病可能会很严重,可却从来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竟然是绝症。 也正是在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之前寻龙堂和任尊玩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蝉”原来就是长生引。 无论是八局门,还是寻龙堂,都想要得到这个长生引。 可恐怕无论是寻龙堂的九头龙,还是八局门的老蛤蟆,又或者任尊,都不会想到,这个“蝉”,最后竟然还是落到了白老爷这只老螳螂的手里。 白老爷的布局,咋一看简单明了,也并未复杂到什么程度,可是细一看却大巧至简,绝妙无比,每每都能掐中局中人的死穴,然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全局,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 这也正是白老爷被称为“偏门神人”的重要原因,就好比这一次,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他让张跃才大费周章去搞李信阳这一个无关痛痒的人物,竟然就是为了利用李信阳去抢长生引。 三叔问道:“师父,长生引的配药是什么?” 白老爷叹气:“朱砂、天辰浆、玄武血、四季花。” 三叔听了一头雾水,除了朱砂他知道之外,其他三种东西,听起来就玄乎其玄的。 白老爷又叹气,说:“这些东西我已经让跃才去找普通的药来代替,你不用费心,富贵在天,生死由命,估计我命数也差不多了,活了七老八十,其实也就那样了。” “到了某个年龄阶段,你就算是不想认命,也得认命。” “我让你留下来,不是来和你唉声叹气的,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玉袁,为师平生有两大愿望未能完成,第一是没能洗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完完全全洗白,不再插手偏门中的事情,确实不容易,特别是混到我这种地位,很多时候你就算是不想掺和,别人也会找上门来,逼着你去做某些事。” “第二就是愧对了聂小红,我亏欠她太多了,想当年我们相遇,我五十多岁,已经是风烛残年,她不过二十出头,豆蔻年华,花季少女。” “真他娘的美啊!” “说实话,为师很羡慕你有勇气去追求林微音,若是换做是我,我根本就没那个勇气。” “你知道吗?我不是不想要得到聂小红,我对她的爱,胜过对自己,只是觉得她太美了,自己配不上,就像是看到一朵太美丽的花,我这老头,有什么资格去摘?结果这傻娘们却倔得离谱,呵呵,这一等,就是几十年过去。” “所以,玉袁,我死之后,我希望你能帮我完成两件事,第一,就是带着跃才、秋菊、小宝他们三人,帮他们洗白身份,重新做个好人,不要再踏足偏门了。捞偏,终究没有什么出路。” “至于第二,那就是带着我的骨灰,去找聂小红,帮我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是我耽误了她。” 三叔听了这些话,不由动容,鼻尖生酸,眼眶通红,几欲落泪。 “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白老爷满意点头,这时又说道: “跃才这人是我从小带到大的,我最清楚他的性格,他性子执拗,带着野性,等我死了,他恐怕会成为一匹脱缰的野马,没人能够束缚得住他,而且他这人从小到大一直跟着我走江湖,可以说除了捞偏之外,便再无一技之长,所以要帮他洗白,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得想办法让他心服口服,然后他才会跟着你去洗白身份。” “至于怎样让他心服口服,说实话,为师也不知道,因为这小子有时候,连我都不会服气。” 三叔眉头微皱,安慰道:“师父您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帮跃才的。” 白老爷呵呵一笑,“希望你能有这份能耐吧。” “说实话,你们几个徒弟中,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跃才。” “其实是我害了跃才,若是当年没带着他捞偏,而是把他交给孤儿院,或是让别的普通人家收养,或许他现在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三叔忙安慰:“师父,您其实对跃才很好了,根本不必自责。” 白老爷挥挥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伤心话了,眼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现在我们拿了长生引,八局门的老蛤蟆和寻龙堂的九头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我们得想个法子,将长生引藏起来,只要他们找不到我们拿了长生引的证据,应该就不敢对我们怎样。我让你留下,主要还是想让你来帮为师想办法,怎样才能将长生引藏起来?” 一提到寻龙堂,三叔就想到了任尊和寻龙堂的合作,于是连忙说道: “对了,师父,任尊和寻龙堂之前是有合作的,也就是说寻龙堂也受楼先生的差遣,虽然我之前假扮任尊去把赵九天揍了一顿,让赵九天和任尊结下了仇恨,不过恐怕赵九天还是不敢得罪楼先生,会按照他的吩咐来抓您!” “所以就算是您身上没有长生引,赵九天很可能也会对您下手!” 此话一出,白老爷不由一震,苍白的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这一点,确实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说实话,若不是我三叔出现,白老爷到现在恐怕都还不知道,楼先生的手下任尊已经找上门来,并且和寻龙堂有合作。 也正是因为这个盲点,这才导致他对现在的形势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认为只要把长生引藏起来,就能保全自我。 如今听了三叔这话,白老爷立即激动起来,说道: “看来是我失误了,还好玉袁你及时出现提醒我,不然这次我们肯定会被一锅端!” 于是连忙说道: “去叫跃才他们赶紧收拾东西,立即转移窝点!” 三叔立即点头,然后连忙去通知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张跃才听到我三叔说要离开这小宾馆,很是惊讶,问道: “师父他老人家刚才不是还说,不必离开这小宾馆吗?只要藏好长生引就好。” 三叔就解释道:“楼先生的人来了,而且寻龙堂和楼先生有合作,就算他们找不到长生引,也会抓师父他老人家交给楼先生。” 几人听了,立即大惊,连忙收拾东西,然后迅速退房离开。 果然,刚离开没多久,赵九天和李钦瓦,就带着各自的人马来到这里,直捣黄龙,去往白老爷之前住的房间,一脚就踹开房门。 却发现,房间里面,空空如也。 白老爷他们因此而侥幸躲过一劫。 不过赵九天早有埋伏人手在这边,暗中盯着白老爷的行踪,所以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坐上出租车离开的时候,后面就有两个人,开着面包车,不远不近,偷偷摸摸地跟着过来。 白老爷嗅觉灵敏无比,自然察觉到了端倪。 不过他却不声不响,在附近一个名叫夜色宾馆的地方住下,等那两个跟踪过来的人,其中一个回去通报消息,他这才让张跃才和陈小宝下手,去把那留下来观察的人抓起来揍一顿,并且将他五花大绑,关进夜色宾馆里面,然后带着一众徒弟悄然离开,去往西安的郊外,在郊外一个名叫柳家沟的偏僻农村,找了个住处住下来。 而此时,那个回去给赵九天汇报消息的人,带着赵九天来到了夜色宾馆,然后连忙带去白老爷住的房间,结果打开门一看,却发现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在床上,赫然是赵九天派来跟踪白老爷的那个弟兄。 连忙帮他解开绳子,拔掉嘴里的布团,问道:“人呢!” 那手下说:“跑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赵九天气得炸肺,大骂:“窝囊废!” 身上被我三叔揍的还没全好的伤口,都快要炸裂了,这时候,他看到桌面上有一张纸条,连忙拿起来看,只见是白老爷写给他的: “赵九天,你也不用脑子仔细想想,这些天我被你的人盯得死死的,要是我拿了长生引,你手底下的人会看不到?我早知道你想要利用我去拿长生引,所以故意无动于衷,不去动手,以证清白,没想到你还是怀疑到我头上,提醒你一句吧,贼喊捉贼,通常是最好的自我保护方法——白敬玄。” 赵九天看了这纸条,立即陷入沉思。 白老爷留下的这些话,细细一想,还就真有那么一点道理,这些天他的人确实将白老爷盯得死死的,要是白老爷真的动手去拿长生引,那他手底下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可如今他派来盯白老爷的手下,都说没见白老爷有什么行动。 又转而一想,没准还就真是那老蛤蟆自导自演,贼喊捉贼呢? 于是微微眯眼,开始重新梳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越想,就越发觉得,八局门那老蛤蟆,确实有可能在贼喊捉贼,欲盖弥彰。 却不知,自己已经被白老爷的三言两语,带到了沟里。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00白老爷服下长生引熬制的药,结果让人想不到 赵九天开始怀疑老蛤蟆贼喊捉贼,不过他却依旧还是要去追捕白老爷,因为他必须抓住白老爷,才能给楼先生一个交代。 所以接下来他立即下了一道命令,让土狗、棕熊,带着三十个人全城搜捕白老爷,而他自己则和花狸一起,带着其余的寻龙堂手下,去搞老蛤蟆,逼他把长生引吐出来。 寻龙堂本来就是靠打探消息吃饭的,赵九天很自信,即使不亲自出马,凭借土狗、棕熊二人的能耐,以及他们寻龙堂在西安城内的渗透程度,也能轻易将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找出来。 而事实上,他确实也有这个资本,毕竟他是地头蛇,只要白老爷他们一天不离开西安,就别想轻易躲过寻龙堂的眼睛。 好在白老爷此时去了乡下,土狗和棕熊肯定是先从城区搜索,至少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而此时,赵九天带着花狸,直接找到了老蛤蟆,然后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蛤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长生引是在我赵九天的地盘上挖出来的,谁都不能把它带出西安城,就算是八神爷亲自前来,老子也不会给他面子!”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别再给我玩贼喊捉贼的低级计俩,乖乖将长生引交出来,不然到时候断胳膊断腿,那可就怨不得谁了。” 赵九天这话,可谓是硬气无比,甚至有些狂妄。 不过他确实有狂妄的资本,毕竟他是寻龙堂的大佬,而寻龙堂在西安这地头上,算是寡头势力,一般人还就真不敢惹他。 老蛤蟆李钦瓦听到这话,却是一脸懵逼。 “赵九天你给我说清楚,谁特么贼喊捉贼了?” “老子要真拿了长生引,早就飞北京去了,还留在这里陪你玩泥巴吗!” “也不用脑子想想!” 赵九天一愣,这老蛤蟆说的话,确实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是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实力,认为白老爷不可能在他的众多眼线的观察之下,暗度陈仓去把长生引拿走。 再说了,这老蛤蟆现在还没走,估计是还没想好逃跑的路线罢了,等他想好了逃跑路线,一溜烟飞走,到时候再想抓他,恐怕就难了。 于是就说:“好好好,你继续耍赖,老子现在就用拳头治一治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毛病!” 然后一挥手,就让手下动手,去捶老蛤蟆。 老蛤蟆自然也不会示弱,连忙让手下怼上去。 于是两伙人就打了起来,打了许久,外面传来警笛声,这才分开,双方纷纷逃离现场。 这一架下来,双方都互有损伤,不过总体而言,肯定是老蛤蟆这边吃亏比较大,毕竟他是外来者,身边的人手并不多。 就连老蛤蟆那张麻子脸,也被揍肿。 老蛤蟆吃了个大亏,心中闷闷不乐,就打电话回北京,向八神爷求助。 电话里添油加醋说了一大通赵九天的坏话。 八神爷听了老蛤蟆的诉苦之后,只淡淡道: “嗯,知道了。” “回头我就派些人手去帮你。”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这长生引,必须拿到手,知道了吗?” 老蛤蟆连忙说知道了。 …… 而此时,白老爷带着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和陈小宝四个徒弟,来到西城城郊柳家沟住下,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白老爷就让张跃才假扮算命先生,回去西安城,给李信阳那个局收尾。 张跃才回到西安城,在城里的药铺买了一些牛黄解毒丸,一些六味地黄丸,一些党参、红枣、当归,等等,乱七八糟的,然后再买个研钵,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放在一起,磨成粉末,再搓成丸子,然后就带着这些丸子去找李信阳。 他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了陈梅花的家里。 此时陈梅花正在清理自家门前的杂草,见到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到来,立即热情迎上去。 “老先生,您怎么亲自光临我家了!” “快快进来喝茶!” 张跃才表情淡漠,淡淡道:“我是来找李信阳的,他在吗?” 陈梅花就说:“在啊!”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这里,他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信阳一直期盼着老先生您的丹药呢!” “今天总算是盼到了!” 然后连忙带着张跃才进家里,来到李信阳母亲的房间,只见李信阳正在给他母亲喂粥。 他的母亲已经瘦骨如柴,脸色泛白发黑,看起来已经病入膏肓,基本上回天乏力。 李信阳见了张跃才,连忙说道:“老先生,您总算来了!” 张跃才瞥了李信阳母亲一眼,心中就有些不忍。 说实话,这次他做的事,实在是太没良心了,不过为了他师父,再没良心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张跃才就说:“我们到外面去说话吧。” 然后带着李信阳和陈梅花出了房间,来到客厅,泡上好茶,一边喝茶一边聊。 张跃才将他自制的丸子拿出来,对李信阳说道: “这里有七粒清元丹,是用长生引炼制出来的。” “你拿去给你母亲服用,每天正午服用一粒,直到吃完为止。” 李信阳拿过丸子,只觉得有一股药香味,就觉得应该是高级丹药,不由心中激动:“多谢老先生!” “老先生的恩情,晚辈愿意做牛做马来相报!” 张跃才却呵呵干笑,说:“你先别说这样的话,这清元丹能不能起到作用,还得两说。” 李信阳一愣,“老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跃才就解释道:“刚才我看了你母亲的面相,印堂发黑发紫,身躯瘦骨如柴,双瞳浑浊不清,恐怕已经病入膏肓,这清元丹毕竟不是仙丹,不能起死回生,之前老朽说有九成的机会能够救她一命,现在看来,恐怕最多只剩下五成的机会。” “哎,老朽也没想到,你母亲的病会恶化得这么快。” 李信阳听了这话,如遭雷劈。 陈梅花也于心不忍,连忙安慰李信阳:“信阳,别担心,老先生这不是说了吗,还有五成的机会,你妈一定能撑过去的。” 李信阳整个人都垮了下来,恍然若失,眼眶早已布满泪水。 张跃才叹气不止,说道:“时也命也,恐怕这就是命数,难以强求。” “富贵在天,生死由命,李道友,要做好心理准备。” “老朽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告辞了!” 说完,起身就走。 陈梅花连忙出去送张跃才。 只留下李信阳一个人在大厅里面,他突然“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只觉得这老天爷,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不公平? 房子刚被骗了,如今母亲的病又治不好,简直要逼他上绝路。 …… 张跃才从陈梅花的家里出来,不由长吁一口气,摇头苦笑,喃喃自语一句: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呵呵,真是这样吗?” 可他却不曾察觉,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出现在李信阳家附近。 一双幽幽的眼睛,正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 张跃才离开陈梅花的家,并没有立即回柳家沟,而是去药店买了炼制长生引需要的配药,朱砂、水银,玄武血用金钱龟的血代替,就买了两只金钱龟,四季花分别用普通的桃花、荷花、金银花、雪莲花代替,都不算难找。 买齐了配药,这才回柳家沟。 回到柳家沟,然后就按照白老爷的吩咐,拿着长生引去炼药。 炼药所需的地肺之火,自然是不可能弄到的,所以就用煤球代替。 另外,丹炉也不可能有,就用砂锅代替。 几种东西放在一起,然后加水,慢慢熬,熬了两天多,全部变成糊状,看起来恶心不已,而且有一股刺鼻的怪味。 张跃才只看了砂锅里面一眼,就抗拒不已。 心想,这玩意比屎还难闻,真的能吃吗? 然后拿勺子去搅拌,结果却发现,那长生引,竟然没煮烂,不由一愣,然后拿来一双筷子,小心翼翼把长生引夹出来,结果发现,这长生引煮了这么久,血红色反而更加鲜艳了,也更加有弹性了。 张跃才微微皱眉,不明所以,连忙将那一砂锅的药,和这长生引,拿到白老爷身前,问白老爷是怎么回事。 白老爷看过之后,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什么原因。 按理说,长生引就是一根和人参差不多的根茎,不可能煮不烂,更不可能越煮越鲜艳,越煮越有弹性。 又看看那一砂锅的恶心的糊状物,白老爷也满脸的排斥。 这玩意闻起来味道就不好,吃下去没准会立即死翘翘。 说实话,白老爷自己也不愿意吃。 可是,现在他已经病入膏肓,恐怕不得不试一试。 于是就强忍着心中的抗拒感,喝了几口下去。 结果喝下去没多久,白老爷就口吐白沫,直接中毒了。 我三叔和张跃才等人,连忙找了个村里卫生站的医生,给他催吐,又灌了好一些生鸡蛋,这才好一些。 可如此一折腾,白老爷的身体就更加弱了。 转眼间就卧床不起,气若游丝。 其实白老爷早该知道,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病急乱投医罢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五百章了,谢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明天准备搞个活动,益下大家,哈哈, 501梦回青葱,白老爷的最后一堂课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世界上无数人曾想求得长生,最后都以短命早死而收场。 白老爷想要凭借古人留下的一截“仙根”逆天改命,本来就是很可笑的事情。 你要说白老爷笨吧,那是不可能的,他这一辈子做局无数,胜多败少,被江湖上的捞偏佬封为“偏门神人”,就已经是对他的最大褒奖。 可是这偏门神人,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临死之前,竟然做了一件幼稚无比的傻事,他早该想到,古人留下来的,哪里会是什么长生不老药? 要真有长生不老药,古人早就吃了,还轮得到他们这些现代人去挖别人的棺材? 这几天白老爷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浑浊,意识也在渐渐模糊,时不时说着含含糊糊的胡话。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见状,都知道他们的师父,大限将至,都伤心不已,张跃才甚至自责无比,他认为是他害了白老爷,白老爷虽然已经肺癌晚期,可若是不喝下他熬制的那一壶药,肯定不会那么快就一命呜呼。 三叔和刘秋菊、陈小宝,都来安慰张跃才,说师父命该如此,不必伤心。 白老爷已经病到糊里糊涂,气息弱到了极致,艰难地呼吸着这世界上的空气,可是他却迟迟不愿意断气,似乎还在留恋这个让他吃尽苦头的人世间。 三叔就来到他床头前,握着他的手说道:“师父,您吩咐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做好的,您就放心地去吧。” 白老爷听了这话,呼吸渐渐平稳,很慢很慢,可依旧没有断气。 三叔和刘秋菊、张跃才、陈小宝,已经开始准备摆设灵堂。 可这天晚上,白老爷却突然从床上起来,然后像病好了一般,出了房间,来到大门外,对着门口外面的几棵硕果累累的石榴树、柿子树,大喊道: “同学们,上课了!” “都别在下面开小差!专心听课!” “这节课我们要讲的是,心理学发展史!” “心理学是近现代才从医学划分出来的一个分支,研究心理学对人的精神和肉体,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等人,听到动静,都纷纷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只见白老爷在月光下对着院落前的黑压压的空气讲课,都惊愕不已。 柳家沟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狗吠声。 天上星罗密布,密密麻麻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着,秋天的虫子在叽叽喳喳地配乐。 微凉的风卷着夜色下的枯树叶,卷起尘埃,就如卷起那早已模糊的往事和岁月。 三叔等徒弟就在远处站着,看着听着白老爷讲课,目瞪口呆,也不敢过去打扰。 也不知道这一堂课过去了多久,至少有半个小时吧,白老爷这才对着那些黑压压耳朵石榴树、柿子树喊道: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回去要懂得温故知新,别忘了做作业。” “对了,提醒大家一句,现在外面很乱,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在煽动群众革什么命搞什么游行,大家都留在教室里面,不要出去瞎搅和。” “历史的真相,绝对不会被今天这些妖魔鬼怪给涂改!” 说完这些话,他就转身进屋去。 等白老爷进了屋子,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这才从愕然震惊中回过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跃才的第一反应是:“师父他病好了?” 刘秋菊微微皱眉,“怎么我感觉怪怪的?” 陈小宝则弱弱说道:“我觉得这像是回光返照,以前我们村子就有一个老人,病得很重,突然有一天却从病床上起来,大吃大喝,有说有笑,然后当天晚上就走了。” 张跃才立即一巴掌糊到陈小宝脑袋上,“臭嘴巴,就会说不吉利的话!” 陈小宝被抽了一巴掌,满脸委屈,低着头不说话。 我三叔也觉得是回光返照,说道:“进去看看吧。” 于是几人一起进入白老爷的房间,只见白老爷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就如睡着了一般。 可走进一看,却早已没了呼吸,身体也已经冰凉。 众人这才知道,白老爷已经断气。 “师父!” 张跃才扑倒在白老爷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哭得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三叔等其他白老爷的徒弟,也潸然泪下,悲痛不已。 可悲痛之余,生活还得继续。 接下来得处理丧葬问题。 张跃才建议入土为安,在这柳家沟找个风水山头,把白老爷安葬,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白老爷已经死了,他们不可能大老远地将尸体从西安这边,送回韶关白老爷的老家。 而那时候,虽然政府已经开始大力推行火葬,可实际上很多人思想观念都还是比较保守,不愿意火葬。 刘秋菊和陈小宝都同意张跃才这个建议。 张跃才他们几个都没多少文化,自然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师父拿去火葬。 可三叔却清清楚楚记得,白老爷曾对他说,等他死了之后,要将他的骨灰带去给聂小红。 这一句话就隐藏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要把白老爷火葬,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将他的骨灰带给聂小红。 三叔将这些话说出来,张跃才虽然心中不愿意,但是嘴上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这是白老爷的遗言,他确实不好说什么。 可是,拿去火葬的话,就会引来其他的问题,火葬场不会随随便便处理尸体,需要登记各种手续,比如身份证,比如销户,比如死亡证,等等,等办完这些手续,才能火化,不然一个犯罪分子杀了人直接拉来火葬场毁尸灭迹,那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可就得负很大责任。 白老爷到死都没洗白身份,也就是说,他是个黑户,一个黑户,拉到火葬场,那火葬场那边,肯定会追根问题,这个人是哪里人,怎么死的,等等。 如果深究到底的话,肯定会挖出他们的身份,甚至挖出黑料,然后引来条子,将他们几人都抓进监狱里面。 所以他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按照规矩,白老爷死后,他们这些做徒弟的,要给白老爷守七日的灵堂,三叔就打算,利用这七天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需要给白老爷制造一个假身份证,一个假户口簿,外加医院的死亡证,只有这样,才能让火葬场帮忙处理尸体。 又想到寻龙堂一直想要那长生引,而长生引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于是便打算带着长生引去和赵九天谈判。 希望能够得到赵九天的帮助。 赵九天是西安本地的龙头势力,要是有他的帮助,应该很容易解决假身份证、假户口簿和死亡证的问题。 现在白老爷已经驾鹤西去,赵九天拿了长生引,估计不会再计较什么。 事不宜迟,三叔想立马就去和赵九天谈判。 于是便将心中的想法告诉张跃才、刘秋菊和陈小宝,张跃才听了之后,不放心,便提出要跟着一起去。 其实三叔看得出,张跃才其实是怕他带着长生引跑路,三叔觉得张跃才的想法很可笑,甚至有些不可理喻,不过他看破不说破。 因为有些事情,若是摆到台面上说得太明白,那可能会立即撕破脸,连朋友都没得做。 两人带着长生引回到了西安城区。 本以为能够顺利找到赵九天,然后将这事儿谈妥。 可他们却不曾想到,此时的西安,局势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他们带着长生引刚一到西安城区,就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盯上了他们。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02局势纷纭复杂「内涵现金红包福利通知」 三叔和张跃才回到西安城找赵九天,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寻龙堂的窝点在哪里,也没有赵九天的联系方式。 三叔唯一知道的,就是土狗的那个大风凉皮店,于是便和张跃才一起去凉皮店找土狗,只要找到土狗,应该就能找到赵九天。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来到大风凉皮店,却发现这个店已经被查封,问问周围做生意的老板,这才知道,原来条子竟然已经盯上寻龙堂,最近不但封了大风凉皮店,还封了好几个寻龙堂的堂口。 如今的寻龙堂,已经成了条子重点打击的对象。 而赵九天以及四兽,虽然还没被抓,不过都龟缩了起来,不敢冒头。 三叔听了这些话,不由惊讶,赵九天不是西安的地头蛇吗? 竟然会招惹来这样的麻烦? 可随即一想,就觉得这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之前土狗和任尊的恩怨,让两伙人在公共场合公开打斗,秦朝大宾馆、大风凉皮店,甚至是西安第二人民医院,都成为了他们的打斗场所,这里面的影响实在太恶劣,条子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任尊被赵九天抓了起来,他的手下早已作鸟兽散,所以只能拿寻龙堂来开刀。 说到底寻龙堂势力再怎么大,依旧是一个摆不上台面的老鼠屎,要真惹了当局势力,那自然唯有被端掉的命运。 只可惜赵九天这个寻龙堂的龙头人物,当初并没有立即嗅到这种危险气息,反而因为我三叔假扮的任尊去揍了他一顿,他又派棕熊,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人浩浩荡荡去秦朝大宾馆抓任尊,将事情闹得更大。 警方为维持公共秩序,保护人民群众安全,端掉嚣张无比的寻龙堂,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三叔却没想到,警方要想端掉寻龙堂,那得需要证据和契机。 而这个证据,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收集起来的,除非有人在暗中举报。只有证据确凿,并且摸清楚了寻龙堂的窝点,警方才会开始收网。 而此时,这个暗中举报寻龙堂的人,正身穿西装革履,在西安一家高档饭店里面,和西安警局刑侦队队长莫长河坐在一起吃饭,举止高雅,谈笑风生。 眼前这人穿着打扮很正式,头发梳得油光滑亮,胡子刮得很干净,西装笔挺,面容精神焕发,举止间都流露出一股常人所不能有的教养。 这人名叫吴永,自称是京城那边来西安做生意的商人。 正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商人吴永,给莫长河提供了无数关于寻龙堂的猛料,这其中包括寻龙堂的内部结构,重要成员,犯罪记录,等等。 也正是这些猛料,这才让莫长河能够迅速拿捏住寻龙堂的尾巴,并且展开收网行动。 可如今,莫长河脑子里却有一个疑惑一直都没解开: 这正经商人,是如何收集到这么多猛料的? 莫长河淡淡得抿了一口茶水,看着眼前的吴永,将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呵呵,吴先生,莫某很好奇,你一个外地商人,是怎么收集到那么多寻龙堂的犯罪证据的呢?” 吴永棱角分明的脸,淡淡一笑,说: “半年前我来西安做生意,因为没给寻龙堂好处费,结果被寻龙堂的人砸了我场子,我还收到了他们的威胁恐吓,对此我很是不爽,并且牢记在心,想要报仇,所以就用了半年的功夫,努力去收集寻龙堂的各种犯罪证据,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我找到了足够多的料子。” 莫长河却问:“半年前你来西安做的是什么生意?” 吴永回道:“餐饮方面的生意。” 莫长河又问:“为什么要大老远从京城跑来西安做餐饮生意?” 吴永回答:“自然是看西安的发展前景。” 莫长河再问:“你用什么方法收集到这些证据的?” 吴永一愣,随即却是一笑,“莫警官,我听说你们这些警察的天职,就是打击犯罪分子,而且还是要用合法的手段去打击,不能用非法手段。” “可用合法的手段,很多东西你们是完全不可能触及到的。如今吴某帮了你们一个大忙,若是你还像审问犯人那样对我追根究底,那可就没意思了。” 吴永听了这话,也是一笑,不再继续追问,只半开玩笑说了一句: “你说得没错,我们的天职就是打击犯罪分子,可你若是也触犯了国家法律,那很抱歉,我们也会将你打掉。” 吴永坦然笑之,“吴某为人光明磊落,是个合法纳税人,欢迎莫警官您来对我进行摸底调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递给莫长河。 莫长河一看,赫然是赵九天的照片。 吴永就说:“这是赵九天现在躲藏的窝点,莫警官您可以带人去收网了。”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起身就走。 出了餐厅,然后坐上一辆小轿车,扬长而去。 车上,司机对吴永说道:“吴哥,白老鬼的两个徒弟出现了。” 吴永缓缓点头,“很好,让人去通知李信阳,白老鬼利用李信阳之手,从瓦爷手里抢走长生引,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是还治其人之身,利用李信阳来搞死白老鬼的两个徒弟。” “另外,立即派人让瓦爷撤退,八神爷说了,西安这边的事,由我接手,因为条子的介入,瓦爷若是再继续留在这里,风险太大。” “是!” 吴永给自己点了根雪茄,吞云吐雾,若有所思。 这时,司机突然又说道: “对了吴哥,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您了。” “什么事?说。” 司机说道:“我们的人还打探到,最近有人在四处打探任尊的消息,那些人行踪很隐蔽,身份也很难确定。” 吴永听了这话,立即一愣,“楼先生又派人过来了?” 随即却是冷笑,“呵呵,看来西安这一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 三叔和张跃才去了一趟大风凉皮店,结果并没有找到土狗,二人便只能去别处寻找,盲目打探了一天,都没找到线索,最后只能在附近找个宾馆先住下来,等明天再继续去寻找。 这一晚,两人睡在同一间房间。 夜深人静,宾馆房间的窗外,星罗密布,张跃才靠在枕头上,看着外面的星空,他突然问道: “阿袁,之前师父他老人家和你单独谈话,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三叔就如实说道: “师父他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若是他死了,要将他的骨灰交给聂小红,并且替他对聂小红说一声对不起。” “第二件事是要我帮大家洗白身份,他还说,他若是走了,最担心的就是你,因为你从小到大都跟着他混,除了捞偏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一技之长。” 张跃才呵呵一笑,说:“师父倒是了解我,要是不捞偏,我还就真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好。” “我这人或许就这命,一辈子注定吃偏门这一碗饭。” 三叔却叹气,说:“捞偏门始终不是出路,跃才,师父要我们洗白身份金盆洗手,也是为我们好。” “你也不想到老了,还像咱们师父那样,还需要到处躲着条子,到处奔波,最后客死他乡吧?” 张跃才一愣,面色微微一动,然后沉默不语。 三叔又说:“所以,等处理完师父的身后事,咱们就要将精力都转移到洗白身份上,至于捞偏,得放一放了。” 张跃才却不置可否,又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就对你说了这两件事吗?” 三叔点了点头,说:“嗯,就这两件事。” “没别的事情了?”张跃才又问。 三叔疑惑:“还能有别的事情?” 张跃才一笑,没再说什么。 三叔不明白张跃才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他也没多想什么。 等到后来二人发生了某些矛盾,三叔这才明白,张跃才现在问这些问题的用意所在。 奔波了一天也累了,二人渐渐睡去,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刷牙洗脸,然后退房,出去外面吃早餐,再继续去寻找赵九天的下落。 又找了一天,依旧没能找到赵九天。 二人都垂头丧气。 张跃才就说:“如今寻龙堂都自身难保,我们还去找赵九天帮忙,是不是有点可笑?” 三叔也觉得张跃才说的话有道理,但是,若是不找赵九天,那还能找谁? 他们在西安这边,人生地不熟,除了寻龙堂之外,其他有点能耐的人,他们都不认识。 三叔就说:“再找一天吧,要是还找不到,那再想别的办法。”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二人肚子都饿得呱呱叫,于是便在附近找了个餐馆,囫囵吃了晚饭,便去找宾馆休息。 来到附近一条名叫“快乐街”的地方,这边整一条街,基本上都是各种宾馆,这些宾馆很便宜,十来块就可以住一晚大床房。 三叔和张跃才走在这条街道上,都觉得这边很脏很乱,不过将就一晚,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他们捞偏早就吃惯了各种苦头,这点脏乱并不算什么。 在快乐街上行走着,就有不少房东来拉客,有些还明目张胆说住宿有好处,有别的服务,只需要多加二十块钱就可以。 三叔和张跃才对这些不干净的服务,自然避而远之。 这时,有个老头佝偻着身躯走了过来。 “两位小伙,住宿吗?” “我这边有新装修的房子,环境很好的,住一晚只需要十五块钱!” “我这边有房间的图片,你们可以先看看!若是觉得可以,我就带你们去看房子!” 三叔和张跃才见这老头面善,就接过图片看了看,发现图片上的装修很不错,那样的环境,虽然比不上大酒店,但是相比起这条街上的大部分宾馆,肯定要好很多。 于是二人就商量,要不就去这老伯伯的宾馆住一晚。 三叔就问:“老伯,您的宾馆距离这里远吗?” 老伯就说:“不远不远,往这条巷子里面走,走三十米穿过巷子就到了,你们要住的话,就跟着我来吧!” 张跃才就说:“好,那你带我们去看看。” 老伯伯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就带着三叔和张跃才往巷子里面走。 走进巷子里面,前方却需要左拐,然后进入一条更窄的巷子。 左拐之后,这边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而且还黑灯瞎火的。 这时候,走在最前面带路的老伯,突然停了下来。 三叔和张跃才都一愣,立即警惕起来,张跃才问:“老伯,怎么不走了?” 那老伯突然转身,一个箭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扑了上来,如豹子扑兔,直接将走在前面的张跃才扑倒,张跃才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砸在了门面上,当场就被砸晕过去。 整个过程,也就一秒左右! 三叔见状,立即脸色狂变,这人动作快如闪电,下手狠辣精准,哪里像是个老伯,倒像是个练家子! 三叔浑身炸毛,大喊道:“你到底是谁?!” 那老头冷笑一下,“呵呵,你们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怎么却不认识我了?” 就见到,那老头将脸上的一层面具撕下。 黑夜中,露出了本来真面目。 三叔见了,立即瞳孔一缩。 …… 此人到底是谁?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福利福利! 书友大福利! 为了感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本人决定搞个送红包活动!回馈大家! 大家只要加入“走偏门免费书友圈”,圈友每增加500人,我就会随即抽取3位书友,每人送50元现金红包!另外再加更一章! 也就是说,免费书友圈增加到500人,就送三个红包,加更一章,到1000人,再送三个红包,加更一章,如此类推。 另外,大家在圈子里面踊跃灌水,也能领最高100元现金红包! 发各种内容,最好是与诈骗、骗局、书本内容、或者身边的生活琐事等内容相关的,阅读数超过50万的内容,就能获得50元现金红包奖励,灌水奖励每个用户获奖次数上限为2次,也就是100元。 大家别以为50万阅读量很难,这次其实是联合头条小说搞的宣传活动,要不是和头条一起搞,我本来已经做了个付费圈子,肯定不会再做这个免费圈子,所以头条那边会对我的圈子进行流量导入,只要你们在圈子里发布的内容好,就很容易获得阅读量。 什么是好内容? 很简单,接地气,真实,有话题性的,蹭热点,八卦,等等,都是好内容,比如身边的一些八卦,某某邻居怎样怎样,某某地方发生某某事,某某亲戚被骗子骗了,等等,又比如知识性很强的,某些骗局的分析,某些历史观点的分析,娱乐热点的分析,等等,都是好内容。另,发布的内容,最好有配图,这样阅读量才能容易起来。 如何加入圈子? 头条搜索“李二不哈”,关注我,点开我的主页,在下面有个“免费圈子”,点进去再点加入,即加入成功。 最后,希望各位书友能够踊跃参与,也可以拉上你们的头条好友一起来加入圈子,争取更多的红包。 具体的活动规则,我会在走偏门免费书友圈里面详说。 503三叔临危不乱,使出一招“先给后骗”,惊险中摆脱危机 撕下面具之后的老头,露出了一副年轻面孔,三叔并不认识这年轻人,不过张跃才若是还醒着,那肯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人便是被他骗得很苦,搞得家破人亡的李信阳! 李信阳曾经在少林寺做了五年的俗家弟子,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恐怕就算是胡长征在场,他也丝毫不怵,这也正是为什么他刚才能够在刹那间,就把张跃才这一个年轻力壮的成年人击晕的重要原因。 此时的三叔,早已被吓得背脊发凉,说实话,功夫如此厉害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脚下不由自主退后了两步,问道: “你究竟是谁?” 李信阳阴沉着脸色,目光冰寒:“呵呵,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三叔如实说道:“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我们有什么仇什么恨吗?” 李信阳一愣,心想,难不成找错人了? 那个人给我的信息是错误的? 又或者,眼前这人在装懵扮傻? 如此想着,李信阳说道:“我叫李信阳,之前我妈病了,我想要卖房子换救命钱,可是却被你们这些死骗子,耍阴谋手段,将我的房子骗了,害得我妈因为没钱治病,不得不从医院里面出来,本以为你们这些死骗子,做到这一步就会收手,可我太天真了,没想到你们不但没收手,还变本加厉,假扮算命先生来忽悠我,骗我去帮你们抢长生引,而你们拿了长生引之后,竟然用七个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做成的药丸子来骗我,说是长生引炼制出来的丹药,其实都特么胡扯,是假货,毒药!我妈吃了那些药,三天后就去世了!不吃的话,她至少还能活一个月!” “你们这些死骗子,害人害命!” “若不是后来有人来告诉我真相,我恐怕到现在都还被蒙蔽在鼓里!” “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替我妈报仇!” 三叔心中暗暗惊讶,他对张跃才骗取李信阳房子和忽悠李信阳去抢长生引的那个局不太了解,不过之前白老爷提过一下,前不久还让张跃才假扮算命先生去收尾。 看来这李信阳没有找错人。 但是三叔确实完全不知情。 如今危急时刻,他自然要将戏演到底,不然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继续装懵扮傻,说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大哥!” “你那么能打,我肯定打不过你,我说什么你又都不相信,你要杀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杀我之前,得想清楚了,我和我这兄弟,真不是你要找的仇人,你要是杀错人了,到时候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李信阳听了这话,开始有些犹豫。 他虽然是练家子,但是身上戾气并不大,因为少林寺讲究的是练武强身健体,而不是杀人夺命。相反,他还淳朴老实无比,要不是过于淳朴老实,他也不会被庞大友忽悠,不会被张跃才假扮的算命先生利用。 现在他只想为他妈妈报仇,并不想乱杀无辜。 三叔见李信阳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骗子从你手中拿走了那什么长生引吗?这长生引恐怕是很贵重的东西吧?不然的话,骗子也不会那么没道德、没良心,去害了你妈妈的命,既然长生引那么贵重,也就是说,骗子很有可能会将长生引带在身上。” “你来搜一搜我们的身,看我们有没有长生引,不就能证明一切?” 长生引就在三叔手里,三叔竟然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这是在玩火自焚啊! 若是张跃才还醒着,肯定早就脸色狂变了。 不过,三叔这一场戏,妙就妙在此处。 只要他演得好,他主动将长生引给李信阳,李信阳都会把长生引还回给他。 至于具体如何演? 且听我慢慢说来。 此时,三叔的脸上,除了满脸的无辜之外,并没有其他变化。 而接下来,他做了一件更让人想不到的事情。 只见他直接将装着长生引的小布袋拿了出来,然后打开袋子口,取出长生引,递给李信阳,面无表情说道: “我身上就只有这一根老血根,是用来泡水治疗我爸的脚气的,你看看这老血根是不是你想要找的长生引。” 他还记得,张跃才是拿着装长生引的青铜盒子回来的,拿回来之后还花了十几分钟才打开盒子上的机关锁,也就是说,这长生引虽然经过了李信阳的手,不过李信阳应该没有看过其真面目。 正是基于这一点,三叔这才敢如此玩火。 李信阳确实没有见过长生引,他接过“老血根”,用鼻子闻了一下,发现有一股刺鼻的臭味,很是恶心,于是连忙递回给我三叔,还说道:“你这特么是什么鬼玩意儿?长生引我见过,不可能这么臭,你可别拿这玩意来忽悠我。” 三叔微微一笑,“大哥,我刚不是说了吗,这玩意是老血根,用来治疗我爸的脚气的,自然味道会比较大一点,我可从来没说它是长生引。” 一边说着,一边收回布袋。 长生引被张跃才用朱砂、汞、金钱龟血,以及桃花、荷花、金银花、雪莲花等东西,混在一起熬制过,熬出来的东西本来就奇臭恶心无比,这长生引被熬了两天两夜,自然也就沾染了那股臭味。 三叔这时候主动摊开双手,说:“大哥,你可以随便搜我们的身,要真是搜出了长生引来,我也就认了,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切头给你做凳子坐。” 李信阳听了这话,就更加相信自己找错人了。 不过搜身这个程序,自然还是要做的,于是便仔细去搜了我三叔的身,发现他身上除了一个钱包之外,还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钱包里面有一个身份证,上面写着“余元”这个姓名,籍贯地址是广州市。 他还记得,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的那个人告诉他,指引庞大友来骗他房子的,和假扮算命先生忽悠他的,是同一个人,名叫张跃才,而张跃才,则是一个名叫白敬玄的老头的徒弟,白敬玄人称偏门神人、白老鬼、白老爷,手下有四位徒弟,除了张跃才之外,还有刘秋菊、陈小宝和朱玉袁。 眼前这个人名叫余元,也就是说他并不是白老鬼的四个徒弟之中的一个? 李信阳带着疑惑,又去搜了昏迷不醒的张跃才的身,结果发现张跃才钱包里面,除了钱之外,并没有身份证。张跃才是黑户,自然不可能有身份证。 三叔心中有些忐忑,不过脸上还是微微笑着: “大哥,现在你相信我了吧?” 李信阳上下打量着我三叔,半信半疑。 三叔就说:“你要是不信,可以拿着我这条老血根去找个识货的人验一验,只要一验货,那肯定真相大白。” 李信阳见三叔自信满满,不卑不亢,一点都不心虚,还主动把老血根给他拿去验货,就越发相信自己抓错人了。 却不知,这偏门之术中,有一招叫做“先给后骗”,也就是说,先主动将东西给你,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再来骗你。 李信阳更加疑惑了。 心中暗想,是不是那提供线索的人搞错了? 还又只是,那人只是想利用他来搞这两个人? 现在回头想想,还就真有这种可能! 那些家伙从外表上看,就不是什么好家伙,他故意对他说谎,然后利用他来搞这两个好人,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毕竟之前张跃才那混蛋就利用过他来偷长生引! 如此一想,便说道: “看来是我搞错了。” “很抱歉,刚才打晕了你兄弟。” “你现在就带着你的兄弟走吧,赶紧的,不然等那些混蛋找上门来,那可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三叔一愣,“哪些混蛋?” 又说:“我们刚来西安,人生地不熟,大哥,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告诉我,我们到底得罪了谁?” 李信阳就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只知道他们提到过一个名字,好像叫什么楼先生。”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心中一炸。 好在他演技还算不错,强行镇压住了内心的波动,没有表现在脸上。 随即呵呵一笑,说:“原来是楼先生,呵呵,不就是我爸生意失败,欠了他几十万吗?他竟然就派人追我到西安这边,也真是太过分了。” “如今我爸因为得了奇怪的脚气病,脚趾腐烂,卧床不起,花了无数钱财都治不好,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他还不肯给我点时间,然后延缓一段时间再还钱,哎,世道寒凉啊!” 三叔叹气不已。 李信阳听了这话,自然会感同身受,毕竟他母亲也是因为没钱医治,才导致最终去世。 于是心生怜悯,连忙说道: “兄弟,那你快点走吧,你放心好了,我现在知道了真相,不会再被他们迷惑,更不会抓你们。” 三叔就说:“多谢!” “那我们走了!” 然后背起昏迷不醒的张跃才,就迅速离开小巷子。 出了小巷子,三叔连忙打了个车,然后迅速离开,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脸上却早已冷汗淋漓,楼先生又派人过来了? 这下事儿恐怕不妙了! 可三叔却不知,其实利用李信阳来抓他们的,并不是楼先生,而是八局门的吴永。 若吴永是楼先生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将楼先生的信息透露给李信阳? 也就是说,其实吴永是故意透露楼先生的信息给李信阳的,这是吴永给他现在正在做的这个局留下的后手,以防李信阳这个傀儡办事不利,把事情搞砸。 毕竟李信阳并不是什么聪明人,他能够被白老爷的人忽悠一次,那就很有可能会被忽悠第二次。 吴永也算是老谋深算,料事如神。 果不其然,现在李信阳又被我三叔忽悠得团团转,到嘴的鸭子却直接放生了。 而吴永留下的这一个后手,也是很精妙。 此时他还不知道白老爷已经归西,就打算利用楼先生的名义来恐吓白老爷,因为他知道白老爷最怕两个势力,第一是条子,第二就是楼先生。 所以他只要打着楼先生的名义去搞白老爷和他的徒弟们,搞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到时候他再以西安商人吴永的身份,去给他们提供庇护所,那到时候,白老爷一伙人还不乖乖自动自觉钻入笼子? 只要他们进了笼子,长生引还不手到擒来? 吴永这计谋,操作性很强,因为此时楼先生确实已经派人来到西安,正在到处寻找白老爷。 但是他却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此时白老爷已经归西,他的诡计真的能得逞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快来加入免费圈子啊,进圈即机会获得200+的现金红包奖励!详情规则请看圈内公告。大家在头条上搜“李二不哈”,关注之后点进主页,左下角就有“免费圈子”入口。这次活动随便动动手就有机会获得红包!! 504三叔遇上难题无计可施,赵九天被人挖坑装野猪夹却浑然不知 出租车在公路上缓慢前行,兜兜转转,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来到钟楼附近,三叔这才让司机靠边停车,付了车费,将张跃才搬下来,然后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冻矿泉水,往张跃才脸上浇下去,张跃才一个哆嗦,这才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的张跃才,一脸懵逼状态,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头痛欲裂,难受的要死。 缓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 “刚才那老头呢?” 三叔呵呵一笑,说:“那不是老头,那是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年龄的人,名叫李信阳。” 张跃才立即一怔,满脸惊愕,“怎么会是他?” 三叔就说:“有人在暗中帮他点破了你给他做的局,现在他母亲死了,他是来寻仇的,好在这人比较单纯,比较好忽悠,被我忽悠了过去,不然咱们都得死。” “另外,楼先生又派人来西安了,而且这次派来的人,实力肯定不在任尊之下,咱们都得悠着点。” 张跃才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三叔扶他起来,说道:“走吧,先找个宾馆住一晚再说。” 于是二人便在钟楼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至于明天还要不要继续去寻找赵九天,他们已经心生动摇,毕竟现在局势对赵九天极其不利。赵九天之前就被八局门和条子搞得喘息不过来,如今再加多一个楼先生派来的神秘手下,那恐怕会挤压得他毫无生存空间。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之下,恐怕就算是三叔真心诚意将长生引送给赵九天,赵九天答应帮忙处理白老爷的身后事,他也未必有那个能力来把事情弄好。 如果不找赵九天,那找谁呢? 三叔换了一种思路,那就是:谁想要得到长生引? 如此一想,他就想到了八局门的老蛤蟆,可是老蛤蟆也是外地人,不是本地势力,要他来帮忙处理白老爷的身后事,恐怕不切实际。 越想脑袋越大,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最后他甚至想,要不直接去找火葬场的内部人员,给足他们好处费,应该就能成,可转而一想,还是算了,那样做风险太大,要是万一漏了底,那绝对会引来大祸患。 毕竟一个死人,身份造假被火化,那绝对是一件大事,因为偷偷摸摸火化死人很可能会牵出重大刑事案件,所以警方那边要是发觉端倪,绝对会一查到底。 三叔甚至想,哎,要不找个风水山地,土葬算了,就不把骨灰带给聂小红了。 可这想法刚一冒头,他就觉得羞愧无比。 白老爷对他委以重任,他却想要退缩,是不是太窝囊了点? …… 而此时,另外一边,寻龙堂瓮城窝点。 赵九天正焦头烂额,烟一根一根地抽着。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条子竟然会毫无征兆地对他的寻龙堂下手,端了他那么多堂口。 好在瓮城这个窝点比较隐蔽,条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查到这边来,他在这边躲着,也还算安全。 他心里越想越不对劲,条子行动这么迅速,肯定是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这些证据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而且之前他一直都没有收到条子收集证据的风声,这就奇了怪了。 随即想到,莫非有同行在背后捅他的寻龙堂的背脊?又或者寻龙堂里面有内鬼? 除了这两种情况,他实在想不出第三种情况。 于是心中暗暗发狠,要是找出暗中使坏的同行,又或者揪出寻龙堂的内鬼,他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腰细腿长,面容姣好,身穿紧身衣、牛仔裤的长发女人走了进来,此人便是寻龙堂四兽之一的花狸。 此时的花狸面色不太好看,行色有些慌张。 她一进来,就连忙说道: “九爷,我刚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说限我们明天天亮之前,将任尊带到小雁塔旁边的一辆黄色天津大发上,不然后果自负。” 赵九天立即一愣,“谁打来的电话?” 花狸面色沉重,摇了摇头,“电话那边的人没表明身份,说完话之后就直接挂了。” 赵九天又问:“就只要任尊?” 花狸点了点头,“嗯,他只提了任尊。” 赵九天立即明白过来,不由苦笑,“呵呵,恐怕十有八九是楼先生的人。” 随即又说:“这下我们恐怕真的要完蛋了,楼先生派人过来,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没了耐心,不会再依仗我们来抓白老鬼,而我们现在把任尊搞成这鬼样,那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楼先生若是知道任尊被虐,肯定不会高兴,到时候他一生气,让人来搞我们,那我们就真的完蛋了!” “如今条子已经逼得很急,八局门那边又在充当一根搅屎棍,再来个楼先生的人手,那我们寻龙堂,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经不起这种折腾。” 花狸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连忙问道: “九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将任尊交出去吗?” 赵九天叹气一声,“哎,我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虐待和囚禁任尊,现在这家伙成了个烫手的山芋!” “交出去肯定不行,毕竟现在任尊已经被我们折磨得不成人样。” 花狸微微皱眉:“不交出去,那楼先生的人找上门来,我们该怎么办?” 赵九天头大如斗,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长叹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沉重,喃喃说道: “如今恐怕只有将这烫手山芋抛出去,才能转危为安。” 花狸疑惑:“这山芋抛给谁?八局门吗?” 赵九天苦笑,“八局门的老蛤蟆,因为长生引的事情,现在搞得和我们水火不相容,要想将这烫手山芋抛给他,那可不容易。” 花狸一愣,“那…” 赵九天沉声道:“自然是抛给白老鬼那伙人,反正楼先生和他们有仇,那他们把任尊搞得不成人样,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花狸一想,还就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赵九天这时又说:“我们寻龙堂是做消息搜索起家的,最擅长打探消息,之前我让土狗和棕熊带着人去搜查白老鬼的下落,不出几日就摸到了白老爷团伙的落脚点,他们就窝在柳家沟,可就在我们想要下手去将他们捞起来的时候,条子却突然来搞我寻龙堂,我不得不紧急将他们召回来,以至于让白老鬼躲过一劫,如今咱们也只能寄希望于白老鬼现在还在柳家沟窝藏着,若是他离开了柳家沟,那咱们这个烫手山芋,可就扔不出去了。”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说:“花狸,你和棕熊立即带着任尊去柳家沟,找到白老鬼的藏身地点,将任尊扔给他们,若是找不到白老鬼,就在柳家沟附近找个山旮旯,将任尊埋了。” 花狸立即说道:“是!” 然后去找来棕熊陈大雄,二人去到关押任尊的地下室,将任尊提出来。 只见此时的任尊,已经不成人形,浑身是血,手脚都被打得骨折了好几截,舌头也被搞断,说不出话来,浑身到处都是伤口。 很明显,任尊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酷刑对待。 原来这几天赵九天被条子逼得太紧,心中愤恨满满却无处发泄,便把任尊当做发泄口,一生气就去地下室里找任尊,打他揍他虐待他,这才把任尊搞成这模样。 若不是任尊变成了现在这鬼样,赵九天也不会害怕楼先生的人来要人。 现在这样一个任尊,要是交给楼先生派来的人,那绝对会将矛盾完全激化,没准当场就会干起来。 所以现在赵九天要赶紧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棕熊和花狸提了任尊之后,便找来一辆面包车,连夜开往柳家沟。 来到柳家沟,时间已经是晚上一点多,村里的人早已睡死。 他们带着任尊进入村子,立即就引来狗吠声。 之前棕熊就来过柳家沟附近打探白老爷的消息,他对这村子的地形还算清楚,所以现在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之前白老爷团伙入住的那套院子老瓦屋。 结果来到大门前,却发现这里挂满了白绫,地上洒满了纸钱,翻过院子低矮的围墙,往里面看,立即就能看到,右边偏房大门敞开,里面放着一个棺材,棺材前面摆着阴森森的灵位,灵位两旁燃烧着白色蜡烛,借着昏暗的烛光,依稀可以看见灵位上写着“白敬玄之位”的字样。 棕熊和花狸见状,都大惊意外,完全没想到,白老鬼竟然升天了! 那这任尊怎么办?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身边半死不活的任尊,然后相视一眼,心领神会,直接把任尊任进院子里面,然后就离开。 此时刘秋菊和陈小宝都在屋里睡觉。 这几天他们忙着为白老爷守灵,做过白事的人肯定都会知道,做白事很忙很累,甚至会累到你麻木,没时间悲伤,只有白事过后,闲下来了,才会感觉到内心空荡荡,悲伤汹涌而至。 而此时刘秋菊和陈小宝,都还在忙乱的兴头上,这些天准备这准备那,而柳家沟地处偏僻,很多东西他们都要跑大老远才能找到,不说别的,就白老爷这棺材,他们就废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还贵得要死。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一到晚上,他们就睡得死猪那样。 结果花狸和棕熊将任尊扔在院子里面,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等到第二天天亮,他们起来刷牙洗脸,这才发现,院子的柿子树下,瘫着一个浑身是血,面目全非的人,走近一看,立即大惊,竟然是任尊! 此时的任尊,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挂掉。 他们便立即去找来村子里的土郎中,让土郎中帮忙治疗,还塞了好几百块钱红包给他,塞住他的嘴,让他别到处乱说。 任尊的性命总算保了下来,可是刘秋菊和陈小宝却不知,他们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时间倒回前一天晚上,赵九天让花狸和棕熊送走任尊之后,就独自一人开车去往小雁塔。 这赵九天也是铁胆,竟然敢单枪匹马赴会。 可他却不知,小雁塔这边等着他的,根本就不是楼先生的手下,而是别有用心的人提前挖好的一个坑。 这是怎样的一个坑?赵九天能否从坑里爬出来?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还没加入免费圈子的同学,快点加入圈子哟,搜索“李二不哈”,点击关注进入主页,找到左下角“免费圈子”入口。百元红包正在等着你们来拿! 505九头虫拼命逃亡却逃不出天网灰灰,寻龙堂内部出现分歧 小雁塔位于西安博物馆的荐福寺内,这座塔已有上千年历史,和荐福寺内的古钟合称为“雁塔晨钟”,是“关中八景”之一。 早在1980年,西安博物馆就决定,正式将小雁塔文物保护区对外开放,开放过程中还不断在园内充实了长安古乐、拴马桩等一些民俗类展览和文物。另外在园区周围搞了一些绿化草地、树木、人工湖,让古建筑群和环境融汇一体,相互辉映。 晚上十二点左右,赵九天单枪匹马开着车来到了荐福寺背后的公路,这边最靠近小雁塔,和小雁塔只隔着一堵高墙。 昏暗的路灯下,前方柳树旁停着一辆黄色的天津大发,车尾灯在闪着红光。 赵九天见状,就知道那辆天津大发,应该就是他要找的车。 于是缓慢驱车过去,来到天津大发面包车旁边,摇下车窗,摁了几下喇叭。 只见对面的天津大发也摇下了车窗,驾驶座上坐着的,赫然是一张年轻的陌生面孔。 赵九天就说:“你们要的人我没有,他被白老鬼抓了,今晚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们,如果楼先生还想继续和我寻龙堂合作,我很乐意,可他若是要来搞我,那很抱歉,我会反击。” 那陌生的面孔看着赵九天,眼神有些警惕,上下打量着。 就在这时,后座车窗摇下,突然出现一张赵九天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面孔。 那张脸微微一笑: “赵九天,我等你很久了。” 赵九天一看,立即炸毛,大喊: “莫长河?!” “怎么会是你!” 天津大发后座上坐着的,竟然不是楼先生的手下,而是西安市刑侦队小队长莫长河! 莫长河冷冷一笑:“赵九天,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若是识相的话,就乖乖下车吧。” 赵九天却一咬牙,猛地踩油门,“呼”的一声,就往前面开去。 莫长河也不急着让司机追上去,他在这边等候多时,自然早就设下了埋伏。 就见到赵九天开着小轿车,刚往前面加速没多远,就被公路上一字排开的大钉子扎破了车胎,结果小轿车立即失控,偏离正常轨道,往左边绿化树上撞了过去。 “轰隆”一声,撞得赵九天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飞出挡风玻璃,整个人立即晕晕乎乎。 周围漆黑的空气,突然冒出一大群身穿警服,手拿手枪的警察,往车这边包围了过来。 赵九天见此情形,脸色狂变,急得跳脚,连忙狠踩油门,却发现车头挂在了柳树上,下都下不来,而这时,身后莫长河的那辆天津大发开了过来,堵住了小轿车的屁股,让小轿车无路可退。 不过赵九天却还是不放弃,拼命地踩油门,猛打方向盘,抓狂如疯狗一般。 车外早有警员大喊警告: “车里的人赶紧出来!” “再不出来我们将会采取强制措施!” 赵九天却当没听到,浑身哆嗦着,继续使劲踩油门,使劲转动方向盘。 警员们立即用锤子砸碎车窗玻璃,正准备硬生生将赵九天揪出来,可就在这时,小轿车却突然“轰隆”一声,竟然从柳树上砸了下来,车尾直接撞在了天津大发上。 然后就见到,赵九天猛打方向盘,在狭小的空间里磕磕碰碰,转了个大弯,吓得周围一大圈警员都连忙闪躲,没及时闪躲的,则被他的小轿车撞得飞了出去,竟然硬是让他挤出了空隙,飞窜逃跑。 莫长河见状,大感意外,完全没想到,这赵九天竟然都被团团包围了,还硬是要拒捕,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这种时候,他们警察完全可以开枪,而且已经有不少警察举起枪来瞄准了,莫长河却大喊: “别开枪,他的车胎爆了一个,跑不远!” 于是连忙让坐在天津大发驾驶座上的警员,开车追上去。 赵九天的小轿车爆了个胎,失去了平衡,确实已经跑不快,所以天津大发很快就追了上去,莫长河拿出手枪,对着赵九天的小轿车的另外一个车胎一枪过去,“砰”的一声,赵九天的车又迅速失去平衡,左摇右摆,轰隆一声撞在前方一个小便利店的阶梯上,直接飞上阶梯,撞上阶梯上面的卷闸,一半车身塞进了卷闸里面。 莫长河立即拿着枪下车,快速跑上去,只见小轿车的驾驶座上,赵九天被撞得晕晕乎乎的,痛苦呻吟,早已没了反抗能力。 莫长河却不敢松懈,就怕这时候赵九天突然来那么一下,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毕竟这赵九天是混黑的,什么事情都敢做,这种人就不配做人,就是疯狗,不得不防。 于是手里举着枪,对车里大喊: “赶紧出来!” “不出来我开枪了!” 赵九天缓了一口气,却把莫长河的话当耳边风,继续猛踩油门,踩得“呼呼”响,小轿车卡在卷闸半中间,就像是一条被掐住脖子的狗,拼命地挣扎着,还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 莫长河见状,立即大怒:“妈的,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随即对着方向盘就连开两枪。 “砰砰!” 赵九天抓着方向盘的一个大拇指,直接被射断,这才一个哆嗦,连忙缩手,“哇哇”惨叫,早已鲜血淋流。 莫长河连忙跑上去,将车门打开,然后一把将他扯出来,就是一顿猛锤狂揍,这种为了逃跑完全不要命的恶徒,就应该给他多一点教训。 天津大发上的警员见莫长河狂捶赵九天,下手没个分寸,便连忙下车,跑过来劝阻,说道: “队长,差不多得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莫长河这才收手,狠狠地往赵九天脸上吐了一口浓痰,“呸!这种黑势力犯罪头目,死不足惜!” 然后拿出手铐,将半死不活的赵九天铐住,准备带回去审问。 莫长河怎么会半夜带人来小雁塔这边蹲点抓赵九天? 原来,这一切都是吴永的阴谋诡计。 之前花狸接到的那个电话,根本就不是楼先生的人打来的,而是吴永的人打来的。 吴永就料定,只要拿任尊来做文章,赵九天就算是有所怀疑,肯定还是会来赴会。 于是他就通知莫长河,说今晚赵九天会去小雁塔,你只要开着一辆黄色天津大发在小雁塔外面那条路等着,他就会自动自觉撞进笼子。 还说:“莫警官,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抓赵九天的机会,因为我得到了消息,赵九天明天就会离开西安。” 莫长河自然要问吴永这消息是怎样来的,然而吴永却不告诉他,只说:“信不信我这个消息,你自己看着办吧。” 莫长河自然会相信吴永,因为之前吴永就给他提供了很多寻龙堂的犯罪证据,而且要是万一赵九天真的明天就离开西安,那他如果错失这一次机会,将会是工作上的重大失误,这责任,他担不起,也不想担。 于是当天晚上十点多,他就开始带着人去小雁塔附近的那条路设下埋伏,等着赵九天到来。 没想到这一等,还就真让他等到了赵九天这个大兔子。 如今抓住了赵九天,只要撬开赵九天的嘴巴,那绝对能摸出不少猛料,西安这边的地下势力,将会发生一次大地震。单凭这一个案子,肯定就能让他莫长河受到上头的赞赏,甚至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 第二天天亮,花狸和棕熊从柳家沟回来,却发现赵九天昨晚被条子所抓,都大惊骇然,不知所措。 于是连忙将土狗和毛猴都叫过来,四人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这一商量,却出现了分歧。 花狸和毛猴都主张留在西安,认为只要小心行事,应该就能度过难关。 土狗和棕熊却主张去别处躲一躲风头,如今他们寻龙堂就是活靶子,条子举着枪在打他们,而且如今九爷都被抓了,他们群龙无首,在这边继续待下去也无济于事,因为肯定镇不住场子,若是别的势力这时候落井下石,或者背后来一脚,那他们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可花狸和毛猴却认为,若是这时候离开,那到时候再回来,西安这地头上,恐怕已经没有了他们寻龙堂的立锥之地,因为别的势力,肯定会趁着这个时机来侵吞他们的地盘。 而若是他们还留在西安,就算是潜伏不出,那些同行看在眼里,肯定会有所忌惮,不敢轻易乱来。 结果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说服不了谁。 最后棕熊不耐烦了,直接掀桌,大骂道: “还商量个锤子!贼你妈!湿你比!散伙算了!” “老子今天就把话摆明了,绝对不会留下来等死,你们哪个瓜皮要留下来等死,那就留吧,老子不理了!” 然后一脚就将桌子踢出一个洞,直接走人。 只留下土狗、毛猴和花狸三人在风中凌乱。 这棕熊看上去五大三粗,不过对形势的判断,却还是很眼尖,至少现在这种情况,继续留在西安,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空气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过了许久,土狗才打破沉默,呵呵一笑,说道:“我也不和你们哔哔了,你们要留就留,我回乡下躲一躲风头。” “奉劝你们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告辞!” 然后就离开。 花狸和毛猴则留了下来,继续执掌寻龙堂的大局,稳住人心,守住剩余的堂口。 可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 而此时,另外一边,我三叔和张跃才,还不知道赵九天已经被警方逮捕,他们打算再寻找一天,要是今天还找不到赵九天,那就只能另想办法。 他们在西安城内兜兜转转,最后竟然鬼使神差般走到了荐福寺这边,只见这边有一条路被封堵了起来,交警正在处理一辆飞上路边小卖部门口的小轿车。 张跃才见状,打趣笑道:“牛逼啊!这司机是把车当飞机开吧?” “人家小卖部虽然在路边,但是还隔着一米多高的阶梯,这车竟然直接怼了上去,塞住人家小卖部的门口,司机也是人才啊。” 旁边突然有围观的老伯说道:“听说这车是九爷的呢,昨晚九爷被警察在这边设伏追捕,走投无路,最后直接撞上了这小卖部。”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怔,连忙问道:“老伯,您是说,赵九天被抓了?” 旁边一个大婶磕着瓜子插话道:“是啊,都传开了,昨晚被抓的。” “寻龙堂在西安作恶多端,这九头虫被抓了那是好事一件,算是为民除害!” “人民警察真了不起!终于把这九头虫给端了!” 三叔和张跃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震惊意外,完全没想到,赵九天竟然这么快就被抓了。 如今赵九天进去了,那他们该找谁帮忙办理白老爷的身后事?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快来加入圈子~~~百元红包等着你们哟~~ 506无计可施之下,三叔决定找老冤家来帮忙,他这样做能不能成? 赵九天被抓,三叔他们还能找谁帮忙? 偌大的西安,他们没有一个朋友,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肯帮他们的人,那绝对难于上青天。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三叔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意见: “要不,咱们去找楼先生来帮忙打理师父他老人家的身后事吧!” 张跃才听了这话,很是惊讶,立即反对: “阿袁,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楼先生追了我们好几年,我们现在去找他,那不等于自投罗网?” 三叔却说:“楼先生要的是我们的师父,至于我们这些徒弟,在楼先生的眼里,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蝼蚁罢了。” “如今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去世,我估计楼先生不会再计较那么多,只要我们答应他,愿意投靠他为他做事,他应该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张跃才却眉头紧皱,摇头说道:“可要是他不愿意呢?” “要是他得知我们的窝点之后,就派人来赶尽杀绝呢?” 三叔就说:“几年前我和楼先生联系过几次,我还记得他在广西那边的电话号码,我可以先打个电话过去和他谈判,看他什么反应,要是他答应愿意派人来帮我们,我就和他约好个见面地点,先在西安城这边见面,你就在暗中接应我,要是见面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就立即来接我离开,如此一来,就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又说:“我估计楼先生不会那么小气,只要我们答应愿意帮他做事,那他应该会帮我们的。” 张跃才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要是再拖,师父的遗体可能就会发臭,于是便说道: “眼下恐怕只能这样做了。” 三叔见张跃才答应,便立即去大街上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然后拨通了那个尘封在记忆里好几年时间的电话号码,第一次还拨错了号码,第二次拨了个空号,第三次才正确。 电话那边传来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 “喂。” 三叔只听到这个“喂”字,就知道是楼先生本人,因为楼先生的声线很独特,低沉而沙哑,不是一般人能够学到他这声音的。 于是连忙说道:“楼先生,是我,朱玉袁,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弟子,您可还记得我?” “嗯。”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随即却是冷笑,“呵呵,你竟然主动打电话给我,难得啊。” “前段时间你假扮任尊去搞赵九天,直接把任尊一伙人搞撒,也算是高招。” “现在你又想出了什么高招来搞我吗?” 楼先生这话,带着一丝怨气。 恐怕不管换做是谁,心中都会有恨。 毕竟任尊是楼先生的一个得力助手,如今任尊被赵九天所抓,不知下落,生死不明,他派去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任尊的身影,也没能找到白老爷的踪迹,确实让他很不爽。 只能说,自从斑爷死后,楼先生手底下能够担当大任的棋子,已经越来越少。任尊的能耐,其实连斑爷的一半都没有。 三叔听出了楼先生话中的怒气,便连忙道歉: “楼先生,这事儿我要先和您说声对不起,当时我也是逼不得已,今天我刚得到消息,西安这边发生了巨变,赵九天被抓了,寻龙堂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端掉。” 此话一出,楼先生不由一愣。 三叔这时问:“任尊他人呢?应该还好吧?” 楼先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阴沉沉说道: “你打电话给我想要做什么,就直接说吧,没必要在我面前说那么多虚伪的话。” 三叔也不解释,只呵呵苦笑一下,说道: “我想求楼先生您帮我们一件事。” 楼先生笑了,“朱玉袁,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想当初白老鬼和我撕破脸,闹得水火不容,这些年来我一直派人去搞你们,目的就是要将你们逼上绝路,你觉得这种时候,我会帮你吗?” 三叔叹气,“哎,楼先生,我师父他老人家去世了。” 楼先生立即一愣,“什么?” 很明显,他也没想到,白老爷竟然会在这时候升天。 可随即细细一想,又觉得这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白老鬼已经七老八十,耄耋之年,这些年他一直忙于疲于逃命,东奔西走,之前在贵州还被楼先生派去的手下刺伤了身体,留下了后遗症,他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命大。 普通人像他这样奔波,别说活到八十岁了,就算活到六十五岁,已经算是顶天了。 三叔这时说:“楼先生,我知道您很恨我师父,不过现在他老人家已经走了,死者为大,我希望您能够放下您和他之间的这一笔仇恨。” “师父一死,我们四个徒弟,便没了去处,我们大家商量后决定去广西跟您混,就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接纳我们。” 电话那边,楼先生沉默不语,他觉得我三叔在耍阴谋诡计。 甚至想,没准白老鬼还没死,只是诈死罢了。 于是便说道: “我可以接纳你们,不过你们得把白老鬼的尸体给我。” 三叔呵呵苦笑,“怎么给?” “从西安运送到广西吗?这么远的路,得过多少关卡?怎么运送过去?” 又说:“我知道楼先生您在怀疑我师父他是不是假死,您放心好了,这次师父他老人家是真的去世了。他老人家临终之前留下遗言,希望我们将他火化,然后将骨灰交给他的一个老朋友,可是因为他是黑户,我们现在很难办理火葬所需的各种手续,我们在西安这边又找不到别的人来帮忙,所以希望您能帮我们这一个小忙,让您的手下来帮我们的师父办理火葬所需要的各种手续。” “我知道只要楼先生您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轻易将这事儿办妥。” “至于师父他老人家的遗体,您可以让您的手下来验一验,绝对不会有假。” “等处理完师父的遗体之后,我们把他的骨灰带到安徽芜湖,交给他的一个老朋友,我们就会去广西那边找您。” “当然,您要是担心我们中途开溜,也可以让您的手下跟着我们一起去芜湖,对我们寸步不离,如此一来,我们肯定就没任何机会可以逃脱了。” “此外,长生引如今在我们手里,若是楼先生您肯帮我们的话,我们愿意拱手将长生引献给楼先生您。” 三叔这话说得,可谓是真诚无比。 楼先生听了之后,这才渐渐打消疑虑,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行吧,那这次我就帮你们一把。” “话说回来,白老鬼和我算是亦敌亦友,这些年和他博弈,给我带来了不少乐趣,说实话,他死了我心中也有些难受。” 又说道:“其实我已经派了新的人手去西安,带头的名叫邱志峰,呵呵,这邱志峰还是你们的老朋友呢,之前他跟着郑天祁混,不过两年前郑家被端,邱志峰就跑来广西投靠了我,而且邱志峰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抵达西安,你给我个见面时间和地点,我打个电话和他说一声,他就会去和你见面。” “至于白老鬼的火葬事宜,他会替你们安排妥当。” 三叔听了这话,连忙感谢,“多谢楼先生!” 与此同时,意外不已,完全没想到,邱志峰竟然投靠了楼先生。 另外,郑家竟然被端掉了? 他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郑天祁怎样了。 不过回想起之前在郑天祁手下做事的那段时间,郑天祁听信谢碉的谗言,结果把他挤掉,从那一刻起,三叔就觉得,郑家肯定会渐渐没落,不过却还是没想到,郑家竟然会没落得这么快,这偌大的家业,转眼间就没了。 曾经风头无两的天奇保健品公司,如今恐怕也已经化作烟尘。 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三叔给了个见面时间和地点,约定这天下午五点,在郁金香餐厅和邱志峰见面,然后这事儿就算是谈妥了。 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 三叔一个人来到郁金香餐厅,张跃才则在外面巷子角落潜伏着,只要这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会过来接应我三叔。 三叔在餐厅里面,点了一点吃的,坐了一会儿,很快就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餐厅的大门前。 邱志峰来了,他竟然也没带手下过来,就他一个人。 这颇让三叔感到意外。 此时的邱志峰,和以前的邱志峰,已经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变得深刻,头上的白发也多了不少。 他见到我三叔,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出来握手问好。 “玉袁老弟,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这真是缘分啊!” 三叔也握着他的手,故友见面,分外暖心。 二人嘘寒问暖,竟然出奇的默契,都没有立即就开口谈论楼先生和白老爷的事情,而是说起了郑天祁的事。 邱志峰说了很多郑家的往事,也正是从邱志峰的述说中,三叔这才知道,郑家是如何覆灭的。 听到郑老爷子为了保住郑天祁这根独苗,竟然将所有罪名都揽在身上,然后撞墙自杀,三叔就不由感叹。 都说捞偏鬼最没人情味,这郑其功也是捞偏门出身的,不过为了保住儿子,竟然愿意牺牲自己,真真验证了那句话,虎毒不食子。 说到谢碉这人,邱志峰脸色就变得复杂,至今依旧怨恨难平。 他说:“谢碉这人隐藏得很深,他竟然是十五年前那场风波之中,被郑老爷子带头搞得家破人亡的叶石周,以前叶石周瘦得像猴子,他为了报仇,竟然将自己吃得胖成球,模样完全改变,然后改名叫谢碉,再费劲心急接近郑少,他为郑少做了四五年的事情,竟然就是为了一步一步取得郑少的信任,最后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利用绿源公司老总阮志和来给郑少做局,两头通吃,可谓是绝妙无比,若不是郑老爷子及时出手,郑少恐怕早就被他搞死了。” “两年前那场风波闹得很大,整个广州都震动了,地下势力因此而来了一次大洗牌,谢碉也被抓了,他转为了污点证人,把郑少和郑老爷的所有黑料都抖了出来,因此而取得了轻判,听说被判了无期徒刑,郑少因为主要罪名都被郑老爷揽下,也判得比较轻,罪不至死,但是也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三叔听着这些话,又是唏嘘不已,感觉这世界的变故,实在是太快了。 郑家的风光和不可一世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转眼间就化作一地鸡毛。 又由心而发,感叹他们这些在钢丝上混日子的人,真的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摔下来。 三叔这时说:“以前的事,不提也罢,还是说回正事吧。” “我师父去世了,我们想要将他火葬,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我们为他办理火葬所需要的各种手续?”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免费圈子在招人中,还没进来的赶紧呀,有百元现金红包等着你们! 507同门生隙,让人心寒,这件事三叔醒悟,张跃才从未信任过他 邱志峰听了三叔的话,就说:“白老爷的事情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去做,我来之前楼先生就对我交代过,一定要让白老爷风风光光地离开。” 说到这里,他却话锋一转,“不过,在替白老爷办理火葬手续之前,我们得先找到任尊,任尊是楼先生的得力助手,自从斑爷出了事之后,楼先生就一直都很倚重他,楼先生明确表态,不想任尊出现什么意外,而我现在在为楼先生做事,所以我必须优先考虑任尊的安危,还请玉袁老弟多多体谅。” 三叔呵呵一笑,说道:“邱大哥你这想法其实是正确的,我又怎会介意?” “想必你已经知道,任尊之前被赵九天所抓,如今赵九天被条子端掉,那咱们去抓个赵九天的人来问一问,应该就能问出结果来。” 三叔嘴上虽然很赞同邱志峰的做法,还说不介意,心中却暗暗起了提防。 很明显,此时的邱志峰,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邱志峰。 以前的邱志峰是郑天祁的手下,和他们算是同一阵营。 现在的邱志峰是楼先生的手下,而楼先生和他们这一伙人有着太多的矛盾,楼先生知道邱志峰之前和三叔他们有过友谊,却还故意派邱志峰来西安做事,恐怕是有意为之,很有可能在试探邱志峰的忠心。 要是邱志峰这时候没把事情做好,又或者暗中给三叔他们放水,那楼先生肯定会再派其他人来,连同邱志峰一起端掉。 邱志峰想必也非常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现在也如履薄冰,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优先考虑自身,再考虑楼先生,最后才会考虑三叔的感受,毕竟再好的友谊,也比不过自己的性命重要。 再说了,邱志峰和三叔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友谊,之前的种种关系,顶多也就是合作关系罢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三叔心中不喜,不过却不动声色,而是说道: “邱大哥您若是想要我出手帮忙,我肯定会尽力帮助,只希望这事儿别拖太久,毕竟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好几天,若是等太久,他的尊躯恐怕会发腐发臭。” 邱志峰就说:“既然玉袁老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确实想要玉袁老弟来帮我一把,毕竟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善于做局的人。” “赵九天手下有‘四兽’,这四兽分别是土狗、花狸、毛猴、棕熊,他们都是赵九天最信任的手下,咱们只要抓住其中一个,应该就能找出任尊的下落。不过这四个人都很狡猾,不容易抓,所以我想请玉袁老弟来帮我设局做笼子,把这四人中的一人抓住。” 三叔爽快说:“成!” 又问:“邱大哥您现在住在哪里,今晚九点多我再去找您,现在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做笼子的对策。”三叔之所以没有立即跟着邱志峰去做局,那是因为他还得去找张跃才商量一下。 邱志峰有些犹豫,说实话,他也怕我三叔在玩花洒,毕竟捞偏的人,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哪句真哪句假,还就真的不容易判断,不过一想到,这次是我三叔主动来求他做事的,应该不会搞什么花样,于是就说道: “我住在花城宾馆,406号房间,你直接来找我就好。” 二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吃了个饭,然后便分开。 三叔送邱志峰坐上出租车,这才去找张跃才。 他将邱志峰提出的要求对张跃才说了一遍,本以为张跃才会没什么意见,可却不曾想,张跃才的反应很大。 他当即就拒绝:“要我们去救任尊?” “不行,绝对不行!” 三叔意外不已,忙问:“为什么不行?” 张跃才就说:“当初在贵州的时候,就是任尊这死扑街捅了师父一刀,这一刀刺穿了师父的右胸口肺部,也正是这一刀,导致了后来的肺癌,要不是任尊这扑街含家产的这一刀,师父现在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离开人世间。” 三叔听了这话,有些愕然。 完全没想到,任尊竟然还做过这样的事情,之前他被任尊绑架,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不过任尊不说,那也是正常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义务对我三叔说那么多。 三叔陷入为难中,眉头皱起,说道: “可是,要是我们不帮邱志峰去救任尊,那我们找谁帮忙处理师父他老人家的身后事?” 张跃才皱了皱嘴巴,倔强说道:“反正我不会去帮他,要帮你自己去帮。” 三叔见张跃才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什么,这种时候,恐怕只能自己上了,再说了,张跃才愿不愿意一起去帮忙,其实都差不多,这次做笼子抓四兽,三叔只需要设局就好,至于出去做事的人,自然是邱志峰的手下。 于是就说道:“那行吧,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要不你先回柳家沟,帮秋菊和小宝料理师父的事情,这边由我来处理。” 张跃才却说:“要是万一你跑了,那我们怎么办?” 三叔听了这话,讶异咋舌,完全没想到,张跃才竟然会这样质疑他,这样不信任他。 随即想到,张跃才之前说要和他一起来西安城找赵九天,就是出于对他的不信任啊! 也就是说,张跃才这家伙其实一直就没信任过他。 于是便苦笑一下,“呵呵,那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见邱志峰。” 张跃才却硬着脖子说不去。 三叔明白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是想留在西安,暗中观察形势。 于是一笑,说:“行吧。” “你要怎样随你便,到时候等我办完了这边的事情,记得来和我汇合就好。” “这几天我估计都会和邱志峰一起住在花城宾馆,你有什么事情来花城宾馆找我就好。” “再见。” 说完这些话,就和张跃才分开了,独自前往花城宾馆找邱志峰。 路上,三叔心中郁闷无比。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竟然会这样怀疑他。 这真的让他很心凉。 不过一想到,白老爷临终之前曾留下遗言,要他帮忙大家洗白身份,还特意提到过张跃才,说最担心的就是张跃才。 三叔也就暗暗释怀,心里安慰自己,他和大伙分开了两年之久,现在刚刚团聚,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肯定会淡化感情,彼此生疏,张跃才现在不信任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晚上九点多,三叔来到花城宾馆,找到406号房间,敲了敲房门,结果却发现,来开门的竟然不是邱志峰,而是一个年轻男人,带着警惕的眼神,问:“你找谁?” 三叔连忙说道:“我找邱志峰,他在吗?” “邱志峰?谁啊?我都不认识。” 然后就“碰”一声,把门关山了。 三叔疑惑不已,摸不着头脑,可就在这时,对面407号房间的房门却打了开来,只见邱志峰笑呵呵的走出来,说道:“玉袁老弟,我住在这边。” 然后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起来:“406号房刚有个大老鼠,我就让宾馆的人帮我换了一间房,没想到这宾馆竟然这么无良,转手就直接将406号房给其他房客住了,都不去抓那只大老鼠,真是黑心啊。” 三叔呵呵笑着,不置可否,心中却很是不喜。 很明显邱志峰对他很是设防,估计是怕我三叔在背后捅他刀子,他这才故意报了个假的房号,然后看情况安全了,再来见我三叔。 邱志峰这样做,就显得很没诚意了。 不过现在三叔有求于他,就算他再没诚意,自己也必须展现出诚意,不然人家不帮忙,那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于是进到房间之后,就立马开门见山,进入正题,说道: “邱大哥,您要我做一个怎样的笼子呢?另外,咱们是抓四兽中的其中一个,还是四个都抓起来?” 邱志峰就说:“抓一个就好,主要目的是救任尊。” 三叔就问:“你有没有四兽的资料?” 邱志峰说:“四兽的资料我都有。” 然后连忙去床底下找出一个行李箱,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大叠文件,说道: “我来西安已经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最主要就是在调查寻龙堂,本来之前想直接去搞赵九天的,后来却发生了变故,我都还没摸清楚赵九天的底,赵九天就被条子追着咬,东躲西藏,最近还被抓了起来。” 邱志峰将文件放在三叔面前,又说:“我总觉得这西安城,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作祟,不然以寻龙堂的实力,赵九天不可能那么快就被条子抓住。” 三叔缓缓点头,也觉得有道理,说道:“之前京城八局门也派人来了西安城,他们的目的是拿长生引,八局门派来的人名叫李钦瓦,外号老蛤蟆。” “会不会是老蛤蟆在暗中搞鬼?” 邱志峰却摇头,说:“李钦瓦那老蛤蟆,早在半个月前就回了京城,不可能是他。” 三叔听了这话,却是意外不已,“他都还没拿到长生引,为什么就突然离开了?” 邱志峰笑笑,“我也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西安城这边条子收得太紧,风险太大,他为了避免被抓,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又或者八局门那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他不得不先将西安这边的事放一放。” 三叔听了邱志峰的分析,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八局门本来就是捞偏的,捞偏哪会没有风险?而且李钦瓦之前去盗挖秦始皇陵墓,那风险比现在被条子盯上更大,可那时他都没有退缩,现在就更加不可能退缩了。 至于说八局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他去做,这理由就更加站不住脚了,八局门是个大势力,其掌舵者八神爷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能耐,手下掌握的偏门高手枚不胜数,就算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也完全可以调派其他的高手去做,而不需要从西安这边大老远地将李钦瓦调回去。 又想到,之前西安的局势一直都被赵九天掌控得死死的,可突然间局势就反转了过来,赵九天被条子拿捏,从此陷入被动,三叔他们也被李信阳识破诡计,陷入了被动。 三叔本以为这都是楼先生的手笔,可现在看来,肯定不是楼先生的所作所为。 因为现在楼先生派来的邱志峰,也陷入了不利境地,他找任尊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出来,若是这一切都是楼先生的手笔,那邱志峰应该早就找到了任尊才对。 三叔就想,八局门还没拿到长生引,不可能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也就是说,李钦瓦的离开,恐怕只不过是八神爷在换棋子继续下这一盘棋罢了。 想到这里,三叔就连忙问邱志峰,“邱大哥,你们有没有去找过李信阳?” 邱志峰疑惑:“李信阳?谁来的?” 三叔看他眼神迷茫,满是疑惑,就知道,邱志峰肯定没去接触过李信阳,可李信阳之前却对三叔说,是楼先生的人帮他识破了张跃才的局。 如此一来,事情也就明了了,很明显是有人在打着楼先生的名号在暗中搞鬼。 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八神爷放到西安这边的新棋子,这枚棋子现在藏在暗处,而他们暴露在明处,处境对他们极其不利。 八局门是冲着长生引而来的,而如今长生引在三叔的手里,也就是说,若这暗中藏着的人,真的是八局门扔到西安这边的新棋子,那么,接下来他很有可能会暗中对三叔他们捅刀子! 一想到这里,三叔立即心惊肉跳,连忙对邱志峰说道: “邱大哥,这暗中作祟的人,很有可能是八局门派来的新人,这新人隐藏得很深,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底细,而且他的下一步,肯定会针对我们来做手脚。” “所以咱们做笼子装四兽这个局,必须速战速决,迅速把任尊找出来,然后迅速离开西安,不然我们肯定都会有危险!” 邱志峰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细细分析,也觉得我三叔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他自认为自己的能力比不上任尊,而任尊现在都栽在了西安这地头上,所以,确实还是要小心为妙。 于是说道:“我也想快点搞成这件事,把任尊救出来,可是现在该怎么做呢?” “玉袁老弟,布局不是我所擅长的,这件事还得拜托你了。” 三叔就说:“行吧,给我一晚上的时间,等我研究透四兽的资料,就立即撒网,现在四兽处于非常被动的处境,条子在盯着他们,他们肯定不敢乱动,咱们要给他们做局,应该不是难事。” 邱志峰这时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一件事了,你不用将四兽的资料全部都研究透,因为我派去调查的四兽的人刚回来告诉我,四兽中的土狗和棕熊,已经偷偷离开了西安,估计是去别处躲了起来,现在西安城内,四兽就只剩下花狸和毛猴,所以咱们只需要针对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个来做局就可以。” 三叔点了点头,说: “好,那我就从这两人中选一个人来做局。” 这时,邱志峰突然问:“要是任尊已经不在寻龙堂手里,而是在那个现在左右着西安局势的神秘人手里,那我们怎么办?”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呵呵苦笑: “那恐怕就难搞了。” 随即连忙说:“如今我们对那神秘人不清不楚,根本无从下手,所以还是得从寻龙堂这边找突破口。” “另外,邱大哥,若是局势变得复杂,我希望您能通融一下,先帮我处理我师父他老人家的身后事,行吗?” 邱志峰认真严肃地想了一会儿,最后郑重点头,“成。” 三叔微微一笑,面露感激,“谢谢你,邱大哥!” 随即连忙挑出花狸和毛猴的资料,立即埋头研究,等仔细研究透彻了,三叔就会根据这两人的个人特点,所处形势,身份背景等等,选出其中一人来做目标大鱼,然后再根据这条大鱼来量身定制一个“笼子”。 三叔会针对谁做这个笼子? 这个笼子能否成功在短时间内将目标大鱼收入笼中?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08冒着巨大风险,使出一招打草惊蛇赶鱼入网,顺利把花狸拿下 三叔研究了一晚上资料后,便开始设局。 看了邱志峰给的资料,寻龙堂的形势在三叔心中渐渐明朗,如今赵九天已经被抓,寻龙堂有很多个堂口都已经被封。 土狗、棕熊、花狸和毛猴,这四个人意见产生了分歧,导致土狗和棕熊离开了寻龙堂,如今的寻龙堂,内忧外患,只剩下花狸和毛猴二人掌舵。 三叔没怎么接触过花狸和毛猴,不过通过邱志峰给的资料,也能大体了解他们二人性格特征、行事作风等等。 花狸这人是个大美女,年纪也就比我三叔大几岁,她外表妖艳,内心细腻,可以说是一朵带毒的玫瑰花,其心机,不在赵九天之下。 而毛猴也不是个平平之辈,要是他毫无能耐,也不会被赵九天器重。 毛猴浑身是毛,长得就像是个野人,而且手上“偷、抢、盗”这三样功夫极其厉害,他就像是张家界森林公园里面的猴子,只要看中了的东西,就没有他拿不到手的。 这还不是毛猴的主要特长,毛猴的主要特长是什么? 也是心机! 他就像是猴子一样狡诈,很多事情都能暗中来一手,搞得你猝不及防。 也就是说,这花狸和毛猴都是高智商的人,按道理说,这两个高智商的人,不可能看不清现在的形势,看清楚了形势,却还选择留守寻龙堂,那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只要细细一想,就会知道其中缘由。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危险和机遇其实是双胞胎,赵九天被打掉,寻龙堂群龙无首,陷入危机,这种时候,谁能带领寻龙堂走出泥沼,那肯定就能成为寻龙堂的大佬。 所以花狸和毛猴,不是没意识到留下来的风险,而是都在赌,赌他们能够撑过这一关,赌他们能带着寻龙堂重回巅峰,赌他们能成为寻龙堂的新龙头。 至于土狗和棕熊,他们也知道形势,知道留下来就有机会成为大佬,但是他们更加知道留下来的风险,他们不愿意冒险,所以就离开了。 研究过花狸和毛猴的资料之后,三叔不由头大如斗,这两人都不是木头鱼,要想做个笼子装住他们,恐怕不容易。特别是现在他们二人在一起,两人若是齐心协力合作,那就更难在短时间内把他们装进笼子了。 三叔想了许久,最后想到,既然花狸和毛猴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那就是自以为是,都以为自己是对的。 那完全可以利用他们这个弱点,将他们挑拨离间,然后再挑选其中一个来对付,肯定会比直接盲目做局效果要好一些。 只是这挑拨离间,得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要想让两个人本来相互信任的人产生间隙,出现裂痕,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若是采取挑拨离间的办法,肯定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就算是再怎么快,恐怕也得花个十天半个月。 可现在,三叔并不想拖那么久,因为再过三天,就是白老爷的头七,他想要在这三天内,抓住花狸或者毛猴其中一个,以此来作为诚意,让邱志峰赶紧帮他办理白老爷的火葬手续。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两只狡猾的狐狸拿捏住,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叔越想越觉得头大,思绪变得很乱。 这天晚上他一晚没睡,想了很多方案,可是都被自己否决掉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他还没能想出个好法子,最后被逼急了,就心想,看来只有来一招简单粗暴的了。 于是拖着黑眼圈去找邱志峰,说道: “邱大哥,我有一计,应该可以抓住花狸和毛猴。” 邱志峰大喜,忙问:“玉袁老弟,快说,什么计谋?” 三叔就说:“咱们可以来一一招打草惊蛇,赶鱼入网…” 然后将他这个计谋详细说了一遍。 邱志峰听了,却微微皱眉,犹豫道:“这样做风险会不会太大?” 三叔就说:“风险确实有那么一点,但是咱们捞偏做局的,哪一次撒网不都有一定的风险?” “这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这一招打草惊蛇,若是搞好了,咱们甚至能够在今天之内,就把花狸和毛猴拿捏在手里。” “邱大哥,您肯定也不想这事儿拖太久吧,若是拖久了,条子对花狸和毛猴下手,连带着把任尊也抓进牢子里面去,到时候您就没法给楼先生一个交代了。” 邱志峰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这事儿确实需要速战速决,不容再拖。 可他却不曾想,其实三叔这个打草惊蛇的局,风险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很多。 因为如今条子、八局门、甚至是西安其他势力,都在对寻龙堂虎视眈眈,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寻龙堂,他们这时候明目张胆来搅一棍,那不就等于主动暴露身份? 好在邱志峰并没有想得那么深,三叔这才得以说服他。 邱志峰就说:“行吧,那咱们现在就去撒网。” 三叔却说:“不行,在撒网之前,咱们还得制定赶鱼的路线。花狸和毛猴现在在瓮城那边,他们的那个窝点,旁边有一个老旧而狭窄的居民区,到时候咱们一打草惊蛇,他们很有可能就会逃进这居民区里面,借助居民区复杂的地形来逃跑,所以咱们现在必须先研究透这个居民区的地形,到时候才能让他们按照我们设定的路线进入抄网。” 邱志峰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便立即派人先去调查那个居民区的地形,直到第二天,才将那个居民区的地形图拿到手。 拿到地形图之后,三叔立即就制定撒网计划,让邱志峰将他的手下都叫来,开始行动。 这“打草惊蛇,赶鱼入网”的局,第一步要做的,自然是打草惊蛇。 那么,怎样打草惊蛇呢? 三叔就让邱志峰派手下去花狸和毛猴的藏身地点附近,吓一吓他们。 如今花狸和毛猴都是惊弓之鸟。 惊弓之鸟嘛,自然一吓就会被吓尿。 至于怎么吓? 很简单,花狸和毛猴现在最怕什么?自然是条子。 所以邱志峰就叫了十个手下过来,让他们以便衣警察的身份,去瓮城附近调查花狸、毛猴、土狗、棕熊四人的踪迹。 这打草惊蛇,也是有技巧的,最忌讳的,就是太过明目张胆,因为太过明目张胆的话,肯定会搞出很大的动静,甚至引起条子的注意。 所以他们要做好的,就是懂得把握这个度,最好做到恰巧能惊到花狸和毛猴,又能不打扰附近其他别的势力,更不能惊扰到条子。 于是三叔就吩咐,让邱志峰的手下,带着四兽的照片,在瓮城附近,偷偷向这边的居民打探四兽的藏身地点,而且还故意透露身份,声称他们是便衣警察,要求被调查的人替他们保密。 如此一来,肯定就会引起花狸和毛猴的注意。 因为这附近的居民,有不少就是寻龙堂的马仔。 果不其然,那十个邱志峰的手下进入瓮城不久,才问了附近的几个店铺的老板,就有寻龙堂的马仔发现端倪,连忙回去将此事禀报花狸和毛猴。 花狸和毛猴听了,立即炸毛,以为条子摸上来了。 这时候自然迟疑不得,得赶紧转移窝点。 于是便连忙转移。 可他们一转移,也就相当于暴露了位置。 这一切都在三叔的计划之中。 三叔早吩咐那十个邱志峰的手下,见到花狸和毛猴从窝里出来,就立即追上去。 这种情况下,花狸和毛猴果然如三叔所料,直接一头扎进了那个地形复杂的居民区里面,想要借助居民区错综复杂的小巷子来摆脱追捕,而且他们还决定分头逃跑,因为这样才能取得更好的逃脱机会。 只要他们一分开,那就种了三叔的诡计。 三叔的目标是花狸,毕竟花狸是个女的,体力上肯定没毛猴那么强,要抓捕她肯定比抓捕毛猴容易一些。 只要花狸和毛猴一分开,那十个假便衣,就会按照三叔的吩咐,直接舍弃毛猴,全力去追赶花狸这条大鱼。 三叔还让邱志峰开着一辆面包车,提前去那老旧居民区的巷子出口守着,充当“抄网”,守株待兔,准备等花狸被被追到这边的时候,一网将她捞起。 此时,只见花狸狂奔在瓮城附近一个居民区的小巷子里面。 邱志峰的手下,也就是那些假便衣警察,正对花狸穷追不舍,一边追着,还一边大喊: “警察,别跑!” 一般的警察,在追犯人的时候,都不会想电视剧那样,喊出“别跑”这样傻叉的话,因为这样一喊,无异于是在提醒犯人赶紧逃跑。 而此时这些假警察,正是打草惊蛇,希望花狸能够按照他们的路线逃跑,自然就喊了出来。 他们早就按照三叔的要求,研究透了这老旧居民区的地形,前后包抄,将居民区里面的一些路口封堵住,以此来将花狸赶入邱志峰提前设好的抄网里面。 花狸被追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哪里还有时间去思考局势? 结果还就真被追赶得按照三叔提前设定好的路线逃跑。 只见花狸往居民区外面跑去,这时候,巷子口处突然出现一辆面包车,车上的司机,赫然就是邱志峰。 她没见过邱志峰,所以并不认识他。 邱志峰对她大喊: “花姐,快上车!” “是狗哥让我来接您的!” 花狸听了这话,想都没怎么想,就面露喜色,连忙上车。 结果刚一上车,后座就有一把刀子悄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瞬间感觉脖子一凉,心中一震,不敢再乱动一下。 也正是在这时候,花狸这才知道,她中计了。 她阴沉着眼神,看向驾驶座上的邱志峰,咬牙切齿问道:“你究竟是谁?” 邱志峰冷笑一下,“待会儿你就会知道。” 然后下了一道命令:“将她绑起来!” 然后一踩油门,就开车扬长而去。 …… -- 作者有话说: 还木有加入免费圈子的快快加圈哟,有现金红包都不要吗?搜索“李二不哈”,点开我主页,就能找到加入圈子的入口 509各种巧合和误会坑惨三叔,让三叔百口莫辩 瓮城老旧居民区,毛猴刚和花狸分开不久,就发现那些便衣条子,竟然只追花狸而不追他,于是立即停下来,发觉有些不对劲。 随即细细一想,似乎就明白了些什么,若是真正的条子,绝对不会舍弃其中一人,只去追另外一人,看来恐怕是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在对花狸下手,想明白了则一层,毛猴竟然不但没露出担忧之色,反而嘴角微微翘起。 随即叫来一个马仔,说:“你去附近找个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110报警。” 那马仔立即一愣,愕然懵逼,“毛猴哥,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条子?条子不是正在追着我们吗?” 毛猴却早已看穿一切,意味深长一笑,淡淡说:“那是假的条子,你打电话给真条子,就说有人假扮警察,在瓮城老居民区这边为非作歹,让真条子来收拾这些假条子。” 那马仔一愣,“可若是报警的话,那、那花姐怎么办?要是花姐被真条子抓住了…” 毛猴立即一瞪眼,“屁话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去做?” 那马仔一个哆嗦,没敢再继续说下去,转身连忙去报警。 毛猴自然不会去管花狸的生死,说到底他和花狸之间,既是同门关系,又是竞争关系,如今九爷被抓,土狗和棕熊逃离西安做缩头乌龟,也就是说寻龙堂这个大档口,将会从他和花狸之间选出一个管事者。 花狸被抓,那他不就顺理成章能够坐上龙头宝座了? 等他掌管了整个寻龙堂,再统筹所有势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定能扭转乾坤。 所以,当他发觉来追逐他们的是假警察的时候,他其实有机会去救花狸的,但是他却压根底儿没想过要这么去做。 花狸这时候被搞掉,对他来说,利大于弊呢。 毛猴的马仔很快就打了报警电话,说瓮城老居民区这边有十来个人假扮警察,嚣张无比,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捕良家少女,影响极其恶劣。 翁城区派出所的警察收到报警电话之后,立即组织一个小队的警察,开着警车迅速赶往现场。 而此时,邱志峰正开着面包车,行驶在公路上,准备离开翁城区。 他利用三叔布的局,抓住了花狸,可谓心情大好。 心中不由对三叔的布局能力赞叹有加,这朱玉袁,还就真得白老爷真传,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这样一个效率这么高的局来。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迎面开来好几辆警车,鸣着警笛,呼啸而过。 邱志峰见状,不由一愣,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看去,发现这些警车接连左拐进入老居民区。 他立即一怔,脸色狂变。 他那十个手下,现在还在老居民区那边处理手尾,没有立即撤离。 这些条子这时候匆匆赶往老居民区,该不会是冲着他们去的吧! 如此一想,邱志峰就更加心惊肉跳。 完了,他要损失十个兄弟了。 现在倒回去通知他那些马仔赶紧离开,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倒回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种情况,那些弟兄能否逃过一劫,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他邱志峰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先保住自己要紧。 于是连忙踩油门,加快速度离开翁城区。 嘴上还骂骂咧咧: “丢他老母!” “到底是谁报的警!” 后座上被五花大绑的花狸,却是冷笑,“你这死老头,竟然连自己弟兄的死活都不管,就不配做人家大哥。” 邱志峰呵斥道:“你特么给我闭嘴,再哔哔老子抽你!” 花狸却没有闭嘴,而是问道: “你究竟是谁?” “就算是要杀我,也得让我死个明明白白。” 邱志峰却不再去理会她,而是让手下给她嘴里塞一团布,让她别再像个苍蝇那样嗡嗡乱叫。 此时的邱志峰,心思下沉,那些警车这时候去往翁城区,肯定不是巧合,肯定有人从中作梗。 报警的人会是谁? 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三叔。 现在邱志峰是楼先生的人,我三叔是白老爷的人,两伙势力本来就水火不容,这时候我三叔利用条子来除掉他,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又想到,这个打草惊蛇、赶鱼入网的局,本来就风险很大,朱玉袁知道风险很大,但是却还坚持让他去撒网,其心可诛啊! 邱志峰只觉得心寒无比:老子带着诚意来帮忙,这朱玉袁却在暗地里捅刀子,太特么黑了! 随即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露出锋利寒芒。 而此时,翁城区老居民区,无数警察迅速从警车上下来,将整个老居民区包围,然后找到打报警电话的那个毛猴的手下,让他带路去寻找那些假警察。 毛猴的那个马仔心中虽然害怕,不过还是选择配合警方工作,负责带路去找那些假警察。 有毛猴手下的带路,真警察很快就和假警察相遇,真警察对上假警察,结果假警察立即作鸟兽散,慌忙逃窜。 真警察立即追捕上去,把毛猴的那个马仔晾在一边,那马仔就趁机逃跑,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而那些邱志峰派去的假警察,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十个人分头逃跑,结果只跑了四个,其中六个被警察抓了起来,然后带回去审讯。 邱志峰带着花狸回到花城宾馆,他先将花狸关押在一个房间里面,然后怒气冲冲来到我三叔面前,还没说话,就“碰”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吓了三叔一跳,让三叔愕然不已,“邱大哥,怎么了?事情搞砸了?” 邱志峰就指着我三叔用广西粤语大骂:“朱玉袁,你个含家拎!差点害死我!” “丢喇叭,早就知道你居心不良,我竟然还相信你的鬼话!” 三叔更加懵逼,云里来雾里去的,“邱大哥,到底怎么了?您能说清楚一点吗?” 邱志峰冷笑:“你别给我装懵扮傻!” “你趁着我们去翁城区撒网,就打电话去报警,想利用条子来把我们一网捞起,别以为我不知道!” “哼,要不是我跑得快,我现在已经被抓了!” 三叔更加愕然,感觉冤枉无比,“邱大哥,您是不是误会我了?我一直在这宾馆里面,您的人就在我身边盯着我,我怎么可能报警?就算是想报警,也报不了啊!” 邱志峰却咬牙切齿说道:“还敢狡辩!你没报警,并不代表你的同伙没报警!别以为我不知道!张跃才这几天一直在西安城内,他一直在暗中潜伏着不出来,不就是为了和你里应外合来坑我吗?” “若是你心中没鬼,那天和我在郁金香餐厅见面的时候,就不会让张跃才在外面潜伏着,不让他一起来见我!” 三叔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更让他惊讶的是,邱志峰竟然早就发现了张跃才,他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只是,他真的是误会了。 张跃才一直不愿意来见邱志峰,那是因为他不愿意和楼先生的人同流合污,而不是想着和三叔里应外合来挖大坑。 最后三叔唯有苦笑,说:“邱大哥,您要是这样认为,我真的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但是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想过要坑你,要是我真想坑你,我给你挖了这个坑之后,为什么不趁着你去瓮城区撒网的空档逃离花城宾馆?” “我还坐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收拾我吗?” 又满脸真诚说道:“我师父他老人家真的去世了,我现在一心只想快点处理好他的身后事,其余的都不会去想,还请邱大哥您相信我,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您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去看看我师父他老人家的遗体。” 邱志峰见三叔说话语气诚恳无比,心中的气这才消了半分。 不过他早已不再像从前那样相信我三叔,于是就说道: “行吧,现在花狸已经抓到手了,那咱们就去看看白老爷。” “至于任尊的事情,我会让手下去审问花狸。” 于是就立即让我三叔带路,要去见白老爷的遗体。 三叔就带着邱志峰,以及他的好一些手下,驱车去往柳家沟。 来到柳家沟,时间已经临近黄昏。 西边的太阳正在下山,天边一大片火烧红云,连接着天与地,倒映在环绕着柳家沟的那条小溪流上,唯美如画,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气息。 三叔带着邱志峰等人来到了柳家沟最里面的老院子,还没进门,远远地就能看到这老院子的大门上挂满了白绫,门前地上则洒满了纸钱。 邱志峰开始有些相信三叔的话了。 来到院子门前,敲了敲门,很快就见到刘秋菊来开门。 刘秋菊见到三叔带了邱志峰过来,立即欣喜不已。 “邱大哥,您怎么也来了西安?” 邱志峰就说:“我想来送白老爷最后一程。” 刘秋菊连忙去拿来两根香,递给邱志峰,然后带着邱志峰去往偏房看白老爷。 刚进房间,就见到房间里面四壁空空,只有一张床,床的旁边,摆放着一个朱漆棺材,床上躺着一个老人,白老爷的遗体并没有放进棺材里面。 因为已经死了好几天,而且现在刚刚入秋,天气还没完全转凉,还比较闷热,所以白老爷的尸体已经有些发臭。 邱志峰进来房间里面,就能闻到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怪味,好在这边的香火一直烧着,香烛的气味,将那股怪味掩盖了不少。 他对着白老爷的遗体,三鞠躬送行之后,便来到床头,掀开盖在白老爷头上的白布,只见白老爷那张白里发黑、冰凉消瘦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他这才相信,白老爷真的已经死了。 心中暗想,看来朱玉袁没有骗我。 可要是朱玉袁没打那个报警电话,那会是谁打的呢?该不会是八局门吧? 邱志峰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屋内的气味很难闻,让他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 于是连忙出来,对三叔和刘秋菊说: “二位,白老爷火葬的手续,交给我去办就好了,我会尽量在这两天内办妥,好让白老爷尽快升天享福。” 三叔听了这话,连忙感谢:“那多谢邱大哥了!” 刘秋菊则连忙招呼道:“邱大哥,要不进屋里喝一杯茶吧。” 邱志峰缓缓点头,然后跟着刘秋菊进客厅喝茶。 三叔这时问:“对了,秋菊,小宝呢?” 刘秋菊就说:“小宝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三叔一愣,“买药?买什么药?” 可这时候,还没等刘秋菊回答这个问题,大厅里面的一个卧室里,却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三叔和邱志峰都被这惨叫声吓了一跳,愕然意外,连忙去看个究竟。 二人五步作三步,快速走进卧室,只见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这人浑身包着绷带,四肢动弹不得,舌头被割掉说不出话来,正面色狰狞,痛苦挣扎。 这人赫然是任尊。 邱志峰见任尊惨无人样,立即脸色狂变,惊讶骇然。 惊讶过后,却是勃然大怒,回头对我三叔厉声道: “好你个朱玉袁,这你怎么解释?!”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10任尊的一个举动,直接让三叔他们坠入深渊,陷入危机 邱志峰见任尊躺在床上不成人形,第一反应自然是我三叔他们把任尊抓到这边来,并且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虐待,毕竟之前我三叔和任尊就有不小的仇恨,楼先生和白老爷更是矛盾重重,任尊是楼先生的手下,之前还刺伤过白老爷的胸口,三叔他们作为白老爷的徒弟,将任尊抓起来报复,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所以邱志峰瞬间就勃然大怒,要我三叔给他一个解释。 三叔哪里能解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任尊会在这里,于是连忙看向刘秋菊,问道:“秋菊,这是怎么回事?” 刘秋菊呵呵苦笑,对邱志峰说道:“邱大哥,如果我说,任尊是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院子里面的,您会相信吗?” 刘秋菊知道她这话苍白无力,很难让人信服,不过她这是实话,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实话实说。 果然,邱志峰听了,更加愤怒,呵斥道: “刘秋菊,你当我是智障?” “任尊会自动自觉跑来这里给你们虐待?” 刘秋菊就说:“邱大哥,他出现在我们院子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我们没虐待他,反而还请了医生来给他看病。” “跃才今天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就是为了给任尊买药。” 三叔就说:“邱大哥,我怀疑这是寻龙堂的人做的,之前任尊就被赵九天抓了起来,赵九天虐待任尊之后,把他扔到我们这边来,嫁祸给我们,那再正常不过了,另外,寻龙堂最擅长收集各种线索和消息,他们知道我们在柳家沟,那也是完全可以解释得过去的。” 邱志峰却依旧不相信,冷冷一哼:“哼,你们这些捞偏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邱志峰要是再相信你们一句话,我就是大唆嗨!” 三叔这时说:“我们的话不信,任尊的话您总该信了吧?” “是非黑白,直接问问任尊不就知道了?” 刘秋菊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问问任尊就知道了,不过他舌头受了伤,该怎么问?” 邱志峰听了这话,又是呵斥:“你们好狠心啊,不但搞残他的四肢,还割掉他的舌头,你们还是不是人?” 三叔就连忙说:“邱大哥您别激动,任尊虽然不能说话,四肢也被废了,但是脖子还可以动,咱们只需要去问他问题,让他回答是或者不是,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不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刘秋菊也说:“就是,我相信任尊不会污蔑我们,毕竟我们救了他。” 邱志峰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于是便说:“行吧,我就再相信你们一次!” “我这就进去问任尊,你们都别插话,要是我发现他真的是被你们弄残的,我绝对不会饶过你们!” “哼!” 然后冷冷一挥衣袖,转身到床前,看着任尊,满脸的同情和心痛,说道: “任先生,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痛苦,我受楼先生之托,前来西安助您一臂之力,没想到您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痛心啊,您别怕,现在有我在您身边,没人再敢虐待您,您只需要将真相告诉我,我就会帮您报仇!” 三叔也连忙来到任尊面前,说道:“任先生,您一定要实话实说,可千万别昧着良心说谎,毕竟秋菊和小宝救了您。” 任尊看向三叔,带着感激之色,缓缓点头。 三叔见状,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邱志峰就问:“任先生,是不是白老爷这几个徒弟把你抓起来的?” 三叔以为任尊会如实回答,还他们一个清白。 可这时,任尊竟然不假思索就点了点头。 三叔和刘秋菊立即瞠目结舌,满脸不敢相信。 刘秋菊直接炸了,指着任尊就大骂:“任尊,我们好心好意收留你,你为什么要说谎!你个没良心的,你会遭天谴的!” 邱志峰脸色早已铁黑,呵斥道:“刘秋菊,滚一边去!” 刘秋菊却很是不服,满脸委屈,说:“他说谎,他绝对说谎了!” 三叔也愕然,不明白任尊为什么要说谎。 他们救了他啊,不知恩图报就算了,竟然恩将仇报,这就过分了! 邱志峰一把推开激动不已的刘秋菊,继续问任尊:“任先生,我在问您一次,真的是白老爷的徒弟把您抓到这里的吗?” 任尊不假思索,又点了点头。 邱志峰又问:“是不是朱玉袁他们将你的四肢打断的?” 任尊又重重点头,那表情,竟然坚决无比,好像是在说:“是的,就是他们!” 邱志峰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又问:“是不是他们把你的舌头割掉的?” 任尊继续点头。 邱志峰回头看向刘秋菊和我三叔,面色阴沉,目光如刀,带着杀气,冷冷道: “两位,你们还要狡辩吗?” 三叔和刘秋菊都哑口无言,只觉得这一切,就好像是一桶墨水突然泼过来那样,要多黑有多黑。 再看向躺在床上的任尊,只见他脸上竟然露出阴鸷的笑容,那笑容好像是在宣誓着胜利。 三叔突然恍然大悟,任尊这是故意的! 他这是死也要拉人垫背! 其实任尊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模样,我三叔要负至少一半的责任! 若不是三叔假扮任尊,去把赵九天揍了一顿,挑起任尊和寻龙堂之间的矛盾,赵九天也不会把任尊抓起来,任尊没被赵九天抓住,那他就不可能被赵九天虐待成现在这个模样。 所以现在任尊对三叔的恨,其实并不比对赵九天的恨少半分,这也正是为什么任尊要将脏水泼向他们的重要原因。 任尊心中暗暗冷笑: 我奈何不了赵九天,还奈何不了你们这些躲到这山旮旯的丧家之犬? 人的报复心能有多强,从任尊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有些人你为他做了好事,他会口头上不咸不淡地感激你一下,可你若是对他做了什么坏事,他可能就会记恨你一辈子,甚至会不择手段来报复你,像疯狗那样咬你,至于你曾经对他做过的好事,他根本就没记挂在心上。 此时此刻,三叔和刘秋菊都无法辩驳,他们再怎么狡辩,也抵不上受害者的一句话,一个点头。 是非黑白,已经不是他们说的算。 但是,三叔心中不服,他甚至想把任尊的脑袋拧下来的心都有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坏! 他大喊道: “任尊肯定是病得太严重了,糊涂了!” “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邱大哥,你好好想一想,要是真的是我们把任尊搞成这样的,那我带你来柳家沟之前,为什么不把任尊藏起来?为什么还要让任尊出现在你面前!” “另外,这件事我估摸着很有可能就是赵九天做的,你现在不是已经将花狸抓了起来吗?花狸是赵九天的左膀右臂,只要问一问她,不就真相大白了?” 邱志峰面色阴沉,眼珠子转了几圈,陷入了沉思。 三叔说的这些话,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这几分道理,恐怕抵不过任尊的亲自指认。 毕竟任尊是当事人,要是三叔他们真的救了任尊,任尊又怎么还会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除非任尊脑子有问题。 于是就冷冷呵斥道:“朱玉袁,你还狡辩!” “你以为我是智障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 最后三叔唯有惨淡一笑,说: “既然你都这么认为,那我们也没办法解释。” “你就说吧,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邱志峰冷冷道:“朱玉袁,你也别怪我不顾及往日旧情,毕竟我们现在各自为阵,我现在在为楼先生办事,那就得为他考虑,也得为我自己考虑,任尊和我没任何交情,但是他是楼先生器重的人,现在你们把他弄成这鬼样,我根本没办法给楼先生一个交代。” “说实话,现在这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出来混江湖,是为了一口饭,我不会杀人,也不会使用酷刑去把一个人搞得惨无人道,我没你们那么没良心。” 三叔听着这些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被人冤枉了却无法辩驳,那种感觉,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邱志峰这时又说:“这种情况,我恐怕只有把你们绑起来,然后请示楼先生,由他来决定怎样处理你们。” 于是立即让在院子外面守着的好几个手下进来,将三叔和刘秋菊五花大绑。 就在这时,陈小宝正好提着一大塑料袋的药从外面回来,刚到院子门口,就见到好几个人正在捆绑我三叔和刘秋菊,立即大惊,大喊: “喂!你们在做什么?!” 邱志峰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陈小宝回来了,立即下了一道命令,让手下去把陈小宝也抓起来。 陈小宝见到是邱志峰,大感意外,一时间心中生出无数个疑问,这邱志峰怎么会出现在西安?他怎么找到柳家沟这边来的?他不是郑天祁的人吗?怎么会和我们作对? 陈小宝心中很多疑惑,却找不到答案。 而现在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解决,那就是对付眼前这七八个邱志峰带来的手下。 只见陈小宝立即将手里的药一扔,使出谭腿功夫,脚下生风,冲了上去,就和邱志峰带来的七八个手下,缠斗在了一起。 …… 陈小宝一人能否打过邱志峰的七八个手下? 三叔他们被任尊泼脏水,能否洗刷罪名?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走偏门免费圈子招新火热进行中,搜索“李二不哈”点击关注,进入主页,就能找到圈子入口 511邱志峰被当猴耍,三叔他们却惨了 陈小宝学过几年谭腿功夫,不过他底子薄,悟性差,只学了个半桶水,一个人对付两三个普通人还算是绰绰有余,可要对付七八个邱志峰带过来的打手,那就难上加难了。 结果就见到,陈小宝和邱志峰的那些手下缠斗在一起,打倒了两三个,自己却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实在受不住,被邱志峰的手下围攻,唯有抱头后退连连,可谓狼狈不已,和刚来时的气势汹汹,完全变了画风。 打不过怎么办? 那就跑呗。 跑路是陈小宝最擅长的。 结果就见到,陈小宝猛地一把推开逼在他身前的那些邱志峰的马仔,然后转身就跑。 邱志峰自然不愿意让陈小宝就这么跑掉,只要没抓住他,那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没准不知道什么时候炸他一脸牛屎。 于是立即让手下追出去,一定要将陈小宝追到手。 陈小宝在柳家沟村子里面,到处乱跑,邱志峰的马仔穷追不舍。 村子里面很多人家都养了狗,养了鸡,结果搞到鸡飞狗跳,引起无数狗吠声,在胡同巷子里面玩玻璃弹珠的小娃子,也被他们吓得连忙躲起来。 陈小宝对柳家沟的地形比较熟悉,他就像是一个兔子那样,在屋舍胡同之间,随意穿梭,速度之快,让邱志峰那些手下,完全跟不上。 结果兜兜转转半个小时,竟然就把他们甩掉了。 陈小宝找了条田间小道,悄悄潜伏回窝点,他也不从大门进去,而是翻过院子的围墙,直接就落到了邱志峰的背后。 此时的邱志峰正在吸着烟,等待着他的手下将陈小宝抓回来,结果陈小宝突然从后面围墙跳下来,顺势一滚,来到他脚下,然后猛然使出一个扫堂腿。 邱志峰猝不及防,直接被扫得跌倒在地,嘴里叼着的烟,挫在地面的泥土上,挫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星子,吃了一大口的烟丝拌泥土。 陈小宝搞跌邱志峰之后,乘势而上,对着邱志峰就是一顿猛揍,打得他抱头惨叫,连忙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 “我投降!” 邱志峰到底不是一个狠人,他刚说过,出来混只为一口饭,求财不求命,所以自己被人揍得快要死的情况下,自然轻易就投降了。 陈小宝见他求饶,这才停手,然后将他双手反过来扣在背后,推着他进入大厅,然后在大厅找到一条麻绳,用麻绳将他双手反绑在竖在墙边的一个木梯子上,然后这才出来给三叔和刘秋菊松绑。 三叔松绑之后,来到邱志峰面前,被陈小宝揍得鼻青脸肿的邱志峰,见我三叔过来,立即臭着一张脸,“哼”地冷哼一声。 三叔摇头叹气,“邱大哥,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们呢?” “你知道我们的行事作风的,我们出来捞偏,也和你一样,只为混一口饭,求财不求命,就算是和任尊有再深的仇恨,我们也不可能将他折磨成现在这模样。” 陈小宝得知邱志峰怀疑他们将任尊搞残之后,也是愤愤不平,说道: “要是任尊是被我们弄的,老子还会大老远跑去县城给他买药?” 随即狠狠将手里一塑料袋子的药,往邱志峰脸上一砸。 邱志峰被砸得撇过头去,默默无言。 刘秋菊这时问我三叔和陈小宝: “这邱志峰怎么处置?” “本来一个任尊就让我们焦头烂额了,现在再加上邱志峰,该怎么处理?” 三叔和陈小宝也都觉得头大如斗。 更让他们头大的是,邱志峰那些手下,现在在外面搜索陈小宝,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等他们反映过来,调转枪头来反击,那到时候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这时,三叔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只见他直接伸手去解开捆绑在邱志峰身上的绳子。 陈小宝连忙来阻止,“阿袁,你疯了吗,放开他干什么?自寻死路吗?” 三叔却说:“邱大哥以前是我们的朋友,他帮过我们很多忙,包括在上海那一次,若不是邱大哥和谢碉来协助我们,我们也不可能将青帮六位元老一网打尽,师父他老人家经常教导我们,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我们不能因为任尊这个反骨狗将我们反咬一口,就将怨气都撒在邱大哥身上,邱大哥是无辜的,他只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罢了。” 然后回头看向邱志峰,语重心长说道:“邱大哥,我希望咱们能够心平气和、理智地看待这件事,如今花狸已经被我们抓住,只要去问一问她,那一切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三叔这话,可谓真诚无比。 陈小宝却心中疑惑:我怎么没听过师父他老人家说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再看向我三叔,发现我三叔脸上竟然带着真诚无比的笑意,陈小宝就知道,我三叔肯定又再瞎编胡话了。 刘秋菊这时也过来劝道邱志峰,说:“邱大哥,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您肯定很清楚我们的行事作风,我们就算是把任尊抓起来,也完全没必要将他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啊!” “我们是捞偏的,不是暴徒。” 邱志峰见我三叔等人,将他抓了起来,不但没有报复,反而还好声好气对他说话,这才开始回归理智,重新去审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想想,恐怕还就真的如我三叔所说的那样,他们确实没必要将任尊搞成这样。 要说三叔心中对邱志峰没有恨意,那肯定是假的,邱志峰从一开始就对他设防,处处猜疑,就让他很不爽,后来见到任尊被虐成残废,竟然一口就咬定是他们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他心寒。 三叔恨不得现在就抽邱志峰两巴掌,问问他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不过他却没这么做,他必须忍着,他必须对邱志峰好声好气,诚心诚意,因为他还需要拜托邱志峰来帮他办理白老爷的火葬手续。 他的诚意终于感动了邱志峰,被松绑之后的邱志峰,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说道: “行吧,我就暂且相信你们一次。” “白老爷的遗体已经开始发臭了,得赶紧火化,明天我就回西安城,争取尽快帮你们搞好火葬的手续。” “至于任尊的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三叔、刘秋菊、陈小宝听了,都面露欣喜,连忙感谢邱志峰。 三叔这时问:“那这任尊怎么处理?” “我们虽然救了他一命,但总不能服侍他一辈子吧?” 邱志峰就说:“任尊现在已经残废,没有任何用处,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吧,明天我会打电话请示楼先生,问问他怎么处理。” 三叔又连忙感谢:“那多谢邱大哥了”,然后再次承诺,说:“等我们师父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们一定会去广西,亲自感谢楼先生一番,并且愿意为他尽犬马之劳。” 邱志峰点了点头,说:“希望我们能成为同门吧,到时候大家一起为楼先生效力,也有个照应。” 这时候,那些出去追陈小宝的马仔回来了,他们见邱志峰鼻青脸肿,却和我三叔他们好声好气说话,都不由意外,面露疑惑。 邱志峰也不解释,只说:“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帮忙做个晚饭,吃饱饭就睡觉。” 马仔们也不敢问太多,连忙说是,然后就去帮忙洗菜做饭。 第二天早上,邱志峰就带着一个马仔,开车回西安城,留下七个马仔在柳家沟这边帮我三叔他们料理白老爷的白事。 他这样做,那是因为并没有完全信任我三叔他们的话,这七个马仔与其说是帮忙做白事,不如说是来盯着我三叔他们的,以防三叔他们趁机开溜。 三叔自然知道邱志峰的用意,不过看破不说破,因为他相信,只要撬开花狸的嘴,真相肯定会大白。 只是,三叔终究还是高估了邱志峰的能耐,要想从花狸这狐狸精嘴里套出真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邱志峰跟着郑天祁混的时候,一直不上不下,并未真正取得过郑天祁的重用,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邱志峰刚回到花城宾馆,就有马仔过来向他禀报,说: “邱爷,花狸那边我们审过了,她将知道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邱志峰缓缓点头,问道:“她怎么说?” 那马仔就说:“花狸说,任尊确实被他们寻龙堂抓了,不过后来却被别人抢走了,至于抢走任尊的人是谁,她说她也不知道,对方做得很隐蔽,直到任尊消失了,他们这才后知后觉。” 邱志峰一愣,心思微微下沉,若是花狸说的是真话,那就说明,我三叔又把他当猴子耍了。 于是冷冷说道:“立即带我去见花狸,我要亲自问她!” 然后迅速来到关押花狸的那个房间,只见她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面容有些憔悴,邱志峰的马仔昨晚审问了她一晚上,不过好在并没怎么虐待她。 花狸见到邱志峰,冷冷道:“老头,你可终于现身了,你究竟是谁啊!” 邱志峰就说:“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想好了再给我回答,因为,这关乎到你的生死。” 邱志峰眼神闪出寒芒,逼视着花狸。 花狸心中一颤,因为她对邱志峰的身份不了解,不知道邱志峰这话是真的,还只是恐吓她,所以不由紧张起来。 要是她知道邱志峰从来没杀过人,那她肯定不会想现在这样心惊胆战。 她看着邱志峰,神经绷紧,说道:“你只要肯放了我,那我肯定会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邱志峰就问:“任尊被人抢走之前,是不是被你们虐待过?” 花狸自然不会承认,因为承认罪名对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可能会惹来一身祸患。 只能说,邱志峰问问题的方式,实在是太弱智,这问题直接问出来,傻子都不会直接承认。 于是就见到,花狸斩钉截铁说道: “我们从来没虐待过任尊!” “他在我们这边虽然被关在地下室的一个小屋子里面,但是我们每天都会给他提供大鱼大肉,那段时间他不知道过得有多滋润。” 邱志峰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花狸真是条精明的狐狸精,她从邱志峰的审讯方式,以及微微露出的疑惑,就判定邱志峰不可能是条子,并且猜测他很有可能是楼先生派来的增援,于是趁热打铁,为自己辩解道: “你也不想想,任尊是楼先生的人,楼先生能量这么大,我们寻龙堂又怎么可能去惹楼先生的人?另外,我们寻龙堂从一开始就臣服于楼先生,为楼先生做事,白老鬼在西安这边的线索,还是我们提供给楼先生的,我们和楼先生本来是合作关系,就算后来闹出了点矛盾,楼先生甚至对九爷说,只要能抓住白老爷,任尊任由我们处置,但是我们都不敢将任尊怎样,因为我们都知道,任尊很受楼先生器重,我们要是真动了他一根寒毛,那肯定会被楼先生往死里搞。” “所以我们就算是脑子进水了,也不可能虐待他啊。” 邱志峰听了这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然后逼视着花狸:“你确定你说的是真话?” 花狸斩钉截铁,“我没必要对你说假话。” 邱志峰立即叫来身边两个手下,说:“把她扒了。” 花狸花容失色,脸色狂变,可是却依旧嘴硬:“你们干嘛!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没骗你!我骗你死全家!” 直到被扒个精光,花狸却依旧没改口:“我们真的没虐待任尊!真的没有!” 邱志峰见她这么嘴硬,很是不爽,于是一挥手,叫所有手下都出去门外守着,他要亲自给花狸上刑,结果事完之后,身子虚脱、眼神迷离的花狸,却依旧不改口,她缩成一团,满脸委屈和惊惶,说道: “大哥,我真没必要骗你们啊!现在九爷都被条子抓了,要是他真的虐待了任尊,我怎么可能还会牺牲自己为他隐瞒真相?我傻逼吗!” 邱志峰见花狸被这样上刑都不改口,不由心思下沉,难不成花狸说的是真话? 却不知,这花狸是洗脚城出身的,对于邱志峰这种操作,她根本就不怕,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有点享受。她脸上的惊慌、受伤和眼泪,其实都只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邱志峰却被花狸表演给忽悠得团团转,此时的他,细细一想,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丢喇叭!任尊都亲自指认凶手就是朱玉袁他们几个了,我竟然还相信他们的鬼话,被他们忽悠!我简直就是唆嗨啊! 不过好在,他回西安的时候将七个手下留在了柳家沟,估计朱玉袁、刘秋菊、陈小宝那些扑街不会那么轻易逃掉! 于是连忙带上西安这边的大部分手下,一共两面包车人,就风风火火驱车赶往柳家沟。只留下两个马仔在这边守着花狸。 至于他之前答应我三叔,帮忙办理白老爷的火葬手续,现在早已抛之脑后。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将我三叔、刘秋菊、陈小宝这些满口忽悠的捞偏鬼抓起来!然后吊打一顿! 简直可恶,我邱志峰当他们是朋友,那么相信他们,他们竟然当我智障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忽悠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邱志峰怒火喷发。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512三叔说服任尊说真话,邱志峰却依旧不相信,还对他们这样做 柳家沟。 邱志峰留下的七个马仔,就在大厅里面坐着,喝着茶,闲聊扯淡。 刘秋菊和陈小宝现在恨死任尊,他们都不肯给任尊煲药,更不肯去帮他护理。 三叔就主动为任尊煲药,然后拿去喂他喝。 喂药的时候,三叔面无表情,突然喃喃自语: “我知道邱志峰可能还会杀回来,我的真诚感动了他,却不能取得他的信任,若是花狸那边反咬我们一口,那邱志峰肯定又会被迷惑双眼,做出错误的判断。” 三叔这话,是在对自己说,也是在对任尊说。 任尊眼神有些警惕,喝了一口药,却烫得要死,连忙咳嗽了出来。 三叔见他咳嗽的狼狈模样,不由笑了。 “我知道你还想活下去,不然你根本不会吃我们给你的药。” “我也知道你很恨我,但是你得想清楚了,就你现在这鬼样,你觉得楼先生还会要你吗?” “你得明白,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你就是一个废物,所以就算你能是回到楼先生身边,你以为楼先生还会照顾你?别天真了,楼先生肯定会直接一脚把你踢开,甚至是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任尊,你冤枉我们报复我们,看似很明智的举动,可实际上却愚蠢至极。” 任尊听了我三叔这话,变得激动,“呜呜”地叫着,挣扎着,表情狰狞中带着恐惧。 很明显,他也认为我三叔的话是对的。 如今他确实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楼先生绝对不会在一枚废棋身上多浪费一滴资源。 三叔这时说:“所以,你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帮我们,当你被扔到柳家沟的时候,我们没有直接把你拖到山沟沟里埋了,就已经证明,我们不会杀你,反而还会帮助你。” “我希望待会儿邱志峰回来的时候,你能替我们拨乱反正,还我们一个清白。” “不然的话,呵呵,你的下场将会很惨。” “你可能会说,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可是任尊,你想得太天真了,邱志峰不是个狠人,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做过太过出格的事情,他和许许多多出来捞偏的普通人一样,只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所以,他最多把我们打一顿,然后捆绑起来,全部一起带过去给楼先生处理。” “而现在我们已经答应楼先生,接下来会为他效力,你觉得楼先生会选择帮我们,还是选择帮你一个废物呢?” 此话一出,任尊脸色一震,面如死灰。 三叔不再和他说话,而是转身走到床前的一张八仙桌,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下几个问题: 一,你是被谁弄伤的? 二,是谁把你扔到柳家沟的? 三,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们? 写好之后,将纸张往任尊脸上一扔,说: “好好想想这三个问题吧,到时候邱志峰回来,好好回答这三个问题,因为这将会决定你的命运。” 说完这话,转身就出去,然后和邱志峰那七个手下,有说有笑,吃吃喝喝,还去隔壁邻居家买了一块土腊肉,煮了大伙儿一起吃。 三叔可谓是极其有先见之明,他竟然猜出了邱志峰可能会杀个回马枪来问责。 不过能猜到这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为三叔和邱志峰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太了解邱志峰了。 邱志峰并不是什么聪明人,他被花狸这个狐狸精忽悠,那再正常不过了。 三叔猜到了邱志峰可能会杀回来问责,但是却没选择逃跑,一是因为白老爷的遗体就在这里,他们不可能扔下白老爷的遗体自己逃跑,二是因为就算是逃跑,也免不了被邱志峰穷追猛打,三是因为他们已经决定去投靠楼先生,而且楼先生已经答应收留他们,邱志峰不明事理,楼先生不可能也跟着不明事理,只要见了楼先生,一切矛盾都会化解。 果不其然,中午十二点多,邱志峰就带着两面包车的人马,浩浩荡荡赶来柳家沟村,刚进村口,就吓得村民们瑟瑟发抖,纷纷躲进屋里面去,不敢出来。 邱志峰来到三叔他们住的院子门前,一脚就踹向大门,可是竟然没踹开,可能是因为他搞花狸的时候,把自己给搞得太虚了吧,现在脚都有点飘。 又踹了一脚,这才把门踹开。 他见到三叔、刘秋菊、陈小宝三人,正在大厅里面和他的那些马仔,围成一桌,吃着土腊肉,喝着汾酒,有说有笑。 邱志峰五步作三步,快速走到三叔他们面前,就是大声呵斥: “朱玉袁,你特么竟然把我当猴耍!” “枉我这么相信你!” 一桌子的人,听到邱志峰这么一喊,立即愕然震惊,笑声戛然而止。 三叔明知故问:“邱大哥,这是怎么了?” 邱志峰怒气冲冲,没有回答三叔这个问题,而是大喊一声: “把他们三个给我拿下!” 身边的手下立即一拥而上,就把三叔、刘秋菊、陈小宝三人抓住,反扣双手。 陈小宝挣扎着,用粤语大骂:“邱志峰,你是不是又痴线了?”【痴线,傻逼的意思】 邱志峰冷冷一哼:“哼,花狸已经招供了,她说寻龙堂确实抓过任尊,只是后来任尊被人劫走,而且任尊在寻龙堂的时候,他们都是客客气气对待任尊的,并没把他搞成现在这模样!” 三叔就问:“邱大哥,你怎么知道花狸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邱志峰就说:“寻龙堂本来就和楼先生有合作关系,就连赵九天也得给楼先生几分脸色看,所以就算是给赵九天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任尊搞成现在这半残模样!” 邱志峰这句话,可谓杀伤力极强,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按照常理分析,寻龙堂确实不敢将任尊怎样,可是邱志峰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三叔曾假扮任尊,去把赵九天狂揍了一顿,这笔仇恨,让赵九天失去了理智,他虽然不敢杀了任尊,却失手把任尊折磨成了现在这鬼样。 好在三叔提前一步说服了任尊,此时唯有任尊能够帮他们洗刷罪名,于是连忙说道: “邱大哥,现在任尊比之前清醒了很多,咱们再进去问问他,不就一切都明了了?” 邱志峰却冷哼:“哼,之前不是已经问过?” “任尊还当面指认你们就是凶手!” “枉我还相信你们,竟然连受害者的亲口指认都不相信,我也是傻逼了!” 三叔据理力争,说:“邱大哥,再去问一次,好不好?算是我求你了!” 邱志峰怒气难平,他感觉自己被我三叔三番五次当猴子耍了,这一次他不会再被三叔耍,他要我三叔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于是说道: “好好好!”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狡辩到什么时候!” 于是带着我三叔、刘秋菊、陈小宝三人,进入任尊的房间。 邱志峰当着大家的面,问任尊: “任先生,是不是朱玉袁他们把你搞成现在这模样的?” “你不用怕朱玉袁他们对你进行报复,我会罩着你,今天就会把你带走,你实话实说就好!” 刘秋菊和陈小宝都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之前任尊就往他们身上泼脏水,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三叔则面无表情,坦然说道:“任先生,您就实话实说吧。” 可实际上他心中也很是紧张,他也不知道刚才那一通话,有没有真正把任尊说服。 若是这次任尊还往他们身上泼脏水,那一连两次的污蔑,恐怕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这时候,就见到,任尊摇了摇头。 见任尊这举动,三叔终于松了一口气,刘秋菊和陈小宝也长吁一口气。 邱志峰却是一愣,颇感意外,忙说道: “任先生,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你不用怕他们威胁你的,实话实说就好,因为我会罩着你,楼先生会罩着你!” “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朱玉袁他们对你施加了酷刑?” 任尊却依旧摇头。 邱志峰不爽了,“那究竟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啊?” 三叔连忙去将任尊扶起来,坐在床边,然后让刘秋菊去拿笔和纸过来。 拿了一支毛笔,沾上墨水,让任尊用嘴巴叼着,在纸张上写下答案。 三叔就说:“任先生,你如实写出来吧,是谁把您弄成现在这模样的?” 就见到,任尊叼着毛笔,歪歪斜斜写下两个字,“九天”。 邱志峰见此情形,连忙问道:“那你为什么之前又说是朱玉袁他们把你弄成这样的?你这人怎么能这么反反复复!” 任尊又写下一个歪歪斜斜的字:“恨。” 邱志峰再问:“既然不是朱玉袁他们把你弄成这样的,那是谁把你扔到这边的啊!你总不可能自己爬到柳家沟吧!” 任尊继续写道:“花狸、棕熊。” 邱志峰看了这些,很是恼火。 直接抢过纸张,就揉成一团,狂躁大喊: “你特么能不能别反反复复!” “现在搞得我好乱啊!” 三叔连忙说道:“邱大哥,还请息怒,现在真相已经明了,大家误会一场,您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计较之前的事情的,只希望您能快点帮我们把师父他老人家的火葬手续办妥,拜托了!” 邱志峰却发烂渣【暴怒、狂躁、耍赖的意思】,大声说道:“我现在特么都不知道你们谁说的是对的,谁说的是错的!” “我不管了,让楼先生来判断吧!” 随即一挥手,就让手下将我三叔、刘秋菊、陈小宝,都五花大绑起来。 三叔愕然意外,刘秋菊花容失色。 完全没想到邱志峰竟然还会把他们绑起来。 陈小宝则挣扎着大骂:“邱志峰!你个大唆嗨!任尊都说了是赵九天把他弄成这样的,你怎么还不相信我们!” 邱志峰却不去理会陈小宝,而是来到我三叔面前,说道: “朱玉袁,抱歉了。” “无论是你们说的话,还是花狸说的话,甚至是任尊自己说的话,我现在都不相信,所以,还是等楼先生来处理你们吧。” 又说:“你们放心好了,白老爷的火葬手续,这几天之内我会帮你们办妥。” …… 三叔怎么也没想到,他说服了任尊,让任尊说出真相,邱志峰竟然还是不信任他们。 他们被抓,命运将会如何?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13私采矿老板这种黑心行为,真是触目惊心 邱志峰最后还是把三叔、刘秋菊和陈小宝抓了起来。 他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区分不出谁说真话谁说假话,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撕开假象,得到真相。 这种情况之下,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将所有人都一网捞起,然后交给楼先生处理。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是: 第一,关押住我三叔、刘秋菊、陈小宝三人。 第二,把潜伏在西安城的张跃才也抓回来。 第三,把花狸从西安花城宾馆带来这边,一起关押。 第四,为白老爷办理火葬手续。 为什么还要替白老爷办理火葬手续? 那是因为他不确定我三叔他们是不是弄残任尊的真凶,要是万一不是呢?那岂不是要把我三叔他们都得罪个遍? 他帮他们把白老爷处理掉,那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人情,算是给自己留下后路,到时候化解矛盾,有这个人情握在手里,也比较容易。 再说了,现在白老爷已经开始发臭,要是再不处理,引来条子,对谁都没好处。 于是他将我三叔、刘秋菊、陈小宝三人分开关押在三个不同房间,并且留了十五个马仔在这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流盯着,以免三叔他们逃脱。 然后自己则带着十多个手下,火速赶回西安城,赶回花城宾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回到花城宾馆,却发现,那两个负责看守着花狸的人,竟然被拔了衣服,捆绑在椅子上,嘴上塞了布团,动弹不得。 而花狸这只女狐狸精,早就跑没了踪影。 原来邱志峰走后,花狸就用美人计诱惑这两个负责看守她的兄弟,暗示愿意和他们发生某种关系,结果他们自个儿把持不住,就把花狸松绑了,花狸就趁着他们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给他们的要害来了爆蛋一击,迅速化被动为主动,将两个马仔制服,再把他们捆绑起来,塞住嘴巴,最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花城宾馆。 邱志峰见花狸逃掉,很是恼怒,狠狠地踢了那两个蠢蛋手下几脚,可除此之外,他便再无办法。 这溜走了的狐狸精,要想再抓回来,恐怕难上加难。 邱志峰就想,算了吧,不理花狸了,反正现在赵九天已经被抓,寻龙堂一盘散沙,形成不了多大威胁,任尊他也已经找到,花狸这女人,留着没多大用处,反而还会成为一个隐患。 现在只需专心做两件事就好,第一是派人去打探张跃才的消息,第二是去帮白老爷办理火葬所需要的手续。 想到这里,邱志峰便不再去理会花狸。 而是专注于另外两件事。 要想帮白老爷火葬,其实就是要给他办理一个假身份,这个假身份必须足够逼真,最好能够有家庭地址、家属、出生年月等信息,必要的时候,还得让“家属”站出来证明一下。 办理好假身份之后,就要拿这个身份证去医院开一个死亡证明,死亡证明其实好办,带着白老爷的身份证去乡镇医院,塞几个红包,应该就可以拿到。 只是这足够逼真的假身份证,其实并不好弄。一般的小商小贩,可以给你弄个假身份证,可是这种假身份证,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穿。要想弄得足够逼真,那就得有一定的技术手段,就如制造假币那样。这技术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至少邱志峰的人脉圈子里面,并不存在这样一个牛人。 不过好在,楼先生让邱志峰来西安的时候,就介绍了一个西安本地的商人给他,这商人曾经受过楼先生的恩惠,邱志峰只要带着楼先生的介绍信去找他,他定会帮忙料理白老爷的后事。 这商人名叫刘西北,今年五十二岁,做的是煤炭生意,在陕西西安城外的偏远山地,有好几个私人小矿场,这些小矿场他已经经营了七八年之久,一直都没出什么事,可谓是闷声发大财。 做这种生意的人,手头上没点硬底板,是不可能长久的,而刘西北之所以能够长久,那真是因为黑白两道都有不少人在背后给他撑腰,而楼先生,便是他的黑道靠山之一。 邱志峰按照楼先生给的地址,直接来到西安城外一个名叫大坡壑矿场的地方,在这里他找到了刘西北,将楼先生的介绍信递给他,向他说明来意,说要搞一个足够逼真的假身份,然后拉一个人去火化。 谁知刘西北听了这话,却是哈哈大笑,说:“邱先生,您把事情想得复杂了,这事儿其实简单,根本就不用什么假身份证,死亡证之类的玩意儿。” 邱志峰一愣,疑惑道:“此话怎讲?” 刘西北就得以傲然道:“我有兄弟在附近的北杉火葬场工作,我这边经常发生矿场坍塌,一年到头至少要死好几个黑狗,死了的黑狗都会往他那边拉去烧掉,而且处理的过程,从来没出现过什么纰漏。” “所以你只要直接把人拉到我这边,我打个电话给火葬场那边的兄弟,让他们那边半夜开车过来拉过去,只要到了北杉火葬场那边,不出半个小时,一切都能办理得妥妥当当的。” 邱志峰听了这话,愕然意外。 完全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会这么容易解决。 又想到,这刘西北还真特么黑,他都不把那些为他挖矿的矿工当做是人,直接说他们是“黑狗”。 不过话说回来,搞私采矿的哪个不是吸血鬼?哪个老板会把员工当人看? 他们都是招一些孤儿,或者流浪汉、弱智佬,来这边为他们工作,并且将他们囚禁,每天只给他们一些饭吃,至于工钱,那是不可能给的。 进了这些私采矿矿场的人,就和古代的奴隶没多大区别。 邱志峰虽然觉得刘西北做事没良心,不过这些都不是归他管的事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于是连忙感谢刘西北,然后商量好,今晚就把白老爷拉去火化。 刘西北很爽快,拍拍胸膛说没问题,还说楼先生已经吩咐过他,邱志峰只需要把人拉过来,其余的事交给他处理就好。 邱志峰见刘西北这样热情,又对他说了一大通感激的话。 可就在这时,刘西北却突然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邱先生,不知道您找到任尊没有?” “楼先生之前打电话给我,还特意对任尊的事情做出了一些指示。” 邱志峰一愣,见刘西北面色严肃,隐隐感觉到不好的气息,所以就连忙问:“楼先生说了什么?” 刘西北就说:“楼先生对我说,赵九天这人是个暴徒,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虐待手下是常有的事情,楼先生就担心,赵九天抓了任尊之后,会用残忍手段虐待任尊。” “楼先生还对我说,要是任尊完好无损,那再好不过,可若是任尊被弄残了,没了利用价值,那…” 邱志峰一震,“那怎样?” 刘西北面色变得复杂,呵呵苦笑一下,“那你就把他带到我这边,让我来处理。” 邱志峰立即怔怔然,满脸的骇然震惊。 他知道任尊可能会被楼先生抛弃,可却不曾想到,楼先生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抛弃任尊。 把任尊带到刘西北这边,刘西北会怎样处理? 那不必明说,大家肯定都心领神会。 邱志峰还在震惊之中,刘西北这时候叹气一声,苦笑道:“呵呵,邱先生,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既然楼先生亲开金口,那咱们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乱想比较好。” 邱志峰呵呵苦笑,说:“行吧,今天晚上,我会把任尊一起带到你这边。” 于是这天晚上,他就亲自带着马仔,回到柳家沟,然后用面包车,连夜将白老爷的遗体,以及瘫痪在病床上的任尊,一起拉走。 任尊见邱志峰半夜把他拖走,拼命挣扎着,想要叫喊,却被一团布塞住嘴巴,叫都叫不出来。 任尊能预感到,邱志峰半夜带他离开,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是如今他四肢瘫痪,舌头被割,就像是一条死虫子那样,根本就无力反抗。 最后唯有绝望,眼泪都流出来了。 邱志峰见他这可怜模样,便用手帮他擦了一下眼泪,安慰道: “任先生,你也别怪我,我也是按照楼先生的吩咐办事,我没得选择。” 邱志峰将任尊和白老爷的遗体带来大坡壑矿场,矿场这边早有北杉火葬场那边的五十铃在这里等着。 凌晨一点多,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将白老爷和任尊一起扔到五十铃的后面车斗上,然后就拉去火葬场。 邱志峰座上五十铃的副驾驶座,一路跟过去,还对火葬场的人说道: “任尊的骨灰你们随便怎么处理都行,白老爷的骨灰一定要给我装好,一点都不能少,知道吗?” 火葬场的人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来到火葬场这边,早有负责火化的工作人员等着他们。 任尊被火葬场的工作人员,用不知道什么东西,捂了一下嘴巴,然后就昏迷了过去,然后就被推到火化室,然后工作人员极其熟练地把他推进火化池,关上门,设定温度,打开火化开关。 “啊!” 漆黑夜色下,火葬场的上空,突然传来凄厉的一声惨叫。 惨叫声惊起附近山林一片寒鸦,扑哧着翅膀乱飞乱窜。 火化室外面的邱志峰,听到这声音,早已浑身起毛,背脊冒汗。 说实话,他活了五十多年,这样没良心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做。 可是,他现在是楼先生的人,若是不按照楼先生的吩咐去做,那可能下一个被扔进火化池的就会是他。 他只能在心中安慰,任先生,您也别怪我,您现在是残废,我这也算是给您一个解脱,毕竟四肢残废,舌头被割,这样活在世上,实在是太痛苦了。 接下来,白老爷的遗体也被火化掉,火葬场的工作人员用骨灰盒将白老爷的骨灰装起来,然后交给邱志峰。 邱志峰拿了骨灰之后,便迅速离开火葬场。 离开的时候,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睛在盯着他,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回到刘西北的大坡壑矿场,邱志峰一夜都睡不着,辗转反侧,脑海里总出现任尊那一双充满怨念的双眼。 第二天起来,邱志峰竟然发了一场高烧。 去附近医院打了个吊瓶,直到下午,这才退烧。 他在刘西北这边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回西安城,刚回到西安城,他就联系上那些负责去抓张跃才的手下,询问进展怎样。 那些手下都说没找到张跃才。 邱志峰听了这话,很是恼火,骂他们是废物,做事情没点靠谱。 最后决定,还是得亲自出马。 可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电话,却打来了花城宾馆,邱志峰所在的房间。 “邱志峰,咱们来做个交换吧,你将长生引交给我,我替你抓张跃才。” 邱志峰听了这电话,不由一震,连忙警惕起来,问道: “你究竟是谁?”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所以,希望你认真考虑。” “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如今赵九天被抓,寻龙堂变成一盘散沙,那是因为我在暗中动手脚,如果我说,现在就连条子都听我指使,你恐怕会有点不敢相信吧?” “我要搞死你,其实只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我没这么做,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是楼先生的人,我看在楼先生的面子上,这才没对你下手,不然你早就进去蹲监狱了。” 邱志峰眉头紧皱,冷冷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电话那边却呵呵笑,说:“邱先生,你想哪里去了,我又怎么可能威胁你呢?我只是对你实话实说,坦诚相告罢了。” “对了,前几天你不是还去了大坡壑矿场一趟吗?原来你和刘西北竟然是朋友关系,不过你的交友选择,恐怕有点糟糕。刘西北在陕西这边出了名的黑心,他和北杉火葬场狼狈为奸,吃着黑心钱,已经烧了不少矿场里面意外致死的‘黑狗’,你说要是这事儿被条子知道了,会不会轰动全中国?” 邱志峰听了这话,立即脑海一炸,哑口无言。 而电话那边,却传来轻描淡写的声音:“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半个小时之后,给我回个电话。”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只留下邱志峰一人,怔怔然像个木雕怵在空气中。 浑身上下,又开始冒起了冷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14女人的嗅觉真灵敏,这女的直接就拿捏住了张跃才的七寸 赵九天被抓,邱志峰早就怀疑有人在暗中使坏,而且怀疑这人很有可能是八局门的人。 如今突然接到这个神秘电话,他就更加确定了。 因为这神秘来电,是直接冲着长生引来的,而八局门一直都想要得到长生引。 邱志峰是楼先生的人,按道理说他不应该惧怕八局门的人,可是如今这人在暗处,他在明处,若是真的斗起来,他恐怕难有胜算。 再联想到楼先生处理任尊的手法,邱志峰就觉得,若是自己被搞残没了利用价值,纵使楼先生会为他报仇,甚至去把八局门踏平,可与此同时,肯定也会让人把他处理掉,就像是处理任尊那样。 而现在那个八局门的神秘人,对他了如指掌,而且还声称和条子沆瀣一气,这就不得不让他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了。 若他真的和西安这边的条子有来往,那要搞他一个外来者,简直不要太容易。 最后想想,还是同意他提出的合作条件比较明智。 反正长生引并不是楼先生想要的东西,他只需要负责把白老爷的四个徒弟,都抓回去交给楼先生就好,至于用什么手段,楼先生也不会去管。 于是,他便立即回拨那个神秘人的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人接通。 邱志峰就说: “我考虑好了,虽然你威胁我的话说得很难听,但是我们若是合作的话,我确实不亏。” 电话那边传来轻蔑的笑声:“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邱先生,你虽然能力不强,但是倒是很会做选择题。” 邱志峰当然会做选择题,之前广州郑家被打掉,他有多个选择,可是他谁也不选,只选能量最大的楼先生。 邱志峰被揶揄了一番,心里也不爽,呵呵一笑,说:“废话少说吧,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你给我个时间地点。”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说:“成。” “明晚十一点,来南大街路边建筑工地这边找我。” 说完这话,吴永就把电话挂了,冷冷一笑,“呵,也不知道楼先生是怎么想的,竟然敢重用邱志峰这样的无能之人。” 吴永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这女人年纪也就二十七八,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头发做成半卷波浪形,穿着时髦的红色收腰短裙。 别看这女人年纪轻轻,可实际上她和吴永的地位几乎平起平坐,她也是八神爷手底下的一个能人。 这女人名叫赵蒹葭,吴永能够在西安城混得这么顺,至少有一半是赵蒹葭的功劳。 起初,吴永需要利用莫长河来打击赵九天,正是赵蒹葭牵的线。 此时,赵蒹葭的白脂手指上,正夹着一根细长的牡丹牌香烟,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面容冰冷而高傲,淡淡问道: “邱志峰答应了?” 吴永眼神不由偷偷瞥了赵蒹葭翘着的二郎腿中间一眼,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真是极品。 他心中坏水汹涌,表面却平静无比,只缓缓点头,说道: “嗯,答应了。” 随即问道: “你让我对邱志峰说明晚十一点交易,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能抓得住张跃才?” “别看张跃才年纪不大,但是他跟了白老鬼十多年,已然是偏门江湖里面的一条老泥鳅,难抓得很。” 吴永心中没底。 说实话,就算是利用莫长河,他也不敢保证一天之内,就能把张跃才拿住。 不过,既然赵蒹葭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试一试也无妨。 反正失败了,他又不用背锅,这个锅扔给赵蒹葭就好。 不过,赵蒹葭的能耐,确实不容小觑。 莫长河是刑侦队的小队长,连这样的锋利刀子,她都能处理妥当。 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赵蒹葭的能耐非凡。 就见到赵蒹葭突然妖冶一笑,说道:“谁说一定要有张跃才,我们才能拿到长生引? 这娘们,就一个字,妖。 人很妖,性格很妖,行事作风更妖。 让人想不透猜不透。 此话一出,直接让吴永满脸意外。 不抓住张跃才,就拿长生引? 呵呵,亏她想得出来! 吴永目光沉下,面色变得严肃无比,说道: “赵蒹葭,你可别自信过了头,咱们做事,得看清楚形势。顺势者生,逆势者沉。邱志峰是楼先生的人,咱们最好不要伤害他,不然惹来一身脏水,到时候八神爷恐怕不会替我们擦屁股。” 赵蒹葭也是一愣,随即却一笑,满脸的不以为意,说:“吴永,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瞧你这德性,这么快就怂了。” 吴永却面露不爽,“我这话可是认真的,你可别当耳边风。” “还有,你千万别把我拉下水,要是把我拉下水,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赵蒹葭却冷笑,“谁是你朋友了?你可别太高看自己。” 这句话让吴永心中很是不爽,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一个好男人,是不会跟女人一般见识的。 这时赵蒹葭面色变得认真起来,说道: “我刚才和你开玩笑呢。” “不就是一个张跃才吗?” “我要抓他,还不易如反掌?” 吴永好奇,“我倒想知道,你会用什么法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张跃才?” 赵蒹葭却故意卖关子,妩媚一笑,“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随即一口将烟吸完,掐灭烟头,站起来,长长地吐了一大口烟雾,说道: “你就好好看着吧。” 说完,迈着大长腿,妖娆地走出房间。 吴永看着她翘着屁股离开,不由觉得迷幻,随即却低声冷冷一哼:“哼,真是一个窑婆精!” 赵蒹葭会用什么办法来找张跃才? 她这个办法,真的能够让她在一天之内,把张跃才抓拿到手? 且听我慢慢说来。 其实她这个方法并不复杂。 正所谓蛇打七寸。 张跃才的弱点是什么? 不是白老爷,不是女人,更不是金钱。 而是他的父母。 张跃才是个弃婴,很小就被抛弃在广州洛溪桥底下,后来被人送去医院,然后又被医院送给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家庭,收养他的那对夫妇,根本就不把他当人看,只那他当出气筒,只要稍有不顺,就打他虐待他。 九岁那年,他忍无可忍,就偷偷离家出走,后来遇上了白老爷,被白老爷带着混偏门,这才脱离了魔爪。 张跃才一直都想要找到他的亲生父母,所以这些年来,每逢过年,他都会回广州洛溪桥附近,在那边打探他的亲生父母的消息。 只可惜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赵蒹葭被八神爷派来辅助吴永的时候,就有调查过白老爷团队的底细,她以女人的敏锐嗅觉,发现了张跃才这个秘密。 所以她现在,打算拿张跃才的父母来做文章。 至于这文章怎样做? 请听下回分解。 …… 515赵蒹葭挖的这个坑,不复杂,但却很有效 赵蒹葭的布局很简单。 直接打个电话给张跃才,对张跃才说她知道他父母的下落,要想寻亲,就来见我。 她不会在电话里表明身份,说完见面地点就会直接挂断,不给张跃才任何谈判甚至是提问的机会。 一般的人接到这样的电话,都不会相信,甚至嗤之以鼻,知道这是骗局。 张跃才是个捞偏的,警惕性比一般人要强几百倍,按理说也不会一脚踩进这坑里。 因为他知道,这很大可能是个骗局。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苦苦寻找他的亲生父母,要是万一是真的,他怎么办? 所以就算是只有一千亿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愿意错过。 明知山有虎,他也得去试一试。 也正是因为这个“七寸”,导致他就算知道这里面有坑,但是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往坑里跳。 什么是最好的局? 不是最复杂,不是最精妙,也不是最完美的,才算是好局。 最好的局就是一出手就能迅速拿住对方的七寸,因为这样才是最有效,最实用的。 赵蒹葭年纪轻轻,却深谙此道。她受到八神爷的重用,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她根本不和张跃才玩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指要害而去。 她先找到一个合适的埋伏地点,作为大坑,在这边埋下人手,设好埋伏,封好一切退路,然后便打电话给张跃才。 而此时,张跃才正躲在一个小旅馆里头,他以为自己藏得足够严实,却不知早已被八局门的人暗中盯上。 赵蒹葭也不让自己的人去抓张跃才,因为她知道张跃才太滑,不容易抓住,直接去抓,就算是抓住了,恐怕也会搞出不小的动静,到时候捅出窟窿,那可就得不偿失。 她按照早就想好的计策,打了个电话给那个小宾馆。 那小宾馆住客的房间里面没有安装电话,不过前台收银台这边却安装了。 赵蒹葭就打电话给前台,让前台服务员去把住在307号房间的房客叫下来听电话。 307号房间住的,正是张跃才。 服务员接到电话之后,心中虽然带着疑惑,不过还是按照赵蒹葭的吩咐,去找了张跃才。 此时的张跃才正在宾馆里面,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正在分析着如何去解救我三叔、刘秋菊和陈小宝。 自从和三叔因为意见不合分开之后,他就一直在暗中跟踪邱志峰,后来我三叔被邱志峰拿捏住,刘秋菊和陈小宝也被抓,他立即心急如焚,想要解救大家,为此还特意大半夜偷偷跑去柳家沟打探形势,只是他势单力薄,而邱志峰有好几十个马仔,他自知硬闯肯定救不了大家,所以就又回来西安,潜伏着一边寻找机会,一边构思救人方案。 只可惜做局这事儿,很讲究天分,张跃才虽然跟了白老爷很多年,可是要让他单凭自己的力量,做一个扭转乾坤的妙局,从邱志峰的手里解救大家,他却毫无办法。 所以这几天苦思冥想都快要爆炸了,他依旧没能想出个好法子。 此时他正焦头烂额,在纸张上画着除了他之外谁都看不懂的布局线路图,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扔了满地的烟头,纸张一张接着一张地撕下,一次又一次地否认自己的方案。 他急躁无比,暴跳如雷,甚至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骂自己怎么就这么笨,想了好几天都想不出个法子。 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我三叔在做局方面,确实要胜过他好几筹。 身后的房门突然传来敲门声,他很是不耐烦,大喊: “谁啊!” 门外传来服务员妹子礼貌而娇嫩的声音: “先生您好,前台有人打电话给您。” 张跃才不由一愣,谁会打电话给他?随即藏好他的本子,起身来开门,问道:“谁打来的电话?” 服务员小妹子就说:“那人没说明身份,是个女的,她指明说要307号房间的房客接听,还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张跃才眉头微皱,满是好奇,这时候哪个女人会打电话给他? 在他印象中,他认识的女人并不多,在西安城这边,更是一个都没有? 随即想到,莫非是刘秋菊从邱志峰那边逃出来了? 刘秋菊逃出来之后不敢浮头,所以电话联系? 很有可能。 于是连忙跟着下去,来到一楼服务大厅,接了电话: “喂,你是谁?” 电话那边却传来陌生女人的妖娆笑声: “呵呵,张跃才,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那就够了。” 张跃才听到不是刘秋菊的声音,立即很警惕,丝毫不客气地怼道:“你这娘们到底是谁啊?笑得妖精似的!你能帮我什么?” 电话那边的赵蒹葭听了这话,有些不喜,冷冷道: “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我知道你父母在哪里。” “今晚八点来南大街5号居民楼402号房间找我,我会告诉你一切。” 张跃才一震,然后连忙问:“你怎么知道我父母在哪里?” 可这时他却发现,对面的人已经挂了电话,只留下一连串的“嘟嘟嘟”的声音。 “喂喂!你特么别挂啊!” 张跃才狠狠一盖电话,不由恼怒,“妈的,说话只说半截,怎么不去死!” 可是,他嘴上虽然骂骂咧咧,心中却早已变得五味陈杂: 到底要不要去南大街找那女人? 那女人真的知道我亲生父母的下落吗? 张跃才犹豫了,内心陷入了无尽的挣扎中。 赵蒹葭刚把电话挂了,脸上就露出淡淡笑意。 她吸了一口烟,吐出迷离的烟雾,嘴角微微一翘:“成了。” 她知道张跃才一定会来。 只不过是来迟来早的问题。 不过,不管他什么时候到来,结果都一样,因为她早已在南大街五号附近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张跃才一进来,那就算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飞出她的手掌心。 …… 张跃才真的会赴约吗? 若是赴约,能否从这坑里跳出来?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两章一起上传了,周末愉快~ 516堂堂神偷手,竟然被一个扫地阿姨坑惨,最后落入败局 张跃才自然会去赴会,因为他不会错过任何能够打听到他亲生父母的消息的机会。 不过,他也不会像傻狍子那样,什么准备都不做就直接闯进去,更不会人家说晚上八点到,他就准时八点才到。 他挂了电话之后,开始策划如何去赴约。 他想乔装打扮一番,然后提前去南大街5号踩场地。 乔装打扮需要化妆道具,也就意味这他现在必须去购买这些物品。 可是,那打电话给他的神秘女人,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也就是说,这女人恐怕早已派人在这宾馆附近潜伏着,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现在出去购买化妆道具,肯定会被这些暗中盯着他的人发现,那他的化妆,将会毫无作用。 如何暗度陈仓,瞒过盯着他的人,把化妆道具搞到手,成为了张跃才现在必须解决的问题。 张跃才想了一个方案,这方案很简单,不过应该会起到效果。 小宾馆里面有一个专门负责打扫房间卫生的阿姨,他可以等那阿姨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叫她帮忙去买。 只要给点跑腿费给她,她应该不会拒绝。 于是他便开始拿出一张纸,列出要买的道具清单,以及说明这些道具在哪些店会有。 等中午十二点左右,果然有扫地阿姨上来三楼收拾刚退房的房间的卫生。 张跃才见走廊外面没有耳目,便招呼着让扫地阿姨进他的屋子,说有事情让她做。 那扫地阿姨进了房间。 张跃才立即将门反锁好,直接塞了两百块钱给她,开门见山说: “阿姨,我想让您帮我买一些东西。” 那扫地阿姨立即警惕,张跃才搞得这样鬼鬼祟祟,恐怕换做是谁,都会留个心眼。 “你要我买什么?” “要是要我做犯法的事情,我可不会去做!” 张跃才呵呵一笑,没想到这阿姨竟然将他看成犯罪分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也是个犯罪分子,因为捞偏门本来就是违法的。 他连忙说道:“您放心好了,我就是腿脚不方便,这才让您帮我代劳,我不会让您去做犯法的事情的,因为我也是良好公民。” “我要您买一些化妆品而已。” 扫地阿姨依旧半信半疑,“要买什么化妆品?” 张跃才就将提前列好的清单交给扫地阿姨,扫地阿姨看了,不由惊讶:“要买这么多化妆品?用来干嘛的?” 张跃才呵呵一笑,“这不是家里那位婆娘要吗?我来这边出差,她硬是要我买这么多化妆品,现在我腿扭伤了不方便,所以还得劳烦您了。” 扫地阿姨低头看向张跃才的腿脚。 张跃才就一瘸一拐走了两步,然后又塞给她两百块钱。 扫地阿姨终于经不住金钱的诱惑,点头答应:“成吧,我帮你去买。” “不过,买这些东西的钱,你得提前给我。” 张跃才连忙说:“成!” “我这就给您!” 然后掏出八百块钱来,递给扫地阿姨。 心想,成了! 可他却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这看起来心慈面善的扫地阿姨,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憨厚老实。 扫地阿姨一共拿了张跃才一千两百块钱,其中四百是张跃才给她的跑路费,八百是买化妆品所需要的费用。 扫地阿姨拿了钱之后,立即下楼去,找到宾馆的老板,说道: “老板,我儿子突然检查出重病,要我去照顾,我想辞工,你现在能不能帮我把上个月的工资结清?” “我也没多少工钱,劳烦您了!” 宾馆老板见这扫地阿姨平时干活兢兢业业,老实结巴,而且她的工钱又不是很多,每个月工资就三百多,于是就说: “成,你回去好好照顾你儿子,等你儿子病好了,要是还想回来这边干活,直接过来找我就好。” 扫地阿姨连忙点头,“多谢老板!” 然后结清了工资,扫地阿姨直接就跑路。 结果张跃才在房间里面,等了一整天,直到下午六点多,天都快要黑了,那扫地阿姨还没回来,他这才发觉不太对头。 实在等得没耐心了,这才下去一楼,来到前台问服务员,那个扫地阿姨哪里去了。 “您说那个张姨啊,他儿子得了重病,今天中午辞职回家去照顾他儿子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懵逼惊讶,瞠目结舌。 真真印证了那句话:知人口面不知心! 张跃才捞偏十几年,自认为是偏门老手,虽然做局能耐不算出众,但是却自信自己不会轻易被人骗到。 可却不曾想,今天却栽在了一个扫地阿姨手上! 那扫地阿姨拿了他一千二,直接就跑了!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是心中有点贪念的人,恐怕都会想方设法吞掉这一千二百块钱吧! 毕竟在1988年那会儿,一千两百块,对于一个普通平民而言,绝对算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张跃才也是自己太过大意,看着扫地阿姨心慈面色,老实憨厚,而且在宾馆里面口碑又好,前台服务员和宾馆老板都对她很友善,她对住客,对老板,对前台服务员,也都很友善,就以为这扫地阿姨是善良之人。 却不曾想人心隔肚皮,人之所以一直是良民,那是因为没将足够大的利益摆在他们眼前。 当摆在他们眼前的利益足够大了,那他们肯定就会越过界限,铤而走险。 而这一千两百块钱,对扫地阿姨而言,就是足够大的利益。 张跃才被坑,搞不到化妆品,还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眼看着距离晚上八点越来越近,他根本没有时间再去乔装打扮,无奈之下,只好赶鸭子上架。 他直接出了宾馆,生怕身后有什么眼线盯着他,他便没有直接去南大街五号赴会,而是先去附近的商场,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兜兜转转,兜转了好一会儿,然后去买了一套连帽服装,穿在身上,买了一些假胡子,黏在脸上,便打出租车前往南大街五号。 虽然贴了假胡子在脸上,不过这种装扮太过粗糙,只要不是眼瞎,仔细一看肯定都能识破。 张跃才别无选择,只能这样硬着头皮上去,就好比还没穿戴好装备的斗牛勇士,现在就仓促上场。 他自知前面若是有个坑的话,他十有八九可能跳不出来。 不过对亲生父母的强烈渴望,依旧驱使着他,义无反顾地前往南大街五号。 很快,出租车就来到了南大街。 张跃才下了车,付了车费,然后一路往前走,找到五号楼。 只见这是公路旁边的一栋七层高的独栋新楼房,刚建造起来不久,墙体外面贴着的瓷砖,还崭新光亮。 张跃才将连帽服装的帽子戴上,以此来遮蔽面容,然后双手插着裤兜,往大门走去。 只见这栋楼的大门,竟然是开着的。 他便走进去,上到四楼,瞥了一眼402号房间的房门,不过他却没有停留,更没有去敲门,而是直接上了五楼,在五楼这边,来到502号房门前,通过地下房门缝隙,发现502号房间里面,并没有开灯,也就意味着这屋里面现在很有可能并没有人。 张跃才迅速拿出一根铁丝,三下五除二,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将门锁打开,再次展示他作为神偷手的超强作业水平。 张跃才开了门之后,立即轻手轻脚走进502号房间,然后将房门反锁,打开灯,发现这里是一套三房一厅的大房子,房子装修得很漂亮,大厅里面的家具看起来很高档,摆设也很讲究,正中墙壁上,还挂着一副红太阳的巨幅画像。 张跃才去将旁边的卧室房门打开,找到一个衣柜,在这边匆匆换了一套黑色衣服。 然后找到一条手指粗细的绳子,便来到阳台这边,从阳台上悄无声息缓缓下到402号房的阳台。 刚下到阳台这边,他就看到,402号房间的大厅里面,一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翘着纤细的二郎腿,抽着女人香烟,烟雾缭绕。 而这女人身边,竟然站着七八个手下,每个手下都牛高马大,身强体壮。 这女人正是赵蒹葭,她看了看手腕上的钻石手表,对身边的手下说道: “差不多是时候了,你们都藏起来,待会儿张跃才来了,看我命令行事。” “是!” 那七八个手下得了命令,立即去附近藏好,或藏在柜子里面,或藏在卧室,或藏在厨房。 而这时,赵蒹葭身边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赵蒹葭立即接听,只听见电话那边,传来潜藏在附近,暗中观察形势的马仔的声音: “蒹葭姐,张跃才已经上去了。” 赵蒹葭缓缓点头。 这时,那马仔突然大叫:“蒹葭姐,我好像看到您的房间的阳台外面有个人!” 赵蒹葭听了这话,这才一震,然后立即抬头往阳台看过去。 却发现,阳台外面空无一人。 她很警惕,立即叫来两个马仔,让他们出去看看情况。 结果来到阳台,却发现张跃才正沿着阳台的下水管道,往三楼下面滑下去。 赵蒹葭的手下立即大喊:“蒹葭姐,张跃才往楼下跑了!” 赵蒹葭大惊。 完全没想到,这张跃才这么贼精,竟然不从正门进来,反而从阳台后面出现,搞得她布的这个局,直接被看破。 不过这时候,她却冷笑一声: “不慌。” “他逃不了。” 果然,这时候,张跃才爬到了楼底下,正准备逃走,却发现,周围立即跑出十来个人,将他团团围住。 原来,赵蒹葭早就在这南大街五号楼周围,埋下了重重人手。 这南大街五号楼,是独栋楼房,张跃才只要一靠近,就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所以不管他怎么乔装打扮,怎么不走寻常路,就算是从五楼阳台下去四楼阳台,照样蒙蔽不了赵蒹葭的眼睛,更逃不出赵蒹葭的手掌心。 张跃才见到很多人将他围住,脸色立即狂变,惊慌失措。 他自知插翅难逃。 最后唯有举起双手,满脸苦笑。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517尔虞我诈各种算计,一个原本简单的交易,竟被玩出各种花样 张跃才被反扣着双手,带回了南大街五号楼402号房间。 赵蒹葭只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就冷笑道: “你真像个耗子,有正门不走,偏要走阳台,还爬水管。” 张跃才呵呵苦笑,说:“你不是说知道我亲生父母的下落吗?现在可否告诉我?” 赵蒹葭不由好笑,“都这情况了,还没点自知之明?” “你看我像是知道你亲生父母的人?” 张跃才就说:“我就知道这是个坑,不过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赵蒹葭听了这话,不由高看张跃才一眼,“没想到你一个捞偏鬼,对抛弃你的父母,竟然还有这种感情,也真是让人意外。” “你就不恨他们?” 张跃才呵呵苦笑,“怎么可能不恨?恨,但是并不代表不想见到他们。” “话说回来,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赵蒹葭却说:“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并不知道你父母在哪里就够了。” “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抓我吧?” 赵蒹葭就说:“有人想要得到你。” 然后一挥手,让手下将张跃才五花大绑。 张跃才挣扎着,问道:“谁想要得到我啊!” “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赵蒹葭冷着脸,“我想要得到你什么?” 张跃才突然坏笑:“你想要得到我的人啊,毕竟我这么帅。” 这冷笑话,突如其来,尴尬不已。 赵蒹葭一愣,随即被逗乐了,不由露出贝齿,笑了出来,“你倒是乐观,死到临头,还敢来和我开玩笑。” 赵蒹葭也不去计较,只让手下将张跃才的嘴巴塞上,免得他再继续哔哔,打扰清静。 将张跃才五花大绑,塞住嘴巴之后,就把他扔进一个卧室里面,然后派五六个手下,在卧室里面眼对眼盯着,张跃才就算是想耍什么花招,都毫无机会。 …… 邱志峰这边,他接到吴永那个电话之后,立即回柳家沟,向我三叔要长生引。 此时我三叔和刘秋菊、陈小宝三人,都被邱志峰抓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任由宰割的份儿。 所以当我三叔听到邱志峰说要长生引的时候,立即就给了他,反正长生引对我三叔而言,早已没了任何价值。 这玩意儿不但不能让人长生,反而还害了白老爷的性命,他早就不想要了。 要不是之前答应过楼先生,会把长生引献给他,他早就把这玩意儿扔了。 现在邱志峰来到他面前,直接说要长生引,三叔还以为是楼先生的意思,所以就没多问什么,直接就将长生引给了他。 邱志峰拿到长生引之后,却发现,这玩意儿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臭味,实在让人恶心,便质疑道: “朱玉袁,你该不会拿假货来忽悠我吧?” 三叔呵呵一笑,说道:“长生引对我们而言,早已没了利用价值,而且我早已答应将它交给楼先生,你是楼先生的手下,现在你开口要拿,我没必要给你假的。” 邱志峰觉得我三叔说的话有道理,不过还是亲自搜了一番我三叔、刘秋菊和张跃才他们三人的身,又把这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挖地三尺,都没找到其他像长生引的东西,这才消除疑惑。 三叔心中暗叹,完全没想到,这邱志峰竟然会这样多疑。 邱志峰拿了长生引之后,就把白老爷的骨灰盒交给我三叔,说:“白老爷的遗体我已经帮你处理了,这是他的骨灰。” 三叔接过骨灰盒,很是意外,“这么快?” 邱志峰就冷笑,“有楼先生在背后为我们撑腰,这点小事,自然很容易就能办到。” 三叔抱着骨灰盒,感叹一声:“谢谢你,邱大哥。” 邱志峰却说:“不用谢我,我这只不过是做我该做的事情罢了。要不是楼先生吩咐,我也不会帮你们做这事儿。” 三叔这时问:“你把任尊带去哪里了?” 邱志峰意味深长一笑,“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然后转身就走,让手下继续盯紧我三叔、刘秋菊、陈小宝三人,并且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逃跑。 然后带上六七个手下,前往西安城。 若是三叔知道邱志峰拿长生引,是为了去换取张跃才,肯定会大惊意外。 这邱志峰,也太傻了吧! 长生引那么贵重的东西,难不成就只等于白老爷的一个徒弟的价值吗? 另外,若是楼先生知道邱志峰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月明星稀,天朗气清。 赵蒹葭看了看手表,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是时候去拿长生引了。 于是便叫手下带上张跃才,一起赶往南大街建筑工地。 南大街五号那栋楼,距离南大街建筑工地并不远,也就一百来米左右。 赵蒹葭带着人来到工地这边,看看时间,还差五分钟才到十一点。 工地这边空无一人。 只有一栋高大的楼体,楼体只浇筑了水泥柱子和天花板,还没有砌砖,里面放着好一些砖头、水泥、钢筋已经钢铁架子。 赵蒹葭给自己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就在工地的一楼大厅里面耐心等着。 等了大概两支烟的时间,邱志峰这才到来。 只见一辆面包车,从南大街呼啸而来,停在了工地旁边的路边,然后车上下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邱志峰。 其余六七人,全都是邱志峰的手下。 赵蒹葭远远就看到,邱志峰手里带着一个小盒子,应该就是长生引了。 借着昏暗的夜光,邱志峰带着手下,快步走进了工地,来到了赵蒹葭面前。 他见到赵蒹葭,心中不由一愣,怎么来了个婆娘? 又暗暗想到,这娘们,贼正!比花狸还要有味儿啊! 不过,越有味儿的婆娘,毒性越大。 所以他变得极其警惕,刚一见面,就问道: “你是谁?” “哪条道上的?” 赵蒹葭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将烟头往旁边水泥柱子上掐灭,高冷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因为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交易。” 说着,一挥手,主动先让手下把张跃才带到邱志峰面前。 邱志峰见了张跃才,满意点头。 张跃才见了邱志峰,却是惊讶骇然。 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这狐狸精挖坑抓他,竟然是为了和邱志峰做交易。 赵蒹葭这时问:“我要的东西你带来没有?” 邱志峰立即将手里的盒子扔过去,赵蒹葭芊芊素手一伸,就在半空中将盒子接住,然后打开,却发现,她还没看清楚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就被里面的一股臭味给熏得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再定眼一看,只不过是一根血红色的“树根”,除了血红色触目惊心之外,其他的平平无奇。 而且这“树根”散发的臭味,也太特么难闻了吧。 于是立即恼怒,质疑道: “你特么给我的是什么玩意儿?” “还就真以为老娘是这么容易忽悠的吗!” 邱志峰心中不由一震,也在怀疑我三叔给了他假货,暗暗想着,我就说朱玉袁那扑街,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把长生引拱手相让? 不过,现在这种关键时候,就算是假的,他邱志峰也要一口咬定是真的。 要是承认是假的,那岂不是自找打脸?而且还得不到张跃才。 于是面无表情,说道: “这就是你们要的长生引。” 赵蒹葭却发飙,尖叫道:“长生引?我看这更像是死老鼠尾巴吧!臭得要死!” 身后被五花大绑着的张跃才,则是心中一愣,“长生引?” 她怎么也没想到,邱志峰竟然会用长生引来交换他! 这时候,邱志峰硬着脖子,说道:“这就是长生引!我没必要骗你!” 赵蒹葭冷脸如霜:“你没必要骗我,但是朱玉袁那小子却很有必要骗你!” “邱志峰,不是我说你,就你这脑袋,注定一辈子就只能做个平平之辈,我劝你还是不要出来捞偏比较好,赶紧回家种地吧。” 邱志峰被说得恼怒无比,气得脖子通红,“我查找了朱玉袁浑身上下,除了这玩意儿便没有其他东西,而且我还用白老爷的骨灰作为要挟,他绝对不可能给我假货!白老爷死了,他留着长生引也没什么作用!” 赵蒹葭却冷笑,“没什么作用?” “你竟然说长生引没什么作用?” “就单纯地把它当做古董,这几千年的历史,就能让长生引卖个几十万上百万,你竟然说没什么作用?”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邱志峰听了这话,一时间哑口无言,心中越发相信我三叔给了他假货。 他一直想着,我三叔不可能这么轻易给他真货,现在赵蒹葭这么一说,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他现在为了得到张跃才,就算是给赵蒹葭的是一坨屎,他也得坚持那是长生引,于是继续硬着脖子说道: “不可能有假,绝对是真的!” “当初白老鬼用这玩意儿给他自己治病,我还亲眼看过!” “这玩意儿原本就是带着一股怪味的,毕竟被存放在地下墓室千年之久,吸收了墓室里面的死人的尸气!” 又质疑道:“你这个婆娘,没点眼力,竟然也敢跑来和我做交易,就不怕被江湖上的人笑掉大牙吗?” “你要是不交易,那也行!” “这长生引我自个儿保留着,至于张跃才,我总有办法能够把他抢过来!” “咱们走着瞧!” 说着,一把将装着长生引的盒子抢过来,转身就走。 赵蒹葭见邱志峰快步离开,毫无犹豫之色,柳眉不由微微皱起。 莫非这玩意儿真的是长生引? 这真让她头大,因为她根本就没见过长生引的真容,别说是她了,就连亲自去秦始皇陵墓将长生引挖出来的老蛤蟆,他也没见过。 也就是说,现在八局门里面,没一个人见过真正的长生引的。 赵蒹葭只能通过邱志峰的反应,来判断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随即想到,邱志峰若是想拿个假的来忽悠她,那应该将这个假的做得足够逼真,而不是将它搞成屎那样臭,让人引起怀疑。 又想到楼先生其实并没有对长生引有多大兴趣,邱志峰的目标是白老爷和任尊,完全没必要因为一个长生引,而导致自己完成不了任务。 于是便连忙制止道: “站住!” 然后快步走到邱志峰身前,一把抢过长生引,说道: “我就信你一次!” 然后一挥手,让手下将张跃才交给邱志峰。 又说道:“我会带着长生引回去给我上头的人看,若这玩意儿是假的,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这话,就要带着人离开。 邱志峰颇感意外,这样也能成交?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张跃才,却突然开口说话了,“我看过长生引,当初我师父重病,就是我帮他将长生引拿到手的,并且用长生引熬了药,给师父他老人家喝!”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赵蒹葭和邱志峰的注意。 两人都不由一愣。 然后不约而同看向张跃才。 赵蒹葭就将长生引摆到张跃才面前,冷冷道:“张老鼠,你可给我看仔细了,确定这就是真正的长生引?” 张跃才只看了一眼,就确定是真的,不过他嘴上却说: “假的,绝对是假的!” “长生引有一股芳香,我将长生引熬汤给师父他老人家喝的时候,附近三百米范围内的人都能闻到那股香味儿!这玩意儿就像是一坨屎那样臭,吃屎会变长生吗?不可能嘛!所以这肯定是假的!” 赵蒹葭和邱志峰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 他们也不知道张跃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跃才这时对赵蒹葭说:“靓妹,我没必要骗你啊,我落在邱志峰手里,也好过被你拿捏,毕竟邱志峰我很了解,他还是我曾经的朋友,他不敢随便杀人,可你却不同了,你身上那股狠劲儿,让人看了就觉得背脊发凉。” 赵蒹葭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张跃才就说:“我这不是帮你,我只是觉得邱志峰这是在侮辱你的智商,也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拿个屎那样臭的玩意儿来充当长生引,也太不走心了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邱志峰听了这些话,立即不淡定了:“张跃才,你给我住嘴!别满口胡言,这就是从朱玉袁手里拿到的长生引,不可能是假的!” 张跃才就说:“那只能说明你太蠢了,竟然被阿袁用一坨屎骗到,你这智商真的可以回家耕田了。” 邱志峰暴怒,恨不得冲上去锤死张跃才。 可这时,赵蒹葭却突然冷笑出来,“啊哈哈哈,张跃才,你满嘴胡言乱语,不就是不想让自己落到邱志峰手里吗?” “邱志峰是楼先生的人,你落入邱志峰的手里,那就等于落入楼先生手里,而且现在你的其他同伙,都已经被邱志峰拿捏住,要是你再落入他手里,你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所以你现在满口胡言乱语,只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更加验证了,这其实就是真正的长生引。” 赵蒹葭可谓是精明无比,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张跃才的计谋。 张跃才立即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赵蒹葭便对邱志峰一笑,说:“多谢你的长生引了!” “张跃才你带走吧!” 邱志峰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呵呵一笑,说:“多谢你的信任!” 然后带着张跃才,就往工地外面走。 张跃才连忙挣扎着,还不死心,大喊:“喂,靓妹,你会后悔的,我说的是真话啊,这长生引肯定是假的,我对天发誓,我用我人格担保,我要是说假话,我就不是人,我就是一头猪!” 张跃才满嘴胡话,为了取得赵蒹葭的信任,可谓是毫无下限,竟然发这样的毒誓,作贱自己。 然而,赵蒹葭却丝毫不为所动,带着长生引便从工地的另一边出口离开。 倒是邱志峰,听了张跃才这些誓言,心中暗暗想着,莫非朱玉袁那小子给我的,真的是假货? 随即想到,还是赶紧带着张跃才离开比较好,免得那女狐狸突然后悔追上来要人。 于是立即让手下押着张跃才上车,火速离开南大街,连夜赶回柳家沟。 将张跃才和我三叔、刘秋菊、陈小宝三人关押在一起,然后再回西安城,准备在这边打个电话给楼先生,向他汇报这边的情况,并且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赵蒹葭,则带着长生引,迅速去找到吴永,将长生引给吴永看。 吴永第一眼看到长生引,也是满脸嫌弃,说道:“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臭?” 随即细细一看,却发现,这长生引至少在年份上不可能造假,确实有好几千年的历史,而且这长生引通体的血红,也极其纯净,带着诡异邪门的气息,应该不会是假的。 于是说道:“这应该是真的。” 又问:“蒹葭,你是怎样拿到这长生引的?” 赵蒹葭就将用张跃才和邱志峰换长生引的全过程说了出来。 吴永听到赵蒹葭说她当时很是怀疑这玩意是假的,而且张跃才也一直在呼喊这玩意儿是假的,便心思一动,想出一个完美“收尾”的计策。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喃喃说道:“这长生引在我们手里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肯定会招来不少江湖人士的觊觎,到时候肯定会引来不少麻烦,不如咱们现在将计就计,就说邱志峰给我们的是假的长生引,并且将动作搞大,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那些想要得到长生引的人,肯定都会以为长生引还在邱志峰手上,就会将注意力都转移到邱志峰身上,而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如此一来,邱志峰就替我们挡下了大部分的刀子,而我们则可以安然离开西安,将长生引顺利带回北京,交给八神爷。” 赵蒹葭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却是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呵呵,吴永,你真是坏得很啊!” “没想到你心里竟然还装着这样的坏水!” “不过不得不承认,你这一计,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绝妙至极!” “而且这事儿并不难办,我们只需要先做按照这长生引的模样,制造出一个高仿品,喷上相似的臭味,然后我带着这高仿品去找邱志峰,用这高仿品砸他一脸,质问他为什么拿假货来忽悠我,向他讨要说法,反咬他一口,并且把这事儿闹大,如此一来,他就算是有一百八十张嘴,恐怕也解释不清楚这事儿。” 说到这里,赵蒹葭嘴角微微一翘,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18真真假假,搞得邱志峰这木薯头好乱啊 邱志峰用长生引交换了张跃才之后,立即把张跃才带回柳家沟,让手下严防死守着,由于柳家沟这山旮旯还没拉电话线,他自己则又跑了一趟西安城,在这边打了个电话给楼先生,向楼先生汇报这边的情况。 “楼先生,任尊处理掉了,白老爷确实已经死了,他的四个徒弟现在已经被我抓在手里。” 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淡漠的声音: “嗯,知道了。” 然后说道:“你和朱玉袁他们一起去一趟安徽芜湖,等他们把白敬玄的骨灰安顿妥当,再带他们一起来广西见我。” 这其实是楼先生之前就和我三叔约定好的。 只要楼先生帮我三叔他们处理好白老爷的遗体,三叔他们就会去广西那边投靠他。 可邱志峰听了这话,却很是意外。 他一开始以为楼先生只不过是在搞缓兵之计,目的是拖住我三叔他们,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毕竟他们是白老爷的徒弟,若是不连根拔起,始终是个隐患。 可却不曾想,楼先生现在竟然要遵守承诺。 邱志峰这时就弱弱问道:“楼先生,您就不打算…将他们处理点吗?” 楼先生却说:“不了,他们都是难得的人才,特别是那朱玉袁,深得白敬玄传承,若是能为我所用,那何必搞得鱼死网破?” 楼先生其实还有另外一层考虑,没对邱志峰说。 这几年条子的打击手段越来越多,越来越严,他的好几个得力助手,诸如蜘蛛、斑爷等人,都被打掉,现在好不容易才培养起一个任尊,又被赵九天搞残,可以说,这让楼先生的实力大打折扣。 楼先生急需培养自己的势力,又见我三叔是个可造之材,这才会选择留着我三叔他们。 邱志峰听了楼先生这话,心里很是郁闷,可是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说: “好的,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楼先生这时突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朱玉袁答应过我,会将长生引送给我,所以你现在不但要带他们来广西见我,还要保护好他们手里的长生引,别让别人给抢了。” 邱志峰一愣,没想到楼先生还会在乎那个玩意儿,其实那玩意儿根本就不能让人长生,只能让人早死,白老爷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楼先生想要,那他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他就想,好在昨晚拿去给那女狐狸精的长生引是假货,就连张跃才当时也大喊大叫那是假货,也就是说真货肯定还在朱玉袁手里,他也就放心了。 于是说道:“好的,楼先生,我不会让别人抢走长生引的。” 挂了楼先生的电话,邱志峰就打算立即回柳家沟,然后带着我三叔他们离开。 可却不曾想,邱志峰刚走出宾馆大门,来到大街上,赵蒹葭却带着七八个手下,突然找上门。 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和他面碰面。 赵蒹葭一见到邱志峰,立即就指着鼻子,劈头盖脸大骂: “好你个邱志峰,竟然给我个假的长生引!” 说着,将“长生引”往邱志峰身上一扔。 邱志峰捡了起来,仔细一看,只见那血红色的“树根”,散发着一股怪异臭味,和他从我三叔手里拿到的长生引一模一样,只是这臭味似乎又有那么一点不同。 一捏,竟然碎成了两段。 立即懵逼,赶紧将手里的“长生引”扔掉。 邱志峰还在懵逼之中,赵蒹葭又是大骂: “邱志峰,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不然老娘跟你没完!” 邱志峰也觉得我三叔给他的长生引是假的,但是这种时候,他必须死皮赖脸打死不认账,于是就怼回去,大骂道:“你这婆娘简直不可理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东西,隔了一天你才来对我说是假的?” “这玩意儿肯定是你造假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黑心的女人!” 赵蒹葭丝毫不示弱,大骂回怼:“这泥嘛一条树根我还用造假?再说这,这屎一样臭的玩意儿,我干嘛造假!” “你给我的就是假的,要是真的,我特么何必来找你理论!” “呵呵,看来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肯承认给我的是假货,更不肯将真的给我,那成吧,我也不向你要了,不过今儿我就把话摆明在台面上,总有一天,我会从你手里将长生引抢过来!” “咱们走着瞧!” 放完狠话,赵蒹葭带着手下,转身就迅速离开。 只留下邱志峰一人,在大街上一脸懵逼。 因为这条大街是条热闹的商业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赵蒹葭这么一闹,早就吸引了无数围观群众。 这鱼龙混杂的人群中,自然有不少西安本地的地下势力的眼线。 所以,赵蒹葭和邱志峰的这一场闹剧,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传入了那些对长生引蠢蠢欲动的暗势力的眼中。 如此一来,那些想要长生引的地下势力,便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邱志峰身上。 赵蒹葭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她在大街上骂完邱志峰之后,立即就去找到吴永,然后二人准备一起离开西安。 可这时,吴永却说:“离开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 赵蒹葭一愣,现在长生引已经到手,还把脏水都泼到了邱志峰身上,若是在西安继续逗留,恐怕这个骗局会出现窟窿,被人识破,到时候他们想要走,都未必能够轻易离开。 赵蒹葭就很不爽说道:“你还要做什么?别给我捅出篓子,不然我们都无法向八神爷交代。” 吴永却自信满满,老神在在,说道: “放心吧,不会的。” “我就去做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赵蒹葭疑惑。 吴永就说:“之前莫长河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得懂得礼尚往来,是时候给莫长河送一份礼物了。” “而邱志峰,就是我想给莫长河的一个大礼。” 说到这里,吴永双眼微微眯着,似笑非笑,讳莫如深。 邱志峰在大街上突然被赵蒹葭臭骂了一顿,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却隐隐约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再说了,他自个儿也做贼心虚,自认为给赵蒹葭的确实是假货,于是连忙赶回柳家沟,准备带上我三叔等人去往安徽芜湖。 他来到我三叔等人面前,说道: “朱玉袁,恭喜你们,楼先生说了,让我和你们一起去芜湖,等你们把白老爷的骨灰处理妥当,完成白老爷的遗愿,我再带你们去广西。”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欣喜,“多谢邱大哥,多谢楼先生!” 张跃才却冷冷道:“谢个锤子,邱志峰,你千方百计把我们抓起来,就不用再装好人了。” 邱志峰立即拉下脸,冷冷道:“张跃才,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不是我用假长生引把你从那女妖精手里救出来,你现在是生是死都还说不定!” 又数落张跃才:“不是我说你,你这人除了偷术厉害一点之外,真是一无是处,而且脑子还进了水,我去救你,你竟然当着那女狐狸精的面来拆穿我,大呼大叫说那是假的长生引,好在那女妖精自作聪明,不然你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张跃才一愣,“假长生引?” 随即大喊: “你给的那女狐狸精的分明就是真长生引!” 邱志峰也一愣,面露意外:“真长生引?” “怎么可能,你特么不也说是假的吗?!” “而且我不相信,朱玉袁会这么轻易将真的长生引交给我!” 张跃才无语,“我说假的,那是因为我不想落入你手里!” “你这笨蛋!” 邱志峰又是一愣,然后说道: “不可能,那绝对是假的,不然朱玉袁不可能那么轻易将它给我!” 然后看向我三叔,说:“朱玉袁,你承诺过要将长生引交给楼先生的,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碰长生引,等你到了广西见了楼先生,你亲自给他就好。” 三叔也懵逼了,说:“邱志峰,昨天我给你的,真的是长生引啊。那长生引之所以有股怪味,那是因为用朱砂、水银、龟血等东西煮过。” 邱志峰听了这话,更加懵逼了。 半张着嘴巴,满脸茫然。 他也不知道我三叔和张跃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后暴躁道:“我不管了,你自己和楼先生交代吧!” “真真假假,谁特么知道你这捞偏鬼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邱志峰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觉得操蛋无比,因为刚才楼先生才特意嘱咐他,要保护好我三叔手里的长生引,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要是我三叔和张跃才说的是真话,那现在这长生引已经落到那女狐狸精的手里!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那女狐狸精的底细,甚至连她的姓名都不清楚,要想从她手里拿回长生引,恐怕难于上青天! 这该如何是好? 邱志峰焦头烂额。 本来想着立马带着我三叔他们坐火车去芜湖的。 可现在恐怕不得不推迟计划了。 过了不一会儿,他让手下将我三叔带到一间房间,询问长生引的事情,问我三叔将长生引藏在了哪里。 我三叔却一口咬定,之前给他的就是真正的长生引。 我三叔没有说谎,他也没必要说谎,因为现在白老爷都去世了,长生引对他们而言,确实没什么用处。 要说当古董卖钱,三叔也想过,不过之前答应过要将长生引交给楼先生的,以此来示好楼先生,所以就没卖。 邱志峰是楼先生的得力助手,他来向我三叔索要长生引,我三叔就以为这是楼先生的意思,所以想都没想就直接给了他。 却不曾想,邱志峰这木薯头,拿了真的长生引,竟然以为是假的,还拿去和赵蒹葭交换张跃才。 这真是让三叔哭笑不得。 现在长生引是从邱志峰手里丢掉的,所以三叔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还老神在在,反正就算到时候楼先生追究起来,直接将责任都退给邱志峰就好。 邱志峰见我三叔坚持说给他的就是真的长生引,依旧是半信半疑,又把整个院子都翻了几遍,妄图能够从院子里面找到一些长生引的线索,结果却连条毛都没找到。 最后无可奈何,只好接受事实: “哎,看来朱玉袁给我的,恐怕还就真的是长生引!” “这该如何是好?” 邱志峰懊恼无比,突然觉得,真的要被自己的愚蠢行为给害死了! 没办法了,眼下这种情况,恐怕只能再回西安城,去寻找那个女狐狸精,看能不能从她手里将长生引夺回来! 可邱志峰却不知,他这一回去,就是一脚踩进野猪夹。 莫长河早已在西安城内,磨刀霍霍等着他。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19邱志峰被端,三叔受到牵连,能逃出生天吗? 吴永这一招,可谓是绝得很,他明面上是送邱志峰一个大礼,实际上还是在为他们八局门谋利益。 试想,邱志峰一回到西安城,就因为各种黑料而被莫长河抓进监狱里面,那还有谁能够打听到长生引的下落? 而且邱志峰本人也不可能再来向他追讨长生引,可谓是断绝了很多麻烦。 至于莫长河,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之前抓赵九天,就是吴永提供的证据和线索,现在抓邱志峰,他自然也会亲力亲为。 说实话,莫长河作为一个刑侦队队长,其实最想查清楚的是吴永,最想抓的人也是吴永,无奈他根本就没掌握吴永的犯罪证据,而吴永又经常主动向他示好,给他爆其他人的黑料。 他自然知道这是吴永在借他的手来铲除异己,但是,作为一名警察,一个人民公仆,拿到了犯罪分子的犯罪证据,你就不能不去逮捕犯罪分子! 对犯罪分子的包庇或者宽容,那就是对人民群众的不负责任。 于是莫长河立即根据吴永给的资料,先摸清楚邱志峰的底细,然后迅速在西安城撒网,展开抓捕行动。 此时,邱志峰带着五六个马仔,从柳家沟回到了西安城,他在暗中潜伏着,偷偷去调查赵蒹葭的下落。 调查了好几天,竟然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因为早在三天前,吴永给莫长河提交了邱志峰的各种犯罪证据之后,便带着赵蒹葭,以及长生引,一起坐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 此时的赵蒹葭,正在八神爷的面前,亲手将长生引交给八神爷。 八神爷见了长生引,满意点头: “没错,这就是长生引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长生引,他这反应,就好像曾经见过这玩意儿那样。 随即抬头看向赵蒹葭,说:“蒹葭,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又对旁边的吴永说:“吴永,你也干得非常好!” 吴永呵呵一笑,“多谢八神爷夸奖。”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中却有些不爽,毕竟这次功劳,本应该他占大头,没想到却被赵蒹葭这小妖精给抢了风头。 八神爷对赵蒹葭的宠溺,这是八局门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也导致八神爷不能将一碗水端平,总是有意无意偏向赵蒹葭。 其实不但是吴永,八局门的不少成员,也早就对赵蒹葭有意见了,只不过都敢怒不敢言罢了。 吴永又说道:“八神爷,我在西安那边做了个收尾局,反咬了一口邱志峰,说他给的是假货,然后又让莫长河去把邱志峰逮捕,现在肯定人人都认为真正的长生引还在邱志峰手里,而邱志峰又会被那边的条子抓进监狱里面,如此一来,就没有人会再觊觎我们手里的长生引了。” 八神爷缓缓点头,又说:“吴永,你这个收尾做得不错。” “只是你说没人会再觊觎这长生引,那估计是不可能的。” “单凭一个楼先生,就让我们头大。” “你设局把邱志峰弄进了监狱,确实能起到一定效果,但是若是让朱玉袁等人真的去投靠了楼先生,这笔账估计还会落到咱们身上。” 此话一出,吴永就不由一愣,“这…” 赵蒹葭柳眉也微微皱起,说到底还是八神爷的目光比较长远,确实,若是我三叔等人投靠楼先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楼先生,楼先生稍微一分析,肯定就会想到八神门身上,然后再派人稍微一调查赵蒹葭的身份,就能证据确凿,到时候肯定会派人找上门来问责。 抢了长生引倒是没什么,楼先生其实并不怎么看重长生引,可把邱志峰搞进监狱里面,这可就是对楼先生的极其不尊重,因为邱志峰是楼先生的得力助手之一,若是楼先生知道这是八局门的人有意为之,估计甚至不会给他们谈判的机会,就直接硬钢过来。 想到这里,赵蒹葭连忙问:“八神爷,那咱们该怎么做?” 八神爷拿起桌面的一小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表情淡漠,道: “这窟窿,自然要补上。”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责怪吴永的意思,可这却更加让吴永担惊受怕,吴永太了解八神爷了,八神爷除掉一个人之前,从来不会在这个人面前表露任何的情绪。 吴永满心忐忑,忙问:“八神爷,要怎么补?” 八神爷就说:“你们找个时机,把朱玉袁那伙人也送进监狱里面,不就把窟窿补上了?” 吴永自责道:“八神爷,说到底还是我做事做得不够彻底,早知道就让莫长河把他们也收了,这样就不需要各种折腾了!” 八神爷却淡淡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就算是想将白老鬼那几个徒弟一网打尽,恐怕也是不现实的,别忘了现在朱玉袁已经不是以前的朱玉袁,他洗白了一个身份,这个身份毫无黑料,就算是莫长河也拿他没办法。” 吴永这时主动请缨,说:“八神爷,那这次就让我一个人去对付他们吧,这一次我一定会将他们连根拔起,不会再犯低级错误!” 八神爷却说:“你和蒹葭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吴永一愣,“这,要不还是我一个人去好了,蒹葭一个女子,这次已经够奔波劳累了…”吴永很不喜欢和赵蒹葭共事,因为赵蒹葭太聪明了,太聪明的女人他根本无法掌控,还经常会不给他面子。 赵蒹葭却说:“我不累,八神爷都这么说了,蒹葭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八神爷满意点头,然后对吴永说道:“还是让蒹葭一起去吧,很多事情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说了,朱玉袁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上一次在京城,咱们八局门的胡林,联合钱盛帮做了个八百万的投资理财局,最后竟然被朱玉袁给破了。” 吴永呵呵苦笑一下,没再说什么。 传言上次胡林的局被破掉,其实是八神爷从中作梗,杀鸡儆猴,他也不知道真假。 八神爷这时又说:“记住了,千万别让朱玉袁他们去到广西,广西是楼先生的地盘,若是到了广西,再想拿捏他们,那就难办了。” 赵蒹葭就说:“好,我们一定会在他们到达广西之前,将他们拿住!” 于是又迅速从京城出发,潜伏回西安。 此时,西安这边,莫长河已经摸清楚了邱志峰的活动规律,而邱志峰这木薯头,还未找到任何赵蒹葭的线索。 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赵蒹葭上,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条子盯上。 莫长河见收网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便准备在今晚发起抓捕。 这天晚上,邱志峰和往常一样,带着手下出去外面,四处打探赵蒹葭的下落,结果依旧是无功而返。 其实他的打探方式,就是盲人摸象,摸到哪里算哪里,没有规划,效率自然就低得可怜。 可要想让邱志峰去规划好这次寻人工作,或者做个局把赵蒹葭引出来,那又是他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有些人天生就是将才,有些人天生就是军师,而邱志峰天生却是个副将,他的执行力极好,可是出谋划策方面,却弱得一比,这也正是为什么他跟了郑天祁这么多年,都只能做一个不上不下的副手的原因,郑天祁也不会让他帮忙出谋划策,一般都是想好了计谋,然后再交给邱志峰去执行。 楼先生派邱志峰来西安,原本就是想把任尊带回去,顺带考验一下邱志峰的忠诚度,也从未想过要邱志峰做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西安这边风云变化,如今各种线头牵扯在一起,局势乱成一锅粥,暗流汹涌,邱志峰早已陷入局中,不能自拔。 他若是不坚持要去搜寻赵蒹葭,寻回长生引,而是直接放弃长生引,那他就还有逃过一劫的机会。 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上天给了你三四五六次逃过一劫的时机,可你却统统错过,最后唯有迎来人生大结局。 这天晚上,邱志峰带着手下回到小宾馆,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找赵蒹葭,要是明天还找不到,那他唯有放弃了。 其实他已经嗅到危险气息,西安的地下势力,已经对他虎视眈眈,可他却依旧还没察觉,莫长河的审判之剑,已经悄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天晚上凌晨十二点,莫长河展开收网行动。 他带着二十多个警员,迅速闯入邱志峰所在的那个小宾馆,然后长驱直入,直接去往邱志峰住的房间。 这些情报,他之前已经派人摸索清楚,所以都不用查房,直接一脚踢门,就见到邱志峰一脸懵逼从床上坐起来。 为了行动方便,莫长河和其他警员都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普通衣服,邱志峰见了,还以为他们是哪个地下势力的人。 于是立即大骂:“你们是谁啊!” “三更半夜闯入我房间,还有没有王法?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他竟然丝毫不怕,因为他觉得,现在长生引压根底儿就不在他手里,这些人肯定是来找长生引的,他怕个锤子?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这时候,莫长河直接出示证件,冷冷道:“不用报警了,我们就是警察!” “邱志峰,你涉嫌参与巨额诈骗、倒卖文物、拉帮结派、和私采矿矿主勾结谋财害命等违法犯罪活动!西安警局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逮捕令!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邱志峰直接懵逼,这才反应过来,随即转身就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窗户扑出去,想要跳窗逃跑。 然而,他在警察眼皮底下,哪里能逃得了? 就见到好几个警员眼疾手快,迅速扑上去,一把就将邱志峰扑倒在地,然后死死压在地板上,邱志峰拼命挣扎着,却根本就挣脱不了。 这时候,其他房间的警察跑进来向莫长河汇报: “莫队长,收网行动结束,所有犯罪分子已经被逮捕!” 莫长河就问:“一共抓了多少人?” “算上邱志峰,一共六个。” 莫长河却一愣,说道:“不对,情报上说七个,漏了一个。” 然后下了一道命令:“封锁宾馆,一个一个房间搜!” 然而,莫长河却不知,那漏掉的一个,是因为去买夜宵了,他们进宾馆的时候,那个手下刚好撞见,就躲了起来,从而侥幸逃过一劫。 那手下绰号名叫猫仔,他见到邱志峰和其他兄弟都被条子抓走,不由脸色狂变,担惊受怕,然后连夜搞到一辆车,跑回柳家沟,将邱志峰被抓的情况告诉大家。 大家听到邱志峰被抓的消息,都惊讶骇然,瞬间群龙无首,化作一盘散沙,不少人只想着自保,根本就不再去管我三叔他们。 这时候,还是我三叔站了出来,说道: “诸位兄弟,我们已经打算投靠楼先生,也就是说,其实现在我们和你们是一路的,是捆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如果在座的那么多兄弟,信得过我朱玉袁,那不妨跟着我一起先去芜湖,咱们先度过这一次的难关,然后再去广西,就算诸位之中有谁不想回广西,怕回去被楼先生责罚,那也可以先和我们一起去芜湖,等到了芜湖再各走各路。”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里,邱大哥被抓,就已经说明,柳家沟这个窝点已经不安全,条子估计很快就会跑来这边抓我们。” 二十多个邱志峰带来的兄弟,听了三叔的话,都七嘴八舌,有人赞同,认为这时候确实需要找个首领,来带领大家走出困境,有人却反对,觉得我三叔没有这个资格,你说你一个被峰哥拿捏在手里的小狗子,有什么资格来领导我们? 反对的人把话说得很难听,搞得张跃才和陈小宝都想去揍他们几拳。 可三叔却不为所动,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说道: “谁要是不想跟我的,可以自己走自己的路,我这人很开明的,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 “不愿意跟我的,举一下手。” 结果只有五六个人举手,不愿意跟我三叔。 剩余的十九个人,包括回来通报消息的猫仔在内,是愿意跟我三叔。 我三叔就带着那些愿意跟他的弟兄,连夜离开柳家沟。 而那些不愿意跟着我三叔的人,则觉得现在三更半夜的,没必要这么赶,在这边住一晚,第二天再离开也一样。 结果当天凌晨四点多,几辆警车风风火火来到柳家沟,警察们带着荷枪实弹,直接闯入屋子,把那些留下来的人都一网收起。 我三叔他们侥幸躲过一劫,他们没有去往西安城坐车离开,因为三叔知道,此时的西安城肯定很凶险,条子随时随刻都可能会跳出来把他们包围。 所以他就带着大家往周边的小镇子转移,然后在小镇子逗留了一天,找了两辆拉木头的拖拉机,载他们去往咸阳市,在咸阳市这边买到火车票,去往南京。 然后准备从南京转车去芜湖。 三叔他们坐在火车上,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样就逃过了一劫。 却不曾想,早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 这一路上,还有更多的凶险,在悄然逼近。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20乘车骗局,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被骗者有苦说不出 绿皮火车鸣笛声响起,铁轨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拥挤的火车就像是一条爬虫,缓缓开始往前加速。 此时已经进入1988年的冬季,天气干燥而冷,但是却一直都未下雪。 三叔坐在靠窗座位上,手里抱着白老爷的骨灰盒,他目光呆滞,看着窗外枯黄的景色,面露一丝担忧。 从咸阳去往南京,火车要倒回西安,他就怕在西安站出什么意外。 不过出意外的可能性不大,只要他们不搞出什么大动静来,西安的地方警力,一般都不会上火车搜查,而乘警只负责火车上的突发事件,没有特殊要求,不会帮助地方警察办案。 好在邱志峰遗留下来的那十九个兄弟都很醒目,上了火车之后,就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吵不闹,甚至就连交流也很少。 火车经过西安,停靠十五分钟,十五分钟过后,继续前行。 期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出了西安城,三叔终于松了一口气。 火车一路往南,要经过洛阳、郑州、徐州、蚌埠等站点,最后才到达南京。 其实三叔非常不愿意去南京中转,因为这边还有一个赵筱筱,上次在南京逗留,正是因为遇上赵筱筱这个被情所伤的女人,拖延了他很多时间。 他就怕再次遇上赵筱筱。 不过从南京这条路去芜湖,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南京距离芜湖很近,道路也很方便。 南京这么大,他就不信会这么巧,还会再次遇到那个小冤家。 要是这么低的几率的事情都让他碰上,那他就可以去买彩票了,没准能中一辆桑塔纳。 火车一路前行,走了大概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南京站。 大伙儿收拾行李,从车厢里出来,检票出站,时间正好是大中午。 虽然是冬天,但是中午的大太阳还是很毒,干燥的天气,让人有些受不了。 三叔和大伙儿从火车站出来之后,就对邱志峰留下的那十九个兄弟说道: “现在到了南京,大伙儿都脱离了危险,谁想跟我一起去芜湖的,可以跟着来,谁若是不想跟着来的,也可以各走各路。” 结果所有人都决定,跟着三叔一起混。 三叔见状,脸上动容,内心却郁闷,这十九个人,再加上他们四个,那一共就是二十三个人,这么多人,每天一日三餐和住宿都是一大笔开销。 三叔身上其实并没有多少钱。 所以他更加愿意一些人主动离开,将队伍缩小一点,精简一些,这样不但能提高队伍的灵活性,还能节约开支。最重要的是,将队伍缩小,就能不那么引人注目,现在二十多人往街上一走,恐怕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可是邱志峰的那些手下不愿意主动离开,那三叔也没必要将他们赶走。 若是强行将某些人踢出队伍,那绝对会引起怨言,不利于团结。 三叔就说:“既然大家都愿意跟着我混,那也算是朱某人的荣幸,今后大家是穿一条裤腿的兄弟,那就得团结,不能搞内讧,更不能给自家兄弟穿小鞋。” “南京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得赶紧去芜湖,完成我师父交给我的遗愿,然后再一起回广西。” 于是带着大家去附近吃了一餐中午饭,并在吃饭期间,吩咐猫仔去售票窗口买去往芜湖的火车票。 结果吃完饭,猫仔跑回来说,今天去芜湖的火车票已经卖光了,只能买明天的,问我三叔要不要买。 我三叔想了一下,南京距离芜湖并不是很远,坐客车过去也不需要多少时间,就怕逗留在南京这边会夜长梦多,所以若是等明天再走,那还不如现在就去包一辆私家客车,乘坐课程不出三个小时,应该就能抵达芜湖。 于是就说:“那咱们不坐火车了,改坐客车。” 又对猫仔说:“你带着几个兄弟,去附近的客车站找一辆大客车,要装得下二十多人的。” 猫仔就说:“袁哥,行,我这就去!” 于是带了四个兄弟,一起去往火车站旁边的汽车客运站。 汽车客运站附近,除了正规的客运大巴之外,外围还有很多拉客小司机,都是干私活的,他们就像是牛皮癣,围绕着汽车客运站混生活。 甚至有不少是黑车司机,不安安心心做搭客生意,专宰乘客。 几年前三叔在广西那边的某个客运站,就遇到过黑车司机,载了半路,就把他们全部人扔下,然后开车走人。 所以这次他还特意叮嘱猫仔,一定要找靠谱的司机,那些看上去就不正经的,千万不要找。 三叔本以为猫仔很快就能找到愿意载他们去芜湖的客车,毕竟二十多人,这一趟车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油水。 可却不曾想,猫仔和他带去的那四个手下去了许久,都没回来,直到下午日近黄昏,这才跑回来,回来的时候,却已经鼻青脸肿,狼狈委屈。 三叔等人见了,都大为惊讶。 三叔忙问道:“猫仔,怎么回事?” 猫仔满脸委屈,就如实将他们的遭遇说出来。 原来,他们去到附近汽车客运站找客车,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司机,那司机有一辆三十座的白色大客车,司机很热情,还主动邀请猫仔他们上车去看看车内的情况,猫仔看过之后感觉这车很不错,刚买没多久的,就问司机要多少钱才能包他的车去芜湖? 司机出的价格也还算公道,说包车两百,按人头算的话一人十五块,还说他会将大家送到芜湖指定的具体地点,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上车前必须先给钱,因为他怕乘客下车就跑路,还说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乘客,上车前客客气气说话很好听,结果一下车就跑,搞得他白忙一趟,所以他现在定下规矩,一定要在上车前先给钱。 猫仔看着司机面相老实,皮肤古铜色,满脸皱纹中带着憨厚,不像是凶煞之徒,也不像是蛇鼠之辈,又觉得先给钱后上车很正常,因为现在坐正规客运站的客车,也是要先买票才能上车。 于是就答应下来,说:“成!” 然后爽快地给了两百块钱,包下他的车去芜湖。 那司机收了钱,很是客气,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先去上个厕所,等会儿回来再开车过去接你们的人。” 猫仔点点头,说:“成,快去吧!” 他甚至都没怀疑那司机什么,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司机虽然拿了他两百块钱的车费,但是大客车还在这边,他要是敢拿着钱跑路,那这大客车他直接开走就好。 可却不曾想,那司机佬刚走没多久,就有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胖子走过来,无视他们,直接上了客车,拿出车钥匙,发动引擎,打方向盘就要开车离开。 猫仔见状,立即惊愕,连忙跑去拦下那大客车,问道: “你要开车去哪里,不载我们去芜湖了吗?” “我们可是交了车费的!” 那中年胖子一脸蒙擦擦,“你交了车费,交给谁?” “反正我没收到你的钱,你别挡我路,我还得跑上海一趟。” 猫仔急了,“刚才不是还有个司机吗?皮肤很黑,一米七左右,是他收了我的钱,他现在人去哪里了?” 中年胖子更加迷糊,“这车是我的,司机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收到你们一分钱!” “刚去吃个面的空荡,怎么就遇上你们这些耍赖皮的了?” “想做免费车就直接开口,别给我耍什么鬼把戏!” “再不让开,我直接撞过去了!” 猫仔听了这话,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之前那个是骗子,是假司机,那骗子趁着真司机去吃饭的空荡,玩了一出“借花献佛”的戏码,用这大客车作为道具,直接骗了猫仔两百块钱!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骗子怎么会有这大客车车门的钥匙? 莫非他提前早有准备? 不过若是老手的话,要开一个车门,貌似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两百块钱对猫仔而言,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是很少。 最主要猫仔也是出来捞偏的,没想到竟然会被同行骗,这脸可丢大了,于是气愤不过,誓要找出那骗子,将他捶一顿。 于是立即带着那四个兄弟,一起去寻找那死骗子。 他们先去了附近的厕所寻找,结果发现厕所这边根本就没找到那死骗子的踪影,就更加确定被坑了。 猫仔让大家分头行动,扩大搜索范围,一个小时之后再倒回原地集中。 结果大伙儿向四面八方分散寻找,找了一个小时,依旧没能找到那个死骗子。 大家都两手空空回来集合,都垂头丧气,愤怒难平。 猫仔也为此沮丧不已,那死骗子肯定是打一枪换一个场地,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不过搞游击,换场地,倒是他们这些捞偏之人经常用的套路。 因为只有经常换场地,才是将被抓的几率降到最低。 猫仔就想,要抓住那个假司机,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心中虽然很是不爽,但是却也没办法,唯有将此事放下,继续去寻找别的司机,毕竟去芜湖才是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 于是便先放下心头怨气,继续去寻找车辆。 一般拉私客的车,都是小面包车,大客车少之又少,因为大客车耗油大,而且很难拉满一车乘客,可是一辆小面包车不可能一下子将他们二十多人一起拉去芜湖,所以猫仔就想,要是能找到大客车最好,找不到再找三辆面包车。三辆面包车,车费恐怕又要贵出一大截。 结果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其他大客车。 正准备叫几辆面包车,这时候,他却发现,刚才骗他两百块钱车费的那个骗子,竟然又出现了! 那骗子现在就在一辆面包车旁边站着抽烟,对过往的乘客招呼拉客。 猫仔就在不远处暗中盯着,他倒要看看,这死骗子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就见到,不少乘客被他拉上面包车里面,他又用同样的伎俩,说先付车费,才能发车,等乘客们都给了车费,他就说要去一趟厕所,然后另一个白白胖胖的司机过来,说这车是他的,你们怎么上我的车?我的车不载客,都给我下去。 那些乘客都一脸懵逼,听到司机说这车是他的,刚才那个司机是骗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最后只能下车,去乘坐其他车辆。 因为每个人的车费并不多,被骗了的乘客,除了骂骂咧咧几句话之外,一般都不会较真,所以骗子竟然有恃无恐。 猫仔见状,越发恼怒,因为这个号称面包车是他的司机,竟然和之前号称自己是大客车司机的那个白白胖胖的死胖子,竟然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合谋骗局!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就为了骗乘客的车费! 猫仔这才想到,我就说嘛,那个黑脸死骗子,怎么会有大客车的车钥匙?原来是串通好的! 这俩骗子为了骗钱,也正是下了足够大的本钱,竟然搞来一辆大客车,一辆面包车充当道具! 猫仔被骗了气不过,立即就带着四个兄弟,上前去理论。 他直接来到驾驶座旁边,弯腰去瞪着司机,说: “客车司机,你怎么现在变成面包车司机了?” “我已经观察你们很久了,识破了你们的骗局。” “识相的话,就乖乖将坑我的钱吐出来,并且赔偿老子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不然老子今天砸了你的车!” 那白白胖胖的司机见到猫仔,立即愕然,恐怕他怎么也没想到,都过去了两三个钟了,猫仔他们还没有离开车站。 不过惊愕过后,却是有恃无恐,冷着脸说: “你谁啊?” “我都不认识你!” “你要是再敢给我闹,老子捶死你!” 猫仔和他的四位弟兄听了这话,立即就怒了,骗钱还有理了是吧? 看老子不砸了你的车! 于是就让弟兄们一起动手砸车。 结果刚一砸,这时候,附近就突然跑出十几个人,抓着他们就拉到附近小巷子,然后二话不说将他们狂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 揍完之后还放出一句狠话:“我们双尾蝎的地盘你也敢来捣乱?” “简直找死!呸!”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猫仔,看着这一帮人大摇大摆扬长离开的背影,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死骗子是团伙作案,而不是单单两个骗子合作,而且他们还是这汽车客运站的地头蛇,难怪他们能搞到大客车和面包车来做道具,难怪他们这么有恃无恐!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21引鱼入坑,狂虐一顿,完美报复 三叔听完猫仔的讲述之后,很是惊讶,完全没想到那“双尾蝎”团伙竟然这么猖獗。 一般捞偏的,被人识破了,都会归还钱财,把事情捂下去,息事宁人。 这双尾蝎倒好了,直接就把猫仔他们五个人揍了一顿,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其他兄弟听了,都气愤不已,咬牙切齿说要去砸场子,还说根本不用怕那什么双尾蝎,就算他们在南京势力再大,也不用怕,砸了就跑就好,反正他们只不过是路过南京的,又没想过要在这边逗留多久。 就连张跃才、陈小宝,也都看不下去了,现在猫仔他们毕竟算是自己人,这样被人欺负,确实过分了。 要是这时候不出手相助,那多多少少会寒了大家的心,而且还会显得他们这些偏门神人的徒弟徒有虚名,软弱无能。 张跃才就说:“阿袁,咱们怼回去,一定要给那双尾蝎一些颜色看看!” 陈小宝也说:“就是,出门在外,总不能老是被人欺负!” “再说了,咱们二十多个人,怕他个锤子!” 三叔也觉得要为猫仔等五个兄弟逃回公道,但是不能横冲直撞,毕竟人家是地头蛇,直接怼上去的话,就算是能报仇,恐怕也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于是说道: “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在这边逗留几天,先暗中摸清楚那双尾蝎的底细,然后再一脚把他们踩死。” “大家觉得怎样?” 大家都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张跃才却不喜了,说:“我们那么多人,直接去打了就跑,岂不更加直截了当?” “你不是说怕在南京这边逗留太久会出事吗?”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其实他就怕赵筱筱找上门来。 于是便调整策略,说道:“那咱们就别停留那么多天,明天之前把事儿搞定,然后就去芜湖。” 然后下命令,分工合作: “秋菊,你带几个兄弟一起去买去往芜湖的火车票,车票越早越好,最好是明早八点之前的。买好车票之后,就去火车站附近订好宾馆,订十个房间,应该够大家睡了。” “猫仔,你带着跃才回汽车客运站那边,让跃才认识那两个骗你钱的人。” “跃才,你认识了那两个骗子之后,就利用你的偷术,去把他们的钱包偷过来,不过别做得太过严实,要露一点底儿,让他们及时发现钱包丢了,然后把他们引到这边的小巷子里面。” “其余的兄弟跟着我,在巷子里面设好埋伏,两头包抄,等那两个骗子进了巷子,就立即把他们的出路堵死。” “到时候抓住他们,咱们就狠狠地捶他们一顿,不过千万别下太重的手,不要闹出人命就不好了,另外,打的时候千万别暴露身份,都别说话,我来说台词,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不敢报复。” 分工好之后,大家便开始行动。 张跃才对我三叔这种领导范儿,指手画脚做总指挥的行为,心里有些不爽,凭什么大家都有听他指挥? 不过他却不能否认,我三叔这个引鱼入网的伎俩,确实能够快速达到报复目的。 于是便没说什么,按照吩咐去做。 刘秋菊带着五个人去火车站售票窗口买票。 张跃才则和猫仔一起回汽车客运站。 我三叔带着陈小宝和其他十来个兄弟,进入前面巷子,设下前后围堵的埋伏。 张跃才和猫仔来到汽车客运站这边,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个死骗子。 猫仔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皮肤黝黑的骗子,那黑骗子还在继续玩他那骗乘客车费的伎俩,在招揽乘客,而那白白胖胖的死胖子,则在不远处站着,准备等黑骗子得手之后,就去赶乘客下车。 猫仔就对张跃才说:“才哥,就是那两个人了,一个皮肤很黑的中年人,一个白白胖胖的死胖子。” 张跃才确认了那两条鱼之后,拿出一根南京烟,用火柴点着,吸了一口,对猫仔说: “猫仔,你先回去和阿袁他们汇合。” “你在这边的话,他们见了可能会生疑。” 猫仔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先回巷子,和我三叔他们汇合。 张跃才就在远处,一边抽着烟,一边暗暗观察那黑骗子和白骗子的一举一动。 两根烟入肺,张跃才已经观察得差不多了,基本上了解了他们的行为举止的特征,然后便将烟头扔地上一脚踩灭,往前走去。 他直接来到白骗子这边,问道:“老哥,金陵饭店怎么走?” 那白白胖胖的骗子没多想,下意识就回答张跃才的问题:“出了汽车站,坐上公交车,去到新街口,就能看到一栋最高的楼,那栋楼就是金陵饭店。” 张跃才笑着说:“谢谢老哥!” 然后突然说:“咦,是不是你掉了钱?” 白骗子往地上一看,有一张五块钱的纸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不过还是下意识捡了起来。 张跃才就从他身边经过,不声不响就把他的钱包顺了,然后直接去往黑骗子那边,对黑骗子问道:“大哥,火车站往哪边走?” 黑骗子就说:“还挺远的呢,可能走路要走一个多小时,要不上我车吧,我载你过去,只需要五块钱车费,我刚好要经过火车站,快上车吧,差一个位就满人,你上车我就走。” 张跃才不由一愣,黑骗子这话,倒是让他感到意外不已。 这家伙也算是个老手,竟然张口就胡话连篇,火车站明明就在这汽车客运站不远处,他却说要走一个小时的路,还顺带着坑他五块钱的车费。 要是张跃才真的是来问路的,真的对火车站不熟,那肯定就被他坑到了。 张跃才呵呵一笑,说:“不用了,我还是走着去吧。” 于是就往前走。 那黑骗子竟然不死心,追上来,面容憨厚老实,说道:“小兄弟,去火车站还很远路呢,我劝你还是坐我的车吧!就差一个人我就走了!五块钱又不是很多!” 张跃才连忙说道:“不了不了,五块钱是我一天的伙食费了。” “谢谢哈。” 然后加快脚步。 那黑骗子唯有作罢。 而这时候,身后的那个白白胖胖的白骗子,一摸裤袋,这才发现钱包不见了。 于是连忙对黑骗子大喊: “黑柴,那人是扒狗,他偷了我钱包!”扒狗即是扒手,是道上的人对扒手的贬称,一般捞偏的,都看不起扒手,认为他们做得活儿没技术含量,就叫他们扒狗。 外号叫“黑柴”的黑骗子,听到这话,立即一怔,摸摸自己的口袋,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也被扒了! 这扒狗,偷术好厉害! 他们钱包被偷了,竟然都毫无知觉! 抬头一看,却发现张跃才已经跑远,正往火车站那边跑去。 黑柴立即追上去,白骗子也连忙追上去。 至于面包车上那一车乘客,他们也不去管了。 张跃才见这俩骗子追上来,嘴角微微一翘,故意放慢一点速度,好让他们靠近。 不一会儿,黑柴就追了上来,只剩下十米不到的距离。 他指着张跃才就大骂: “死扒狗!双尾蝎的油水你也敢吃,就不怕把你毒成条死狗吗!” “给我停下来!” 张跃才却不理他,而是依旧和黑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黑柴跑快,他也跟着跑快一点,黑柴慢下来,他就放慢一点。 就这么吊着黑柴,以及黑柴后面追上来的白骗子,然后带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巷子。 黑柴见张跃才进入小巷子,想都没怎么想,就追了上去。 白骗子不由一震,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大喊:“黑柴,别追了!” 可是黑柴却听不到他的话,继续追进去。 他唯有也咬牙,一起追了进去。 可刚追进巷子里面,就见到,无数陌生面孔突然跳出来,将他们前后去路都切断,包围起来。 这时,黑柴和白骗子这才反应过来:糟了,中计了! 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些人之中,竟然有几个,就是之前被他们骗了两百块钱,还揍了一顿的那些人。 此时,鼻青脸肿的猫仔看着黑柴和白骗子,笑了出来,笑得狰狞。 其他刚才被双尾蝎的人打了的人,也都露出残狠的笑容,磨刀霍霍,缓缓逼近。 黑柴和白骗子都被吓得炸毛,骇然大惊,白骗子问道: “你们是谁?” “不知道我们是双尾蝎的人吗?” “你们竟然在我们的地盘上装我们,这样做是不符合规矩的!” 三叔这时候站了出来,说道: “我管你是双尾蝎还是双头屎,惹了咱们雷爷的人,那就得受到应有的惩罚!” “雷、雷爷?” “哪个雷爷?”白胖子立即就紧张了。 心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三叔仰着脖子,满脸傲然冷漠:“南京曹惊雷,雷爷,你竟然都不认识?” “兄弟们,打!” 一挥手,十几个兄弟就一拥而上,狂揍黑柴和白胖子。 黑柴本来还想反抗的,可是听到曹惊雷三个字,就直接萎蔫了,不敢再乱来,只有挨揍的份儿。 一顿痛打过后,打得黑柴和白骗子都鼻青脸肿,掉了好几颗牙齿。 三叔这才一挥手,让大伙儿住手,然后带着大家大摇大摆离开。 直接去和刘秋菊汇合,然后入住刘秋菊订好的宾馆。 路上,大家都好奇,这曹惊雷是谁?很厉害吗? 三叔就呵呵一笑,说: “他是我一个朋友的老公。” “挺厉害的。” 三叔打算带着大伙儿在火车站附近宾馆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却不曾想,这天晚上,麻烦还是来了。 …… 到底来了什么麻烦?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22双尾蝎老大来访,双方明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各自算计 二十几个人一起入住一个宾馆,自然很引人注目,所以三叔他们想要悄悄咪咪躲起来,基本上是没可能的,更何况这里是南京,而双尾蝎是南京这边的地头蛇,这附近恐怕有不少他们的眼线,要想瞒住他们藏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三叔带着人揍了黑柴和白骗子之后,也没打算要躲起来。 他就想着,用曹惊雷的名头吓一吓他们,如此一来,至少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也要等调查清楚,确定了三叔他们的底细之后,才会动手。 而这调查需要一个过程,恰好就能拖延时间,只需要撑过这一晚上,明天他们就乘坐火车去芜湖,拍拍屁股走人,他就不信双尾蝎敢追到芜湖去报复。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计划的和实际所发生的,总会产生这样那样的偏差。 三叔认为打着曹惊雷的名号,双尾蝎的人就不敢来找他们。 可结果是,双尾蝎的大哥大谢子成,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事情经过到底怎么回事? 至今三叔对我说起这件事,依旧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实在是太戏剧性了。 那时三叔他们入住的是南京火车站附近一个名叫天涯宾馆的地方,这宾馆不算是小宾馆,但也不是什么豪华宾馆,不大不小,价格公道,最适合过往南京的旅客落脚。 三叔他们来到天涯宾馆的时候,刘秋菊已经提前为大家开好了房间,众人入住,每两个人住一个房间。 我三叔就和张跃才住一个房间。 那时候张跃才表面上和我三叔还算和和气气,可实际上已经和我三叔心生间隙,所以二人在房间里面,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三叔就去外面拿了两份报纸,一人一份,埋头看报,以免各自尴尬。 晚上十点多,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三叔连忙问:“谁?” 只听见外面传来服务员妹子的声音:“您好,我是这宾馆的服务员,请问你们需要一次性牙膏牙刷吗?免费的。” 免费的,自然是要的。 所以三叔都没怎么多想,就起身去开门了。 结果门一打开,却发现门外除了服务员之外,还站着好几个牛高马大的男人。 为首的,赫然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穿笔挺西装,身材高大,可是面容却很狰狞,左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斜划过半张脸,然后在鼻子处分叉,分出一上一下两道疤痕,就像是蛇信子,又像是蝎子的尾巴。 这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再加上一双阴鸷的眼睛,半秃稀疏的头发,以及微驼的背脊,以至于他虽然身材高大,还穿着很好的西装,却依旧不能帮他把气质拉上来。 三叔见了他,就是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来者不善。 于是警惕不已,只开了半个门缝,说道:“你是谁?” 只见那男子竟然拱手行了个江湖礼,然后冷冷道: “鄙人谢子成,双尾蝎的话事人。” “兄弟,能否让我进去坐坐?” 三叔瞥了一眼他那一双手,只见他的右手竟然有六个手指,小拇指的上面,还分叉出多一个小手指。 这人来者不善,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礼貌说话,没有直接踹门而入,那他就不可能拒之门外。 于是不卑不亢,不惊不惧,说:“成。” “进来吧!” 然后就敞开大门,放谢子成进来。 张跃才见谢子成进来,立即从床上下来,变得警惕。 脸上露出不喜之色,心中埋怨我三叔,这人明显就不是个善茬,竟然放他进来,这和放狗进来咬人有什么区别? 谢子成进来之后,上下扫了一眼这宾馆房间,给自己点了根烟,说道: “兄弟,你们住的环境太简陋了。” 三叔呵呵一笑,“呵呵,简陋是简陋了点,不过我们受雷爷之托,准备去外地办事,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谢子成转身就递了三叔一根烟,然后又递给张跃才一根。 他的举止,以及说话的语气,竟然没有高高在上,反而还有点故意亲近的嫌疑。 这倒是让三叔和张跃才都感到意外不已。 三叔接过他的烟,他还帮忙用火石打火机点燃,三叔忙说谢谢,他就说不客气。 还说:“既然你们是雷爷的人,那咱们其实算是一家人。” “白天的事,是我的手下做得不对,先捞了你们的人的钱,还把他们打伤了,对此我在这里和你们说声抱歉,希望你们别介意。” 三叔呵呵一笑,忙说:“不介意不介意。” 张跃才却风凉说:“不介意是假的,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骗了你的钱还把你打成猪头丙那样,你会不会介意?” “再说了,你们打的可不仅仅是我们的人,还是雷爷的脸!” 张跃才竟然顺势而上,得寸进尺。 谢子成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张跃才的话虽然不好听,不过却是实话。 要是他真的打了雷爷的人,确实是在打雷爷的脸,要是雷爷追究起来,恐怕事情会越闹越大。 谢子成此次亲自登门拜访,可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道歉的。 三叔听了张跃才这话,也是一愣,意外不已,心中暗暗埋怨,张跃才怎么能得寸进尺,趾高气扬? 这种时候,就应该借坡下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才能把事儿捂下去。 要知道,他们其实并不是曹惊雷的人,三叔只不过是摆个名头来镇场子罢了。 三叔甚至连曹惊雷本人,都从未谋面。 然而,张跃才却有另外一种想法,他还就真以为我三叔和曹惊雷有交情! 因为之前三叔说过,曹惊雷是他的朋友的老公! 本来三叔这句话是半开玩笑说的,他口中所说那个朋友,其实就是赵筱筱,他和赵筱筱以前算是半个朋友,可现在却是实打实的仇人,而且还是最难化解的“情仇”。 张跃才以为我三叔和曹惊雷有真的交情,所以这才有恃无恐,得寸进尺,想要从谢子成这边捞一些好处。 却不知,其实谢子成此次前来,明面上是道歉,实际上却是为了打探底细。 他从未听说过,雷爷手底下有他们这么一伙人,所以早就怀疑我三叔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张跃才蹬鼻子上脸用雷爷来压他,他心里就更加不爽了。 于是明面上又连忙道歉了好几声,可心里却在算计着如何套出真相来。 道歉过后,他就装作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不知两位兄弟叫什么名字呢?” “谢某人在这金陵城里面混迹三十余年,从未见过两位兄弟,想必两位兄弟是雷爷新招的能手吧?” 张跃才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以为要完蛋。 三叔却微微笑着,不卑不亢,张口就有理有据说: “我叫阿袁,我兄弟叫阿才。”三叔故意不说全名,只说一个字的名字,谢子成想要通过名字打探他们的底细,也就没那么容易,毕竟这南京城里,叫阿袁阿才的,没有几千个,恐怕也有几百个。 三叔又说: “我们确实是雷爷新招的人,我们加入雷爷门下,也就两个星期而已,而且我们还不是南京本地人,我们是广东人,至于雷爷为什么会看得起我们,那是因为我们是捞偏门的,雷爷手头上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处理。” 谢子成呵呵一笑,说:“呵呵,看来我们是同行啊。我们双尾蝎其实也算是半个偏门,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除了搞帮派之外,还在汽车站附近捞油水。” 说到这里,谢子成却突然话音一转,“只是,据我所知,专业捞偏门的大多数都是个人一伙,团伙成员并不会很多,最多也就十个出头,可袁兄你这队伍,竟然有二十多人,是不是过于庞大,过于招摇过市了?” 张跃才听了这个问题,只觉得无法回答,要被问穿帮了。 可我三叔却依旧面色淡然,古井不波,回道: “队伍小机动性强,做事灵活,捞一笔可以换一个场地。” “不过队伍大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这么多人一起摆到台面上,都能吓死不少想要搞我们的人。” “就比如现在,如果谢老哥你想要来搞我们,我大叫一声,二十多人一拥而上,谢老哥你虽然带了不少手下过来,恐怕也应付不了。” “所以,这多出来的人,看似臃肿,其实有备无患。” 三叔这话,既解释了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一起捞偏,又给了谢子成一个提醒: 你可别给我乱来,不然我这么多人,一人一脚下去,都能将你踩成一张豆腐皮。 谢子成也听出了三叔这话中有话,心中不喜,他谢子成混迹江湖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是一路吓大过来的,还会怕被人恐吓? 于是冷笑一下,不以为意,继续问道: “不知道雷爷此次,想要袁兄你们去做什么事情呢?” 三叔就冷冷回道:“抱歉,无可奉告!” “雷爷要我们去做的事,我们得保守秘密,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谢子成吃了个瘪,更加郁闷。 随即想到,这名叫阿袁的捞偏鬼,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很有口才,而且临危不乱,现在这样明着问,恐怕问不出什么来,反而还会把关系搞僵。 不如先安抚他,给他点好处吗,把他留住,然后再找人去曹惊雷那边摸底,看曹惊雷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伙手下,要是没有,到时候再把他们宰了就是。 于是便说道:“实不相瞒,此次我前来拜访袁兄、才兄你们,除了登门道歉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你们帮忙,至于好处费,谢某绝对不会少给你们。” 三叔却直接拒绝,“很抱歉,我们爱莫能助,因为我们还得去完成雷爷交代给我们的任务,无瑕去做别的事情。” 谢子成却说:“这事很简单的,我想让你们帮我引荐一下雷爷,谢某早就听闻雷爷大名,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机缘和他结交,若是二位能够将我引荐给雷爷,我给二位这个数,不知二位愿不愿意?” 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头。 张跃才看了一眼,以为谢子成说的是两千,于是便嗤之以鼻: “两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啊?” 谢子成却眯着眼微微笑着: “我说的是二十万。” 此话一出,三叔和张跃才都不由一愣,心神一颤。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23这年头行走江湖全靠忽悠,且看三叔如何把谢子成忽悠迷糊 二十万,那可以一笔大钱。 说实话,那一刻,三叔心动了,张跃才也心动了。 这不明摆着送到嘴里的肉吗? 就算是一个诱饵,他们也可以舔走一半,然后再跑路! 三叔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因为他之前为了救治林微音,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聂小红一屁股的债,这一路上他还苦恼着,到了芜湖怎么和聂小红说债务的事情。 若是现在把这二十万撸到手,就算是自己只分得几万,那先给聂小红几万块,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不至于见面的时候不好做人。 张跃才倒是不怎么缺钱,他跟着白老爷捞偏已经十几二十年,这些年又没怎么耍女朋友,没结婚生子,所以就算是他很大手大脚,胡乱花钱,但是存折里面,依旧留下了一大笔存款。 可是钱嘛,谁会嫌少? 而且捞偏中的资深老友肯定都会知道,其实钱多钱少无所谓,捞鱼起网那个过程,才是最让人有成就感,最让人爽的,就好比钓鱼起钓的那一瞬间。 所以当即二人就心领神会,暗生默契,准备坑谢子成一笔。 于是本来一直冰冷着脸,高傲无比的张跃才,此时立即就换了一张嘴脸,露出客客气气的微笑,对谢子成说道: “谢大哥,我们给您和雷爷搭线,您真的愿意给我们二十万?” 谢子成点了点头,“这个自然。” 张跃才立即竖起大拇指,说:“豪!谢大哥您真是大富豪!” “既然谢大哥您这么有诚意,要是我们还拒绝,那就太不识抬举了!阿袁你说是不是?” 三叔点头附和,“呵呵,是啊,谢大哥的诚意,咱们却之不恭!” 然后说:“我们肯定非常愿意帮谢大哥您搭桥牵线,让您和雷爷成为好朋友。” 说到这里,却突然话音一转,“不过,咱们南派捞偏有个规矩,不知道谢大哥您可有听说过?” “什么规矩?”谢子成一愣。 三叔就说:“咱们两广地区出来捞偏的,帮人做事一般要先收百分之五十的定金,这是死规矩,不能改,阿才你说是不是?” 张跃才点头,说:“是啊,要是咱们坏了这规矩,其他捞偏佬逮住我们,恐怕要将我们往死里弄。” 又说:“就连雷爷让我们做事,我们也先收了他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谢子成心中不喜,因为他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给这十二万,只不过是一个试探的诱饵,想以此来探一探我三叔他们是不是真的认识雷爷。 却不曾想,我三叔和张跃才,一开口就要他定金,让他进退两难。 他就说:“我只不过是要你们搭线而已,又不是要你们做局去捞雷爷?这不属于捞偏范围内的事情,怎么就要按照捞偏的规矩来做了?” 三叔就说:“若是谢大哥不想按照规矩做事,那这事儿恐怕不太好办。” “要不这样吧,若是您现在给不出定金,我们就先去做雷爷交代给我们的任务,等做完任务回来之后,您应该已经筹集好了定金,到时候我们再为您和雷爷牵线。” 张跃才就补充说道:“谢大哥,您若是现在就给我们定金,那我们明儿就去见雷爷,立即把您引荐给他,并且告诉他,咱们现在做的这个任务,需要您这样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参与。” 三叔点头表示赞同张跃才的话,又说道:“说实话,此次我们要做的事情很重大,雷爷很重视,若是我们把您拉入伙,然后一起去把这事儿做成,雷爷肯定会对您另眼相看。” 三叔和张跃才一唱一和,张嘴就是满嘴忽悠,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 搞得谢子成不由一愣,心中暗想:是不是真的? 与此同时,越发觉得我三叔他们真的和曹惊雷有关系。 三叔见谢子成面露犹豫,就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趁热打铁,说道: “不怕实话和您说,雷爷让我们去做的这件事比较急,我们已经订好了明早的火车票,谢大哥您若是有心想要和我们合作,那还请快点做决定。” 谢子成却犹豫了,说实话,十万定金,对他们这个双尾蝎帮派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双尾蝎这个组织,平时在汽车客运站里头,都是捞一些鸡碎,就比如做那个“乘车骗局”,也就骗乘客一丁半点车费,一日下来情况好的时候,也就赚个三四千,行情不好的时候,可能就捞个两三百。 而他们双尾蝎这个组织一共有多三十多个人,这点钱分下去,可就没剩多少了。 他也不是没钱,只是都是些辛苦钱,不愿意轻易给出来。 毕竟小人物嘛,赚钱确实不容易。 也正是因为他自知自己是小人物,所以当黑柴和白骗子回来禀报,说他们被曹惊雷的人打了,他立即就吓尿了,毕竟他们就老鼠屎那么小粒,而曹惊雷是他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传闻此人掌管了南京大半的地下势力,江湖上就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谢子成惊惧过后,却开始猜疑,认为这些人可能不是曹惊雷的人,因为他们一看就不像是本地人,可是他又不敢完全确定这个猜测,又想到,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要是他们真是雷爷的人,没准道个歉,不打不相识,能够让他们牵线,让自己靠山雷爷这个大靠山,要是有雷爷做靠山,那他们双尾蝎今后在汽车站附近行走,还不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所以就连夜带着人来天涯宾馆进行试探。 他还想着,要是试探出这些人是打着雷爷的名头来吓唬他的,那就和他们开干,把他们锤一顿。 要是试探出这些人真是雷爷的手下,那就趁机巴结他们,让他们帮忙把自己引荐给雷爷,好在雷爷手头低下捞一份好差事,并且把他这双尾蝎组织做大做强。 如今见我三叔一本正经,说话有理有据,头头是道,搞得他还就真以为我三叔他们就是雷爷的人。 可是他又觉得,空口无凭,还是得再试探一下,以保万无一失。 要是眼前这两人,真是雷爷的手下,那对雷爷的某些秘密,应该会略知一二,于是就说道: “十万定金这事儿,其实也不过分,只是我听闻,雷爷家里有位妻管严,很是看不惯雷爷的手下在外面拉私活,就怕到时候被雷爷老婆发现那就不好了,所以这事儿,咱们得确保得做得隐秘一些…” 三叔一听就听出了谢子成在试探他,于是立即说道: “哦!你说雷爷的老婆筱筱姐啊,没事儿,不打紧的,此次我们能够为雷爷做事,正是筱筱姐在中间牵线呢!实不相瞒,我和筱筱姐是朋友关系,以前筱筱姐在运势地产工作的时候,我和运势地产的大老板颜芳芳有过合作,那时候我们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所以,由我把你引荐给雷爷,筱筱姐应该不会说什么。” 谢子成一听这话,立即一愣,面露微微惊讶,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连曹惊雷的老婆的姓谁名谁都知道!而且还这么清楚赵筱筱的过往经历! 就想到,这个阿袁说的话,恐怕不假,因为他早有听闻,赵筱筱以前是个大学生,确实在运势地产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才投靠雷爷的。 心中就越发肯定,难不成眼前这些人,真的是雷爷的手下?而且还深得雷爷老婆信任? 又想到,这些人打了他的手下,不但不走,还招摇过市在火车站附近的天涯旅馆住下,若是没人在背后罩着,又怎么会敢如此有恃无恐? 要真能通过眼前这两位兄弟,和雷爷搭上线,二十万虽然贵了点,但是却还是值得的。 三叔一直在观察着谢子成的微表情变化,知道眼前这人表面上看上去虽然毫无所动,可实际上他心里那一只无形的脚,已经踩入了坑里面。 于是继续忽悠: “谢大哥,您其实也是个能人,您若不是能人,双尾蝎也搞不到如今这个规模,是吧?” “雷爷最喜欢结交江湖上有能耐的人,要不这样吧,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而且说话又这么投机,我就给您个优惠价。” “我不收你二十万这么多,我只要十五万就成,不过定金数额,依旧不变,依旧是十万,您给了定金,我明早立马就去找雷爷,若是雷爷不为所动,我就去找筱筱姐,让筱筱姐出面帮忙。” “总而言之,我以我人格保证,一定让您能够搭上雷爷这条线!” 谢子成见三叔竟然主动让价,就更加心动了。 甚至都忘了,自己提出的这二十万,原本是一个诱饵,一个要引诱出三叔和张跃才的真面目的诱饵。 却不曾想,现在三叔他们死死咬住了这个诱饵,他却被这条鱼东拉西扯,各种忽悠,甚至忘了钓鱼的事儿,最后反倒把自己搞成了一条鱼。 他已经非常心动了,可是多年混江湖的经验,还是让他变得谨慎无比。 刚才那个试探,到底出没出效果,他也不知道。 转而一想,没准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在道上打探了一些赵筱筱的信息呢? 这些信息,要打探并不难。 要试探,还是用钱来试探最为见效。 因为捞偏佬都一个鬼德行,那就是见钱眼开。 于是便装模作样,故意露出为难之色,说道: “袁兄,你这够诚意了,但是,说出来你们可能会笑话我,我现在身上没有十万现金啊!” “我的钱大部分都存在银行里呢。” “现在是大夜晚,银行早就下班了,恐怕一时半会取不出来。” “哎,我留在手里的现金,并不多啊!” 张跃才以为这个忽悠已经得手,心里有些得意忘形,于是就下意识连忙问道: “谢大哥您手头上有多少现金?” 谢子成就回道:“只有四五万。” 张跃才就说:“要不您先将这四…” “阿才!”三叔突然呵斥一声,打断了张跃才的话。 张跃才原本想让谢子成将手头上的四五万掏出来,他们拿了钱就跑路,以免夜长梦多。 这样做,看似最为保险,其实最为冒险。 要是真按照张跃才这样去做,那绝对会穿帮! 因为谢子成这一套话,很明显就是在试探他们! 张跃才竟然没看出来,好在三叔早已心明如镜,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三叔就想,谢子成也是捞偏的,他肯定深知,捞偏佬都喜欢“吃快餐”,捞完你手头上的钱就跑路! 要是三叔他们吃相太过难看,破坏规矩,那绝对会被谢自称戳破! 好在三叔及时制止了张跃才,这才免于破局。 他冷冷对张跃才说:“阿才,这事儿还是由我来和谢大哥商量吧。” “你去看看秋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怪闷的。” 随即使了个眼色给张跃才,张跃才心中很不爽,凭什么你来主持大局?凭什么我就要听你的? 不过现在若是吵起来,肯定对谁都没好处,没准还会当场的穿帮。 再加上我三叔目光坚定,气场极大,压了他一头,让他不由自主矮了半截,便呵呵一笑,说: “成吧,你来做主吧,我去找秋菊。” 然后转身就出门去。 看着张跃才离开,三叔心中捏着一把汗,终于松了下来。 差点就被张跃才搞穿帮了! 然后笑脸看向谢子成,说道: “谢大哥,您手头上这四五万块钱,那是应急用的,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这些捞偏佬,虽然不算是什么君子,但是对同行也得守规矩,不能釜底抽薪,不能竭池而渔。” “所以,您这四五万现金,我们是万万不能要的,等您从银行里面取了十万出来,咱们再谈这个合作不迟,反正您现在也不是很急着要见雷爷,是不是?” 谢子成听三叔这话,立即一愣,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随即不由高看我三叔一眼,心中暗想,好家伙,竟然有钱都不收,非要一次性给他十万,这人做事还就真讲规矩,讲道义,难怪雷爷会把他招入麾下! 也就越发相信我三叔他们是雷爷的人了。 可却不曾想,其实三叔也想要他这四五万,只是三叔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只要一伸手,肯定就会碰到热水盖,绝对会烫伤手,到时候捞不到鱼,反而还被鱼狠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子成点了点头,说:“袁兄,你这话很有道理,多谢你替我着想,说实话,像你这样还会为江湖同道着想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你这个朋友,值得结交!” 三叔呵呵笑,说:“谢大哥您也是值得结交的朋友!您脸上虽然有疤痕,长相也比较狰狞,不过从言谈举止中我就能发现,您是个讲义气、有原则的人。总而言之,咱们按照规矩办事,既能成事儿,又不会伤及大家的和气,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又说:“要不这样吧,我现在不收您的钱,您给我留个电话号码,过两天等我们去办完雷爷交代的事情,回到南京之后,我再主动联系您,到时候您给我定金,我再给您引荐雷爷,如何?” 谢子成听了这话,觉得这样做再好不过,至少可以保证,他不会被骗。 于是便欣然留下了电话号码,然后回去等候消息。 却不曾想,第二天三叔和张跃才他们,带着大伙儿上了火车,一溜烟就跑芜湖去了。 谢子成本来是去报复的,结果被忽悠得糊里糊涂,竟忘了初衷,还傻不拉几地等了好几天,以为我三叔真会打电话给他。 结果几天下来都没等到我三叔的电话,他这才幡然醒悟,那一群人很有可能是骗子! 然后立即派人去摸底调查,看曹惊雷身边是不是真的有我三叔他们这一帮手下,结果花了不少人力物力,却发现,人家雷爷手底下压根底儿就没有这一伙人。 谢子成为此很是恼火,完全没想到,他行走江湖三十多年,竟然会被一个年轻人忽悠得糊里糊涂! 可是,他这一股火却无处发泄,因为我三叔他们早就跑了,而且他还不知道我三叔他们跑哪里了。 谢子成正为此而郁闷不已,可这时候,我三叔竟然主动打电话给他了! 三叔他们都逃了,还主动打电话给谢子成做什么?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24聂小红的不幸婚姻,惹来各种灾难 三叔都带着大家离开了南京,为什么还主动打电话去联系谢子成? 难不成真的贪谢子成承诺的那十万定金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三叔自然知道现在打电话主动联系谢子成的风险,他甚至已经猜到,谢子成很有可能已经识破了他们的伎俩。 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他到了芜湖之后,发现比想象中的还急需那一笔钱。 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倒回五天前。 三叔带着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以及猫仔等邱志峰遗留下来的一众手下,坐上了开往芜湖的火车。 当时谢子成还未发现端倪,三叔他们总算是逃过一劫。 火车上,张跃才还提议,要不要派人回来吃掉谢子成那一笔定金,因为他发现,谢子成真的很想搭上雷爷这一根线。 他们可以利用谢子成这一个弱点,坑他一大笔钱。 三叔却坚决反对,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曹惊雷这个靠山,谢子成很可能会利用这一两天的时间,对他们进行摸底,甚至派人去曹惊雷那边打探消息,到时候他们的谎言肯定会被戳破,若是再主动去找谢子成,谢子成来一招将计就计,那他们可会把自己都搭进去。 张跃才听了三叔这话,觉得我三叔太过胆小,谨慎过了头,还说:“这十万块钱已经到嘴里,却不吃下去,真的让人牙痒痒,你不来搞,我自己来搞就好。” 我三叔却坚决反对,说:“跃才,你也不能去搞,我怕到时候真的会出什么事。” “师父他老人家临终之前曾交代我,一定要带着你们走出偏门,洗白身份过上正常人生活,要是这时候你进了牢子,我可就无法对九泉之下的师父交代了。” 刘秋菊和陈小宝也连忙来劝张跃才别那么冲动,刘秋菊说:“师父还在世的时候常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跃才,你就听玉袁一次吧。” 陈小宝也说:“才哥,你又不缺那十万块钱,冒这个险不值当啊!” 张跃才见大家都反对,这才打消念头,可心中对我三叔的怨念,却越发深了。 当天中午,大伙儿就来到了芜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旅馆,安顿好猫仔等十九个兄弟之后,三叔便和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四人,带着白老爷的骨灰,一起去红袖内衣店找聂小红。 不料刚来到红袖内衣店,却发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在店里大吵大闹,搞得鸡飞狗跳。 那中年男子不但砸了内衣店里面的好几个衣柜,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骂聂小红是表子、狗娘养的、不要碧莲之类的,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聂小红却不还嘴,只自顾自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衣物,带着皱纹的脸上,冰冷淡漠,任由那中年男子怎么骂,都无动于衷。 此时林微音的妈妈李爱英就在店里工作,她实在看不过去了,就站出来阻止那中年男子: “你一个男人,竟然这样骂自己的老婆,还要不要脸!” 那男子却冷冷道:“我骂我老婆,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又指着聂小红大骂:“你这臭婆娘,我要你拿几万块钱你竟然都不肯给,之前白老鬼的徒弟向你借钱,你竟然直接给了二十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还惦记着那个姓白的糟老头!” “嫁了人还想着旧情人,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不要那么表!” 一直没开口的聂小红,这时候终于爆发了。 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冷瞪着那中年男子: “我就惦记着他怎么了?” “你来我这里大吵大闹,不就是想要我给你钱拿去赌吗?” “郑大超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你给我滚!不然我报警了!” 那叫郑大超的中年男子,听了这话,立即怒火喷发,大骂一声“妈的”,然后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打得聂小红整个人踉踉跄跄往侧边倒去,身子撞在了柜台上,差点将整个柜台都撞到。 聂小红捂着红肿的脸,满脸不可置信,很是惊讶地看着郑大超。 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三人,刚来到店门外,就看到这情形,大伙儿见聂小红被打,都很是惊讶,很是愤怒,于是立即跑上去,二话不说,就把郑大超揍了一顿,然后把他扔出店外,还大骂: “红姐也是你敢打的吗?滚!” 郑大超被打得鼻青脸肿,见到我三叔,立即大惊,指着我三叔就大喊:“哦!我知道了!你就是聂小红养的那个小白脸!一年前聂小红就是借了你二十万!” 然后指着店里的聂小红,骂骂咧咧:“聂小红,你行啊,不但养小白脸,还公然叫小白脸来打我!你厉害!给你老公戴绿帽还这么理直气壮!我们走着瞧,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张跃才很气愤:呵斥道:“还敢骂,找死是吧!” 说着就追出去要再揍郑大超一顿,郑大超见形势不对,连忙抱着头,夹着尾巴,连滚带爬逃走。 三叔连忙进店里问聂小红:“红姨,您没事吧?” 聂小红捂着红肿的脸,苦苦笑了一下:“还死不了。” “你们来芜湖之前怎么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 “咦,白老鬼呢?”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脸上的表情渐渐失落。 刘秋菊弱弱说道:“红姨,师父他…走了。” 聂小红听了这话,神情一震,眼神变得呆滞,不敢相信,就好像突然受到了重击,神经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三叔本以为她会很悲伤,甚至嚎啕大哭。 可却不曾想,几秒之后,聂小红却只是轻描淡写苦笑一下,叹气说道: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至少解脱了。” 然后便转身,蹲下身子,去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她手脚很勤快,可收拾着收拾着,那孤单的背影却微微颤抖了起来,无声抽泣着,眼泪一滴,两滴,三滴……落在手背上,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埋藏在内心深处,早已蒙尘的岁月往事上…… 店里一片沉默,所有店员,包括李爱英在内,都唏嘘不已。 …… 这天下午,聂小红为迎接我三叔他们的到来,带大家一起去同庆楼吃饭。 李爱英也一起去了。 路上三叔还和李爱英寒暄了好一会儿,问她最近过得怎样,李爱英说她过得不错,有聂小红罩着,日子还算充实,就是有时候回到家里,会觉得孤单。 她每隔一个月都会去监狱里看一次林同书,也会去坟地上看一次林微音。 还问三叔,这两天要不要也去看看微音?三叔就说,一定会去的。 同庆楼是芜湖的一个老牌徽菜饭店,在芜湖当地很出名,做的本地菜也很受赞誉,听说以前京城那边的高级领导来芜湖视察,还专门来同庆楼品尝过美食,可见其名头之大。 聂小红为了款待大家,也算是下了血本。 这店里的名菜,她都点了一份,诸如什么“黄金扒鸭”、“香槽肉”、“荷包鲫鱼”、“奶油鲥鱼”、“蟹黄汤包”等等。 美味佳肴,摆了满桌子。 不过因为白老爷去世的消息还没完全消化,又因为她老公这么一闹,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吃饭的时候都闷着没怎么说话。 席间,三叔就安慰聂小红,不要太过伤心。 聂小红却说:“没事儿,人总是要死的,白老鬼已经八十岁了,算是高寿,我和他虽然是好朋友,但是没什么好伤心的。” 又说:“在我以前那个村子,八十岁去世,算是红白事,也就是说出殡的时候,大家都不准哭,只准笑,要笑着送老人家离开。” 说着,聂小红就笑了起来,却笑得有些勉强。 人人都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明显将悲伤都憋在了心里面。 这时候,张跃才突然问:“红姨,中午那人到底怎么回事?他竟然自称是您老公,这是真的吗?” 聂小红唯有苦笑,说:“怪我倒霉,遇人不淑,搭上了个人渣。” 然后便开始向大家诉说她的不幸婚姻。 原来,聂小红的老公郑大超,今年四十八岁,比聂小红还要小两岁。 他们很早就认识,不过发展出感情,却是这两年内的事情。 郑大超也是做生意的,开了家服装厂,聂小红经常去他那边批发进货,一来二去就熟了,两年前郑大超生意亏本,感情上又遇到问题,小他十五岁的老婆见他的服装厂快要破产,竟然果断跟着别人跑了。 郑大超受到极大的打击,日渐消沉,无心打理生意,更加一日不如一日。 由于聂小红是他的老客户,签了很长的订单合同,有一次去拿货,发现郑大超竟然不能按时发货,就直接去和他谈,说:“郑老板,咱们是老合作商了,你可不能不按时给我发货,不然我可要你赔我违约金了,毕竟我这边很多工人都是要吃饭的。” 郑大超连忙求情,还说起自己的悲惨经历,他说他的厂子经营不善被奸商套路坑了一大笔钱,老婆又跟人跑路,走之前还卷走他一大笔钱,现在他心力交瘁,这才不能按时发货,他还求聂小红通融一段时间,因为他实在是没钱赔偿违约金了。 聂小红见他可怜,又是老合作商,就同意了,答应推迟一个月拿货。 后来一个月的期限到了,郑大超如期给了她那批货,聂小红就觉得他是个还不错的人,虽然遇到了困难,但是还是守信给了货,然后就渐渐多了交流。 郑大超嘴很滑,很会说话,很会讨好女人,聂小红自认为自己是个老女人,吃遍了风霜,不会受那一套,但是在心中还是渐渐对他有了好感,虽然没有爱意,但是也不反感。 后来白老爷来芜湖,只逗留了几天,留了一封信让聂小红交给我三叔,然后又匆匆离去,这让她内心很受伤,因为白老爷至始至终都没敢正面面对她。 恰巧那时候的七夕节,郑大超偷偷安排了一场求婚,给了她一个惊喜,她当时就被感动了,虽然感动,但是还是很想拒绝,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内心里就想吧,这男的也不错,至少对她很好,她等了白老爷这么多年,也不见有任何回报,她没资本再继续等下去了,没准白老爷到死,都不会正面去面对她,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在1987年的九月九号,在这一个寓意天长地久的好日子里,聂小红和郑大超举行了婚礼。 那时候三叔也在芜湖,和病重的林微音,以及岳母李爱英一起在芜湖南陵县的乡下塘角村生活,那时候林微音的病情有所好转,所以当时三叔还和林微音一起去参加了聂小红和郑大超的婚礼。 在三叔的印象中,那时候的郑大超风度翩翩,老而沉稳,面对来参加婚礼的众多来宾,客客气气的,一举一动都很礼貌,招呼很周到,完全不像现在这样,像一条疯狗那样,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各种咒骂。 婚后的一段日子,郑大超对聂小红还算不错,夫妻二人的生活还算幸福。 可后来郑大超的服装厂因为偷工减料做出来的衣服质量极差,而且还使用了有毒害的化学染料,被好几个服装经销商发现,然后去法院告了他,让他赔了很多钱,厂子最终也破产了。 此后他的性格就大变,日渐消沉,整天只知道喝酒睡觉,浑浑噩噩,后来又不知怎么的,竟然染上了赌博,本来就已经破产没多少钱的他,还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好在结婚前聂小红和他签订了婚姻财产独立协议,双方的财产,各归各的,不然聂小红这个红袖内衣店,恐怕也要被郑大超搭进去。 郑大超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向聂小红求救,起初聂小红帮他还清了债务,劝他别去赌了,郑大超也点头答应,可聂小红刚转身离开,他又跑去赌,一而再,再而三,聂小红内心一次次受伤,最终对烂泥扶不上墙壁的郑大超绝望,还因此而和他闹翻,提出了要和他离婚,郑大超却不肯,说除非你给我二十万。 聂小红听了这话,生气无比,她现在哪里还有二十万?! 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郑大超的前妻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跑路,不是因为他的前妻势利,而是因为他前妻太了解他了。 这世界上有些人可共富贵却不可共患难,郑大超便是其中一种,一遇到大的挫折,就破罐子破摔,不但不听劝,不振作,还把身边的人都拉下水,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其实聂小红之前为郑大超还债,已经把百分之七十的财产都拿了出来,现在手头上就只留下一点底儿,现金流只剩下四五万,仅仅够勉强维持这个内衣店的运转。 郑大超不但没对她说一句感谢话,还得寸进尺,厚颜无耻说要聂小红给他二十万。 聂小红当然不答应,还放出狠话说,我们签了婚前协议,我的钱只属于我,我一分都不会再给你。 郑大超见聂小红不肯给,就闹,聂小红不理他,他就越闹越大。 这已经不是郑大超第一次来红袖内衣店闹事了,这个月已经是第四次。 他这么一闹,红袖内衣店的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客人见了都赶紧闪开,哪里还能做生意? 所以现在这内衣店基本上都是亏本经营,聂小红为此而心力交瘁。 三叔听了这话,唏嘘不已,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多,聂小红的婚姻就遭遇了如此大的变故。 聂小红感叹一声,说:“哎,所以说,这世界上什么都可以将就,就是婚姻不能,你要真将就了,那这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张跃才则愤愤不平,说:“那郑大超实在太过分了,红姨,要不改天我们带人去把他打残,看他还敢不敢来闹!” 聂小红却连忙说道:“你们可别乱来,我是正经生意人,可不是混黑的,也不像你们捞偏的,你们要是去打了他,对我没好处,只会把我拖下水。” 刘秋菊就说:“红姨,那也总不能一直被他闹吧,这样折腾下去,您这店的生意,真没法继续做下去了。” 聂小红只苦笑着叹气,没再说什么。 见聂小红不愿意伤害郑大超,三叔他们也唯有作罢。 可却不曾想,第二天,郑大超竟然又来闹了。 而且这一次,还闹了一个大窟窿。 到底怎么回事? 请听下回分解。 …… 525聂小红的悲剧,老来婚姻一地鸡毛「附圈子入口重要通知!」 原来郑大超赌钱欠了很多债,因为还不上钱只能到处去借,拆东墙补西墙,结果窟窿越来越大。 最后走投无路,唯有去向本地的高利贷借钱。 玩高利贷的一般都有本地地下势力撑腰,平时走路就螃蟹那样,郑大超借了钱之后,越滚越大,实在无力偿还,就被高利贷的催债人员来暴力催收,没少挨打。 他实在受不了了,狗急跳墙了,这才三番五次去找聂小红,可没想到,昨天聂小红竟然不肯借钱给他,搞得他走投无路,狗急跳墙,还对聂小红下手。 我三叔他们的到来,及时阻止了郑大超,还把他打了一顿。 郑大超狼狈离开,刚回到家,却又被高利贷催收员找上门,家门都被泼了一桶屎,还摁着他的脸去擦那门上的屎,他实在没办法了,就说道: “钱都在我老婆那里,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拿!” “我向那臭婆娘要钱,不但没要到,还被她养的小白脸给揍了一顿!” 催收员听了这话,就说:“成,明天你就带我们去找你老婆,我们自有办法逼她将钱都吐出来!” 于是,第二天,郑大超就带着十多个催收员,风风火火来到了聂小红的红袖内衣店。 当时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他们并不在店中,而是和李爱英一起去了墓地,给林微音上香。 那些催收员进到店内,二话不说就开始砸场子,气势极大,一出手就给了聂小红一个下马威,砸完之后,这才对聂小红说: “聂女士,你老公欠我们十五万块钱,希望你能够在三天之内把钱凑齐,不然我们三天两头就来光顾你门店,要真那样的话,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聂小红见到郑大超竟然直接将高利贷的催收员带到她店里,恼火无比,尖叫大喊: “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我和郑大超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欠你们的钱,他自己还去!” 还说:“你们还不滚蛋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那催收员却很猖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说了,局里面有我们的人,我们进去了过几天就能出来!” “希望聂女士你别那么冲动,不然对你也没好处!” 聂小红听了这话,心生绝望。 看向郑大超,满眼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郑大超竟然还微微带着冷笑,这人的心,到底有多恶劣,竟然这样祸害自己的老婆。 他还说:“小红,你就帮我还钱吧,我实在是没能力还了,我们现在还没离婚,你要是不还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咱们现在是捆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再说了,你之前不是借了二十万给那个姓朱的小白脸吗?他现在回来了,你让他归还你那二十万,不就有钱还债了?” 聂小红又气又怒,不过还是强行压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她肯定斗不过这些黑势力。 另外,她已经受够了郑大超无休无止的纠缠,她要斩断和郑大超的任何纠葛。 于是说道: “钱我可以帮你还!” “不过有个前提,你今天之内,必须给我签了离婚协议书,从此之后,你和我再没任何关系,别再来找我!” 郑大超就说:“你确定我签了离婚协议书你就会帮我还钱?” 聂小红说道:“我聂小红可不像你这样卑鄙无耻,我一诺千金,说到做到!” 郑大超转身对那些催收员说:“你们都听到了,她会替我还钱,以后你们找她就好。” 然后对聂小红说:“成!拿离婚协议书出来吧,我现在就签字!” 聂小红早就拟好了离婚协议书,她立即转身去收银抽屉里面翻找,很快就将离婚协议书翻了出来,连带着一支笔,就狠狠地往郑大超脸上砸过去! 离婚协议书和笔都掉落地上。 郑大超捡起离婚协议书,然后拿起笔,毫不犹豫就签字。 签完字,还在下面补充一句: “此离婚协议书,只有聂小红帮我还完债务才算生效!” 聂小红看了之后,气得肺都快要炸了,“谁知道你在外头欠了多少债?” “没准你特么欠了人家几百万,我怎么还得起,你这个窝囊废!还想来套路我?” 随即一把抢过郑大超手中的笔,在离婚协议书下面补充上一句: “最多还十五万!” 郑大超却说:“二十万!” 聂小红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了,于是迅速答应,以免他反悔,说道:“好,就二十万!” 然后在上面写上补充条件,也签了字。 自此,一别两宽,再无纠葛! 聂小红这一趟婚姻,可谓是窝囊至极,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就搞得一地鸡毛,相互撕破脸,再没了当初结婚时的幸福美满。 不过,其实这早就可预见的。 她作为一个女人,除了有一点钱之外,根本就没有了任何可以在婚姻中实现自我价值的筹码。 论美貌,她已经人老珠黄。论年龄,她已经年过五十。就连女人最基本的生育能力,她也已经没有。 再说了,她的钱其实也并不是很多,至少还没多到可以用钱来驾驭一个男人的程度。 都说最好的婚姻,需要双方势均力敌。 可聂小红从结婚那一刻起,就基本上出于弱势地位,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筹码能够和郑大超抗衡。 而郑大超从心底里,其实也并不怎么爱她,一个中年男人,又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人老花黄的老女人? 之前的种种,只不过是贪图她的钱财罢了,他想要利用她的钱财,来解决他的服装生产厂的资金困难。 结婚前聂小红要他签订婚前财产协议书,就已经让他很不爽,后来聂小红又借了二十万给我三叔为林微音治病,郑大超就更加不爽了,因为他觉得我三叔是外人,聂小红不应该一下子借这么多钱给外人。 还有,聂小红经常会对他说白老爷的事情,郑大超表面上虽然装作认真聆听,可实际上心里极其不爽,因为虽然聂小红嘴上没说对白老爷的爱意,但是说起白老爷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却是难以掩藏的。 二人从根本上就产生了分歧,隐患早已渐渐埋下。 当郑大超服装厂破产,觉得人生无望,无法再翻盘的时候,他就索性破罐子破摔,并且决定要把聂小红拉下水。 至于为什么要将聂小红拉下水,可能是嫉妒聂小红对白老爷的感情,可能是因爱成恨,也可能仅仅是毁灭之前想拉一个人垫背。 具体是什么原因,只有郑大超自己心中才清楚。 此时的郑大超,看着离婚协议书,竟然高兴地笑了起来。 然后对那些催收员说:“你们都看到了!以后别再来找我要钱,找她就好!” “她会替我还清你们的债务!” “知道了吗!” 然后欢快地跑了出去,高兴得像个小孩子那样。 聂小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真的是气得快要爆炸了。 她真的很恨,恨自己都单身了五十年,为什么老去的时候,却不能再坚持一会儿,恨自己怎么这么害怕孤独,恨当初自己怎么眼瞎了会看上这个人渣! 催收员来到聂小红面前:“聂女士,三日之后我们就会再来收钱,你提前准备好资金,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要是到时候见不到钱,那我们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聂小红心中憋了一股气,憋了很久。 这时候突然大喊出来: “滚!” 这一声“滚”,就如洪水决堤,猛然喷发出来,吓得几个催收员都不由一震。 聂小红的叫喊声很尖锐刺耳,就好像是铁片刮在玻璃上发出来的声音那样。 催收员们其实心里也害怕聂小红做出过激行为,他们也不想搞个鱼死网破,于是连忙撤退,只留下一句话: “三天后我们来收钱!记得准备好!” 催收员走后,红袖内衣店内,只剩下一片狼藉。 店员们都不敢出声,只连忙帮忙收拾。 恰巧此时我三叔他们,刚去墓地给林微音上香回来,见到红袖内衣店又被人砸了,都又惊讶,又愤怒。 张跃才连忙问道:“红姨,是不是郑大超那扑街又来闹了?” 陈小宝也愤愤然,“红姨,您不用给他脸色看的,我们这边其实还有十九个人在火车站附近住着,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就去把他手脚打断!” 李爱英也叹气:“哎,小红,总不能一直这样由着他乱来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聂小红却苦笑,说道:“没事儿,他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 然后看向我三叔,说:“玉袁,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咱们到里面去说,可以吗?” 三叔一愣,不知道聂小红要说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一起进入店里的内房,里面有个小小的休息室。 聂小红把门关上,然后对三叔说:“玉袁,坐,我给你倒杯茶。” 三叔忙说:“红姨,您有什么事情呢?” 聂小红给三叔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道: “郑大超答应离婚了,不过他有个条件,那就是要我帮他还二十万的债务,只有替他还了这二十万,他才不会来打扰我。” “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现在手头上已经没多少钱了,也就四五万块,所以我就想…之前我借你的那二十万,你现在能不能还我?” “最好在这三天内,能够给我,因为高利贷那边催得紧,只给了我三天的期限。” 又说:“玉袁你别介意哈,要不是我现在急需要钱,我也不好意思向你开口将钱要回来,我也知道,你身上可能没那么多钱,但是…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聂小红可以说是将姿态放得极低,对我三叔说话极其客气,不像是在向我三叔要债,反倒像是在求我三叔借钱。 我三叔听了这话,立即无地自容,忙说道: “红姨,您这是哪里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还你钱是应该的,只是我现在身上真没那么多钱…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快想办法帮你弄到二十万的。” 聂小红这时问:“白老鬼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遗产?这死老鬼捞偏这么多年,恐怕存了不少钱,要是能从他的存折里面取一部分钱出来应急,那就再好不过了…” 三叔却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因为白老爷直到断气,都从未向他提起过钱的事情。 就连他走了,他们去翻找他的遗物,竟然也没有找到存执之类的东西。 三叔说:“师父他老人家临终前,从未对我提过钱的事情,我也很好奇他这些年赚到的钱放哪里了。” “可能他只对跃才说了吧,毕竟跃才跟了他最久,他早就把跃才当做孙子看待。” “要不这样吧,我去问问跃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白老爷的遗产真在跃才手里,那我就让他先拿出一部分来解救燃眉之急,他应该会愿意的。” 聂小红听了这话,连忙握住三叔的手,说:“那太多谢你了!” 三叔忙说:“红姨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还您的钱,我到现在都没还给您,真不好意思!” 这天晚上,三叔和张跃才他们回到宾馆,三叔这才去找张跃才,问起白老爷的遗产的事情。 张跃才却满脸惊讶和猜疑,上下打量着我三叔,说: “师父哪里对我说过遗产的事情?” “他临终前只对你一个人交代了后事!对我可是一个字都没说!” 又怪声怪气说道:“呵,我还以为你一直捂着不说,是想要独吞遗产呢!”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重要通知】 免费圈子入口在书本上打通啦!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书迷阵地啦! 1,在作品详情页里面,评论区的上方,有个圈子入口! 2,每一章的末尾底部,都有圈子入口! 3,最后一章末尾“去评论”,会直接跳转书友圈! 圈子活动正在火热进行中,百元现金红包等着大家来拿! 大家快点加入圈子来拿奖励吧! 526这一件事让三叔体会到,借钱是多么困难,多么伤感情的事情 三叔听到张跃才这样说,很是惊讶,惊讶过后,心里却委屈愤懑,白老爷压根地儿就没对他说遗产的事情! 也正是在这时候,三叔这才突然醒悟,自从白老爷去世之后,张跃才对他的态度就不太友好,之前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张跃才一直惦记着白老爷那一笔遗产,可是他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对我三叔提起来,或者说,他希望我三叔能够主动坦白,然后一起分了那笔财产。 只是,三叔真的没有收到白老爷的遗产啊,白老爷就对他交代了两件事,第一就是将骨灰交给聂小红,第二就是帮忙洗白大家的身份,让大家重新做良民。 与此同时,三叔也更加疑惑了。 白老爷竟然也没对张跃才交代遗产的事情,那他对谁说了? 对刘秋菊? 不太可能,白老爷向来不注重刘秋菊,这些年走南闯北,白老爷几乎没给她安排过什么重要的角色,更没有着力去培养她,只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个辅助工具罢了。 白老爷又怎会把自己的遗产托付给一个不怎么重视的女人手里? 至于陈小宝,那就更加没可能了。 因为陈小宝比我三叔还要晚入伙,而且白老爷对他的评价并不高,认为他为人轻浮,不适合做大事。 难不成白老爷没对任何人说过遗产的事情? 把遗产带到了九泉之下? 可是,三叔他们从白老爷的身上,也没找到任何和遗产有关的东西,就连白老爷的银行存折,也没找到。 这就让人迷糊了。 张跃才这时又说: “阿袁,你该不会真的想要独吞师父他老人家遗留下来的财产吧?” “呵呵,你脱离我们团队两年,一回来就要一口吃掉这块大肉,你也真够厉害的。” 三叔脸色变得难看,严肃厉声道:“跃才,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从来没想过要独吞遗产!” “师父他老人家根本就没对我说过遗产的事情!” 张跃才却不以为然,说道:“行了,你对天发誓有个鬼用,咱们都是捞偏的,彼此知根知底,誓言承诺什么的,就是随便说说的屁话,当不得真。” “你要真想要独吞师父他老人家的遗产,那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你别让我抓住尾巴,不然的话,我会顺着你的尾巴,把你的脊梁骨都扯出来。” 说到这里,张跃才目光带着锐利寒芒,逼视着我三叔。 我三叔目光坚定,和他对视,不闪不躲。 因为他根本就没说谎,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任由张跃才怎么质问,怎么逼视,他也问心无愧。 三叔就说: “你要怎样才相信我?” “你可以对我搜身,对我查找,要是真能找到师父他的遗产的蛛丝马迹,我任由你处置!” 张跃才却依旧不信,“行了行了,就别和我来这一套了。” “你要真拿了师父他老人家的遗产,那也早就藏好了,毕竟从西安跑到南京,又从南京跑到芜湖,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你这么聪明,要把线索都藏起来,我又怎么可能挖的出来?” “你今晚主动来问我遗产的事情,不就是想反客为主吗?” “贼喊捉贼,暗度陈仓,偷梁换柱,这些手段,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三叔竟然被张跃才说得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跃才这话。 他本来是想着来和张跃才商量为聂小红筹钱的。 可现在张跃才这么说他,搞得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不过,不知道怎么开口,依旧还是要开口。 毕竟聂小红有恩于他,他不能因为一点面子上的事情,就不去帮聂小红,况且这一笔钱,也是他应当要归还给聂小红的。 于是就说道: “跃才,我知道你对我很有意见,但是我真没有必要私吞师父他老人家的遗产,我真的没有,请你相信我一次!” “这次我来找你,之所以会提起师父他老人家的遗产,那是因为红姨现在急需要用钱,我想着能不能从师父他老人家的遗产里面,拿出一部分来给红姨救急。” 张跃才立即拉下脸,“你这么说,是怀疑我私吞师父的遗产?” “痴线!” “师父要真将遗产给我了,我干嘛藏着掖着?” “我光明正大拿下就好,我跟了师父最久,他把我当孙子看,我把他当爷爷看,我继承他的遗产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我不是说你私吞了师父的遗产,我只是想尽快给红姨凑钱,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不提遗产的事情了,免得伤及和气。” 三叔这话,可谓将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有些卑微。 他又说:“跃才,你现在应该还存着不少钱吧,能不能拿出一点来给红姨救救急?她老公欠了高利贷二十万,高利贷的人要她三天之内将这二十万凑齐,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红姨和师父是很好的朋友,师父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肯定也不愿意见到红姨受到高利贷黑势力的暴力恐吓,所以我们这些做徒弟的,都应该帮一帮她…” 张跃才却冷冷道:“我没钱。” 三叔一震,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张跃才,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情无义。 不过话说回来,你想要一个捞偏鬼去讲情义,未免也太过可笑了。 张跃才虽然是白老爷养大的,他对白老爷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真情,但是对其他人,他肯定都不会表露出哪怕是一丝的同情心。 三叔见张跃才态度这么坚定,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于是不由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可这时,身后却传来张跃才的声音: “我只能拿出五万。” “二十万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三叔一愣,回头看去,只见张跃才依旧拉着脸,冰冷无情。 五万虽然不能够解决掉所有问题,三叔还是对张跃才说: “谢谢你,跃才。” “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然后转身去找刘秋菊。 刘秋菊听说三叔要借钱给红姨救急,也支支吾吾,不肯将所有钱都拿出来,最后她说,她身上就只有三万,三叔知道她在说谎,刘秋菊肯定存了不下三十万,因为这些年她跟着白老爷,每次做局都能分到不少的油水,而且她不像张跃才那样大手大脚花钱,她也无父无母,不需要照顾家庭,她捞到的钱根本就无处可花,所以她存的钱肯定是他们几个同门中最多的。 可是饶是如此,刘秋菊却只肯给三万。 给的比张跃才还要少。 这不由让三叔觉得心里拨凉拨凉的。 随即想到,几年前在韶关的时候,刘秋菊还亲手设局给她卧病在床的母亲喂毒药,这样一个为了自己能够解脱而杀掉亲生母亲的自私自利的女人,你还能指望她拿出多少钱来? 拿出三万,已经算是很好了。 于是三叔只能去向陈小宝借,他对陈小宝不抱任何奢望,毕竟陈小宝是后来才加入团队的,就连张跃才和刘秋菊,都藏着捂着,不愿意出太多钱,那更别说陈小宝了。 可却不曾想,陈小宝听了我三叔的话,却直接将存执递给三叔,说: “阿袁,我这存折里面就剩下八万,今年过年前我将四十万寄回家里了,不然我肯定可以直接拿出二十万来!” “这八万你拿去应急吧!” “要真不够的话,我打电话回家,看家里老头能不能给我弄十几万过来。” 三叔见陈小宝这样爽快,不由惊讶意外,随即鼻子微微一酸。 没想到几个同门之中,竟然就陈小宝对他最真诚。 不过想想,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张跃才性格狡诈狷狂,刘秋菊则自私自利,都不是会为他人着想的人,而陈小宝,虽然有时候吊儿郎当,耍着小心机,但是却没太大的算计,他很多时候说话都是大嘴巴,不过脑子,这样一个人,确实会比较真诚。 于是三叔一把紧紧抱住陈小宝,感动道: “小宝,你放心,你借我八万,以后我会还你十万!” 陈小宝却说:“袁哥,说啥呢,大家是同门,这一路走来你帮过我不少忙,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利息,你还我八万就好!” 张跃才出五万,刘秋菊出三万,陈小宝出八万,一共加起来就是十六万,再加上红姨本身的积蓄四五万,刚好勉强能够凑够二十万。 这一天三叔让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三人去将钱取出来,三叔收了大家的钱,又客客气气地说了一番道谢的话,然后连忙拿去给红姨。 第二天,三叔就和红姨一起去见那些高利贷的人,给了那高利贷十五万,还清这笔账,又一起去见了郑大超,将剩余的五万给他,让他写了一条付清了二十万的条子,以免郑大超耍赖,以后又来纠缠。 收到郑大超的条子,这事儿总算是告一段落。 但是三叔的债务,却没有因此而少多少。 他现在感觉亚历山大,红姨性格直爽,很好说话,所以之前欠她那么多钱,三叔不会觉得有压迫感,可现在不同了,他欠了三个同门伙伴的钱。 特别是张跃才,本来就对他有很大意见,要是这笔账一拖再拖,那张跃才可能会和他撕破脸。 所以现在他必须赶紧去赚钱。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南京双尾蝎的那个谢子成,之前和他约定过,只要为他引荐雷爷,他就愿意给十五万块钱,而且还会提前支付十万的定金。 现在虽然距离他们离开南京过去了好几天时间,谢子成很有可能已经看破了他们之前的骗局,但是,也不排除他还没看破的可能性。 三叔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吧。 于是便拿出谢子成之前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27三叔做局越发谨慎周详,让大家免于被抓 三叔打电话给谢子成,带着试探性,要是发觉谢子成有什么端倪,他会立即中断和谢子成的联系,若是稳稳妥妥,才会去拿他那十万块钱。 可三叔却不知,此时谢子成正恨得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这时候三叔一个电话打回去,不正相当于自投罗网? 谢子成虽然没有我三叔那么聪明,之前还被我三叔借曹惊雷之名,忽悠得团团转,可他也不蠢,毕竟他也是捞偏的,坑蒙拐骗偷抢盗,样样都有捞过。 接到三叔的电话,他就立即将计就计,电话里就和我三叔飙起了演技来。 他说道: “袁兄啊,总算等到你的电话了!” “你真让我急死了,我还以为你忙着帮雷爷做事,把我这个小人物给忘记了呢!” 三叔听谢子成语气中带着真诚和迫切,就暗暗以为,这一笔应该可以捞,于是便微微一笑,说道: “呵呵,很抱歉,这几天确实比较忙,雷爷那一件事,总算是进入了收尾阶段。” “这两天我就回南京,然后帮谢大哥您牵线认识雷爷。” 谢子成就忙感谢道:“那太多谢袁兄了!” “十万块定金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回来拿!” “请问你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呢,回来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啊!” 我三叔就说:“成,回到南京一定会联系你!” 然后就挂了电话,去找张跃才,对他说:“跃才,我准备去捞谢子成那一笔钱。” 为什么要告诉张跃才? 因为三叔怕自己去捞,又会引起张跃才的不满,二人关系现在并不是很好,唯有坦白,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然而,张跃才听了,却很是不高兴:“之前不是说不去捞谢子成了吗?” “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 三叔就呵呵苦笑,实话实说:“因为我现在很需要这一笔钱,我想快点还清欠你们的钱。” 张跃才却拉下脸,“你想快点还清债务,就要把我们拉下水?” 然后冷冷摆手:“反正我不会去,要去你自己去。” 三叔吃了个瘪,无可奈何,只能去找刘秋菊和陈小宝,刘秋菊也觉得风险太大,不要去为好,还说,至于欠她的钱,以后可以慢慢还,她也不急着要。 陈小宝也劝我三叔别去,因为实在是太冒险了,他们在南京假扮的是曹惊雷的手下曹惊雷在南京势力太大,要是这事儿闹大了,将曹惊雷也惊动,肯定很难收拾这个烂摊子。 三叔却觉得,其实还是可以做一做的,因为他刚给谢子成打了个电话,通过电话聊天,他认为谢子成还是很想要搭上曹惊雷这条线的,而且也还很信任他。 陈小宝听了三叔的解释,这才说:“既然袁哥执意想去做,那我作为师弟,肯定要帮一把手。”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高兴,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说: “小宝,多谢你了!” 三叔由衷感谢陈小宝,完全没想到,在这段时间里头,给他最多帮助的,竟然会是陈小宝。 只两个人,人手肯定还是不够的。 所以三叔又去找猫仔等邱志峰遗留下来的手下,猫仔他们本来就是追随我三叔而来的,听我三叔这么说,还有钱赚,自然都跃跃欲试,至于其中的风险,他们没怎么想过。 不过三叔也不需要十九人那么多,要是那么多人一起回南京,那太招摇过市了。 于是就从中挑出五个能干的来,由猫仔带队,找来一辆私载客车,让猫仔等人,先回南京选一个场地。 在那个场地附近安插好眼线。 三叔还特意嘱咐猫仔:“一定要对司机说,不能将你们载到汽车客运站附近,或者火车站附近,要远离这两个点,不然万一被谢子成的手下看到了,这个局就有可能穿帮。” 猫仔不知道我三叔为什么要让他们先回南京,不过还是选择了信任。 于是点头,说:“知道了袁哥,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三叔又说:“回到南京,找个小旅馆住下,别到处乱走,安顿好之后,打给电话回来,我现在住的这宾馆房间的电话号码你要记住。” 猫仔又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就将电话号码抄下来,放在口袋,当即就带着四个手下,去往南京。 当天下午,猫仔就打回来电话,说: “袁哥,我们到南京了,现在在新街口这边,我们在一个小旅馆住了下来,前面不远就是金陵饭店。” 三叔缓缓点头,“好,猫仔,你做得很好。” 三叔又问:“你现在住的地方,附近除了金陵饭店之外,还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比如餐馆,娱乐场所之类的。” 猫仔就说:“旁边有个按摩店,对面马路有个大九迪斯科舞厅,五十米左右,还有个南京本地餐馆。” 三叔想了想,就说: “从现在起,你就带着你手头上的人,去盯着对面那个迪斯科舞厅,看谢子成会不会带人进去这歌舞厅,最好乔装打扮一下再去盯梢,谢子成一出现,你就立即打电话来通知我。” 猫仔连连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就立即去买一些衣服,胡子,头发之类的道具,化了简陋的妆容,便在迪斯科歌舞厅附近安插眼线盯梢。 陈小宝对我三叔这个安排,很是疑惑,问:“阿袁,我们都还没到南京,为什么就做出这样的安排,你确定谢子成会去刚才你说的那个歌舞厅?” 三叔微微一笑,解释道:“之前我给谢子成打了电话,电话里他很真诚,很迫切想要和我们合作,表现出极强的欲望,想要搭上雷爷这一条线,但是,我依旧还是担心,怕他在演戏,在装我们。” “所以我现在要提前设一个笼子,来探一探他的底细。” “等猫仔那边安排好,我就打个电话给谢子成,说明天晚上在那大九歌舞厅见面约谈。” “若是谢子成想要装我们,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陈小宝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那他肯定会提前派人去摸场地,甚至提前在歌舞厅里面设下埋伏,只要等我们一到,他就把我们抓起来!” 三叔点了点头,又说:“至于我们为什么现在还不去南京,那是因为,我想用芜湖地区的电话打给谢子成,谢子成接了电话,一看区号是芜湖的,肯定以为我还在芜湖,然后就想当然地以为,提前去踩场地,设埋伏,我也不会发现端倪,如此一来,他就会放低警惕。” “他肯定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会提前派人去试探他。” 陈小宝听了这话,不由缓缓点头,对我三叔心生敬佩,这其实只不过是很小的一些细节,可是三叔却能利用上,正所谓见微知著,由此也可以看出,我三叔的做局功底,确实颇得白老爷的真传。 陈小宝这时又问:“要是谢子成不提前去那歌舞厅踩场地呢?” 三叔一笑,“要真那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没去提前踩场地,说明他很信任我,也就说明这条鱼咱们可以捞。” “若是他提前去踩场地,那说明他对我们有所怀疑,这个局不能做,到时候就需要打个电话给猫仔,让他们赶紧撤离。” 陈小宝竖起大拇指,说:“阿袁,你的计划真周详!”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三叔就按照计划,打了个电话给谢子成。 他对谢子成说:“谢大哥,今晚八点,咱们在大九迪斯科歌舞厅见面,商量一下和雷爷搭线的事情,如何?” 谢子成一愣,问道:“具体在大九哪个房间,你已经订好了包间?” 三叔呵呵一笑,说:“没啊,我还在芜湖呢,不过南京就那地方我比较熟,所以将见面地点定在了那边。” “包房的事你放心就好了,今天下午我应该就能回到南京,到时候我会去搞定,你来了我的人会给你带路。” 谢子成缓缓点头,“那成吧,那我今晚八点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谢子成就特意去看了一下三叔打给他的电话号码,果然,区号是芜湖的。 他立即微微眯眼,暗暗想到,这小子现在还在芜湖,从芜湖到南京,至少也要两个小时车程。 那我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先去大九歌舞厅暗设埋伏,到时候等这小子到来的时候,来个瓮中捉鳖,岂不更容易得手? 于是就立即带着人去往大九迪斯科歌舞厅。 却不知,这是我三叔故意给他露出的一个漏洞,他以为抓住了我三叔的漏洞,可以实施一个完美的抓捕计划,却不知不觉被我三叔牵着鼻子走。 果不其然,他带着人去大九歌舞厅踩场地,设埋伏,统统都被猫仔等人看在了眼里。 猫仔见到谢子成来大九歌舞厅,很是惊讶,立即打电话给我三叔,禀报这边的情况。 三叔得知谢子成竟然去踩场地之后,不由叹气,“哎,看来谢子成真的是看破了我之前做的局!” 不过这早就应该预料到的。 毕竟随口胡说自己是雷爷的手下,这个泡沫太经不起推敲,轻轻一戳就能戳破,谢子成不是傻瓜,现在能看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三叔之前只不过是还包着一丝侥幸罢了。 最后唯有让猫仔等人撤退,回芜湖这边。 至于谢子成这条大鱼,想都别想再去摸了。 猫仔听到我三叔要他们回芜湖,很是惊讶,“袁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刚跑来芜湖,都还没撒网,这局就不做了?” 甚至很有情绪地埋怨了一句:“你这不是耍我们吗?” 三叔唯有耐心解释,说:“我让你们守在大九歌舞厅外面盯梢,那是在试探谢子成,我这边打电话给谢子成,对他说今晚我们会在大九见面,他现在提前去踩场地,肯定是对我有戒心,甚至已经知道了我们是狐假虎威的骗子。” “这个局若是做下去,我们肯定会有很大的风险。” 然后还对猫仔道歉:“猫仔,不好意思,我以为谢子成没有看破这个局的,因为之前和他通话,还表现出很迫切的样子,看来谢子成也是个很会演戏的人。” “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猫仔见我三叔给他道歉了,心中虽有不喜,但是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于是当天就带着五个手下回芜湖。 谢子成这个局做不了,那三叔该怎样去捞鱼赚钱,偿还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他们的债务? 三叔只能改变思路: 看来唯有在芜湖这边捞一笔了。 …… 三叔会怎样在芜湖捞鱼? 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加入免费圈子,领取现金红包 528冤家上门,暗中使坏,三叔他们能否化险为夷? 三叔要在芜湖捞鱼,那自然需要按照常规步骤走,第一步是踩场地选鱼,等确立目标之后,还得摸底试探,再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布局撒网。 整个过程,短则一两个星期,长则一两个月。 三叔之前答应过楼先生,要去广西投靠他。 不过现在他觉得还清自己的债务更为紧要,而且他身边又没有楼先生的人约束和催促,所以做个局捞一笔再去广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到时候楼先生若是问起,就说在芜湖这边遇到了点麻烦就好。 再说了,去了广西之后,他就要为楼先生做事,到时候能不能有时间为自己赚钱还债,那都还得两说。 所以,接下来他就准备去踩场地选鱼。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最为困难,因为你毫无目标,漫无目的地找,就像是无头苍蝇那样,效率肯定不高。 而且选鱼难,选到好鱼更加难。 要想找到理想大鱼,那必须得广撒网,勤筛选。 想要广撒网,那就得必须有足够多的人手。 于是三叔就将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以及猫仔等十九个邱志峰遗留下来的手下都集中起来,说想要在芜湖这边捞一网大的,赚一笔油水再一起去广西面见楼先生,问大家有没有意见。 因为大家都是出来捞的,都冲着捞钱而来,回去见楼先生是捞,在这边也是捞,而且楼先生又没发话,规定要在什么时候之内回到广西。 所以大家都同意,愿意在芜湖这边捞。 三叔见大家难得如此齐心合力,不由感动。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齐心合力,而是大家都是捞偏的,都有共同目标,这个共同目标,让他们暂时在行为上保持一致罢了。 至于大家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恐怕都各不相同。 三叔也不去管大家怎么想,只要行为一致那就好,大家都是捞偏的,鬼精得很,你要大家都打从心底完全信服于你,那是不可能的。 只求他们别在关键时候,背后捅一刀就好。 当天,三叔就开始部署踩场地选鱼的行动,让大家分散开来,去芜湖的各个地区踩场地选鱼,三叔还给出了大鱼的标准: 第一,这条鱼要肥,身家至少五十万以上,这样才能刮出足够多的油水。 第二,这条鱼文化知识程度不高,最好是暴发户。 第三,无政治背景,无政界靠山。 第四,不是混黑的,最好也不是由黑洗白的。 满足这四个条件的鱼,一定很好抓。 他们一共二十三个人,全军出发,几乎覆盖整个芜湖市的中心地区,并且重点关照宣城地区。 …… 而此时,南京新街口大九迪斯科歌舞厅。 谢子成在这边设下埋伏,一等就是一天一夜,却发现我三叔他们还没出现。 本来说好了昨天晚上八点就会到场的,结果到现在,都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了,都还没个人影,谢子成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被我三叔给耍了。 他大手一拍桌面上,“碰”的一声,桌子上的杯子和骰子都跳了一下,身旁的手下,包括黑柴、白骗子等人,也都抖了一抖。 谢子成面露狰狞,咬牙切齿: “那叫阿袁的臭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之前用雷爷的名头来忽悠我们也就算了!” “妈的,跑都跑了,竟然还特意打电话回来再来忽悠我一次!” “害得老子在这里熬夜等了这么久!” “这尼玛当我是猴子耍是吧!” 谢子成以为我三叔跑路了,还故意回头来再忽悠他一次,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于是愤愤然犹如火山喷发,甚至想要用怒火直接把我三叔他们烤成烤地瓜。 这种时候,身旁的黑柴、白骗子等一众手下,都低着头,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成哥生气的时候,千万别打扰,不然后果很严重。 可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却突然打开,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西装笔挺,穿着皮鞋,戴着眼镜,头发中分,斯斯文文。 女的穿着收腰包臀短裙,一双筷子长腿白皙迷人,身材傲人,面色冰冷。 竟然是八局门的吴永和赵蒹葭! 若是让三叔和张跃才他们见到这情形,定会大惊意外,他们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吴永和赵蒹葭竟然会跑到南京来!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因为之前他们拿到长生引交给八神爷的时候,八神爷就吩咐过吴永和赵蒹葭,要他们去把我三叔他们那一伙人拦截下来,并且下了死命令,不能让我三叔他们去广西面见楼先生。 吴永和赵蒹葭其实一直都在背后暗中盯着我三叔他们,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我三叔他们带着猫仔等十九个邱志峰遗留下来的马仔,目标太大,太过招摇,所以吴永和赵蒹葭想要找到他们的行踪,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此时,他们突然出现在谢子成的面前,那就意味着,他们准备收网了! 谢子成见到吴永和赵蒹葭,不由一愣,面露疑惑,心中警惕: “你们是谁?!” 与此同时,双眼不由在赵蒹葭的腿上、身上、脸上、胸上游走着。 这妞儿,正点! 赵蒹葭冷冷一笑,说道: “京城八局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此话一出,谢子成一震。 八局门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一个地下势力,发展及其迅速,简直如同洪水猛兽,江湖上很多人都不敢惹八局门的人。 没想到这八局门,竟然已经进入南京城? 谢子成半信半疑,说道: “呵呵,你说你是八局门的人,我就要信你?” 上次我三叔自称是雷爷的人,谢子成直接信了,结果被当猴子耍了两次,正所谓事不过三,吃一亏长一智,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说的话了。 吴永这时淡淡说道: “谢子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结交曹惊雷吗?” “现在我就给你结识曹惊雷的机会。” 随即轻轻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这时候,只见外面走进一个中年男子,头发灰白,肥头大脑,大肚便便,身材走样,却依旧遮蔽不了他那傲然气场。 谢子成见到这人进来,立即瞳孔一缩,面露惊愕之色,舌头打结: “雷、雷爷…” 这人竟然就是威震南京地下势力的曹惊雷,雷爷! 谢子成这时候终于相信了眼前的吴永和赵蒹葭,就是八局门的人。 这世界上也只有像八局门这样庞大的势力,才能请得动雷爷这样的大人物! 只见雷爷来到吴永面前,竟然还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 “吴先生。” 吴永淡淡地拿出一根烟来,曹惊雷还主动拿出打火机替他点火。 只见吴永吸了一口烟,缓缓点头,“嗯。” 他贵为八局门二把手级别的人物,自然能够让曹惊雷对他毕恭毕敬。 谢子成见状,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与此同时,内心激动而兴奋,不能自语。 赵蒹葭见谢子成竟然见了大人物就激动得没了人形,脸上不由流露出鄙夷之色,呵呵,小人物终究上不了大台面,冷傲道: “谢子成,现在雷爷就在你眼前。”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以及你的双尾蝎,得到雷爷的庇护,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抓住了。” 谢子成连忙点头如捣蒜: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抓住的!” 又连忙问道:“对了,两位大佬,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呢?”看向吴永:“您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八神爷吧?” 吴永冷笑,“你觉得八神爷会亲自出面来见你这种小虾米?” 谢子成一愣,“那二位是…” 曹惊雷这时呵斥道:“谢子成,就你这分量,还不配知道这两位贵客的姓名,你只需要知道,你只要按他们说的去完成任务,今后我就会罩着你,这南京城内,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们双尾蝎。” 谢子成见曹惊雷都这么开口说话了,于是连忙说道: “行!” “就不知道两位大佬要鄙人去做什么呢?” 赵蒹葭这时扔了一大包资料过去。 谢子成连忙拆开资料包一看,只见里面除了一大叠纸张资料之外,还有好几张照片,他只看了照片,就立即大惊: “这些不就是几天前把我耍得团团转的那个团伙的人吗!” “这人原来叫朱玉袁啊,这个摸走我手下钱包的原来叫张跃才啊!” 赵蒹葭冷冷一笑,说:“他们现在在芜湖,我们需要你帮我们去芜湖把他抓回来。” 谢子成立即拍拍胸膛,爽快答应:“没问题!” “老子本来就想去找他们报仇的!” “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去芜湖一趟!” “所以我绝对会帮你们完成任务!” …… 吴永、赵蒹葭、曹惊雷三人从大九迪斯科歌舞厅出来,坐上一辆本田汽车。 曹惊雷立即给吴永递烟,帮忙点着,堂堂一个南京地下势力的重量级人物,此时在吴永、赵蒹葭面前,竟然卑微得像个仆人。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几年前金陵城突然来了一场雷霆大扫荡,很多大树都被刮倒,诸如地下势力青阳帮,商界巨擘杨实业等等,都被清除掉。 也正是在那时候,原本只不过是一棵不显眼的小草的曹惊雷,迅速成长成一棵大树,到如今制霸一方。 只要细细一想就会知道,若是背后没有推手,单凭曹惊雷一人之力,就算是他再怎么有能耐,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成长成为一方大树。 而这背后推手,就是八局门。 这也正是为什么现在曹惊雷对吴永、赵蒹葭二人这么恭恭敬敬的重要原因。 此时,曹惊雷突然问道:“吴先生,赵小姐,您二位想要抓那朱玉袁,让曹某出手就好,何必去找谢子成那样不入流的小虾米帮忙呢?” 吴永淡淡吐了一口烟,冷笑一下:“曹惊雷,你这审时度势的能力,还有待提高啊。” “这…”曹惊雷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这才虚心问道:“曹某愚钝,还请二位明示。” 赵蒹葭就解释道: “当年芜湖地下势力错综复杂,商政两界纠葛不清,建业船厂老总李国铭、永康食品厂第二大股东林同书、‘米市一条街’大老板周国庆、芜湖本地投资大亨田家易,这四个人势力最大,被当地人称为‘米市四人新帮’,这四个人几乎掌管了芜湖大部分商业资源,就连地下势力,也被瓜分得一干二净,特别是李国铭、田家易,此二人更是背景深厚,靠山巨大,当时就没有人认为他们会倒下。” “可自从几年前芜湖警局来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新局长之后,局势就发生巨变,现在这四个人,一个被枪毙,两个被判了无期徒刑,一个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曹惊雷听了这话,这才一个哆嗦。 芜湖雷霆局长牛雷霆,他自然早有耳闻,南京城玄武区分局局长林岱,已经算是够牛逼了,杨实业、青阳帮,都是林岱一手带头打掉的。 可这牛雷霆,据说比林岱还要狠一千倍一万倍。 这人就是个铁锤子,硬得很,而且从不收任何人给的礼物,公正无私堪比包青天,一心只想着扫黑打非,这几年下来,芜湖地区的地下势力,基本上已经被扫得七七八八了。 赵蒹葭对他说这些话,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 芜湖这地方有个铁锤子掌管着,去那边做事,风险实在太大。 你曹惊雷要是亲自出马,没准刚到芜湖没多久,就被牛雷霆抓去打靶了。 所以,这种情况之下,找个愿意为他们卖命的人去冲锋陷阵,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谢子成,就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赵蒹葭和吴永这眼光和谋划,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至少他们做事都很聪明,能够将自己的风险降到最低。 赵蒹葭和吴永就想: 若是谢子成能够抓住朱玉袁团伙,就让曹惊雷成为他的靠山好了,那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损失? 若是他不能抓住朱玉袁团伙,反而被牛雷霆这个铁锤子捶死,那也无妨,反正又不会将火引到他们身上,而且只要谢子成去了芜湖,那就能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 到时候朱玉袁团伙肯定会惊慌失措,逃也似的离开芜湖,只要他们一离开芜湖,那到时候再让曹惊雷去下手,出其不意,闪电一击,定能将朱玉袁团伙一网捞起。 赵蒹葭和吴永这计谋,可谓是谋划得非常好,进可攻,退可守,真真可谓是万全之策。 只是,他们这如意算盘,真的能打响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快来加入免费圈子吧,书本就有入口,点击评论,就能进去 529销售骗局,你所见到的火爆产品,不一定就是真的 转眼三天过去,三叔全军出击去踩场地选大鱼,几乎将芜湖这个潭子都摸了个遍,终于选出了一条比较理想的大鱼。 这条大鱼名叫李大山,是做化妆用品批发生意的,家底大概有七八十万的油水。 为什么说李大山是理想大鱼? 第一,他属于暴发户类型,没多少文化知识,凭借着最近几年国家大力发展日化产业,得到了机运,这才赚取到这么多钱财。 第二,没什么背景关系,李大山一心埋头做生意,几乎不和政界势力或者地下势力接触,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第三,为人诚实守信,都说商人重利,无商不奸,但是李大山却是另类,他靠的是诚信经营稳固自己的客户,做的是薄利多销的生意。 如此一个没有文化知识,没有背景靠山,而且还比较老实,不耍小阴谋小手段的人,那自然是最好骗的。 其实三叔心里觉得,刮这样一个老实人身上的油水,会不会太没良心? 可是转而却一想,就算是自己不去刮他油水,其他捞偏鬼肯定也会盯上他。 另外,良心这东西,实在是太没用处,这些年他捞偏门一路走过来,就没见过良心有什么用。 就连白老爷,做起局来,也从不讲良心,他临死之前为了得到长生引,还间接害死了李信阳的母亲。 既然出来混这一行,那就别再装好人,不然就会显得很虚伪,很可笑。 选定大鱼之后,那就要开始布局了。 布局,那自然就要制定大体的布局思路。 三叔先给出一个大体套路,然后再将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三人一起叫过来讨论,将这个套路的大体步骤捋一遍,将每个步骤都捋顺。 然后就要开始撒网了。 而撒网的首要条件,那肯定就要去接触大鱼。 按照常规套路进行,接触大鱼最好的方法,就是扮演大鱼经常会接触到的角色,然后用各种手段去接触他,达到取得信任的目的。 李大山做的是日化用品批发生意,三叔就假扮一个化妆品专卖店的老板去和李大山接触,摸清楚他的性格特征,行为习惯,做事风格等等。 而假扮化妆品专卖店的老板,那就必须对化妆品这一行业的各种门道,有个大体的了解。 不然人家稍微一试探,你却一问三不知,那肯定就会穿帮。 于是三叔在去接触李大山之前,还特意花了两天时间,去化妆品店了解各种化妆用品,他将一些常见的化妆用品的基本特性、价格、受众人群等等,都记了下来,然后特意去深入了解一些市场上有出现过,但是却很冷门,很少人买的化妆品。 并且从这些冷门产品中,选出其中一种名叫花仙子的护肤品,用作布局的引子。 三叔就让刘秋菊负责去打探清楚这款化妆品的各种信息,一调查这才发现,原来这花仙子护肤品其实已经停产,生产厂家因为资金链断裂,现在已经破产。 这几盒花仙子护肤品还是化妆品店半年前进的货,因为生产厂商破产,信誉受损,以至于这最后几盒,一直到现在都卖不出去。 刘秋菊调查清楚这花仙子护肤品的底细之后,三叔就让陈小宝带着买回来的这几盒花仙子护肤品,去黑市上找人重新包装。 说是重新包装,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改掉包装盒子上的生产厂家联系方式,以及生产日期。 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一步,那是在为下面的布局做准备。 三叔准备好各种撒网前的工作,便开始去李大山的日化用品批发店进货。 第一次去接触李大山,自然不能太过直接放钓,得循循善诱,步步为营,才能取得信任。 所以三叔第一次去到李大山的日化用品批发店,就按照正常的顾客那样,问老板有没有某某品牌的护肤品,这个品牌是市场上常见的,李大山肯定会说有,三叔就说要十件,不是很多,也不是很少,一般老板为了留住客户,就算是十件,还是会批发给你。 三叔要了十件之后,只隔了一天,又来到批发店,说要某某品牌的防晒霜,也是常见品牌,要十五件,也不多,李大山肯定也会愿意给。 又隔了两天,再来批发某某品牌的口红,要的也是十来二十件,不多不少。 这一来二去,就和李大山渐渐熟悉起来,李大山肯定会问我三叔为什么每次拿货只拿那么少? 等他一问出这句话,三叔就算是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也就迈出了这个局的第一步。 三叔就说道:“老板你有所不知,我半年前进了一批花仙子护肤品,大概五百盒吧,这玩意儿属于高端产品,贵得要死,一盒批发价就要一百块钱,原本市场上卖三百多的,而且还很好卖,可后来那生产花仙子护肤品的公司破产了,这东西名誉受损,现在我摆上货架,八十块一盒都没人买,真是亏本亏到姥姥家!” “现在我手头上资金吃紧,而且说实话,吃过那一次亏之后,也不敢再那么大批次进货,所以就一小批一小批来你这边拿货。” “还是老板你人好,我去别的批发商那边拿货,只拿十来件,人家都不愿意给我。” 李大山呵呵一笑,说道:“出来做生意的都不容易,我理解你的感受,再说了,你就算是拿十几件,我也有的赚,只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我为什么不做你的生意?” 三叔就连忙对李大山感谢一番,还说做了好几年生意,老板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总之就是一顿彩虹屁,把李大山拍得舒舒服服。还互换了名片。三叔的名片上,用的名字叫陈志豪,他的化妆品店名叫花之丽化妆品专卖店,名片做得很精致,上面还有化妆品店的详细地址,以及联系电话。 李大山收了三叔的名片,对三叔好感又多了一些。 这年轻人很会说话,很会做人,而且又经常来他这里拿货,值得结识。 自此之后,三叔和李大山就渐渐熟悉起来,三叔依旧会隔三差五就去李大山的批发店拿货,每次都是拿十来件。 三叔见火候拿捏得差不多了。 就让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以及猫仔那些手下轮番粉墨登场。 让他们去假扮零售商,每天派一个或者两个人去李大山的店面,问道: “老板,你这边有没有花仙子护肤品,给我来一百盒。” “老板,我想来你这进一些护肤品,要花仙子牌的,两百盒。” “老板,花仙子牌护肤品给我来五百盒。” “老板,我要花仙子护肤品…” 连续一个星期,都有人来问花仙子牌的护肤品,而且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但是却都只要花仙子护肤品。 李大山见此情况,心中疑惑不已: 这花仙子牌护肤品的生产厂商不是已经破产了吗? 这产品信誉受损,都卖不出去了,现在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想要来买? 又想到之前我三叔提过,他手里头有五百盒花仙子护肤品,一直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似乎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李大山虽然老实,做的是本分生意,但是老实本分并不代表就傻不拉几,所以他立即就想到: 该不会是陈志豪那小子想要套路我吧? 他肯定是想制造出花仙子护肤品很抢手的假象,然后诱导我从他手上购买那五百盒花仙子护肤品! 呵,这种套路,我李大山见多了。 我才不会上当! 所以李大山就不以为意,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有人来他店里问花仙子护肤品的,他都直接说“没有”,然后将他们打发走。 可这时,李大山却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三叔竟然会兴致冲冲来到他面前,说道: “李老板,市场行情竟然突然转变了!” “花仙子护肤品竟然卖爆了!” “我那五百盒花仙子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全卖光了!” 又问:“你这边有没有花仙子牌护肤品?有的话我要拿五百件!” 李大山听了我三叔这话,立即愕然懵逼,满脸意外。 心中暗想:竟然不是陈志豪在暗中搞鬼? 莫非这花仙子护肤品,真的起死回生了? 可是,他这里真的没有花仙子牌护肤品啊。 于是就呵呵苦笑,说:“我这里没有。” “我好久没关注这个品牌了,没想到这牌子竟然突然间就这么好卖了。” 三叔就说道:“看来李老板你还不知道情况吧。” “现在花仙子已经破产重组,有新的大老板加入,砸了很多钱下去做产品,听说已经在上海、北京、广州这些大城市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 “花仙子破产并不是因为产品质量不好,而是因为之前那个公司的的老板拿着钱去投资别的产业,亏了大本,导致资金出了问题,现金流断裂,这才停产,现在有资金进来,重新生产产品,再加上发力宣传,自然就会火爆。” “哎,我只恨我,当初为什么没有进多一些花仙子护肤品,只进了五百盒,现在卖断货了,都没地方拿货,供不应求,这附近好一些批发市场都拿不到货!” 李大山半信半疑:“这么好卖?” 三叔就说:“是啊,超级好卖。” 李大山依旧心有怀疑,就说:“你说花仙子在大力搞宣传,我们这边怎么没见到花仙子的广告?” 三叔就说:“现在主要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宣传呢,咱们芜湖是个小地方,还没轮到这边。” “不过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上电视广告,到时候肯定就能看到。” 三叔见李大山有疑惑,就没继续再诱导,而是及时收手,不再询问,只拿了十几件常规化妆品就离开。 等我三叔离开之后,李大山就翻出一本厚厚的电话簿。 他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会将合作过的生产厂商的电话号码记在这电话簿上,花仙子护肤品之前他进过几个批次的货,这个护肤品的生产厂商电话号码他也有记录。 所以,三叔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只要打个电话过去,自然就能判断出来。 可等他打电话过去,结果显示已经停机。 李大山就想,公司都破产了,电话停机那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脸色下沉:“这陈志豪,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可是,他骗我的目的又是为何?他又不将他那些花仙子护肤品卖给我。” 这时候,又有人来他店里,说要批发一千件花仙子护肤品。 并且还带了样本过来,说:“就是这种,升级后全新包装的花仙子护肤品!” 李大山自然是摇头说:“没有,我这边没有花仙子。” 他心里郁闷无比,心想,要是这时候他有花仙子,那该多好! 这花仙子批发价是一百块钱每瓶,他从厂里拿过来是九十块,一件能赚十块,也就是说一千件就能赚一万块钱! 再加上之前还有八九个零售商来问过货! 要是他早点进货,到现在已经入账好几万的纯利润了! 哎,错失良机! 李大山心中懊恼无比。 这时,那零售商就问李大山: “老板,你要是有的话,第一时间联系我,我要一千件!” “这是我的名片!记得哈!一定要先给我发货!” 李大山呵呵笑,“一定一定,有的话一定会给你打电话。” 然后就拿起那花仙子护肤品来看,发现上面的生产日期是半个月前的,而且包装很新,确实是全新的产品。 再看看上面生产厂商的电话号码,竟然和之前的电话号码不一样! 李大山不由一愣:“这生产厂商的电话号码怎么变了?” 那客户就随口回道:“现在花仙子已经破产重组,而且我听说新建了销售总部,这电话号码变了也很正常。” 李大山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缓缓点头,然后默默记下这电话号码。 却不知,他已经掉入了三叔他们挖好的坑里面,等待着他的,将会是被刮油抽水,吃干抹净。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530一步一步引导大鱼上钩,三叔布置的这个局,堪称 如果这个生产厂家的电话号码,由我三叔告诉李大山,李大山肯定很大可能不会相信,反而还会变得警惕,毕竟我三叔和他始终不是很亲密的朋友,最多也就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可若是从这升级包装版水仙花护肤品上面了解到联系方式,那就不一样了。 很多人都会想,产品包装盒上的联系电话,应该不可能造假,因为包装都是厂家统一弄的,相当于权威信息,李大山也有同样的想法,可他却不曾想到,三叔就是抓住了平常人会盲目信任权威的弱点,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李大山摆了一道。 因为有前面的各种铺垫,李大山得到生产厂商的电话号码之后,肯定会直接打过去。 而他一打过去,基本上就算是上钩了。 接下来三叔他们只需要慢慢将他这条大鱼钓起来就好。 扮演生产厂商销售部服务员的是刘秋菊,刘秋菊接到李大山的电话,就按照提前设好的剧本进行角色扮演: “喂您好,这里是花仙子化妆品公司芜湖分销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李大山都还没开口,就听到对面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这说话的人,语气和态度都很好,很明显就是专业的客服,于是就觉得,这电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不可能作假。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了一些问题: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现在有没有生产那个花仙子牌护肤品?” 刘秋菊就说:“有的,请问您是想要进货吗?” “我们花仙子护肤品最近推出升级包装版,卖得很火爆,市场上供不应求。” 李大山又问:“我听说你们花仙子之前就破产了,现在这产品怎么突然就火爆了呢?” 刘秋菊就说:“没错,之前破产了,这个业界的人都知道,不过现在已经完成破产重组,两个月才开始上线新产品,现在新老板是个身价过亿的大老板,他花了大价钱在搞宣传,产品火爆也是情理之中的。” 李大山缓缓点头,“哦…” 刘秋菊就问:“先生,请问您是要进货吗?还是有别的事情?” 李大山就说:“我想要进货。” 刘秋菊就说:“你要进多少呢?” 李大山心想,先拿一点吧,看好不好卖,好卖再拿多一点,于是就说:“给我来五百件吧。” 刘秋菊却说:“很抱歉先生,我们这边厂家直接发货的话,至少要五千件起才能出货。” 李大山一愣,“这么多才能发货?” 不过转而一想,一般厂家直发都是要很大量才能出货的,花仙子要五千件才出货,其实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人家是大厂,只有那些小厂,才会几百件都给你发货。 “一件多少钱?” 刘秋菊就说:“厂家直发一件八十,我们正准备提价,先生您若是想买的话,得赶紧下单,因为现在产品供不应求,卖得非常火爆,零售商那边普遍卖三四百一件,依旧卖到脱销。” 李大山就在心中暗暗算了一笔账,厂家直发一件八十,他转手就批发给别人,一件一百,那一件就赚了二十块,五千件纯利润就是十万,这利润非常可观了,也就花仙子护肤品这样高端的产品,他们做批发的才能有一件赚二十块钱这么高的利润,不过零售商那边利润更高,竟然卖三四百一件,赚三四倍的价钱。 可是,一下子拿五千件的货,那得花多少钱? 四十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 要知道他现在身上所有的流动资金,也就七八十万! 则一批货就砸一半的流动资金进去,要是其他环节出了问题,他拿什么来补窟窿? 做批发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将全部鸡蛋都放一个篮子,不然这篮子一掉,那就全完了。 李大山是个传统商人,做事谨慎,不愿意冒风险,所以就连将一半的鸡蛋放一个篮子上,他都不太愿意。 李大山陷入了犹豫之中,这是一块大蛋糕,利润非常可观,但是投资金额巨大,风险很大。 说实话,这甚至有点赌博的性质,要是拿了货卖不出去,那肯定会赔惨。 于是就喃喃道:“让我想想…” 刘秋菊知道李大山在犹豫,便使出杀招,说道: “先生,我们销售部这刚定了新规则,这新规则对你们这些商家绝对有好处。” “什么新规则?”李大山一愣。 刘秋菊就说:“来我们这边进货的商家,可以先付一半货款,然后将货拿走,等您的货卖完了,再付另一半货款给我们,如此一来,对很多资金不足的商家而言,资金上的压力将会大大降低。” 李大山呵呵一笑,问道:“你们就不怕我拿了货之后,不支付剩余的货款了?” 刘秋菊就说:“您若是不支付尾款,蚀本的只是您而已,因为我们现在产品卖得很火,我们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相信您卖了这一批之后,肯定还会继续来进货,您若是不付尾款给我们,那我们是不会再给您发货的。” “另外,发货之前我们会签订订单合同,若是先生您违法合约的话,我们可以用法律手段来追回自身利益。” 李大山缓缓点头,刘秋菊说的话很有道理。 花仙子之所以敢出这样的策略,一是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二是有法律保护。 除非批发商拿了货就跑路,不然不可能不给他们尾款,人家花仙子是大公司,你是小批发商,你赖着不给尾款,人家请个律师团队来和你打官司,打官司都能打到你倾家荡产。 又想到,这政策确实是好事啊! 如此一来,他进货所需要的资金,直接就减少了一半,也就是说,他只需要花20万,就能拿下五千件花仙子护肤品,他的资金压力就会减少很多。 20万,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再说了,这五千件肯定不可能一件都卖不出去的,至少陈志豪那边,他说过要再进五百件货的,这五百件肯定能卖出,还有,之前有个零售商给他留了电话名片,那肯定也能做成一笔生意。 于是就说: “那行,那我要五千件,请问我要怎样去拿货呢?” 刘秋菊就说: “先生,您不需要亲自来我们这边拿货,我们会将货送到您手上,而且运输费不用您出。” “不过在发货之前,我们要去您的店面考察,确定您的店面各种营业执照齐全,经营环境符合我们花仙子的发货条件,我们才会和您签订订单合同。” “请问您的店叫什么名字,详细地址在哪里?” 李大山一愣,竟然还要考察订货方的经营环境? 这他还是头一次遇见,以前去别的厂家进货,都是给了钱就直接发货的,厂商才不会管你是什么阿猫阿狗。 不过转而一想,就觉得,这正是花仙子在经营策略上的高明之处! 只卖给那些拥有营业执照,而且经营环境良好的批发商,那这花仙子的销量,肯定能够拉上来,因为经营条件好的批发店,销路肯定也不会差,而且信誉还会越做越好。 李大山这个批发店,他已经做了差不多十年,各种证件早就备齐,而且上一年他还花钱将店铺重新装修了一遍,自然不怕别人来考察,于是就说道: “成,我这店叫大山化妆品批发店,在芜湖宣城南江二路批发市场37号。” 刘秋菊就说:“嗯,我已经记下您的地址了,请问先生您贵姓呢?” “免贵姓李。” “李先生您好,三天之内我们将会派专人上门考察,到时候考察若是达标,我们会当面和您签订订单合同,请您提前准备好足够的现金。” “另外,我们也会带上样品给您验货,您若是觉得不满意,也可以不和我们合作。” 李大山连忙说:“行!” 心中暗想,这花仙子的销售部,搞得还就真周到,服务态度很不错。 有这样的经营策略只要产品质量过关,恐怕不想大卖都难! 也就是在这时候,李大山才恍然大悟:难怪花仙子最近卖的这么火爆,这么多客服来我这边问有没有他们家的护肤品! 人家各个环节都做得这么好,能不火爆吗? 而另一边,刘秋菊挂了电话之后,立即抬头,对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等人露出灿烂笑容,说: “成了!” 张跃才和陈小宝都高兴不已,相互击掌。 “二十万就快要到手了!” 三叔也很高兴,这条大鱼算是死死咬住了鱼钩,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应该就能把他钓起来。 不过,这时候还不能掉以轻心。 三叔就说: “我们现在还不能高兴太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一,订单合同,一定要搞得足够逼真。” “第二,要搞个花仙子销售部的印章,也要做得足够逼真。” “第三,要将花仙子护肤品里面的料搞好,我们给李大山的花仙子护肤品是升级版,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不能和之前的一样,不然的话容易出漏洞,咱们必须给它装一些新料进去,而且这料质量还得很好。” 陈小宝就说:“咱们去市面上买几盒价值五六百的超级高档护肤品,让后将这些护肤品放入花仙子护肤品的瓶子里,不就能够蒙混过关了?” 三叔点了点头,说:“小宝,你这个解题思路很好,不过还是要谨慎,护肤品包装盒上面有产品的组成成分,可不能胡乱装料,咱们最好要找那些组成成分相似的护肤品,要是你一个水果味的护肤品,里面却装了风油精味的料,那绝对很容易穿帮。” 陈小宝点了点头,“袁哥你说得对。” 三叔就说:“大家开始分工合作吧!” “订单合同由我来做。花仙子销售部的印章由跃才你去搞,护肤品的料就交给小宝你了。” “至于秋菊,你就在这里守着电话,就怕李大山突然打电话回来,要是他打电话回来,却发现没人接听,肯定会产生怀疑。” 刘秋菊点了点头,说:“好,我就留在这里。” 除了分配给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任务之外,三叔还给猫仔布置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让他带领邱志峰那些马仔,继续去李大山的批发店问有没有花仙子护肤品卖。 他们一共有十九个人,一个人一个人轮流着去问货,也能轮个十九天。 每天来问货的都是不同的面孔,李大山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会是个骗局。 …… 接下来,就到了真正起货刮油的环节。 三叔他们具体将会怎样做? 能否完美捞鱼? 请听下回分解。 …… 531局成得手,二十万捞到手 眨眼两天过去,三叔的订单合同已经做好,张跃才让人私刻好了印章,陈小宝也在外面找到了合适的料子,填充进花仙子护肤品的瓶子里面,然后再重新包装。 一切准备就绪,然后就让刘秋菊和张跃才出发去找李大山,并且让张跃才来扮演花仙子化妆品公司芜湖地区分销总代理。 既然是个总代理,那就得打扮得身光颈靓,老成稳重。 所以在出发之前,三叔还特意让张跃才去买了西装、皮鞋、假胡子、发蜡,让他穿上西装和皮鞋,粘上假胡子,用发蜡将发型打理好,打扮成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子模样。 而刘秋菊,也穿上一条优雅裙子,化上淡妆,显得大大方方,气质高贵。 二人带着订单合同、花仙子护肤品升级包装版样品,来到宣城区南江路大山化妆品批发店,见到李大山,张跃才便主动将名片递过去,自我介绍说是花仙子芜湖地区的分销代理。 李大山接过名片认真看,上面写着的名字是“刘勇”,名头是花仙子化妆品公司芜湖地区分销总代理,而且这名片做得很高档,质量和设计都很好,不像是随随便便搞出来的,于是便相信了眼前这“刘勇”是花仙子芜湖地区分销总代理。 连忙主动伸手去和张跃才握手,一番自我介绍之后,迅速进入正题。 张跃才就说:“之前在电话上小刘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我们在签订订单合同之前,需要考察你的店铺,只有附和规格的商家,我们才会出货。” “所以还请李老板麻烦您带我们转一转您这家店铺,并且大体说一说您的经营情况。” 李大山忙说:“没问题!” 于是就带着张跃才,在他的批发店里转了一圈,说了一下大体的经营状况,每天的营业额,利润,等等,还将账本给张跃才浏览了一会儿。 张跃才点头露出满意之色,说:“李老板,您这店面经营状况不错,是我们的优质客户。” “我们带来了全新升级包装的花仙子护肤品的样品,您验一验货,若是觉得没问题,那咱们现在就签订订单合同,订单合同签好之后,我们将会在两周之内,给您发货。” 李大山连忙点头,“好好好,那我去验货。” 然后从刘秋菊手里,拿过花仙子化妆品的样品,打开来闻、看、涂抹、感受,一番验货之后,不由竖起大拇指: “质量上乘!” “难怪会卖得这么火爆!” “之前我听说贵公司的产品突然卖到断货,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这样质量的料,市面上至少要卖六七百块钱一瓶,你们这牌子的零售价才三四百,确实能够迅速占领市场!” 李大山真真是老手,竟然只随便验了一下料,就知道这料子的市场价。 其实现在这花仙子护肤品的瓶子里面装着的,就是别的高档品牌的化妆料子,人家卖六七百块钱一瓶呢,质量自然没话说。 张跃才呵呵一笑,一本正经地胡扯:“我们公司的宗旨是质量第一,营销第二,对质量的要求极高,把关极严,质量好也是正常的。” 然后又说:“若是李老板您觉得没问题的话,那咱们就可以签订订单合同了。” 李大山见到这样品质量如此之好,早已心动不已,不过,他是个老商人,在商场上摸爬打滚十多年,什么魑魅魍魉、牛鬼蛇神都见过,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于是就试探性说道:“贵公司竟然在芜湖这边设立了分销代理点,我竟然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了。” 张跃才呵呵一笑,说:“也就近两个月才成立的,李老板您若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先去我们的分销代理点看一看,然后再来下单。” “不过这个月生产车间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停产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现在我这里只剩下最后一万五千多件,你若是不要的话,其他客户肯定会先下手拿走,因为我今天不但要来见你,等到下午的时候,还要去镜湖那边见一个大客户。他听到我们生产处出了问题的消息,就说我这边有多少货,他就愿意拿多少货。” “再说了,你签了合同之后,过两天再去我那分销点看货,也是一样的,花仙子那么大的一家公司,白纸黑字的合同签了字,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小小一个订单,而毁了自己的信誉?” 李大山听了这话,不由微微皱眉。 张跃才这话很明显了,若是他现在不签单,那他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肯定就拿不了货了。 一个月过后再拿货,到时候进货价肯定会涨不少,因为昨天电话里那客服就说过,他们的产品供不应求,准备涨价了。 又想到,花仙子确实是大公司,既然他们搞了这么大投资,重新上线新产品,那么肯定会很重视信誉,应该不会坑他的。 在心里左思右想,再三衡量其中利弊,面对巨大的利润空间的诱惑,李大山最后还是一咬牙,赌一把,于是说道: “好,那咱们现在就签订单合同!” 却不知,张跃才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不愿意李大山去看他们的分销点,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找到场地扮演花仙子化妆品的分销点,只能硬着头皮忽悠,要是李大山坚持要去分销点看一看,那没办法,这个局只能就此作罢。 幸好我三叔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在张跃才来这边之前,他就嘱咐张跃才,一定要把李大山绕进去,不能让他去看分销点。 没想到张跃才还就真的把李大山绕了进去。 此时,张跃才和刘秋菊听到李大山说愿意签订订单合同,心里立马松了一口气,高兴不已。 刘秋菊连忙将提前拟好的订单合同递上来,说道:“李老板,您仔细看看这合同里面的条款,若是觉得没问题,咱们就签字画押。” 李大山便拿过合同,仔细去看,发现这合同中规中矩,根本就没什么坑,而且还诚意十足,上面有条条款提到,要是花仙子公司不能按照合同时间内供货,将会双倍赔偿买家的损失。 另外,运输费也不用买家出,花仙子会派专车将货送到买家指定的地点。 李大山再三看过合同,确保没问题了,这才在上面签字,写下单子,订了5000件花仙子护肤品,并且支付了一半的款项,即二十万元人民币。 李大山当面将钱拿出来,让张跃才点清楚,张跃才仔细清点,确认没问题了,这才签字盖章。 整个流程完成下来,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张跃才收了钱之后,就说要急着去见镜湖区那个大客户,现在都差不多到约定时间了,就不多停留了,然后就带着刘秋菊匆匆离开。 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李大山: “李老板,请耐心等待,两周之内我们会发货,按照正常程序,应该会在第八到第十天左右到货,到货之前我们这边会提前打电话通知您。” 李大山连连点头,“好好,我等着你们发货。” 张跃才和刘秋菊离开大山化妆品批发店之后,立即就回窝点,和我三叔、陈小宝汇合。 此时,昏暗的小房间里面。 一大箱钱摆到桌面上,箱子一开,四人都哈哈大笑,高兴不已,相互击掌。 这一大笔钱,分两万给猫仔以及邱志峰那些手下,剩余的十八万,他们四人平分,每人能得45万。 三叔身上还有五六千块钱,于是就从中拿五千出来,和这四万五一起凑够五万,当即就还清欠张跃才的债务。 还说:“跃才,我先还你的钱,之前的种种不愉快,还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师父他老人家临终之前留下遗言,要我带大家一起洗白身份,过上安安分分的好日子。” 张跃才见我三叔先还清他的钱,虽然心里还在惦记着白老爷的遗产,但是却也不太好再说什么,毕竟我三叔给出了足够多的诚意。 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要洗白身份谈何容易?” “而且洗白了我能做什么?” “我除了捞偏就一无是处。” 三叔就鼓励他说:“跃才,你还是很有能力的,咱们可以开店,比如烧烤店,馄饨店,大排档,等等,都是可以做的,另外,也可以去做服装生意,或者搞水产生意,这些我们其实在捞偏的过程中,都或多或少有接触过。” 张跃才不再说什么,似默认赞同了三叔的说法。 三叔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就怕控制不了张跃才这匹野马,到时候搞出什么乱子来。 现在对他态度好一些,安抚住他,让他情绪上别太过抗拒,这样才有机会帮他洗白身份,完成白老爷交代的遗愿。 就怕和张跃才撕破脸,反目成仇,若真那样,那他就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白老爷的遗愿了。 三叔又对刘秋菊和陈小宝说:“秋菊、小宝,你们的钱我迟一些再还,你们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等我们到了广西,我会想办法让楼先生给我们行动经费,到时候我会立即还清你们的钱,大家一起吃香喝辣,替楼先生做一段时间的事情之后,再借助他的力量来帮我们洗白身份,这洗白身份不可能一蹴而就,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陈小宝就忙说:“没问题没问题,袁哥你现在带着我们赚钱,咋会有什么问题呢?我之前担心,师父他老人家去世之后,咱们再不能捞大鱼,现在有袁哥带领大家,继续赚大钱没问题,哈哈!” 刘秋菊也说没问题,不过心中却有些不喜,虽然我三叔欠她的钱最少,但是她却觉得,三叔捞到钱之后,就应该大家的都还一部分,而不是先把张跃才的还清,这样对她和陈小宝而言并不公平。 三叔见皆大欢喜,便笑着说道:“这几天咱们就离开芜湖,以免夜长梦多,李大山那边始终会反应过来,若是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却还没离开,那绝对会搞出个大窟窿。” 几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陈小宝就问:“袁哥,那我明天就去给大家买火车票!” 三叔就说:“好,小宝,你去买后天的火车票,这里没有直达广西的火车,南京那边又有谢子成这样的潜在威胁,咱们最好不要再倒回南京,所以你就买去往合肥的火车票吧,咱们到了合肥,再转车去往广西。” “成!” 陈小宝爽快答应。 大家分了油水之后,便各自散去。 等大家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三叔又偷偷去找陈小宝,对陈小宝说: “小宝,你能不能再借我两万?凑够十万,到时候我一起全还你。” 陈小宝一愣,愕然:“袁哥,你又借钱做什么?” 三叔就坦白说:“我之前已经和林微音结过婚,林微音的妈也算是我的妈,我看她孤苦伶仃一个人,自己又不能留在她身边,她已经很老了,就怕突然间有什么三长两短,所以我就想给她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陈小宝有些为难,说实话,三叔之前借了他八万,现在又借两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一般人肯定心里都不会太愿意。陈小宝也是一般人。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借了三叔两万块。 三叔拿了钱之后,对陈小宝连忙道谢,说了好多好话,陈小宝这才没那么抗拒。 第二天,三叔就去红袖内衣店找到李爱英,然后给了她两万块钱,让她留着用。 之前三叔东拼西凑借到十六万还了聂小红一部分债务,还剩下四万没还清。 三叔就对聂小红说,欠她的那四万,下一年之内一定会还清,希望她能够通融一下。 聂小红倒是个爽脆之人,只说没关系,不着急,可实际上,她手头上已经没多少钱财,之前为了和郑大超离婚,她几乎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砸了进去,现在手头上就剩下一万多,勉强够维持这个内衣店的运转。 三叔见聂小红这样大方,打从心里感激。 三叔对聂小红和李爱英说明情况,说他明天就会离开芜湖,今天算是来道别。 李爱英很是意外,说道:“玉袁,现在临近过年,不在这边过了年再走吗?” 三叔微微苦笑,说:“妈,我恐怕不能留下来陪您过年了,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妈,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李爱英听到我三叔叫她妈,不由感动,无声抽泣起来。 自从林微音死后,她就一个人生活,其实挺孤独的,她打从心里希望我三叔多留一段时间。 不过我三叔要走,她也不会阻挠,毕竟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这人性格比较开明,不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三叔见李爱英突然哭了,内心不忍,唏嘘不已,不过却没办法,他必须离开,一是因为李大山那边肯定会看破他们的销售骗局,二是因为楼先生那边要他过去,他不能不去,也不能再继续拖着。 离开红袖内衣店的时候,三叔还特意拜托聂小红帮忙照顾李爱英。 聂小红就笑说:“我现在也是孤身寡人,和爱英算是同病相怜,你就放心好了,只要我有一口饭吃,我就不会让她饿着。” “改天我就让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这样我们俩就都不会那么孤单了。” 三叔听了这话,连忙说:“红姨,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您帮了我实在是太多的忙了!” 聂小红一笑,说:“小子,赶紧娶个老婆,带着微音妈妈老老实实过日子,就是感谢我的最好的方式。” 三叔一愣,随即尴尬笑了起来,“我也想啊,可是这谈何容易?” …… 而此时,另一边,大山化妆品批发店,突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客人一进来,就对李大山说道: “老板,你被人骗了二十万,怎么还不快点报警?” …… 这人是谁?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32被人暗中捅一刀,直接破局,三叔他们能否逃过一劫? “老板,你被人骗了二十万,怎么还不快点报警?” 李大山听到这话,立即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块触目惊心的疤痕的男子,就站在他的批发店门口。 “你是谁?”李大山知道来者不善,便立即警惕起来,右手放在桌面,旁边就是电话。 他随时准备拨打110报警电话。 若是三叔他们见了眼前这脸上有疤的男子,一定会惊讶意外。 因为这疤脸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双尾蝎的大佬谢子成。 谢子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谢子成为了巴结上曹惊雷这个大靠山,心甘情愿受吴永和赵蒹葭这两位八局门的大人物指使,当其爪牙,听其命令,为其冲锋陷阵,毅然决然跑来芜湖,抓捕我三叔等人。 不过,谢子成也不傻,他在南京混迹几十年,芜湖距离南京不过几个小时的车程,芜湖那边的状况,他多多少少有所耳闻,自然也知道那边有一个杀伐果断,嫉恶如仇的牛局长,此人手段极其凌厉,对江湖人士极其不友好,一下手就是往死里搞,最要命的是还从不收礼,无法和他打通关系。 所以在芜湖这边做事情,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搞出太大水花,不然惊动了这牛局长,那他很可能不但抓不到想要抓的人,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也知道,吴永和赵蒹葭等人,不亲自来芜湖这边抓他们想要的人,也是惧怕这个牛雷霆。 他们派他过来,只不过是充当一个冲锋陷阵的棋子罢了,事情做得好,会分一杯羹,事情做不好,那就会成为炮灰。 不过他并不介意,能够成为八局门的棋子,也算是他的荣幸,最主要的是,八局门给了他一个结交曹惊雷的机会。 这个机会,他不会轻易错失。 当然,他也不会为了一个机会而做出飞蛾扑火的傻事,所以来到芜湖之后,他就在暗中潜伏着,派手下搜寻我三叔他们的踪迹,等找到了人之后,他也并没有急着下手,而是继续在暗中观察着我三叔他们的一举一动,耐心等待机会到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 等待虽然漫长而难熬,不过却是值得的,只要等到最佳时机,那么他这一网下去,不但能够事半功倍,成功捞鱼,还能将被芜湖本地条子盯上的几率降到最低。 终于,他等到了机会。 谢子成怎么都不会想到,三叔他们竟然会在芜湖这边做局捞鱼,这简直就是虎口夺食,要钱不要命! 因为芜湖这边有个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牛雷霆! 要是惊动了牛雷霆,绝对十死无生! 其实若是三叔他们知道芜湖这边有个牛雷霆,那他们肯定不敢在这边下手捞鱼。只可惜他们当时并不了解芜湖这边的局势,不知道这边有牛雷霆这样一个厉害人物,他们知道芜湖四大家族在几年前被条子打掉,但是却没深入去想其中缘由,更没想到是牛雷霆一手所为。 谢子成见我三叔他们在这边撒网捞鱼,当时就发出冷笑,心想: “这伙人真是头铁,竟然敢在这里捞偏。不过也好,他们在这里动手,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等他们局成得手,坐实了犯罪事实,我就暗中捅他们一刀,想办法让条子去调查他们,如此一来,他们肯定会被惊吓得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到时候我再半路杀出,要抓他们就容易多了。” 谢子成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其的好。 至于他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那就还得看他接下来的布局和手腕了。 此时,谢子成来到李大山面前,直接告诉李大山,他被骗了二十万,算是走出了他的布局计划的第一个小步骤。 李大山听到谢子成的话之后,立即就惊愕警惕,忙问谢子成是什么人。 谢子成冷笑一下,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被骗了二十万就好。” 李大山见谢子成态度极其不友善,便冷冷说道: “我为什么要信你?” 谢子成却转身就走,只轻描淡写抛下一句话:“信不信由你,反正那二十万又不是我的。” 此话一出,李大山立即愕然语塞,心中开始隐隐担忧。 最近只有一笔二十万的出账,他自然知道谢子成所说的那二十万是指哪二十万。 二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为了保险起见,谢子成决定按照“刘勇”的名片上的地址,去一趟花仙子化妆品公司的芜湖分销部。 于是当天便亲自开车去寻找,结果找到名片上的地址,却发现,这里是一家兰州拉面馆,附近也见不到花仙子化妆品的分销点,甚至连化妆品店都看不到一家。 也就是在这时候,李大山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真的被骗了。 于是连忙拨打110报警。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被人骗了二十万,麻烦你们快来帮帮我!” 二十万就算是在今天,也算是特大诈骗案件,更别说是在1988年。 所以立即就引起了芜湖警局的注意,局长牛雷霆了解到详细情况之后,非常重视,立即成立专案组,第一时间到现场进行调查取证。 当天下午,警方就在大山化妆品批发店内,找到了诈骗分子实施诈骗的一些证据,比如虚假订单合同,比如那一瓶花仙子护肤品样品,以及“刘勇”的名片。 牛雷霆还发现,诈骗分子留下的分销处联系电话,竟然是芜湖本地的号码。 于是牛雷霆立即就派人去调查这个号码,试图通过这个电话号码,精准定位出诈骗分子所在的窝点。 那时候还没有gps定位这样先进的技术手段,警方想要通过一个电话号码找出背后的黑手所在的位置,最有效的办法是联系电信部门,直接让电信部去查找电话所在位置。 因为每个用户安装电话的时候,都需要填写具体地址,真实姓名,等等信息。 所以只要电信部那边一查,很快就能查出来。 若是外省的电话号码,牛雷霆或许会无计可施,因为跨省办案需要很多繁琐的手续,没准这些手续办下来,诈骗分子早已溜之大吉。 不过庆幸的是,这个电话号码是芜湖本地的,只要他们警局出面,电信部肯定会全力配合,以最快的速度摸清楚那个电话号码的具体地址。 果不其然,只两个小时,电信部那边就传来消息,说这电话的报装地址是芜湖火车站附近的幸福酒店402号房间。 牛雷霆获得这个信息之后,立即就带着人,风风火火赶往幸福酒店,实施抓捕行动! …… 牛雷霆突然出击,三叔他们能够躲过一劫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33张跃才的自以为是,让他们错失逃脱的良机,要团灭的节奏? 警方那边已经采取行动,而三叔他们却还毫不知情。 此时的三叔正从聂小红的红袖内衣店辞别,往火车站这边的幸福酒店走来,由于路不是很远,他没坐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明天就要离开芜湖,其实他还就真有点不放心岳母李爱英,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给了她两万块钱,也算是留了个保障。 另一边,陈小宝带着好几个邱志峰的马仔,在火车站那边给大家买好了明天早上七点钟开往合肥的火车票,几个人心情都轻松愉快,有说有笑,毕竟刚捞了一笔钱,大家都收了油水,他们还在火车站附近的走鬼摊买了几个牛肉锅贴,拿在手里,一边吃着,一边往回走。 而幸福宾馆里面,此时也是风平浪静。 张跃才和猫仔等几个兄弟打牌,闲来无事,闹闹哄哄赌着小钱。 刘秋菊一个人在房间里头守着电话,这是三叔交代的,怕李大山突然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为了让这个局不出漏洞,在大家离开之前,刘秋菊必须继续守在这里,扮演花仙子化妆品公司芜湖分销处的电话客服的角色。 而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刘秋菊一愣,连忙拿起电话,不管对面是谁,一开口就说: “喂您好,这里是花仙子化妆品公司芜湖分销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呢?” 电话那边传来阴沉沙哑的声音: “花个锤子,刘秋菊,你就别演了,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你们被条子盯上了,不出一个小时条子就会找上门来,赶紧跑路吧。” 此话从话筒传入刘秋菊的耳朵里头,犹如一次电击,让刘秋菊为之一震,随即忙问: “你究竟是谁?!” 可这时她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没有人会回答她这个问题。 刘秋菊愕然懵逼,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太对头,连忙去找张跃才商量。 “跃才,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我们已经被条子盯上了,要我们赶紧逃跑!” 此时张跃才正在和猫仔等人打牌,正在兴头上,听了刘秋菊这话,不由一愣,问道: “谁打的电话?” 猫仔等其他几个兄弟,也都愕然警惕。 刘秋菊就说:“不知道,那人只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却知道我的姓名!电话里他直接说出了我的全名!” 张跃才放下手中的牌,深深吸了一口嘴里叼着的烟,双眼微微眯着,若有所思片刻,这才说: “看来是同行,而且这家伙在暗中对我们进行了摸底,不然他不可能知道我们住这里,更不可能知道你的姓名。” “我猜很可能是双尾蝎的谢子成在背后搞鬼,这家伙可能已经追来了芜湖,他打这个电话给我们,目的是为了制造恐慌,要是我们一恐慌,到处乱窜,那可能就会一头钻进他布置好的笼子里面。” “所以不用管他就好。” 说完这话,张跃才将烟蒂往烟灰缸上一掐,然后继续打牌。 猫仔等人虽然心有担忧,但是人家张跃才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秋菊听了张跃才的话,也觉得有道理,这莫名其妙打来的电话,确实疑点重重,不可信任,可是她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于是说道: “跃才,为保险起见,要不让大伙儿现在就去换房间。” 张跃才却不以为意,说:“二十多人呢,怎么换?多麻烦!” “不用了,没事的,我们明天早上就离开,李大山那边又不可能那么快就反应过来,还能出什么事儿?” 白老爷生前曾一针见血地点评过张跃才,说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自负自大,自以为是,五年前他就因为对一个开奖瓶盖的处理不妥当,和条子进行了接触,被白老爷当着一众徒弟的面训斥了一顿,还逼他跪地认错。 可是如今五年过去了,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改变这个坏毛病,他依旧是那么自以为是,做事情虽有思考,但是很多情况都是在想当然,而没有进行详细推敲。 就比如现在,其实不管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透露的信息真不真实,为保险起见,他们都应该做出应对措施以防万一才对,可张跃才却流于表面,认为那是同行耍的诡计,然后就置之不理。 他猜对的开头,却没猜对结尾。 这个电话确实是谢子成打来的,谢子成确实也是在装他们,可是警察一个小时之内会到来,却也是真的。 谢子成打这个电话,是想利用条子来“赶猪”,将他们这一伙人赶到他的笼子里面。 刘秋菊见张跃才不愿意换房间,那也没办法,就想着,现在我三叔和陈小宝他们都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再商量一下吧。 刘秋菊也是没主见,或许她忘了谢子成说的话的一个重点,那就是一个小时之内警察会过来,这才这样拖拖拉拉,没点紧迫心。 而此时,幸福宾馆附近,一个公共电话亭旁边,几个头戴帽子的男人正靠着电话亭旁边的墙壁,吞云吐雾抽着烟,为首的赫然是谢子成,黑柴和白骗子也在这队伍之中。 谢子成刚把电话挂掉,黑柴就问: “成哥,咱们就这么一句话过去,那几条大鱼会相信吗?” 白骗子也说:“要是他们不相信,肯定会被一锅端。” “埋伏在大山化妆品批发店附近的弟兄传回来消息,条子已经开始行动,风风火火往这边赶来。” “要是他们被一锅端,咱们拿不出人来给八局门交代,那该怎么办?” 谢子成嘴角微微一翘,自信满满,说道: “他们会相信我的。” “捞偏之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诡计多端,尔虞我诈,心里藏着很多坏水。” “这样的人注定会生性多疑,所以就算他们不确定我这电话的真实性,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依旧会选择转移窝点。” “咱们就等着他们出来好了。” “我敢保证,不出半个小时,肯定就能看到他们有所行动。” 然而,谢子成也只猜对了一半。 捞偏的人大部分确实都很警惕,就像是丛林里面的老狐狸,心里也藏着很多坏水,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其中就没有自以为是、自大自负的人,当然,这些自以为是、自大自负的人,通常情况下,捞不了几年就会被条子抓进去蹲监狱。 但是这里面肯定也会有特例,或是因为运气特别好,或是背后有能人罩着,以至于让他们捞了很多年,都还能逍遥法外。 张跃才就属于有能人罩着的那个特例。 以前有白老爷这个偏门神人罩着,他按照白老爷的指令去做事就好,根本都不需要怎么动脑子多想,而且从来不会失手,可如今白老爷去世了,没有人再给他指路,他就变得想当然了。 而且谢子成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现在我三叔并不在幸福酒店里面,若是有我三叔带领,当时接到这电话之后,肯定会立即采取行动,就算是不挪窝点,也会换一换房间。 可是好死不死,当时我三叔和陈小宝恰巧都不在场,只能由张跃才掌管大局。 他那不以为意的态度,让他们错失了最佳的逃脱机会,直接让整个团队,都陷入了深渊之中。 灾难,即将降临。 谢子成他们就在外面等啊等,结果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却依旧不见他们的目标大鱼从幸福酒店里面撤出来。 直到公路上传来“v呜v呜”的警笛声,警车迅速到场,包围整个幸福酒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计算失误了。 谢子成的手下见状,都大惊失色,黑柴连忙问道:“成哥,这些傻逼竟然不把您的话当回事儿,现在被条子包围了,他们恐怕插翅难逃,咱们的计划落空了!” “拿不住朱玉袁他们,咱们怎么回去向八局门和雷爷那边交代?” 谢子成将嘴里的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扔,他心中那个恨啊,这些蠢蛋,怎么就这么蠢?老子都提醒他们了,怎么还不跑路! 唯有气呼呼说道: “他奶奶的,还能怎么办?” “赶紧撤呗!” “就怕被殃及鱼池,把咱们也拉扯进去,那就不值当了!” “芜湖的雷霆局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连忙带着人,赶紧离开火车站,去往别的窝点,迅速潜伏起来。 而此时,幸福酒店里面,张跃才听到警笛声,这才大惊失色,手里拿着的牌一个哆嗦,散落一地。 没想到条子竟然真的来了! 猫仔等马仔,听到警笛声也都惊慌失措,瑟瑟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秋菊花容失色,她跑过来骂张跃才: “张跃才,我刚才叫你换窝点,你却一点都不在意,连换房也怕麻烦,现在好了吧!” “大家一锅熟!” 张跃才也是急了,大骂回去:“你现在喷我有个锤子用!” “赶紧想办法!” 刘秋菊却面露绝望: “呵呵,逃不了了,酒店已经被包围。” “而且这酒店是独栋大楼,条子四面八方一围堵,我们根本无从逃跑。” 张跃才听了这话,瞬间如坠冰窟,连忙去打开窗户,往楼下一看,只见楼下来了十辆左右的警车,警察已经在大楼周围拉起警戒线,将整栋大楼封锁。 酒店里的人想要出入,都要经过排查身份,确定没有问题,才会放行。 而此时,我三叔刚刚走回幸福酒店大门外,发现这边竟然被警察包围了,也立即大惊失色,知道张跃才和刘秋菊他们可能要完蛋。 他慌忙转身就跑,到附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张跃才房间的那台电话。 此时张跃才和刘秋菊还在吵架,突然听到电话铃声响起,都被吓了一跳,心惊胆战。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就如密集的锤子,不断敲击着人的神经。 张跃才连忙接听电话,不耐烦问道:“谁啊?” 三叔连忙说:“跃才,是我,玉袁,现在我在幸福酒店外面,好多警车包围了酒店,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你们情况怎么样?” 张跃才突然呵呵冷笑起来,他没有回答我三叔的问题,而是说道: “阿袁,你老实对我说,是不是你报的警?”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搞进监狱里面,好独占师父的遗产?”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愕然震惊,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跃才。 愕然过后,心中升腾起一阵寒凉,随即愤怒大骂: “张跃才,你个含家拎说什么话!”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猜疑我?” “你脑袋是不是进屎了?!” 张跃才却冷冷笑着:“你不用装了,现在条子已经将整栋楼都包围了起来,我们插翅难逃,十死无生,你完全可以卸下你那虚伪的面具。” 三叔听了这话,心在绞痛,说实话,他当时真的很想直接就挂断电话,不再去理会张跃才这个死扑街。 这人怎么能狗咬吕洞宾,三叔在这关键时候想要帮他,他竟然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可是一想到白老爷临终之前交代过他,要他带着大家洗白身份重新做人,他就咬了咬牙,忍了下去。 他大骂道:“张跃才,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嗅一下你我就是一条狗!” “这是你最后的逃命机会,你要是不想要这个机会的话,直接挂断我的电话就好,要是想抓住这个机会,那就别哔哔,听我说的去做!” 我三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咆哮大吼过,他一向稳重无比,做事情不急不躁,可此时却暴怒如狮子,若是他在张跃才面前的话,他肯定会立即就揍张跃才一顿。 张跃才被我三叔这样一吼,不由一愣。 他被我三叔这气势给吓到了。 他沉默了,但是却没有挂断电话,过了一会儿,这才说: “你说吧,要怎么做?”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快进免费圈子,还有几天活动就结束了,25号开始从圈子中抽取三个幸运老友,送50元现金红包!另外积分榜前三位,也有红包奖励! 534三叔巧计支招,助张跃才刘秋菊逃出生天 信任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一张纸,若是出现了皱褶,便很难再铺平。 此时的张跃才,虽然被我三叔骂得狗血淋头之后,低头服软,愿意听从我三叔的意见,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已经相信我三叔。 只不过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他走投无路,唯有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才很不情愿地说出了一句“你说吧,要怎么做?” 三叔自然也知道张跃才内心并未真正信服他,不过现在是紧急关头,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张跃才计较那么多。 他必须赶紧让张跃才他们逃离幸福酒店,不然他们被抓进去了,那他就没法完成白老爷交代的遗愿了。 于是问道: “你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张跃才就说:“有,秋菊,猫仔等人都在这里,一共六七个人在这屋里。” “大家都在等着你的救急方法。” 三叔面色变得阴沉,沉声道: “你开了免提没有?” 张跃才就说:“没有。” “嗯。”三叔应了一声,又说:“猫仔他们能听到我的说话声吗?” 张跃才一愣,三叔还没说出具体做法,但是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三叔的策略。 他就说道:“应该不能。” 三叔听了这话,故意压低一点声音,这才开始说自己的策略: “跃才,现在幸福酒店已经被条子团团包围,你们十几二十个人那么多,目标太大了,不管你们怎么挣扎,都不可能全部逃脱,也就是说,你们之中,必须有人要牺牲,懂我的意思吗?” 张跃才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猫仔以及其他邱志峰的马仔,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回了三叔一个字:“懂。” 三叔就继续说道: “这牺牲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我们自家人,懂吗?” 张跃才点点头:“嗯,懂。” 眼角的余光,从猫仔他们的身上,转向窗外,看着楼下的警车,以及如蚂蚁一般开始往幸福酒店大门走进去的警察。 三叔又问:“陈小宝回去没有?” 张跃才就说:“没有。” 三叔就说:“很好,也就是说,我只需要让你和刘秋菊逃脱就好,其他都不用管。” “两个人逃走,其实并不难,只要制作出混乱的场面就行,你也别紧张,听我的安排去做,绝对能够逃过一劫。” 张跃才问:“要怎么做?” 他的每一句话,都尽量简短,无语气,无表情,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就站在他身边的猫仔等人看透。 若是猫仔等人发觉端倪,那他们这个计谋,恐怕还没开始实施,就会胎死腹中。 三叔就说:“你只需要这样做就好…” 三十秒之后,张跃才挂了电话,看向猫仔等人,说道: “弟兄们,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知道,这酒店是独栋大楼,四周围没有逃跑的路径,条子团团包围酒店之后,我们很难逃脱,刚才玉袁和我说了,唯一有机会逃出生天的办法,那就是分散逃跑。” “玉袁给出的办法是,大伙儿往楼上去,然后每个人找不同的房间躲藏,这酒店那么大,一共九层楼,上百间房间,我们十多个人躲到十几间房间里面,条子只能慢慢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搜,而他们搜查的过程中,就是我们逃跑的机会。” “虽然这个方法并不是最好的方法,甚至有点笨,但是却能保证,我们之中的每一位,都还保留一丝逃脱的机会。” 猫仔等人听了这话,都不由点头,表示赞同。 每个人藏在一间房间里,等条子来搜的时候,在抓准时机逃走,却是还有那么一丝机会,毕竟条子的网就算是再怎么结识,他们依旧有机会钻空子,成为幸运的漏网之鱼。 就连刘秋菊,也点头表示认同,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也只有这样做了。 张跃才就说:“事不宜迟,大家快离开四楼,往楼上跑,条子应该已经知道我们都在四楼,他们实施抓捕之前,肯定已经摸清了我们的窝点!” “每个人寻找不同的房间躲起来,等待逃脱的机会,大家都是捞偏的,可别告诉我你们连酒店房门的锁头都开不了!” 猫仔等人听了张跃才这话,立即就离开房间,然后去通知其他的兄弟,大伙儿得到消息之后,纷纷往楼上跑,然后去寻找不同的房间,躲起来等待开溜的机会。 刘秋菊也跟着想要去,这时候张跃才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给了她一个眼神,微微摇头。 刘秋菊一愣,面露一丝愕然。 等猫仔等人都走后,张跃才连忙从床上拿来一个枕头,塞进刘秋菊的肚子里面,再用刀子狠狠地划破自己的手掌,往刘秋菊的大腿上染血。 刘秋菊见状,大惊意外,“跃才你要干嘛!” 张跃才就连忙说道:“玉袁说了,要你扮演受伤的孕妇,我扮演你老公,才能有机会逃脱。” “别磨蹭,快!” 刘秋菊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我三叔给张跃才的计谋,竟然是把猫仔等十几个人卖了,以换取自己逃脱的机会。 不过,为了逃命,她知道这也是情不得已的。 若是不这样做,那大家可能都逃不了,最后只会落得个一锅熟的下场。 …… 而此时,幸福酒店楼下,牛雷霆正在指导警员们进入酒店里面,展开搜捕工作: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往上搜!” “一个也别漏了!” 身旁的年轻警员小赵问道:“牛局长,咱们不是知道那伙骗子在402号房间吗?怎么不直接去402抓人?” 牛雷霆呵呵一笑,说:“骗子不是木桩,他们可不会老老实实呆在402号房间等我们去抓。” 然后又对着警员大喊:“所有出入酒店的人,都要经过身份确认之后才能放行!一定要严加把关,明白了吗!” 然后还亲自带着一个小队,往楼上跑去。 现在一楼、二楼、三楼、已经分配好警员在搜查。 牛雷霆就带队到四楼搜查,一个一个房间排查过去。 刚开始排查,这时候,五楼上面却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牛雷霆神经一震,立即带着人快速跑上去,来到四楼到五楼的中间楼梯,却发现一个孕妇正躺在地上,大腿上、地板上,都流满了血,她脸色苍白而痛苦,额头冷汗淋漓,都快要晕过去了。 而她的身边,则是一个充满绝望和无助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两手都是鲜红的血液。 那年轻人大喊:“老婆!老婆!你没事吧!” “谁来救救我老婆!” 牛雷霆见状,微微皱眉,立即让小赵上去询问情况,并且不露声色地打量着这对年轻夫妇。 那年轻男子见警察到来,便连忙过去说道: “警察同志,快救救我老婆!” “刚才我和我老婆下楼,遇到几个男的,他们不知发什么神经,惊慌失措往楼上跑,看都不看路,直接就撞在了我老婆的肚子上!” “他们就是你们要抓的犯罪分子吧?一定要抓住他们枪毙了!” “他们太可恶了,怎么能撞我老婆,我老婆怀着孩子呢!” “还请警察同志快叫救护车,带我老婆去医院治疗,不然她会死的!” 张跃才的演技,这些年得到了不少长进。 飙起戏来,竟然颇有几分当年朱光庆的风采。 此时他面对牛雷霆牛局长,竟然丝毫不露马脚,深入角色之中,绝望、无助、惊慌等情绪,就如一刀一刀刻在脸上,是那么的显眼,那么的生动,甚至能刺痛观看者的神经。 小赵查看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刘秋菊,他不敢细看,毕竟他不是医生,而刘秋菊出血的地方,又是比较隐私的地方。 只见到血,他就以为是真的,于是回头对牛雷霆说:“局长,得赶紧送她去医院,很严重!” 牛雷霆也觉得挺严重的,这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他办案多年,对血的味道很敏感,至少这些血不可能有假。 而且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拖延个一时半会儿,让这孕妇一尸两命,那他得负全责。 所以无论真假,都还是先送她去医院,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于是说道:“小赵,你带两个人开一辆警车护送孕妇去医院!” “要快!” “要确保孕妇安然无恙,才回来给我报告,明白吗?” 小赵立即说:“是!” 然后连忙下楼去找来一个担架,用担架将刘秋菊抬到楼下,抬上警车,直接用警车送她去医院。 张跃才则全程跟着,而且整个过程,都紧紧握住刘秋菊的手,一直在安慰刘秋菊:“老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小赵在一旁看着,不由叹气,随即忍不住大骂: “那些死骗子也真够无良的!为了逃跑竟然连孕妇都不放过!真是可恶!” 张跃才就愤慨说:“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将他们抓起来,一网打尽!” “全部拖去打靶!” “太他妈不是人了!我老婆七个月的身孕呢!好不容易才怀上的,现在恐怕保不住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小赵见状,就更加同情了。 然而,同情心并不一定是好事,有利也有弊,利是能帮助他人,弊是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张跃才就利用了这一点,让小赵松懈,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躺着的孕妇,肚子里装着的,只不过是一个棉花枕头罢了。 来到医院,张跃才和小赵急急忙忙将刘秋菊送进急诊。 两人在急诊外面守着,都担心不已。 张跃才面色苍白,那是因为他失血过多的原因,现在他已经头晕脑转,不过这戏还没接续,他就得继续演下去。 他就对小赵说:“警察同志,多谢你了!” “你还是赶紧回去办案吧!” “一定要抓住那些犯罪分子!” 小赵却说:“不行,我要看到你老婆没事才能回去,这是牛局长的命令,军令如山我不能违背,再说了,幸福酒店那边有牛局长亲自带队,骗子肯定插翅难飞,我不用去也行。” 张跃才听了这话,就知道小赵肯定不愿意轻易离开。 但是,小赵不离开,那他和刘秋菊就没有从医院逃脱的机会。 那该如何是好? 请听下回分解。 …… 535声东击西,巧计救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那边却出了意外 正当张跃才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支开警员小赵的方法的时候,我三叔出现了。 原来,我三叔早就计划好一切,他知道只要张跃才和刘秋菊能瞒天过海,从幸福酒店出来,肯定会被警察带来这距离火车站最近的第一人民医院。 所以他挂了张跃才的电话之后,就立即去寻找陈小宝,想和陈小宝一起去给张跃才、刘秋菊提供援助。 陈小宝当时去了车站买火车票,按道理说,买了火车票,肯定会回幸福酒店。 三叔就一路找过去,果然,在火车站广场那边,找到了正在吃着牛肉锅贴的陈小宝,以及几个和他一起去买火车票的邱志峰的手下。 三叔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说幸福酒店被包围了,他们被条子盯上,现在大家各走各路,各自逃命,然后就甩下那几个邱志峰的手下,和陈小宝迅速离开,赶往医院。 并且在路上和陈小宝说明真实情况。 陈小宝听了之后,讶异无比。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三叔竟然会出这么阴损的计谋,直接把猫仔等十几个人给坑了,只救出张跃才和刘秋菊。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猫仔等人,并不算是自家人,而是外人,在这危急关头,用外人来做垫脚石,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二人来到第一人民医院,就往急诊方向跑去。 一边跑,三叔还一边对陈小宝说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简单说来就是,我三叔假扮受害者,陈小宝假扮扒手,抢了三叔的东西就跑,然后三叔就大喊有小偷抢东西,引开和张跃才他们在一起的条子的注意力,让他们去追陈小宝,然后趁机让张跃才和刘秋菊逃离医院。 陈小宝练过谭腿功夫,打架能力虽然并不是非常出色,但是凭借这两条谭腿,逃跑的功夫却是一流。 三叔认为陈小宝肯定能在条子眼皮底下逃脱,可却不曾想,却出现了意外! 到底是什么意外? 且听我慢慢说来。 此时,医院急诊科外面的椅子上,张跃才和警员小赵并排坐着,张跃才早已头晕脑转,脸色苍白,那是因为他失血过多导致的。 此时距离送刘秋菊过来急诊室才过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两分钟很短,但却让张跃才的内心备受煎熬,他心急如焚,知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因为里面的医生肯定很快就会察觉端倪,到时候他们一出来说明情况,那这个局就要穿个大窟窿,到时候他和刘秋菊都跑不掉。 要不我自己跑吧! 张跃才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念头。 确实,要是他自己跑,那再容易不过,只需要找个借口,让小赵帮忙在这边看着他“老婆”,他去买点东西,比如水,吃的之类的,然后趁机开溜,绝对能够轻易逃脱。 然而,这样绝对会坑死刘秋菊! 想想刘秋菊和他一起共事了七年之久,甚至比我三叔还要早一点加入白老爷门下,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而且刘秋菊不像我三叔那样让他觉得反感,反而因为这么多年的相处,还让他有了一丝的好感。 要不要这样做? 要不要这样做?… 他内心在挣扎,但是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那一刻,他突然做出了决定。 就见到,张跃才缓缓起身,正准备对警员小赵开口说话,可就在这时,急诊科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抓贼啊!” “贼偷了我爸的全部医药费!大家快帮忙抓贼啊!” “没有这笔医药费我爸会死的!” 警员小赵下意识就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少年正在绝望大喊,与此同时,一个迅捷的身影,正如闪电一般往医院大门外跑去。 小赵见状,毫不犹豫,二话不说,就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小赵曾在部队里面训练过,而且还取得过优异的成绩,立过二等功,身体素质极好,格斗技巧也要高出一般的警察,这也正是为什么他能够留在牛局长身边做左膀右臂的重要原因。 陈小宝本以为仗着他的两条谭腿,很容易就能逃走,可回头一看,却发现警员小赵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 于是连忙一咬牙,加速往外跑。 三叔见状,也惊愕不已,心知要遭,陈小宝可能会出事。 于是连忙走到张跃才面前,说道: “带着秋菊先离开,去红姨那边躲一躲,我会和小宝去那边和你们汇合。” 说完这话,不等张跃才同意,就连忙跑回医院大堂内。 要是陈小宝侥幸逃脱,没有被抓,那再好不过。 可要是万一他被抓,那这时候,他还能不能虎口脱险,三叔这个“受害者”就会起到关键性作用。 张跃才听了三叔这话,正想闯入急诊室去找刘秋菊。 可就在这时,急诊室的大门却打了开来,几个医生架着刘秋菊走了出来,骂骂咧咧道: “这病人是假的!” “警察呢!” “拿个枕头塞肚子里面好玩吗?” “浪费我们时间!占据公共资源!” 张跃才见状,立即惊愕不已,没想到刘秋菊这么快就穿帮了。 不过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她假扮的是孕妇,医生只要一摸她的肚子,就知道真假,就能识破这个局。 好在此时警员小赵出去追陈小宝了,不然肯定会当场穿帮,直接被小赵铐上手铐带走。 医生们骂骂咧咧,都说要报警,要刘秋菊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刘秋菊懵逼之中,满脸惊惶,就像是个受惊的小猫那样,缩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张跃才连忙跑过去,这种时候,要想解救刘秋菊,恐怕唯有硬着头皮上了,于是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钱来,塞到每个医生的口袋里面,说: “医生大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耽误您们时间了,还请不要见怪!” “这婆娘骗了我半年了,我还以为她真的怀孕了,原来是假装的!” “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了!真不好意思!” “请你们千万别报警!不然会受到处罚的!” 一边求情,一遍塞钱。 每个医生的口袋里都被塞了好几百块,甚至上千块,那些医生这才松开刘秋菊,说道:“下次别搞这样弱智的事情了,你们走吧!” 张跃才又连忙道谢了一番,然后带着刘秋菊就跑。 而这时,另一边。 陈小宝跑出医院外面,来到川流不息的热闹大街上。 他正在人群中穿梭着。 警员小赵穷追不舍,他一边追一边大喊:“别跑!警察抓小偷!” 他之所以喊,是想要得到路人的帮助,若是这时候有个心怀正义感的路人突然伸出一只脚,绊一下陈小宝,那他就能更快把小偷抓住。 果不其然,这大街上,还是有正义的市民的,特别是大家看到小赵身穿警服,便更加坚信陈小宝是贼。 这时候,只见路上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大叔,突然将自行车的车头一提,就横亘在了路中间,挡住陈小宝的去路,陈小宝立即脸色狂变,来个急刹车,然后突然变向,这才堪堪闪躲了过去。 可如此一来,他的速度就慢了一些,被小赵迫近。 再往前,又有一个青年男子,突然对他猛扑过来,试图将他扑倒,好在他反应灵敏,一个侧身闪了过去,可如此一来,又被小赵迫近了一些。 穷追不舍的小赵,见这一招果然有效,便继续大喊:“大家快帮忙抓贼!” “这无良小贼偷了病人的救命钱!” “快帮忙!” 无数路人开始帮忙,纷纷去围堵陈小宝。 陈小宝见状,就更加大惊失色了。 他虽然有一身谭腿功夫,逃跑技能极其高超,可是面对众人的围堵,恐怕也难以逃出生天。 果不其然,只见五六个路人帮忙抓捕,一下子就堵住了陈小宝的去路。 陈小宝想要往对面公路逃跑,可是这时候,一个壮汉一把就将他扑倒,然后几个路人迅速过来,一人抓手,一人抓脚,一人压身,让他动弹不得半分。 那一刻,陈小宝脸上冷汗淋漓,惊惶如兔子,他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这一被抓,要是之前的种种黑料被挖出来,那恐怕就算是不死,也得一辈子蹲监狱。 警员小赵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连忙对见义勇为的路人说道: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若是没有大家的帮忙,这个小毛贼就要跑了!” 热心的路人都说:“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还说:“警察同志您辛苦了!” “没有你们维持秩序,这城市不知道要乱成啥样!” 小赵气连忙从腰间拿出一个手铐,就要去铐陈小宝。 陈小宝却挣扎大喊: “我不是小偷!” “我不是小偷!” 小赵将陈小宝铐住,一巴掌就甩他脸上,“还敢狡辩是吧!” “跟我回派出所!” 陈小宝大喊大叫:“我真不是小偷!你抓错人了!” 小赵就问:“你不是小偷跑什么?” 陈小宝就狡辩:“我怕啊,你突然追我,我不跑难不成站在那里被你打吗!” “刚才你就打了我一巴掌!” 小赵就说:“行,狡辩是吧!” “等我从你身上搜出赃物,看你还拿什么来狡辩!” 于是连忙去搜陈小宝的身,可结果却让小赵意外不已,因为他竟然没从陈小宝身上搜出任何财物! 衣服,裤子,鞋子底部,甚至裤当,该搜的地方都搜了,都没有! 小赵一愣,陈小宝却呵呵冷笑:“警察同志,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偷!” 小赵心里不服气,就说:“你肯定是早逃跑的路上把赃物丢了!”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 “想都别想!” “跟我回医院,找失主当面对质,我看你还不原形毕露!” 陈小宝就说:“对质就对质,谁怕谁,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嘴上虽然硬气,但是心里却没有底儿,就怕到时连我三叔也被条子识破,那到时候就一锅熟了。 小赵见陈小宝这么嘴硬,就说:“行行行,那我就如意所愿,带你去和失主当面对质!” 然后便拉扯着陈小宝,往医院走回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36金蟾脱壳却引来雷霆震怒,这一次三叔他们还能逃脱吗? 三叔早就料到陈小宝很有可能会被条子逮住,于是便在医院一楼大厅里面等着,果不其然,只过了二十分钟不到,警员小赵就逮着陈小宝走了进来。 三叔微微皱眉,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表情变得绝望、痛苦、无助,甚至轻声抽泣了起来,缓缓蹲在地上。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紧张,毕竟这是要直接和警察面对面。 白老爷生前就曾告诫过他们无数次,接触谁都好,就是不要接触条子。 有些条子比捞偏的还要精,因为他们经常需要接触各种各样的罪犯,从那些罪犯中他们能够总结出一种看人看事的方法,练就火眼金睛。 警员小赵进入医院大门,就用目光搜寻刚才那位“失主”,看到我三叔蹲在地上哭着,立即带着陈小宝跑过来,说道: “先生,偷您的救命钱的人我抓回来了!” “您不用担心,钱很快就能追回!” 陈小宝却依旧嘴硬喊道:“我没偷他的钱!” 三叔抬头看去,脸上刚露出一丝欣喜,可看到陈小宝,却又变得失落。 这微表情,半秒之间的转换,恐怕就算是现在很多专业演员,也难以做到。 三叔就说:“不是他偷的。” 此话一出,警员小赵立即惊愕,“您看清楚一点,真不是他?” 陈小宝挣扎着大喊:“我都说了不是我,你怎么就不相信!还打我耳光!” 三叔仔细看着陈小宝,摇了摇头,脸上的失落愈发浓重: “真不是他,那个抢了我的钱的,矮我一个个头,最多也就一米六的身高,人很瘦小,而且身上穿的是深黑色的羽绒服。” 警员小赵听了这话,立即一愣,再看陈小宝,发现他身高一米七三左右,和一米六相差太远,而且他身上穿着的是灰色的针织毛衣,而不是深黑色羽绒服。 难不成真的弄错了? 陈小宝就骂骂咧咧:“都说了不是我!” “快放开我,不然我告你非法逮捕!” 警员小赵无奈,心中觉得很奇怪,上下打量着陈小宝,冷冷骂道:“既然不是你,当时跑什么啊!” “我看你就算不是小偷,也是小偷的同伙!刚才逃跑就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好为你的同伙争取逃脱的机会!” 陈小宝却说:“天大的冤枉!我从医院跑出去,那是因为一刻都不想留在医院这个鬼地方,我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就会恶心,你突然来追我,我很害怕啊,能不跑吗?” 警员小赵心中依旧很是不爽,他很想将陈小宝带回去调查调查。 三叔只用余光了小赵的表情一眼,就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于是连忙说道: “警察同志,放了他吧,就算抓不到真正的贼,也不能拿无辜群众来发泄啊!” 这一句话,直接刺痛小赵的神经,让他不由缩了一缩。 要是他继续迁怒于陈小宝,确实有拿无辜群众出气的嫌疑,那可是会影响他们警察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的,而牛局长就经常告诫他,作为警察,在人民群众中竖立良好的形象,是头等大事。 于是连忙放了陈小宝,并且亲自对陈小宝道歉,态度还诚恳无比。 陈小宝还想得寸进尺,趁这时候多骂小赵几句,以后遇到同行也好吹水,说哥曾经也是敢踩在条子头上咒骂的人,不像你们这些怕死鬼,见到条子像见到阎王爷那样。 然而,三叔一个眼神暗示他,见好就收,他唯有将这种大胆的想法收起来,说道: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小气之人,不会和你计较,你那也是为了抓贼,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虽然误抓了我,但是你这种精神很可敬,我们芜湖就是需要你这种敬业的警察,才能长治久安!” 陈小宝一顿彩虹屁甩到小赵身上,小赵听了,极其受用,当即就让陈小宝离开,还连忙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然后回头看向我三叔,说:“先生,你跟我回警局登记一下,我们警局会给你立案,到时候要是追回了你的钱财,会第一时间交回给你。” 三叔自然不愿意跟小赵去警局,要是去到警局之后出了窟窿,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过他早就猜到小赵很有可能要叫他回警察局登记,所以早就在心中想好了应对之策,于是从容面对,连忙说道:“行,一定要立案,那可是我爸的救命钱,不能就这么被小偷拿了!” “不过去之前,我得上去和我爸说一声,警察同志,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爸的病房?” 小赵就说:“好。” 其实他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怪怪的,刚才他追小偷的时候,一眼扫过去,这大厅里面,就一个人在往外面跑,那就是陈小宝,根本就没有见到身穿羽绒服、身高一米六的男子,结果将陈小宝逮回来,眼前这人却说小偷不是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跟着上去看个究竟也好。 于是就和我三叔一起往前走。 三叔故意往急诊科通道那边走去,刚好要穿过急诊室的大门前。 结果小赵跟着我三叔来到这边,却发现张跃才早已不见了人影,这才一震,停下脚步。 三叔见他停下脚步,就知道他已经落入圈套,于是回头问道: “警察同志,怎么了?” 小赵就说:“没事,你先上去和你爸说一声,然后再下来这里和我汇合。” 三叔心中暗暗发笑,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 脸上却不露声色,只点头说道:“成,那我先上去了,五分钟左右就下来。” 然后转身就走。 而小赵则走到急诊室的大门前,正想要推门进去看看那个孕妇还在不在,可随即一想,随便乱闯急诊室,好像不符合医院的规矩。 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时候,有个护士端着一盘子手术工具走了过来,小赵就连忙叫住她,问道: “医生,里面的孕妇情况怎样了?” “孕妇?”那护士一愣,“里面不是孕妇,而是一个刚发生车祸的大叔。” 此话一出,小赵立即一怔,连忙说道:“刚才我送了个孕妇过来啊,那孕妇流了很多血,她老公也来了,就坐在这外面的,现在人哪里去了?” 那护士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他们啊,那女的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病,根本就不是孕妇,肚子里面是一个棉花枕头,我们当时还很生气,他老公说她有妄想症,总想着怀孕,连他也骗了,我们觉得她挺可怜的,没追究,就让她老公带她离开了。” 小赵听了这话,立即一炸,这才恍然大悟,那一男一女,肯定是窝藏在幸福酒店里面的诈骗分子! 竟然用这种方法瞒天过海,连他们这些警察的眼睛也瞒了过去! 于是连忙追问:“他们走了多久,往哪里跑了?” 护士就说:“刚走没多久,大概也就三分钟左右,就往大门走了。” 小赵连忙追出去,出到医院大门,来到大街上,东张西望,四顾茫茫,发现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无数的陌生人面孔,没有一张是张跃才或者刘秋菊。 他也不知道那对夫妻出了医院之后往哪个方向跑了,现在去追,恐怕已经为时已晚,于是恨恨然骂了几句,便倒回医院去,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处理,那就是帮我三叔报案登记。 可他走回急诊室外面的通道,在那一排椅子上坐下等着,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我三叔依旧没出现。 半个小时后,小赵再一次恍然大悟: 那个失主和那个小毛贼,和那一对夫妻,其实是一伙的! 他们合起伙来,把他玩得团团转! 小赵刚从部队里面回来,若说战斗,基本上没几个人能够打得过他,可是面对这人心险恶,他这才发现,他竟然成了一个提线木偶,傻不拉几地被人玩得团团转却浑然不知! 最后无可奈何,唯有回去向牛局长如实汇报这边的情况。 而此时,幸福酒店这边。 牛雷霆带着队伍,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过去,竟然将猫仔等十余个人,一个不漏地抓了起来。 这中途出了点状况,有好几个犯罪分子制造混乱,想要趁机逃跑,甚至有一个还跑到了酒店楼下,不过却逃不出牛雷霆布下的天罗地网,因为幸福酒店外面,也有警察在守着。 将猫仔等人一网捞起之后,牛雷霆就立即在酒店找了个房间作为临时审讯室,对他们进行审讯,希望能够快速获取更多的猛料。 猫仔等人也是贼精,知道被抓了之后就算是再怎么嘴硬也没用,于是便直接就将我三叔、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他们爆了出来,还说李大山那个局,是由我三叔一手布置的,他们四人才是主角,而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在这个局中扮演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乙丙丁,而且局成得手之后,他们分的钱也不多,每个人一千多一点而已,而我三叔他们四人,则瓜分了其中十八万。 至于他们的捞偏身份,他们则选择性隐瞒,对以前做过的种种违法犯罪的事情绝口不提,就只说现在这一件事。 牛雷霆听了这话之后,很是意外,因为他抓的这么多人中,竟然没有那四个主谋! 没想到费尽心机撒了这么大一张网下来,结果却只捞上小虾小鱼,而大鱼却扑了个空! 于是连忙追问,那些主谋都去了哪里。 猫仔如实说来,说我三叔去了红袖内衣店,陈小宝去了火车站买火车票,还说大家原打算明早就离开芜湖的。 至于张跃才和刘秋菊,和他们一起在酒店里面,你们没抓到他们,那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牛雷霆听了这话,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张跃才和刘秋菊,肯定是假扮那一对夫妇蒙混过关了! 好在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让小赵亲自跟着过去,他们逃不了的! 可却不曾想,这时候小赵急急忙忙跑了回来,说道: “局长,不好了!那一对夫妻其实是骗子!我在医院被他们的同伙给耍了,结果把他们跟丢了!” 牛雷霆听了这话,立即面色下沉,恼怒不已: “妈的!” “这帮死骗子,真特么狡猾!” 随即一挥手:“小赵,你带着一队二队去医院展开地毯式搜查,看能不能搜出他们的线索!” “三队跟我一起去红袖内衣店进行调查!” “四队立刻去火车站搜索,那四个骗子头目很可能会从火车站离开芜湖!” “五队立即去通知各个汽车客运站和收费站的工作人员,让他们一定要留心注意,若是有三男一女出现,一定要认真盘查身份!只要是身份可疑的,都给我扣下来!” 牛雷霆在芜湖坐镇这么久,就从来还没有失手过,这一次竟然被一帮死骗子给玩了一招金蝉脱壳! 这真的让他很生气! 于是立即大动干戈,几乎调动整个警局的所有警员,进行抓捕工作! 三叔他们能否在这一次大搜捕中逃出生天?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快点去评论,然后加入免费圈子,还有三天就要抽奖了!! 537关键时刻,张跃才和刘秋菊竟出现意外状况 牛雷霆为什么会如此重视这一个案件?竟然第一时间就展开了全城搜捕。 难不成一个坑了李大山二十万的诈骗团伙,真的值得他动用这么多警力? 当然不是。 若这个诈骗团伙,只是普普通通的诈骗分子,那牛雷霆肯定不会动用这么多力量来展开抓捕行动。 他之所以大动周章,那是因为他从猫仔等诈骗分子的口中,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四条漏网之鱼,不但是这次诈骗行动中的主要策划人,他们还有另外一个更为敏感的身份——白敬玄的徒弟! 偏门神人白敬玄,此人早就在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传言做局功力神鬼莫测,玩起诈骗套路来,就没人能够玩得过他,他还曾无数次在警察的眼皮底下玩金蝉脱壳、暗度陈仓、蒙混过关等伎俩逃脱追捕,无数警察想要抓他,都未能如愿! 牛雷霆作为一个人民警察,接触诈骗分子无数,自然早有听闻白敬玄这一号人物! 他一直都想要亲手将白敬玄绳之于法,只要抓住白敬玄,那绝对会对诈骗分子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 可是却一直都苦于没有门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白敬玄去了哪里! 如今,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白敬玄的徒弟竟然出现在芜湖,只要抓住他这些徒弟,然后撬开他们的嘴巴,那顺藤摸瓜,定能摸到白敬玄的脑袋瓜子上,然后把他摘下来! 可牛雷霆却不知道,猫仔等人没告诉他,其实白敬玄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一盒骨灰,他永远也不可能抓到白敬玄。 这也是因为牛雷霆没有细问的结果,他不问清楚,猫仔等人自然就不会多说,毕竟说得越多,就可能错得越多,被判的刑罚就越重。 再说了,牛雷霆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白敬玄身上,那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是好事一件,至少不会被轻易挖出他们以前做的种种黑料。 此时,牛雷霆一声令下,手头上的五个小队,立即开始行动。 地毯式搜查,盯防火车站,严查各个出入收费站的车辆,等等一系列举措,誓要将我三叔他们四人逼到死胡同。 而且他自己还亲自带着一个小队,火速赶往红袖内衣店。 因为猫仔等人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那就是我三叔他们,和红袖内衣店的老板娘聂小红,有很深的联系。 没准他们能够从聂小红这边,找到一些线索。 牛雷霆的嗅觉,可谓敏锐无比! 因为之前在医院分开的时候,三叔就让张跃才带着刘秋菊先去红袖内衣店找聂小红,他和陈小宝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会去那边和他们汇合。 牛雷霆现在直捣黄龙,若是张跃才和刘秋菊若真去了红袖内衣店,恐怕会万劫不复! 然而,恐怕就连我三叔都不会想到,张跃才和刘秋菊,竟然没有去红袖内衣店找聂小红! 确切地说,他们去了,但是却在半路上,就发生了意外。 时间倒回一个多小时前,张跃才带着刘秋菊悄然离开第一人民医院,慌慌张张找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去往红袖内衣店。 可出租车开到半路,却突然有一辆单车突然横冲直撞出来,将出租车拦截了下来,然后就见到,好几个人围了过来,直接甩了司机两百块钱,就对张跃才和刘秋菊说: “两位,成哥有请!” 张跃才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 刘秋菊也花容失色,完全没想到,刚逃出狼牙,又钻入虎穴。 而现在,牛雷霆风风火火敢来红袖内衣店,直接就让手下将整个店前后左右,所有出入口都封锁死,然后再进去,吆喝道: “请问哪位是这店的老板娘聂小红女士?” 聂小红见警察突然到来,而且还搞这么大的阵仗,就知道我三叔他们那边可能出了大窟窿,于是连忙站出来,说道: “我是老板娘,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牛雷霆就礼貌说明来意:“我是芜湖警局局长牛雷霆,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一宗特大诈骗案件,根据诈骗分子的同伙招供,此次诈骗的主谋朱玉袁、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等四人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们现在来你这边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这是搜查令,还请配合!” 然后就立即将一张证件拿了出来,往聂小红眼前一举,聂小红都还没看清楚就收回去,就让警察开始去搜查。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搜查令,搜查令需要走流程申请下来,才具有合法性,牛雷霆临时决定来这边调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搞出搜查令来? 他只不过是随便拿了一个证件出来罢了。 他做事从来不会那么死板,该灵活变通的时候就灵活变通,一般人见他这阵势,都会被吓得懵逼,不敢质疑他的搜查令的真假。 若是聂小红敢质疑,敢阻挠,那他就把她以妨碍公务罪名抓起来拘留几天。 至于搜查令的事情,后续再补上就好。 聂小红愕然震惊,直接懵逼,她早有听说过牛雷霆的大名,哪里还敢阻挠。 好在我三叔他们并没有来这店里,所以她也不怕什么,直接让路就好。 倒是身后的李爱英,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脸色狂变。 想当年她老公林同书,正是被牛雷霆一手给抓进监狱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牛雷霆,以至于她家破人亡,现在只剩下孤苦伶仃一个人! 所以,现在她再见到牛雷霆,心中的情绪特别复杂,有恐惧,有惊慌,也有愤怒和恨。 牛雷霆一挥手,就让警员们开始搜查红袖内衣店,这时候,他也看到了李爱英,不由一愣,露出意外之色,然后走到李爱英的面前,呵呵一笑,说道: “李女士,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店里遇上你,真是巧了。” 李爱英身子一震,然后眼神冷漠而惊惧,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牛局长,我老公已经被你抓了,并且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就不能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一条生路吗?” 牛雷霆就说:“只要不犯法,这天底下成千上万的路你都可以走,我又怎么会不放你们生路?” “你放心好了,我牛雷霆头上有一把标尺,这把标尺时刻提醒着我: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也不要冤枉任何一个守法公民!” 牛雷霆这些话,可谓说得铿锵有势,振聋发聩。 不过他确实也问心无愧,因为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按照这一条标尺来做事的。 很快,警员们就将红袖内衣店搜查了个遍,都没查到任何可疑之人,也没有搜到什么赃物。 牛雷霆得知这个结果后,很是失望,然后开始对聂小红进行单独审讯,希望能从聂小红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聂女士,我们抓捕了十来个诈骗分子,他们一致指认你和朱玉袁等人有密切来往,所以还请你配合警方的工作,对我们详细说说他们的情况。” “比如说最近他们做了什么事情,经常出入什么地点,对你说过什么话,等等。” 聂小红却嘴很硬,她这人不懂什么叫法律,只懂得一个道理: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对别人好。至于犯不犯法,损不损害别人的利益,她一概不管。 可以说,她就是一个典型的法盲。 聂小红就说:“我不知道。” 牛雷霆继续细问,她依旧说:“我不知道。” 牛雷霆恐吓她,若是不配合警方的调查,你可能会受到10到15天的强制拘留。 聂小红依旧说:“你拘留我也没用,我真不知道。” 聂小红一问三不知,牛雷霆也没办法。 只能转移目标,去问店里的其他员工,以及李爱英。 李爱英能透露给他的信息也很少,倒是那些店里工作的服务员、销售员,提供了不少线索。 最近一段时间朱玉袁他们确实来过这里好几次,不过来这边都是来闲聊的,没做什么事情,也没说什么内幕消息。 牛雷霆无奈,只好将队伍撤离,然后留下三个人,让他们换上便装,在这红袖内衣店附近暗暗潜伏着,时刻注意聂小红和李爱英的行动,若是她们一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即通报! 从红袖内衣店离开之后,牛雷霆就马不停蹄地去指导小赵的搜查工作,看看小赵那边有没有进展。 小赵这边算是有了一点进展,医院大门口的保安提供了线索,他说他当时看到有一男一女上了一辆白色出租车离开,那一男一女很可能就是警方要找的人,因为他们身上沾满血迹,而且行色慌张。 小赵就问那保安记不记得那出租车的车牌,可保安却摇头说:“记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后面两个尾数是45。” 小赵得到这个细小的线索,正苦恼着要怎样追查下去,这时候牛雷霆来了,他就将这边的情况如实告诉牛雷霆,牛雷霆得知之后,就立即动用自己的关系,亲自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的老总,让那老总去查这辆出租车。 这辆出租车白色,车牌尾号为45,中午12点半左右,经过医院大门,载过一男一女两个身上带有血迹的年轻人。 出租车公司的老总,得到牛雷霆的指示之后,立即配合工作,对所有出租车都发了一条公告,通知旗下所有出租车司机,去寻找这两个犯人。 结果很快就有司机主动过来交代事实: 那出租车司机说,他确实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经过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搭过一男一女两个乘客,那一男一女身上有血,应该就是警方要找的人。 牛雷霆就忙问:“你载他们去哪里了?” 司机就如实说:“他们说要去红袖内衣店,但是在中途突然有人骑着辆自行车冒出来,拦住了我的出租车,然后他们就把那一男一女带走了。” 牛雷霆听了这话,很是意外,“难怪在红袖内衣店找不到他们!” “原来是中途出了意外!” 又想到: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黑势力掺和?” 牛雷霆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随即却是冷笑: “若真有别的黑势力掺和,那更好,一网把他们统统捞起,也免得再浪费资源多行动一次!” 牛雷霆变得干劲十足,兴致冲冲,随即立即下了一道命令,让人带着出租车司机回警局,把他交给刑侦科,让刑侦科的画师根据他的描述,将那些抢走张跃才和刘秋菊的人的模样画出来。 …… 张跃才和刘秋菊命运会怎样? 我三叔和陈小宝去了哪里?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38旧的风云还未平息,新的暴风雨又要降临 张跃才和刘秋菊被好几个人押着,带到了一间灯光昏暗的小屋子里面。 只见这里极其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脸上的疤痕触目惊心,叉着脚放在桌面上,抽着烟抖着腿,一副很拽的模样。 赫然是双尾蝎的谢子成。 张跃才刚见到他,就心里咯噔一声,暗暗叫苦,这是要完蛋的节奏。 刘秋菊也很是意外,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芜湖这边被谢子成逮住。 谢子成呵呵一笑,脸上的疤痕随着绽放的笑容,就像是一条蝎尾巴正在晃动着。 “呵呵,两位,我们又见面了。” 张跃才就说:“你想要怎样?” 谢子成的回答,却让张跃才和刘秋菊都料想不到: “我不想将两位怎样,我只是想带你们回南京去见一见你们的老朋友。” “你们放心好了,我不是带你们去见曹惊雷,要见你们的人并不想伤害你们。” “其实我也算是救了你们,你们可知,芜湖雷霆局长的威名?” “你们在芜湖做局捞鱼,无异于引火自焚,雷霆局长出手,就少有人能够逃出他的五指山。” “想当年芜湖‘四人新帮’,林同书、李国铭、周国庆、田家易,这四个人可谓是势大滔天,掌控着芜湖整个商界和地下势力,然而牛雷霆走马上任,就把他们全都抓了起来,枪毙的枪毙,判刑的判刑。” “你觉得你们这几个白老鬼的徒弟,就能轻易从牛雷霆眼皮底下逃走吗?” 此话一出,张跃才和刘秋菊面色都变得沉重,心中暗暗警惕,也不知道这谢子成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与此同时也疑惑不已,这谢子成竟然不但识破了他们之前的那个冒充曹惊雷手下的局,还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竟然知道他们是白老爷的徒弟! 刘秋菊就问:“你们要带我们去见谁?” 谢子成就说:“去了你们自然会知道。” “你们不用担心,我真不会伤害你们的,要是我想伤害你们,直接报警让牛雷霆把你们抓走就好,何必亲自动手?” 张跃才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他却不曾想,谢子成也算是捞偏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是他所擅长的。 张跃才就说:“好,那你带我们去见那个人吧!” 谢子成嘴角微微一翘,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好忽悠,于是说:“成!” 其实并不是张跃才和刘秋菊好忽悠,而是他们现在也想借助谢子成的力量,离开这芜湖,现在李大山那个局出了这么大的窟窿,条子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会全城搜捕,封堵出入路口,他们单凭自己的力量想要逃走,确实不太容易。 只要谢子成带他们离开芜湖,到时候他们找个机会开溜,那岂不更加容易? 至少从谢子成手里逃走,要比从条子的手里逃走容易几百倍。 双方心思各异,各怀鬼胎,最后竟然迅速达成了协议,也算是怪事。 谢子成见张跃才和刘秋菊如此爽快答应,便带着他们离开。 他并没有继续去找我三叔和陈小宝,因为他认为,我三叔、陈小宝和张跃才、刘秋菊是同门师兄弟,四人情同手足,那只要抓住了张跃才和刘秋菊,我三叔和陈小宝就不可能不乖乖去南京自投罗网。 谢子成对芜湖也算是熟头熟路,如今芜湖各个出入的收费站点,都有条子严查把守,但是他却不怕,因为只要专挑小道走,就能避开条子的搜捕。 他开着一辆面包车,载着张跃才和刘秋菊,来到宣城区边界,距离收费站大概一千米左右的地方,让大家下了车,然后一个一个骑着自行车从小道出去,直接饶过收费站,然后再汇合,重新坐上面包车,再开往南京。 毕竟芜湖市中心也不是个小地方,牛雷霆这一网撒下来,想要做到处处兼顾,那实在不容易,而谢子成本来又是一个极其会钻空子的人,所以现在他能够带着张跃才和刘秋菊轻易逃出芜湖,其实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出了芜湖,便火速赶回南京。 回到南京地区,谢子成直接将面包车开到一家废旧红砖厂房里面,然后将张跃才和刘秋菊带到吴永和赵蒹葭面前,整个过程,张跃才和刘秋菊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 见到赵蒹葭,张跃才立即脸色狂变,因为之前在西安,正是这赵蒹葭把他抓了起来,然后拿去和邱志峰交换长生引。 张跃才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你?!” 赵蒹葭冷若冰霜的脸,冷笑一下:“怎么就不能是我?” 张跃才瞬间感到危险,然后回头就咒骂谢子成:“谢子成,你丢你妈!说好的带我来见我朋友,怎么却带我来见仇人了?!” 谢子成呵呵一笑,说:“张跃才,我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吗?” “我要是说屎好吃,你是不是也要尝一口?” 张跃才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心中愤怒无比,突然间挣脱周围的人,对着谢子成就扑过去,和谢子成扭打在一起,捶了谢子成的脸好几拳。 周围的手下见状,迅速过来制止,将张跃才拉开,然后揍了他一顿。 刘秋菊见状,连忙过去劝阻,大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赵蒹葭看着,脸上笑意更盛,吴永也微微笑着,一言不发。 谢子成被张跃才揍得眼角开花,很是愤怒,亲自去踹了张跃才几脚,这才解恨。 这时候吴永淡淡问道: “其他两个人呢?” 谢子成对着地上的张跃才吐了一口痰,然后恭恭敬敬看向吴永,说道:“芜湖那边局势比较紧张,我能抓到两个回来,已经冒了巨大的风险。” 吴永脸色立即沉下,不太好看。 谢子成连忙解释:“不过吴先生您大可放心,现在张跃才和刘秋菊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把消息传到朱玉袁和陈小宝耳边,那他们肯定会自动自觉来这边找我们。” 吴永缓缓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要是他们不来这边救张跃才和刘秋菊,那多半是被牛雷霆抓了。 他们被抓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八神爷让他和赵蒹葭南下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拦截这四人,让这四人去不了广西见楼先生。 被抓了自然就去不了广西了,结果是一样的。 于是便说:“那你赶紧想办法让朱玉袁和陈小宝知道此事,限他们七天之内来这边见面。” “若是迟一天,咱们就打断他们一条腿。” 谢子成就说:“好,我这就去办!” 于是立即打电话给还留在芜湖那边暗中观察形势的黑柴,让黑柴去红袖内衣店,将这边的消息传达给聂小红,只要告诉聂小红,聂小红自然有办法让我三叔和陈小宝知道张跃才和刘秋菊的状况。 黑柴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去红袖内衣店,对聂小红说: “张跃才和刘秋菊现在在我们手里,你去告诉朱玉袁和陈小宝,要是他们想张跃才和刘秋菊能活下去,那就在七天之内去南京城郊红砖废厂房见面,迟一天他们二人就会断一条手脚。” 说完这话,黑柴就迅速离开红袖内衣店。 聂小红直接懵逼,愕然惊讶,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我三叔和陈小宝去哪里了啊! 最后唯有焦头烂额,赶紧想办法去找我三叔和陈小宝。 黑柴从红袖内衣店出来,他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会察觉到他的行踪,毕竟现在条子的注意力都在我三叔他们身上,可他却不知,牛雷霆之前就派了三个警员,穿着便装,偷偷潜伏在这红袖内衣店附近,暗中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结果黑柴一进入红袖内衣店,立即就被他们盯上了。 一个大老爷们,单独来内衣店,那多显眼! 恐怕就算是傻子,心中也会起疑! 于是那三个暗中潜伏着的警员,相互给了个眼色,立即会意,然后偷偷跟上去。 走了一半路,黑柴这才意识到后面有人跟踪,于是微微皱眉,加快脚步,就往前面一个破旧居民区的小巷子跑进去。 想利用老居民区的复杂巷陌来摆脱追踪。 可他却不曾想,警察早就对这个老旧居民区的地形研究了个遍,他们本想着我三叔等人回来红袖内衣店,被盯上之后会逃往这老旧居民区,这才提前研究这边的地形,却不曾想,这次竟然来了个陌生面孔。 不过不管这人是谁,先把他抓起来准没错。 于是三个警员立即进入居民区,开始利用巷子进行封堵,瓮中捉鳖。 黑柴在巷子里面快速行走着,突然发现,前面出现一个人,堵住他的去路,他立即惊慌,连忙后退,然后从左边分叉巷子跑进去,可跑了没多久,又出现一个人封堵,他又不得不改道而行,结果直接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面。 三个便衣警察,将出口封得死死的,然后出示证件。 “我们是警察,现在正在调查一单特大诈骗犯罪案件,还请你跟我们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黑柴听了这话,立即浑身一炸,心知要完蛋,想要找逃跑的路径,却又无路可逃,抬头一看,发现头顶上有个窗户,窗户上面是一个装了防盗网的阳台,阳台上面是一个遮雨檐。每层楼之间的窗户、阳台、遮雨檐,断断续续连接在一起,恰巧可以构成一条逃生路线! 于是他立即就往上一跳,抓住窗户的防盗网,便迅速往上爬! 三个便衣警察见状,立即追上去,却发现黑柴爬得很快,就像是老鼠那样。 一个警察立即把枪,对着黑柴头顶阳台上的一个花盆一枪就射过去,“砰”的一声,花盆碎裂,一坨黑土直接砸在黑柴的头顶上,黑柴被吓了一个哆嗦。 “再逃我就打头了!” 便衣警察大喊一声。 黑柴立即就怂了,双腿哆嗦着,乖乖往下爬。 下到地面上,警察立即把他抓起来,用手铐铐上,然后就甩他几个耳光: “爬窗很过瘾吗?” “要是窗户脱落掉下来摔死,谁特么负责?” 黑柴低着头,不说话。 便衣警察就带着他回警局,准备严加审讯。 他们就想,这黑炭头肯定不简单,若是能撬开他的嘴巴,应该能得到不少大料。 …… 黑柴被抓,恐怕会牵引出南京那边的大黑料,旧的风云还未平息,一场新的暴风雨,恐怕又要卷起!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39牛雷霆获取大料,准备撒更大的网 黑柴被带回了警局的审讯室,双手双脚都拷在椅子上,由一个名叫张志强的年轻警察负责审讯: “你叫什么名字?” “黑柴。” “名字,不是花名!”一脸正气凛然的张志强呵斥道。 黑柴满眼怨恨刮了他一眼,死皮赖脸道:“真叫黑柴,身份证上有名字。” 张志强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摆放着的,从黑柴身上搜查出来的证件,上面有一张身份证,仔细一看,身份证的名字,竟然还就真叫黑柴。 不过张志强拿起身份证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却冷笑: “假身份证也想骗我吗?” 黑柴脖子一缩,支支吾吾:“我的身份证丢了,出门不方便,就让人做了个假的。” “不过我的名字真叫黑柴,真有姓黑的。” 张志强目光锐利,盯着黑柴,心中就想,要是这家伙不肯说真名,一时半会肯定很难让他开口,若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他这次审讯的目的,可不是要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于是跳过这个问题,问道:“你去红袖内衣店做什么?” 黑柴就说:“买衣服。” 张志强接着问:“你买的衣服在哪里?” 黑柴就回到:“没看上,没买。” 张志强一拍桌子,说:“没看上?我倒要看你还能说多少胡话!” 黑柴却说:“对,就是没看上。” 又解释:“警察同志,您去服装店买衣服,难道不会货比三家再买吗?在一家店里没看上,没买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张志强一时间语塞。 他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嘴上功夫很难斗得过像黑柴这样在汽车站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脸色一沉,又问:“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去人家内衣店买衣服?谁信?” 黑柴就说:“我去卖内衣。” “卖给谁?” 黑柴就说:“不知道。” “你这算是什么回答?!”张志强怒了,“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别满嘴胡言!” 黑柴却说:“确实不知道啊,我本打算今晚去按摩店按摩的,到时候谁来为我按摩,我就将内衣当成礼物送给她。” 此话一出,张志强又无言以对。 他知道黑柴在胡扯,可是却又不能把他怎样。 这真的让他很生气,不过警察审讯过程不能用私刑,这是法律上明确写了的,他可不能越界,不然的话,他早就锤黑柴一顿了。 最后唯有忍着,接着问:“今晚你要去哪个按摩店?” 黑柴就说:“还没想好,还没决定,可能是去火车站附近那间,也可能是米市旁边那间,也可能是青戈江旁边那间。” “看情况吧,到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张志强更加生气了,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 这老滑头,简直比泥鳅还滑! 搞不到证据还就真难拿捏他! 不过,审讯程序还没走完,他就必须得继续问下去。 于是就问:“你认不认识内衣店老板娘?” 黑柴就说:“我也想认识她啊,话说那老板娘虽然老了点,但是风韵犹存,皮肤保养得很好,嗯,吃起来应该味道会不错。” “警察同志您能帮忙做一下介绍吗?” 张志强听了这话,气得牙痒痒,这黑碳头,很明显就是在忽悠他,浪费时间! 可是,他又不能拿他怎样,因为从他身上,确实没有搜到任何和聂小红有联系的东西,聂小红那边也没搜出和他有关的证据。 黑柴若是打死不说,确实很难撬开他的嘴巴。 张志强感觉有些束手无策了。 这时候,牛雷霆回来了,他得知这边抓了个可能会挖出大料的重要嫌疑人,便迅速从第一线赶回来,打算亲自审讯这个犯人。 他将张志强叫出去,问道:“小张,审得怎样了?” 张志强垂头丧气:“报告局长,那家伙很会胡扯,满嘴胡话,就是不说一句真话。” 牛雷霆缓缓点头,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说:“让我来吧。” 三口吸干一根烟,然后掐灭烟头,转身去办公室拿了个计时器,再去往审讯室。 张志强连忙跟了进去,这种时候,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他自然不能错过。 就见到,牛雷霆进到审讯室,一屁股坐在黑柴面前,一脸冷漠傲然,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给人以洪水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黑柴看了他一眼,立即一愣,心里忐忑不安。 牛雷霆就说:“鄙人牛雷霆,你们这些混江湖的,肯定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我的名字。” “我花了三年时间,将芜湖这边的豺狼虎豹、牛鬼蛇神都清理了一遍,就连芜湖四人新帮,也被我一脚踹掉。” “你知道我用的是什么方法吗?” 黑柴浑身一震,只觉得背脊发凉。 再看牛雷霆那一双眼睛,带着寒芒,就像是阴森森的刀子,要刺进他的心脏。 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故作镇定:“呵呵,牛局长,您为民除害,那是好事啊,不过,你用什么方法惩治他们,好像和我没关系吧?” 牛雷霆一笑,“等下你就会知道和你有没有关系。” 然后拿出计时器,调好时间,摆在台面上,继续说: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时间。” “十分钟之内你要是不说,十分钟之后你会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明白了吗?” 说完这话,然后起身就离开审讯室。 黑柴看着桌面上的计时器“滴滴滴”地发出轻微响声,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他知道牛雷霆的手腕,听说这家伙很残暴,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张志强见状,不由意外,他本以为牛局长会有什么妙招,没想到就恐吓了黑柴一下就走了。 这么简单就能让黑柴招供? 张志强疑惑不已,赶忙跟了出去,将审讯室的门关上,这才问道: “局长,这样就行了?” 牛雷霆一笑,说:“这些混混其实很怕死,你只要给他们一点想象空间,他们想出来的东西,比你说出来的东西还要恐怖一百倍。” “我这一招之前就屡试不爽,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这一招能够从精神层面击溃他们。” “再说了,混混嘛,口头上讲义气,其实心里都为自己着想,吃吃喝喝一起混,可到了关键时候,都会想着自保,不会有太大的骨气,要真有那骨气,就不会做混混了。” 果不其然,结果五分钟都还没过去,黑柴就服软了: “我招!我什么都招!” “牛局长,你可不能弄我啊!” “我只不过是个小兵,真正的幕后操纵者不是我!” 黑柴这么轻易就被牛雷霆驯服,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因为牛雷霆早就威名在外,是他们这些捞黑捞偏的天敌克星,基本上每个违法犯罪分子,看了他都会胆寒三分。 可以这么说,牛雷霆就算不说话,一站在犯罪分子的面前,犯罪分子都可能会腿软。 黑柴服软的大喊声传了出来,牛雷霆嘴角微微一翘,说道:“哟,这混混比我想象中的还软啊,本以为他能坚持个七八分钟,结果五分钟不到就招了。” 张志强见状,更加愕然,完全没想到,他浪费了很多口水,都问不出一个所以然的黑柴,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牛雷霆给摆平了。 与此同时,对牛局长也更加敬佩了。 牛雷霆重新进到审讯室,都不用开口,就往黑柴面前一坐。 黑柴就主动全盘托出。 他先问了一句:“牛局长,我要是招供,是不是就可以转化为污点证人,然后减轻刑罚?” 牛雷霆点了点头,他就开始说道: “我其实不叫黑柴,这身份证是假的,我名字叫周梦生,黑柴只不过是我的外号,我现在在南京双尾蝎手底下做事,老大是谢子成,我之所以出现在芜湖,出现在红袖内衣店,是因为受谢子成的吩咐,来给聂小红传递消息,谢子成要我告诉聂小红,张跃才和刘秋菊在我们手里,要聂小红通知朱玉袁和陈小宝,限他们在七天之内去南京郊区的废弃红砖厂见面,要是超时不出现,谢子成他们就要把张跃才和刘秋菊的手脚打断。” 牛雷霆听了这话,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片刻,这才说道: “这么说来,张跃才和刘秋菊从第一人民医院里面跑出来,就被你们抓了?” “你们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和白老鬼的徒弟有什么恩怨?” 黑柴就说:“其实没什么恩怨,就是被朱玉袁他们打着雷爷的名头忽悠了一遍,这其实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我们老大一直想要巴结南京雷爷,最近京城八局门来了两位大人物,让我们帮他们把白老鬼那四个徒弟抓起来交给他们,然后他们就让曹惊雷成为我们双尾蝎的保护伞。” “至于八局门和白老鬼那些徒弟有什么恩怨,我们就无从得知了,因为他们对此绝口不提,我们这些小人物,也不好开口去问。” 牛雷霆听了这话,立即愕然震惊。 完全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牵扯出这么多大黑鱼! 不但是南京曹惊雷和这个案子有关,就连京城八局门,也有牵连! 这些都是超级大鱼啊! 抓住一条,就能邀功获赏,获得上头的赏识! 抓住两条,那更是能显赫威名,威震警界! 这曹惊雷的势力,其实不比当年的芜湖四人新帮的每一位差半分!而那京城八局门,虽然是最近几年才崛起,但是势力扩张之快,就连牛雷霆都有所耳闻,绝对是比曹惊雷更大的鱼。 一想到这里,牛雷霆就肾上腺素加快分泌。 他是天生的警察,一遇到犯罪分子就会变得兴奋无比,就如猫遇到老鼠,天生就会去抓捕。 事不宜迟,赶紧开工!撸起袖子干! 于是立即打电话去南京城玄武分局的局长林岱,准备和他一起联合行动,来一网大的! 至于我三叔和陈小宝,他决定暂时放一放,让小赵带一个小队继续跟进追踪就好。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40三叔暗中行动,他将会怎样营救张跃才和刘秋菊? 牛雷霆将注意力转移到南京那边,准备联合玄武分局的林岱一起捞一网大的,自然也就会顾此失彼,顾及不了芜湖这边我三叔和陈小宝,也就给了我三叔和陈小宝一个逃脱的机会。 他虽然让小赵带队继续侦查,但是以小赵的能耐,要想抓住我三叔和陈小宝这种混迹偏门多年的老油条,可并非易事。 我三叔当时的嗅觉极其灵敏,从第一人民医院逃出来之后,他就立即去和陈小宝汇合,然后一起去红袖内衣店,准备在那边和张跃才、刘秋菊碰面,不想来到红袖内衣店附近,却发现这边来了很多条子,还拉起了警戒线,封锁了整个店面。 三叔他们也是好运,当时刚好碰到牛雷霆来红袖内衣店调查,要是他们早来一步,提前进入红袖内衣店里面,那肯定会被牛雷霆抓个正着。 当时他们比牛雷霆迟来了大概五分钟,结果在外面大街上,远远地就看见红袖内衣店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封锁了起来,无数警察在四周围守着,牛雷霆还亲自进入店内,去向聂小红问话。 三叔和陈小宝见此情形,当时就脸色狂变,他们都以为张跃才和刘秋菊要完蛋了。 因为之前我三叔对张跃才说过,要他带着刘秋菊来红袖内衣店这边汇合,若是他和刘秋菊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红袖内衣店里面。 这些条子行动实在是太迅速了! 我三叔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快就找上红袖内衣店这边! 这里面也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条子那边,恐怕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细! 有句话说,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敌人知彼知己! 若是条子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细,那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因为条子完全可以根据他们的信息,来给他们量身定制打造一个笼子,这种笼子,可能会让他们浑然不觉就一头扎了进去! 不过,比起这些,三叔现在更加担心张跃才和刘秋菊的状况,心中暗暗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可让三叔和陈小宝都料想不到的是,牛雷霆从红袖内衣店出来的时候,竟然两手空空!没抓到张跃才,也没抓到刘秋菊! 三叔和陈小宝还在暗中观察到,牛雷霆离开之前,还吩咐了三个警察,脱下警服换上便装,然后在附近潜伏着,暗中盯梢。 三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才松了一口气,牛雷霆没带张跃才和刘秋菊出来,那就说明他们也躲过了一劫。 可心中又暗暗疑惑,本来说好要在红袖内衣店这边集合的,他们却没有来,是不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三叔很想去问聂小红,但是却又不敢轻易露面,甚至连电话也不敢轻易打给她,就怕牛雷霆还在红袖内衣店里面安插了眼线。三叔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牛雷霆能在外面安插三个便衣,也能在店里面安插人手盯梢。 要是他在内衣店里面也安插了眼线,三叔直接打电话过去,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于是便只能耐心等待,在暗中潜伏这一动不动。 这一等,便是一天过去。 后来黑柴突然到来,让三叔非常吃惊,黑柴是谢子成的人马,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谢子成也从南京跑来芜湖了? 张跃才和刘秋菊没来红袖内衣店集合,是不是被谢子成抓走了? 三叔疑惑不已,但却无法去证明他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再后来,那三个便衣等黑柴从红袖内衣店出来,就迅速跟上去抓捕,三叔这才找到空挡,然后连忙去附近的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聂小红。 因为害怕红袖内衣店里面还有人在盯梢,三叔就没把话全部说明白,只说是服装生产厂家,说之前给了你两件货,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若是收到了觉得货物没什么问题,就结清尾款。 聂小红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一听就听出了是我三叔的声音,也明白我三叔说这些话的意思,于是便连忙说道: “玉袁,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现在我身边没什么人监听。” 三叔就连忙问:“红姨,我想知道这两天张跃才和刘秋菊有没有来您的店里?” 聂小红就如实说道:“张跃才和刘秋菊出了意外,刚才有个皮肤很黑的男子来找我,对我说他们把张跃才和刘秋菊抓了,而且还要我通知你和陈小宝,七天之内必须去南京郊区的一个废弃红砖厂房见他们,还威胁说,迟一天他们就会打断张跃才和刘秋菊的手脚。” 三叔听了这些话,很是惊讶,最糟糕的局面还是出现了!张跃才和刘秋菊真的出事了! 没想到这双尾蝎,能耐这么大,竟然能够摸到芜湖这边,并且趁他们被条子追得落水狗那样,无暇顾及太多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闷棍! 随即又想到,李大山那个局这么快就被条子破掉,恐怕很有可能也是谢子成那扑街含家拎在暗中搞鬼! 于是对谢子成也就更加怨恨了。 可是却又无计可施,毕竟现在他们把张跃才和刘秋菊拿捏在了手里,若是敢乱来,可能会害了张跃才和刘秋菊。 此时的三叔,可谓是背腹受敌,他不但要躲避条子的追捕,还要想办法救张跃才和刘秋菊。 就单单条子这一边,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心惊胆战了,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去救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不就算了吧,直接跑路好了。 张跃才对他那么不好,老是咄咄逼人猜疑他,他确实没必要去救他。 刘秋菊这个女人,表面上看上去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可实际上是一个连自己父母都敢下杀手的狠人,这样的人不救也罢。 可又想到,毕竟大家一起跟着白老爷捞偏这么多年,算是情同手足的同门师兄师姐,而且白老爷临终之前也有过交代,要他带着大家一起洗白身份,重新做良民。 思想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三叔还是决定尝试着去救一救他们。 要真使出千方百计,都不能将他们救出来,那恐怕唯有就此作罢。 说实话,他和张跃才、刘秋菊的感情,还没深厚到要他赴汤蹈火,豁出性命的地步。 这很现实,因为我三叔并不是什么圣人,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主角,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坏人。 出来捞偏之前,他或许一点都不坏,只是单纯地想赚钱。 但是现在,这么多年的捞偏经历,早已将他这一张白纸染得黑不溜秋,让他变得自私自利,面目全非。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自私自利,更别说是搞坑蒙拐骗的捞偏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才是他们这些经历过各种现实的打磨和摧残的人的真理。 三叔也知道,若真有一天自己陷入生死危机,张跃才和刘秋菊,或许会出手帮忙,但是也会和他内心的想法一样,帮是可以帮,但是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恰逢这两天牛雷霆将注意力转移到南京,芜湖这边风声在放松,条子那边的部署力量撤走了不少。 三叔和陈小宝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于是连忙打电话去联系谢子成。 好在之前三叔来芜湖之前,忽悠谢子成的时候,向他要了联系方式,不然现在就算是想联系他,也联系不上。 电话打过去,很快就有人接通,是谢子成本人。 “喂,你谁?” 谢子成冷漠的声音问道。 三叔就自报身份:“我是阿袁,谢大哥,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咱们在南京火车站附近见过面。” 谢子成不由一愣,随即冷笑:“呵呵,原来是朱玉袁啊,看来你已经收到风声,知道张跃才和刘秋菊被我们抓了。” 三叔眉头紧皱,面色下沉,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姓名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因为我三叔他们之前和谢子成接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使用全名,他们只告诉了谢子成单个字的名字,可现在谢子成却知道他们的全名,而且还把张跃才和刘秋菊抓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谢子成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细! 谢子成单凭自己的力量,真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吗? 三叔心中打了个问号。 谢子成呵呵一笑,如实说:“你们的姓名是八局门的人告诉我的,若不是八局门的吴先生和赵小姐,我还不知道你们是白老鬼的门徒呢,还傻乎乎的以为,你们是雷爷的手下。”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紧皱,他早就想到可能暗中还有推手,现在听谢子成这么一说,果不其然,印证了他的猜想。 于是苦笑:“呵呵,这八局门的人也真够狠啊,长生引都已经被他们拿走了,竟然还不肯放过我们?” 谢子成就说:“朱玉袁,我劝你还是不要和他们作对,乖乖来南京这边见他们,现在白老鬼已经死了,你们几个门徒就是无根浮萍,力量渺小,还不如直接加入八局门,跟着八局门混世界,也好过现在这样到处乱飘,毫无保障。” 三叔就说:“谢大哥,谢谢你的建议,你说得很对,我们现在没了师父,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确实已经大不如前,其实我也想加入八局门,可是人家八局门的人,恐怕未必会欢迎我们。” 谢子成才不管八局门欢不欢迎我三叔他们,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让我三叔和陈小宝快点来这边见吴先生和赵小姐,于是张口就胡扯,打保票说道: “会的,昨晚我还和吴先生聊过,他说你们这些白老鬼的徒弟,都是人才中的人才,若是能招入门下,绝对是好事一件。” “赵小姐还保证,只要你们乖乖加入八局门,为八神爷效力,那以前的一切恩怨,都一笔勾销!” “所以你们只需要来南京这边,和吴先生赵小姐见个面,然后一起京城见一见传说中的八神爷,你们就能加入八局门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呵呵,要真那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吧。” 谢子成一愣,“什么消息?” 三叔就说:“你的手下黑柴在芜湖这边被条子抓了,黑柴很可能已经把你们都供了出来,因为最近芜湖这边,条子本来在紧锣密鼓地搜捕我们,可现在突然间就撤了大部分兵力。” “我猜他们从黑柴口中撬出了很多你们那边的料,正准备联合南京那边的条子,给你们来个大抓捕,所以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转移阵地吧。” “至于张跃才和刘秋菊,我希望你们不要伤害他们,之前你们说七天之后我要是不出现,就打断他们的手脚,我希望你们只是说说而已,不要来真的,因为张跃才和刘秋菊是楼先生指定姓名想要的人物,要是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楼先生肯定会很生气,想必八局门也不想惹楼先生吧。” 谢子成听了这话,立即不喜,我三叔说出这些话,这也就意味着,他刚才努力编排的谎言,并没有说服我三叔,我三叔还是想去投靠楼先生,而非八局门。 于是就说:“朱玉袁,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我刚才所说的话,听吴先生说,你们的师父和楼先生原本是死对头,白老鬼生前一直被楼先生追捕,狼狈逃窜于全国各地,最后落个病死他乡的悲惨下场,如果你们现在真的去投靠楼先生,那白老鬼在九泉之下,恐怕会死不瞑目。”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一震。 很明显,谢子成说的话是对的。 他又何尝没想到这一点呢? 只是当时在西安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就连白老爷的遗体火化,都得靠着楼先生的力量才能完成,若是没有楼先生帮助,他们恐怕到现在都还没处理好白老爷的遗体。 当时三叔和楼先生约定好,楼先生帮他们,他们就去投靠他,若是这时候再反悔,恐怕会让楼先生更加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确实多了一个选择,投靠八局门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八局门最近几年势力扩张得极其迅速,在京津塘一带,已然盖过了楼先生的风头。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八局门那边是什么意思。 若是他们去投靠八局门,八局门的人为了不得罪楼先生,直接把他们交给楼先生,那到时候尴尬了。 这种关键时候,如何选择站队,就显得尤其重要。 至于谢子成说的话,三叔可不敢当真。 就算是吴永和赵蒹葭真的对谢子成说过,只要我三叔他们投靠八局门,一切恩怨都能化解,那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因为吴永和赵蒹葭也可能说假话。 于是心中就想,这种时候,就应该下针刺探,方能看清楚真实状况。 于是对谢子成说道:“行吧,我这几天内一定会尽快赶去南京见你们,不过我再一次提醒你们,赶紧转移阵地,不要在南京郊区的废弃红砖厂逗留太久,条子那边很可能会在这几天内找上门,另外,若是我没能按照规定时限内去见你们,那肯定是我这边出了意外,不得已而为之,所以还请你们通融一下,不管怎样都好,不要伤害张跃才和刘秋菊,要是他们二人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咱们可就没法站在同一阵营了。” 说完这话,三叔就挂了电话,然后面色变得凝重无比,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试探出八局门的真实想法。 三叔会用什么方法去刺探八局门? 吴永和赵蒹葭那边,会不会听他的建议,从废弃红砖厂撤离? 牛雷霆和林岱那边,在会怎样展开抓捕行动?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快进免费圈子,点“我要评论”,进入圈子后,“加入圈子”,就能成为圈子一员!明天就要抽奖了! 541三叔的妙招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逼着吴永和赵蒹葭道歉 三叔挂了谢子成的电话之后,便开始思考如何去刺探八局门。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好办法。 一是因为八局门是个大势力,他们在南京那边又有双尾蝎这个爪牙,想要弄他们不容易。 二是自己这边没有人手,只有他和陈小宝两人,现在条子虽然放松了警惕,但是他却还不敢轻易用聂小红,就他和陈小宝两人,想要做局刺探八局门的那位吴先生和赵小姐,恐怕难于登天。 现在三叔开始有点后悔把猫仔等邱志峰留下来的手下都坑了,要是留那么一些在身边,至少现在可以用作棋子撒下去。 可话说回来,既然都坑了人家,一坑就得一窝,不能心慈手软,坑一半留着一半,最后只会引来祸害。 思前想后,想来想去,最后三叔想出一招大胆而冒险的方法,那就是用楼先生去刺探八局门! 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直接打电话给楼先生,说明这边的情况,让楼先生去和八局门的八神爷谈判! 这一招看似很简单,一个电话就可以,但是却有很多妙处。 第一可以看出楼先生是不是真心想要得到他们,若是楼先生无动于衷,不给他回应,那三叔他们根本就不用去广西了,直接投靠八局门就好。 要是楼先生愿意帮三叔,打了个电话过去和八神爷谈判,八神爷毫无惧色,那说明八神爷有底气在京津塘一带站稳脚跟,不被楼先生所影响,那就可以投靠八神爷,以此来救张跃才和刘秋菊。 要是八神爷不想惹楼先生,因此而心生惧怕,那更加好了,楼先生一开口,那他肯定就会自动自觉把张跃才和刘秋菊都放了,如此一来,三叔只需要将张跃才和刘秋菊带过来,然后去广西投靠楼先生就好。 三叔这一招,想得很不错,至少每一步棋,都对他有利,让他将风险降到最低。 唯一的不足,就是怕八神爷做出过激行为,比如撕票什么的,那就害了张跃才和刘秋菊。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八神爷是个聪明之人,不可能像个废青那样,做些无脑的事情。 于是立即去行动,心中打好草稿,然后连忙打了个电话给楼先生。 “喂,楼先生吗?我是朱玉袁,我们现在遇到了困难,需要您的帮忙,不然可能去不了广西见您。”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就传来楼先生低沉沙哑,不急不缓的声音: “说,什么困难?” 三叔就如实说来: “楼先生,八局门盯上了我们,八局门的两个神秘人物,一个叫吴先生,一个叫赵小姐,具体姓名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现在他们两个,联合南京那边的爪牙,抓走了张跃才和刘秋菊,还以此来威胁我和陈小宝,要我们七天之内去自投罗网,不然的话他们就会对张跃才和刘秋菊下手。”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我和陈小宝还在芜湖,又被条子追捕,无瑕顾及那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就想着,楼先生您能不能打个电话给八局门的八神爷,和他说一声,让他命令他的下人把张跃才和刘秋菊放了,毕竟八神爷想要的长生引,我们已经给他了,本来之前我们承诺将长生引给楼先生您的,但是八局门的人太过强势,我们势单力薄斗不过他们,就被他们拿了去,哎,没想到他们拿了长生引,竟然还不肯善罢甘休。” 三叔按照心中早就想好的台词,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堆。 他的每一句话,其实早就已经掂量好,明里暗里说八局门的坏话,特别是长生引一事,三叔之前确实早就承诺过,要亲手交给楼先生,现在八局门把它抢走,确实有点从楼先生嘴里抢肉的意思,就算是楼先生不饿,不在乎这一块肉,也在乎他那一份尊严。 我给你可以,但是你来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果不其然,楼先生听了这话之后,语气变得冰冷,说道: “嗯,我知道了。” “八局门那边,我会搞定。” “你现在和陈小宝去南京,提前买好两天后来广西的火车票,然后找个地方住下就好,那个吴先生和赵小姐,会亲自将张跃才和刘秋菊送到你们面前,而且还会当面给你们道歉。”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大为欣喜,他猜到楼先生会帮忙,可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较真! 于是连忙说道:“那多谢您了,楼先生!” 楼先生语气冰冷,说道:“朱玉袁,只希望你能记得我这一份心意,以后别辜负我对你的器重。” 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立即就给八神爷那边打电话。 楼先生作为一个超级大势力,八局门最近几年的迅猛发展,他自然看在眼里,也有派人去暗中了解八局门的底细。 八神爷有五个联系电话,每个都很是隐秘,不过都已经被他获取。 于是拨通了其中一个电话号码,电话那边,传来淡漠而沉稳的声音: “喂,你好。” 楼先生直接开口,说:“八神,你可知道我是谁?” 八神爷一震,隔着电话线,他就能感觉到这说话之人的无形威压。隐隐约约感到来者不善。 这国内能有如此威压的,而且和他有恩怨的,他实在是想不出是谁。 于是一直从容淡定的他,竟然紧紧皱起了眉头,说:“还请先生直说。” 楼先生就说:“我是楼先生。” “你有两个人,一个姓吴的,一个姓赵的,那姓吴的应该是你们八局门的二把手吴永,姓赵的则是你的小情人赵蒹葭,他们在南京那边抓了两个我所器重的人,我希望你现在能够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立即将人送到我的手下朱玉袁手上,并且对朱玉袁真真诚诚道个歉。” 楼先生这话,说得还算是客客气气,可是却不容置疑,还带着一个强大的压迫。 让八神爷的心缓缓下沉。 八神爷心中暗暗惊讶。 完全没想到,楼先生竟然会如此器重张跃才等四个白老爷的徒弟,竟然亲自打电话来给向他要人,而且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让他难以糊弄过去。 另外,楼先生竟然知道他这个非常私密的电话号码,也是让他料想不到的。 八神爷有好几个电话联系方式,这一个是最为隐蔽的,只有寥寥几个亲信知道,楼先生知道这个电话号码,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将他们八局门的底细,甚至是他八神爷的底细,都摸了个清楚。 现在八局门虽然扩张得很大,但是楼先生根基很深,在这江湖上立足了好几十年,可不是他一朝一夕可以撼动的。 这种时候,自然不要和楼先生硬钢比较好。 就是不知道楼先生对长生引的态度如何,长生引可是他志在必得的东西,若是楼先生想要拿去,那他恐怕只能撕破脸了。 他也知道,楼先生现在知道朱玉袁他们的情况,那肯定也已经了解到了长生引的情况。 于是主动问道: “就不知道楼先生您对长生引有什么想法呢?” 楼先生淡淡道:“破树根一条,没任何想法。” “你若是想要,给你就好。” 这话倒是让八神爷感到意外不已,不过,意外之余,却是欣喜。 楼先生不想要长生引,那一切都好说。 于是便笑着说道:“呵呵,看来一切都是误会,是我这个人神经过敏了!” “既然楼先生您对长生引没任何想法,那一切都好说,都是我们有错在先,吴永和赵蒹葭去给白老鬼那些徒弟道歉,那也是应该的。” “我这就打电话和他们说一声,就不知道朱玉袁现在在哪里呢?” 楼先生冷冷道:“他会在南京等你的人登门道歉,至于具体什么地点,我也不知道,你让他们自个儿去找吧,如果这点诚意都没有,那这个道歉还有什么意义?” 楼先生这话可谓是霸气无比,搞得八神爷心中很是不爽。 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这种时候,忍一忍就过去。 于是说道:“成,我会让他们去找的。” “楼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若是没有,我就挂了。” 楼先生就说:“没了,暂时就这么多,再见。” “再见。” 挂了楼先生的电话之后,八神爷立即一把将话筒往地上摔,“啪”的一声摔个稀巴烂: “楼老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逞能多久!” “总有一天,我的八局门会压你一头,然后让你乖乖来我面前跪地求饶!” 生气归生气,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八神爷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就打电话给吴永和赵蒹葭。 此时,废弃红砖厂的一个厂房办公室里面。 这里竟敢还通着电,设备齐全,就连电话也有一个。 这些天吴永和赵蒹葭,便抓着张跃才和刘秋菊,在这边等待我三叔和陈小宝的到来。 谢子成刚收到我三叔那边的风声不久,就火速赶来这边当面向吴永和赵蒹葭汇报消息,他说: “吴先生,赵小姐,朱玉袁主动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他和陈小宝愿意来南京找我们,到时候咱们只要一网将这俩条狐狸捞起,那就可以了。” 吴永和赵蒹葭听了这话,都满意点头,心中暗想,这朱玉袁和陈小宝,就算是再怎么聪明,最后还不是要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这时,谢子成又说:“对了,吴先生,赵小姐,朱玉袁还说了一件事,他说我的手下黑柴被条子抓了,条子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废弃红砖厂,并且准备来这边抓我们,因为芜湖那边的条子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全力搜捕朱玉袁他们。” 吴永和赵蒹葭不由一愣,赵蒹葭就问:“你现在能联系上黑柴?” 谢子成呵呵一笑,说:“已经联系不上了,估计朱玉袁没说假话,毕竟他也不想张跃才和刘秋菊被条子抓住。” 吴永却微微皱眉,喃喃说道:“这会不会是朱玉袁那小子耍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 赵蒹葭就说:“我看很有可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以防万一,我建议还是转移阵地。” 吴永也不傻,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若是朱玉袁耍阴谋诡计,想要半路打劫,那他们人多势众,很可能能够应付下去。 可万一真要是条子扑过来,那他们恐怕就插翅难逃了。 所以,无论我三叔说的话是真是假,都还是转移一下阵地比较好。 于是就说道:“让所有兄弟立即收拾包袱,准备转移起别处!”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吴永和赵蒹葭都不由一愣,这时候会是谁打电话过来? 吴永接了电话,只见对面传来声音:“是我。” “八神爷!”吴永意外不已,连忙问道:“八神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八神爷呵呵苦笑一下,说:“计划变了。” 然后就给他们下了一道命令,要他们放了张跃才和刘秋菊,并且亲自去找到我三叔,给我三叔道歉。 吴永听了这话之后,立即惊愕不已: “什、什么?” “八神爷,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不但要我们放了张跃才和刘秋菊,还要亲自登门去给朱玉袁那小子道歉?” 八神爷冷冷道:“你觉得我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可是…”吴永郁闷无比。 他们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才把张跃才和刘秋菊抓住,现在竟然要乖乖送回去? 送回去也就算了,还要道歉,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 “你和蒹葭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好!” 吴永面色难看,默默不语,他完全没想到,竟然就连八神爷,也会怕楼先生。 八神爷自然知道吴永心中所想,于是便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吴永,你也是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 “形势比人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吴永听了这话,这才看开了一点,说道: “好吧,我们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挂了八神爷的电话,吴永就将八神爷的旨意传给赵蒹葭,赵蒹葭听了,也是大惊意外,满脸不可思议,瞠目结舌,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随即连忙摇头:“不行!” “绝对不行!” “放了张跃才和刘秋菊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白忙活一场!” “可要我们现在去给朱玉袁认错,那也太窝囊了吧!” “要是传了出去,绝对会被江湖上的人笑掉大牙!” “这和满清政府和英法联军打仗,都快打赢了却主动投降,主动割地赔款有什么区别?简直太特么可笑了!” 吴永也呵呵苦笑,无奈地耸了耸肩,说:“这有什么办法?” 赵蒹葭倔强着脖子:“要道歉你去道歉,反正我不会去!” “就算是八神爷来到我面前,亲自要求我去道歉,那也没门!” “我赵蒹葭可不会像你们这些臭男人这么没骨气!” 吴永呵呵苦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 赵蒹葭会去道歉吗? 牛雷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42吴永公报私仇,拿下赵蒹葭,这是要内讧的节奏 赵蒹葭脖子这么硬,吴永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这女人和八神爷关系很好,吴永虽然算是名义上的八局门二把手,但是也得给赵蒹葭几分薄面。 于是就说:“成吧,你不去道歉,我自己去就好。” “大丈夫能屈能伸,可不像你们这些小女人那么小气。” 赵蒹葭听了这话,冷冷哼了一下,便没再说什么。 她心中很不爽,不就是区区一个楼先生吗?以现在八局门的实力,完全可以不用怕他,毕竟他能量再大,也是远在广西的一只老虎,隔着天南海北的距离,要想将爪牙伸到京城对八局门形成威胁,还是差那么一点火候的。 八神爷被楼先生一个电话就吓得认怂,也太窝囊了吧! 赵蒹葭愤愤然,为此感到不服气,却不知其中利害关系。 八神爷现在确实不惧楼先生,但是他也不想搞得元气大伤,因为没有那个必要,楼先生其实并不是他的竞争者,对他的利益形成不了任何影响,毕竟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若是因为一点小事而伤了和气,搞得你死我亡,那肯定得不偿失。 再说了,他们八局门是冲着长生引去的,现在楼先生表明不要长生引,只要我三叔等四个白老爷的徒弟,已经算是退了一步,若是八神爷这时候还不给面子给楼先生,不愿意也退一步,那就太不懂得做人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若是不懂得做人,在这江湖上,迟早会溺死。 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自然还是不要大动干戈为好。 至于面子什么的,其实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够拿在手里的利益,才是最实实在在的。 另外,其实这次八局门对我三叔等人下手,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策略,他们以为只要拦截住我三叔等人,不让他们去广西,就能不让楼先生知道一切,可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三叔他们有楼先生的联系方式,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就能让楼先生得知所有真相。 这个错误,可谓是非常之低级,也非常之致命。 也正是因为犯了这么一个低级错误,这才让吴永和赵蒹葭白忙活一场。 不过好在楼先生对八局门的态度还算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太过强硬,不然搞个鱼死网破,绝对不是八神爷所想看到的。 如今有借驴下坡的机会,八神爷自然不会错过。 可八神爷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赵蒹葭的反应竟然会这么激烈,竟然直接就拒绝去给我三叔他们道歉。 吴永为此头大如斗,他表面上虽然答应了赵蒹葭,可以让她不去道歉,他一个人去就好,可他心里却清楚明白得很,八神爷在电话里明确说明,要他带着赵蒹葭一起去道歉,要是赵蒹葭没去,到时候我三叔他们不买单,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而且赵蒹葭亲手抓过张跃才,若是她不道歉,确实也显得没诚意。 所以吴永就想着,先口头上答应赵蒹葭,把她的情绪安抚下来,然后再偷偷打电话给八神爷,向他禀明情况,问问他该如何处理。 于是便不动声色,先做其他的事情,转移阵地,以免被条子抓上门来。 他们押着张跃才和刘秋菊,从南京城城郊的废弃红砖厂撤离,回到城市中心,让曹惊雷安排了个隐蔽的地方,把张跃才和刘秋菊关押起来,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而他们则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入住酒店之后,吴永就偷偷打电话给八神爷,将赵蒹葭的情况反映给他。 八神爷听了,不由叹气:“这赵蒹葭,真会耍性子!” “还以为我宠着她她就可以乱来了!” “吴永,你自己看着办吧,无论如何,都要让她一起去给朱玉袁他们道歉认错!” 吴永听了这话,面露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八神爷会护着赵蒹葭,他也只不过是想来通报一声而已,要是八神爷向着赵蒹葭,那他就自己去道歉好了,若是道歉不成功,那责任也不在他这边,他打这个电话,也只不过是想提前撇清责任罢了,心中早就认定八神爷会护着赵蒹葭,毕竟赵蒹葭深得八神爷喜爱,以前每次犯错,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却不曾想,这一次,八神爷态度竟然这么强硬,不但不向着赵蒹葭,还让吴永自己来处理! 吴永微微皱眉,看来这楼先生的影响力,远超想象啊! 不过随即却心中窃喜,其实他早就看不惯赵蒹葭那傲慢狂妄的嘴脸,他贵为八局门二把手,却常常被赵蒹葭当着众人的面反对甚至数落,搞得扫尽颜面,这时候正好可以报仇,以泄心头之恨。 于是连忙对八神爷说:“八神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赵蒹葭乖乖去给朱玉袁他们道歉!” 挂了八神爷的电话,吴永便立即将谢子成等人叫过来,说道: “走,跟我去抓一个人。” 谢子成一愣:“吴先生,要抓谁?” 吴永嘴角一翘,“赵小姐。” 谢子成一震,立即瞠目结舌,心中暗暗惊讶,这尼玛是要内斗的节奏?不过明面上却不敢多说什么。 随即叫来十个手下,让吴永差遣。 吴永带着人就立马去往赵蒹葭的房间。 此时是晚上九点多,赵蒹葭刚洗完澡,一条长长的浴袍包裹着修长的身材,露出半个香肩,翘着白皙二郎腿,露出很深的两条大腿,正坐在软床上,看着电视机。 吴永来到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赵蒹葭听到敲门声,便喊道:“谁啊?” 吴永就说:“是我,刚才我打了个电话给八神爷,八神爷有话要我向你交代。” 赵蒹葭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喜,其实她对吴永挺厌烦的,不过既然是八神爷有话交代,那她就不得不去开门。 结果刚一打开门,就见到门外不仅仅吴永一个人,还有好一些手下在堵着门。 “你想干嘛?”赵蒹葭愕然一愣。 吴永就说:“八神爷让我带你去给朱玉袁他们道歉,抱歉了!” 随即一挥手,就让身后的手下,直接扑上去,把赵蒹葭两只手反扣起来,死死押住。 赵蒹葭挣扎着:“吴永,你竟然敢抓我?!” 吴永就说:“我确实不敢抓你,不过八神爷吩咐了,那我也没办法!” 赵蒹葭听了这话,愕然不已,“真的是八神爷的意思?还只是你自己为报私仇!” 吴永就说:“呵呵,都有吧!” 赵蒹葭恨得咬牙切齿,说道:“我还没穿衣服呢!难不成你就要我穿着浴袍去给白老鬼那些徒弟道歉?” 吴永就说:“成,那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然后一挥手,让抓住赵蒹葭的人都松手。 赵蒹葭冷哼一声,说:“都给老娘出去,老娘要换衣服!” 吴永却不走,只说:“你可以去厕所换,如果不愿意去厕所,那很抱歉,只能不换了。” “你…” 赵蒹葭本来想支开吴永等人,然后找机会开溜,可却不曾想,吴永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见招拆招,让赵蒹葭去厕所里面换。 吴永也是贼精,酒店房间里面的独立卫浴,是没有窗户的,除非赵蒹葭变成一只蟑螂,不然她在厕所里面,无论怎么折腾,都不可能逃走。 赵蒹葭无奈,最后只有恨恨然拿着衣服,去厕所里面换好,然后出来。 吴永在外面等着,等赵蒹葭一出来,立马就让人将她五花大绑,然后亲自盯着他,并且打电话给曹惊雷,让曹惊雷出动人手,连夜去寻找我三叔和陈小宝的踪迹,只要一找到他们,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上报。 曹惊雷收到电话,立即就发动了所有势力,前去找我三叔。 而此时,我三叔和陈小宝已经来到南京,其实他们今天下午就到了南京,并且在南京火车站买了后天去往广西的火车票,然后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名叫飞云宾馆的地方,定了302号房间住下。 按照楼先生的吩咐,他们只需要在这边等着,不需要做什么,吴永和赵蒹葭就会乖乖带着张跃才和刘秋菊过来,当面给他们道歉认错。 虽然楼先生这么说了,但是我三叔还是心里没底。 毕竟八局门现在硬气了,楼先生能不能支使他们,都还是个问题。 另外南京这边的条子,也不知道开始行动没有,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恐怕暗地里已经暗流汹涌,所以三叔提心吊胆,心里想着不能这样被动等待,得主动做事,至少得给自己找多一条后路,给自己多上一层保险,不然到时候危险突然降临,手足无措,恐怕会万劫不复。 于是就派陈小宝去附近找一辆黑车,并且吩咐他找到黑车之后,放在火车站附近,如此一来,若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也可以开着黑车溜之大吉。 结果陈小宝黑车没找到,却被曹惊雷的人给发现,曹惊雷的人立即禀报曹惊雷,曹惊雷则连忙打电话通报吴永,吴永得知情况之后,就让曹惊雷打探清楚陈小宝住在哪个酒店,哪个房间,还特意叮嘱,不要去打扰他们。 等到第二天早上,曹惊雷就打电话给吴永,说:“吴先生,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您要找的人就住在南京火车站附近的飞云宾馆,302号房间。” 吴永就说:“成!” 然后立即带着张跃才、刘秋菊,以及赵蒹葭去往飞云宾馆。 来到宾馆这边,直接上到302号房间,敲了敲门,结果出来的却是一个黄脸阿姨,嘴巴上还咬着一把牙刷,满嘴泡沫刷着牙,用不清不楚的口齿说道: “你谁啊?找谁啊?” 吴永一震,满脸愕然意外,脱口而出:“朱玉袁呢!哪里去了?” 那黄脸阿姨满脸疑惑:“谁是朱玉袁啊!我都不认识!” 然后“碰”的一声把门关了。 吴永很是不爽,曹惊雷竟然给了他一个假消息、? 真尼玛废物! …… 我三叔和陈小宝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他们去哪里了?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43三叔的谨慎超乎想象,赵蒹葭的道歉像是在骂街 吴永以为曹惊雷给了他一个假消息,气得要死。 真是白忙活一场。 正准备离开,打算回去臭骂曹惊雷一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可却不曾想,这时候,302号房间的房门,却又打了开来,那个黄脸婆伸出个脑袋,对吴永说道: “喂!你别走!刚才有人打电话给你们,让你们去对面的解放宾馆406号房间!” “那人说他姓朱!” 吴永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一笑:“多谢!” 然后连忙转身就走,可这时,那黄脸女人却一把拉住吴永,说: “你别走!刚才那人还说,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你就会给我一百块钱,你该不会不给吧?” 吴永呵呵干笑一下,随即从钱包拿出一百块钱,扔地上,然后转身就走人。 黄脸女人见吴永这态度,嘴上骂骂咧咧,不过还是捡起了那一百块钱,然后转身就回房间去。 我三叔和陈小宝昨晚确实住在飞云宾馆302号,现在怎么却不在了呢? 这还得从昨晚说起。 原来,昨晚陈小宝出去找黑车的时候,黑车没找到,却无意中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他当时就心下大惊,连忙去附近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我三叔住的那个宾馆房间,问问该怎么办。 三叔当时也很惊讶意外,这三更半夜的,谁会突然来跟踪陈小宝? 三叔连忙安慰陈小宝,让他别害怕,要淡定,然后问陈小宝,知不知道跟踪他的人是什么身份,陈小宝摇头说不知道,三叔就分析,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八局门的手下,二是条子。 要是八局门的人那倒无所谓,要真遇到条子,那肯定很难脱身。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三叔当时就决定,临时换住所。 于是当即就自己先悄悄咪咪潜伏到对面的解放宾馆定了个房间,然后再让陈小宝回飞云宾馆,当晚就要求服务员给他换一个房间,换到对面的303号房间,房间刚换没多久,这宾馆就来了新客人,服务员就让新客人住入了302号房间,这也正是为什么吴永会遇到那个黄脸女人的原因。 陈小宝换到303号房间之后,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偷偷从窗户爬出去,爬到楼下,再偷偷去对面的解放宾馆和我三叔汇合。 两人在解放宾馆406号房间汇合之后,便在这边暗中观察对面飞云宾馆的情况。 直到今早八点多,他们见到吴永带着张跃才和刘秋菊出现在飞云宾馆的大门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自己想太多了,昨晚跟踪小宝的,是吴永的人,而不是条子! 不过让三叔想不到的是,吴永不但带了张跃才和刘秋菊过来,还把赵蒹葭也捆绑了起来一同带到这边! 赵蒹葭不是他的同伙吗?怎么需要捆绑? 三叔和陈小宝当时都懵逼不解,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赶紧解救张跃才和刘秋菊,然后一起去广西面见楼先生。 于是他们当即就打了个电话给对面飞云宾馆302号房间,然后让那黄脸婆通知吴永,并且忽悠她说,只要她对吴永通报消息,吴永就会给他100块钱。 其实也不算是忽悠,毕竟吴永确实给了她100块钱。 吴永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就带着人马离开飞云宾馆,来到对面406号宾馆,敲了敲门,三叔就亲自去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吴永见到我三叔和陈小宝,立即呵呵笑着揶揄: “你们两个老鼠精,也真够警惕的啊,竟然连曹惊雷也被你们给瞒住了眼睛!” 三叔呵呵一笑,说:“让吴先生见笑了,这不都是生活所迫吗?” “吴先生既然带我的两位同伴过来了,是不是应该把他们都放了呢?” 吴永就一挥手,立即让手下把张跃才和刘秋菊都放了。 张跃才和刘秋菊连忙走到我三叔和陈小宝这一边。 张跃才低声问:“阿袁,你怎么做到的?竟然让这家伙主动把我们送回给你!” 三叔低声说,“这都是楼先生的功劳。” “具体过程以后有时间再对你详说。” “你和秋菊到后边去,我和吴先生还有话要谈。” 说着,给张跃才和刘秋菊都使了个眼色。 二人立即会意,我三叔肯定留了后手,于是都退后,退到窗户旁边,这才发现,窗户外面有一条绳子,直接连通一楼下来。 原来我三叔早就准备好一切,要是吴永这时候发难,那他们也可以利用这一条绳子,从这四楼往楼下逃,不用被吴永来个瓮中捉鳖。 三叔可谓是警惕无比,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就如白老爷所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捞偏门的若是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翻跟斗。 这时,三叔看向吴永,说道: “吴先生,人你已经送到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吴永很是不爽,说实话,让他丢下面子给我三叔他们道歉,确实很难做到,不过八神爷都亲口交代了,那他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去做。 于是呵呵苦笑,说道:“呵呵,玉袁兄,跃才兄,小宝兄,还有秋菊妹子,这一次误会,是我们不好,我在这里代表八局门,和你们说声对不起!”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 说着,便深深一鞠躬。 张跃才和刘秋菊,当时就看呆了。 完全没想到,这吴永竟然会开口道歉! 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随即一想,我三叔刚才说,这都是楼先生的功劳,张跃才就大概明白了过来,恐怕是楼先生亲自出面,向八局门施压,使得这姓吴的不得不乖乖放了他们,还不得不给他们道歉! 若真是那样,那他们这些天受到的耻辱,岂不是可以报仇? 想到这里,张跃才就心里暗爽,这样的好机会啊,他可不会错失! 就见到这时候我三叔满意点头,说:“吴先生,您这个道歉我们接受了,您很有诚意,以前的误会我们就不计较了,以后化干戈为玉帛,大家是好朋友!” 吴永心中暗暗庆幸,我三叔心怀大度,没有逼迫赵蒹葭也道歉,这也算是保留了赵蒹葭的面子,也让他和赵蒹葭之间关系,不变得那么糟糕。 其实三叔早就看出,赵蒹葭是被吴永强迫着抓过来的,要是三叔他们要求赵蒹葭道歉,那吴永就会强行让赵蒹葭进行道歉。 三叔却没有这样做,而且见好就收,不想把事儿闹得太僵,不然对谁都没好处,于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被五花大绑着,站在吴永身后的赵蒹葭。 可这时候,张跃才却突然站出来,大喊: “姓吴的,就你道歉,可还不够诚意!” “你身后那姓赵的女人,之前把我抓了起来,还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待,我要她当面道歉,不然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吴永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声,果然,最坏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好在他把赵蒹葭抓了过来,有备无患。 三叔听了这话,也是咯噔一声,心惊肉跳,暗暗叫骂,这张跃才,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得寸进尺,要是搞得吴永忍无可忍,当场撕破脸,那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们只有四个人,而吴永那边带了十多个人过来! 好在吴永并没有当即就撕破脸,他脸上虽有不喜,不过还是转身对赵蒹葭说道: “蒹葭,道歉吧!” “就一句话的事情,别让八神爷下不了台,行吗?” 赵蒹葭却仰着冰冷的脖子,冷冷道:“我不会给任何人道歉!” 张跃才听了这话,冷冷一笑,“你不道歉,那这等我去到楼先生身边,就对他说明你做的种种坏事,比如抢走长生引,比如搞死邱志峰,搞死私采矿老板刘西北,还把任尊四肢打断,割掉舌头,进行虐待!” “我倒要看看,八神爷能不能把你从楼先生手里保下来!” 此话一出,赵蒹葭立即炸了,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撕了张跃才,挣扎着大喊道: “你个王八蛋!别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搞死邱志峰了,什么时候搞死刘西北了!任尊也不是我弄的!是九头龙赵九天!” 张跃才却笑盈盈,“我不管,反正都是你弄的,你说楼先生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三叔见状,连忙对张跃才说:“跃才,见好就收!” 张跃才却不以为意,冷冷道:“这婆娘之前把我抓了起来,还打了我一顿,现在就应该给我一个道歉!” 陈小宝和刘秋菊都很无语,没想到张跃才这时候又要搞事情。 吴永也左右为难,头大如斗,若是张跃才真的在楼先生面前胡说八道,没准还就真会让楼先生对他们下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现在八神爷已经主动认怂在前,这里面可以说明很多门道。 于是便也劝赵蒹葭:“蒹葭,你就道个歉吧,道个歉又不会死,怎么就这么倔强?” 赵蒹葭愤愤然,她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若是张跃才真的对楼先生说各种鬼话,没准还就真连八神爷也无法保她。 怒火中烧,却不得不服软,于是冷冷喊道: “我给你道歉!张跃才!对不起!我错了!这样总行了吧!” 这说话的语气,倒不像是道歉,反而像是在咒骂张跃才。 张跃才拉下脸,不爽道:“一点诚意都没有,搞得好像是我错了那样…” “行了行了…”三叔连忙将张跃才推回去,说道:“赵小姐,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跃才已经原谅你了,你们走吧!” 张跃才还想说话,三叔立即低声呵斥:“闭嘴吧!见好就收,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张跃才这才闭嘴不说话。 这事儿本来可以皆大欢喜,可被张跃才这么一搞,就又剑拔弩张了。 赵蒹葭离开之前,还恶狠狠地对张跃才大骂:“张跃才,你给我等着,老娘终有一天会让你百倍奉还!” 吴永也感觉很是蛋疼,这赵蒹葭是来坏事的吧! 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让人架着她就离开,还连忙鞠躬,对我三叔他们说对不起,抱歉。 那场面,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这一场人质交接和赔礼道歉,算是这么完了。 可是这事儿,似乎远远还没完。 至少张跃才和赵蒹葭,算是真正结下了梁子。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44牵一发而动全身,牛雷霆抓捕曹惊雷,搅动整一潭湖水 三叔救出张跃才和陈小宝之后,就决定立即离开南京。 虽然他们之前买到的是明天的火车票,但这并不代表着今天他们就不能走。 三叔就怕夜长梦多,就像是之前在芜湖那样,原本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合肥,结果却在当天晚上发生意外,突然冒出一大群条子,不但把他们的所有计划都打乱,还让他们深陷危险境地之中。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三叔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南京,一刻也不能停留,因为三叔早就已经嗅到,芜湖牛雷霆很有可能已经来到了南京这边,他之所以一直没行动,恐怕还在暗中观察形势,想要一网将所有大鱼都捞起。 于是他们当天中午,就请了一辆面包车,让面包车载着他们离开南京,去往句容,在句容逗留了一晚,然后又匆匆离开,去往镇江,然后再由镇江坐火车南下广州,从广州再转车去往广西。 而此时,南京城。 牛雷霆和林岱正带着大批人马来到南京城郊的废弃红砖厂,却发现,这边早已人去楼空,不过这边有不少新鲜的烟头,而且其中一个厂房办公室还新拉了电线,还有一台电话,这些都说明,最近几天这边确实有人逗留过。 牛雷霆不由叹气一声:“哎,看来还是来迟了一步!” “那些犯罪团伙实在是太狡猾了!” “我们的行动速度太慢了!” 林岱听着牛雷霆这话,总觉得牛雷霆在埋怨他,于是便说道: “这可不能怪我,两市警力联合行动,那得走一些流程,这些流程是免不了的,要是跳过这些流程,咱们就是知法犯法,这个罪名可不是你我能够担当得起的。” 牛雷霆呵呵一笑,说:“林局长,你别想太多,我没怪你的意思。” “咱们不能在红砖厂这边将他们一网打尽,那只能另想办法了。” “根据我那个污点证人提供的线索,这一帮人不但和八局门有关,还和曹惊雷有关,八局门是京城那边的,我们的手可能伸不到那边去,可曹惊雷就在南京城,咱们可得尽心尽力把他端掉,为民除害,这个你没意见吧?” 牛雷霆就这么看着林岱,他知道曹惊雷在南京这么嚣张,肯定背后有靠山,就不知道这靠山会不会是林岱这样的正义势力,若真是那样,那可真是警方的悲哀。 好在林岱的反应,并没有迟疑,而是一笑,爽快说: “好啊,咱们立即行动,吧曹惊雷端掉!” “实不相瞒,我早就想拔掉这一根毒刺了,只是苦于自己实力不足,上头似乎对曹惊雷也有所忌惮,就怕到时候闹出个大窟窿,搞得政界大地震大坍塌,那狗急跳墙之人,恐怕会拿我们来开刀。” “不过这次既然有雷霆局长你来帮忙,那这曹惊雷,咱们吃定了,同时也好给八局门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势力再强,也只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乌合之众。” “只是不知道雷霆局长你敢不敢和我一起承担拔掉曹惊雷之后的后果。” 牛雷霆一愣,心中暗想,看来这个曹惊雷远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还要强大,所牵扯到的利益链错综复杂,甚至已经涉及到我方正派势力。 只是,他们贵为人民警察,就得为正义出手,若是他们这一边有腐败分子,无论如何,都得尽快挖出来清除掉,不然到时候这腐败分子深入肌理,那就更加难以清除了。 至于他自身的前途,甚至是安危,牛雷霆压根底儿就没去想过。 他要真那么在乎自己,当年就不会力排众议,把芜湖“四人新帮”给统统端掉。 于是便哈哈大笑,豪爽道:“我牛雷霆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个词语。” “无论是谁,就算是我的顶头上司,若是他触犯了国家法律,我也照样会把他抓起来!” 林岱听了这话,呵呵一笑,“有你这句话就好了。” “那事不宜迟,赶紧行动!”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迅速开始去调查曹惊雷,准备将这一颗大毒瘤挖出来。 若是在这过程中,能抓住一些八局门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让林岱和牛雷霆怎么都想不到的是,这个调查刚刚展开三天时间,这时候,上面就突然发来一纸调任通知,将林岱这个南京警局玄武分局的局长,调去了仪征市警察局当局长,这明面上算是平级调动,甚至还算是小升了一级,可实际上却是明升暗降,因为仪征市在南京市东北方向,是一个偏僻小城市,比起南京而言,小了好几个量级,从政治中心调去偏远地带,让你远离权力中心,便是官场上常用的一种“暗降”的手段。 林岱接到这突如其来的调任通知书之后,唯有苦笑,他不是傻瓜,自然能够看明白这其中道理。 最后唯有感慨:“呵呵,看来调查曹惊雷,真的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他也知道,这些人可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这些害群之马却能在大人物耳边说一些话,从而暗暗改变整个局势。 牛雷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非常惊讶,完全没想到,林岱竟然会在这时候被调走! 与此同时,也气愤不已。 他不懂得什么是权力斗争,但是他却很明白,违法犯罪分子,就应该抓起来! 有人在暗中阻挠他们抓曹惊雷,那他们就更加不能让这些小人得逞! 林岱被调走对抓捕曹惊雷的行动,绝对会增加很多困难,甚至这新来的局长,不但不会配合牛雷霆的行动,还会极力阻挠! 眼看着策划良久的抓捕计划,就要因为某些人的阴谋诡计而破产,牛雷霆一怒之下,做了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他直接跳过所有人,所有程序,当天晚上就带着手下,配上荷枪实弹,直接闯入曹惊雷的豪宅别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曹惊雷从睡梦中带走,然后火速回芜湖。 芜湖是他牛雷霆的地盘,就算是南京这边的人想要管,恐怕也很难将手伸到他身上。 牛雷霆就想着,先把曹惊雷抓起来,然后再想方设法刮出他身上的黑料,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实在拖不下去了,这才放人。 不过他很有信心可以留住曹惊雷,因为他手里还有个黑柴,他可以让黑柴来指控曹惊雷,就算是不能指控他一些很大的罪名,但是小罪名也够他坐个一年半载的牢,而这一年半载的时间,完全足够让他将曹惊雷的所有黑料都挖出来。 当时牛雷霆去抓曹惊雷的时候,曹惊雷在卧室里和赵筱筱一起睡觉,其实曹惊雷早就收到风声,说最近条子可能会来弄他,所以很多事情都暂时收手不做,至于八局门的吴永和赵蒹葭,他早已派人将他们送去机场,让他们坐飞机离开南京,而最近有合作过的双尾蝎谢子成等人,他也让他们去乡下躲一段时间,没他的命令不准冒头。 曹惊雷以为自己已经擦干净了屁股,可以睡个安稳觉,可他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警察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他的豪宅别墅,然后二话不说就把他带走。 因为警察那边带了搜捕令,而且荷枪实弹的,曹惊雷虽然有很多保安保护着,可是面对这些装备齐全,来势汹汹的警察,那些保安直接就怂了,没人敢阻挠,结果曹惊雷就这么被带走了。 赵筱筱见到自己的大靠山被带走,也是惊讶不已。 她知道曹惊雷这一进去,恐怕会凶多吉少。 这些年她得罪了不少人,要是曹惊雷倒下,那她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所以她当机立断,第二天就以谈生意的名义,收拾包袱行李,带上一箱子的钱财,火速离开了南京,去往别处,然后一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南京。 至于她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牛雷霆抓了曹惊雷,带回芜湖,就迅速进入审讯调查阶段,等待着曹惊雷的,不知道将会是怎样的结果。 牛雷霆真不愧是雷霆局长,魄力极大,他早就知道将曹惊雷抓起来,会给他带来很多压力,这些压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可他依旧义无反顾地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而吴永和赵蒹葭,两人坐着飞机回到了京城,一路上一点沟通都没有,吴永逼迫赵蒹葭给给张跃才道歉,赵蒹葭到现在都还很生气。 不过比起吴永,她更恨张跃才,只要一想起张跃才那小人得志的笑嘻嘻模样,她心中就一股作呕,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她还暗暗发誓,以后若是再见到张跃才,一定要让他死得非常难看! 回到京城八局门,吴永和赵蒹葭去面见八神爷,向八神爷汇报他们的工作状况,他们这才从八神爷的口中得知,南京的曹惊雷,竟然被抓了! 吴永和赵蒹葭听了,都惊愕不已,满脸的不敢相信,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曹惊雷就出事! 要是他们迟一点离开南京,岂不是说也要被抓进去? 一想到这里,吴永就心底发凉。 忙问道:“八神爷,是谁把曹惊雷给抓了的?” “曹惊雷在南京可有不小的影响力,谁敢在还没拿到实际证据之前就对他下手?那家伙不想在政界混了吗?” 八神爷面色凛然,说道:“抓曹惊雷的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那是芜湖的雷霆局长,当年芜湖四大家族都被他端掉,这次曹惊雷落到他手里,恐怕也会凶多吉少,南京这一块阵地,咱们算是失守了。” 吴永和赵蒹葭愕然惊讶,完全没想到,牛雷霆这疯子竟然会夸市下手,而且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八神爷这时候叹气一声:“南京那边有一些台面上的势力和曹惊雷有所牵扯,他们都在暗中极力保曹惊雷,就怕曹惊雷一出事,他们也牵连进去,所以当时刚有点端倪的时候,他们就用了些手段,迅速把玄武分局的局长林岱调去了别的地方任职,这手腕,也算是极其厉害了,可是却还是没能扛住牛雷霆的突然出击。” “而且现在牛雷霆把曹惊雷抓到了芜湖那边,南京这边的人恐怕鞭长莫及,难以从牛雷霆手中将曹惊雷夺回来。” “曹惊雷出事,已经上升到了权力方面的斗争,咱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已经很难再去干扰这局势,只能听天由命了,若是曹惊雷这颗臭石头击出什么浪花,肯定会影响到我们八局门,毕竟曹惊雷是我们一手培植起来的,就怕到时候越闹越大,京城这边的某些人也被惊动,那咱们可就危险了。” “所以,这种时候,咱们就得先想好后路,以防万一。” 说到这里,八神爷面色变得沉重,闭上眼睛,微微叹气。 赵蒹葭柳眉微微皱着,问道:“八神爷,那咱们现在应该怎样做?”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45躲过一场风暴,南下回家,发现自己已经“被死亡”好几年 曹惊雷牵一发而动全身,搅动整个江湖池水,八局门那边开始提前做出应对措施,这些其实都和三叔他们没多大关系,他们不想去了解,也不愿意去了解太多,因为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麻烦越多。 此时的他们,正在镇江那边,坐上了开往广州的火车,火车轰隆隆南下,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来到了广州。 此时已经是1989年的一月末尾,接近年关,2月5号就是除夕,广州这边的年味已经很浓,商铺、服装店、超市、饭馆等地方,到处都贴着“恭喜发财”的红色装饰,大街小巷都在放着卓依婷的过年歌。 “咚咚咚呛,咚咚咚呛,咚咚咚呛咚呛……” 那时候广州还没有禁止烟花炮竹,街上的小孩子追逐打闹着,玩着蜘蛛炮、烟花、窜天猴,有的小孩手里还抓着一大把瓜子、糖果、糖环、油炸饺子或者米饼等年货,一边玩耍,一边吃着东西。还有小朋友拿着半截甘蔗在囫囵啃着,搞得满手的甘蔗水,黏糊糊,黑乎乎的,然后往身上衣服,或者裤子,一抹,甚至往地上泥土搓一把灰尘,然后继续追逐嬉戏。 三叔他们在广州火车站下了车,找了个地方住下。 此时四人其实都有好几年没有回过家,现在来到广州,算是从家门口路过,又想着去广西见了斑爷之后,要为他做事东奔西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一次家,于是一合计,就都决定,大伙儿先散了,各自回家过个年,等到年初八的时候,再回来广州火车站的同心宾馆集合,到时候大家再一起去广西找楼先生。 大伙儿都没意见,于是这天中午一起去兰桂坊吃了个饭,算是今年最后一餐,然后到下午,便各自散去。 张跃才去洛溪大桥,继续找他的亲生父母。 刘秋菊回韶关老家,去看看她那个已经没了父母的家庭现在如何。 陈小宝回广州的老家,和他父母团聚,给他们老人家送钱送礼物。 我三叔则独自回佛冈礼溪村,那时候我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但是这地方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知道等到他老了,是要回到这边落叶归根的,所以过年回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当时他心中唯一挂念的就是我爸,这么多兄弟姐妹之中,也就我爸和我三叔感情比较好,其他兄弟姐妹,其实都对他不太友好,说他是捞偏的,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嫉妒我三叔赚了很多钱,说他赚了几百万,都不愿意分家里的亲兄弟一分一毫。 但是其实真相是,我三叔这些年其实并没有赚很多钱,穷得叮当响。 不但很穷,还欠了一屁股债。 虽然如此,但是当时我三叔从广州回来的时候,还是买了很多吃的穿的东西,大包小包带着回来。 毕竟年轻的时候,谁都会争那一个面子,特别是在村子里的人的眼皮底下,更要争那一口气。 这天下午六点多,三叔回到了礼溪。 刚回来还未进村子,他就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受,心中感慨万分。 路还是那条路,溪还是那条溪,可人却已经老了许多。话说回来,三叔当时也是快三十的人了。 河边不远处的菜园,有人在浇水除草种菜,村子里面的屋舍,炊烟袅袅升起。 沿着石板路往村子走进去,这村子基本上没什么变化,还是熟悉的路,还是熟悉的景。 顺着记忆的路线,回到曾经的家,却发现这边建造了两间新瓦房,一间是柴房,一间是住房和客厅。 这种瓦房墙基用石头堆砌,一米以上的墙体为黄泥砖,屋顶是黑瓦,黄泥砖外面刷了一层白色的灰油,用来防水。 这种房子是当时造假最便宜,也是农村最为常见的房子。 我三叔走到柴房门前,只见屋里灯光昏暗,地上小鸡乱窜,胡乱啄着盘子里的碎米,最里面有个砖头砌成的灶头,灶头前面有个年轻妇女正蹲着,给灶炉里面添柴火,锅里煮着的菜发出滋滋响,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将地上的鸡屎味掩盖下去。 那妇女回头,是一张陌生而秀丽的面孔,看我三叔出现在门口,就忙站起来,一边驱赶着满柴房的小鸡,一边问道:“你找谁?” “我…”三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突然看到,柴房的墙壁上,竟然挂着一张黑白相片,相框两旁挂着两个竹制的香筒,香筒上还插了几根香。 那相片里的人赫然就是我三叔。 这让我三叔不由一愣,自己怎么被当做死人供奉了起来? 那妇女也一愣,一下子认出我三叔来,以为见了鬼,整个人僵住,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也不敢说什么。 三叔连忙解释道:“我还没死呢,怎么就把我挂起来了?” “你应该是我嫂子吧,我是阿袁,我二哥哪里去了?” 那妇女其实就是我妈妈,当时她刚嫁给我爸没多久,也就半年不到的时间,我三叔的遗像本来一直都放在客厅的,因为结婚的时候嫌不吉利,就挪到了柴房这边。 我妈当时操着一口隆重的鱼湾口音的客家话问我三叔: “你真的是我老公的老弟?” 我三叔就说:“是啊!之前我还和我二哥,刘文闹一起去三水种过菜!后来赔本了大家就散伙了。” 我妈听了这话,又见地上有我三叔的影子,这才渐渐相信,松了一口气,忙说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几年前广州那边的警察带着你的照片找到礼溪村,亲手将一盒骨灰交给你二哥,还说这骨灰就是你,所以当时大家都真以为你死了,还给你办了一场葬礼。”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大惊,过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当年他和我爸、刘文闹三人在三水种菜失败,我爸先回了老家,刘文闹粘着我三叔想要加入偏门,我三叔当时不愿意带他入门,就找借口给他考验,结果在考验期间,被一直在调查追踪他的警察萧勇发现了行踪,然后追踪了过来。 无奈之下,三叔只能抛弃刘文闹,赶紧逃跑。逃跑的途中,他留下一只鞋子制造出一个假象,让萧勇等条子都误以为他钻进了下水道,其实当时他根本就没进下水道,而是进了旁边的屋子,穿过屋子逃了出去。 当时天气不好,突然下起了大暴雨,雨水瞬间灌满了整个下水道,萧勇等警察抓不到我三叔,却在一个月后在下水道的出水口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那时候还没有dna检测技术,而且上头又在施压要快点结案,萧勇的上司邱启明顶不住压力,最后草草给这个案子下了定论,认定那具腐尸就是我三叔,并且迅速把那具尸体火化,还派人将骨灰送来礼溪村交给我爸。 我爸当时接过骨灰盒的时候,还哭得伤心欲绝,真以为我三叔已经死了。 三叔虽然大体明白了前因后果,但是心中还是疑惑不已:他根本没有死,那当时那些警察送来的骨灰,到底是谁的? 这恐怕会成为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题。 因为我三叔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既然“朱玉袁”已经死了,那对他而言,绝对是好事一件,至少之前的种种黑料,都会一撇两清,自此之后,这世界上不会再有朱玉袁,而只有余元,就算是有朱玉袁,也是“假的”朱玉袁。 这时候,我爸扛着一把砍柴刀回来了,他见到我三叔,也是吃惊不已。 三叔连忙走过去,说道:“二哥,是我,阿袁,我没死呢!” 我爸确定我三叔没死之后,大为欣喜,一把抱住我三叔,两人都欢天喜地,高兴得像两个大孩子。 嘘寒问暖一番过后,我爸连忙让我三叔到客厅里面坐,泡上自制的“辣篱茶”,然后开始叙旧闲聊。 我三叔说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既然朱玉袁已经死了,就让他死去就好,我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还特意去把门窗都关上,免得被村子里的其他人知道我三叔还活着,到处去胡说八道。 我爸就说:“阿袁,你不在的这些年,我都结婚了,你嫂子是刘文闹的姐姐,名叫刘福英。” 三叔就说:“难怪嫂子看起来有点像刘文闹!” 我爸又说:“这几年村子变化挺大的,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阿样哥走了,就在上一年年尾,几年前清明节的时候,他不是在山上走路脚打滑,被竹子刺穿了腰吗?自那以后,他就一日不如一日,勉强支撑到上一年年尾,最终还是咽气了。” 一提起阿样伯,我三叔就心情复杂。 当时阿样伯受伤的时候,我三叔帮了他不少忙,甚至为他垫付了大部分的医疗费用,只可惜无论是他,还是他老婆,都不待见我三叔,认为我三叔帮他们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帮得还不够多,这让我三叔很伤心,至今他都对此事耿耿于怀。 我爸问我三叔要不要去给阿样伯上香,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去上一把香也好,我三叔却摇头,坚决不愿意去见他。 我三叔转移话题,问我爸最近几年都在做什么,我爸就说,自从他做种菜生意失败之后,就回到家里耕田,平时除了耕田之外,还会去打山工,砍桐子,或者种树。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终究不是出路,因为赚不了几个钱,于是就打算今年过完年之后,跟着别人去做泥水,搞建筑。 现在不少地方的农村人,在城里赚了钱,都开始在农村起楼房,一层两层的,甚至是三层四层的,搞得漂漂亮亮,很有面子。 我爸听人说,做泥水很赚钱,就算是做小工,负责搬砖和和水泥,每天都能有15块钱,学会砌砖做大工,每天能赚至少30块钱,手艺好的,甚至能达到四五十块钱一天,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 所以就打算一边做泥水,一边在家里种地。 我爸说完自己的情况,就问我三叔最近几年都过得怎样。 我三叔唯有苦笑,说:“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我现在这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哎,几个月前我师父还去世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 我爸听了这话,就叹气不已,劝说道:“阿袁,我知道捞偏很赚钱,可是赚得多,花得更多,这些年你恐怕也没存多少钱。” “虽然你买了不少贵重礼物回来,但是我看你的穿着和形象我就知道,你其实过得很苦,并不开心。” “另外,就算是赚到了大钱,那也得有命去花才行,前几年佛冈大公审,我去看了一下,有几个捞偏的被枪毙了。”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一震,面色变得不太好看,他唯有低头喝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又说: “要不别去捞偏了吧,过完年和我一起去学做泥水,现在在外面打工赚到钱的人越来越多,农村这边起楼房的人也越来越多,咱们这泥水生意,绝对做得过来,等咱们熟手了,还可以自己做包工头,请几个工仔一起做,赚更多的钱。” 我三叔知道我爸这是为他好,他其实对偏门也已经厌倦,可是如今这种状况,他也身不由己,不是说他想不捞,就能不捞的。 要是不捞偏,他欠了刘秋菊、陈小宝、聂小红等人十几万的债务该怎么还? 要是不捞偏,他该怎么给楼先生一个交代?怎么给张跃才等同伙一个交代? 所以最后唯有苦笑着摇头,说:“二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现在恐怕还不能收手。” “你放心吧,我会尽快收手不做的,其实我早已厌倦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只要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些事情,我就会立即回来,在这边起个小屋,种两块田,养一条狗,一只猫,一群鸡,然后安安分分过日子。” 我爸知道劝不了我三叔,最后唯有一声叹气。 这时他突然说道: “对了,朱光庆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三叔不由一愣,大为意外: “朱光庆竟然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46朱光庆的一言一行,让三叔感到意外不已 朱光庆1986年年初,临近除夕的时候在芜湖被抓,到如今1989年1月末,满打满算也只有3年。 三叔本以为,他被抓之后会被判至少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没想到却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不过这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是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因为当时朱光庆被张志峰等芜湖警察抓了之后,就积极主动认罪,还把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等一干人等都供了出来,转化为污点证人。 他不是主谋,认错态度又好,还主动转为污点证人,自然就会从轻量刑,结果法院当时判了他6年有期徒刑,他入狱之后,表现得很良好,每天都规规矩矩的,从未在狱中做过违反规矩的事情,态度很好,很诚恳,还主动去学习新时代的法律知识,因此而减免了一年的刑期。 在一次劳动改造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妇女落水,他第一时间下河施救,将孕妇救了起来,又记了一次功劳,减免了两年的刑期。 所以6年的有期徒刑,最后他只坐了3年的牢就回来了。 既然朱光庆回来了,三叔自然要去看一看他。 虽然以前一起捞偏的时候,朱光庆阴过我三叔的钱财,我三叔对此一直记在心上,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和朱光庆反目成仇,再怎么说都是一起穿过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这天晚上九点多,三叔就带着一把手电筒,提着一些从广州买回来的年货,照着夜路前往朱光庆家。 之前朱光庆的老爸朱玉国,对我三叔很有意见,甚至警察来村里抓我三叔的时候,还来拦路,不让我三叔离开。 现在朱光庆回来了,不知道他对我三叔的态度会不会好一些。 走在村子的小巷子里面,路过别人家的门口时,时不时传来狗吠声,夜晚的空气有些冷,临近年关,有小孩在在小巷子里面玩抓迷藏,闹闹哄哄的。 来到朱光庆的家门前,三叔发现他们家竟然做起了一栋两层高的新楼,楼房外面围着一个宽阔的院子,院子里面还种了黄皮树和龙眼树。 还未敲门,里面的狗就叫得很凶。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 大铁门“吱呀”一声,只见门里面的,正是朱光庆本人。 此时的朱光庆,和从前的朱光庆,模样变化不小,可能在狱中的磨练,让他少了当年的浮躁,多了些沉稳。 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是短寸头,人很精神,身上穿着一件棉袄,看到我三叔到来,也不分生,先是意外一愣,随即高兴不已。 “阿袁,你转来了啊!” “来来来,快来我陆夸坐!”【陆夸,家里】 三叔微微笑着,心中总有一些愧疚,总觉得自己亏欠朱光庆,可实际上当年朱光庆被抓,和他没多大关系,那是因为朱光庆自己没躲好,才被条子发现的。 三叔跟着朱光庆进来院子,狗吠得更凶,朱光庆呵斥一声,就乖乖进旁边的柴房去了。 进到客厅,只见这新房很漂亮,地板上还铺了光亮如镜的瓷砖,墙壁也被灰油刷得比纸还白,屋里的家具,也很上档次。 朱光庆的老爸朱玉国,老妈张秀花都在屋里,还有朱光庆的一个妹妹,朱海华,也在这里。 朱海华才十八岁,就驮着大肚子了,听说是嫁到了附近的坑尾村,很近,回家只需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 农村的女孩都这样,很早就出嫁。 朱光庆家里人见我三叔进来,先是惊讶,因为他们都以为我三叔死了,之前我三叔的葬礼,整个村的人都一起去吃过饭。 惊讶过后,却是嫌弃。 朱玉国第一句话就是:“朱玉袁,你竟然还没死?” 我三叔知道朱玉国对他很有意见,不过既然来人家这里做客,那态度就要好一些,再说了,这临近年关若是吵架,那也不吉利,于是呵呵笑道: “玉国哥,托您的福,我还活着。”因为都是“玉”字辈,算是平辈,所以我三叔叫他为哥就好。 随即连忙将手里的礼物放到桌面上,说道:“这些是我从广州买回来的手信,小小心意,还请收下,现在我改头换面,在广州做正经工作,早不捞偏了。” 朱玉国听了这话,这才怒气渐渐消停,说道: “要是还捞偏,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别带坏我家阿庆!” “好不容易才出来,要是再进去,我就去捅你家屋顶!” 朱玉国这话,说得很不好听,而且还是非颠倒,我三叔又怎么可能带坏朱光庆,明明就是朱光庆带我三叔加入偏门的。 不过我三叔并没有因此而恼怒,他不去计较,而是呵呵笑着回道: “我没家了,那两寮屋是我二哥的家,您要捅就捅我好了,不要为难我二哥,他和二嫂还要过日子呢。” 朱玉国瞥了三叔一眼,没再说什么。 张秀花就说:“阿袁,我们家就阿庆一个男丁,不能再让他进去了,不然我们两老就无依无靠了。” 三叔连忙点头,“秀花嫂你说的对,我们就应该老老实实工作,不要再去捞偏。” 朱光庆也呵呵笑着,连忙点头说:“没错没错。” “老老实实工作。” “虽然我捞偏赚了很多钱,帮你们起了这一栋两层高的楼房,还装修得漂漂亮亮的,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工作比较好,至少我不用再进去蹲监窗了。” 然后问我三叔:“阿袁,你有什么工作介绍?我今年10月份就出来了,到现在大半年没工作,在家里闷得慌,你要是有工作机会,一定要介绍给我。” 我三叔就说:“一定一定。” 两人在寒暄客套之中,却早已心领神会。 这时,朱光庆的妹妹却突然说道:“哥,你就不要说假话了,狗改不了吃屎,我听我老公说,你上个星期还在高岗街搞街头偏门,专门骗我们本地的老人的钱。” 朱光庆一愣,心中暗暗埋怨他的妹夫嘴臭,到处乱说话。 他连忙解释道:“我就和朋友一起去卖一些铁打药酒,怎么就算是捞偏了?” “这些药酒是我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超级有效,改天我拿几瓶回来,让你们试一试,哪里酸痛抹哪里,一个晚上就会好。” 然后拉着我三叔就说:“走,一起去彭屋找阿达聊,咱们三个好久没聚一起了,今晚好好喝几杯!” 我三叔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拉着出去了。 朱玉国满脸温怒,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大喊道:“别又混到第二天才回来!” 朱光庆就大喊:“知道了,我一会就回来。” 出了家门,两人却没有去找阿达,虽然阿达小时候和他们聊得很好,一起去抓鱼,去游水,摘野葡萄,等等,但是长大之后,阿达跟着他老爸去了中山搞通厕,之后他们便很少联系过。 三叔和朱光庆来到村外小溪的老桥上,两人抽着烟,看着这洒满星星点点的夜色。 三叔就说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朱光庆就一笑,“要想快点出来,还不容易?” “你只要听话,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们就会不断给你减刑,我被判6年,蹲了三年才出来,已经算是很慢的了,和我一个监窗有个大佬,被判了15年,结果5年就出来了,不过人家有钱,时不时就往监窗里面送钱,咱们穷光蛋,不能比。” 朱光庆对于坐牢的这份经历,似乎很得意,说的时候,竟然还微微笑着,满脸荣光。 他突然问道:“这几年你们过得怎样?” 我三叔就说:“还行,就是师父他老人家今年冬天的时候走了。” “现在我们投了楼先生,过完年年初八就去广州集合,然后一起去广西见楼先生。” “哎,前途渺茫啊!” “以前跟着师父混,至少心里踏实,有什么困难,他能想办法替我们解决,现在他老人家走了,没有人会再替我们着想,我们得自己为自己着想,那楼先生就更别指望了,那是个狠人,没利用价值的棋子,会直接丢弃。” 朱光庆吸了一口烟,看向天空:“自己单干不就行了,干嘛要去投靠一个不可靠的人?” 朱光庆被抓进去的时候,楼先生还没和白老爷完全反目成仇,也就是说,朱光庆对楼先生并不了解,所以这才说出这样的话。 三叔苦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楼先生只手遮天,你进去之后,我们惹急了他,结果他派人追了我们好几年,就算我们跑到东北去,他依旧能找到我们,对我们形成威胁,这样强大之人,我们肯定躲不过他,投靠他明显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他利用我们帮他做事,咱们也可以利用他来罩着我们,给我们开路。” “事情都是有正反两面的。” 朱光庆笑笑,“阿袁,几年不见,你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都不像以前那样呆头呆脑了,看来你长进了不少。” 三叔就谦虚道:“人都是会长大的,以前我还小,没见过世面,不懂事。” “对了,你在监窗里面是怎么度过的?我怕有朝一日我也会进去,想先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朱光庆呵呵一笑,说:“那里面很精彩,什么样的人才都有,有像我们这样没文化的,也有大学生,大学教授;有连裤子都没得穿的穷老鬼,也有身家几百万的大老板;有失手杀人的良民,也有无恶不作的真正恶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聚在一起,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就听他们讲故事,都能听个三年五载,还不带重复的。” “我这次进去,真是长见识了,哈哈,三年都值了。”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意外。 完全没想到,朱光庆在监狱里混了三年,竟然没有丝毫的忏悔之心,反而还说值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不过细细一想,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 什么样的环境就造就什么样的人,你要是在一个很有教养的家庭生活,自然而然就会有教养,你要是在一个整天打麻将,骂街,小偷小摸的环境生活,长大之后肯定也会打麻将,骂街,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监狱里面都是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你要想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洗心革面,确实不容易。 这也正是为什么很多违法犯罪分子,总是二进宫,三进宫,甚至四五六进宫的原因所在。 他就生活在那样的大染缸里面,不想成为那样的人都难。 三叔自知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什么好指责朱光庆的,不过他从心底里,还是希望朱光庆能够重新做人,他是逼不得已,才继续捞下去的,要是有机会,他也会立即收手。 于是就问:“阿庆,你有什么打算?” 朱光庆就说:“还能有什么打算,我们这些农村佬,文化没有,知识没有,手艺也没有,要么就留在这山旮旯耕田种地,要么就出去捞偏门。” “阿袁,过完年我就跟你们一起走。” “我会对我爸说我和你一起去广州搵正规工作,你可别露馅了哈!” 三叔听了这话,呵呵苦笑,实话实说道: “啊庆,其实我已经不想捞了。” “你刚出来,要真再进去,我真没办法对你爸交代,要不你还是别来了吧。” “你先去找份正经工作,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找你,咱们一起做生意,好不好?” 朱光庆却说:“做个鬼生意!” “捞偏多好,做一单吃一年,就算是被抓到了,进去假扮老实人,混个年就出来,好过你做生意或者打工,搞个十年八年,到头来赚不到几个钱,还可能赔到身家荡产。”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不可否认,朱光庆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对他们这些没文化、没地位、没技能的穷人,确实如此。 但是这并不是他们就要去捞偏门的理由。 三叔当初也是太过天真单纯,一心只想着赚钱才误入偏门,若是让他重新选择,他肯定不会再选这一条路。 他会直接和高岗那个我爷爷的好友的女儿结婚,然后在家里老老实实过日子。 因为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了,特别是林微音和白老爷相继死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于是他竭力劝阻:“阿庆,捞偏始终不是出路,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进来了,真的,就算捞到了钱,也不一定有命享用。” 朱光庆却不以为意,嗤笑一下,说: “阿袁,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以为我进去三年就落后了,技能生疏了?” “我跟你讲,我要是飙起演技来,现在没几个是我的对手的,我在里面一演就演了三年老实人,任人欺负打骂都不还手,换谁能演得这么好?要是有第二个能做到像我这样的,我切头给他做凳子坐!” “你放心好了,被兔子咬过一次,难不成还会再被咬第二次?” “我进去了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以后做事都会小心翼翼,不留破绽。” 三叔连忙说道:“我没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捞偏真的没出路。” 朱光庆却说:“那你就是想吃独食,独食难肥,你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 “有鱼大家一起捞,有钱大家一起赚,我都不怕,你怕条跩棍!”【跩棍,谐音,客家话里面的粗话,男子的生殖器叫“zhuai棍”,第一声。】 朱光庆态度很坚决,三叔唯有叹气。 心想,恐怕就算是不带上他,他自己也会去捞偏。 那还不如一起去捞,至少大家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于是便说:“好吧,那过完年年初八我们一起去广州。” 朱光庆一笑,拍了拍我三叔的肩膀,说:“这才够兄弟嘛!”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47农村七大姑八大婆,最爱碎嘴,结果给三叔引来了大麻烦 三叔和朱光庆约定好年初八一起下广州,和张跃才等人集合,然后又聊了好一些话题,直到深夜十一点多,两人这才各自回家。 转眼就到了年二十七,农村的人都收工不再干农活,开始搞卫生,置办年货,准备过年。 我妈去了趟高岗街,买花生米、黄糖、鸡蛋等配料,准备回来做油炸糖环、油炸饺子和米饼。 这三样东西,是我们那边以前过年必备的小吃,临近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做糖环做饺子,一家人围在一起,撮着米粉,卷着糖环,包着饺子,有说有笑,做好的糖环和饺子,用簸箕晾着,然后拿去用自家种的花生油来油炸,油炸出来之后,金黄香脆,香喷喷的,闻着就想吃。 现在我们农村那边很少人过年会再做这些玩意儿,因为大家都懒了,街上有得卖,都嫌麻烦,买一些就好,不想自己做。还有就是,现在过年一家子人也未必能够回得齐全,做这些东西需要一家子一起弄,那气氛才活跃,不显得孤零零的,人少了,也就缺少了点味儿。 我三叔就和我爸给家里搞卫生,大扫除。还将泡好的糯米和粘米,扛去村里阿侧家里的打粉机打成粉末,阿侧家是当时唯一一家有辗米机的人家,大家辗米、打粉,都要去他家里面弄,辗米按袋数算,一袋米五毛钱,打粉按斤称,打一斤粉五分钱。 做饺子的米粉和做糖环的米粉配料不一样,不能混合在一起。做饺子的加了比较多的粘米,做糖环的则加的比较多糯米,而且还要放一些“黄机”,让炸出来的糖环比较显黄。 下午我妈回来,脸上高高兴兴的,她对我爸说:“阿贤,我刚去卫生站摸了脉,我有了!” 我爸听了,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就去杀了个大公鸡,去朱家祠堂奉神上香,还去山上拜了我爷爷。 然后再回来搓米粉,做糖环饺子。 几人都在喜悦之中,三叔也由衷为我爸和我妈感到高兴。 回忆那段记忆,我三叔现在依旧高兴,他对我说,那时候听到我妈说怀孕了,就感觉自己也怀上了那样,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我笑他说:你男的怎么怀孕?他说你别给我扣字眼,我就是想表达一下我的心情。 经历了1988年的各种磨难,1989年2月份这个春节,是我三叔人生之中,过的最快乐的一个春节之一。之前几年,他一直在奔波逃命之中,都没有好好过个年的机会。 虽然他那时候身无分文,而且对未来感到迷茫,但是因为有我爸和我妈在,他总觉得,以后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我爸也会在背后支撑着他,因为我爸是他最信任的二哥。 这些天我三叔很少到外面去走动,除了那天晚上出门去找朱光庆之外,其他时间都在我爸的小屋子里面呆着,他不想让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所以处处都很谨慎,很小心。 可是农村这种地方,五大姑八大婆,左右隔壁邻舍,最爱碎嘴八卦,最终三叔回来的消息,还是被传了出去,也不知道是朱光庆的家人传出去的,还是三叔被左右隔壁邻舍看到了,然后到处乱说。 总而言之,就是被传了出去,甚至传到了阿川家的赌场里面,结果导致越来越多人八卦,因为我三叔之前“死”过一次,还被警察亲自送来骨灰,话题性十足,所以就一传十,十传百。 等到过完年,年初三的时候,竟然有高岗镇的警察找上门来。 当时恰好朱光庆在他家二楼楼顶上抽烟看风景,刚好看到公路边来了几辆警车,立即就一愣,知道这些警察,不是来找他的,就是来找我三叔的。 于是连忙将嘴里的烟掐灭,迅速下楼,跑去找我三叔,对我三叔说: “阿袁,有条子来了!” 三叔当时正在我爸的家里无所事事,逗着一条小黑狗玩,见朱光庆突然到来,慌里慌张说出这样的话,不由一震,当机立断,不管那些条子是不是来找他的,都还是躲一躲比较好。 于是立即就和朱光庆一起跑进山里去躲起来。 一直躲到太阳下山,都不敢出来。 朱光庆就说:“我回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别乱跑,要是条子走了我会立即回来找你,要是没走,我就不回来了,免得引起条子的注意,让他们暗中跟过来发现你。” 三叔点了点头,说:“好,多谢你了,阿庆!” 朱光庆一笑,“咱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你跟我客气什么!” 随即就下山回到村子,来到我爸和我妈住的房子,发现好几个警察竟然还挤在小屋子里面,给我爸和我妈录口供。 果不其然,真是来找我三叔的! 朱光庆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为首的小队长,名叫何高深,他见到朱光庆到来,就问道:“朱光庆,你来这边做什么?” 因为朱光庆被判刑之后,转移到了佛冈这边进行劳改,后来出狱的时候,又在高岗派出所做过登记,所以何高深和朱光庆还是蛮熟的,一眼就认出了朱光庆来。 朱光庆就嬉皮笑脸,说道:“这不是你们这些警察同志来了吗?我就想来报道一下,不然你们不知道我的行踪,又要来抓我。” 何高深就说:“你已经刑满释放,只要不再犯法,就没人会抓你。” 朱光庆呵呵笑着,问:“你们来阿贤叔陆夸【家里】做什么?难不成阿袁那跩头死了之后,每年过年还有慰问金送?” 朱光庆这脑洞也算清奇,何高深总觉得他是来搞事情的,就上下打量着他,说:“有人说朱玉袁回来了,我们来这边探一探风。” “要是他真的回来了,你最好别包庇他,不然被我们抓到了,你又要进监窗劳改了。” 朱光庆就说:“警察同志你别吓我,我那发小不是好几年前就死了吗?” “他竟然回来了?!” “要是他回来,那我们整个礼溪村恐怕都不得安宁!” 何高深见朱光庆脸上竟然露出惧怕之色,本来还想问他一些关于朱玉袁的问题的,发觉这时候已经无从问起。 最后只有干干巴巴说一句:“你要是见到朱玉袁,第一时间打电话来我们派出所。” 朱光庆却摇头拒绝:“这怎么行啊!” 何高深一愣,脸色下沉,心中不爽,这朱光庆,存心和我作对是吧? 可这时,朱光庆却说:“我要是见到阿袁,第一时间肯定是去上香拜佛啊!然后去仙婆那边求个护身符,最后才能给你们打电话。” “我可不想被鬼上身!” 何高深听了这话,又气又好笑,想骂朱光庆,都感觉无从下口。 他不想再和朱光庆浪费口水,于是给我爸我妈录完口供之后,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便收队回去。 我爸和我妈都说我三叔没回来过,口供上还算是比较默契,而且偷偷塞了几个红包给他们,何高深等人也知道,大家都是一个镇子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不必搞得人家家破人亡,于是便不再为难什么。 他们也只是来例行公事的罢了,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篓子,上头追究起来,有了这一次的造访和我爸我妈的口供,他们也就比较容易将事儿圆过去。 送走这些乡镇派出所的警察之后,我爸我妈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到晚上十二点,我爸和朱光庆便一起进山,去找我三叔,将我三叔接回村子。 我爸就说:“阿袁,礼溪村你恐怕不能继续呆下去了,你明早就走吧,我会让阿显开拖拉机送你去镇上。” 三叔叹气一声,他自然知道现在这形势,于是说:“好。” “二哥,这次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搞得你连个年都不能好好过。” 我爸就说:“这哪里话,大家亲兄弟不要说这些。” “阿显陆夸装了电话,我将他家的电话号码给你,你去到广州之后,要记得打电话回来,给我报个平安。” 三叔连忙点头:“好。” 朱光庆这时说:“阿袁,我和你一起去广州。” 我爸听了,意外不已,说:“阿庆,你要是和我老弟一起出去,你爸会责怪我老弟的,你不知道,上次你被抓进去,他还来拦堵我老弟,在我家大闹了一场。” “所以你还是不要和他一起去吧,不然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爸说话。” 朱光庆却半开玩笑说:“没事,我给他一些钱就好,他享受着我帮他做起来的楼房,要是还七嘴八舌,我就把他赶出屋子!” 这话虽有说笑的成分,不过却也有一定的道理。 农村物质匮乏,钱很重要,无论你是老的还是小的,是男的还是女的,有钱了,在家里就会有话语权。 朱光庆虽然去做过牢,但是捞偏赚的钱帮他家起了两层高的楼房,还装修得漂漂亮亮的,所以现在家里掌握话语权的,其实是朱光庆,朱玉国老了,虽然说话的口气还是很大,但是已经束缚不了他儿子。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朱光庆便和我三叔一起,坐着阿显的拖拉机,去往镇上,然后在镇上转车去往县城,再从县城转车去广州。 这一个春节,就这么匆匆过完了。 三叔本来和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三人约定好,年初八才在广州火车站附近的同心宾馆集合,现在才年初四,他就因为警察的突然到访,不得不提前离开家乡。 去了广州之后,他们将会经历什么?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48盯上美人鱼,准备设局撒网 从佛冈汽车客运站出发,一路南下,来到广州越秀南客运站,一共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 三叔和朱光庆来到越秀南客运站,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两人饥肠辘辘,便在附近一个祥记肠粉店吃了两个叉烧肠。 吃过午饭之后,两人一合计,就决定先去洛溪大桥那边,寻找张跃才,然后再一起等待刘秋菊和陈小宝的到来。 他们还记得,张跃才来洛溪大桥这边寻找他的父母,一般都会住在附近一个名叫“安心旅馆”的地方。 于是便直奔安心旅馆而去,来到宾馆前台,询问有没有一个名叫张跃才的人入住,前台靓妹查了一下登记本,说有,就住在303号房,不过那人好像出去了,一般要到晚上才回来。 由于现在是过年时间,很多人都回家过年了,这旅馆客人很少,空房很多,三叔和朱光庆便登记入住在304和305号房间,然后就出去逛街,打算晚上再回来找张跃才。 此时是年初四,广州这边的年味还没消散,大街上到处散落着红色的炮竹碎纸,不远处依旧能听到有人烧鞭炮的声音,街道两旁都挂着红色灯笼,无论是商铺还是住房,都贴了对联、门神纸。 三叔和朱光庆来到一条花街,这边人很多,摩肩擦踵的,像一个拥挤的炉子,沸沸扬扬,大人带着小孩,情侣双双对对,老人也乐呵呵的,花街上两旁很多卖花的,刚刚盛开的桃花,白色的梅花、鲜红的玫瑰花,甚至有菊花,还有各种盆栽、富贵竹、年桔等等,走过花街,是一条卖小吃的街道,油炸鬼、肠粉、云吞、包子、冰糖葫芦、马蹄、甘蔗…… 满目琳琅,应接不暇。 三叔这是第一次在广州过年逛花街,之前倒是也在广州过过一次年,不过那次要在医院照顾昏迷不醒的林微音,过年期间没有出去走动过,并不知道这边过年的时候,竟然会这么热闹。 他记得老家那边,镇上的集市,只有年二十九和年三十这过年前的两天,集市上才会热闹,过了大年初一,街上便是冷冷清清的,因为大伙儿都各自回家过年去了,不再出来做生意,一直要到开元宵,才会逐渐热闹起来。 正逛着街,这时候,突然不知道谁大喊: “抓小偷!抓小偷!” “那扑街偷了我钱包!” 只见街道上立即引起一阵骚乱。 一个瘦骨如柴的青年男子,慌里慌张逃窜着,就像是一只过街老鼠那样,后面一个壮汉,正拼命追过来。 路人或惊慌,或冷漠,或发笑,都纷纷闪躲,不愿意惹麻烦上身,都没有出手帮助。 朱光庆见到那正在逃窜的小偷,立即满脸意外,竟然是毛鼠! 在我三叔加入白老爷团队之前,毛鼠也算是白老爷团队里面的一员,只不过因为此人人品实在是太差,后来被白老爷踢出了师门。 几年前三叔和朱光庆一起从广州坐车回佛冈老家过年,正是这毛鼠和朱光庆暗中联合起来,摆了三叔一道,差点让三叔吃大亏还对朱光庆感恩戴德,所幸三叔当时及时看破这个局,反手摆了朱光庆一道,让他吃了个暗亏还不敢开口说话。 正是因为这一件事,所以现在三叔对毛鼠都还有印象,不过却不是什么好印象,而是坏印象,所以现在见到毛鼠被人追着打,心里意外之余,正偷着乐,并不想去多管闲事。 可朱光庆却觉得应该出手帮一帮,他和毛鼠好歹也是同门一场,而且大家都是同行,出来行走江湖,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子,所以立即就上前去,准备帮毛鼠一把。 他立即站出街心,对着毛鼠一指,大喊: “警察,别跑!” 然后就一个蹿步五步作三步,迅速飞窜上毛鼠身前,一把将他逮住。 因为朱光庆留着短寸头发,面容方方正正,一脸正气盎然的模样,所以他虽然没有披上警服,但是这一出手,街上的行人,就都相信他是警察。 他迅速一把抓住毛鼠之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不想死的话就配合我。” 然后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钱包,将他双手反扣起来,死死压在地上,一脚踩着脸。 围观的群众见状,都不由鼓掌叫好。 毛鼠被朱光庆弄得疼痛难忍,额头青筋暴涨,却不敢多说什么,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朱光庆能够帮他。 这时候,被偷了钱包的那个壮汉气喘吁吁跑了上来。 朱光庆就将钱包交给他,说:“大叔,过年期间人多混杂,看管好您的钱包,别再粗心大意了!” 那大叔连忙道谢:“多谢警察同志,多谢!” 朱光庆一把将毛鼠提起来,说:“这小贼我带回警局去处理,我先走了。” 然后就带着毛鼠,大摇大摆离开。 街上的群众,还在为朱光庆鼓掌送行。 三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瞠目结舌,心中暗暗惊讶,这朱光庆,演技真的比三年前更加炉火纯青了,他一个捞偏鬼,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假扮警察,而且还假扮得这么堂堂正正,比真的还真。 也真是牛叉! 三叔连忙跟了上去,只见朱光庆把毛鼠带出花街,然后拉进一个小巷子,就立即换了一张嘴脸。 不再是堂堂正正,不再是正义凛然,而是吊儿郎当,痞里痞气。 朱光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吞云吐雾,再扔一根给毛鼠,嘴里骂骂咧咧: “你这死毛鼠,手艺那么差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要是师父见了,绝对会被你气死!简直蠢过一条猪!” “师父当年教你的手法,是不是都当鼻屎扣了出来?” “真是对你这碌擦无话讲,笨到死!” 毛鼠一边吸着烟,一边点头如捣蒜:“庆哥说得对,庆哥教训得是。” “我手艺确实大不如前了。” “都快混不下去了。” 朱光庆上下打量了毛鼠一眼,这才发现,此时的毛鼠,比起以前来,竟然瘦了很多,以前他虽然瘦,但至少还有点肉,现在简直就是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而且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哆嗦颤抖,似乎拿烟都拿不稳。 “你这是怎么了?”朱光庆问道。 “怎么感觉像条快死的狗?” 毛鼠呵呵苦笑着,吸了吸鼻子,“索索”,然后支支吾吾说:“不好意思庆哥,瘾又来了,庆哥你有没有钱,先借兄弟我几狗水救一救急,改天我就还你。”【几狗水,粤语,几百块的意思。一狗水为一百块。】 朱光庆立即不喜,刚见面就借钱,亏这毛鼠说得出口,脸皮三尺厚吧。 不过念在以前同门一场,而且一两百块钱对他来说只是小数目,于是便拿出钱包给了毛鼠一百块钱,让他直接滚蛋。 朱光庆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毛鼠所说的瘾是什么,那玩意儿比黄和赌还害人,只要一沾上,基本上就废了,甚至能够搞得你人不如狗,生不如死。 毛鼠现在这模样,应该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基本上救不回来了。 朱光庆直接给了一百块钱给毛鼠,只不过是想把他打发走,然后不再去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毛鼠拿了钱之后,嘴上千恩万谢,眼睛却盯着朱光庆钱包里面那一大叠钱,心中暗暗打着小算盘,连忙转身就跑,那股瘾儿驱使着他,要他快点去找“解药”。 毛鼠走后,三叔这才进来小巷子,说道: “这毛鼠比之前我见的那个毛鼠还要邪了。” “啊庆,我劝你还是不要和他搭上任何关系。” 朱光庆吸着烟,说:“我知道。” “这含家拎不知道去哪里染上了毒,已经完全废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这大街上的一条死老鼠。” “刚才我给了他一百块钱,也只不过是想把他打发走,不想再见到他。” “早知道他竟然染上了那玩意儿,我就不救他了,让人送他进去监窗,强迫他戒一戒瘾,对他来说其实是好事。” 二人离开小巷子,在大街上又逛了一会儿,等到下午五点多,在附近一个饭馆吃了个饭,这才回同心旅馆。 回到同心旅馆,发现张跃才也回来了,几人见了面,张跃才对朱光庆的出现,感到意外不已,连忙拥抱上去,高兴说道: “庆哥,你什么时候出来了?!” “真是想死我了!” 朱光庆呵呵笑着,说:“上年十月份出来的,最近无所事事,就跟着阿袁回来找你们了。” “听说你们初八就要去广西,现在还有几天时间才到初八,这几天有什么可以捞的?” “说实话,几年不捞,我手都有点痒了。” 我三叔听了这话,就说:“啊庆,大过年的捞什么捞,好好玩几天不好吗?” 朱光庆却说:“捞就是玩,玩就是捞,而且过年这段时间,大部分条子都放假回家了,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阿才,你在广州这么多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大鱼?” 张跃才喝了一大口酒,说:“大鱼没有,不过却发现了一条美人鱼,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坏笑。 三叔看着,不由叹气,这两人刚见面,又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没有白老爷在,他真的很难压住眼前这两位大神,毕竟他们资历比三叔老,能力也未必比三叔差。 又想到之前他们俩,跟着师父做局的时候,总是在布局之余,时不时去一些烟花巷陌之地寻欢作乐。他们这两人臭味相投,现在一见面,就说什么美人鱼,真是一点都不出奇。 不过三叔可不想惹来麻烦,所以说: “我事先声明,你们要去搞七搞八我不管,不过你们也别拉我落水,总之到初八之前,我什么事都不想做,就想好好休息。” 朱光庆就笑了起来,“阿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正派,你真是我们捞偏门的一股清流,哈哈,那行吧,你这几天就好好呆在宾馆,我和阿才去吃肉,吃完之后回来详详细细告诉你肉是什么味道的。” 三叔嘴角一抽,朱光庆这明显就是在嘲笑他,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自然不会轻易动摇。 张跃才也笑了起来,说道:“阿袁这是假正经,其实他比谁都想吃肉呢,啊庆,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几年来,他可没少吃肉,而且每次吃的都是极品。” “哦?是吗?看不出来啊,阿袁,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朱光庆大笑。 三叔无语,给了他一个白眼,冷冷道:“瞎说!” 然后没再去理会这两个损友,自顾自吃烧烤。 张跃才和朱光庆也没再理会三叔,两人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如何去捞那一条“美人鱼”开荤。 …… 张跃才盯上的美人鱼是谁? 他们将会设一个怎样的笼子去装这条鱼?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49捞美人鱼的计划腹中夭折,剧情却反转再反转,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这安心宾馆302号房间,也就是张跃才现在住的房间的隔壁,住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靓妹,模样很正,身材也很火辣,听口音应该是湖南那边的。 她和张跃才一样,整个过年期间,都住在安心宾馆,没有回家。 不过和张跃才不同的是,她每天早上七点钟,就会准时离开宾馆,直到晚上深夜才回来,早的话也要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迟的话可能会凌晨两三点才回来。 回来之后会立即洗澡,然后迅速睡觉,基本上是独来独往,很少和人沟通。 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太过漂亮,也可能是因为张跃才闲得无聊,有一天他起了个大早,就偷偷摸摸去跟踪这女的,发现她去了附近一个肿瘤医院的住院部。 暗暗跟踪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这靓妹有个哥哥,正在这医院住院。 在肿瘤医院住院的,很明显有很大可能是得了肿瘤或者癌症什么的,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这靓妹每天负责照顾她哥哥的饮食起居,从早上七点起,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离开,因为医院里面没有床铺给她睡觉,而现在过年旅客量减少,这安心旅馆住店费用也不贵,所以她就在这里租了间房子住下。 这旅馆的墙壁隔音并不是很好,每天晚上张跃才都能听到她洗澡时候的淋浴声。 有一天晚上,张跃才隐隐约约听到那靓妹在打电话,她说她很需要钱,要是没钱她哥哥就没救了,还说她和她哥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从小到大相依为命,她很难想象哥哥走了之后会怎样。 她还说,只要能够得到钱救治她哥哥,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那晚上她应该是在用宾馆的电话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估计是打给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不然一般人不会将这些事情说给别人听。 张跃才本来就对这靓妹起了一点歪心,又碰巧听到这靓妹说出这样的话,就蠢蠢欲动,觉得可以趁机吃一次免费大餐,把这靓妹捞到手玩一玩。 当然,拿捏着人家为了给哥哥筹救命钱这一个弱点来做局,很明显没良心,不过张跃才要是讲良心的话,早八代就不捞偏了。 加入了捞偏这一行,就不要谈良心这东西。 正当张跃才想着,该如何捞起这个靓妹的时候,我三叔和朱光庆出现了。 他知道朱光庆也好这一口,于是就把话说出来,两人合计着,该怎么去给那靓妹挖坑。 果然,朱光庆一听,就兴致勃勃,说道: “这个好办啊,她不就是需要钱吗?” “那咱们就假扮有钱人,那她还不投怀送抱?” 张跃才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说:“如果一个有钱人,结了婚想要孩子,他老婆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他会怎样做?” 朱光庆听了这话,立即会意,嬉皮笑脸对张跃才说:“啊才,这几年你进步不少了啊,这样恶毒想法都被你想到!你真是人才!” 三叔听这他们两个在吹水,眉头微微一皱,说: “你们要泻火,为什么不去浴足城或者酒店找专业人士?这样坑人家一个无辜妹子,恐怕不太好吧?” 张跃才却说:“你不懂,一盘是嫩豆腐,一盘是豆腐渣,你选择吃哪一盘?而且嫩豆腐不要钱,豆腐渣一晚上要一两百。” 朱光庆笑嘻嘻,眼神里满是坏水泛起的浮光:“阿才说得对,话说我三年没开荤了,现在也该开斋了。”说着,磨手擦掌,跃跃欲试。 三叔叹气,说: “总之我不建议你们去捞她,除了因为她是个可怜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张跃才和朱光庆都一愣,“什么原因?”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就说:“我很奇怪,那靓妹既然那么缺钱,那么需要钱救她哥哥,为什么还要来住宾馆?” “这宾馆虽然不贵,但是一天也要25块钱,十天就是两百五,她住了这么久,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如果你有很重要的亲人得了重病,又急需医药费,你还会把钱花在住宾馆上面吗?” 我三叔此话一出,张跃才和朱光庆又是一愣。 张跃才有些懵,就说:“阿袁,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别拐弯抹角,搞得我蒙查查的。” 三叔思索片刻,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说道: “我想说,这可能是个坑。” “当然,这个坑未必就是故意用来装你们的,没准她还有别的目标。” 张跃才却说:“不可能,我跟踪她去了医院,看到她和她哥哥见面了,不可能作假。” 三叔就问:“你怎么就知道那是她哥哥?” “没准她进入病房就对那病人说,‘我是某某红医疗基金会的成员,现在想来了解下你的状况,了解之后看能不能帮你申请一下医疗资助。’然后就和病人聊了一整天。” “再说了,你听到了她和病人的聊天内容?” “还是你去咨询过那个病人,从病人口中确认那个就是他妹妹?” 张跃才听了这些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朱光庆也觉得我三叔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那妹子这么急需钱,却还住宾馆,确实有点可疑。 三叔看向他们两人,表情严肃,目光如炬。 其实他刚说出来的这些看似有道理的话,都是胡扯的,他之所以一本正经胡扯,只是不想张跃才和朱光庆在过年这段时间搞出什么篓子来而已,他只想着等到年初八,然后安安分分去广西面见楼先生。 另外,若是那妹子的情况真如张跃才所说的那么惨,那他也不想张跃才还去火上浇油,因为那样真的太没人性了。 捞偏的虽然为了钱财毫无底线,但是也不能把自己弄得禽兽不如吧。 三叔见张跃才和朱光庆都不说话,知道已经说服了他们几分,于是就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成吧,见你们都这么想着女人,那咱们今晚就去找个场子乐一乐,不管你们消费多少,都我请客,怎样?” 三叔都说到这份上了,张跃才和朱光庆自然无法拒绝。 于是朱光庆就说:“行行行,既然阿袁这么大方,愿意花钱来从我们手头上解救那个可怜的妹子,那我们可不能不给阿袁这个面子,毕竟大家是兄弟!” 张跃才虽然心里有些郁闷,但是并没有反对我三叔的做法,因为他细细一想,我三叔说的,还就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于是呵呵笑着,不置可否。 朱光庆这时问张跃才:“阿才,这附近有什么比较好的场子?要高档一些的!” “人均消费低于300都别说出来!” 张跃才一笑,说:“附近刚好有个天使酒吧,很多女的,有钱人的玩乐场所,我都不舍得去,因为听说人均消费上千!” 朱光庆打了个响指,立即就说:“正点啊!就去那里!” 我三叔听了这话,却差点没吐血。 他现在还欠着一屁股的债,竟然被这两损友带着去人均消费上千的酒吧玩乐,这是要将他往死里弄的节奏。 不过既然刚才已经答应了下来,那他就不能反悔,不然当场被打脸,那可就颜面全无。 于是爽快说:“行!” “那咱们就去天使酒吧!” 于是结了这大排档的账单,然后三人立即就去往天使酒吧。 路上恰巧经过一个卖玩具的店铺,三叔就停了下来,进去玩具店,买了三个大哥大模型玩具,还带皮套套的那种,三人一人一个,挂在腰带上,瞬间就感觉整个人都高大上了一个档次。 张跃才和朱光庆见三叔耍这种小心机,都嬉皮笑脸的,说我三叔是个人才。 来到天使酒吧,只见这里灯红酒绿,男的穿着帅气,头上发蜡打得光亮,就像狗舔那样,女的穿着大胆,脸上浓妆艳抹,妖媚如狐狸。 他们或在吧台上喝酒,或在舞池上跳舞。 耳边传来的是当时最为火爆的小虎队的一首快节奏歌曲,《青苹果乐园》。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三人在吧台前随便点了饮料,然后便开始物色猎物。 来酒吧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女孩,所以只要双方看对眼,搞起来是很容易的事情。 张跃才长得比较帅,五官漂亮,皮肤又白,而且他身上自带一种坏坏的气质,这种气质最容易在酒吧这种场所吸引女生的注意。 果不其然,他只站了一会儿,就有女的过来主动邀请他去跳舞,不过张跃才看了那女的一眼,发现脸上的粉底比墙上的灰油还厚,于是就冷冷一挥手:“吴得闲。” 那女的唯有悻悻然离开。 朱光庆留着短寸头发,像个劳改犯那样,自然不招人喜爱,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是劳改犯,刚刑满释放不久而已。 当时流行的是郭富城那种中分半卷发型,朱光庆这短寸头太过丑,而且颜值和气质都上不来,所以站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和他看对眼。 不过当他开始飙演技,形势就立即扭转了过来。 就见到他突然把腰带上挂着的大哥大模型拿出来,对着模型说道: “喂,爸,我晚点儿回去,您别催我好吗?” “不就是几百万的生意吗?那一点小生意你让张叔去做就好了,不用费心的,对了,我已经为您准备了生日礼物,您消消气,什么?你说我在酒吧?没有,这不是酒吧,这音乐是我劳斯莱斯上的音乐,我正在开车呢?哦,您说那礼物多少钱啊?不要让我花太多钱?要节约?您放心好了,不是很贵的,我已经很节约了,也就十来万的礼物,一点都不贵!您平时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都不止十来万啦!好了好了,开车呢,就不说了哈!晚点回去再和您聊!再见哈!” 朱光庆故意将嗓音提高,结果附近好一些女的,都听到了他的话,然后瞬间变脸,本来无视他的,现在都笑脸迎了上来,说要邀请他去跳舞。 朱光庆就装纯,说:“姐姐,我第一次来酒吧呢,不会跳舞。” 拒绝了好几个靓妹仔之后,然后主动走向一个模样妖艳、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去和她说话。 结果一勾搭,立即就聊得很情投意合。 这女的刚才就坐在距离朱光庆不远的地方,将朱光庆说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面,她故作矜持,想主动又不敢主动去勾搭朱光庆,没想到朱光庆却主动向她走来,她本以为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今晚过后就算是不能成为豪门阔太,也能收到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却不知她得到的不是上天的眷顾,而是骗子的眷顾。 结果朱光庆一主动,她就恨不得直接投怀送抱了。 三叔看在眼里,不由叹气,哎,有些女人啊…… 回头一看,发现张跃才也勾搭上了一个纯清貌美的少女,两人去了舞池,高高兴兴地跳了一会儿舞,然后就相互抱着,上楼去开了个房间。 吧台前面,就只剩下三叔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觉得他应该不会有人来勾搭的了,因为他不想主动,更不会拿出那个大哥大模型机来显摆,这酒吧里面的都是物质女,他无心去勾搭她们,她们应该也不会看上他。 于是便一个人在喝酒,消磨时间。 可就在这时,身旁却突然传来甜美如糖的声音,这声音钻入三叔耳朵,让三叔不由心中一酥: “先生,你一个人喝酒吗?” “能不能陪我说说话,最近遭遇太多的烦心事了,想找个人诉说却又找不到。” “服务员,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 三叔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头发修长、面容纯清、肌肤白皙、身材极好的年轻少女,带着满脸的愁云,一只手撑着下巴靠在吧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坐在他旁边,距离他的右手,不到十厘米。 少女无意间撩了撩头发,手臂触碰了一下三叔的手臂,淡雅的香水随着她撩拨头发的动作,缓缓传入三叔的鼻子。 竟让三叔有一种神魂颠倒的迷幻错觉,一时间乱了心绪。 若是张跃才此时在这里,定会大为惊讶。 因为这少女,竟然就是住在安心宾馆302号房间的那个靓妹。 …… 那靓妹不是说有个病重在床的哥哥要照顾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50无良狠局!美人心计,以真做假,坑你没商量 三叔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美女,确实是女中极品,肤白貌美不说,身上自带一股单纯而魅惑的气质,才是最为致命,最让男人们无力抗拒的。 所以刚一开始,就连三叔,也被迷住了。 不过三叔这些年来经历了太多,防范之心早已长进了骨头里面,所以并未因此而瞬间沦陷。 他就装作不动声色,说道: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烦心事,没准在你眼中的烦心事,在别人眼中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妨说出来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找到解决的答案。” 那靓妹用薄薄的嘴唇轻抿了一口长岛冰茶,忧郁苦闷中微微一笑,“我现在的烦恼,恐怕不管换做是谁,都无法看成鸡毛蒜皮。” “我有一个哥哥,脑子里长了颗肿瘤,医生说需要差不多五十万的医药费,我们的经济本来就不富裕,怎么拿得出这么多钱?” “哎!” “我和我哥哥是孤儿,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看着他现在遭受痛苦,我却无能为力,我实在……” 说到这里,靓女轻轻抽泣起来。 梨花带雨,分外惹人怜惜。 三叔看着她,心里却打上问号:所以你还来这人均消费上千的天使酒吧借酒消愁? 不过出于礼貌,他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而是安慰道: “办法总会有的,看开点。” 那靓女抹了抹眼泪,又喝了一大口酒,说:“我现在只想赶紧赚钱,不管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尽快赚钱!” “就怕到时候哥哥脑子里面的肿瘤恶化,想救都没得救,那我可就要悔恨终身了。” 三叔缓缓点头,说:“这确实让人感到难过,五十万啊,对于普通人而言,恐怕一辈子也未必能赚那么多钱。” 靓妹流着泪点头,“是啊,我太难了。” “这世界上最让人绝望的事,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慢慢死亡,自己却无能为力。” 三叔点了点头,却无动于衷。 那靓妹看着我三叔的侧脸,眼珠子不经意间转动了几下,似在等待我三叔主动开口说一些她想听到的话。 只可惜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我三叔开口。 于是又喝了一大口酒,开始上头,面色变得红润。 她问道:“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三叔就说:“阿元,元朝的元。” 那靓妹就说:“我叫小菲。多谢你能听我吐苦水。” “我和我哥是湖南人,在广州这边孤苦伶仃的,没什么朋友,我这些苦,真不知道该和谁说,谢谢你今晚能听我诉苦。” 三叔就说:“不客气。” “只可惜我并不能帮到你什么。” 小菲就说:“你听我吐苦水,就已经帮了我了,我也不奢望在这种地方,能够傍上一个有钱人,然后出钱替我哥哥治病。” “要真能遇到那样的人,那就太好了。” 说着,眼睛的余光,看向我三叔腰间上挂着的那个大哥大。 三叔就礼貌一笑,说:“我这大哥大是假的,你不用这样看我。” “我没法给你钱凑医药费。” 小菲又闷了一大口酒,开始借着酒劲主动进攻,轻轻侧身贴到三叔耳边,说:“阿元,我知道你可能一下子给不出五十万,但是肯定能给出十万,只要你给我十万,这半年时间里,我就是你的了,我真的没其他办法凑钱了,就唯有现在这种方法,我知道我这样做很龌龊,我哥知道我用这种方法筹钱,可能会打死我,但是我必须试一试,我也知道你肯定能拿得出十万来,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三叔见她主动开口谈到钱上面,就更加警惕,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骗局。 虽然他对眼前这美女早已心猿意马,想要吃了她,但是心中的理智还是一直在提醒他,要克制,一定不能上钩。 可这时,小菲又说道: “你若是不相信我,我可是免费给你试睡三天。” “我知道我这样很可能被你们这些坏男人欺骗,到头来人被睡了,钱一分都拿不到,但是我不得不试一试,因为我哥哥真的很需要钱来救治。” “求求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知道你的大哥大是真的,你是有钱人,十万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你之所以对我说你的大哥大是假的,那是因为你怕我是骗子。” “我敢对天发誓,我真不是骗子,我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而且我还可以带你去医院看我哥,等你见到我哥躺在病床的时候,你绝对不会再怀疑我。” “我真的很需要钱,不然我也不会给你免费试睡,而且…这还是我的第一次,我有些怕…”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完全没想到,他都说了他的大哥大是假的,这小菲竟然还相信是真的。 这世界上有些人为了自保,会将真的说成假的,假的说成真的,恐怕这小菲以为我三叔是真正的有钱人,因为真正有钱的人,从来都不会炫耀自己,特别是在广东这边的有钱人,平时都是拖鞋裤衩出门的。只有那些穷逼,才会买了假货装扮自己,然后到处炫耀。 随即又想到,免费试睡三天,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恐怕不管是哪个男人,面对一个极品大美女提出这样一个条件,都会蠢蠢欲动,反正是免费的,睡了之后又不会亏。 就连三叔这个在偏门中混了五六年的老手,此时也心动不已。 明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诱饵,却依旧忍不住想去咬一口。 他对眼前的美女没有半点爱意,但是生理上的冲动却很强烈。 脑门一热,竟然说道: “那你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你哥哥吗?” 小菲毫不犹豫,立即就说:“可以啊。” “我希望等我们相互之间取得信任之后,你能尽快给我钱,就十万块,你给多了我也不要,行吗?” “嗯。”三叔应了一声。 于是二人便转身离开。 小菲还主动拉着三叔的手,故意靠近亲昵,撩拨三叔的心弦。 两人出了天使酒吧之后,就打了个车,去医院看望她哥哥。 很快,出租车来到了洛溪大桥附近的广州肿瘤医院。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医院探班截止时间是十点半,十点半之后,就不允许病人亲属或朋友来探病,现在距离探班截止时间只有十来分钟。 小菲就说:“咱们得快点,十点半就不能探班了。” 然后拉着我三叔的手,就往医院里面走。 遇到守大门的保安,小菲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似乎她和保安很熟那样。 很熟,就说明她经常出入这个医院。 三叔突然想到,张跃才之前说的那个靓妹,不也有个哥哥在这肿瘤医院救治? 而且他们兄妹二人,也是孤儿!也是湖南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愣,心中暗暗讶异,该不会那么巧吧,难不成现在拉着他的手的小菲,就是张跃才盯上的那条“美人鱼”? 很快,小菲轻车熟路带着三叔来到了住院部5楼,504号房病房。 刚推开病房门,小菲就说:“哥,我来了,今晚有些迟,我有个朋友他也想来看看你。” 三叔站在小菲身后,看向病床上,只见一个瘦骨如柴的男人,头发剃光,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应该是得了重病无疑,而且看他这样子,应该已经病入膏肓,很难再救回来。 那男人看向三叔的眼神,带着恨意,只见他突然大喊: “滚!……咳咳咳……” “你们这些臭男人,别想着搞我妹妹!” “妹妹,你不要糟蹋自己了,我不需要你赚那样的钱来救我!” 小菲满脸惊愕,表情渐渐变得复杂,咬了咬嘴唇,辩解道: “哥,你这是哪里话,这是我的朋友,普通朋友而已,你想哪里去了,他只是来看看你而已。” “阿元,你来告诉我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是不是?”小菲回头看向我三叔。 我三叔就点了点头,“没错,普通朋友。” “我对小菲没任何非分之想。” 这话说出来,三叔连自己都不相信。 小菲的哥哥自然也不会相信,他激动大喊:“滚!再不滚我砸死你!” 随即将旁边桌面上的一个水杯拿起来,就砸向三叔身上,不过身体很弱,就连扔杯子也没多少力气,三叔轻轻一闪,就闪了过去,杯子啪啦一声砸地上,碎了一地。 小菲就对我三叔说:“我哥情绪有点不对,你先出去,楼下等我,行吗?” 三叔点了点头,“成。” 然后就转身离开,下楼去了。 来到楼下,医院门外,三叔给自己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若有所思。 这小菲,真的有个病重的哥哥啊。 这不可能作假,这是肿瘤医院,只有重病的人才能在这里住院。 而且刚才她哥哥的一举一动,也不像是在表演。那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难不成小菲真的是想要给她哥哥筹集救命钱?然后这才十万块钱卖掉自己的身体? 不过,有一个细节三叔也注意到了,小菲的哥哥一见到三叔,小菲都还没开口介绍三叔的身份,他就立即反感排斥,甚至恨得咬牙切齿,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菲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带像我三叔这样的陌生男人来医院看望她哥哥…… 正想着,这时候,小菲小跑着出来了。 她满脸歉意,说:“不好意思,我哥病情严重,情绪很不好,刚才真的太对不起了,他没伤到你吧。” 三叔微微一笑,“没事。” 小菲低着头,主动去拉三叔的手,有些不好意思,说: “那…你是想今晚就开始试睡吗?还是…”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51三叔咬住小菲放下的诱饵,却反手就来一招黑吃黑,让人想不到 男人的软肋是什么? 第一,色。 第二,贪。 第三,心怀侥幸。 而现在摆在三叔眼前的这一个局,可谓是将这三点做到了极致,免费试睡这个主题,就将色、贪和心怀侥幸三个点子,都囊括进里面。 色,小菲这么漂亮的极品美女,就摆在面前,主动给你吃,你吃不吃? 贪,吃了还不需要给钱,觉得味道不好还可以退货,就问你想不想要? 心怀侥幸,你知道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知道这很可能是个坑,但是这免费试睡为期三天,也就是说,小菲挖的这个坑,应该会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收网,你会不会这样想:“要是我睡了第一晚就跑路,她这个坑不就装不到我了?” 所以,就连我三叔,这个偏门老手,听到小菲说要不要今晚开始试睡的时候,他也心动了。 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哪怕明知这可能是个坑,但也禁不住诱惑。 而且他还想,小菲的哥哥确实躺在病床上,病入膏肓快要死,也就是说,这不一定就真是一个坑,万一小菲真的是只想着尽快筹钱给她哥哥治病呢? 要真那样,那他就捡了个大便宜。 又想,就算是退一万步,要是小菲真的骗了他,那他完全可以跑回来医院这边,向她哥哥讨要说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除非她哥哥不在这广州肿瘤医院接受治疗了。 三叔如此想着,却不知,自己只要有这样的侥幸心理,就已经完全掉进了坑里面,死死咬住了诱饵。 他就说道:“行吧,那今晚就开始试睡吧。” “去什么地方过夜好呢?” 三叔问道。 小菲就说:“这附近有个夜色酒店,那边环境挺好的,挺高级的,要不去那边吧。” 三叔却说:“不了,还是不要去夜色酒店比较好,太俗了那边,我带你去别处吧。” 小菲一愣,“要去哪里?” 三叔一笑,“去了你就知道。” 小菲立即就迟疑了。 三叔心中却在冷笑,他虽然对小菲心猿意马,但是并不代表着他就没了理智。 这里面很可能是个坑,那只要由他来挑选酒店,这个坑不就填平了? 到时候化被动为主动,小菲就算是想要怎样,恐怕也难以施展。 三叔见小菲迟疑,就说道:“小菲,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相互信任吗?” “我现在已经完全信任你了,你还不信任我吗?” “不是…”小菲连忙解释,欲盖弥彰,说道:“我明天还要回医院照顾我哥,我怕你带我去的地方太远,到时候回来迟了,我哥又要发脾气,你知道的,他情绪不太稳定…” “而夜色酒店距离这里很近。” 三叔就说:“哦,原来你是顾虑这个,那成,那咱们直接到对面宾馆去就好,对面不是有个小宾馆吗,就在那里过夜,第二天一大早你就可以来医院照顾你哥了。” 小菲抬头一看,只见对面马路有个名叫“健康宾馆”的小宾馆,比洛溪桥附近的安心宾馆还要简陋。 小菲面露为难:“这、这不太好吧,这种小宾馆不卫生。” “我看还是去夜色宾馆,那地方干净卫生,而且隔音很好。” 三叔就说:“看来你对夜色宾馆挺熟的啊。” 小菲连忙解释:“我、我就去过一次,之前刚来到广州的时候,就是住的那个宾馆,感觉还不错,所以就建议去那边…” 小菲快隐瞒不下去了,于是就来横的,说道: “你去不去夜色宾馆?” “要是不去的话,那很抱歉,今晚不能试睡了,我除了那个地方,其他地方都不想去,也不敢去,因为怕不安全。” 三叔听了她这话,不由一笑。 终于完全可以肯定了,这真是个坑。 这个坑应该属于仙人跳的一种。 而且这个坑今晚就要装他。 他心中的那一份侥幸心理,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对小菲的非分之想,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因为他发现,这小菲并不是什么偏门老手,她的演技太拙劣,太生硬了。 只稍微试探一下,就破漏百出。 这样的新手,黑吃黑吃她一次,或许她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就说: “行吧,既然你那么想去夜色酒店,那咱们就去夜色酒店吧。” 小菲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甜美笑容,说: “多谢你信任我,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好。” 然后两人便打了个出租车,去往夜色酒店。 很快,出租车就来到了夜色酒店大门前。 下了车,三叔抬头看去,只见这酒店是一栋独立的十多层高的大楼,外观很大气,周围都点着霓虹灯,霓虹灯在夜色下闪烁出迷幻色彩。 这么高档次的酒店,老板应该不会和小菲合伙来坑客人,因为搞这些下三滥手段,肯定会得不偿失。不过里面的员工会不会做内鬼,那就难说了。 没准他们早就在酒店里潜伏着,只要三叔和小菲订好房,一进房间,他们可能就会立即破门而入,然后实施敲诈勒索。 三叔微微皱眉,有些犹豫,他现在无异于虎口上偷吃肉,风险极其之大。 理智告诉他,虽然小菲这个块肉品相很好,味道很诱人,但是他真不应该为了一块肉而冒险把自己砸进去。 但是现在来都来了,要是不下手,又心有不甘。 三叔心思转动,内心在不断地衡量利弊,衡量来衡量去,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冒险。 他和小菲一起进了夜色酒店,在前台订房的时候,三叔故意要低层的房间,最后定了205号房。 然后二人上去2楼,进入205号房间。 小菲就说,她要先洗澡,让我三叔等等,洗完澡再一起睡觉。 我三叔听了这话,就更加确定是仙人跳了,因为仙人跳都会有这样一个拖延时间的情节,目的是等待同伙到来抓现场。 小菲这个局,算是很老套的仙人跳了。 只不过前面部分引鱼入坑的设定做得比较新颖,而且也比较完美,就连三叔都经不住诱惑,被引到了这边。 然而,这个局很明显虎头蛇尾,后面落了俗套,容易被破。而且以仙人跳收尾,能刮到的油水,肯定不会多。 其实小菲若真想刮到大油水,那完全可以等坐实了证据之后,再进行实质性敲诈,如此一来,就算那受害者知道被骗,也有苦说不出,因为有实锤在手,他也不敢声张,最后只能拿出一笔钱来当做封口费。 另外,换一种思路,也可以吊着那些对她起了色心的男人,找借口说她哥哥突然很需要钱急救,得在这一两天之内给钱,然后再慢慢刮油。 三叔故意定楼层低的房间,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悄悄出去,然后再做个局杀回来,反吃他们一口。 具体怎么做呢? 那自然是直接拿捏小菲等人的要害,小菲等人害怕什么,就给他们亮出什么牌。 三叔就趁着小菲洗澡的时候,走到阳台,然后顺着阳台爬下去。 因为这房间在2楼,并不高,所以三叔很容易就爬了出去。 他来到大街上,买了一把玩具手枪,外表高度仿真,很像真枪,一般人根本就识别不出真假。 买了一捆塑料卡扣扎带,这扎带属于一次性扎带,捆绑之后,就很难解开,而且韧性极强,很难断裂。 还买了一个工牌卡套,随便搞一张硬纸片塞进卡套里面,制作出一张劣质无比的“身份证件”。 ,准备好这些工具之后,再回到夜色酒店。 刚回到夜色酒店大门,就见到,有五个人正好进入酒店大厅,为首的一个男子,来到服务前台,问道: “小成,小菲在哪个房间?” 那服务员就说:“阳哥,他们在205号房。” 原来,这酒店前台的服务员小成,和这些搞仙人跳的是一伙的。 难怪有内应在这里,就能将风险降到最低,难怪小菲执意要来这里过夜。 只见那五个人得到具体房号之后,便立即快马加鞭往楼上走去。 三叔在酒店大门外,将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冷笑一下。 随即大摇大摆走进酒店,直接往二楼上面走,路过服务前台的时候,还故意露出别在腰间的玩具枪,好让那个名叫小成的服务前台看见。 小成一看到我三叔,就立即惊愕不已,这家伙不是在205号房间里面吗?怎么出来了? 而且,他竟然有枪! 难不成是条子? 如此一想,小成就不淡定了。 连忙拨打205号房间的电话,接通之后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有鬼快走!” 然后就挂了电话,连忙追上我三叔,喊道: “先生请留步!” “我们这是私人酒店,如果您没有订房的话,是不能进来的。” 三叔立即就将他那“身份证件”拿出来一亮,再迅速一收,说:“我是广州市越秀区第三派出所的警察,现在正在调查一个仙人跳的案子,刚才我看到你和那些犯罪同伙有沟通,如果你不想受到牵连的话,赶紧滚蛋,别阻挠我办案!” “另外,205号房就是我定的!” 小成听了这话,立即一炸,果然是条子,立即就吓得脸色狂变,赶紧躲开,忙辩解道:“警察同志,这不关我事,都是他们做的,我是无辜的,你不要抓我。” 三叔不理会他,连忙上楼去。 刚上到二楼,只见阳哥和小菲等人,正从205号房门出来,慌里慌张准备离开。 三叔立即一举枪,大喊:“警察!别跑!” 阳哥等五个马仔,立即一炸,作鸟兽散,惊慌逃窜。 至于小菲,因为她刚在洗澡,衣服都还没完全穿好,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根本就跑不快。 再这么被我三叔一吓,结果直接腿软,一个踉跄,就跌倒在地,“哎哟”惨叫一声。 成哥等五人,在这危险关头,只顾着自己逃跑,哪里还管得了小菲? 结果他们一溜烟就跑了,连回头看一眼小菲都没有,只留下小菲一人艰难爬起来,哭着大喊:“你们等等我啊…” 三叔见状,嘴角微微一翘, 他刚才故意拔枪大喊,就是要吓跑成哥等五个男的,然后抓住小菲,再对小菲一顿黑吃黑。 现在看来这个计谋,效果比想象中的还好。 三叔五步作三步,快速走过去,迅速就把小菲抓住,用扎带将她的双手反捆起来。 …… 三叔将会怎样处理小菲?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52抓住小菲 小菲被我三叔抓住,立即花容失色,惊慌失措。 她以为自己将会面临严重的刑罚,想要狡辩也狡辩不了,因为整个过程都被我三叔这个“差佬”看在了眼里。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看走眼,挑大鱼竟然选中一条大鳄鱼。 她甚至对我三叔的差佬这个身份丝毫没有怀疑,因为我三叔的一举一动,确实都符合差佬的各种特质,特别刚才他出现的时候,那干净利落的动作,那正义凛然的气势,就像是罪恶克星一般,更是不可能做假。 然而,她却不知,这世界上有些东西看起来很真,其实却是假的,有些东西看起来很假,但却是真的。 三叔一把提起小菲,就像是拎起个可怜巴巴的小羔羊,说道: “我们盯你们很久了,年纪轻轻什么活不做,竟然敢设局搞仙人跳,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小菲立即哭了出来,忙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大哥能不能罚轻点?肿瘤医院里面的真的是我哥,要是我进去了,我哥怎么办?” 三叔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说道:“你哥怎样,和你的犯罪事实并没有关联!” “你不要以为说出这些话就能博得我的同情,就算我同情你也没用,因为法律不会同情你,法律讲究的是公正!” “不过你若是如实招供,转为污点证人,或许能够减轻判罚。” “走吧!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然后抓着小菲就出了酒店。 酒店前台服务员小成,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惊慌失措,不敢阻挠我三叔,结果我三叔就这么大摇大摆离开。 三叔带着小菲,沿着街道一直往北走。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小菲抽泣着,浑身都在颤抖,走路的腿都有些软,她估计真的是怕了,所以还没等三叔开口问,她就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供了出来。 “大哥,我其实是被逼无奈的,我哥真的很需要钱来治病,但是我又一时间凑不齐那么多钱。” “后来阳哥告诉我,他有办法可以帮我快速赚够钱,我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但是我真的别无选择!” “我们每次作案,都不会做得太过分,被我们拉来夜色酒店的,大多数都是有钱人,我们只敲诈他们一两万,多了也不敢要,然后就放他们走。” “本以为他们为了保住名声,不会到处乱说,我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您给抓住了。” 三叔就问:“你们一共诈骗了多少次?” 小菲如实说道:“十七次。” 三叔又问:“一共刮了多少钱?” 小菲就说:“二十多万吧,具体我也没算,我自己分到八万多。”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冷笑:“十七次才赚八万,冒着巨大的风险,却做着白菜价的生意,你也真够蠢的。” 小菲低着头,委屈说道:“我知道我笨,我农村来的,没什么文化知识,也没什么头脑,除了这样,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赚钱救我哥。” 我三叔就说:“你在天使酒吧的表现,简直就是一个成精的狐狸,可一点都不笨。” 小菲就说:“那是因为阳哥给了我剧本,我背熟剧本,再加上一点点随机应变,就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三叔这时候说道:“作案十七次,恐怕浪费了你至少一两个月的时间吧,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久时间才赚八万,那等你赚够五十万,你哥早就病死了。” 小菲哭着说:“那有什么办法,我没其他技能,做别的事可能三年都未必能够赚五万。” 三叔这时问:“你作案过程中,有没有和受害者…” 还没等三叔把话说完,小菲就摇头抢着说:“没有,每次都是我用各种办法拖着他们,阳哥带着人来抓现场。” 三叔缓缓点头,又问:“阳哥是你什么人?” 小菲低着头:“他是我男朋友。” 三叔一愣,这倒是让他感到意外不已。 问道:“谈了多久了?” 小菲就说:“半年。” 三叔不由叹气,说:“呵呵,刚才你男朋友竟然直接丢下你自己跑路了。” “这样的人,你要是跟了他,恐怕会一辈子吃苦。” “另外,他做这个局,直接把你当成肉骨头扔出去让狗啃,赚的大部分钱却落了他自己的口袋,你哥这么需要钱救治,他都没将赚的全部钱给你,你不觉得心寒吗?” 小菲默默流着泪,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刚才阳哥丢下她自己逃跑,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确实让她挺心寒的。 从小菲的供词中,三叔摸清楚了小菲这个仙人跳的局的全部流程。 和普通仙人跳不同的是,他们这个仙人跳,利用了小菲哥哥这个真实病人,让受害者先去见一见病人,取得信任之后,然后再一步一步实施敲诈。 夜色酒店的前台小成,是他们的内应,一般每次诈骗成功之后,小成都会得到五百块的提成。 一般都是等小菲拉了人头进来酒店之后,小成就打电话给阳哥,然后阳哥会立即带着人赶过来,直捣黄龙抓现场。 抓到现场之后,阳哥会以小菲的男朋友的身份,对受害者进行威胁恐吓和敲诈勒索。至于勒索多少钱,他们会根据受害者不同的身份,给出不同的价位,一般是一万到两万,有时候见钓来的鱼不富裕,也会只要五六千。 因为阳哥确实是小菲的男朋友,而且小菲的哥哥确实也得了肿瘤,这里面真假参半,表演起来并不难,最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所以他们这个局,一个半月的时间,竟然就捞了十七单。 这个阳哥也挺聪明的,懂得把握分寸,不会贪得无厌,小菲钓到的大鱼之后,他们要的不多不少,就一万到两万,这个数目对于有钱人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那些有钱人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毕竟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甚至会破坏自己的家庭,所以都愿意破财消灾,息事宁人。 所以,他们做了这么多单生意,到现在竟然都没出什么篓子。 三叔不由感叹,这阳哥也是人才,竟然能将仙人跳玩出这样的新意,一般人咬了钓,恐怕就很难松口,而且吃了苦头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不敢声张。 不过可惜的是,阳哥他们这一伙人,今晚遇到了我三叔这个偏门同行。 三叔知道捞偏门的都怕青屎佬,所以就假扮青屎佬来治他们。 结果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不但吓得阳哥等五人吓得落荒而逃,还把小菲抓在了手里。 现在他抓着小菲,就像是狮子抓住了一头小羔羊,自然不会轻易放掉。 他就带着小菲,一路往北,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找了一个名叫花城宾馆的地方,说道: “现在我要好好审你,你要是老老实实配合我的话,那我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553小菲的悲惨命运,她努力为他赚钱,最后却被他拳打脚踢 小菲自然知道我三叔要做什么。 她满脸惊愕,瞠目结舌。 不过却又不敢反抗,毕竟现在她有把柄被我三叔拿捏在手。 唯有在心中暗暗咬牙发狠:等坐实了证据,再去举报他,让他万劫不复!牢底坐穿! 于是… 一个小时之后,三叔站在窗户前面,他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看着宾馆外面朦朦胧胧的夜景。 美是美,但是却多了一份空虚和寂寞。 他将钱包里的一千多块钱都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只留下一百块给自己做路费。 然后又把“工作证件”和玩具模型枪都放在桌面上,故意不带走,间接告诉小菲他是个假差佬,免得小菲傻不拉几地跑去警局闹事,把窟窿捅大。 “我走了。” 三叔背对着小菲,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匆匆离开,头也不回。 为了避免被盯上,三叔还特意打车去越秀公园兜了一圈,中途换了两辆出租车,然后再回安心宾馆。 回到宾馆,三叔也累了,倒头便呼呼大睡。 而此时,花城宾馆里面,三叔走了好一会儿,小菲一瘸一拐走到桌前,恨恨然收下我三叔留给她的钱。 这时,她突然发现,桌子上还有一张工牌和一把枪。 她以为是我三叔不小心落下的,于是立即大喜。 心里想,这是那死条子留下的证据,拿着这证件和这枪去举报他,他恐怕不死也得牢底坐穿! 可等她将“证件”拿起来仔细一看,却发现只不过是一张硬纸牌。 她猛然一震。 然后连忙拿起手枪,拔下弹夹,只见里面装的竟然是塑料小弹珠。 俨然是一把假枪! 小菲这才瞠目结舌,恍然大悟: 被黑吃黑了! 随即勃然大怒,歇斯底里大喊:“死骗子!你竟然骗我!” “要是让老娘再见到你,老娘一定要将你这王八犊子大卸八块!” 可愤怒过后,却苦恼无比,她的脖子上留下了印记,这该怎么和阳哥解释? …… 三叔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张跃才和朱光庆来304号房间找他,他这才醒来。 张跃才埋怨道:“阿袁,昨晚你说请客的,结果我们下来你就不见了踪影,你这样放我们飞机,可不厚道啊!” 三叔无奈苦笑,唯有如实说:“我被一个靓妹带去别的地方了,见你们玩得很开心,所以就没和你们说。” “你们一共消费了多少?改天我给回给你们。” “改天?”张跃才更加不喜,抽着一张脸,“那还不如直接说不给。” 朱光庆也觉得我三叔在耍滑头,拍了拍我三叔的肩膀,说:“阿袁,算了吧,昨晚的消费我们自己给,没有必要为了那一千八百块钱伤了大家的感情。” 随即一笑,“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哪个靓妹,竟然眼瞎了会在天使酒吧里面看上你。” 三叔呵呵一笑,“不提也罢,总之,说漂亮,也不是很漂亮,说不漂亮,那也还有点滋味。” 张跃才揶揄说:“昨晚还看你一脸清高的模样,本以为你是圣贤呢,没想到背着我们偷吃,我总算看透你了,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还有啊,师父他老人家的遗产,你要真知道在哪里,赶紧说出来,大伙儿一起分了,你也好还清秋菊和小宝的债务。” 三叔苦苦苦笑着,“跃才,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真没拿师父的遗产,他从没对我提起过遗产的事情。” 张跃才却噘着嘴,“谁知道呢。” “你现在演起戏来,比阿庆还厉害,真真假假,神神鬼鬼,我们都看不穿。” 朱光庆听了这些话,眼珠子不由一转,很明显,他对白老爷的遗产也感兴趣。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白老爷的正式徒弟,要真是大家分遗产,那他也应该占一份。 白老爷捞偏这么久,积攒的钱财,少说也有百万以上。 五个徒弟平均分,那他至少也能拿到二十万。 二十万,不少了。 于是就说道:“大家是同门师兄弟,可别自己人吃自己人,阿袁,我相信你的为人,不会为了一点钱而和大家闹翻脸,但是,你也得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不?只有把话说明白,沟通到位了,大家才能和谐相处,是不?”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一愣,没想到朱光庆也要来搅和这事儿。 随即唯有苦笑,“师父他老人家临终前确实没有对我提过遗嘱的事情,至于你们想要的合理解释,我拿不出来,因为当时师父确实只对我一个人说了他的临终遗言,我只能说,如果你们不信我的话,可以一刀子捅死我。” “除此之外,我没别的办法能够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三叔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重。 张跃才和朱光庆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毕竟我三叔把话说到这份上,难不成他们还真一刀子把我三叔捅了? 出来捞偏,求财不求命,他们自然不可能这样做。 最后还是朱光庆来打圆场,笑着说道:“阿袁,我和阿才也就随便说说,别太较真!” “就算是拿不到师父的遗产,咱们也不会缺那点钱!” “好了好了,都别扯了,出去吃饭吧!” “我肚子饿得呱呱叫呢!” 于是就连忙拉着我三叔和张跃才,一起出门去楼下的早餐店吃早餐。 可刚一出门,这时候,他们却刚好碰见302号房间的房门打开。 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从302号房间里面走出来。 那女人面容精致,很是漂亮。 唯一的不足就是,脖子上的好几个草莓印记非常显眼。 三叔见了这人,立即一惊。 竟然是小菲! 小菲见了三叔,也是愕然。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怵在原地。 过了片刻。 小菲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瞬间炸毛。 “你这死骗子!” “昨晚的事,我跟你没完!” 昨晚她受了那么大耻辱,到现在还想不出该怎样去和阳哥解释,她一肚子的愤懑,瞬间喷发出来。 就见到她化身魔女,扑上去就撕打,对我三叔又是抓,又是挠,又是扯。 然而,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打得过我三叔? 更别说我三叔身边还有张跃才和朱光庆两个帮手。 只见我三叔一把将她推开,张跃才和朱光庆连忙去把她抓住,然后捂住嘴巴就往302号房间拖进去,“碰”一声把门关上。 几人手忙脚乱,把小菲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并且用布团塞住她的嘴巴。 确定她无法动弹,无法大喊大叫之后,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跃才就问我三叔: “阿袁,昨晚你竟然把这靓妹给办了?” “你不是说风险很大,叫我和阿庆别乱来吗?” “怎么自己却去偷吃了?” “哼,真有你的,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三叔唯有呵呵苦笑,说:“阿才,听我解释,其实我并没有主动去把她怎样,是她在天使酒吧主动来勾搭我的,我也不知道她就是302号房间的人,要是我知道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去弄她?就算是弄了她,也不可能让她回来这安心宾馆啊。” “低头不见抬头见,很容易出事的。” “就比如现在,就出了个大窟窿!” 张跃才听了我三叔这话,觉得也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心中却依旧很是不爽,依旧还怀疑三叔在吃独食。 朱光庆这时问道:“都别废话,这女的怎么处理?” 三叔无奈,“处理个锤子。” “咱们赶紧跑吧,把她留在这里就好。” “她还有好几个同党,是搞仙人跳的,要是被她的同党发现我们,那对我们而言,绝对是巨大的麻烦。” 张跃才和朱光庆都觉得有道理。 不过朱光庆却坏水上头,突然笑嘻嘻:“要不在跑路之前,先让我享受一下?” 三叔就说,“享受你个大头鬼,现在光天化日的,你是不是想死?” 朱光庆脖子一缩,也觉得风险太大,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还是只能就此作罢。 三叔就说:“赶紧收拾包袱,立即就走!转移窝点!” 于是几人各自回房,迅速收拾好行李,下楼去退房,退完房之后迅速离开,连早餐也不吃了。 小菲被我三叔等人捆绑在302号房间里面,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没人来解救,要多绝望就有多绝望。 等到中午十二点多,她的男朋友阳哥这才带着几个马仔过来,刚一进门,就发现她被人绑在凳子上,立即脸色狂变,满脸担忧,连忙走进去扯开她嘴里的布团,问道: “谁干的?” 低头一看,发现小菲脖子下面密密麻麻一片草莓印。 阳哥立即脸色一变,瞬间愤怒,指着小菲的脖子大喊: “这特么是谁干的!” 小菲呜呜地哭了起来,伤心欲绝,说道:“阳哥,对不起,对不起…” “昨晚抓我们的不是条子,而是一个骗子,我以为他是条子,他威胁我,我就…呜呜呜…” 说到这里,小菲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阳哥立即火冒三丈,一脚就踢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大骂: “我草你妈的!” 本来有些英俊的脸上,此时竟然变得像个野兽般狰狞恐怖。 他是很传统的男人,自己的女人绝对不允许别人碰一下。 于是转身就一巴掌甩在还没松绑的小菲的脸上,“啪”的一声,小菲连人带着椅子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贱女人,怎么能够为了逃脱而作贱自己!” “你特么是要往我头上戴绿帽是吧!” “是不是要让我成为全天下男人的笑柄!” “我丢你老母!我打死你!” 然后就对小菲一顿狂揍,打得小菲惨叫连连,血流了一地。 打完之后,这才一把将她连人带着椅子扯起来,逼问:“那骗子哪里去了!” 小菲痛苦扭动着身躯,心中绝望无比,她也是受到伤害的人,没想到自己所爱的男人,竟然不但不体谅她,不关心她,还直接对她拳脚相加。 那一刻,她的心死了,化成了灰。 她不知道我三叔他们跑去哪里了,就算是知道,她也不想说。 阳哥见小菲不说,又狠狠踹了一脚过去:“你特么倒是开口说话啊!臭婆娜!” “死了没有!”又狠狠踹了两脚。 “没死就快告诉我,昨晚弄你的那死骗子哪里去了!” “快说!快说!快说!!” 阳哥声嘶力竭,抓狂如野兽,不断地踹小菲的身体、四肢、甚至是脑袋、脸蛋。 小菲却一声不吭,就这么瘫在地板的血泊上,就像是一具死尸,默默地流着泪。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54捡到一条大鱼?实则踩进一个大坑 阳哥见小菲打死不说,气得肺炸,最后却唯有作罢,因为再打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他带着马仔恨恨然离开,暗暗发誓,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将昨晚那假扮条子的死骗子揪出来,然后抽筋拔骨,挫骨扬灰! 哼,敢搞我的女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阳哥是社会人,他从小就出来捞世界,在刀光棍影中混下来,靠的就是不怕死,不认输的精神。 如今受此大辱,他自然不会轻易作罢。 至于小菲的死活,他早已不管。 别人碰过的女人,他不会再要,也不会再去负责。 传统而保守的思想让他认为,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会去忍受这样的耻辱。 阳哥回到自己的住处,依旧怒气难平,甚至越想越气,他将手底下所有马仔都叫过来,发出一道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对外人说起小菲的事情,太特么丢脸了,谁要敢到处乱说,老子将他舌头扯出来! 马仔们都知道阳哥说的是真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都纷纷点头如捣蒜,说知道了,谨遵阳哥命令。 这时候,身旁的电话响了起来。 铃铃铃! 阳哥很不耐烦,骂了一句:“哪个含家产这时候打电话给我?” 接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深沉沙哑的声音:“张阳,最近可好?” 张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即一怔,心中的怒气立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恭恭敬敬,低声下气:“佛、佛手爷…”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呢?” 电话那边呵呵一笑,说:“没事儿,就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小事,其实你帮我做这件事,也是在帮你自己,你不是很想将搞了你的女人的那个骗子抓出来吗?” 张阳一愣,面露意外。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意味深长的声音: “实不相瞒,其实我已经盯了他们好几天了……” 另一边,安心宾馆302号房,小菲就这么倒在血泊之中,不停地流着血,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枯萎的花瓣,在黑暗中不断地坠落,坠落…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宾馆的扫地阿姨前来收拾房间,这才发现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菲,然后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送她去医院。 而此时,我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已经来到了广州火车站。 他们在同心宾馆定了三天的房子。 因为之前大伙儿约定过,年初八要来这边集合,等集合之后,就一起去广西找楼先生。 现在是年初五,到年初八,还有三天时间。 大伙儿肚子也饿了,便从同心宾馆下来,到附近的面馆吃面。 三人一边囫囵吃着,一边讨论起昨晚的事儿。 朱光庆说他昨晚勾到的那个女的,实在是太漂亮,真想把她娶回家,只可惜自己是个大头蒜,全是装的,没什么真本事。 张跃才也说他昨晚过得不错,陪他的女孩很温柔,很销魂。 两人七嘴八舌说着,吃面的时候吸溜吸溜,很有味道,像是在反刍昨晚的经历那样。 我三叔闷头吃面,只听他们吹水,自己没怎么说话。 他心里其实有点担心小菲,他就想,要是宾馆的人一直都没发现小菲被捆绑在房间里面,那她岂不是要被活活饿死? 随即想到,阳哥应该知道她的住所,只要一两天见不到她,应该会去她的住所看看。 可又想到,阳哥可能认为小菲已经被条子抓了,而且他那么怕死,他可能害怕被牵连入狱,会直接和小菲斩断所有联系,自己龟缩起来,不去管小菲死活。 想着想着,却不知不觉想到了昨晚和小菲之间的那一夜温存。 正想得出神,这时候,朱光庆用肘子捅了捅三叔的手臂,说:“喂,阿袁,你怎么不说说你昨晚的事情?” “那靓妹怎样啊,和我们分享分享呗,别自己吃了,却藏着掖着,那样太不够意思了。” 三叔呵呵一笑,敷衍说:“其实,怎么说呢,嗯,挺好的,和其他女的差不多。” 张跃才就鄙视道:“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 “说详细点。” 三叔苦笑,“好好,那就说详细点,其实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她把我带到夜色酒店…” 然而正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面馆门口,对朱光庆大喊:“庆哥,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三人循声往面馆外面看去,只见赫然是一个瘦骨如柴,身形佝偻的男子,这男子也就三十多岁年纪,可是从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年人那样苍老。 朱光庆一愣,“毛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我三叔和朱光庆来广州,就在花街那边遇到过毛鼠,那时候毛鼠偷了别人钱包被识破,被追得像条过街老鼠那样满街乱窜,是朱光庆救了他,才让他躲过一劫,但是因为他染上了毒,朱光庆对他很排斥,就给了他一百块钱将他打发走。 那花街距离广州火车站挺远的,打车都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过来,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火车站这边,和毛猴这个道友相遇。 毛鼠呵呵笑着,直接就拉一张椅子过来,在我三叔他们这一桌坐下,好像和大家很熟那样,说道: “来这边当然是搵食啊,大家兄弟一场,要不一起去捞一单?” “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织不出大网,捞不起大鱼啊。” 随即对服务员大喊:“靓妹仔,给我来一碗猪脚面,大碗的!” 我三叔、朱光庆、张跃才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冷漠,都对他毫无好感。 因为这毛鼠,人模鬼样的,只要是个稍微正常的人,恐怕都会对他敬而远之。 三叔就说:“我们不想在广州捞鱼,你去找别的人合作吧。” 毛鼠却说:“小老弟,你别说话,我和庆哥、才哥谈生意,还轮不到你插嘴哈。” 几年前毛鼠联合朱光庆做了三叔一局,把我三叔蒙得团团转,至今他依旧印象深刻,所以对我三叔很不屑,以为我三叔是朱光庆的手下,甚至以为之前那个局我三叔到现在都还没识破,殊不知他走了之后,三叔就反手把朱光庆耍了一把。 三叔听了这话,很是不喜。 可还没等他开口反驳,张跃才就先把毛鼠怼了一顿: “死毛鼠,你赶紧滚蛋!” “阿袁虽然在我们三个中资历最浅,但是他比起你来,至少厉害一百倍,你滚吧,师父已经将你逐出师门,我们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纠葛!” 毛鼠却笑嘻嘻,说道:“阿才,别那样嘛,出来捞偏不就是为了一口饭吗?跟谁混不是吃饭?只要吃得好,那不就行了?” “我真有好处益大家,要是不缺人手,我也不会找你们。” “我还巴不得自己独吃呢。” 朱光庆眼珠子转了转,就问:“那你说说,什么好处?” 这时候,面馆的服务员小靓妹端着一大碗猪脚面上来,放到毛鼠面前。 毛鼠立即满脸猥琐,去打量人家小靓妹的身体,那肆无忌惮的眼神,让小靓妹满脸的愤怒,连忙转身走开。 三叔看了很不爽,说道:“我们就要走了,就算是有好处,我们也不会要你的。” “你吃完这碗面就走。” 朱光庆却说:“阿袁,让他说说看,至于做不做,我们自己拿捏。” 毛鼠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说: “我说了你们肯定会做!” “有条广州本地的老鱼,家底很厚,很多油水,这条鱼本来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儿子,不过上一年去珠江游水的时候溺死了,儿子没结婚,没留下孙子,现在他是孤寡老人,七老八十,就快死了,几十万上百万的家产却没人继承,我们完全可以搞个局,将他手里的油水都刮过来,大不了到时候他死的时候,我们帮忙送葬就好。” 朱光庆和张跃才听了这话,明显心动了。 要是毛鼠说的是实话,那这一笔财产,绝对是一条大肥鱼啊,而且要抓很容易,简直就是探囊取物! 三叔却警惕问道:“你怎么打探得这么清楚?怎么证明你说的不是鬼话?” 毛鼠嘿嘿笑起来,说道:“我之所以那么清楚,那是因为,那条老鱼是我爸的哥哥,也就是说他是我大伯。” 毛鼠此话一出,三叔等三人,都不由一愣,心里咯噔一声,面露意外之色。 连自家人都想吃? 这毛鼠也太没良心了吧! 三叔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合着外人来吃自家人的无良鬼! 想当年阿清伯合着同村的灰佬金来偷他辛辛苦苦赚到的钱,他至今还难以释怀。 三叔就冷笑:“竟然坑自己大伯,你有没有良心的?” 毛鼠却不以为意,笑嘻嘻说: “我是没良心,难不成你们到处捞偏,就很有良心了?” “我为什么捞我大伯?” “那还不是因为他老古板?” “自己没有儿女,老婆也早死了,比较亲近的亲人,就我这一个侄子,结果他竟然不将钱给我,却立下遗嘱,要把钱都捐出去,我捐他老母花嗨,自家人都还没过上好生活,就去顾着外人!” “你说我不捞他我捞谁?” 毛鼠说这些话,心中带着一股极度的怨恨。 可三叔却知道,毛鼠大伯不将钱给他,那是正确的选择,就他这瘾君子,再多的钱给他,也会冻过水,不出几年就能挥霍一空,那还不如用这些钱来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朱光庆和张跃才却已经蠢蠢欲动。 反正那是毛鼠的大伯,又不是他们的大伯,捞了就捞了。 另外,就算是他们不答应,毛鼠也会去找其他的人去捞,到时候他大伯还是得被坑,那还不如他们来吃这一块肉。 张跃才就微微笑着,对毛猴说:“毛鼠,既然你决意要捞你大伯,我们其实也不反对的,只是不知道,捞了之后,这肉大家怎么分?” 三叔这时突然呵斥一声: “阿才,忘了师父他老人家定下的偏门规矩‘四不捞’吗!” 白老爷定下的四不捞: 老人不捞,小孩不捞,大肚婆不捞,同行不捞。 这个规矩,在三叔进入偏门之时,白老爷就对他说过。 张跃才自然也记得这“四不捞”的规矩,可是却不以为意,笑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师父他老人家的四不捞,只不过是随便说说骗骗外行人的罢了,老人不捞,小孩不捞,大肚婆不捞,同行不捞,可实际上呢?就连师父他自己,也不知道捞了多少老人,捞了多少同行!” “南昌那个周景深,是不是老人?而且还是师父他的老朋友呢!” “可师父却把他捞得死死的!” “佛手爷是不是同行?以前还是师父的搭档兄弟呢,可师父还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去捞人家?”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张跃才就继续说:“有好捞的鱼,我们肯定会捞,管他是什么人。” “阿庆你说是不是?” 朱光庆呵呵笑,点头道:“没错,没错。” “阿袁,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也需要看开一点,你应该想,就算是我们不捞,别人也会去捞,那还不如我们先下手。” 张跃才这时说:“要是你不想捞,你可以退出,我们去捞就好。” 三叔郁闷无比,说:“可是我们约定了年初八去广西的。” 张跃才说:“那可以推迟。” “反正楼先生也没规定我们什么时候必须去报到。” “要不就你自己先去广西,我们捞完这一网,再去广西和你汇合。” 三叔唯有苦笑,说实话,他真不想去捞毛鼠的大伯,另外,这毛鼠表面上像条病狗,没什么威胁,其实他鬼得很,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因为三叔答应过白老爷,要带大家洗白身份,重新做良民,所以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张跃才和朱光庆去冒险,多一个人至少多一份帮助。 于是叹气说道: “哎,成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去捞这一网,不过我得事先说明,捞完之后,我们得立即离开广州!这个没问题吧?” 张跃才和朱光庆听了这话,都立即高兴笑起来,说道: “这就对了嘛,有肉大家一起吃,才够兄弟!” “至于捞完就走,这个绝对没问题!” 三人就这么商定,决定去和毛鼠做局,捞他大伯。 他们以为捡到了一条大鱼,却不知,已经踩进了一个别有用心之人设计好的坑里。 …… 这究竟是什么样一个坑?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55一脚踩进大天坑,三叔该如何应对? 既然决定要去捞毛鼠的大伯,那接下来自然是要去踩场地。 三叔粗略想了个计谋,毛鼠说他大伯想要将钱捐出去,那他们完全可以假扮慈善基金会的人去和他接触,忽悠他把钱转账到他们的账户,然后还发一些锦旗或者勋章什么的给他,来个干净收尾,不就能够把这事儿做成? 毛鼠听了三叔的计谋,笑嘻嘻地对我三叔竖起大拇指,说这计谋可以。 还说道:“要不现在我就带你们去我大伯那边,先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再详细布置撒网捞鱼的计划。” “到时候我就来唱白脸,你们唱红脸,你们忽悠他捐钱,我来阻挠你们,只要我出面阻止,我大伯肯定会对你们的身份深信不疑,因为我大伯最讨厌我,什么事情都会和我对着干。” 几人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可以。 事已议定,毛鼠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便打起精神,迅速去找车,带我三叔他们去他大伯那边踩场地。 等毛鼠走后,三叔这才问道: “跃才,阿庆,你们以前和毛鼠一起捞过,知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他真的有一个很有钱的大伯?” 张跃才和朱光庆都一愣,摇摇头。 说实话,他们和毛鼠虽然一起跟着白老爷捞过一段时间的偏门,但是对毛鼠这个人的身份,却都还不太了解,一是因为毛鼠很鬼,不但是对外人鬼,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甚至对白老爷,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大家不知道他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有时候甚至还会被他暗中吃一口,这也正是为什么白老爷要将他逐出师门的重要原因。 而且以前一起捞偏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提过他的家庭,更加没提过他的大伯。 张跃才就说:“是真是假,咱们去看一看,不就清楚了?” “就毛鼠那瘦嘎杂【蟑螂】,他要是敢耍我们,我们逮着他揍他一顿就好。” 朱光庆也说:“没错,我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他联合我们吃他大伯,很明显是因为毒瘾上头了,急需要钱去买粉,去搞别人又搞不过人家,所以只能对自家人下手。” “像他这样的道友,这几年我在监狱里头见过好几个,这些扑街瘾头上来了,真的是六亲不认,只认钱,只认粉,所以这死毛鼠主动来联合我们去搞他大伯,也是说得过去的。” 三叔点了点头,觉得朱光庆分析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心里却依旧隐隐约约担心。 这时候,毛鼠跑了进来,说道:“三位兄弟,车找到了!走吧!”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付了钱,然后便从面馆出来,跟着毛鼠去上车。 路上,三叔还问:“毛鼠,你大伯在哪里?” 毛鼠就说:“在天河那边,比较偏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三叔继续问:“天河哪里?” 毛鼠张口就说:“天河石牌桥村,第五街道,第四号楼。” 三叔见他张口就说得这么详细,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几人来到公路边,上了毛鼠请来的一辆面包车。 毛鼠立即就对司机说:“师傅,刚说好的,去石牌桥村,走吧!” 那司机应了一声:“好嘞!” 然后就准备开车前去石牌桥。 三叔却一愣,突然察觉不对头。 既然毛鼠之前已经说好了要去的地点,为什么现在还要再说一遍? 这很明显就不是说给司机听的,而是说给他和张跃才、朱光庆三人听的。 为什么要说给他们三人听? 那肯定是为了让他们三人打消疑虑!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三叔神经很敏感,虽然他没有证据证明毛鼠在对他们使坏水,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一愣过后,突然就打开车门,往车下跑,捂着肚子说: “哎哟,我肚子痛!” “我要去找个厕所!” “你们先去吧,石牌桥村,第五街道,第四号楼,我知道具体地址了,等会儿我会打车过去。” “不行了,我快要拉出来了!!” 然后转身就跑,毛鼠想要追上去,也不可能追到。 毛鼠见状,愕然意外。 他肯定没想到,我三叔都上车了,竟然突然来这么一下。 最后唯有对着我三叔远去的背影大喊:“快点回来,我们等你!” 于是几人便在车上等。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都没等到我三叔回来。 毛鼠心绪下沉,知道我三叔很有可能已经跑路了。 这种时候,可不能再拖下去,要是再拖下去,没准朱光庆和张跃才反应过来,也会跑路,到时候他就一网空空,连条鱼毛都捞不到。 于是就对朱光庆和张跃才说:“要不我们先过去吧,没准朱玉袁已经打车过去了。” 朱光庆和张跃才其实早就知道我三叔开溜了,他们对此很不爽,刚才我三叔还口口声声答应一起捞毛鼠大伯,没想到现在一声不响就开溜,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对他们这些同门兄弟,一点尊重都没有。 再说了,不就是去石牌桥村看一看吗?能出什么事? 就毛鼠这死样,还能把他们怎样不成? 真泥嘛胆小鬼! 二人闷闷不乐,张跃才还说:“行吧,那我们先去石牌桥那边,要是他不来,那这条鱼我们三人分就好,呵呵,少他一个人,我们还多分一点呢!” 毛鼠听张跃才这么一说,心中松了一口气,呵呵笑着,说:“也行吧,少一个就少一个。” “司机,开车吧!” 于是司机开始发动引擎,驱车前行。 开了一半路,朱光庆突然发现,这根本不是去石牌桥的路,去石牌桥应该往东边走才对,可现在却是往南走! 于是连忙问道:“司机,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司机却一笑:“没错,就是走这一条路。”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再过五分钟,咱们就能到达石牌桥村。” 结果五分钟之后,司机将车开进了一个城郊小村子里面,将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子。 “好了,石牌桥村到了。” 然后就见到,十来个人一拥而上,直接将整辆车团团包围。 朱光庆和张跃才见状,直接脸色狂变,大惊失色。 张跃才大怒:“死毛鼠,你竟然敢玩我们?!” 毛鼠却鸟都不鸟张跃才,连忙下车,来到这一群人的大哥头面前,说道: “人我带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那尾款,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说着,就伸出手来,笑嘻嘻看着那大哥头。 那大哥头面色凛然,冷冷瞥了毛鼠一眼,说道:“我没钱,你想要钱直接去向佛手爷要,别向我伸手。” 毛鼠一震,见眼前这人高壮无比,气势逼人,便连忙将手缩回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唯有苦笑:“呵呵,行吧,那我去找佛手爷要。” 那大哥头不再去理会毛鼠,而是径直走到面包车旁边,低头看向车内。 只看了一眼,他就一愣:“还有一个人呢!” “不是说好了三个人的吗!” “那个死骗子怎么不在这里面?” 毛鼠呵呵苦笑,解释道:“阳哥您说朱玉袁啊,那是条老黄鳝,滑得很,上车的时候被他耍计逃了,我怕这俩也逃走,就先把他们带过来。” 朱光庆和张跃才,看着外面那个大哥头,都很是震惊,很是意外。 朱光庆就问:“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抓我们?” 那大哥头就说:“你们和我没仇,但是和佛手爷却有很大仇。” “佛手爷?” 朱光庆和张跃才都不由一震。 几年前佛手爷的千手门被端掉,佛手爷侥幸逃脱,却成了全国通缉犯,被条子追得像条丧家之犬那样到处乱跑,至此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和佛手爷见过面。 没想到这佛手爷竟然还藏匿在广州,也真是艺高人胆大! 那大哥头又说:“另外,你们的另外一个同伴,他触碰了我的底线,我要将他抽筋拔骨!” 张跃才就说:“朱玉袁得罪你,那你应该去找朱玉袁,别将气撒在我们身上。” 那大哥头冷笑:“呵呵,果然不愧是捞偏的啊,大难临头各自飞,为了自保直接就把兄弟甩出来,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你们这些捞偏鬼的真实面目了。” 朱光庆冷笑,“说得你好像就不是捞偏的那样,殊不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毛鼠这时候骂朱光庆:“朱光庆,嘴上干净点,阳哥是你可以骂的吗?” “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朱光庆见毛鼠竟然骂他,真是跳蚤上头称大王了,不由恼怒大骂: “死毛鼠,昨天我特么还救了你一命,今天你就来阴老子?” “你特么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毛鼠却不以为意,笑呵呵说:“庆哥,咱们都是一路人,做的都是没良心的事,要真天打雷劈,你已经被劈开十八碌了。” 朱光庆气得要死,现在唯有后悔,刚才在面馆的时候,怎么不听我三叔的劝告? 吸粉的都是毫无底线的人渣! 早就应该对毛鼠这个含家拎多留一个心眼! 若是三叔此时也在这里的话,见到这个大哥头,肯定会很惊讶。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小菲的男朋友,张阳。 张阳此时心里很不高兴,他最想要抓的是我三叔,因为我三叔把他的女人给搞了,他要报这个仇。 若不是想要抓住我三叔,他也不会答应佛手爷,来帮忙做这一件事。 于是对着毛鼠就骂:“你个死扑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关键的人都被你漏了,那还搞个锤子!” 毛鼠就连忙过来解释,说:“阳哥,您先别恼火,朱玉袁虽然跑了,但是有朱光庆和张跃才在我们手里,我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投罗网。” “毕竟朱玉袁和别的偏门老狗不一样,他比较讲义气,人也比较善良,现在他的两个同门兄弟在我们手里,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张阳听了这话,不由冷笑,心想,呵,朱玉袁善良?要他真善良,就不会搞我的小菲了! 不过如今这形势,恐怕也唯有用这两个人来做诱饵,才能把朱玉袁那个死扑街钓过来。 于是一挥手,对手下下了一道命令: “他这两个扑街拖出来,狠狠揍一顿再关起来!” 十几个手下立即一拥而上,将张跃才和朱光庆抓出来,然后就是拳打脚踢,打得他们哇哇惨叫,鼻青脸肿,最后才将他们五花大绑,关在村子里面的一间小屋子。 而此时,我三叔打了个出租车,直奔石牌桥村。 他来到石牌桥村,问了好几个本村的人,都说这里没有第五街道,这才恍然大悟,真的被毛鼠那含家产给坑了! 张跃才和朱光庆两人,恐怕已经被他给搞走了! 也不知道这死毛鼠撒这一网是什么目的! 就怕这含家产下手没轻没重,要是朱光庆和张跃才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以后还怎么面对他们?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白老爷? 三叔这一次真是大意了,他早就猜到毛鼠会搞警棍,可是却判断失误,没能及时作出应对措施! 他想当然地以为毛鼠会在石牌桥村这边下手,可实际上毛鼠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来石牌桥村。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三叔,毕竟毛鼠实在是太鬼了,脱口而出就说出一个石牌桥村的具体地址,确实让人很难看穿他的诡计,三叔找借口开溜,也是想着快一步来这边打探状况。 却不曾想,这里根本就没有第五街道! 此时的三叔,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在面馆的时候,就应该坚持己见,态度强硬一点,就算得罪他们,也要把他们拉扯回来。 如今搞出这么一个大窟窿,也不知道毛鼠带着他俩去了哪里,该如何是好? 三叔心中茫然,人生中第一次感觉不知所措。 因为他知道,毛鼠是有备而来的,这次的事儿,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 张跃才和朱光庆的命运将会如何?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56三叔开始反击,他的计划能做到滴水不漏吗? 三叔就想,既然毛鼠是有备而来,那他背后肯定还有幕后主使者,因为就凭毛鼠这烂鬼模样,扔到河里都激不起任何水花,就算是给他十个胆子,他恐怕也不敢来搞他们,除非有人再背后给了他一大笔钱。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三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阳哥张阳,因为最近他们就得罪了张阳一个人。 如果是张阳的话,那针对的就是我三叔一个人,而不是张跃才和朱光庆。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张跃才和朱光庆被抓了,阳哥也不会轻易罢手,反而很有可能会利用张跃才和朱光庆来威胁我三叔,让我三叔乖乖就范。 要想让我三叔乖乖就范,那就得通知我三叔,人在他们手里,要我三叔过去拿。 那么,他会用什么方法通知呢? 很明显,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蹲点等候,二是四处搜寻。 四处搜寻很明显不切合实际,因为广州这么大,盲目搜索效率很低,另外有人质在手里,他们也不需要浪费大量时间精力到处去搜。 所以他们肯定会蹲点等候,因为他们知道,张跃才和朱光庆是我三叔的同伴,我三叔不可能见死不救,一定会主动来寻找线索。 那么,他们会在哪里蹲点呢? 很明显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在火车站附近,二是在洛溪大桥的安心宾馆附近。 因为这两个地方是我三叔出入过的地方,他们想要我三叔找到,自然就会去我三叔出入过的地方等候。 三叔经过如此一番分析,最后决定回去火车站附近,潜伏起来,暗中守着,看看能不能等到毛鼠。 他不敢太过招摇,因为现在陈小宝和刘秋菊还没来广州集合,要是连他也被抓,那就真是一锅熟了。 所以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谨慎再谨慎,不能再犯之前那样的低级错误。 三叔潜伏回火车站附近之后,为了谨慎起见,就连之前订好的在同心宾馆的房间,他也不去住了,因为他怕那个宾馆已经暴露,怕有人在那边挖好坑等他一头撞进去。 他就在附近一个名叫旅途小馆的小宾馆住下,然后去附近买了些化妆道具,在垃圾堆里面捡了一些烂衣服烂裤子,将自己乔装打扮成一个拾荒老头的模样,然后在去火车站附近走动。 三叔的猜测果然很准,颇有白老爷几分风范。 第二天中午,他竟然就在火车站附近见到了毛鼠。 毛鼠就一个人,在附近游走,三叔没有立即出击,而是在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一直在面馆附近徘徊,而且身边没有其他手下,很明显就是带着消息来这边等我三叔的。 我三叔见状,对毛鼠这个扑街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他,张跃才和朱光庆也不会陷入险境,心中暗想,现在是报仇的好机会。 于是就佝偻着身躯,装作毫无危险的老弱病残,一瘸一拐走到毛鼠面前,然后突然发难,一把扑向毛鼠,将他扑倒,就对他一顿狂揍。 毛鼠本来就是个瘦鬼,瘦骨如柴,身体早已被毒摧残得千疮百孔,连拿碗手都颤抖,哪里打得过我三叔这样的强壮青年,更别说三叔还是偷袭的。 结果毛鼠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三叔揍得“哇哇”惨叫,蜷缩成一团,胡乱挣扎。 三叔假扮成了拾荒老人的模样,一边打毛鼠,还一边大喊: “你个死扑街,竟然偷我钱,偷我钱!” “看我不打死你!” 毛鼠抱着头,连忙求饶说:“大哥,我没偷你钱,你打错人了!” “别打了,求您别打了!” 三叔却不理会,依旧对他拳打脚踢。 路过的行人,都在一旁冷漠观看,或者怕殃及鱼池连忙走开。 三叔见好就收,打了他一顿之后,立即提着他就往巷子里面走,他也怕条子来查。 不过因为是拾荒老头和一个不人不鬼的粉鬼在打架,说白了都是穷鬼,附近的保安不怎么会管,因为这些穷鬼因为一个水瓶,或者垃圾桶里面的一个馒头,都可能会大打出手,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只要不闹的太大,一般都选择视而不见。 三叔提着半死不活的毛鼠走进偏僻小巷子,将毛鼠往地上一扔,然后又踹了两脚,这才直起腰板,恢复原来的声音,说道: “毛鼠,你把张跃才和朱光庆带哪里去了?” “识相的话,就乖乖告诉我具体地址,不然我砸断你四肢,让你今后就算是想吸粉,也没手脚可以吸!” 毛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这才脸上狂变:“你是朱玉袁?!” 三叔冷笑:“呵,没错。” “我早就知道你有警棍,所以这才突然开溜,你现在赶紧给我从实招来,我这人耐心不大,别给我罗里吧嗦的,不然我会把你打成半残。” 毛鼠一下就软了,而且他原本就打算来放风给我三叔听的,所以立即就说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你别再打我了,再打我真的要死了。” “他们现在在番禺新造小谷围那边的贝岗村,一栋四层高的楼房里面,那小村子现在还比较穷,就只有一栋四层高的楼房,很容易找到的。” 毛鼠说话的时候战战兢兢,诚诚恳恳,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不过,三叔可不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毛鼠有没有说谎,试探一下就知道。 三叔就说:“接下来我会带着你一起去那边,我去到那边要是见不到人,我就拿你来开刀!” 毛鼠听了这话,脖子一缩,多说一下,连忙说道: “袁哥,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记错了,其实他们不在贝岗,而是在小谷围南亭!” “你放了我好吗?我这次说的真的是真话。” “我可以对天发誓,要是说了半句假话,我绝子绝孙,永无后代!” 三叔笑了,“就你现在这鬼样,就算不发誓,你也生不出半个狗崽子来。” “不是我说你,就算是给你一百个女人,你恐怕也搞不出什么名堂来!” 毛鼠听了这话,满脸苦涩的笑,内心深处受到了极大的耻辱,不过却不敢发作。 再说了,我三叔说的也是实话,他现在吸粉吸到病入膏肓,和行尸走肉没多大区别,就他这瘦骨如柴,半死不活的模样,恐怕都硬不起来,哪里还能搞出子孙? 毛鼠满脸真诚说:“这次真没说谎,你要信我啊袁哥。” 三叔冷笑,说:“行吧,那我们现在一起去小谷围,你带路,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就你这弱鸡身板,我先让你跑一百米,你也逃不出我手掌心。” “要是你逃了再被我抓到,我真不会手下留情的。” 毛鼠连忙鸡啄米点头,“知道了袁哥,我不会逃的,我会乖乖给你带路的。” 于是就带着毛鼠,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往番禺小谷围。 因为三叔拾荒老人的打扮,脏臭无比,毛鼠又人不人鬼不鬼,所以在打车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很多路过的出租车司机见他们这模样,都不愿意载他们。 三叔拦了几辆空车都不愿意停下来,有些恼火,直接拿出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来招手,才有司机愿意搭载。 番禺小谷围,是一个岛屿,属于新造镇。 小谷围岛这个名字,很多人可能会很陌生,但是若是说广州大学城,那大家肯定多多少少都听过一点。 如今这地方十所高校聚集在一起,几乎所有广东排名靠前的大学,诸如中山大学、华南理工、华南师范大学、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广东工业大学等等,都在这里有分校区,这里的人口,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学生,俨然已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的聚集地。 然而,在1989年那会儿,这里还只不过是珠江支流里面的一个落后小岛,岛上零零散散分部着六个古老的小村子,这里民风淳朴,人民还过着古老的渔耕生活。那时候这里除了本地一些老建筑之外,还一无所有。 小谷围岛屿上的六个小村子,分别是南亭村、穂石村、贝岗村、北亭村、郭塱村、练溪村。 1994年这里成立小谷围艺术村,艺术村居民全是油画家、国画家、版画家、雕塑家、以及高级设计师等等。艺术村占地面积九十多亩,村里面的所有建筑都是由艺术家们自行设计建造的,颇具风格。因为艺术村的存在,这里开始名声鹊起,引起关注。 2003年,政府规划敲定,这里作为新时代大学城的建造地址。 为了建造大学城,郭塱村和练溪村全面搬迁出小谷围岛,在新造谷围新村落户,其他四条村也进行了部分迁移。 此后这里便成为了大学城,此消彼长,大学城的落户,艺术村也就被挤了出来,如今在大学城,已经很难再看到艺术村的影子。 三叔和毛鼠来到小谷围岛,那时候这里还很落后,很多居民的房子,都很古老,若是放在现在,绝对是国家保护级的文物,不过随着发展,现在这些老房子已经消失不见,或者只剩下断壁残垣,每个村子,除了祠堂还屹立不倒之外,其他的老建筑,基本上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出租车兜了个大圈,绕到小洲村,才从那边的桥梁进入小谷围岛屿,来到南亭村附近停下,三叔付了车费,就让毛鼠带路,去往南亭村寻找困住张跃才和朱光庆的地点。 在坐出租车来的路上,三叔已经从毛鼠的口中得知,那个想要抓他们的幕后主使者确实是阳哥,阳哥之所以要抓我三叔他们,是因为我三叔搞了他的女人小菲。 三叔听了毛鼠这些话,心中暗暗想到,一切果然如我所料,真的是阳哥那扑街含家产在搞鬼。 可他却不曾想到,这毛鼠鬼得很,他说满脸真诚的嘴脸下,实则隐藏着一张吹水不打草稿的臭嘴,说起谎言来,都不用过脑子。 他说幕后指示者是阳哥,却对佛手爷只字不提。 其实佛手爷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毛鼠是直接听令于佛手爷的,至于阳哥,他都不用给他太多好脸色看。 他之所以对佛手爷只字不提,除了想报复我三叔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佛手爷对他下了死命令,不能对其他人提起他,特别是我三叔等白老爷的徒弟。要是提了,那他小命难保。 佛手爷之所以如此隐匿自己,那是因为只要提到“佛手爷”三个字,我三叔他们肯定会变得谨慎无比,到时候想要一网捞起,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佛手爷也是人精,各种算计,并不比白老爷差多少。 现在他要搞我三叔他们,甚至就连张跃才和朱光庆已经被抓了,三叔竟然还看不出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这也正是佛手爷的厉害之处。 他懂得用方法让他的猎物转移注意力,让他的猎物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存在,这就相当于上了一层保险,就算是阳哥的行动失败,那他也可以出其不意突然一刀子捅过去,然后把三叔他们三人串成肉丸子。 走到南亭村外围的一个小树林里面,毛鼠就指着村子里面一栋两层高的楼房,这栋楼房刚建起来没多久,很显眼。 他说道:“朱光庆和张跃才就被关在那里,阳哥派了好一些手下在那边守着,就等着你自投罗网,我只能带你来这里了,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放我走吧,不然阳哥发现我在帮你,会打死我的。” 三叔冷笑:“放你走了,你去通知阳哥来抓我,那我岂不是成了大唆嗨?” 毛鼠一愣,“那你到底想要怎样啊?” 三叔意味深长一笑:“我要拿你来当诱饵,把大鱼掉起来。” “擒贼先擒王,我就不信,若是阳哥被我拿捏在手里,他还不会乖乖放人?” 毛鼠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面露讶异疑惑,不知道我三叔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三叔究竟会怎么做? 他能凭一己之力将张跃才和朱光庆救出来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57突然发现的真相,让三叔不由背脊发凉,感觉人性之恶无限大 三叔想凭一己之力,从张阳手里救出张跃才和朱光庆,那是基本上不可能的,除非他是吕布、项羽、秦琼这样的大能,能以一敌十。 三叔心里也清楚得很,张阳将朱光庆和张跃才抓起来,那肯定会派很多人手重点盯防,他若是直接闯进去,绝对会自投罗网,有去无回。 所以,他就改变策略,不去救朱光庆和张跃才,而是直接设局针对张阳。 擒贼先擒王,抓到张阳,那他还不乖乖将张跃才和朱光庆都放出来? 这个局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直接拿捏张阳的软肋。 张阳的软肋是什么? 三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菲。 三叔以为张阳现在如此愤怒,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想为小菲报仇,所以只要再拿捏住小菲,张阳就会立即服软。 却不知,张阳对小菲的爱,其实并没有那么深。 他现在的愤怒,大多数来源于对小菲的占有欲,以及自己的脸面。 因为这个错误的判断,导致三叔做出了错误的决策。 他决定去找小菲。 而要找小菲,要么去安心宾馆,要么去广州肿瘤医院,这两个地方,肯定有一个地方她会出现。 于是当天就带着毛鼠,一起回洛溪大桥那边。 他先去了安心宾馆,发现302号房已经住了新房客,便迅速离开,带着毛鼠去往肿瘤医院。 来到肿瘤医院这边,直接往住院部走去,印象中小菲哥哥在305号病房,现在三叔乔装打扮成了一个拾荒老者的模样,他知道小菲肯定认不出他来,所以也不怕被她撞上。 可来到305号病房,结果却发现,小菲哥哥已经不在这里。 三叔问护士,这才知道,原来小菲哥哥昨晚竟然去世了。 这让三叔意外不已,他还记得前天和小菲来这肿瘤医院的时候,她哥哥虽然面色苍白,但是也还没到一命呜呼的地步啊! 至少还能拿得起杯子来砸他。 怎么这才过了两天,就挂了? 靓妹护士还说,这个病人断气的时候,一直在叫他妹妹,可是他妹妹昨天一整天没出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以前他妹妹每天都会来医院一会儿的,昨天却直接一整天不来,可能他妹妹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吧,想放弃了吧。 靓妹护士哀叹一声,说:“像他们这样的境况的病人我见多了,亲人重病,却连两万块钱手术费都拿不出来,没钱医治,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那过程确实很痛苦,病人妹妹不敢来医院也是正常的。”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连忙问道: “你刚才说手术费多少来着?” 靓妹护士一愣,对我三叔突然的问话感到疑惑不解,不过还是重新说了一遍: “两万啊。” “两万块钱不是很多,但是对农村家庭而言,确实不容易拿出来,毕竟现在很多农村家庭,一年到头的总收入也就两三千。”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意外,直接懵逼。 小菲说她和张阳一起做了十七次仙人跳的局,一共捞了二十多万,她自己赚了七八万,这些话应该不是假的,因为当时三叔的身份是警察,她被三叔拿捏在手里,就算是说假话,骗的钱的数目也只会往少的说,而不是往多的说。 七八万,已经够她哥哥的手术费了! 之前小菲说要五十万手术费,三叔还想着,她哥哥要做什么高科技手术呢,竟然要五十万这么多! 可没想到,她竟然说谎了! 她哥哥的手术费,只要两万就可以! 小菲早就赚够了两万,可是竟然没给她哥交手术费,那她赚到的钱都用来干嘛了? 三叔一想,就不由心里发凉。 再次想到几年前刘秋菊暗中对她那瘫痪的母亲下毒的画面,人性的恶在他的心中被无限放大。 离开肿瘤医院,三叔整个人都不好受了。 他又回到安心宾馆里面去打探,自称是小菲的亲人,给了点钱给前台服务员,这才问出情况来。 原来昨天小菲被三叔他们捆绑在302号房间里面,后来突然有一群人过来,将她打了一顿,打得她惨不忍睹,是宾馆的扫地阿姨发现,然后打急救电话,送她去了洛溪医院。 现在她在洛溪医院的住院部402号房间,手脚都已经骨折,昨晚刚做了手术。 三叔得知这情况,又惊讶无比。 究竟是谁打了小菲? 而且下手这么重! 三叔带着好奇,连忙和毛鼠一起赶去洛溪医院。 路上,毛鼠还在三叔耳边嘟囔着说:“这女的也真是毒啊,利用自己的哥哥做仙人跳骗局,赚了那么多钱,竟然不给她哥哥付医药费,结果她哥哥就这么被她给搞死了。” “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我在她面前,还就真是个小毛鼠,真的不能和她比。” 三叔呵呵冷笑,说:“闭嘴吧,少说点话,没人会说你是哑巴。” 毛鼠呵呵一笑,不再说什么。 他也很好奇,小菲是个怎样的女人,他很想去看看她的真面目,于是也没想着逃走,就跟着一起去洛溪医院了。 来到洛溪医院,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找到住院部402号房间。 三叔推开房门,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女子,正躺在病床上。 她的长发已经被剃光,头上裹着网套,包着纱布,左手和右脚上,都打着石膏,动弹不得。 三叔看了她好几眼,这才认出她就是之前那个漂亮到惊艳的小菲。 三叔将脸上的假胡子,假头发取下来,看向小菲,露出同情之色,叹气说道: “我和你也算是缘分一场,你说吧,到底是谁打你的,我帮你报仇。” 三叔这话说得真诚无比,可实际上他心里压根底儿没有想过帮小菲报仇,他只不过是在套小菲的话。 小菲见到我三叔的真面目,不由惊讶意外,随即感动得哭了出来。 完全没想到,自己被人搞成这样,唯一来医院看她的人,竟然是之前强迫过她的那个男人。 她呜呜哭着说:“是阳哥,阳哥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情,他不但不理解我的苦衷,还把我打成这样,我真的很恨他。” 三叔微微皱眉,本来还想着利用小菲去拿捏张阳的。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肯定不可行了。张阳都这样对她下狠手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来救她? 不过,这小菲却也并非就没了利用价值。 三叔故意不说她哥哥死了的事情,也不揭发她利用她哥哥赚了钱却不给她哥哥付医药费的事情。 毛鼠想要说这些,三叔一个眼神,让他住嘴。 三叔只说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他竟然敢下那么重的手,真是禽兽,如果你真的恨他,我愿意帮你报仇,不过我需要你的配合,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 三叔临时改变布局,他将会怎样利用小菲? 小菲真的会配合吗? 能装住张阳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58随即应变,三叔临时改变策略,玩张阳一个趔趄 有些女人如水,你对她冷漠,她会化作冰刺,你对她火热,她会立即沸腾。若是温和以待,她也会对你极尽温柔。 总而言之,你给她什么,她就会回馈你什么。 小菲就是如此,张阳给她爱,她便给张阳温柔,张阳给她恨,那她也会恨张阳,而且这恨还会十倍奉还。 所以现在,三叔对她说出这些“真诚”的话之后,一方面出于对三叔的感动,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张阳的报复,以至于让她失去理性的判断能力,结果一下子就答应了三叔提出的要求。 她咬牙切齿说道:“我愿意。” “只要能弄死张阳,我什么都愿意!” 小菲对张阳由爱转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对张阳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为了帮张阳赚钱,把自己的哥哥都坑了进去,可到头来,却换来张阳的毒打抛弃。 这样的男人,恐怕无论是哪个女人遇上了,都会恨之入骨。 三叔听到小菲这回答,心中高兴,虽然他还不确定自己那个局能不能做成,但是现在至少又多了一个筹码。 多一个筹码,那就多一个机会。 小菲这时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三叔就说:“我需要你联系张阳,把他引进笼子里面。” 小菲却微微皱眉,说:“我现在断手断脚的,躺在病床上起不来,怎么联系他?” 三叔就说:“我可以给你买个轮椅,把你推到医院外面,找个电话,然后你打电话给他就好。” 小菲却说:“可是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三叔就回头看了一眼毛鼠,说道:“我身边这位兄弟,肯定知道张阳的联系方式。” 毛鼠却连忙摇头说:“我不知道啊。” 三叔冷笑,“你要是不知道,那待会儿你就会进来这医院住院,懂我的意思吗?” 毛鼠听了这话,唯有缩着脖子苦笑。 三叔给他一棒子再给他一颗糖,又说道:“你放心好了,你帮张阳做事有钱收,帮我做事也一样有钱收,两头收水,肯定比只收一份钱要赚得多。” “你现在溜粉肯定很需要钱,你就不想多赚一点?” 毛鼠一愣,觉得我三叔说的话也有那么一点道理,现在他真的太需要钱了。 于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就说道:“行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的联系方式,就不知道你们会给我多少钱?” 三叔就问他:“你想要多少钱?” 毛鼠伸出五个手指,说:“至少这个数目吧?” 三叔就故意往小数目说:“五十?” 毛鼠不喜,说道:“我说五千!” 三叔就说:“五千可以治疗至少三条断腿了,你确定你要五千?” “好吧好吧,五百行了吧。”三叔这么一恐吓,毛鼠唯有让步。 三叔一笑,“成交。” 然后就从毛鼠这边拿到了张阳的联系电话。 拿到电话之后,他就立即带着毛鼠,一起去外面买了个轮椅,然后带着轮椅回来,将小菲推到医院下面的一个小卖部,在小卖部借了一台电话,打给张阳。 打电话之前,三叔就对小菲交代过,该怎么说话,所以现在,小菲只要按照剧本说话,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一会儿,就有人接听。 “喂,谁啊?” 电话那边传来张阳熟悉的声音。 小菲听到这声音,情绪立即变得激动。 “张阳,是我,你把我打了一顿,不会不记得了吧?” 张阳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完全没想到,现在他在小谷围岛屿的南亭村里面,小菲竟然还能找到他的联系电话。 这里面恐怕有警棍,张阳第一时间就变得警惕无比,他说道: “我和你已经断绝关系了,两不相干,你还想要怎样?” 小菲就冷笑:“呵呵,两不相干?” “你打断我一条腿一条手,就两不相干了?” “我告诉你张阳,我和你没完!” “我们一起做了那么多次仙人跳,你说要是我直接去警察局自首,把你爆出来,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后果?” 张阳一震,大骂道:“你傻逼吗!那样你也得死!” 小菲却冷冷笑着:“我死就死吧,反正我现在已经是半残,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张阳立即不淡定了,“你个臭嗨到底想要怎样啊!” 小菲就说:“很简单,我要你给我十万块钱作为赔偿,今晚十二点,你一个人带着钱来洛溪医院旁边的深蓝巷子,记住了,一个人过来,要是你敢带其他人一起来,那很抱歉,我会让我哥立即报警,大家同归于尽。” 说完这话,不等张阳回答,小菲就迅速挂了电话。 她激动地喘息着,然后抽泣了起来。 伤心欲绝,痛苦不堪。 恐怕她也不想和张阳相爱相杀,毕竟曾经爱过一场。 三叔见状,唏嘘不已。 不过,小菲的事情,他可管不了那么多,毕竟现在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哪里还有工夫去管别人怎样。 三叔就说:“今晚我抓住他,你想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到时候报了仇,你就开启新的生活吧,别再被过去束缚了脚下的路。” 小菲缓缓点头,满脸真诚看向我三叔,说:“谢谢你,没想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的人竟然会是你。” 三叔呵呵一笑,没说什么。 他回头对毛鼠说::“毛鼠,今晚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可这时却不由一愣,发现身后空空如也,毛鼠早已不见了踪影。 三叔立即一炸,事情要遭! 这死毛鼠肯定是趁着刚才小菲打电话给张阳的时候开溜了!刚才我三叔的注意力都在电话内容上,没留心身后的情况,就这么疏忽了一下子,就被这死毛鼠给跑了! 三叔一时间不由头大如斗。 妈的,这种关键时候,竟然又出岔子了! 就怕这死毛鼠,逃走之后会去通知张阳,给他捅出个大篓子! 要真那样,那他这个局,还没做就要胎死腹中了! 所以一定不能让他给逃了! 于是连忙跑出去大街上,搜寻毛鼠的踪影。 可来到大街上,三叔四下张望,却发现,这茫茫街上,早已没了毛鼠的踪影,恐怕这死老鼠早就跑远了,要想去把他抓回来,又谈何容易? 最后三叔唯有叹气一声。 看来又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了… 果然如三叔所猜测的一样,毛鼠逃出三叔的掌控之后,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张阳,将这边的事情都爆了出去。 “阳哥,出状况了,今晚您千万别去深蓝巷子!” “那是朱玉袁的诡计,朱玉袁说服了小菲,让她合着来装您!” “您要是去了,那绝对会自投罗网!” “朱玉袁想抓住您,然后用您来赎回朱光庆和张跃才!” 张阳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大惊意外,“什么?!” 毛鼠就说:“阳哥,我说的全是实话,您一定要信我。” 毛鼠为什么要那样做? 很简单,因为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三人,是佛手爷要抓的人,他可以不给张阳面子,甚至反手就把张阳卖掉,但是却不敢不给佛手爷面子。 佛手爷要他做的事,他不敢捅出窟窿,不然他根本没法在广州这地头上混下去。 想要捂住这个窟窿,自然是赶紧通知张阳,让他知道一切。 张阳接到毛鼠的电话,立即勃然大怒,完全没想到,小菲竟然会联合玷污过她的男人一起来坑他! 张阳将电话往地上一砸,愤怒大骂: “妈的,这臭表子,竟然合着干过她的人来弄我!真泥嘛贱,我要不弄死她,我就不切头给她当球踢!” 随即他立即做出应对措施。 小菲不是要他今晚去深蓝巷子赴约吗? 那行,那他去就是了! 只不过不是一个人去,他要带上他的马仔一起去,到时候他不但要再虐小菲那表子一遍,还要把朱玉袁那死扑街抓起来打断四肢,让他知道得罪阳哥的下场,等虐到他不成人形,再把他交给佛手爷处理! 于是这天晚上,他便召集所有马仔,只留下两个人在南亭村这边守着张跃才和朱光庆,然后找来三辆面包车,开着面包车浩浩荡荡出发,前往洛溪医院附近的深蓝巷子。 而此时,我三叔却打了一辆出租车,悄悄从洛溪医院这边,去往番禺小谷围南亭村。 三叔早已猜到,张阳得知真相之后,肯定会勃然大怒,然后带着手下去深蓝巷子去抓人,如此一来,南亭这边肯定就会内部空虚,那么他就可以趁虚而入,趁着张阳不在这边的这个空档,想办法救出朱光庆和张跃才。 本来他是想来一招瓮中捉鳖,擒贼先擒王把张阳抓起来,结果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让毛鼠给逃了,漏了风声,现在他唯有顺势改变计划,顺水推舟,将瓮中捉鳖的策略,临时改成调虎离山,趁虚而入。 不过这趁虚而入的策略,不一定就能取得成功。 因为虽然张阳带着人去了深蓝巷子,但是他肯定会留下一些人来看着张跃才和朱光庆,若是留的人手比较多,那就算张阳这个蛇头不在场,三叔恐怕也很难解救成功。 要是这次解救不成功,等张阳回来,那三叔想要救出张跃才和朱光庆,就更加困难了。 所以他还留了一招后手。 这一招后手,借刀杀人,也算是毒辣。 他来到南亭村这边,等到晚上十一点多,琢磨着张阳应该差不多到了深蓝巷子,他就立即打电话报警,说深蓝巷子那边十二点左右会有人聚众斗殴,希望警察同志能够出警去制止,以免发生流血事件。 如此一来,警察肯定不会置之不理,到时候只要警察一出现,把张阳抓起来,就算不对他判刑,关他个天,三叔也能争取到救援张跃才和朱光庆的时间。 而此时,晚上十一点半。 三辆面包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洛溪医院附近那条深蓝巷子的巷子口。 这条巷子两旁是三米左右的高墙,高墙上全是深蓝色的艺术涂鸦,故而得名深蓝巷子。 面包车停在巷子口,立即有无数人从车上下来,他们手里或抄着铁棍,或拿着砍刀,群魔乱舞,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往巷子里面走去。 为首的张阳,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他面色凛然,杀气腾腾,一边往前走,一边用布条将手里的刀柄捆绑在手上,打上死结,以免待会儿打斗的时候砍刀脱手。 再往里走,巷子前方出现黑色人影,张阳立即兴奋,手里砍刀一指,就大骂: “扑街含家产!” “勾我女人还敢来阴我,我今晚不将你条粉肠剁开八块我就不是人!” “兄弟们,上!” 可就在这时,前方却突然亮起手电筒光芒,只见无数警察就站在巷子里面,手里拿着警棍,像看傻嗨那样看着张阳他们。 张阳立即一震,浑身嗖的一凉。 就好像是一块烧红的热铁,突然间被泼了一桶冰水。 那感觉,实在是太刺激。 那一刻,张阳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懵逼。 身后的二十几个马仔,此时也化作石雕。 空气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之中。 警察那边,为首的警官双手叉着腰,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些二五仔,看他们这时候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张阳立即转身,“走!” 可刚往回走了几步,巷子的出口,却又突然出现无数警察,将出口堵得死死的。 巷子口这边的警察队长,脸上笑盈盈,就这么看着张阳等人,像是看傻狗那样。 “跑啊,我看你们是不是能跑上天。” 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乒铃乓啷… 张阳身后陆陆续续传来铁棍、砍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无数马仔已经被吓得直哆嗦,手里的家伙掉了一地。 张阳浑身一震,也连忙去把手里的砍刀扔掉,可这时他却发现,他用布条捆绑住了刀柄,而且还是打了死结,结果导致手里的砍刀,无论他怎么甩,竟然都扔不掉。 那一刻,他只觉得蛋疼无比。 他满头冷汗,急得跳脚,都快要哭了。 …… 559三叔巧计救出张跃才和朱光庆,却又突然出现拦路虎 张阳知道,这一次他算是完蛋了。 聚众斗殴不算是什么大事,可若是带着大砍刀聚众斗殴,还被当场逮着,那事儿可就大了。 而且他还是头头,正所谓枪打带头鸟。 他要真被抓到,单单今晚这事儿,就够他喝一壶的。 更别说他混黑多年,身上还有种种黑料,要是被挖出,至少十年起步。 张阳越想,就越怕。 对牢狱之灾的恐惧,竟然让他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 只见他还没把捆绑在手里的砍刀扔下,就“啊”的大吼一声,然后往深蓝巷子旁边的墙壁上冲过去,然后猛然一跳,一砍刀插进墙缝里面,借力往上一跳,飞跃而起,竟然就翻越了三米多高的墙壁,落到巷子后面的居民区的楼道里面。 张阳自己也惊讶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一下子爬这么高的墙壁,三米多,那相当于一层半高的楼房,其实这也不算是很高,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助跑之下徒手也能翻越这样的墙壁。 只是阳哥并不是什么特种兵,他只不过是一个混混,想要翻越这么高的墙壁,确实需要爆发出潜力才行。 在深蓝巷子里面两头围堵的警察们,见张阳竟然翻墙逃了,也都惊讶意外,连忙派人去巷子外面追。 而这时候,张阳的那些马仔,见大佬翻墙逃跑,便纷纷效仿,都去翻墙。 警察见状,连忙大喊一声:“爬墙被抓判多五年!” 不少胆小的人纷纷认怂,不过依旧有人拼命爬墙。 警察唯有连忙上去将爬墙的人都拉下来,现场一片混乱。 而另一边,张阳翻墙之后,就立即往居民区的小巷子里面跑去。 他一边跑着,一边连忙解开手里捆绑着砍刀的布条。 跑到居民区中心,他终于把该死的布条解开了,将砍刀扔地上,然后穿过居民区。 从居民区的另一边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张阳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司机,去番禺市小谷围南亭村!” 司机一踩油门,就开车扬长而去。 张阳连忙从口袋拿出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发现双手都在颤抖,手心全是腻汗。 吞云吐雾好一会儿,不由咬牙切齿大骂:“李小菲你这臭表子!竟然敢联合别的男人阴我!” “敢阴我!阴我!阴我!” 每说一句“阴我”,张阳就砸一拳在出租车的座位上,砸得砰砰响。 出租车司机见状,脸上带着一丝惧怕,不过还是连忙说道: “喂,你可别打坏我的车!” “不然我直接拉你去警局!” 张阳怒目而视,司机不由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不过张阳也不过敢再拿出租车来出气。 …… 而此时,晚上十二点半,三叔来到南亭村这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 他将这边的大体状况摸了清楚。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张阳只留下两个马仔在这边看守张跃才和朱光庆。 这么少的人手,三叔只要把他们引开,定能将朱光庆和张跃才都救出来。 现在唯一的难题是,关押朱光庆和张跃才的那栋楼房下面,还有一条大黄狗。 大黄狗一见到生人,肯定就会乱叫乱吠。 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就想了一个计策。 他估计很难将大黄狗摆平,所以与其偷偷摸摸靠近,还不如光明正大出现。 如此一来,就算是狗吠,那两个负责看守的马仔,也不会立即就怀疑他有警棍。 于是他就直接走向那栋楼房,来到那两个马仔面前,说道: “你们是不是张阳的手下?” “有个叫张阳的人出了事,浑身是血,现在在村子口那边,走都走不动,他让我过来叫你们去帮忙把他带回来。” 此时的三叔,身上还是拾荒老者的打扮。 那两个张阳的马仔,见三叔面生,自然会警惕,不会完全相信三叔的话,但是也不敢将三叔的话置之不理,要是万一阳哥真的出了事,他们却见死不救,那到时候阳哥追究起来,他们恐怕会死得很惨。 于是二人就商议,让其中一个人去村口看看究竟,另一个人则继续留在这边守着。 三叔见状,就主动带路,带着那个人往村口走去。 路上,那人问个不休:“阳哥怎么会一个人回来的?” “其他人呢?” “他身上怎么会全是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叔就说:“我路过遇见的,我怎么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 “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也别将责任推到我身上,要不是见他快要死了,我才不会去管他。” “我带你去村口见了他,我就会立即离开,你们自己处理吧。” 那人见三叔态度冷淡,很是不喜。不过却也放松了警惕,以为三叔真是路过的,因为一般有警棍的人,这种时候,应该表现得更加热心,而不是爱理不理。 很快,两人就摸黑来到了村口。 三叔就对着村子口的公路边草丛处一指,说:“那个人就在那边。” “你过去看看,全是血,怪吓人的。” 那人愣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过去看看。 结果走到草丛前一看,哪里有人? 只不过是一蛇皮袋猪屎罢了。 他立即一炸,心知上当受骗了,正想回头去骂我三叔,可还没等他回过头来,我三叔就一棍子捶下去,直接给他来了个爆头。 那人吃了一闷棍,立即就软了下去,昏迷不醒。 三叔打晕一个马仔之后。 立即连忙往回跑,又回到关押张跃才和朱光庆的那栋楼房面前。 那留下来守门的马仔见只有三叔一个人回来,他的兄弟竟然没回来,立即警惕起来,问道: “喂,死老坑!” “我兄弟呢?” 三叔二话不说,突然就冲上去,抡起棍子就对他就猛锤。 那马仔虽然心有警惕,但是却依旧招架不住三叔突然发难。 结果被三叔捶得连忙抱头逃窜,三叔追着他打,打好几棍子,终于把他打晕过去。 旁边的大黄狗在不断地吠叫着,龇牙咧嘴,浑身炸毛。 三叔打晕那马仔之后,一棍就锤向那条大黄狗,大黄狗“呜呜”悲鸣一声,就瘫在地上抽搐流血,再也叫不出来了。 三叔连忙从昏迷不醒的马仔身上找到钥匙,然后开门进入楼房,去寻找张跃才和朱光庆。 来到二楼一个房间面前,他终于找到了张跃才和朱光庆,可还没开门,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却让他很是不爽。 此时的张跃才和朱光庆,被困在二楼房间里面,都愁容满面。 这房间密封性很好,甚至连窗户都没有,他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二人都在唉声叹气。 张跃才就说:“我们这次恐怕真要完蛋了。” “朱玉袁肯定早跑路了,他不可能来救我们的,就算是想救,也无能为力,毕竟他只有一个人。” “呵呵,没准我们被抓,他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呢,毕竟我们被抓了,他就能独吞师父的遗产。” “他一直想洗手不干,独吞师父的遗产之后,就富得流油了,自然就可以金盆洗手了。” 朱光庆也叹息不止,觉得张跃才说的有一定道理。 他们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因为这个房间没有窗户,门又是那种外面搭了一把锁头的那种门,他们就算是有再高的开锁技艺也无法施展,只能一直被困在这里,等着抓他们的人来处理他们。 可就在这时,门突然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只见我三叔站在门外,面色铁黑,瞪着张跃才,说道: “张跃才,说了多少遍了,我根本就没吞师父的遗产!” “要是下次你再敢污蔑我,别怪我不顾及同门之情!” 这一次三叔真的是生气了。 他费尽心机,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他们,张跃才竟然还在背后说风凉话,诋毁他,真的让他很不爽。 张跃才见到三叔突然出现在门外,立即愕然意外,张大了嘴巴,喉咙阻塞,说不出话来。 朱光庆则喜笑颜开,连忙走过去,“阿袁!” “你竟然来了,太好了!” 见三叔面色不对,便连忙打圆场,说道:“阿袁,你也别怪跃才,他就随便说说,并不是真心话,谢谢你来救我们,我知道你不是小气鬼,不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 “跃才,你经常说话都不过脑的,还不快赶紧来给阿袁道歉?” 张跃才面色如屎,难看至极,说实话,他拉不下脸面来给我三叔道歉。 正犹豫着,这时候,三叔呵呵冷笑一下,一挥手,说: “不是真心的道歉我也不需要!” “快走吧!” “别在这里逗留太久!” “不然张阳回来了,咱们都得一锅熟!” 然后转身就走。 朱光庆和张跃才连忙跟着出去。 张跃才此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虽然被救了,心里却很不舒服。 因为他在背后说我三叔的话,竟然被我三叔抓了个现场,这恐怕不管换做是谁,都会无地自容。 三人连忙往村子外面跑去。 可刚跑到村口,这时候,只见一个人匆匆忙忙从村口跑进来。 原来,是张阳回来了! 结果三叔、张跃才、朱光庆三人,直接和张阳在南亭村口狭路相逢! 三叔等人立即大惊失色。 真没想到,竟然真的撞上张阳了! 张阳也惊讶骇然,一时间不知所措。 现在他只剩下自己一人,其余的马仔都被条子一锅端了,一对三哪里会是三叔他们的对手? 三叔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惊讶过后,立即就是冷笑。 “哈哈,没想到来救人,还遇到个兔子一头撞上来,今晚算是赚大发了!” “阿庆阿才,他才一个人,我们不用怕他,快把他抓住!” 于是三人立即直冲上去。 张阳见状,脸色狂变,连忙转身就逃,像个落水狗那样,那样子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然而,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三叔还有张跃才和朱光庆这两个帮手,只要一包抄,他哪里还逃得了? 就见到,三人分头围堵过去,直接就堵死张阳的去路,朱光庆一把将张阳扑倒在地上,三人立即围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哇哇惨叫,然后这才把他抓起来,反扣双手。 三叔开心大笑: “丢你老母,我看你个死扑街还能跑到哪里去!” 完全没想到,今晚竟然还会有这样一个意外收获。 不但把张跃才和朱光庆救了出来,还瞎猫撞上死耗子,把张阳这个死扑街抓了起来。 张阳被抓之后,立即大喊: “朱玉袁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殊不知你被李小菲那贱女人给利用了!” “你被她玩得团团转,却还浑然不知!” “你以为你在利用她来抓你吗?其实是她在利用你来惩罚我!”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阳狰狞冷笑了出来,说道:“那个仙人跳的局,根本就不是我主导的!整个布局从头到尾,都是那贱女人想出来的!利用她哥哥来博取受害者信任,也是她提出的点子!” 三叔听了这话,满脸惊讶,小菲说这个仙人跳的局是张阳现出来的,她只不过是按照剧本念台词! 可现在,张阳却又是另外一种说法! 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三叔不敢判定,因为小菲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她赚了钱却不愿意给她哥哥交那两万块的医药费,就能看出她的为人。 张阳这时候又说:“我特么一个混江湖的,要是真有这样的头脑,能够设计出这么好的局,我特么早就发达了,还用在底层搞生搞死?” “所以其实是她害了你,不是我害了你!她才是主谋,我只不过是听令于她!” “我们一共赚了五十多万,她独得四十多万,我和我的兄弟那么多人,总共只拿了十多万,她拿了那么多钱,却从没想过要给她哥哥付医药费,这样的一个女人,得多蛇蝎心肠!” “另外,那天晚上你以为是你逼迫她就范的吗?大错特错,要是她不想和你搞,你就算是怎么弄她,她也不可能让你搞,就比如到现在她都还没让我搞过一次!” “她之所以那样做,那是因为我那天晚上和她谈判分成的事情,想要为我的兄弟们争取多一点利益,结果她却死活不肯让利,我就很生气,她估计想到了我可能会报复她,所以她就想赶紧找个后台靠山来保一下自己,特别那时候你假扮了警察,她肯定想着,有个警察罩着自己,我就不敢乱动她,她这才会从了你!” “我之所以打她,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拿了大部分多钱,风险却要我来担,而且还把我当猴耍,她说过只要我帮她赚够一百万,就会和我在一起,可没想到,现在才赚了一半钱,她就轻易把自己的身体给你了,我实在气不过,感觉被她忽悠了,这才痛打她一顿!”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懵逼。 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张阳所说的那样吗? 还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张阳在胡扯? 三叔想不明白,辨别不出真假。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狗血事情的真假。 他突然冷笑,“你说那么多废话,以为我就会相信?” 张阳却倔强大喊:“我这些是真话,不是废话!” 三叔就说:“就算你说的是真话,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特么来抓我兄弟做什么?你有能耐直接弄李小菲就好!你来弄我们,这笔仇,咱们就得报!” “你就说吧,你想留住你的手,还是想留住你的脚?” 张阳立即满脸惊惧,大喊:“这也不关我事,这是佛手爷让我做的!” “你要报仇去找佛手爷!” “佛手爷?” 三叔一震,再一次面露意外。 朱光庆和张跃才,也惊讶无比。 完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佛手爷竟然还盯着他们不放! 正愕然中,这时,前方公路突然开来四五辆面包车,面包车直接堵住了村子的出口。 只见车上下来二十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身穿西装,脚踩皮鞋,手里拿着拐杖,银发如霜,苍老的面容上,带着阴森森的凌厉气息,一双深凹的眼睛,眼神就像是两把月光下的寒刀。 这老人,赫然就是多年未见的佛手爷。 佛手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脸上似笑非笑: “呵呵,玉袁老弟,多年未见,你可还好?”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60佛手爷摇身变成大商人,不再捞偏的他却依旧咽不下当年那口气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佛手爷突然出现,很明显就不怀好意。 不然的话,他之前也不会通过操控张阳、毛鼠等人,来设局装我三叔、朱光庆和张跃才三人。 此时,张跃才和朱光庆看向佛手爷,都又惊又惧,这个曾经和白老爷相爱相杀的糟老头,无论是能耐还是手腕,肯定都在他们这些后辈之上,如今被他带着人亲自来收网,恐怕会让他们插翅难逃。 三叔面色也变得凝重,也不知道佛手爷突然对他们下手,目的何在? 不过,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之后,三叔的性情很明显比以前要稳重很多,此时的他,心中虽有紧张,但却依旧临危不乱。 佛手爷对他笑着打招呼,他也回敬笑意,说道: “呵呵,我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佛手爷,好久不见,失敬失敬!” 佛手爷一瘸一拐走到三叔面前,上下打量着我三叔,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玉袁老弟,你真是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白老鬼了。” 可随即却脸色一沉,话锋一转:“不过,今晚恐怕就算是白老鬼亲自前来,你们也插翅难逃!” 随即一挥手,二十几个人,就将三叔、张跃才、朱光庆三人团团包围。 朱光庆和张跃才见状,都紧张不已,连忙抓紧张阳,用张阳来做挡箭牌。 张阳也紧张得瑟瑟发抖,他就怕佛手爷下手没轻没重,连他也一起干掉。 于是连忙大喊:“佛手爷,救我啊!” 佛手爷冷笑,轻蔑地刮了张阳一眼,“你这地痞瘤子,脑袋进屎了吧,手底下有二十多马仔,竟然连区区三个人都抓不住,还被人反杀。” “要是我是你,早就找个屎坑跳进去了,哪里还有脸面来求救?” 张阳被佛手爷说得颜面全无,唯有满脸窘迫,呵呵苦笑。 佛手爷的目光再次看向我三叔: “玉袁老弟,你们是乖乖跟我走呢,还是要我的人打你们一顿,再把你们抬走?” 张跃才这时大喊:“佛手,你特么到底想怎样?” 佛手爷笑笑:“不想怎样,就想请白老鬼去我那边坐坐,喝喝酒,谈谈心,闲聊一下往事。” “而你们,则是我为白老鬼准备好的下酒菜。” 佛手爷此话一出,三叔等人都愣住了。 敢情佛手爷此刻并还不知道白老爷已经死了。 三叔就说:“佛手爷,您想要请我们的师父去喝酒,恐怕用错了方式,您这样是永远都请不到他老人家的。” 佛手爷一笑,“哦?是吗?那你说说,我该用什么方式?” 三叔就说:“您恐怕得亲自去一趟阎王爷那边,才能请得动师父他老人家。” 佛手爷一愣,双眼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什么?” “你这话是说,白老鬼死了?” 三叔缓缓点头,不由叹息,“上一年冬天,师父他老人家病逝了。” 佛手爷依旧不敢相信,恍然若失片刻,随即却是冷笑起来,“好你个朱玉袁,说起鬼话来一套一套的,说得好像真的那样,你以为我会信你?” 三叔苦笑,“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们也没办法。” “至于你说要请我们去你那边坐坐,那我们去就好了,反正不管你怎么拿捏我们,都不可能将师父他老人家拿捏出来的,要是您真有那本事,能让师父他老人家起死回生,回到人间,那我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请带路吧!今晚我们就去您那边住一晚!” 说到这里,三叔就主动往公路边停靠着的面包车走去,坐上面包车,表情平静淡漠。 佛手爷见状,愕然一愣,心中暗想,莫非朱玉袁说的是真话? 随即却又想到,白老鬼诡计多端,他的徒弟朱玉袁颇得他的真传,没准这家伙就没一句真话,全是在忽悠我。 总而言之,不能掉以轻心,先把他们弄回去再说! 于是就回头看向张跃才和朱光庆:“朱玉袁都主动上车了,你们两个难不成还要我用轿子去抬?” 朱光庆和张跃才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看现在这形势,敌众我寡,还被包围,根本没有胜算,最后唯有放下张阳,跟着乖乖上车。 张阳被放之后,连忙过来对佛手爷说:“多谢佛手爷相救!” 佛手爷冷哼一声,“哼!窝囊废!” 随即转身就走。 张阳连忙跟上去,满脸的窘迫。 说实话,这一次他自个儿都觉得窝囊了,竟然被我三叔一个计谋给坑掉,不但害了二十几个兄弟蹲监狱,自个儿还被我三叔给逮着打了一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现在他手头上没人,唯有暂且厚着脸皮跟着佛手爷混,不然的话,完全混不开。 所以也屁颠屁颠,跟着挤上了面包车。 佛手爷上了车之后,立即带着三叔等人,回到荔湾西关的窝点。 此时的佛手爷,虽还保留佛手爷这个称呼,不过在外头,他早已洗白出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头——西关商人李锦书。 西关是广州荔湾区的一个古老商业地区,早在明清时期就闻名遐迩,广州城西门外附近一带,东到如今的人民路,西至荔枝湾,南近珠江河,北到龙津路,都属于西关范围。 明清时期,这边就开设有十八莆,十三行,还有宝华街,逢源街,多宝街等居民住宅区。 西关大屋以前是广州的一张名片,名头犹如现在的广州塔般响亮,零几年的时候风靡广东的广剧《外来媳妇本地郎》,早期的取景地点就是西关大屋,不过后来西关大屋被拆迁整改,此后只留下一小部分保存起来,此后西关大屋虽然经过重建,但再无当年韵味,《外来媳妇本地郎》因为拍摄地点改变,阿宗的去世,也渐渐没落,越来越少人关注。 如今西关最出名的,只剩下半新不旧的上下九步行街,别看上下九步行街不少建筑物挺古老的,其实都是仿古,上下九1995年才建立,也就是说,三叔他们被佛手爷抓去西关那时候,这边还没有上下九步行街。 上下九也算是风光过一段时间,不过如今算是没落了,由于广州其他地方的购物城的兴起,如今的上下九步行街被严重分流,早已不如当年热闹,有时候去那边,甚至会见到行人寥寥的境况。 其实早在1987年,佛手爷就已经洗白身份,成为李锦书,在西关这边低调做生意,经营一个服装店,因为他头脑聪明,做事又很有手段,所以很快就将服装生意做了起来。 此后他将生意打进十八莆,渐渐形成自己的势力,因为他本来就算是广州本地人,经营千手门的时候原本的人脉关系还保留一部分,暗中手腕极其了得,所以很快就在这边做大,并且形成自己的势力团伙,很多做服装生意的老板,想要打入这边的市场,都需要他点头同意,才能经营下去,不然的话,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状况。 不得不承认,佛手爷确实很有手腕,短短两年时间,竟然就从一个通缉犯,摇身一变,成为服装行业的大老板。 而以他现在的势头来看,只要不再发生像83年那样严重的扫黑事件,他基本上会稳坐钓鱼船,很少人能够撼动他现在的地位。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三人,被佛手爷带到了西关多宝街的一座独栋洋房别墅。 这边古香古色,格调很高级,出入这个居民区的,大都是广州本地的有钱佬,广州有句老话,“东山少爷,西关小姐。”意思是东山住的大多数是官家子弟,权势滔天,盛气凌人,西关居住的多是富商人家,富商人家的女儿,自然会打扮得漂漂亮亮,气质非凡,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权力和财富,本是社会的两大支柱,两者相提并论,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渐渐就形成了“东山少爷,西关小姐”的说法。 进入洋房别墅,佛手爷大手一挥,就让手下退下,还礼貌地请我三叔等三人入座喝茶。 他也不怕我三叔他们会趁机逃走,因为这附近,到处都是他的人马,他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让三叔他们无路可逃。 三叔淡然入座,他也没想过要逃。 佛手爷一直想要在白老爷面前争一口气,证明自己比白老爷强那么一分,如今白老爷去世,这争端自然也就随之结束。 他相信只要让佛手爷相信,白老爷已经去世,那么佛手爷就不会再为难他们,毕竟佛手爷也是捞偏的,求财不求命,大家坐下来好好说话,有鱼一起捞,没鱼也可以喝喝茶聊聊天,没必要搞到鱼死网破。 佛手爷脸上春风得意,说道:“你们看我这屋子怎样?” 张跃才左看右看,满脸的羡慕。朱光庆也心旷神怡,暗暗赞叹。 三叔心中虽有羡慕,但是脸上却不为所动,只淡淡一笑,说: “佛手爷果然不愧是佛手爷,想当年千手门覆灭,如今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年时间,您就摇身一变,成为了这栋豪宅别墅的主人,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 佛手爷呵呵一笑,“过奖了,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等我一死,连个屁都带不走。” “我告诉你们,我不但是这豪宅别墅的主人,我还是十八莆服装行的话事人,这边很多生意场上的事,都是我一个人说得算,如今我不叫佛手爷,而叫李锦书。” “捞偏已经是往事,我老了,也不想再到处奔波了。” “只不过时常回想往事,会咽不下那一口气,当年若不是白老鬼暗中使坏,我又怎么会和他反目成仇?之后我得贵人相助,成立千手门,在广州地下江湖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只可惜再一次被白老鬼给我搅和,还差点把我送到靶场里面去打靶,好歹曾经是兄弟搭档,他竟然这样将我往死里搞,真真是让我很不爽。” 说到这里,佛手爷目光中闪出一缕寒芒。 他平静的面色很凝重,就像是一潭暗流汹涌的涡角水。 三叔等人听了这话,心中都暗暗捏了一把汗,佛手爷如此记仇,若是他打死不相信白老爷已经去世,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可这时,佛手爷却又说道: “你们放心好了,我这人爱恨分明,我只针对白老鬼,不会对你们怎样,只要他乖乖来见我,我就保你们毫发无损。” “可要是他冥顽不灵,对自己的爱徒置之不顾,那很抱歉,你们将会承受惨痛的后果。” 三叔等人都眉头紧皱,面色下沉。 他们都很无语,明明已经说了真话,白老爷确实已经去世,为什么佛手爷却硬是不相信? 不过不相信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佛手爷太了解他们了,他们这些白老鬼的徒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知道他们说的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三叔就说:“佛手爷,您这是在做无用功,我已经说了,我们师父已经去世了。” “您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去问问聂小红,师父的骨灰我们给了聂小红。” 佛手爷却冷笑:“聂小红那个白老鬼的小情人,很明显是和你们一伙的,她肯定会向着你们,所以她说的话也不可信。” 三叔无语叹气,“那您可以去问楼先生,楼先生和我们不是一伙的,他的话您总该相信了吧?” 佛手爷一愣,仔细打量我三叔,我三叔这话说得在理,楼先生确实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而且还是仇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楼先生的话,确实值得相信。 我三叔坦然建议他去问楼先生,就让他觉得,难不成白老鬼真的死了? 佛手爷正深思着,这时候,一直坐着不吭一声的张跃才,突然发难,一窜而起,闪电般冲到了佛手爷面前,一把就掐住佛手爷的脖子! 张跃才脸上露出阴森森冷笑: “佛手爷,您就不应该一个人留在这房间招待我们,现在您的脖子被我拿捏在手里,我只需要轻轻一掐,您可就要去九泉之下和我师父见面了,所以我劝您还是乖乖放了我们吧。” 张跃才的突然发难,恐怕谁也不会想到。 这家伙也够大胆,竟然敢在佛手爷的地盘上做出如此冒进的举动。 不过要是张跃才不冒进,那他就不是张跃才了。 而且现在他这突然出手,似乎也成功了! 至少佛手爷的脖子,确实已经被他掐在了手上,佛手爷似乎已经被他制服! 然而,这时候,佛手爷却不惊反笑: “呵呵,张跃才,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是像从前一样做事冲动,一点长进都没有。” “白老鬼一直没有对你委以重任,也算是明智之举。” “你就不用脑子想想,我要是没有一点防范,敢将所有手下都支走?” 他一字一字,缓缓说道: “就不知道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枪快。” 然后就见到,一把手枪,暗暗戳在了张跃才的肚子。 张跃才立即一怔,脸色狂变,之前的得意傲慢,瞬间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惊恐骇然。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560章了,成就感满满,谢谢各位的支持! 561张跃才的自以为是,让他在同一个坑里掉两次,坑惨三叔 佛手爷这老狐狸,越老越精,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所以他敢独身一人和三叔、张跃才、朱光庆三人相处,自然早就做好了防范措施。 结果张跃才这时候冲上去,直接就撞枪眼上了。 此时的张跃才,满脸的瞠目结舌,额头冒出冷汗,怔怔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掐在佛手爷脖子上的手,早已像碰到一个烫手山芋那样,连忙缩了回来。 我三叔和朱光庆见状,也都大惊失色,完全没想到,这佛手爷,都不捞偏了,洗白成为正经商人了,手头上竟然还带有枪! 三叔连忙为张跃才求情:“佛手爷,您大人有大量,何必和我们这样的晚辈较真呢,跃才刚才也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跃才,你说是吗?” 张跃才满脸苦涩,笑比哭还难看,哆嗦着说:“是、是…没错,我刚在开玩笑呢,呵呵,活跃一下气氛…佛手爷,抱歉,没想到被您当真了…真不好意思…” 这些话说出来,就连张跃才自己都不会相信。 这也太假了。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为了保住小命,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朱光庆也连忙求情:“佛手爷,还请息怒,您千万不要较真,有什么事儿,咱们坐下来好好谈,好吗?” “这要真发生流血事件,您也不好处理,是不?” “跃才已经真诚给您道歉了,您就放过他一次吧…” 佛手爷冷冷一笑,轻蔑的眼神看了张跃才一眼,说: “张跃才,你得向玉袁老弟多学点,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别长了个大脑袋瓜子,却用来装水。” 张跃才听了这话,心中很是不爽,怎么人人都说朱玉袁厉害,而他却一无是处? 老子9岁就跟着师父混,如今捞偏将近二十年,怎么就不如朱玉袁那大唆嗨了! 不过,现在佛手爷的枪口子指着他,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于是唯有鸡啄米点头: “呵呵,佛手爷您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会多向阿袁学习…” 佛手爷冷笑一下,挥了挥手里的枪,示意道:“回去坐下吧,可别再给我玩什么花招。” 张跃才连忙退下,说:“多谢佛手爷!” 三叔和朱光庆也连忙说感谢的话,心中捏着的那一把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就见到这时候,佛手爷将手里的手枪就这么摆放在桌面上,满脸傲然说道: “咱们话归正题,你们三个都是白老鬼的徒弟,和我也算是老熟人,我就不多说废话,只要白老鬼过来见我,你们就安然无事,要是他不出现,你们断手断脚,甚至丢掉性命都有可能。” 三叔面无表情,朱光庆面色沉重。 张跃才刚坐回原来的位置,额头的冷汗还没完全风干,眼角的余光又去打量桌面上那一把手枪。 这家伙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三叔这时说:“佛手爷,您要怎样才相信我们说的话呢?” “我们的师父,真的已经去世了。” 佛手爷就说:“除非你让我见到他的尸体,不然我不可能相信你们说的任何鬼话。” 朱光庆郁闷无比,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被火化了,怎么将他尸体给你?难不成要我们用泥捏给你吗?” 佛手爷却冷傲道:“我不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张跃才却默默不说话,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打量桌上的手枪。 他心中在暗暗打着算盘,要是能将桌面上的手枪抢过来,那佛手爷还不死? 妈的,这死老头,不就是有一把枪吗?刚才竟然那么得瑟,等老子把他的枪抢到手,看老子不往你嘴里撒泡尿! 张跃才看着佛手爷,发现佛手爷面无表情,根本就没多看他一眼,还在不急不缓地说着目中无人的话: “总而言之,我不相信白老鬼会死掉,我都没死,他怎么可能死?” “我最清楚这死老鬼,命硬得很呢,六七十年代那场全国浩劫,都没能打垮他,没让他死掉,现在他更不可能死。” 三叔苦笑:“佛手爷,您这话可就错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师父他老人家至少没现在这么老,还经得折腾,可现在呢?师父他老人家八十了,八十岁的人,还能怎样折腾?” “就拿佛手爷您自个儿来说,您觉得您现在还经得起折腾吗?” “没准某一天,晚上去厕所,一不小心脚一滑,摔一跤,人就这么没了。” “人老了,命也就更脆了。” 佛手爷听着这话,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只是,他真的不愿意相信,白老鬼竟然会先他一步而去。 “呵呵,这死老鬼,什么都要胜我一筹,就连死也要争着比我早死吗?” 佛手爷恍然若失,心中闪过一丝悲凉。 就在这时,张跃才抓住机会。 他突然一跃,“唰”一下站了起来,竟然把桌面上的枪拿在了手里,然后指向佛手爷的脑门!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一刻,就连三叔和朱光庆,也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完全没想到,张跃才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二次发难! 只见张跃才手里拿着手枪,指着佛手爷的脑门,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你这老东西,现在枪在我手里,这一次你还不栽在我手里?” 佛手爷也是愕然,面露意外之色。 可随即,却是冷笑。 那种笑,带着轻蔑和不屑,就像是看着街角一条傻狗在乱吠,一切都是那么不以为意。 他说:“张跃才啊张跃才,我只露出了点诱饵来,你又咬钓了,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你的蠢,真是深入骨髓,没得救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愤怒: “你个死老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信不信我一枪爆你头!”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三叔的声音:“跃才,放下枪吧,那要么是一把假枪,要么就没装子弹,不然佛手爷不可能这么粗心大意放在桌面上。” 三叔此话一出,张跃才不由一震,满脸的不可置信,说:“我不信!” 佛手爷却轻描淡写冷笑:“你看吧,还是玉袁老弟比较有头脑,刚才就说了你做事不过脑,你现在还不相信?” 张跃才愤怒无比,用手枪死死摁住佛手爷脑袋,大骂:“你个死扑街,别逼我开枪!” 佛手爷却依旧不以为意,“开吧。” 张跃才最恨的就是被人挑衅他,所以他当即就失去理智:“啊!去死吧!” 然后一连扣了四五下扳机,结果“咔嚓咔嚓咔嚓”全是空枪,没一个子弹从枪口里面射出来。 那一刻,张跃才这才愕然震惊,全身僵住。 佛手爷笑眯眯说道: “你呀,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为什么我都告诉你真相了,你非还不相信?硬是要开枪试一试?”佛手爷摇头叹气。 随即拍了拍手掌。 只见五六个手下一拥而进,直接就将张跃才死死抓住。 佛手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匕首,然后缓缓走向被抓着动弹不得的张跃才,说道: “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会学精明一点。” 三叔见状,脸色狂变,连忙求情道: “佛手爷,跃才这人比较单纯,他不是有心的,还请您大人大量,绕过他吧!” 佛手爷却冷笑:“我已经饶了他一次,可他却还想来弄我第二次,就算是我亲儿子,一次不听话,第二次还犯错,我也会给他一点教训,更何况这唆嗨又不是我儿子,你觉得我有放过他第二次的必要吗?”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无言以对。 说实话,张跃才做的确实是太过分了。 不但过分,而且还无脑! 只要细细一想,都会知道,佛手爷这老狐狸,怎么可能会明晃晃摆一把枪到台面上等你来拿! 这很明显就是一个老鼠夹,张跃才竟然想都不想就直接一手伸过去! 也真是让人无语! 就连朱光庆,此时也唯有摇头叹息,不知道该如何为张跃才求情。 佛手爷来到张跃才面前,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枉白老鬼英明一世,竟然会有你这么笨的一个徒弟,真是让他丢脸了。” “你就说吧,你是想留左手,还是想留右手?” 此话一出,张跃才立即脸色狂变,惊恐骇然,连忙挣扎着说道: “佛手爷,您可不能这样做,刚才是我无知,我承认我做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放我一马,千万别切我的手,我就靠这一对手混日子,失去一只手那比直接杀了我还要痛苦!” “只要您饶了我这一次,无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佛手爷一笑:“哦?是吗?” “那如果我叫你去吃屎,你愿意吗?” 张跃才一震,说不出话来了。 佛手爷这时一个眼色,就让一个手下拿着垃圾铲,去外面铲了一坨狗屎进来,就这么摆在张跃才面前,说道: “你自己选择吧。” “是切一条手,还是吃一坨屎?” 看着地上一坨狗屎,张跃才面色如死。 那一刻,他如坠落万丈深渊。 朱光庆和我三叔,也都讶异无比。 完全没想到,佛手爷竟然会将事儿做到这份上! 不过,其实佛手爷也算是宽宏大量了,张跃才竟然在半个小时之内,连续两次想要害他,他现在还能给张跃才选择的机会,其实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若是换做我三叔,我三叔未必能让他有选择的机会。 可是,若是张跃才今日选择了吃狗屎,那这事儿传出去他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这对张跃才的伤害,绝对比断一只手还要深刻! 可要是被切掉一只手,那他也会痛不欲生,张跃才贵为神偷手,他的毕生所学全部在一双手上,手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一般人尚且不愿意让自己断一只手,更何况是他? 他若是被佛手爷砍断一只手,那可不是断手那么简单,而是会断了他的技艺,断了他的绝活,那他也会生不如死。 两种选择,都是两条痛苦之路。 张跃才根本无法选择。 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浑身颤抖着,无法做出抉择。 佛手爷见他迟迟不愿做出选择,淡淡道:“那我来帮你选吧,切一只手。” 随即就让手下把张跃才的右手死死摁在桌面上。 张跃才拼命挣扎着,大喊着求饶。 佛手爷却不为所动,高高举起手中的锋利匕首,就要往张跃才的手腕上剁下去! 就在这时,三叔突然大喊:“且慢!”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事情,硬生生将张跃才从断手命运中拉了回来。 三叔到底做了什么?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62三叔仗义出手,感化张跃才 “且慢!” 三叔大喊一声,随即便见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就抓起垃圾铲上那一坨狗屎,往自己脸上一抹。 众人见状,都满脸的不可思议。 朱光庆面露意外,张跃才愕然震惊,就连佛手爷,也完全想不到。 三叔将狗屎抹在自己脸上,却依旧面不改色,不卑不亢,说道:“佛手爷,这一遭罪我替跃才受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跃才计较。” 说着,拱手作揖,态度真诚。 佛手爷震惊过后,不由苦笑,“玉袁老弟,你这是何苦呢?若今日之事传到江湖上,今后你就要成‘狗屎袁’了,你就不怕被江湖上的人笑话?” 三叔却无动于衷,说:“别人要笑,就让他笑好了,我只知道,自己的兄弟,不能没了一只手掌,这只手掌,对他而言,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张跃才听了这话,不由动容:“阿袁,没想到你竟然愿意为我这样做,以前是我错怪你了!” 随即连忙挣脱,转身就想去拿起垃圾铲上的狗屎,也要往脸上抹。 三叔却一脚将他踢飞,“你面皮薄,就别来瞎掺和了。” 张跃才愕然意外,看向满脸狗屎的我三叔,却更加感动了。 这时候,三叔搬出楼先生来,对佛手爷说:“佛手爷,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投靠了楼先生,这次在广州只不过是短暂都来,过几天就要去广西给楼先生交人,若是到时候楼先生见到跃才这个神偷手没了手掌,恐怕佛手爷您也不会好过。” “大家各退一步,和谐相处,何必搞得鱼死网破?” “另外,佛手爷您一直不愿相信我们师父已经驾鹤西去,那我现在可以打个电话给楼先生,让楼先生亲口告诉您真相,楼先生的话,您总该相信了吧?” 三叔这一通话,把各种利害关系都点得明明白白,而且也不让佛手爷丢掉颜面,可谓是让双方都有台阶可下。 佛手爷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嫩头青,我三叔都往自己脸上抹狗屎了,话又说到了这份上,他不可能不退一步。 果然,就见到这时候,佛手爷呵呵一笑,将匕首收了起来,“既然玉袁老弟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不过有句不太好听的话,我还是要对你说。” 三叔就说:“但说无妨。” 佛手爷就说:“张跃才这死扑街,脑后长有反骨,根本不配你为他做这样的事情。” 三叔却说:“无论如何,跃才都是我的兄弟,我们曾经同甘共苦过,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您切掉一只手。” “而且他也并没什么反骨,只不过是性格冲了一点而已。” 张跃才见三叔如此维护他,就更加感动了,眼眶早已湿透。又想起之前他对我三叔的种种行为,不由羞愧难当,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逼。 扪心自问,若是刚才被佛手爷逼着吃狗屎切手掌的是我三叔,他恐怕根本没不会为我三叔做什么,甚至会在心里暗暗高兴。 朱光庆也感动不已,说实话,若是换做是他,他根本没勇气为了张跃才而往自己脸上抹狗屎。 这抹上去的,不但是狗屎,还有尊严。 佛手爷见三叔竟然这样维护张跃才,也不由心生敬佩,说道:“想我佛手捞偏三十余年,阅人无数,五花八门的人我都见过,偏门中人大多数都是牛鬼蛇神,蛇鼠豺狼,只顾利益不讲情义,像你这样讲义气的,在这关键时候愿意为同伴而往自己脸上抹狗屎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随即一挥手,说:“也罢,都退下吧,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然后就见到,佛手爷那些手下,纷纷退下,只留下两个手下站在身边。 三叔见佛手爷将人撤下,便再一次感谢:“多谢佛手爷!” “今晚这个人情,算是我欠佛手爷您的,佛手爷您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们三位,我们愿意效犬马之劳。” 佛手爷一笑,“朱玉袁啊朱玉袁,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为什么能把话说得这么圆?把事儿做得这么周到?” “赶紧去把你的脸洗干净吧,洗干净了,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 “小马,带他去下面的厕所。” “是!”佛手爷身边的小马,立即带三叔去一楼下面的厕所洗脸。 三叔来到水龙头面前,连忙用水去清洗脸上的狗屎,这时候这才觉得一股恶心臭味扑面而来,然后“呕”的一声,干呕不止。 他连忙用肥皂抹在脸上,不停地搓,搓得脸都快掉皮了,依旧觉得脸上还隐隐约约有一股臭味。 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已经被搓红了脸。 说实话,他其实不愿意为张跃才背这个锅,张跃才对他的各种猜疑和偏见,真的让他心里很不爽。 不过,再怎么不爽,他们都是同门,同门兄弟,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就应该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狗咬狗骨头只会让人看笑话罢了。 另外,三叔突然间似乎明白,当初白老爷独留他一人吩咐遗言,但却对遗产只字不提的良苦用心。 那是白老爷对三叔的一个考验。 白老爷要我三叔带着大家洗白身份重新做人,其实就是要我三叔接管他的位置,成为这个团队的新核心。 可他也知道,张跃才心高气傲,自以为是,肯定对我三叔不会服气。 白老爷临终前也说过,他死之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张跃才,他太了解张跃才的性格了,知道没他的镇压,张跃才肯定就会搞出很多事情。 这种时候,三叔就需要竖立自己的权威,而处理悬而不决的遗产问题,就是竖立权威的一个好方式。 若是三叔能将这事儿处理好,那以后的路肯定会平坦很多。 若是处理不好,那就用遗产加速激化这个矛盾,让大家快点散伙,好过拖拖拉拉,犹犹豫豫,最后搞得一地鸡毛,谁都得不到好处。 想到这里,三叔不由苦笑,今晚他为张跃才出头,若是张跃才还有那么一点良心,以后应该不会再各种为难他。 至于白老爷的遗产的下落,恐怕会成为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题。 三叔洗好了脸,回到佛手爷的别墅大厅。 只见佛手爷已经让手下泡好了茶,还在桌面上摆了一台电话。 他就说:“玉袁老弟,喝一口热茶,缓缓心绪,然后就打电话给楼先生吧。” “刚才你自己说的,要打电话给楼先生,向他确认白老鬼的事情。记得开免提。” 三叔呵呵苦笑,佛手这老狐狸,还就真谨小慎微,没想到还真要他去打这个电话。 不过打电话就打电话,反正三叔刚才又没说谎,怕什么? 于是就连忙拨打了楼先生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电话很快就有人接通。 三叔就连忙说道:“喂,楼先生,是我,朱玉袁。” “嗯,”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淡漠的声音,“什么事?” 三叔就说:“我师父的骨灰,我们已经处理好,过两天我们就去广西见您,在这里提前和您通报一声。” “另外,现在我们在广州佛手爷这边做客,佛手爷他不相信我们师父已经去世……”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三叔的话: “佛手,缺角的钱我不收,你要是把我的钱搞缺角了,你知道后果的。”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一震。 随即唯有苦笑,连忙说道:“楼先生,您误会了,其实我和玉袁老弟他们,算是老朋友,就请他们来做客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呵呵,那样最好。”楼先生冷冷笑了一下,又问:“朱玉袁,你们什么时候来广西?可不能再拖了。” 三叔就说:“原打算年初八去的,但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出发。” 楼先生就说:“佛手,你说他们能不能年初八出发?” 佛手爷还能说什么? 唯有连忙鸡啄米点头,“能,能,能的!” “很好。” “以后有什么好生意,大家可以一起做。” “好了,就说到这儿,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说完,楼先生就把电话挂了。 佛手爷怔怔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刚才没把张跃才的手掌切掉,不然给了楼先生一张缺角的钱,那可就完蛋了。 他也知道,我三叔打的这个电话不可能是假的,因为区号确实是广西那边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楼先生那独特的声音,以及说话的气质,都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模仿的。 三叔挂了电话,也是愕然,完全没想到,楼先生竟然会这样态度强硬地保他们,早知道楼先生会这样保他们,刚才他就不往自己脸上抹狗屎了,直接打电话给楼先生就好。 只是这世界上,求人不如求己,很多事情能够自己解决,还是先自己解决,不要去劳烦别人,毕竟劳烦别人,那就得欠别人一个人情。 这人情,迟早都是要还的。 三叔对佛手爷一笑,“佛手爷,现在您总相信我的话了吧?” 佛手爷苦笑,随即叹气不止: “哎,我只是不愿相信,白老鬼竟然会先我一步而去。” “他是我的敌人,但也是我的兄弟,他走了,说实话,我心里空荡荡的。” 随即连忙收回感慨,对三叔说:“后天就是年初八了,既然楼先生要你们年初八出发去广西,那就赶紧去吧。” “我这边派人护送你们去火车站,免得你们中途出什么差错。” 三叔连忙说:“那就多谢佛手爷了!” 可随即却话音一转,说:“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想要一个人。” 佛手爷一愣,“你想要谁?” 三叔面无表情,淡淡道: “李小菲。”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63面见楼先生,接受新任务,三叔他们的命运又将会怎样? 三叔为什么要找李小菲? 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李小菲,也不是因为他留恋她的身体。 李小菲这女人虽然算是极品,但是三叔这些年来吃过的肉并不在少数,而且除了林微音之外,他这一辈子估计不会再对第二个女人动情。 他只是纯属好奇,想搞清楚一些事情,摸清楚李小菲的真实面目。 张阳说他一直被李小菲玩弄在股掌之中,那个仙人跳骗局,是李小菲亲手做出来的,骗取的钱财,大部分也落入了李小菲的口袋,利用李小菲的哥哥来博取受害者信任,也是李小菲自己想出的点子。 这些,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算是让三叔大开眼界了。 若是假的,那张阳的嘴巴,也算是给他长了见识。 张阳还说,当初李小菲被我三叔带去宾馆,并非完全出于被迫,她也有她的小心思,她想要拿捏住我三叔这个“警察”的尾巴,然后利用我三叔来掌控全局,这才欲拒还迎,从了我三叔。 若我三叔是真警察,经过那一晚上的事情,定会被李小菲拿捏得死死的,成为她的提线木偶,她指哪里,三叔就唯有打哪里。 好在三叔是个骗子,并不是警察,结果李小菲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这一切都如张阳所说,那这李小菲,也太精明,太会算计了! 恐怕就算是狐狸精化成人形,也没有她那么狡猾! 这种女人最难掌控,稍不留神,就会反噬掌控她的男人,张阳便是最好的例子。 三叔自然不会招她加入自己的团伙,他们这个团队有三个男人,而且三个男人都正处于青壮年,这年纪最受不住女人的诱惑,就怕到时候李小菲故意在暗中挑拨离间,搞得他们三个男人相互厮杀,那绝对会得不偿失。 不过,这种女人若是落入佛手爷这样的老头手里,估计只能乖乖听话,因为佛手爷早已过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阶段,而且佛手爷肯定喜欢李小菲这样聪明的女人,像李小菲这样的女人,若是利用好了,绝对是一枚杀伤力极其强大的棋子。 三叔就想,若是能把李小菲当做一份礼物,引荐给佛手爷,让她为佛手爷所用,那也算是三叔还了佛手爷没切张跃才的手掌的一个人情。 到时候化干戈为玉帛,和佛手爷化敌为友,也算是一个完美结局。 少一些争端和矛盾,那对三叔而言,绝对是利大于弊,有助于以后他带着团队洗白身份重新做人。 于是第二天,三叔便亲自带队,带着佛手爷的十多个人马,去往洛溪医院那边寻找李小菲。 张阳也被一起带了过去。 三叔带他去的目的,是要他和李小菲当面对质,说清楚一切。 李小菲被张阳打得断手断脚,应该还在洛溪医院住院,没那么快能够出院。 可让三叔想不到的是,当他带着人来到洛溪医院李小菲的病房,却发现这边早已空空如也,李小菲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问护士,这才知道,原来今早李小菲就匆匆办理了出院手续,一个人推着轮椅离开了医院,至于出院的理由:没钱,交不起住院费。 医院的医生建议她住多几天的医院,就怕刚手术接好的骨头又出什么差错,她也不听,执意要离开。 张阳听了这话,呵呵冷笑,“那表子怎么可能会没钱?她手里至少拿着二三十万的现金!这表子极其聪明,嗅觉极其敏感,很明显是嗅到了危险,猜到我可能会来这边找她的麻烦,所以就赶紧逃了。” 三叔眉头微皱,没说什么。 沉思片刻,他便立即带着人赶去肿瘤医院那边,发现李小菲的哥哥的遗体,还在这边,李小菲并没有来认领。 三叔得知这个状况,不由叹气,又想到之前张跃才好像对他说过,李小菲的这个哥哥并非是亲生哥哥,而是没有血缘的兄妹。 三叔就更加觉得,李小菲这一走,肯定不会再回来认领她哥哥的尸体了。 是啊,当初连两万手术费都不愿意交,现在又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处理后事? 至于李小菲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李小菲一走,这事儿是李小菲说谎,还是张阳说谎,已经无从分辨真假。 不过三叔也不打算再去追根究底,这事儿本来就和他没多大关系,他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探索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真相。 而且这世界上很多事情真真假假,本来就很难辨认清楚,就比如当年白老爷和佛手爷之间的恩怨,到底谁陷害了谁,谁捅了谁刀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至于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谁知道呢。 一切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尘封在历史的河底,再去把它挖开来,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第二天,三叔就和张跃才、朱光庆三人,一起向佛手爷道了个别,然后去火车站附近的同心宾馆,和刘秋菊、陈小宝集合,然后五人一起去往广西南宁,去向楼先生报到。 陈小宝和刘秋菊昨天就已经来了广州,他们按照之前的约定,在同心宾馆里面等候,等我三叔等人一来,大伙儿集合,便开始动身去往广西。 火车轰隆隆前行,车窗外的景色就像是个大转盘,不断地往后旋转着。 春天的气息渐浓,远处的田野长出了稀稀疏疏的青绿小草,枯萎的稻草头,在阳光下被青草给掩盖,就像是渐渐下沉的岁月往事。 这一天下午,三叔他们来到了广西南宁,因为我三叔之前来过楼先生的住处两次,所以他现在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楼先生之前住的别墅。 可这时他却发现,楼先生早已不在这里居住,住在这里的是一个姓梁的富商,他是前年冬天才将这别墅买下来的。 三叔唯有打电话给楼先生,询问具体住所。 楼先生给了三叔一个地址,邕江路18号,说让三叔带着人过去那边见他。 三叔就带着大家一起去寻找那邕江路18号,找了许久,终于找到那栋楼,是邕江边的一栋老旧大楼,大概五层高的样子,外表很破旧,斑驳陆离,周边都是一些烂尾的破旧楼房。 狡兔三窟,这应该只不过是楼先生的其中一处不起眼的窝点。 三叔和大家一起来到大门前,就有看门人拦住,询问来意,三叔禀明身份,如实说明来意,那看门人便带着三叔等人进入里面,然后往楼上走,来到五楼的一个大厅内,终于见到了楼先生。 此时的楼先生,和以前一样,不露真容,搞得神秘兮兮的。 大厅里拉着一道黑色帘幕,将大厅一分为二,楼先生在帘幕里面,三叔他们在帘幕外面,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楼先生的影子。 三叔就说:“楼先生您好,我们来了。” “嗯。”帘幕里面传来楼先生淡漠的声音,“很好。” “看来你比白老鬼守信多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既然我们选择了投靠楼先生您,自然就不会失约,再说了,我们现在其实也挺需要您这座靠山罩着的。” “你倒是会说实话。”楼先生一笑,“那你可知,我只会罩有能耐的人,窝囊废我是不会给他任何甜头的。” 三叔就说:“这个我们自然知道,之前的任尊否认遭遇,我们可是亲眼所见。” “楼先生您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帮楼先生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与其说是投靠,不如说是合作共赢,互惠互利,各取所需,我觉得楼先生您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的。” 楼先生一笑,说: “朱玉袁,你倒是看得很透彻。” “既如此,那我就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们想跟着我混,那就得做我的棋子,我将你们往哪里放,你们就得乖乖去哪里,你所说的互惠互利,或许有那么一些,可想要各取所需,我却未必会让你们得到你们所想要的,特别是当你们的利益和我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我只会看我的利益,而你们的利益,将会被我践踏在脚下。” “这,你们能够接受吗?” 朱光庆和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都面露不喜,这楼先生仗着自己能量比较大,就要占他们的便宜,实在是有点小肚鸡肠了。 而且把话说得这么傲慢,确实会让人抵触。 三叔却是一笑,说:“能接受的,我相信我们的利益会始终和楼先生您的利益保持一致,不会发生任何冲突。” “因为楼先生的利益,就是我们的利益,先有了楼先生您的利益,我们的利益才能保障,我们自然不会舍本求末,目光短浅,只顾及自己,而不顾楼先生您。” 楼先生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出来。 “朱玉袁,几年前你来见我的时候,还是呆头呆脑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这么能说会道,真是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啊!” “你倒是颇得白老鬼的真传,只是不要像白老鬼那么不识相就好。” “既然你们已经投靠了我,那我自然要给你们安排一些事情。” “恰好现在我手头上有一件不轻不重的事情还没办完,我就把它交给你们去做,这事儿不大,不过你们可别给我搞砸了。” “若是第一次为我做事,就把事情搞砸,我会很不高兴的。” 三叔就说:“楼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尽力去做好,不会把事情搞砸的。” “请问您要我们去做的是什么事呢?” 楼先生一笑:“这事儿你们很擅长。” …… 楼先生要三叔他们去做什么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64补一坑,踩一脚,楼先生驾驭人的手腕,让人咋舌 楼先生就说:“我有一个朋友,名叫方执行,重庆人,现在正在重庆那边混世界。” “重庆有个名头很大的地下势力,名叫辣刀帮,领头的就是方执行。” “方执行和我有那么一点交情,半年前他的军师徐达田被条子抓了起来,他少了个智囊,做事处处不顺手,被一个叫汉江龙的势力打压得厉害,他现在来求助于我,希望我能派些人手过去,给他支支招,设设局,稳住局势。” 三叔听了这话,缓缓点头。 他一开始以为楼先生会让他们去京城捞长生引,毕竟长生引也算是个宝贝,楼先生之前这么轻易就将长生引拱手相让给八局门,实在是太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可却不曾想,楼先生现在却对长生引的事情只字不提,似乎他真的不在乎长生引那样。 既然楼先生不说,那我三叔他们也没必要提。 再说了,去帮助方执行做事,肯定好过去搞八局门。八局门的势力,如今已经扩张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特别是那个八神爷,就像是楼先生一样,神秘兮兮,而且手腕很强。 三叔就说:“这个没问题,我们去到重庆,找到方执行,就帮他设局把汉江龙给搞下来。” 然而,这时候,楼先生却冷冷一笑,说: “朱玉袁,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可没说要你把汉江龙搞掉。” 三叔一愣。身后的朱光庆、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四人,也都露出意外之色。 大家都不明白楼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叔就问:“那楼先生您的意思是?” 楼先生一笑:“你们知道徐达田为什么会进去吗?” 三叔又是一愣,这里面似乎还有隐情? 果然,这时,楼先生接着说:“是我让人把他搞进去的。” 三叔等人听了这话,都意外不已。 楼先生就说:“辣刀帮这几年在我的帮助下,在重庆那边隐隐有成为地头蛇的趋势,眼看着就要一家独大,方执行就开始膨胀,以为能脱离我的管控,我让他做事,他总找借口推三阻四,甚至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我在半年前,就打了个电话给在重庆那边的一个朋友,然后徐达田就进去了。” “这狗,不能喂太饱,太饱了就会目中无人,把自己的主子给忘了,而且你还得给他制造一些竞争对手,让他知道没有你护着,他就不能混,他这才知道你的重要性。” 三叔听了楼先生这话,大体猜出了个楼先生的意图,恐怕这次他让三叔等人去重庆,明面上是帮方执行,暗地里却是要搞死他。 只是三叔不明白,既然半年前楼先生一个电话给重庆那边的一个朋友,就能把方执行的军师徐达田搞进牢子里面去,那现在为什么不继续让那个朋友来搞方执行? 至少那个朋友现在在重庆,对重庆熟头熟脑,做起事情来,要容易很多。 随即细细一想,三叔似乎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恐怕楼先生的那个朋友,不是地下势力的,而是正派人物,甚至可能是条子,若他是条子,那他出手的话,方执行肯定就会进去,而楼先生并不想方执行进去,他只不过是想将这条恶犬继续圈养着罢了。 楼先生能量极大,黑白通吃,能够有那么一个在局子里面的朋友,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三叔想明白了这一层,就问:“那楼先生您具体想要我们怎样做呢?” 楼先生就说:“既然方执行都开口向我求助了,我要是不帮他,肯定显得不够意思,其他朋友见我如此小肚鸡肠,肯定也会心生芥蒂,所以,方执行这个忙肯定要帮。” “不过,帮他解决问题之后,还要踩他一脚,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分量,他只不过是一条小虫子,我要捏死他,那只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至于这一脚怎么踩,你们自个儿看着办吧,只要别踩死了就好。” “我相信你们肯定有这个能耐,毕竟你们跟白老鬼混了这么久,那点技术活还是有的。” 三叔就说:“行。” “那我们就按照楼先生您的吩咐去做。” “不过,在出发之前,我有两个请求。” 楼先生冷笑:“呵呵,这猎狗还没去打猎,就来索要肉骨头,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三叔微微皱眉,楼先生这话太过刺耳,太过侮辱人,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是楼先生的狗,大家只不过是合作共赢,互惠互利罢了,楼先生却把他们当狗子看,这可就让人不爽了。 不过现在三叔有求于他,所以就忍了这口气。 只不卑不亢说道: “第一,我想要方执行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若是我们去到重庆之前,就能把这个人研究透,那到时候办起事儿来,肯定能事半功倍,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楼先生就说:“成。” “来人,去把方执行的资料都调过来。” 只见一个手下进来,说了一声“是。”然后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那手下就带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走了进来,交给我三叔。 我三叔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一大叠文件抽出,只见第一页,就是方执行的简介,上面还贴了张黑白相片,是一个光头中年,目光阴鸷如鹰隼,一看就是戾气极大之人。 三叔收了文件,继续说:“第二件事,我想要楼先生您帮张跃才弄一个重庆籍的清白身份证件,这个身份需要案底干净,没有犯罪记录,而且成长经历齐全,家庭背景最好是孤儿。至于为什么要搞这么一个身份,那是因为踩一脚方执行的时候,我们需要这么一个清白之人去动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楼先生一笑,“朱玉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吗?” “我就不说破了,因为这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我会让重庆那边的朋友帮你弄。” 随即他用笔在纸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交给三叔。 只见一只苍老干瘪的手从帘幕里伸了出来,将一张纸条递给三叔。 三叔接过纸条,心中却不由一愣。 他还记得,几年前来见楼先生的时候,楼先生的手就如琼脂玉一样白皙,完美无瑕,年轻而富有活力,怎么这才过了几年,就老成这样了? 正出神地想着, 这时,楼先生又说:“我那朋友叫陈子然,你们到了重庆,直接打电话给他就好,他就会帮张跃才弄个新身份。” 三叔连忙说道:“多谢楼先生!” 接了楼先生的任务,那自然是要立即去做。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等人,一同从邕江18号出来,便赶往南宁火车站,准备买了火车票就去往重庆。 路上,张跃才问道:“阿袁,为什么只给我搞个新身份,你们的却不搞?” “你要我用这个新身份去做什么?” 三叔一笑,说:“唆嗨,我这是在帮你洗白身份啊,有了那个新身份,你就是良好公民了,我怎么可能会让你用新身份去搞方执行?那简直就是浪费!” 张跃才听了这话,面露愕然。 三叔继续说:“我就想,咱们现在投靠了楼先生,就得开始利用楼先生的能量,慢慢将我们五人,逐个逐个洗白身份。” “跃才,你是第一个洗白身份的,若是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回来之后,你就可以本本分分生活了,不需要再继续捞偏了,是不是很开心?” 然而,张跃才却面色下沉,一点都不开心。 他甚至说:“你这是要把我逐出团队吗?” 三叔一愣,立即瞠目结舌,讶异无比。 完全没想到,张跃才这脑回路竟然会这样想。 可随即细细一想,就觉得张跃才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为他从小就跟着白老爷出来捞偏,除了捞偏之外,他再没其他一技之长,他压根底儿就不想离开偏门,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了避免误会,三叔就连忙解释:“跃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先享受到这个好处,毕竟要想洗白身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你可不能错过。” 张跃才却翻了个白眼:“谁稀罕呢。” “这个机会你还是留给别人吧,我一点都不想要,要不就给阿庆。” 朱光庆却说:“我不需要,我刚坐牢出来,现在还没犯什么事儿,就算是条子见了我,也奈何不了我。” 张跃才就说:“那就给小宝或者秋菊。” 三叔无奈叹气:“你真不想洗白身份吗?” 张跃才神情坚定:“想都没想过。” 三叔就说:“可是师父他老人家临终之前吩咐过我,要带着大家洗白身份重新做人。捞偏始终不是出路啊。” 张跃才默默无语,过了一会儿,却还倔强道:“反正我现在不需要洗白身份,要洗白也等你们都洗白了,最后一个才轮到我。” 三叔见张跃才如此坚持,不能强求,于是说道: “好吧好吧,那这个机会,就留给秋菊了。” “大家没有意见吗?” 大家都说没意见。 刘秋菊则对三叔连忙道谢。 她不像张跃才那样野,一心只想着捞偏混世界。 现在刘秋菊也不小了,二十七岁了,其实她早有退意,想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分分过日子。 只是苦于自己身上污点太多,若是没洗白身份,就算是嫁出去了,恐怕也会给娘家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商定这事儿,来到南宁火车站购买去往重庆的火车票。 下一趟去往重庆的火车,今晚十一点多经过南宁站,他们就买了今晚十一点多的卧铺票,预计在火车上睡一觉,第二天中午就能到重庆。 然而,到了重庆,三叔他们却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 到底是怎么回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565初来山城,就被不明身份之人盯上,三叔他们该如何应对? 火车轰轰然北上,夜色下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虫子,在大地上穿行着。 三叔等人的卧铺位置都挨在一起,三叔在7号上铺,张跃才在7号中铺,朱光庆在7号下铺,刘秋菊在8号下铺,陈小宝在8号中铺。 因为上火车的时候已经夜晚十一点多,大伙儿都累了困了,一上来就都躺下睡觉。 三叔却睡不着,上铺位置太窄了,稍微一起身,脑袋就会磕到火车顶,而且床位很小,转个身都可能掉下去,被子又不太干净,所以他躺了好一会儿都难以入睡。 最后三叔索性不睡了,拿出方执行的资料来看,准备趁现在研究一下。 方执行1957年生,到现在也就32岁,并不比三叔他们大多少,三叔现在也27了,也快要步入30,早已不再是刚从礼溪村出来的那个愣头青。 这方执行是个光头,连眉毛也没有,看起来很阴森,很狰狞。资料上说,那是因为他得了一种病,为了治疗那种病,吃了一种副作用很大的药,结果让他浑身毛发脱光。 方执行这种情况,和在《少林寺》里面饰演反派“秃鹰”的计春华很像,计春华也是得病吃药,结果导致毛发脱落,连眉毛都没有。不过计春华因祸得福,,没有了头发和眉毛,让他不用任何化妆,就能将反派的阴险、毒辣、狡诈饰演得淋漓尽致。 人家计春华的阴险狠辣是表演出来的,可这方执行却是由内而外真实散发出来的,他这人给人的感觉,第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好人。 这方执行确实也不是什么善类,他和很多混江湖的一样,没什么文化,很小就出来混世界,83年那会儿还被抓进去坐过两年牢,85年才放出来,86年成立辣刀帮,这个地下势力一开始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虾米,等到87年,方执行突然得到重庆杨家的重视,被招入杨家做爪牙,随后就迅速膨胀,88年杨家家主杨瞳因为商业贿赂被抓进去,判了15年,杨家倒台,方执行带着辣刀帮出来单干,杨瞳的其中一个谋士徐达田也跟了方执行,因为之前在杨家那时候积累了一些实力和人脉,再加上有个军师在背后运筹帷幄,出谋划策,这让他很快就混开,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成了嘉陵江四条龙之一。 88年6月份,经徐达田的建议,方执行投靠了楼先生,刚开始楼先生也挺看好方执行的,并且给了他不少帮助,只是后来方执行膨胀过度,以为自己能够在重庆做大,楼先生远在广西,奈何不了他,也就渐渐不把楼先生放在眼里。 楼先生自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所以在上一年冬天,徐达田就突然被抓进了监狱。 至今方执行都还不知道这是楼先生的手笔,所以现在面对汉江龙的打压,他竟然还傻不拉几地来求助楼先生,希望楼先生能给他援助。 三叔看了方执行的资料,只觉得这资料还是太过笼统,缺少了很多东西。 表面上看方执行应该是一个莽夫,只是运气比较好,先后搭上杨家和楼先生,这才平步青云,实力迅速扩张。 可实际上,只要细细一想,就觉得这里面没那么简单。 资料上说杨瞳是重庆一个大家族势力,就和芜湖的李国铭,广州的郑其功之流差不多,商政两界通吃,地下势力也在暗中有所操控。 这样一个地方大势力,可不是一个小小混混能够轻易勾搭上的。 方执行能够勾搭上杨瞳,就说明他有一定的实力。 另外,杨瞳倒台,徐达田竟然心甘情愿辅助他,这就更加了不得了。方执行竟然有让一个谋士臣服于他的能耐,至少这驾驭人的手腕,比很多人都要高明许多。 另外,他勾搭上楼先生的时候,楼先生并没有直接无视他,反而还和他合作,就说明他有一定的能耐,没能耐的人楼先生也不会用。 三叔想了很多,越想,就越觉得这个方执行不简单。 除此之外,三叔还对“汉江龙”这个地下势力很感兴趣。 重庆那边,就只有两条江,嘉陵江和长江,并没有汉江,汉江还在武汉那边,这个扎根在重庆的地下势力,竟然叫“汉江龙”,也是有趣。 只可惜楼先生给的资料,只谈到方执行,没有怎么说到“汉江龙”,甚至连汉江龙的头头是谁,资料上也没说。 这一切,都还得等三叔他们到了重庆,才能打探清楚。 火车一路前行,转眼就到了天亮。 在贵阳站停留了半个小时,然后又继续北上。 到下午两点,终于来到了重庆站。 从火车上下来,只见眼前迷雾重重,两百米开外就见不到人影。 雾都重庆,果然名不虚传。 1989年那会儿的重庆,和现在的重庆,简直千差万别,完全是两个模样。 那时候的重庆还没成为直辖市,还属于四川省管辖地带,要到1997年,重庆才被划出来成为直辖市。 重庆是一座山城,市中心最高海拔的地方,和最低海拔的地方,相差着几百米的高度。 那时候我们国家是自行车大国,无论是上海北京还是广州西安,每个大城市,自行车都是随处可见,但是当时就已经拥有600万人口的重庆却是例外。 这里很少见自行车。 因为这座山城的路,要么就是上坡,要么就是下坡,甚至是老石板阶梯,你要是骑自行车,下坡的时候还好,上坡就惨了。 坊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在重庆骑自行车,有时候是你在骑自行车,有时候是自行车在骑你。 这话虽然带着戏谑,但却也真实地反映了重庆的状况, 那时候重庆的楼房,不如现在高楼林立,充满现代化气息。 那时候这边也有很多楼房,但是属于新老交替状态,这边还有黑顶的瓦房,也有竹子搭建的,泥砖切墙的老房子,当然也有一栋一栋的新建不久的楼房,这些楼房高度一般很难判定,从上面看下来,也就五六层,可从下面看上去,却是十来层,一个房间,东边的窗台,可能是高楼景象,西边的窗台,可能就和大马路毗邻。 三叔他们刚来这座山城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房子神奇无比。 更神奇的是这边的天气,三叔他们在重庆待了好一些天,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就没怎么见过太阳,要么下雨,要么雾霭重重,湿气很重。 因为湿气重的原因,这边的人喜欢吃辣,不吃辣就不舒服,三叔他们是广东人,一开始吃不了辣,可是过一段时间,却发现也能吃辣了,而且吃了还不长痘,不喉咙痛,不上火。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闲话少说,话归正题。 当时大伙儿从火车站出来,就先到火车站附近找吃的,饿了一天,大伙儿肚子都咕咕叫。 找了个面馆,然后点了五碗面条,老板问要不要辣,我三叔说都不要辣,老板却说,我们这里没有不辣的,三叔无语,说:“那行吧,那来微辣,一点点辣就好。” 老板说:“成。” 结果上来的面条,几人刚吸溜一口,就呛得咳嗽不断,鼻子水横流。 这哪里是微辣啊,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超辣! 三叔连忙叫老板过来,说:“老板,你怎么放这么多辣椒啊?这哪里是微辣!” 老板却给了他们一个白眼,“这就是微辣,已经放很少辣了,再少的话,就砸我面馆的招牌了。” 三叔无语,几人随便吃了几口,实在辣得不行,吃不下去了,就赶紧离开。 出门的时候还骂骂咧咧,怪这老板故意为难他们。 可后来他们却发现,其实人家面馆老板并没有故意刁难,这辣度,在这边确实只能算是微辣。 几人在附近找了个宾馆,那宾馆名字叫江河宾馆,住下之后,大伙儿都觉得还没吃饱,眼看着时间也快入夜了,这时候去找方执行或者陈子然,肯定不太好。 于是大伙儿一合计,便都说明天再干活,现在出去外面再吃一餐,之前那一餐面条,实在是没吃饱。 几人便去附近的街道找吃的,结果发现,这边的餐饮店,火锅、坨坨鱼、花椒鱼、泉水鸡,等等,大多数都是和辣有关。 他们想要找个没辣的地方吃饭,都不太容易。 最后在街角处找了个老店,店的名字叫奉节盬子鸡,那个笔画很多的字,三叔等人当时都不认识,后来才知道和古字同音。 这个店的特色,就是这个盬子鸡。 这个盬子鸡的做法和广东人煲的鸡汤其实差不多,将老腊肉、农家土鸡、陈年大头菜等放在特制盬子里面,然后再加上香菇干、红枣、枸杞等配料,加上一定量的水,经过长时间汽蒸,便做成了奉节特色的盬子鸡。 这种做法,汤水鲜甜,肉质烂熟,多了清香,少了油腻,确定味道很不错。 至少符合三叔他们这些广东人的口味。 几人一边吃着盬子鸡,一边讨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三叔的建议是,先别去找方执行,先去找陈子然,一是吩咐他给刘秋菊洗白身份,二是可以向他打探一下重庆这边的情况。 三叔他们初来乍到,对这边的环境还不熟悉,若是无头苍蝇乱撞,就怕撞到钉子上。 几人都觉得三叔的话很有道理,便都纷纷同意。 正商量着,这时候,突然有六七个人走进来,在旁边桌位坐下。 这六七个人,都穿着喇叭裤,格子衫,留着长发,有两个还带着墨镜,痞里痞气的,他们大声吆喝着说话,说的是重庆话,而且还带着很多脏话,像“仙人板板”、“龟儿子”、“哈批”、“铲铲”之类的词语,不断冒出嘴巴。 这些人一看就是典型的市井混混,脏话连篇,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模样。 不过那是人家自个儿的事情,三叔等人虽然对他们大声嚷嚷有些意见,但都没说什么。 只自顾自地吃着饭,用粤语闲聊着。 可等吃完饭,出门之后,他们却发现,刚才大声吆喝满嘴脏话的那一桌人,竟然有两个尾随了出来,不远不近,保持一定距离,就这么一直跟着。 三叔他们自然早就察觉到了端倪,于是相互使了个眼色,都警惕起来。 ……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三叔他们刚来重庆,为什么就会被他们盯上?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66被地头蛇盯上,三叔不但不怕还主动约架,为什么会有这底气? 这突然跟踪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底细。 就怕碰到大屎坑,到时候搞得一身臭。 三叔他们几人,看破不说破,相互使了个眼色,便都心领神会,默契无比,知道这种情况,不能往江河宾馆回去,那样会暴露窝点,暴露窝点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于是出了这一条街道,便一起左拐,往左边一条老旧小巷子走进去。 这条巷子很偏僻,大夜晚的没个人影,黑灯瞎火的,光线模糊,巷子两旁都是黑顶瓦房,古老而破旧,地面很烂,有不少积水。 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森森的。 身后那两个人,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三叔见他们也跟着进了巷子,便低声对张跃才等人说道:“往回走。” 几人一愣,不知道三叔欲意何为? 现在被人跟踪,不应该想方设法摆脱跟踪吗? 竟然往回走,这不等于一脑袋扎进别人的老虎口里面? 不过三叔都这么做了,他们唯有硬着头皮跟上去。 后面那两个跟踪的人,恐怕也没想到,三叔他们会突然往回走,为了不被发现,他们就下意识地往墙角一站,面对墙壁背对着路面,装作在撒尿的样子。 三叔见状,心里一笑,机会来了。 只见他不露声色,不急不缓往巷子走出去,等靠近那两个跟踪者的时候,却突然发难,猛然对着其中一个跟踪者扑出去!犹如狮子搏兔,全力一击,直接就将那人扑倒在地,摔了满地的泥巴。 那两个跟踪者,完全没想到我三叔他们会主动发起进攻,都立即脸色狂变,惊骇无比,乱了方寸。 被我三叔扑倒的那个男子,拼命挣扎着。 另外一个则连忙转身就想逃。 三叔大喊一声:“别让他跑了!” 只见陈小宝立即追上去,使出谭腿功夫,靠近时一个飞踹,直接将那想要逃走的跟踪者踹得飞出去,来了个狗啃泥脸刹车。 “啊”的惨叫一声,滚了一身的泥泞脏水,然后就被陈小宝迅速抓住。 这两个跟踪者被我三叔他们突然制服,都挣扎着,用四川话骂骂咧咧:“你们这些瓜皮,快放开老子!” “我日你仙人板板!” “老子是本地人,上头有人罩着,地头蛇晓得不!你们这些外地哈巴儿!敢惹老子,等着盖棺材盖吧!” 三叔听了这些话,二话不说,对抓在手里的那个跟踪者就是一顿揍,抽了他好几个巴掌,打得他鼻血横流,他这才变乖,连忙求饶,“别打了,再打牙就要掉了…” 三叔一笑,说:“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外地人,就应该知道我们不会在这里长留。” “别说打你们了,就算是剁了你们两条番薯,我们拍拍屁股跑路,谁能抓到我们?” “所以,嘴巴放干净点,懂?” 三叔这恐吓的话一说出来,那两个跟踪者都不由一个哆嗦,倒吸一大口凉气,连忙点头如捣蒜,瞬间变成两条乖乖狗。 三叔就问: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三叔抓住的那个跟踪者就说:“我叫大脚,他叫水鱼。” 三叔低头一看,只见眼前这个被他抓着的跟踪者,脚确实挺大的,比常人要大一码,叫大脚也很正常。 便又问道: “谁让你们来跟踪我们的?” 大脚和水鱼都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不愿意说。 陈小宝见状,就对着他抓住的水鱼一巴掌甩过去,打得水鱼惨叫一声,晕晕乎乎。 大脚立即脸色狂变,连忙认怂,说道: “是天哥叫我们来的!” 三叔不知道大脚所说的天哥是谁,不过比起天哥的身份底细,他更加关心的是,天哥为什么要盯上他们。 于是问道:“他为什么让你们来跟踪我们?” 大脚战战兢兢说道:“刚才在盬子鸡吃饭的时候,天哥见你们是外地人,认为可以捞一笔,就让我们来跟踪,找到你们的窝点,然后再下手。”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意外。 没想到竟然被同行给盯上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本地蛇吃外地佬的事情,每个城市都层出不穷。 这些本地蛇,就仗着天时地利,将外地人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吐。 特别是在东北那边,这样的事情最经常发生。 投资不过山海关,这句话可不是玩笑话。也正是因为当地人太过强势,外地人都不敢进,怕被坑到脱骨,东北经过重工业时代之后,便慢慢开始没落。 没想到这山城重庆,也有这种专门针对外地人下手的地痞势力。 三叔不知道那天哥的能耐究竟有多大,是硬钢上去,还是大事化小,要摸清了天哥的底细,才能再做定夺。 于是他就继续问道: “天哥是谁?他有什么来头?” 刚被打得晕晕乎乎的水鱼,这时候说道: “天哥是我们的老大,人称中兴路天哥,天哥有十多个手下,掌管着中兴路那边的大部分二手摊子,皮革市场的一部分生意也归他管,每个月收水的数目都大几千。天哥在江湖上很有威望,还和辣刀帮的方老大有交情,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别惹天哥比较好。”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这中兴路天哥,其实顶多就算是个一条街道上的地痞瘤子,小混混的头目而已,靠收保护费过日子,上不得台面。 不过他竟然和方执行有交情,这确实让人感到意外。 毕竟现在的方执行,算是比较有分量的人物,不是一般小虾小米能够勾搭上的。 不过三叔并不怕,现在方执行有求于楼先生,而三叔他们是按照楼先生的吩咐来重庆给他提供帮助的。 方执行见了他们只会把他们当做贵宾供奉起来,哪里还会敢得罪? 于是就一笑,故意说道: “你们天哥确实有点斤两,不过暗中使坏可不算是什么英雄好汉,要是他真想报仇的话,让他三天之后,晚上九点半,带足人手,来现在这条小巷子找我。” “到时候谁输谁赢,直接拳头说话,这才算是男人!” 然后就放开大脚,说道:“滚吧!” 陈小宝也放开了水鱼。 大脚和水鱼两人,连滚带爬、踉踉跄跄,连忙跑出巷子。跑到巷子口,还回头指向三叔,面露狰狞放出狠话: “草泥马,这可是你们这些龟儿子说的!” “三天之后,谁要是不来这里汇合,谁就是龟孙子!” “天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三叔一笑,“我要是不来,我就是你儿子。” 大脚一边退一边喊:“那给老子等着!” 然后连忙逃走。 张跃才、朱光庆等人见状,都愕然惊讶。 陈小宝连忙问:“袁哥,三天之后我们真要来这边和他们硬钢?” 朱光庆呵呵一笑,说:“阿袁随便说说而已,忽悠那群大傻子的,又怎么可能当真?” 刘秋菊也说:“是啊,咱们是外来者,人家是地头蛇,忽悠他们三天,咱们赶紧趁机换窝点,到时候他们想要找到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三叔却一笑,说:“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三天之后,我会来这边赴约。”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愕然惊讶。 “这…” 张跃才甚至说:“阿袁,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们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中兴路天哥?” “来赴约无异于自寻死路,反正我不会来,到时候你们谁想来的就来,和我无关!” 三叔笑笑,说:“你们刚才没听那大脚说吗?天哥和方执行有交情,你们说,要是到时候我把方执行带来这边,天哥会有什么反应?” 三叔意味深长一笑:“呵呵,想想都觉得有趣。” 朱光庆却微微皱眉,“就怕到时候方执行帮里不帮外,帮着天哥反咬我们一口,那我们会死得更惨。” 三叔却不以为然,说:“方执行现在有求于我们,而且我们有楼先生罩着,恐怕就算是给他镶一腔狗牙,他也不敢来咬我们。” “我敢肯定,在我们帮他摆平汉江龙之前,他只会把我们当做佛祖那样供奉起来。” “所以到时候他肯定会帮我们,而非帮天哥。” “另外,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来测一测方执行对我们的态度。” 说到这里,三叔目光变得深邃,自信满满,似乎整个大局,已经掌控在他的手里。 张跃才等人听了三叔这话,知道三叔已经再心中盘算好一切,便都没再说什么。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朱光庆还是提议,到时候来这边赴约,不能全部人一起过来,只需要三个人过来就好,留两个人在外面把风,若是局势不对,立即采取补救措施。 三叔对此表示赞同,并且说:“咱们留起来的这张底牌,可以是陈子然,到时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外面的人立即联系陈子然就好。就算方执行不帮我们,陈子然也会帮我们。” 按照原定计划,明天他们就去见陈子然,拜托陈子然给刘秋菊洗白身份,并且向他打探重庆这边的局势状况,另外,三叔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结交一下陈子然。 不过就不知道人家陈子然看不看得上他这个捞偏鬼。 几人回到江河宾馆,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大伙儿起来刷牙洗脸,收拾行李退了房间,下去吃了个早餐,然后便拿出楼先生交给三叔的那个电话号码来,拨打了过去。 三叔本以为,找陈子然帮忙洗白身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楼先生肯定早就和陈子然通过气,可却没想到,这一个电话打过去,却又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 到底是什么意外状况?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67楼先生的小心思,让三叔感到一阵寒凉 三叔这一个电话打过去,电话里面传来深沉警惕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哪位?” 三叔就自报姓名,说道:“我是朱玉袁,请问你是陈子然陈先生吗?是楼先生让我来找你的。” 电话那边的人一愣,随即“嗯”了一声,说道:“知道了,中午12点洪崖洞解放理发店找我。”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三叔意外不已,这陈子然,好像不愿意在电话里面多说,很警惕的样子,莫非他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又或者,刚才接电话的不是陈子然,而是别人? 三叔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头。 不过既然都说了要去洪崖洞解放理发店见面,那自然是要去一趟。 于是三叔等人,便立即向路过的本地人问路,洪崖洞怎么走。 问好了路,坐上402号大辫子无轨电车,兜兜转转几十分钟,终于来到了洪崖洞这边。 这里靠近江边,密密麻麻的房屋,坐落在江边半山腰上,都是些老旧瓦房,很破烂,很斑驳,不如现在这般灯红酒绿。 1989年那会儿的洪崖洞,七纵四横十一条街道,贯穿整片地区,不如现在这么繁华,也不像现在这么富有,但已是热闹无比,居住着无数的居民。 这里的纵向小巷子,一般都是狭窄的石板阶梯,很少平路,阶梯两旁,有不少人在摆地摊,在售卖各种东西,蔬菜、小吃、生活用品等等。 下面的河岸,则停靠着好一些船只,有打鱼的,有运货的,也有载客的。河岸边有一块石板阶梯,靠近水面,许多妇女成群结队在岸边洗衣服,有说有笑,热闹哄哄的。 三叔他们在这一片地区兜兜转转,问了好一些人,找了好一些路,终于找到了解放理发店。 三叔让张跃才等人在附近的小面馆坐下,一边吃东西,一边放风,他自个儿一个人去解放理发店。之所以这样做,是怕里面有埋伏。 之前陈子然在电话里面,就表现得有些怪异,所以,现在多留一手,很明显是很有必要的。 三叔一个人进入解放理发店,只见这里面只有一个小房间,前面挂着两面镜子,两个理发台,理发台上放着各种理发工具,,剪刀,推剪,剃刀,肥皂,等等,理发台前面是两张客人理发时候坐的椅子,后面靠墙处则是一张长条木板沙发,老旧破烂。 时值中午,一男一女俩中年老夫妻,正各自端着一个饭盒,在木质沙发上坐着吃饭。脚下有一条小狗,正在摇着尾巴乞食。 这俩老夫妻应该就是这个理发店的主人。这里并没有来理发的客人。 老板见三叔进来,便连忙放下手里的饭盒,两手的油往衣服上一擦,就招呼道: “请问要剪发吗?” 三叔直接问:“陈子然来了没有?” 那老板一愣,很意外,随即摇摇头,“没来。” 三叔就说:“那剪个头发吧,要多少钱?” 那老板就说:“五毛钱。” 然后就招呼三叔坐下,用围布围着三叔的脖子,拿起推剪,问:“你想要怎么剪?” 那时候的推剪和现在的不一样,现在的是自动化的,只要一按开关就能剪发,那时候的推剪和剪刀差不多,需要手动才能剪发。 而且那时候也没什么碎发剪刀,很少理发店会用这玩意儿。 三叔就说:“两边剪一剪,中间再剪一剪就好。” “好嘞!”老板开始熟手熟脚剪头发。 头发剪了一半,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见到我三叔,立即就问:“你就是朱玉袁朱老弟吧?” 三叔一愣,回头看了眼前这中年男子,只见此人戴着一副眼镜,面色沉稳,腰杆笔直,书生意气,不像是行夫走卒之辈,于是便问: “你是?” 那人就说:“鄙人姓陈,名子然。” 三叔连忙说:“陈先生您好,我是朱玉袁。” 陈子然做到旁边的椅子上,叫了一声:“老板娘,剪和之前一样的发型。” 老板娘立即来理发,“好嘞,陈老板!” 很明显,陈子然是这边的熟客,经常来这边剪发。 围好围脖,开始剪发。 陈子然就说:“昨天楼先生就打了个电话给我,告诉了我你们会来这边。” “你们要我给你们的一个朋友造一个新身份,要是以前,肯定没问题,不过现在却有难度。” 三叔一愣,问:“为什么?” 陈子然呵呵一笑,突然问:“今年是多少年?” 三叔莫名其妙,不知道陈子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回答:“1989年。” 陈子然就说:“是啊,今年是1989年,也是40周年国庆,这是大事,所以今年在政策上,会比以往都要严,我不能冒着巨大的风险给你们开方便之门。” “说实话,现在我已经被上头盯上了,电话可能已经被他们监听,所以我连和你们打电话,都不敢在电话里面说太多。” “我现在都如履薄冰,自身难保,要是再铤而走险,绝对会坠入万丈深渊。” “楼先生那边我已经说明了情况,他也理解我现在的状况,不会强求我,如果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回去问问他。” 三叔听着这些话,惊愕意外。 这么说来,陈子然是不愿意帮他们洗白身份了? 三叔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这时候,陈子然又说:“另外,今天过后,你们若是没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请不要来联系我,我这边已经疲于应付,你们要是再来联系我,被上头抓住马脚,我恐怕就要完蛋了,我一完蛋,你们可能也会跟着一锅熟。” 三叔更加愕然了。 陈子然这话的意思,是要和他们撇干净关系?不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那还玩个锤子! 三叔面色下沉,总觉得陈子然并未完全说实话,甚至怀疑,这就是楼先生耍的阴谋诡计,楼先生肯定知道我三叔在利用他来洗白身份,他不愿意轻易帮我三叔他们,这才让陈子然这么做。 不过这只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并没有证据,他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陈子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三叔不可能热脸贴冷屁股。 于是就说: “行吧。” “陈先生您放心,我们不会主动去联系您。” “不过您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们的,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我们要是能帮得了,一定会出手帮助。” “毕竟出来行走江湖,大家都应该相互照应一下,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保障。” 陈子然看向三叔,面露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对我三叔说出这些话之后,我三叔会很不高兴,甚至直接出离愤怒。 可却不曾想,我三叔却风轻云淡,毫无反应,还好声好气对他说话。 陈子然呵呵一笑:“朱先生如此仗义,陈某先行谢过!” 三叔一笑,“陈先生客气了。” 很快就剪完头发,两人出了理发店,各走各的。 三叔来到小面馆和张跃才、朱光庆等人汇合,不由摇头叹气。 众人见三叔摇头叹气,就知道出了状况,连忙问怎么了。 三叔就如实说:“陈子然说他那边被盯紧了,现在自身难保,动不了手脚,所以不能帮我们搞新身份。” “秋菊,本来这次有机会让你洗白的,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很抱歉。” 刘秋菊脸上露出一丝失落,随即却是一笑而过,说道: “阿袁,这是哪里话?” “大不了就不弄了,反正现在我这个身份也活得好好的。” 三叔眉头却依旧皱着,说:“也不知道陈子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说他和楼先生已经说明过情况,我看无论如何,还是给楼先生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几人出了面馆,在附近找了个公共电话,投了硬币,就打给楼先生,结果一问,楼先生还就说: “嗯,陈子然那边和我说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他现在做事确实处处受到掣肘,不好活动,你们也要体谅一下他,毕竟他身份特殊,不能把事儿搞得太高调。” “你们还是另想办法去踩方执行吧。” “反正需要先拉一把方执行,然后再踩他一脚,这一脚怎么踩,你们还有大把时间来重新规划,我相信以你们的聪明才智,就算不利用新身份,也能处理好这事情。” 楼先生都这么说了,三叔还能怎么办? 唯有接受事实呗。 不过他从楼先生说话的语气,却隐隐约约听出了一些端倪。 楼先生说的话很明显偏向于陈子然,好像陈子然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当然的那样,也没说要三叔他们去调查一下陈子然说的话的真实性。 要是万一陈子然只是纯粹不想帮我三叔他们,然后说了一个谎话呢? 楼先生为人谨慎,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 他这样做,恐怕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陈子然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受他的指使。 也就是说楼先生本意就不想帮我三叔他们洗白身份,可是明面上又不好拒绝,所以就搞了这么一个小手段。 呵呵,要真如此,这楼先生也真够鬼的。 又想到几年前,白老爷带着我三叔他们好几个徒弟,已经答应臣服楼先生了,并且愿意为楼先生做事,可最后楼先生却依旧不愿意放过他们,最后搞得撕破脸,只因为白老爷太过聪明,对他形成威胁。 想到这些,三叔心中一阵寒凉。 本以为投靠了楼先生,老老实实跟着他混,一切恩怨都会烟消云散。 可现在看来,很明显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三叔对楼先生暗暗不爽,不过现在他们处于弱势地位,若是直接反抗,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该做的事情,还是得继续做下去。 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那只能等以后再打算。 于是挂了楼先生的电话之后,他们就立即去找方执行。 …… 找到方执行之后,方执行对我三叔他们的态度,又将会是如何?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68三叔三言两语,轻易摆布方执行,为自己争取到各种好处 三叔打电话给方执行,方执行的态度倒是很好很客气,还和三叔约定今晚在解放碑附近的老渝火锅店见面。 其实方执行对三叔的态度好,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现在方执行有求于人,等着我三叔来帮他铲除汉江龙,他能态度不好吗? 既然方执行说要去老渝火锅店见面,三叔他们自然会去赴约。 于是这天晚上八点多,三叔就带着张跃才、刘秋菊、朱光庆、陈小宝等同伴,一起去往解放碑。 解放碑是抗战胜利和重庆解放的重要见证,位于民权路、民族路和邹容路的交汇处,也是山城重庆的地标之一。 1997年,政府花费3000万巨款,将这里打造成为全国第一条步行街,此后这里便开始开挂式腾飞,成为“西部第一街”,日均人口流量超过30万,现在在这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地方,拥有上百家的金融网点和证券交易所,另外还有无数的餐饮、宾馆、休闲娱乐场所,每年的商贸总额达到上百亿。 如今的繁华,离不开祖国的助力。 可在1989年那会儿,这里虽然已经是地标,但是却远远还没有这么繁华。 那时候的解放碑附近还很空旷,前后左右零零散散有一些居民楼,也有商铺,也有不少人流,但是没现在这么密集,没有现在这么热闹。这里是渝中交界点,有一个无轨电车的车站,但总体而言,还算是比较破败,重庆的雨水和雾气,更是让这里增添了几分凄凉之感,不如现在这么荀灿多彩,霓虹斑斓。 三叔他们坐着无轨电车来到解放碑,在附近找了一会儿,便找到了那个老渝火锅店。 进到店里,只见里面吃火锅的食客不少,一阵浓烈的火锅味扑鼻而来,有些呛人。 三叔放眼看去,最里面的一桌,一个光头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两颗核桃,正在入神地把玩着,两只核桃摩擦在一起,发出“嗑咯嗑咯”的轻微响声。 左右两旁,坐着两个手下,身后还站着几个马仔。 那架势,气势十足。 三叔看过方执行的照片,所以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光头就是方执行。 于是带着人走到桌前,打招呼道: “你好,你就是辣刀帮方执行吧?我是朱玉袁,楼先生派来的。这几个是我的同门兄弟。” 方执行抬头看了三叔他们一眼,立即站起来迎接,阴鸷的脸色突然笑开花,连忙招呼道: “玉袁老弟,方某左盼右盼,终于盼到你来了!” “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然后主动去帮我三叔拉椅子。 三叔也不客气,直接坐下,翘起二郎腿,然后说道: “既然方大哥这么热情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什么话直接说,不罗里吧嗦的,赶紧为方大哥你解决问题,才是我们此次来这里的目的所在。” 方执行呵呵笑:“哪里话,工作的事情可以先不谈,咱们今晚就吃饭,等吃完之后,明天再说也不迟,有的是时间。” 三叔却说: “楼先生要我来帮你抓鱼,现在我对这条鱼还不太了解,我需要这条鱼的详细资料,所以希望你能尽快将大鱼的资料给我。” 方执行就说:“成,明天我就亲自交给你!” 三叔满意点头。 然后叫服务员过来,说:“你们这里有不辣的火锅吗?” 服务员一愣,摇头:“没有。” 三叔笑笑,然后起身,对方执行说:“方大哥,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明晚八点之前,还得劳烦你亲自送大鱼的资料给我。” 说完,转身就走,饭都不吃,也不给方执行面子。 方执行见状,愕然一愣,心中不喜,这也太不给他这个辣刀帮大哥大面子了吧?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现在有求于人,人家就是大爷,自己只能装孙子,不然人家鸟都不鸟你,你去哪里找帮手? 于是连忙站起来客客气气再三挽留,但是三叔却决意要走,他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作罢,不过在三叔他们走之前,还是问了一句: “玉袁老弟,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啊?告诉我具体地点,我明儿好亲自送资料给你们。” 三叔却一笑,说:“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们现在还没找好住处,等找到落脚点,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告诉你具体地点。” 然后带着人就离开。 大伙儿离开了老渝火锅店,对三叔的做法都很是不解。 “阿袁,怎么这才见了一面,就匆匆离开了?” “很多情况我们都还没了解啊!”朱光庆疑惑道。 三叔一笑,说:“这方执行的诚意还不够,求人做事,却不摆出诚意来,那我们何必跟他废话?直接走人就是了。” 陈小宝却疑惑:“我觉得他诚意挺不错的啊,说话客客气气,并没给我们摆什么架子。” 三叔却说:“他肯定从楼先生那边了解过我们的大体情况,也就是说,肯定知道我们是广东人。” “明知我们是广东人,吃不得辣,第一次见面却来火锅店,这可不是诚意,这是要我们出丑。” 几人听了这话,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可随即又都想,是不是我三叔想太多了? 没准人家方执行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呢? 重庆火锅最出名,没准他只不过是单纯地想请我们吃这边的美食呢? 三叔却说:“不管方执行是怎么想的,反正这第一次见面,我们不能对他太客气,他有求于我们,我们就应该摆出一些姿态,以此来巩固我们的地位,不然让他得寸进尺,以后我们做起事情来,只要和他相悖,可能就会处处受阻。” “当然,这姿态也不能太过傲慢,太过傲慢会让双方关系紧张,只要表明我们的态度就好。” 众人都点了点头,觉得我三叔说的有道理,这才恍悟,原来我三叔通过一件细小的事情,竟然就想了这么多。 这也正是他们这个团队中,其他人都不能做到的。 大伙儿在解放碑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三叔就打电话给方执行,让他今晚去火车站附近的美食街,奉节盬子鸡店见面。 三叔他们现在都离开了火车站,来到解放碑这边的宾馆入住,为什么还要让方执行去那边见面? 原来,之前三叔和中兴路天哥的两个手下,大脚、水鱼约定过,三天后要在美食街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子里面约架。 而今天,恰好就是第三天。 三叔约方执行在那边见面,可谓是一箭三雕。 一可以拿到汉江龙的资料。 二可以不让方执行知道他们的真实窝点,算是给自己上了一层保险。 三还可以借助方执行来打压天哥,顺带试探方执行对他们的诚意。 方执行接到三叔的电话,立即惊讶意外,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要他跑去火车站那边见面。 他想当然地以为我三叔他们住在了火车站附近。 随即想到,我三叔他们住在火车站附近,恐怕是对他还不够信任,怕在这边出什么意外状况,所以留了一手,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要是他们都不尽心尽力帮我装汉江龙,那想要玩死汉江龙,恐怕不容易。 又想到之前在老渝火锅店见面的时候,三叔问了一下服务员,有没有不辣的火锅,方执行这才突然恍悟,是自己办事疏忽了。 他们不能吃辣,自己却在一个只有辣菜的地方招呼他们,很明显没什么诚意,这才让他们做出这样的反应。 于是心中悔恨不已,一手把事儿搞砸了,想着该如何弥补。 等到这天晚上八点。 三叔来到奉节盬子鸡店,只见方执行早已带着四个打手,来到了这边,点好了饭菜,等待三叔的到来。 三叔只带了一个人过来,那就是陈小宝。 陈小宝有点功夫,若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他肯定能帮得上忙。 至于朱光庆、张跃才和刘秋菊,则让他们留在了宾馆里面。 三叔刚进店,只见方执行点了一桌子的菜,放眼扫过去,一点辣椒都没有。 三叔不由一笑,知道方执行这次是带着诚意过来的。 于是也就客客气气: “方大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们迟了,不好意思!” 方执行连忙站起来迎接,说道:“玉袁老弟这是哪里话?” “快坐下,一起才吃饭!” 又说道:“昨晚是我不好,在这里我先对玉袁老弟说句对不起,我知道你们是广东人,但是脑筋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想当然地以为重庆火锅最出名,就约了你们在火锅店见面,没想起你们不能吃辣,真是对不起!” “还请玉袁老弟不要记挂在心上。” 三叔呵呵一笑:“方大哥你这是哪里话?我们其实也很想尝一尝这边的火锅的,毕竟天下美食,谁不想都尝一尝,是不?虽然重庆火锅辣了点,但是我们不吃那么多就行,昨晚之所以来去匆匆,那确实是因为有急事还要去办,不得不离开,要说道歉,还得我给方大哥你道歉呢,你准备了一大桌子火锅,我们却没吃,落了你的面子,真是不好意思,万分抱歉!” 人敬我一尺,我回敬三尺。 三叔这话说得,可谓是给足了方执行面子。 方执行见三叔把话说得这么好听,自然是高兴不已。 于是众人在这边一起高高兴兴地吃饭喝酒,席间,三叔还拿到了汉江龙的资料。 吃了一半,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九点了。 三叔就说: “方大哥,其实今晚我还有一事想要求方大哥你帮忙,就不知道方大哥你愿不愿意帮帮小弟。” 方执行一愣,摸了摸光头脑袋瓜子,面露一丝疑惑和警惕。 随即却迅速隐藏,然后拍拍胸膛,豪爽说道:“玉袁老弟,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出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等三叔说出来之后,帮还是不帮,他还得另做定夺。 要是太难,自然会找个借口推脱掉。 烧红的铁让他去拿,他自然不会傻不拉几直接伸手。 若是软柿子的话,不管来多少,他都愿意拿捏。 三叔就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方大哥你来说,芝麻绿豆般的小事罢了。” “就是我们刚来重庆的时候,被几个地痞瘤子给盯上了,我们之间发生了点矛盾,双方就约好,今晚九点要在这美食街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子约架。” “我们刚来重庆,想要在这边站住脚跟,自然不能直接认怂,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我就想,以方大哥你现在的地位,只要方大哥你出面,这事儿一定能迅速摆平。” “所以今晚我都没带其他人过来,就只带了小宝一个人,今晚这事儿能不能摆平,就全指望方大哥你了。” 方执行听了这话,心中不喜,我三叔这不明显硬是要将他摆到台面上吗? 就不知道约架的对方是什么人物,有什么来头,要是来历不简单,有强硬背景靠山,那他这一去,岂不是直接掉坑里? 可要是不去,那就是不给我三叔面子,那我三叔他们肯定也不会尽心尽力帮他摆平汉江龙。 于是心里带着郁闷,问道: “玉袁老弟,你约架的人到底是谁?有什么来头?” 三叔却故意不说,只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来重庆,对这边人生地不熟,哪里知道那些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头?” 然后看看手表,说:“现在差不多九点了,得赴约了。” “我这人最讲信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要是方大哥你不愿意帮我们,那我也不会怪你,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能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没什么好说的,我看我们还是就自己去吧,大不了被打一顿,进医院修养十天半个月,出来之后还是一条好汉。” 说着,起身便要告辞。 方执行面露为难,这种时候,他还能怎样? 只能硬着头皮上呗。 最后一咬牙,说: “玉袁老弟,你等等,我又没说不去!” “既然你是来帮我的,我自然不可能不去帮你,对不对?” “走,一起去赴约,我倒要看看,那些地痞瘤子有什么来头!”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一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后带着方执行等人出了盬子鸡店,前去小巷子赴约。 …… 这次约架带上方执行,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69方爷出场直接让天哥颜面扫地,三叔妙手无声中开始布大局 美食街附近的偏僻小巷子。 这里一片泥泞。 夜色之下,雨雾缭绕,将这片破旧的老城区包裹其中,就好像是肮脏的布匹,渗满了污渍。 黑暗中,一个烟头闪烁着光亮。 身穿长袖花格子衫,瘦腿喇叭裤,脚踩皮靴,戴着蛤蟆镜,长头发,大鬓角,小胡子,半卷波浪头,一副浪子打扮的天哥,此时面露不耐烦。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往水坑里一扔,发出“兹”的一声响,看了看手腕上的浪琴手表,立即骂道: “草他仙人板板!都快九点半了,那狗日的外地鬼怎么还不来?” 大脚和水鱼,以及十来个马仔,就站在天哥身后。 众人心中都没数,认为那些外地鬼可能跑路了。 不过大脚还是来安慰天哥: “天哥,稍安勿躁,我想他们应该会来的,再等等。” 天哥却很不开心,他贵为中兴路一方霸主,还有很多数要去收,还有很多麻将要去打,还有很多洗脚城要去光顾,今晚抽出那么一点时间来这边赴约,就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于是大骂: “等个锤子!” “不等了,浪费老子时间!” 然后就想带着手下离开。 可就在这时候,巷子出口,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只见黑暗中,好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夜色太黑,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是却能感受到他们的气势。 来者不善。 天哥微微一愣,警惕起来。 可一细看,却发现对方只来了五六个人,而他今晚带来了十多个人,而且每个手下手头上都拿了家伙。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 于是冷冷一笑,有恃无恐。 手指一指前方,开口就大骂: “哈巴儿!我还以为你夹着尾巴逃走了,不敢来见你老子我呢!” “今晚老子就要你见识见识,惹了老子的兄弟,老子会让你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就一挥手:“兄弟们,上,弄死他们!” 就见到,天哥身后的十多个手下,包括大脚,包括水鱼,立即抄起家伙,就一拥而上,想要将三叔等人剁成饺子馅。 可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声呵斥: “张子天,我看你是狗牙长出来了,就到处乱叫乱吠乱咬人了是吧!” 此话一出,天哥张子天立即浑身一震,脸色狂变。 他那些手下也愕然定住,不敢再冲前半步。 然后就见到,一个光头大摇大摆走了过来,夜色下,他目光凛然如寒刀,看都不看大脚、水鱼等马仔一眼,直接走到张子天面前,然后就甩两巴掌过去。 “啪啪!” 张子天的蛤蟆镜被抽得飞到墙壁,碎了一地。 只见他满眼骇然大惊,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方爷,我错了,我不知道是您,我还以为是那些外地佬,我没看清楚,是我该死!” 然后又自个儿给自个儿抽多两个巴掌,以显示诚意。 然而,方执行却依旧满脸阴沉,呵斥道:“是不是今晚我不来,你就要将我的兄弟往死里干?” “兄、兄弟?”张子天一个哆嗦,满脸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抬头看去,只见黑夜中,我三叔脸上微微带着笑意,不急不缓走了过来。 似笑非笑说道:“中兴路天哥,果然名不虚传。” 天哥看到我三叔,立即瞠目结舌。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外地佬,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为了方爷的兄弟了呢? 他想不到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他只不过是下水道里面的一条小虫蛆,还没到那个层次,又怎么可能看到那个层面的东西? 就好比当年三叔刚出来混的时候,也不可能知道楼先生的能耐。 这时候,方执行连忙转身对我三叔说: “玉袁老弟,我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惹了您呢?” “没想到是这一粒不长眼的老鼠屎!” “说实话,这张子天也算是我的半个手下,他能在中兴路稳坐钓鱼船收保护费,那还不是因为有我们辣刀帮在背后支撑着,没想到这哈比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竟然敢来得罪玉袁老弟你,真是该死!” “说来惭愧,这也是我管教不严,在这里先和玉袁老弟说声抱歉,希望玉袁老弟别介意。” 方执行的态度,可谓是诚恳无比。 来之前他还担心三叔约架的人有什么大来头,这才犹犹豫豫,不太敢出手。 现在看到是张子天,那他就放心了。 张子天靠着他混一口饭吃,所以他就算是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狗啃,张子天估计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于是立即就对张子天呵斥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玉袁老弟道歉?” 张子天浑身一震,吓得半死。 三叔却默默不语,只微微笑着,在看好戏。 张子天连忙弯腰鞠躬,说道:“袁哥,对不住,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真不好意思,真抱歉!” 三叔依旧沉默不语。 不说话,那就表示还没原谅。 方执行不由一愣,心中暗想,恐怕这张子天,没少得罪人家,不然人家不可能到现在还不肯原谅,真尼玛要坏我大事,越想越气愤,方执行就一脚踹向张子天,怒道: “有你这样道歉的吗,没点诚意!” “还不赶紧跪下!”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方执行竟然要张子天给我三叔下跪,那一刻,他立即一怔,心中很是抗拒。 虽说方执行是他的老大,但是他却也不能逼他下跪,毕竟大家出来混,为了一口饭而已,你不能随便践踏一个男人的尊严,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的。 就见到,张子天一动不动,面色变得凝重,杀气开始蔓延出来。 他身边有十几个马仔,而方执行只带了五六个人,要真打起来,至少今晚这一仗,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方执行只顾着讨好我三叔,践踏张子天就像是践踏脚下一条狗那样,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还在大骂催促着,甚至用脚去踢张子天的膝盖窝。 “赶紧下跪,聋子吗你,没听到我的话吗,下跪!” 眼看着张子天就快要爆发。 这时,三叔却开口了。 “诶,方大哥,你这样做就不太厚道了。” “既然天哥都已经认错了,那又何必再逼迫他下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可不能随便跪别人。” “天哥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吧。” “今后大家都是兄弟,有肉一起吃,有福一同享!” “天哥,你说呢?” 张子天一愣,愕然不已。 他都快要爆发出来了,可没想到,这时候,我三叔却说出这样的话,直接将他的怒火浇灭。 三叔都这样说了,那他还爆发的话,那就太不懂得做人了。 于是呵呵一笑,说道:“袁哥说得对,多谢袁哥宽宏大量!” “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袁哥,今晚袁哥这么宽宏大量,我知道袁哥您肯定是个很讲义气的爷们!” 方执行满脸的愕然疑惑,不知道我三叔这是在搞什么鬼。 三叔微微一笑,然后说:“好了,既然矛盾已经化解,那大伙儿就是兄弟,一起去吃一顿饭如何?” “好,这一顿我请!”天哥大方说道。 然后又对方执行说:“方爷,对不住,我给您添堵了,也请您赏个脸,一起去吃个饭,如何?” 方执行呵呵一笑,说道:“成吧,你小子还算是会做人,那今晚的事儿就这么揭过了。” 于是大伙儿化干戈为玉帛,一起去找了个馆子,再吃一顿。 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可是其实心里都各自打着算盘。 就比如张子天,现在对方执行已经产生了间隙,刚才方执行不维护他就算了,竟然还逼着他给我三叔下跪,这一件事让张子天很是介意。 而张子天只要一介意,那就踩进了三叔挖好的坑里。 三叔刚才为什么要等到张子天快要爆发的时候才给他台阶下?那就是因为他要分裂张子天和方执行,并且最大可能得去把张子天收为己用。 像张子天这样的拉杂货,总有一天会用得上。 特别是在踩方执行的时候,更能起到奇效。 三叔在不声不响中,已经开始为后面的棋盘进行布局。 而现在,包括张跃才、陈小宝等同伙在内,所有人都还对此一无所知。 至于方执行,心中对我三叔刚才的做法有些不爽,刚才他逼着张子天下跪,还不是为了给我三叔竖立威信? 可到关键时候,他却给张子天借驴下坡,将这事儿就这么翻了过去。 如此一来,他算是什么? 他不但得罪了张子天,还捞不到任何好处。 他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就证明他不是傻子,所以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我三叔刚才是有意为之。 此人恐怕不简单,来者不善。 明面上他是受楼先生吩咐,来这边帮助我摆平汉江龙,可背地里他要做什么手脚,谁也说不准。 呵呵,不得不防啊。 于是心里也就多了一个心眼。 这一餐饭,大伙儿都吃得开开心心,有说有笑,可实际上却各怀鬼胎。 席间,三叔还拿到了张子天的联系方式。 方执行看在眼里,嘴上不说话,心里却更加介怀。 酒酣饭饱,各自散去。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到了晚上十二点多才散席,三叔和陈小宝就没回解放碑那边,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这才回去和张跃才等人汇合,然后大伙儿开始一起研究汉江龙的资料,准备针对这条汉江龙,织一张大网,一网将他捞起。 …… 三叔他们将会如何做局捞汉江龙?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70布局放饵抓大鱼 从方执行给的资料可知,这汉江龙原来是一个由汉江一带的外来人组成的势力团伙,有着汉江人的韧性和狠劲。 外地势力抱团,然后凝聚形成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这种情况在全国范围内都很多见。 比如潮汕帮,福建帮,客家帮,都是不好惹的势力。 就算是到如今,抱团势力,依旧影响深刻。 汉江龙的势力虽然还没这么大,但是却也不可小觑。 当时的汉江龙由四大蛇头领导。 这四大蛇头,分别是赵冲,赵放,周一昇,刘高飞。赵冲赵放是两兄弟,周一昇和刘高飞则是他们的初中同学。 四人在重庆偶然相见的时候,都穷得叮当响,后来抱团在一起,相互照应,这才慢慢混出头。 刚开始他们做走地摊的生意,后来把整条街的地摊都收归己有,要收保护费才让别人摆地摊,然后再找了些也是湖北的马仔,便渐渐壮大。 最近两年,汉江龙发展及其迅猛,隐隐有做大的趋势。 至于汉江龙这四个蛇头,赵冲最大,不过最会谋略的却不是赵冲,而是周一昇,另外,刘高飞是个练家子,练过铁线拳,一双拳头及其能打,汉江龙之所以能够崛起,一方面是靠着周一昇的谋略布局,一方面是靠着刘高飞的拳头。 至于赵冲,他最擅长的是拉拢人心,挖掘人才,周一昇和刘高飞都很信服他,就是因为他能够驾驭这两人。 至于赵放,能耐也不小,有魄力,敢打敢拼,不过却有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仗着他哥哥是大蛇头,就仗势凌人,蛮横霸道。而且还嗜赌,好色。 很多时候,赵放一言不合,就去砸人场子,需要赵冲来给他擦屁股。 不过赵放也并非没有作用,一个团队里头,往往都需要那么一个扮白脸的人,而赵放就是这个角色,他负责棒槌,而赵冲则负责给糖,一棒槌一口糖,这就是汉江龙拉拢降服别人最经常用的计俩。 而且这一招,竟然还屡试不爽,总是得逞。 三叔和张跃才等人,通过研究汉江龙的资料,然后商量得出一个结论。 要想搞死汉江龙,很明显需要从赵放下手。 赵放就是汉江龙的致命弱点。 只要赵放捅出个足够大的窟窿,引起条子那边的高度重视,那这汉江龙肯定会死翘翘。 那么,该用什么办法来搞赵放呢? 三叔想了一招借刀杀人。 大体思路是,这赵放这么冲,要是设法将他诱导去搞条子,那他肯定会完蛋。 三叔他们想出来的这一个局,可谓是歹毒无比。 不过,他们现在只是有个大体思路,至于具体怎样诱导赵放,具体搞哪个条子,他们还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搞身份太过大的,搞一些基层的就好,基层势弱,出了事也会引起高层的重视,但是中间肯定有个缓冲期,这个缓冲期可以给他们争取躲藏或者逃匿的时间。 至于这个局,三叔也没打算告诉辣刀帮的方执行,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怕到时候方执行冷不丁地给他们背后捅一刀,那绝对会很致命。 于是他就打电话给方执行,说: “方大哥,我们已经想好了怎么弄汉江龙了,不过具体计划我们还不能透露给你,你也不用进来掺和,毕竟你们辣刀帮和汉江龙现在关系紧张,要是你进来帮忙,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惕,适得其反,搞得我们不容易下手,所以还请你谅解。” 方执行听了这些话,心中肯定不喜,闷闷不乐,但是我三叔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去插一手就不去插一手呗,到时候若是能摆平汉江龙,那再好不过,若是搞出什么大窟窿,他也可以将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 要是楼先生那边埋怨过来,那他就说是我三叔他们不愿意让他参与进去的,和他无关。 另外,他也可以在这段时间抽出人手,暗中观察形势,只要认准了时机,他自己其实也是可以动手的。 于是就呵呵一笑,说道:“我个人是很信任玉袁老弟你的能力的,既然玉袁老弟你这么有信心,那我自然不会去碍手碍脚。” 三叔听了这话,满意点头。 然后第二天,便开始撒网布局,兵分两路。 一路让朱光庆、刘秋菊、陈小宝去寻找一个合适做诱饵的基层条子,这个诱饵要符合下面几个条件: 第一,没什么背景。 第二,有漂亮老婆或者漂亮女儿。 第三,本本分分,兢兢业业,老老实实。 第四,在局里有多年工作经验。 老实人无论在哪里,都很难混得开,还最容易成为别人打压的对象,更别说是在人际关系复杂无比的官场。 别人虽然会同情老实人,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该排挤的时候还是得排挤。 所以老实人一般只能混基层,很难升上去。 要是做技术或许还有机会上升,但是做普通基层,那就只能捏着手里的饭碗,一直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混一口饭。 符合这么多条件的诱饵不好找,不过三叔还是让朱光庆和刘秋菊、陈小宝三人,先去找着。若是找几天都没找到,再另做打算。 至于三叔和张跃才,则分做另一路,设计去接近赵放。 要想钓鱼,那必须靠近大鱼,取得信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给他放诱饵,等他咬钓,再一把将他收起。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 就算是不能做到这一点,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好在发生意外状况的时候,能迅速撤离逃走。 三叔和张跃才去见赵放之前,就先化妆,带上假发,贴上假胡子,穿上花格子衬衫,踢踏裤,戴上蛤蟆镜,一副最潮流的打扮。 然后在赵放每天必去的一个烧烤摊提前蹲点等候,制造偶遇邂逅的巧合。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十点多,赵放还就带着好几个手下出现在了这个烧烤摊。 张跃才就拿出一副牌,摆到桌面上。 然后三叔就用湖北口音吆喝道: “各位兄弟朋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我们兄弟俩从湖北来重庆已有半年,做生意折了本,没钱回家,今晚就想凭借技术活,赚几个路费,还请诸位兄弟朋友赏脸!” 三叔出来捞偏之初,白老爷就教过他说各种口音的方言的技巧,甚至连英语都要他学习。这湖北口音,三叔自然也学过,再加上之前在湖北武汉待过一段时间,所以现在他用湖北口音说普通话,简直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 至于为什么要用湖北口音? 那自然是为了引起赵放的注意。都是外地人,听到老乡的口音,肯定就会觉得分外亲切。 三叔就接着说:“游戏规则很简单,想要玩的朋友,任意挑选三张牌摆放在台面上,我这兄弟施展鬼手迷眼之法,谁要是猜出这三张牌之中指定的一张牌,那就算他赢,谁要是赢了,我们一赔十,若是输了,就当赏我们兄弟二人一点路费,我们搞的是小本生意,下注五毛一块就好,砸大钱的土豪千万别来,我们玩不起,赔不起!” 三叔这么一吆喝,立即就引起了不少客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围过来,问道:“是不是真的?” “只要我猜中了就能一赔十?” 三叔就说:“真金白银都没那么真!” “要是作假,你们可以来打我们一顿!” 有人又问:“你们该不会是作弊吧?” “会不会在牌上做了手脚?” 三叔就说:“信不过我们兄弟二人的,可以自己去外面的便利店买一副新牌过来玩。” “我们兄弟俩玩的是技术活,绝对不会作假。” “以一赔十,以一赔十!谁要是想玩的,赶紧下注了!” 有人经不起诱惑,终于手痒,“我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往桌面上一放,“赌五毛!” 三叔一笑,“成!” 那人就从张跃才手里抽出三张牌,分别是红桃2,梅花5,黑桃10。 张跃才将三张牌一张一张盖在桌面上,然后说:“看好了!” 就见到他手速极快,迅速去摆弄置换那三张牌的位置,嗖嗖嗖,眼花缭乱,看得众人呆滞惊愕。 双手停下,那个下注的朋友,却早已看得惊呆懵逼,完全不知道哪张牌是哪张牌。 张跃才微微一笑,说:“哪一张是红桃2?” 那人眉头皱成了“川”字,满脸苦笑,“呵呵,小兄弟,好手法啊,说实话,我刚才眼睛根本就跟不上你的手速。” “这下只能盲猜了。” “就选中间那一张吧。” 结果一开,中间那一张,还就真是红桃2。 三叔和张跃才,都面露无奈,唯有恭喜道:“兄弟你运气真好,这样都能猜对!” 然后如约赔了他五块钱。 如此一来,就更多人更加感兴趣了。 那朋友也兴致更浓,要继续赌下去。 结果可想而知,接下来连输几把,将刚赢的五块钱都吐了出去。最后唯有骂骂咧咧退下,让给其他人来玩。 其他的朋友,也是有输有赢,但肯定是输多赢少。 张跃才这个神偷手,手法极其厉害,他可以在众人眼皮底下出千,也可以不出千,将牌面控制得死死的,别人想要赢他,实在太难。 玩牌的人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热闹。 赵放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我三叔和张跃才,特别是我三叔用湖北口音在吆喝,让他感到亲切无比。 他也好赌,见众人聚在一起玩,也开始手痒了。 于是也走了过去,准备和张跃才玩一玩,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可他却不知,他这一上去,就等于自动上钩。 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一个有进无出的大笼子。 …… 接下来三叔他们将会怎样一步一步织网做局? 赵放能否察觉端倪?能否从中跳出? 朱光庆那边能否选到好的诱饵? 汉江龙会有什么反应?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71玩得一手技术牌,轻松取得大鱼信任,下一步就该引鱼入笼了 赵放走到人堆,挤了进去,来到张跃才和我三叔面前,说道: “都让开,让我来!” 众人一看,是汉江龙的老二,都很识趣地纷纷让出一个位置。 毕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可惹不起人家汉江龙这个地下势力。 赵放来到桌前,伸手就将牌拿了过来,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将牌放到桌面上。 三叔连忙用湖北口音说道:“兄弟,您想要玩吗?欢迎下注!” 赵放一笑,说:“玩!”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手速有多快!” “不过首先得声明,不许出千,要是被我发现出千,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即直接一张一百块钱砸到桌面上,吓得围观的众人都一个哆嗦。 三叔和张跃才也故作惊讶,满脸意外。 三叔连忙说道:“兄弟,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们是穷人,玩不起这么大的,也就玩五毛一块,还请兄弟您能够体谅。” 赵放一笑,“到底还是怂了。” “要不这样吧,我来坐庄,你们来猜牌,猜对了,这一百块给你们,猜错了,你们输我五块就好。” 说着,又重新将桌面上那一副牌拿在手里,冷笑着把玩着牌。 张跃才一愣,然后看向我三叔,让我三叔来定夺。 我三叔微微一笑,面露为难之状,“这…不太好吧?” 赵放却说:“有什么不好?这可算是你们赚大发了,输只需要输五块,赢则赢一百。” “要是认怂,那就不算是男人。” 三叔犹疑片刻,最后一咬牙,说:“行吧,那咱们就赌一局,说好了,只一局哈。” 赵放一笑,随即抽出一张牌,亮给我三叔和张跃才看,“看好了,红桃k。” “你们要是能从我这三张牌里面,找出红桃k,那就算是你们赢。” 说着,便又抽出两张牌,凑够三张,放在桌面上,开始移形换影,不断移动。 只见赵放的手速也极其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赵放嗜赌,这玩牌的技术,自然也会有那么一些火候,不然就算是汉江龙的家底再怎么丰厚,也会被他玩光。 张跃才认真看着,只见赵放在急速移动手中的牌,可就在这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一张底牌! 他那动作,很隐蔽,瞒过了围观的所有人,但是却没能逃过张跃才的双眼。 张跃才不由愤怒,想要翻台面,这泥嘛直接作弊,还玩个毛线! 不过这时候,三叔却一把摁住他的肩膀,面带微笑,低声对他说道: “淡定,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张跃才一愣,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这时候,赵放手中的活儿停下,一拍桌面,说: “猜吧,哪一张是红桃k?” 其实红桃k已经被赵放换走,无论三叔和张跃才猜哪一张,肯定都会错误。 这个难题,就这么甩给了三叔他们。 一百块钱,不是什么大数目,三叔他们输得起。 不过,若是这次输了,赵放恐怕会看不起他们,以为他们只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要真那样的话,肯定没法和赵放做朋友。 所以,这一局必须得赢,而且还要赢得有技术含量,既让赵放无话可说,又让他不丢面子,给他台阶下,博得他的好感,这才算是完美。 三叔就微微笑着,说道: “兄弟,你这手速不简单啊,就算是我们恐怕也跟不上。” “我们行走江湖多年,很少见到像你这么厉害的人物了,佩服佩服!” 赵放被三叔这么一吹捧,立即就自我感觉良好,笑呵呵的,说道: “我这也只不过是手快一点而已,赶紧开牌吧。” 三叔就说:“要我猜红桃k,我恐怕猜不出来,不过要我猜哪一张不是红桃k,或许还有点机会,毕竟三张牌中有两张不是红桃k,也就是说我有三分之二的几率能够猜对。” 于是随便一指左边的牌,说:“这张不是红桃k。” 再一翻,果然不是红桃k,而是梅花a。 赵放立即一愣,愕然震惊。 微微皱眉看向我三叔,只见我三叔带着憨厚的笑意。 又随便一指,“这张也不是红桃k。” 然后一翻,黑桃q。果然不是红桃k。 围观众人见状,都不由叫好。 三叔憨厚地笑着:“哟,没想到盲猜都被我猜中了,运气而已,运气而已。” 赵放输了,心里闷闷不乐,但是却无话可说。 毕竟是他作弊在先,被我三叔看穿。 我三叔没当面翻他第三张牌面,已经算是给足他面子了。 三叔这时收下那一百块钱,说:“兄弟,我听你口音,也像是我们湖北人,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在外面混世界,难得遇上一个老乡,要不这一百块钱,就当做今晚的夜宵费,我请大伙儿吃一餐!” 三叔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很够意思了。 赵放要是还不高兴,那就太不会做人了。 于是一笑,说:“兄弟你倒是够义气!值得结交!” “既然咱们这么有缘,今晚在这里相遇,又都是湖北人,要不就交个朋友吧!” “我叫赵放!开放的放,请问两位兄弟高姓大名?” 三叔就说:“哟,巧了,我也姓赵,赵文化,文化知识的文化,名字虽如此,其实没什么文化,若有什么得罪放哥的,还请不要见怪。” “这位是我好兄弟,姓李,李南山。” 张跃才笑呵呵地,也对赵放打招呼。 赵放就对张跃才竖起个大拇指,说:“李兄你的牌技,出神入化,我自愧不如!” 三人相互认识,也就不玩牌了,一起坐在一桌,开始点菜吃饭。 三叔大大方方的,拿出刚才赢赵放的那一百块来请客。 这一餐,大伙儿有说有笑,尽情喝酒,大口吃肉。 等酒酣饭饱,时间已经是晚上凌晨一点多。 众人散席,三叔和张跃才还拿到了赵放的联系方式。 赵放好赌,但是平时在赌场其实没赢过什么大钱,一般都是小赢或者小输,所以他就约定,明天晚上要我三叔和张跃才,一起跟着他去赌,赌资他出,输了算他,赢了一人一半。 三叔和张跃才连忙答应说好,还说若是放哥想要学习牌技,他们也可以指点一二。 第二天晚上,我三叔和张跃才如约来见赵放,和他一起去地下赌场赌钱,这边赌的都很大,最小金额是十块钱,最大五百。 赵放先给了我三叔和张跃才一人一千,然后还对赌场的人都说,“这两位是我同乡兄弟,今晚来和大家一起赌钱,他们手气很好的,你们可要小心了!” 因为赵放经常出入这个赌场,是赌场的熟客,所以大家对他都很熟,也都很给他面子,于是便都乐呵呵地起哄,甚至还开玩笑说,要让我三叔和张跃才输到脱裤。 结果几圈下来,张跃才的一千本钱,就翻了五倍,变成了五千。 倒是我三叔,技术差了那么一点,输得只剩下五百。 又玩了几圈,张跃才横扫全场,赢了上万。三叔也渐渐稳住局势,赚回来本钱,还小赢了几十块。 赵放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得意洋洋道: “都说了我兄弟手气好,你们还不相信,哈哈!都输光了吧!” 同一桌的赌友开始闪躲,不和张跃才玩了,去旁边玩麻将。 张跃才见赢得差不多了,再赢的话,就过分了,可能会引起众怒,于是便开始有输有赢,最后散场,还赢了七千多。 赵放知道张跃才之所以能赢钱,不是什么手气好,而是技术活儿做得牛叉,就更加佩服张跃才了。 不过他更佩服的,还是我三叔,我三叔技术不好,可以说基本没什么牌技,可是在张跃才大杀四方的时候,他竟然还能做到小赢,闷声赚小钱,也是精明无比。 接下来两周,赵放隔三差五就会和我三叔和张跃才一起玩,喝酒吃饭,玩牌赌钱,或者歌舞厅泡妹子。 三叔和张跃才都不拒绝,跟着混,有钱就赚,有妹子就玩。 渐渐的,也就取得了赵放的信任。 这天和赵放一起吃火锅,三叔和张跃才吃得满头是汗,赵放不由疑惑: “文化兄,南山兄,怎么吃得满头是汗?太辣了吗?” 三叔就呵呵笑道:“是有那么一点辣。” “来重庆之前,我们在广州混了好几年了,都习惯那边的饮食了,吃不得辣了。” 赵放呵呵一笑,也没在意,“难怪呢,我就说我们湖北人,吃辣并不比重庆差,你俩怎么就被辣成这样呢!” “原来是在广州混过一段日子!” 又问:“在广州混得好好的,怎么跑来重庆了?” 三叔就说:“哎,不提也罢,因为赌钱,赢了别人太多,被人报警了,然后我们兄弟俩就被条子盯上了,不得不逃啊。” “所以现在我们都不敢怎么去赌。” 赵放点头,“哦,原来如此。” “不过南山兄的牌技,确实了得。” 张跃才呵呵一笑,不怎么说话。 他学湖北口音,并没有多么纯正,所以三叔就让他尽量少说话,能不说就别说,这样就能避免暴露身份。 所以现在的张跃才,假扮李南山,给赵放的印象是,这是个闷油瓶,一般不怎么说话。 赵放心里没怎么怀疑,这萍水相逢的人,谁会想到会是一个局? 他还说: “文化兄、南山兄,你们两个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我们又同为老乡,所以我想邀请你们加入汉江龙,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汉江龙?”三叔一愣,故作疑惑不知,“是什么来的?” “我们刚来重庆没多久,什么都不熟,还请方哥详细说一说。” 赵放就说:“汉江龙是重庆这边的一个大势力,不是我吹,现在的汉江龙,已经可以在嘉陵江和长江两个江河里面横着游水,没人敢惹。” “我哥是汉江龙的老大,另外还有一个军师,名叫周一昇,谋略了得,一个功夫高手,名叫刘高飞,很能打,都是咱们湖北的大能人。若是有两位再加入我们汉江龙,我们肯定会如虎添翼,在重庆做大完全不是问题!” “就不知两位感不感兴趣?” 三叔听到这话,不由一笑,他也完全没想到,赵放竟然会这么快就邀请他们加入汉江龙。 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说明,他们已经完全取得了赵放的信任。 三叔他们会答应吗? 取得信任之后,就该放饵了。三叔将会如何引导赵放入局?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72三叔布局赵放,赵冲却也开始布局方执行,尔虞我诈步入正剧 三叔自然不可能答应加入汉江龙,因为加入汉江龙所要承担的风险实在太大。 汉江龙的领头大哥赵冲,也就是赵放的哥哥,能混到如今这个位置,可不是傻叉,他对新加入的成员,特别是赵放引荐的成员,肯定会亲自把关,严加审核。 就算过了赵冲这一关,也还有一个周一昇需要去面对。 周一昇号称是汉江龙的智囊,要想从他的眼皮底下蒙混过关,无异于悬崖上走钢丝,难度极大,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掉进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与其一头扎进汉江龙这个组织里面,去承担巨大的风险,那还不如只围绕赵放这一条鱼来做局,只要将赵放这一点无限放大,让汉江龙无法洗脱干系,那么想要搞死汉江龙,也并非不可行。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样拒绝赵放的邀请? 拒绝别人是一门技术活儿,若是拒绝得不妥当,绝对会把关系搞僵。 而现在,他们要利用赵放来做局,那就不能把赵放整得不高兴,要把他弄得舒舒服服,高高兴兴。 三叔就诚诚恳恳,一副坦然无比的模样,说道: “放哥,加入汉江龙,我们自然感兴趣,我们一直以来也想找一棵大树作为依靠,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好遮风挡雨,您现在来邀请我们,我们感激不尽,受宠若惊。” 先把好话说尽,然后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并不打算在重庆长留,而且我们现在是通缉犯,要是加入汉江龙,给汉江龙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我们只会愧疚无比。” “所以,对您这一番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感激万分,但是我们不能加入。” “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不想有个避风的港湾呢?但是我和我这位兄弟,注定了要漂泊四方,我们打算在重庆再呆几个月,就离开这里,呆久了,我们也怕条子盯上。” 赵放听了这话,微微皱眉,说道:“二位不就是因为赌博犯了法律吗,那是小罪,就算是被抓了,一年半载也就能出来,何必到处逃亡?” 三叔却摇头苦笑,只苦涩地说一句:“事情没那么简单,总而言之,这事儿窟窿搞得有点大,我们要进去了,可能就永远都出不来了。” “窟窿这么大?”赵放一震,心中好奇,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三叔却故意欲言又止,说:“放哥,有些事儿说出来,对你对我都没好处,还请您见谅,不要逼我说出口。” 赵放见我三叔和张跃才都面色凝重,就以为他们身上的黑料不简单,不然这俩家伙也不会从广东大老远跑来重庆,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既然人家不说,而且事儿又比较大,自己沾上了捞不到任何好处,还可能会带来祸害,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于是赵放呵呵一笑,“既然二位都不想加入汉江龙,那我也不勉强。” “不过,只要你们在重庆一天,那咱们就是好哥们,在重庆这地头上,你们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个电话打给我,兄弟我肯定会立马就赶过去帮助!” “多谢多谢!”三叔连忙道谢。 这事儿算是这么拂过去了。 回来的路上,张跃才很是不解。 “阿袁,干嘛不答应加入汉江龙?” “咱们若是进入汉江龙,肯定能拿到不少内部资料,只要将这些内部资料交给条子,汉江龙就算是有十八个蛇头,恐怕都得死翘翘。” 三叔呵呵一笑,“你只看到了利益,却没看到危险。” “方执行给我们的资料说了,汉江龙有个智囊周一昇,此人肯定不简单,不然的话汉江龙一个由外地人建立的组织,怎么可能在重庆这边稳住脚跟,并且做大?” “我们进了汉江龙,肯定要直接面对周一昇,到时候风险之大,无异于刀口上行走。” “至于搞汉江龙,其实不需要他们的内部资料也行,只要将赵放这个窟窿做得足够大,搞得条子那边出离愤怒,那汉江龙绝对插翅也难逃出生天。” 说到这里,三叔意味深长一笑,自信笃定,似乎一切都掌控在他手掌心那样。 张跃才虽有疑惑,但也自知做局方面,自己比不上我三叔,而且我三叔之前在佛手爷手里救过他一次,让他不敢再随便造次,所以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三叔就说:“走,回去和阿庆他们汇合,看看他们那边诱饵选好了没有!” 两人悄悄潜伏回解放碑这边的旅馆,和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汇合。 见了朱光庆他们,三叔就和他们粗略说了一下赵放这边的情况,并且问他们找好了“诱饵”没有。 朱光庆就说:“找到了两个,都挺符合条件的。” “第一个名叫温辉煌,今年45岁,是个老警察,从警二十年,人很老实,能力一般,所以一直在做基层,如今在重庆朝天门分局做事,就是混日子的那种,他有个女儿,叫温秀云,今年刚好20岁,人长得很漂亮,很标致,在杨家坪的一个纺织厂做工人,是该厂的厂花,要是能让赵放去搞温秀云,绝对会激怒温辉煌,然后引起警局的注意,把赵放搞死。” 三叔缓缓点头,表示赞同朱光庆的说法,不过并没有立即就下定论,而是继续问道: “第二个人呢?” 朱光庆就说:“第二个人名叫杨华,今年34岁,从警十余年,也是一直都在做基层,身强体壮,很能打,但是脑袋比较古板,做人做事都转不过弯来,不会讨好领导,还会经常顶撞领导,所以一直都得不到升职的机会。他有个老婆,名叫赵春花,才27岁,也长得很漂亮,在朝天门对面的江北城火柴厂上班,每天晚上九点多才下班,坐索道缆车回到朝天门码头,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 三叔听了这话,缓缓点头,然后分析道: “温辉煌的女儿20岁,天真单纯,诱导她来做这个局,简直不要太容易,但是这可是一朵娇花啊…” 三叔不由心软,暗暗唏嘘。 张跃才这时却笑道:“阿袁,你是不是又想自己先吃头啖汤?”【头啖汤,第一口汤,意思是自己先尝了甜头,然后再给别人。】 三叔给了张跃才一个白眼,“你这想哪里去了?” “我就算是脑袋进水了,也不会去搞条子的女儿,分分钟被抓去打靶都有可能,我有这么傻吗?” “我劝你也别有非分之想,很危险的。” 张跃才被三叔这么一说,龇着牙傻傻笑着,没再说什么。 三叔就继续说:“我觉得还是拿杨华的老婆赵春花来做局比较保险,这人晚上九点多才下班,回到朝天门码头已经十点多,大夜晚的,刚好给了我们一个动手的机会。” 说到这里,三叔却又连忙纠正,“不,不是给我们动手的机会,而是给了赵放一个动手的机会。” “咱们谁都别去动赵春花,暗中引导赵放去动手就好,到时候条子追究起来,我们也好撇得一干二净。” 众人都点了点头,陈小宝这时问: “但是,要怎样才能引导赵放主动去动赵春花呢?” “这难度恐怕不小。”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目光变得深邃无比,说: “这个我自有办法。” “只要我和跃才出手就好,你们都在这里别乱走动,以免在我们做局这段时间,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虽然不知道三叔要怎样做,不过都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而此时,另一边,赵放回到了汉江龙的窝点,和赵冲、周一昇、刘高飞等蛇头相聚一堂。 赵冲坐在上首,气度凛然,说道: “诸位兄弟,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想商量一件事。” “我们汉江龙现在越做越大,在重庆这地头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势力了。” “现在唯一棘手的,就是辣刀帮,这个地下势力一直和我们对着干,处处给我们下绊脚,搞得我们做事处处受阻,处处不方便。” “半年前我们和辣刀帮更是闹得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然而,最近辣刀帮却突然停息了,不再和我们过不去,而且还主动退出了之前抢了我们的地盘,我觉得很是诡异,所以找大家来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头发灰白,身形瘦小的周一昇,捋了捋下巴的一撮小灰胡子,缓缓点头,说道:“事出反常,必定有妖,我们不得不防啊。” 赵冲点头,表示赞同。 刘高飞这个身强体壮的功夫高手,则说道:“要不让我带几十个兄弟,直接杀去辣刀帮的窝点,把方执行那狗崽子抓起来,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刘高飞果然是个武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想事情想得太简单。 赵冲呵呵一笑,说道:“高飞,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要是闹大了,惊动了条子,就算咱们铲平了辣刀帮,自己也会被条子盯上,到时候只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刘高飞听了这话,眉头紧皱,一脸无可奈何,“那该怎么办?” 赵冲看向自己的弟弟,“老弟,你有什么建议?” 赵放其实也想直接去把方执行抓起来搞死,快刀斩乱麻,迅速解决麻烦,才是正道,可是现在他哥哥都这么说了,这些话自然不可能再说出来。 他就说:“我没什么办法,这事儿恐怕还得劳烦周军师想办法,方执行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赵冲不喜,冷哼道:“哼,整天就只知道赌牌玩女人,也不为咱们汉江龙多办一点事儿!” 赵放呵呵一笑,亲哥哥的教训,他自然不好反驳什么。 不过还是说:“其实我也有为汉江龙办事啊,最近我结识了两个大能人,是咱们湖北的老乡,脑子很灵活,手上功夫又很牛叉,本来想带他们加入汉江龙的,只可惜他们不愿意。” 赵冲冷哼:“整天就知道去和一些猪朋狗友混在一起,等哪天被他们坑了,你可别哭着回来求我给你擦屁股!” 赵放很不爽,“哥,那俩人真的很有能耐,我带他们去赌钱,他们就从来没输过,每次出来都会赢好几千。” 赵冲一听到赵放说赌,就气不打一处,恼怒呵斥:“住嘴!” “赌赌赌,就知道赌,再说我抽死你!” 赵放被赵冲这么一骂,自然不高兴。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走总行了吧?” 于是立即就站起来,气呼呼转身就走。 周一昇和刘高飞见了,都不由愕然,暗暗叹息,这兄弟俩,怎么又吵架了?这可不利于团结。 赵冲见赵放离开,却也不去挽留,而是淡淡说: “我这傻弟弟没什么头脑,而且还长着一张大嘴巴,我就怕他把咱们的内部机密到处乱说,所以故意把他气走。”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说正事儿了。” “其实,我已经想了一个妙计,保准能让方执行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赵冲意味深长一笑,目光如老狐狸一般闪出一缕寒芒。 周一昇和刘高飞见了,都不由一愣,意外不已。 完全没想到,赵冲竟然是故意气走赵放的,而且他已经想好了对付方执行的策略? 这赵冲,果然有一手。 此时此刻,就连周一昇,也不由对他心生敬佩。 赵冲做事,果然谨慎小心,滴水不漏。 连忙问道:“龙头,你想到了什么妙计呢?不妨说来听听?” 赵冲微微眯着眼,意味深长笑着,说道: “方执行最近收缩势力,早就引起了我的怀疑,所以我早有派人暗中潜伏着去调查他的一举一动,我的人调查发现,方执行在收缩之前,接触过一些外地人,而这些外地人,除了和方执行接触过之外,还和陈子然接触过。” 周一昇一愣,“陈子然不正是重庆警局朝天门分局的档案部主任吗?” 随即一笑,赵冲还没完全说明,他就已经会意:“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很多啊。要是做成了,方执行想不死都难!” …… 赵冲具体会用什么计策对付方执行? 方执行能够察觉并作出应对之策?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73三叔的狠计得逞,赵放进笼,捅出个大窟窿还不自知 赵放被他哥臭骂了一顿,出来之后,很是不爽。 凭什么他哥混黑搞各种违法犯罪事情就是正经事儿,而他搞赌也能赚钱,却不是正经事儿? 这特么也太双标了吧! 两人也就半斤八两,凭什么他哥哥就要臭骂他,看不起他? 他搞赌搞得好了,还不照样能够赚钱?能够形成自己的团伙势力? 赵放回到自己的住所,躺在床上枕高了枕头,越想越气。 恰巧这时候,旁边的电话“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他就发现是“赵文化”打来的,赵文化也就是我三叔的化名,我三叔邀请赵放去朝天门那边吃夜宵。 赵放听了,高兴不已,正好满肚子的苦水无处可吐,现在好了,可以向赵文化和李南山这两个兄弟说说,顺便让他们支支招,如何才能让他哥哥看得起他。 于是欣然接受邀请。 这天晚上八点多,赵放便带着五六个马仔,来到朝天门码头附近,找到我三叔和张跃才,然后大伙儿一起在渡江索道码头附近的大排档吃烧烤。 大伙儿吃着,有说有笑,大口大口喝酒。 赵放找到时机,便开始向我三叔和张跃才吐苦水,说:“哎,你们真好,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是你们两人比亲生兄弟还亲,感情也比亲生兄弟还要好,二人一条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哪里像我那个哥哥,整天只知道骂我,不把我当人看。” 三叔和张跃才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 三叔心中暗暗惊讶,看来赵放和赵冲之间,还有不小的矛盾。 赵放是弟弟,估计受了不少赵冲的教训,但是却没法反抗,所以一直闷在心里,闷闷不乐。 三叔就安慰道:“放哥,你这是什么话?” “有个亲生兄弟多好,至少真正困难降临的时候,你哥哥肯定不会撇下你不管。” 赵放却一杯酒闷下肚,冷冷笑着:“谁知道呢,现在他只知道骂我废物,骂我无能,什么都不管我。” “我赌钱怎么了?我有你们帮助,这半个月来,只赢不输,进账好几万,难道赢钱就不是赚钱了?” “我草他仙人板板的!” 赵放嘴上咒骂着,脸色红润,很明显已经喝多了。 三叔今晚约赵放出来的目的,可不是来听他诉苦的,于是便连忙转移话题,说: “放哥,今晚咱们不聊不开心的事情,咱们都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突然笑眯眯问道:“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约你来朝天门码头吗?” 赵放迷糊着双眼,问道:“为什么?难不成还有漂亮妹子给我玩?” 三叔就笑着:“哎呀,放哥果然是聪明人,这样都被你猜对了!” “这妹子还是极品中的极品呢!” 赵放一愣,认真看向三叔,头脑被酒精冲得发热:“真的假的?” 三叔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真的。” “不过这妹子能不能吃到嘴,还得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我和我兄弟就没这个能耐,我们不敢搞事情,所以最近一些天,都只能在朝天门这边看一看,养养眼,望梅止渴,除此之外,便无可奈何了。” 张跃才也说道:“就是啊,那么水灵一个妹子,只可惜我们都没能耐,也只有放哥您这样的大能人,才配得上那妹子吧。” 赵放喝多了,早已失去了判断了,好奇问道: “那妹子究竟是谁啊?有什么来头?” 三叔就说:“没什么来头,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人,她在对面江北城的火柴厂工作,每天晚上十点左右才下班,从朝天门对面坐索道过来这边,然后独自回家。” “我们身上有黑事儿,不敢太过张扬,只能看着解解渴,哎,只能忍着,真特么难受。” 张跃才也说:“是啊,那是极品中的极品啊,哎,可惜了!” 被三叔和张跃才这么一说,赵放越发感兴趣。 傲然一笑,“不是我说,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女人,我搞了就搞了,他们能把我咋滴?塞点钱还不把他们嘴堵上?要是敢乱叫乱吠,老子一刀劈过去,灭他们全家都可能!” 赵放这话自然是吹牛的。 现在是法制社会,别说他了,恐怕就算是楼先生,要灭人全家,都要好好掂量掂量,不敢随意下手。 三叔自然是奉承他,推他入坑:“呵呵,放哥您能耐大,不像我们这些小虾米,所以,今晚这一口肉,我们只能看着您吃了。” “只希望放哥您吃了肉之后,能和我们分享一下,这肉到底是什么滋味的。” 赵放得意洋洋,说道:“放心好了,这肉我赵放吃定了,就算是玉皇大帝下凡,也阻止不了!” “等她过来的时候,你们给我指出来,哪个是她,我立马就过去把她抱走,然后开吃!” 赵放身边的马仔,见赵放又要惹事,都微微皱眉,有些惊惧。 有个手下还在赵放耳边低语道: “放哥,这样不太好吧?” “要是捅出什么窟窿,咱们怎么和冲哥交代?” “冲你妈比!”赵放借着酒劲,一回头,就一巴掌甩在了那个给他谏言的手下的脸上,抽得那手下从椅子上飞了出去,差点砸到隔壁烧烤架上。 搞得隔壁桌位上的一桌食客,立即担惊受怕,连忙给老板付了钱,就匆匆离开。 三叔见状,心中很是满意,可嘴上却冠冕堂皇,他也来劝道: “放哥,这事儿还是听刚才那位小弟的比较好,毕竟捅出窟窿不好和你大哥交代。” “再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认个怂,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不必去争那一口气,退一步海阔天空嘛。再漂亮的女人,一顿泻火之后,不也索然无味?” 然后连忙去扶起那个刚被赵放抽了一巴掌的马仔,那马仔见状,立即对三叔心怀感激,没想到他们这么好人。 三叔就说:“放哥,那肉虽然很漂亮,是人中极品,但是还是忍一忍吧,好不好?” 赵放却酒精上脑,失去了理智,说道:“我赵放活在这世上,就为了争那一口气,退个锤子,退一步只会越想越气!” “我意已决,文化兄,你别再说什么,我不想做怂比,这次我吃定这块肉!” “你要是再来劝我,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再说了,这次的事情,我一个人做,出了什么事情,我一个人负责,不用你们给我背锅!” 三叔面露为难之色,叹气道:“哎,既然放哥你都已经下定决心,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十点。 这时候,一辆渡江索道的缆车开了过来,上面下来十来个乘客。 只见其中一个女子在人群中非常之显眼,就像是夜空中的一颗星星,鸡群里面的一个丹顶鹤。她长得高挑纤细,一米七三的身高,二十七八的年纪,脖子和腿脚都细得像是竹竿,身材却丰满无比,脸蛋更是清秀漂亮,让男人第一眼看去,就会被迷住。 那女子正是老警员杨华的老婆,赵春花。 此时的赵春花,穿着朴素,不带任何粉饰,但却依旧能够耀眼如明珠。 就连三叔,第一眼见到,也不由内心赞叹。 他偷偷在赵放耳边说:“放哥,肉来了。”然后指了指赵春花。 赵放一看,立即两眼直瞪,浑身冒着精火,热血沸腾,不由赞叹:“真他娘的正!” 然后等赵春花往前面巷子里面走的时候,他就跟了过去。 走进巷子,夜空之下,只听见不远处巷子深处,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就再没了声音。 半个小时后,赵放走了出来,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走路都有些飘,也不知道是酒精后劲太足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 他来到烧烤摊,正想邀请我三叔和张跃才一起去享用,可这时却发现,我三叔和张跃才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问手下,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二十分钟前就走了,说是突然有急事。 至于什么急事,也没说。 他们匆匆上了最后一班无轨电车,乘坐无轨电车离开,赵放的那些马仔也拦不住。 赵放得知这消息,这才不由一愣,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太对路,不过却也没多想。 他现在头晕脑胀的,疲惫不堪,不想去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赶紧回去睡个大觉,明天找到他们再问问为什么不辞而别就好。 可赵放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三叔和张跃才,这一离开,就压根底儿没打算再回来。 他们坐着大辫子无轨电车离开之后,立即就卸了妆,不再假扮赵文化和李南山。 从今天起,赵文化和李南山这两个人,将会永远消失在这座山城里面。 至于汉江龙那边的事儿,他们也不用再去管。 如今这个窟窿已经被赵放捅了出来,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相信警方的力量就好。 一切,都会由警方来处理妥当。 他们只需要坐在高台之上,隔岸观火,备足瓜子和饮料,好好看戏就好。 …… 重庆的天气一直湿漉漉灰扑扑的,似乎自打去年冬天以来,就没有放晴过。 杨华这个老警员,昨晚又在加班为一单刑事案件赶进度。 他是一线老警员,在刑警这一行干了十多年,从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到现在成为秃顶油腻的中年人,他一直都坚守在这个岗位上,他从未有任何怨言,因为他天生就喜欢干刑警这一行业,天生就喜欢为正义而战,为真相而战。 这天早晨六点多,他整理好所有线索和证据,终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然后便拖着疲惫的双眼下班回家,今天正好是星期六,不用上班,他回去之后可以大睡一觉。 不过,恐怕又要被老婆骂了。 一想到这里,杨华就不由苦笑叹气,他老婆很照顾他,不让他在工作上太过拼命,让他有不少幸福的烦恼。 不过这是好事,他从未觉得他老婆烦人。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天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门外的大锁头,竟然还是锁着的。 他立即一愣,心中暗想,春花这么早就出去了? 还是昨晚就没回来? 他连忙用钥匙把锁头打开,进屋里一看,果然没人。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老婆的安危,而不是想着老婆出轨什么的,他和他老婆在一起十多年了,他从来不会质疑自己的老婆的人品。 会不会是半路出了什么意外? 如此想着,杨华连忙带着一把伞就出去,从赵春花回家经常走的路,一路找上去。 终于,在靠近朝天门码头的一条偏僻小巷子,他找到了他的老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着。 只见此时的赵春花,脸色苍白如纸,衣衫凌乱,浑身伤痕,就这么躺在泥泞水坑里面,满脸惊恐无助,颤抖着,哭泣着,绝望着。 见到这一幕,杨华如遭雷劈。 他连忙跑过去,取下外套裹住赵春花的身体,然后紧紧抱住,也没多问什么。 只连忙安慰道:“老婆,没事了,不用怕,没事了,没事了…” “你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华的眼睛早已充满血丝,不过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也没有喊出来。 他只连忙抱起赵春花,迅速往附近医院跑去。 只留下一把黑色雨伞,就这么孤零零地落在这小巷子里面,风一吹,就在水坑里打转……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74老实人的复仇,就像是怒兽反击,让你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重庆人民医院。 杨华孤零零地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就像是一个龟缩起来的穿山甲,只可惜他并没有穿山甲的盔甲,只有一具凡夫肉体,以及一颗柔软易碎的心灵。 他的人生信仰,就在这一个家庭里面,而这个信仰的主心骨,就是他的爱人赵春花。 如今赵春花受此重击,他感觉到就像是天塌下来那样。 绝望之余,还有满怀的愤怒。 他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但是此时此刻,若是玷污他的妻子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人的脑袋割下来。 他是一名人民警察,但是在这职业之前,他是一个丈夫,一个需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去守护妻子的丈夫。 如今,他却没能尽到这责任和义务。 他甚至后悔,愧疚,痛苦:若是昨晚不通宵加班,而是十点钟去码头接人,这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这时候,急救室里面的医生走了出来。 “杨先生,病人生命没什么危险,就是情绪不太稳定,另外……” “另外什么?”杨华低着头,面色如死。 医生说:“你妻子其实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这次出了这样的事,胎儿肯定已经保不住,我们已经给她引产,病人下肢器官损伤过大,以后要是想怀孕的话,可能会增加流产的风险。” 杨华听了这话,愕然意外,心在滴血。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他们夫妻二人,其实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只是苦于工作太忙,一直没有做好受孕准备,所以一直没有怀上,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怀上了。 可让杨华更想不到的是,这还未成形的胎儿,竟然就这么夭折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死死攒紧了拳头,对伤害他妻子的犯罪分子,更加恨之入骨,恨不得将那恶魔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医生见杨华表情不对劲,便连忙安慰道:“杨先生,还请不要太过伤心,病人身体上的伤害其实不算是什么大事,调理半个月就会好转,流产的风险增加,也并非说不可以怀孕,只是这病人的心理创伤,才是最需要照顾的。” “若是病人自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今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杨华收起心中的愤怒,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多谢医生。”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去吧,一定要多给她点关怀。” “嗯。” 杨华进入病房,只见他的妻子赵春花就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神无光,就像是一条死尸那样。 杨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妻子说话,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传的人,如今遇到这种事情,就更加不善于表达了。 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等你好了,回去我给你煲鸡汤,你不是一直都埋怨我不做饭吗,以后我来给你做饭。” “另外,咱们可以养一只猫,一只狗,然后在外面开个小卖部,不工作了,不忙七忙八的了,我想通了,钱是赚不完的,够吃够用就好了,以后要好好享受生活……” 赵春花听着,不受控制就“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杨华连忙去抱住她,她大哭着说道: “华哥,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我配不上你了,我配不上你了…” 杨华连忙安慰:“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美最纯最好看的女孩。” …… 赵春花需要在医院留院观察几天,因为杨华是编制内人员,住院费并不需要出多少,还有得报销,花销上面的负担并不大。 大的是精神上的负担,今后双方面对彼此的时候,肯定都会有一种无形无影的不自在。 杨华从医院里面出来,拿出火柴和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大口大口地抽着,愁眉苦脸,随即猛然一拳砸在医院大门旁边的细叶榕上,“砰”的一声闷响,整棵树都剧烈晃动了一下,飘落无数落叶。 杨华的手破了皮,血哗啦哗啦地流着。 负责看医院大门的保安,见到这情形,连忙过来问道:“年轻人,你这是怎么了?”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看开点吧,亲人去了,就让他去,也是一种解脱…”保安大叔以为杨华有亲人去世,这才会如此伤心悲愤,所以就说出了这一番话。 杨华没去理会他,而是直接径直就往前方走去,越走步伐越快,走进街心,就变成了跑,再往前,就变成了一路往前狂奔。 很快,他就来到了朝天门分局大门前。 他跑进自己的办公室,将防弹衣,手枪,警察证件等东西,全部带上,然后再跑出来。 一路往朝天门码头跑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朝天门码头附近的那家露天烧烤摊,他直接走进去,逮着烧烤摊的老板,就把脑袋摁在桌面上,用枪戳着太阳穴,搞得那个老板,瑟瑟发抖,惊骇万分。 杨华面目狰狞,问道: “昨晚有人在你这烧烤摊附近玷污了一个女人,到底是谁做的?乖乖给我说出来!” 那老板大喊“饶命,饶命,你到底是谁?” 杨华就大喊:“老子特么是警察!”然后将警察证往桌面上一拍,“碰”的一声,吓得周围的人都一跳,那老板更是早已屁股尿流,“你特么要是不给老子老老实实交代,老子一枪崩了你!” 那一刻,失去了理智的杨华,不像是人民警察,更像是一头愤怒的野狼。 老板连忙说道:“同志,别乱来,我说,我什么都说!” “昨晚搞事情的,应该是汉江龙二蛇头赵放!” “我亲眼见到他跟着一个女的进了巷子里面,那女的长得很好看,很水灵,他跟着进去之后就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惨叫,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同志您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他!” 杨华面色阴沉如刀,“汉江龙?赵放?” “他在哪里?” 老板哆哆嗦嗦,“我、我不知道啊…不过听人说,他经常会去解放碑地下赌场玩牌。” 杨华听了这话,立即放了老板,然后直奔解放碑,去那边寻找那个地下赌场。 找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六点多,夜幕开始降临,他终于找到了那个赌场。 然后走了进去,刚进门,就有两个马仔拦住,问:“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杨华扫了他们一眼,就说:“我是来找汉江龙赵放的。”然后又给了那俩守门的一人二十块钱。 守门的马仔收了钱,却很是鄙视:“就给二十块钱,你这穷鬼,我劝你还是别来这边捞,你捞不起!”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最后还是放杨华进去了。 其实在1989年的时候,20块也不算是小数目了,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00多块钱,可没想到这俩马仔,竟然看不起这20块。 杨华没和他们计较,直接进入赌场。 只见赌场里面,摆放着十来张桌子,上百人在这里聚赌,热闹哄哄的,昏暗的灯光下,烟雾袅绕,空气很闷很呛人。 杨华扫了一眼众人,也不知道哪个是赵放,于是立马跳到一张桌子上,就大喊: “谁是汉江龙老二赵放?!” “我找他有事情!” 众人的目光,都被杨华所吸引,纷纷看过去。 当时赵放正在一张赌桌上玩斗牛,见到有人突然站到桌面上,还喊他的名字,便立即引起他的注意。 只见眼前这中年男子,穿着很矬,破旧的中山装上还打了好几个补丁,鞋子更是烂得不行,赵放就以为眼前这是一个没权没势的穷酸鬼,所以就不以为意。 他立即站出来,说道: “我就是赵放,你是谁?” 杨华立即从桌面上跳下来,走到赵放面前,然后从破旧的钱包里面,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赵放看,说: “这是我老婆,昨晚是不是你把她弄伤的?” 赵放听了这话,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狰狞邪笑起来,得意洋洋,说道: “是啊,我不但把她弄伤了,还把她搞哭了。” “你个穷酸鬼,那么好的老婆放你手里,简直就是浪费!” “你这是要来报仇吗?” 他之所以敢说出这些嚣张的话,那是因为,他一直都以为赵春花的老公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工人,因为“赵文化”和“李南山”就是这么告诉他的,说那个女人是个穷人家的花瓶,没有任何背景靠山。 却不知,他早已掉进了我三叔和张跃才挖好的坑里面。 杨华见赵放承认,面色变得阴森森,又问:“你确定?你最好看清楚一点。” 赵放嚣张道:“人我都搞了,还能认错吗!” “你个穷酸鬼,不想死的话,收下这些钱,赶紧给我滚蛋,不然我立马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随即掏出一叠钱来,往杨华脸上一甩,“啪啦”一声,散落一地。 赌场里面无数赌徒,此时都放下手中的牌和麻将,纷纷看戏,脸上带着笑意。 见赵放如此嚣张,都不由心生敬佩,汉江龙二龙头放哥,这一出手,果然就是不同凡响! 与此同时,对杨华冷笑连连,嘲讽不断,这死穷鬼,竟然敢独自一人来找放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空气中,无数张钱还在如落叶般缓缓飘落。 这时候,杨华突然就拔枪,对着赵放的裤裆就一枪过去。 “砰!” 直接爆蛋。 枪响声撕裂整个地下赌场,所有人都愕然震惊,瞠目结舌。 赵放“啊”地惨叫一声,踉踉跄跄跌倒在地,双手捂着裤裆,在地上痛苦打滚着,疯狂叫着: “卧槽你祖宗!卧槽你祖宗!” 还对手下大喊:“快抓起他来!我要剁了他!” 赵放的手下,都忌惮杨华手里有枪,都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这时候,赵放大喊一声: “老子是警察,谁敢乱动!” 然后将证件拿出来一扬,所有人见到证件,立即傻眼,然后纷纷作鸟兽散,抱头鼠窜。 转眼间整个地下赌场的人就跑了个精光,就连赵放的手下,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地下赌场里面,就只剩下一地的狼藉,以及被爆蛋了的赵放。 赵放满脸惊讶,早已吓得半死,早没了当初嚣张的模样。 杨华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然后手里的枪,指向赵放的脑门。 赵放立即瞳孔一缩,脸色狂变。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75洪水决堤,局势失控,山城之上牛鬼蛇神作鸟兽散 “饶、饶命…” “大哥,放过我一命…” 那一刻,赵放不再是一个狂妄嚣张的汉江龙二蛇头,只不过是一只卑微的蝼蚁,为了活命,他愿意将姿态摆到最低。 “大哥,别冲动啊…您是警察,警察也不能随便杀人啊…不然您的前途就毁了…为了我这人渣,毁掉自己…不值得啊…” 赵放捂着裤子中间的一大片血迹,颤抖着,说出这样的话来。 杨华面无表情,手里的枪就这么指着赵放的脑门。 说实话,他现在恨不得连开十八枪,将眼前这个人渣的脑袋射成马蜂窝,然而,这人渣说的话,却也是对的。 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渣,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再说了,赵春花也还需要他照顾,他不敢想象,若是他进了监狱,赵春花将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所以,他缓缓将枪收了起来,不过却依旧不解恨,然后对着赵放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鼻青脸肿,还搬起旁边的桌子,就往赵放的小腿砸了过去! “碰”的一声,赵放的小腿立即被砸弯九十度。 “啊!” 惨叫声回荡在地下赌场里面,撕裂了安静的空气。 赵放直接痛得晕死了过去。 杨华看着躺在地上,满是血迹的赵放,这才稍稍解气。 然后背着赵放,就往医院跑。 将赵放送去医院之后,便独自一人回朝天门分局。 此时恰巧刑侦小队的队长张重阳在局里,杨华便对张重阳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张重阳见到杨华满身是血回来,立即惊讶愕然,等听了杨华的诉说之后,不由叹气一声,责备道: “哎,杨华啊杨华,你在刑侦队呆了十多年了,怎么能这么莽撞!” “犯罪分子会有法律会制裁,我们只需要把他们抓起来就好,犯罪分子也是有人权的,你开枪打人家裤裆,这算什么事儿!” 杨华却冷冷道:“张队,他弄了我妻子!” “我妻子怀孕了三个月,现在没了!而且心理上的创伤,永远也弥补不上!” 张重阳一震,立即沉默了。 扪心自问,若是换做是他,自己的妻子被人搞了,他肯定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他甚至会将那人渣剁成肉酱!! 张重阳陷入了思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支烟的时间。 他这才说道: “幸好你没开枪杀了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你放心好了,你为警局兢兢业业做了十多年工作,我都看在眼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绝对会护着你,而不会护着那些犯罪分子!” “那犯罪分子已经犯了重罪了,按照现在的法律,最高可判处死刑,其实你真没必要去虐待他,只要抓住了,证据确凿,咱们再找个好点的律师来起诉他,他迟早都会死。” “另外,他还是汉江龙的二蛇头,汉江龙一直是重庆这边的一块难以除去的牛皮癣,没准咱们可以利用这一次事件,将整个汉江龙一锅端起!” 说到这里,张重阳目光变得锋利无比。 他随即就下了一道命令,派出好几个警员去医院把赵放看守好,绝对不能让他逃走,也不能让他在现在这时候出现什么三长两短。 汉江龙的缺口能不能打开,就全靠他了。 另外,他还亲自起草了一份报告,将赵放奸污刑警家属的事实,如实汇报上级领导。 这事儿可不单单是一起普普通通的犯罪案件,这事儿还涉及到国家警察的名誉和威信,上面看到报告之后,绝对会下命令严惩不贷。 果然,报告刚汇报上去没多久,就引起了重庆市总局的高度重视,并且临时开展了一次研讨大会,会议上高层们一致表态,一定要严惩凶徒,连人民警察的家属都敢搞,这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 与此同时,会议上还一致表态,要进行新一轮的扫黑除恶活动。 并且提名,重点打击汉江龙这个恶势力,要做到斩草除根,抓干抓净! 不能让恶势力有任何残余!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群众的残忍! 结果这会议刚结束,第二天,整个重庆市,就展开了浩浩荡荡的扫黑行动。 声势之大,甚至比83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 而此时,汉江龙窝点。 赵冲坐在书房里面,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他已经嗅到了那么一丝危险。 他本来还在策划着,怎样利用陈子然来弄辣刀帮和方执行,可如今这计划还没完全策划好,自家后院却先烧了起来。 所有的事情,恐怕都不得不暂且停下来。 刚有手下来汇报,说他弟弟在解放碑地下赌场被条子一枪射爆了鸟蛋,估计现在已经被抓了起来。 赵冲一追问,这才知道,原来他那个傻逼弟弟,竟然去搞了人家条子的家属,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就怕这事儿会掀起一番巨浪,然后冲垮整个汉江龙。 若真如此,那他苦心经营多年,才有如今这个规模的汉江龙,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想要止损,可是,现在这局势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因为他的手根本伸不进条子的决策层。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赵冲捂着额头,叹气一声:“进来!” 只见进来的,赫然是军师周一昇。 周一昇刚进门,就面色沉重说道: “龙头,你弟弟的事我听说了,这事儿有点大,咱们恐怕是救不了他了。” 赵冲就问:“周大哥你有什么建议?” 周一昇就说:“现在捅出这么个大窟窿,就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个人建议,赶紧撤离重庆,去外头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不迟。” 赵冲却苦笑,“呵呵,重庆这边局势复杂,多个力量对我们汉江龙虎视眈眈,特别是那辣刀帮,若是我一走,这汉江龙的地盘,还不被他吃干抹净?” “到时候再回来,我们恐怕连个立锥之地都找不着,一穷二白,多年的努力,化作灰飞烟灭。” 周一昇眉头微皱,说道:“龙头,局势不妙啊,不走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一锅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在,凭借你我之能,到时候还是可以崛起的。” 赵冲却摇头,说:“我老了,你也老了,要想重新白手起家,谈何容易?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如今这种时候,唯有和汉江龙同生死,共枯荣。” “周大哥你若是想走,我也不强留。” 周一昇听了这话,唯有叹气。 最后一鞠躬,转身离去。 …… 而此时,我三叔和张跃才、刘秋菊、朱光庆、陈小宝等人,在解放碑这边的窝点暗中观察形势,地下赌场发生的那件事,已经传开,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 有人说赵放被警察一枪打死,有人说说赵放只是被打掉了鸟窝还没死,三叔不知道哪个信息是真的,哪个信息是假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边的局势已经开了闸,洪水猛兽开始扑入水潭子,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掌控的。 三叔就和大家说:“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赶紧离开重庆为妙,就怕到时候条子来一次雷霆扫黑,咱们想要逃都逃不了。” 众人都觉得我三叔说的很对,于是便纷纷点头。 三叔打算去四川成都那边避一避,便让朱光庆去买好大家的火车票,他自己则打电话去通知方执行,劝他也离开。 他对方执行说:“方大哥,如今汉江龙已经被条子盯上,必死无疑。” “不过这事儿闹得有点大,局势有点失控,我建议你去别处躲一躲风头,不然到时候这火可能会烧到你身上。” 方执行听了这话,很是不喜:“条子打汉江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三叔呵呵一笑,“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你要是不走,那我也没办法。” “只是到时候被抓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这话,三叔就把电话挂了。 方执行愕然意外,心中暗想,朱玉袁突然打电话过来,似乎不是开玩笑的,莫非事情真的搞得有点大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方执行也是个谨慎之人,于是便决定也去成都避一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不迟。 并且他还吩咐手下的人,这几个月内,都龟缩起来,安安分分过日子,不能做别的事情。 于是,就这么,三叔他们和方执行,竟然不约而同都去了成都。 而周一昇,也带上行李,离开了重庆,至于去哪里,没人知道。 赵冲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大厅里面,看着外面的安静如死的景色,只觉得一片落寞和悲凉。 刘高飞就在身边,见他日渐消沉,却没做任何应对之策,便连忙劝说道: “冲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赵冲却摇头不说话。 刘高飞可不想进去蹲一辈子的监狱,所以最后也摇头叹息离开了。 警局那边的扫黑除恶行动在迅速展开。 这一天,警察终于找上门,来到赵冲的面前: “赵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非法经营、非法洗钱、非法持枪以及故意伤害他人等十九项罪名,请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赵冲坐在檀木大椅子上,抬头扫了一眼眼前的警察。 只觉得天色苍茫,世间昏暗,人生无光。 然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往脖子上一抹,一抹绯红,就喷射到眼前。 警察们见状,都惊讶不已,连忙跑过来采取急救止血措施。 只可惜赵冲这一刀下去,直接把自己的大动脉给割破,结果导致血流如爆水管,绷带缠都缠不住,最后赵冲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汉江龙的其他小虾小米,则都被警察一锅端起,几乎全部都被抓了起来,该怎么判罚,将会走法律程序。 至于赵放,此时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不过他肯定逃不了,因为有好几个警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流盯着他,另外他的腿断了一条,想跑也跑不了。 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 …… 576陈小宝的小九九,搞坏三叔的如意算盘 汉江龙被一锅端掉,辣刀帮也没能躲过一劫。 白老爷生前曾无数次告诫过他的徒弟,不要当条子是傻子,条子认真起来,很多江湖上的人都没法混,条子的能耐,远比江湖上的那些牛鬼蛇神要强许多倍。 至于江湖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牛鬼蛇神? 那是因为人性所致。 人性是什么,是贪婪,是私欲,是人人都想为自己捞一些好处。 这一次,重庆警方真的被激怒了,所以这一个扫帚扫过去,整个山城都会鸡飞狗跳,哀嚎遍野。 汉江龙覆灭之后,严打扫黑深入到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不但是辣刀帮,就连其他的小虾小米,阿猫阿狗,都被扫荡一空。 当然,警方明面上自然不会说是因为杨华的妻子被弄了,这才大力扫黑,打的旗号是40周年国庆来临前的大整治。 恰巧40周年国庆来临之前,确实也需要一番大整治。 时间撞上,偶然加上必然,就形成了如今这种局势。 方执行这老狐狸,提前一步开溜,也算是他命大,不然要是他被抓到,绝对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拖去打靶。 此时的方执行,坐在火车上,轰轰然离开,他满脸的疲惫,越想这事儿越不对头,总觉得我三叔他们,不但是来帮他搞汉江龙的,也在故意搞他,不然又怎么会做局引导赵放去捅条子的马蜂窝? 方执行这想法是对的,但是也不全对。 三叔确实想要搞方执行,不过是想先搞了汉江龙之后,然后再踩一踩他,但是却不会往死里踩,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好让他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别想着老是占楼先生的便宜,却不想为楼先生做事。 可三叔这个局,没把控好分寸,结果还没等他开始踩方执行,就把整个潭子的水都搅浑了。 这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很多时候,你所想的计划,看似很完美,可执行起来,却又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此时的三叔,也坐在火车上,不过是另外一辆火车,身旁是张跃才、朱光庆等四个同伙。 他现在靠在车窗,看着窗外的流转的景色,在心中复盘之前那个局。 引导赵放去搞条子的女人,确实做得有点过分了。 这窟窿捅得太大,造成如今这种局面,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 不过他心中更加愧疚的是,那个赵春花是无辜的,最后却成了他这个局里面的牺牲品,也不知道赵春花今后的命运会怎样。 说实话,三叔并不是坏到黑心的那种坏人,他心里还保存着那么一点良知,只是这次过后,他只觉得,自己那仅存的一点良知,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了。 所谓的正邪对错,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三叔当时的那一念之间,只想着如何搞赵放,却从未想到,他这个局会毁掉一个普通女人的人生。 对此他至今都感到很愧疚。 可是愧疚有什么用? 愧疚不会让别人受到的伤害痊愈,他也不会因为愧疚而选择去自首。 因为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他知道自首之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若是现在让他再选择一次,让他选择去自首,还是去伤害一个陌生人,三叔自知,他肯定会选后者。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的自私自利,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自私自利。 所谓的染缸,熔炉,大概就是如此吧。 正心绪复杂地胡思乱想,这时候,身旁的朱光庆突然推了推三叔的手臂,示意三叔往前看去。 三叔将心绪收回,往前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壮汉,就站在两截车厢中间的过道处,正在用一个铁杯子装热水。 那中年壮汉身形很壮,身高出众,面容棱角分明,目光呆滞而平静,拿着杯子的手背上,长满了厚厚的茧子,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汉江龙的超级打手刘高飞。 朱光庆就在三叔耳边低语:“要是刘高飞认出我们来,知道是我们用计搞了赵放,那恐怕会被他追着来捶。”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思索片刻,随即却淡淡道: “不用怕,我们从未正面去接触过汉江龙,这刘高飞也就一莽夫,估计认不出我们。” “咱们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可以了。” 朱光庆点了点头,觉得我三叔说的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张跃才和刘秋菊,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不再去注意刘高飞,三人继续打牌。 过了一会儿,三叔却突然又说道: “这刘高飞其实也是个难得的人才,若是能将他招到我们团伙,充当我们的打手,那长征叔这个缺口,不就补上了?个人感觉,这刘高飞的功夫,并不在长征叔之下。” 自从胡长征被抓之后,他们这团伙的能耐就削弱了不少,胡长征是纯粹的打手,甚至连演戏都不怎么会,不过他的功夫,却是一帮行走江湖的人很需要的东西,有个能打的人在身边,遇到关键时候,能够起到奇效。 朱光庆等人听了,都不由点头,表示赞同。 陈小宝却心中不喜,其实他也学过功夫,只不过是半桶水,也算是半个能打的人吧。 要是招个比他能打的人进来,那他在这团队的位置就尴尬了,既不是最能打,也不是最会演戏,更不是最会做局的人,又不如张跃才那样手上有一技之长,也不如刘秋菊那样是个女人,特殊场合能够派上用场,那他岂不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成了这个团队中的鸡肋? 到时候团队出现危机,需要一个人顶缸,恐怕他会成为第一人选,那对他自己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既然大部分人都赞同,他明面上自然不好说什么。 张跃才这时低声问:“阿袁,你有什么计谋,能够把他拉过来?” 三叔思索片刻,说:“这需要一个契机,看他在哪一站下车吧,咱们跟着下,给他做个局,制造偶遇邂逅的机会,然后拉他一把,像他这样城府不深的人,应该很容易就能赢得他的人心。” 大家都点头,就都默默注意着,看刘高飞什么时候下火车。 反正他们也没规定死一定要在成都下车,这次离开重庆,只不过是为了躲避条子的雷霆扫荡罢了,至于下一站去哪里,其实无关紧要。 要是刘高飞能够在成都下车,那再好不过,若是刘高飞在别的站点下车,那也没关系,他们就跟着下,补票就好。 陈小宝却心思迥异,他在暗暗琢磨着,怎么把这个局搅和。 让三叔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火车到达成都站,刘高飞竟然下车了。 三叔他们欣喜,原来刘高飞也是来成都的,也真是巧了,看来上天注定他们要捞到刘高飞这个人。 于是众人欣然下车,然后让张跃才一个人去跟踪刘高飞,而他们则去附近找个宾馆住下,到时候等张跃才跟踪到了刘高飞的落脚点,再去布局不迟。 至于为什么只让张跃才一人去跟踪,那是因为人多了太过显眼,容易暴露,而张跃才是他们团队中的跟踪高手,以前做局,很多跟踪的活儿,都是他来做的。 三叔带着大家在成都火车站附近的天府宾馆订好房间住下,然后就一起出去火车站广场外面,和张跃才约定好的汇合地点等待。 等到晚上七点多,张跃才终于回来了。 他对三叔说:“刘高飞就在火车站外面一个名叫流云宾馆的地方住着,而且订了三天的房间,估计这几天都会在这边逗留。” 三叔听了,欣喜不已,“这是下手的好机会啊!” “今晚我们规划一下,明天就开始做局!” 可身边的陈小宝,也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天晚上,等众人都睡死,陈小宝偷偷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去找到那一间流云宾馆。 他来到流云宾馆的前台,给了前台服务员五十块钱,问道: “你们宾馆是不是住了个叫刘高飞的人?很壮,很高,看起来像是练过功夫的。” 服务员就说:“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我查一查登记簿。” 查了一下,果然真有,是今晚入住的,就说:“是有那么一个人,他就住在402号房间。” 陈小宝就将一张纸条交给服务员,说:“你帮我将这张纸条交给他,我再给你50块钱。” 然后便又给了服务员五十元,便迅速离开。 服务员不明所以,不过既然收了人家一百块钱,又只不过是做一件跑腿小事,自然是要按照吩咐去做。 于是当即就带着纸条,上到402号房间门前,敲响了房门。 当时刘高飞已经关灯睡觉,听到有人敲门,立即警惕起来,“谁啊?” “您好,我是酒店的服务员,刚才有位先生给您送了一点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 “卷着的,我没敢私自打开,那先生说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刘高飞一愣,然后连忙去开门,只见门外真的只有一个服务员,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条子追来了,快跑!” 刘高飞吓得一个机灵,连忙撕掉纸条,然后对服务员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当天晚上,他就连忙收拾行李,连夜离开了流云宾馆转移窝点,就连订房用的押金也不要了。 等到第二天,三叔他们来到流云宾馆附近,准备给刘高飞做局,却发现,刘高飞早已不见了人影。 大伙儿都不由惊讶意外,完全没想到,这刘高飞这才刚住下,竟然就连夜开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陈小宝却在心里偷着乐,计谋终于得逞了。 可却不曾想,他这为了一己私欲而耍出来的小伎俩,差点害死整个团队。 此时,巷子深处,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就这么在暗中偷偷盯着我三叔他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双眼睛是谁?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77楼先生震怒,臭骂三叔一顿却没责罚,而是让三叔去做另一件事 这双眼睛不是别人,正是汉江龙的另外一个蛇头,智囊周一昇。 原来,周一昇和刘高飞先后弃赵冲和汉江龙而去,并且在重庆那边就已经私下约定好,要在成都这边的流云宾馆见面。 因为周一昇先回了重庆老家一趟,然后再来成都,所以就比刘高飞还要迟一步。 刘高飞之所以在火车站附近的流云宾馆定了三天的房间,正是因为他原本打算在这边等周一昇到来。 周一昇回了一趟老家,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匆匆离开,因为害怕被条子盯上,所以他故意选择在夜晚离开,晚上十一点多在重庆坐上了开往成都的火车,第二天凌晨三点多,才抵达成都火车站。 他刚下火车,就直奔流云宾馆,因为这个地点是他和刘高飞约定的见面地点。 却不曾想,刚走出火车站广场没多久,就和刘高飞打了个罩面。 当时接近凌晨四点的时间,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所以两人相对走过来,很容易就认出了对方。 周一昇见刘高飞驮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行色匆匆的模样,立即惊讶意外: “高飞,你大半夜拖着行李要去哪里?” 刘高飞说道:“位置暴露了,我被条子盯上了,得赶紧换窝点!” 周一昇立即大惊,先不问缘由,观察四周围是否有人跟踪,确定没人跟踪了,便连忙带着刘高飞去往别处,在火车站的另外一边找到一个小宾馆住下,这才让刘高飞详说缘由。 刘高飞就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周一昇,周一昇听了,眉头微皱: “这大半夜的突然有人送纸条上来,还说有条子盯上了你,确实古怪。” “你连夜转移窝点,也是正确的做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高飞喝了一大口水,缓了缓情绪,这才说:“就是嘛,要真有条子,我不赶紧转移,绝对十死无生。” 周一昇却陷入沉思,喃喃道:“只是,这送纸条的人究竟会是谁?” 刘高飞也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这才说道: “其实从重庆来成都的路上,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只是跟踪我的人是谁,我始终找不到。” “没准这跟踪我的人,就是条子!” 周一昇却不这么认为,说道:“要真是条子,应该在火车上就动手抓你了。” “火车上虽然人多,容易受到掣肘,行动不便,但是却是一个封闭空间,就如一个封闭的罐头,在罐头里面抓你,肯定好过在一潭湖水里面抓你。” 刘高飞一愣,“不是条子,那会是谁?” 周一昇面色凝重,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跟踪你的人,很可能就是今晚送纸条给你的人。” 刘高飞惊讶不解:“他们为什么要送纸条给我?” “另外,送纸条给我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周一昇目光沉沉,说道:“三十六计里面,有一招叫打草惊蛇,估计那伙人,就是在用这一招来给你挖坑。” “至于他们是什么人,我现在也说不准。” “和你一起从重庆来成都的,那肯定是重庆人,而重庆那边的人,可能会针对你我下手的,实在太多了,因为我们有太多太多的仇家。” “不过,最大可能的,肯定还是辣刀帮的人,因为辣刀帮是我们的死对头,我们视他们为最大敌人,他们也视我们为最大敌人。” “不过这只是我的凭空猜测罢了,并没有证据。” “要想找到证据,恐怕还得暗中去刺探一下。” 于是,这天早晨,周一昇就独自一人乔装打扮,化装成一个乞丐模样,然后出去打探消息。 他来到流云宾馆附近徘徊了好一会儿,一直在不声不响地观察一切,结果还就真让他撞上了我三叔他们。 当时周一昇就意外不已,他自然认识我三叔等人。 因为之前还在重庆的时候,赵冲就派人调查过我三叔等人,得知我三叔等人是楼先生派来的手下,不但和方执行有联系,还和档案部主任陈子然有联系。 当时赵冲正谋划着利用陈子然来做局,把方执行和辣刀帮搞垮,只可惜计谋还没实施,他弟弟赵放就捅出了个大窟窿,将一切计划打乱,还让汉江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周一昇心中暗暗想着,这伙人竟然尾随着刘高飞来到了成都,难不成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暗生愤怒和恨意。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他们如此咄咄逼人,那就别怪老子咬回去,大不了到时候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如此一想,周一昇就开始暗中谋划如何给我三叔他们挖坑。 他是汉江龙的智囊,挖坑做局自然有一手,只要这个坑挖好了,他相信他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我三叔等五人都搞死。 而此时,我三叔他们却还毫不自知。 他们得知刘高飞昨晚连夜离开了流云宾馆这个消息之后,都非常惊讶。 刘高飞订了三天的房间,怎么却突然离开了? 难不成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 可问宾馆的服务员,却说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三叔百思不得其解,刘高飞算是断了线索,要想在这偌大的城市重新再找到刘高飞,简直比攀登古时候的蜀道还要难。 陈小宝就来问三叔:“袁哥,现在刘高飞不见了,我们该怎么办?” 三叔无奈苦笑,“还能怎么办?” “唯有就此作罢呗。” “有他入伙,我们算是锦上添花,没他入伙,其实也并不影响大局,至少我们还有你嘛,小宝其实你也是个很有能耐的人。” 三叔对陈小宝善意一笑,却在不声不响之中,观察到了陈小宝微微发黑的眼圈,心中微微一愣,生出一丝疑惑。 陈小宝见三叔这么说,便心中松了一口气,灿烂笑起来,“多谢袁哥夸奖,其实我的功夫很烂,要是能把刘高飞招入我们团伙,那再好不过了,相当于给我们团队加多了一层保险。” 三叔呵呵笑着,没说什么。 既然找不到刘高飞,自然只能回天府宾馆。 话说回来,重庆那边的情况他们还没上报给楼先生,他们虽然按照计划搞死了汉江龙,可是踩一脚方执行的计划,却好像踩偏了那么一点。下一步该怎么做,还得看楼先生的意思。 另外,三叔也想再对楼先生暗示一下,让楼先生帮他们搞新身份。 可却不曾想,他这一个电话打过去,还没提出自己的要求,就被楼先生训斥了一顿。 “朱玉袁,看来我还是高看你了。” “白老鬼生前曾无数次提醒你,搞什么都别搞条子,可如今他尸骨未寒,你就把他的做事原则和底线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竟然敢利用条子来做局搞汉江龙,你真的好大的胆子!” “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现在重庆那边刮大风下大雨,谁来负责?” 三叔被楼先生训斥了一顿,一时间愕然语塞,说不上话来。 说实话,他这个局,确实想得不够深,不够周到。 之前他一心只想着借赵放来搞汉江龙,却不曾想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搞成如今这个局面。 楼先生又说道:“我只是要你敲打一下方执行,可没让你把他也搞死,如今方执行虽然没死,但是辣刀帮算是完蛋了,以后谁来替我在重庆那边做事?” “等方执行重新回到重庆的时候,重庆的天早就变了,他想要东山再起,重新做大,谈何容易?” “真特么一手好牌,硬生生被你打得稀巴烂!” 三叔还是第一次见楼先生这么恼怒。 他唯有苦笑,承认自己的错误:“呵呵,楼先生,对不起,我承认这次我做得不对。” “我确实想得太肤浅了,这次的后果,我会承担,楼先生您想要怎么处罚我,我都没有怨言。” 三叔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跑路。 要是楼先生真的要惩罚他,那他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尽早想好退路。 可却不曾想,楼先生这时却冷冷说: “处罚你能有什么用?” “如今这种时候,就应该想着如何止损。” “重庆那一潭水算是全给你搅浑了。” “咱们再伸手进去,只会被烫伤,只能先暂且放着不管,等那边的风头过了,再重新打进去。” “现在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方执行昨天刚联系了我,他说他也逃去成都了。” “我将方执行的电话号码给你,你去找他,然后和他一起,帮我去拿一件东西,那东西就在成都。” “这事儿若是做成了,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可若是做不成,那很抱歉,你知道后果的。”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震,心中暗暗不喜。 他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可如今这个形势,他们处于弱势地位,恐怕唯有暂且将姿态放低,听命于人,才能保全自我。 于是便说道:“成吧,楼先生,这一次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您就说吧,您想要拿的是什么东西?” …… 楼先生想要三叔他们去拿的是到底是什么? 一直在暗中潜伏着的周一昇,将会怎样给三叔他们挖坑?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78双龙血玉引风云,三叔巧言收服陈小宝 成都拥有三千多年的历史积淀,号称“天府之国”,其在汉末三国时期,还做过蜀汉的首都。 正是因为这座城市历史悠久,所以这里潜藏着的各种文化古迹,各种古董宝物,并不比其他地方少。 而楼先生想要三叔和方执行去拿的,正是当时在成都本地刚被土夫子挖出来的一个古董,名叫双龙血玉。 这双龙血玉,秦末汉初时的工艺品,用极品鸡血石打造而成,高十一厘米,宽五厘米,整体形态呈现出一条双头龙,缠绕一条天宫石柱腾飞而起的状态,双头龙的形态栩栩如生,不过其中一个龙头,却在被土夫子挖出来之前,就已经折断不见。 如今的双龙血玉只剩下一只龙头,龙头狰狞而威武,两只龙眼,更是如血海深渊,带着诡异之气,和血珍珠、蝴蝶玉,有异曲同工之妙。 楼先生说,现在这双龙血玉,已经从土夫子的手里,转移到了成都一个本地富商的手上。 那富商名叫齐九州,道上人称“九爷”,身家三百万,明面上的财富并不是很多,可隐形的、见不得光的财产,却远远不止这个数目。 他手底下还直接掌管了一个帮派势力,名叫七九帮,这个帮派和一般的地下帮派不一样,一般的地下帮派,整天就只会吃吃喝喝,收保护费,打打杀杀,而齐九州的七九帮,却从不聚众斗殴,不收保护费,也不耀武扬威。 他们更像是一个伙齐家的家兵,穿着都很高大上,个个头发剪得阳光正气,皮鞋擦得锃光发亮,西装穿得整整齐齐,俨然一副出入上流社会的高档模样。 而这个帮派要做的事情,也不是打打杀杀,混吃混喝,而是为齐九州看管手底下的产业,用他们的强大势力威慑敌人,或者暗中用非常手段去解决敌人。 他们的专业程度,要比一般的江湖混混,高上不止一个层次。 而三叔和方执行要做的就是,打入齐九州内部,然后用一个高仿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真正的双龙血玉掉包,来个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在齐九州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这事儿完成。 楼先生还特意叮嘱,一定不能在齐九州眼皮底下暴露身份,就算是暴露了身份,也不能让他知道,幕后黑手是楼先生。 楼先生似乎对这齐九州也有所忌惮,真是让人不解,要知道,楼先生可是连京城八神爷都敢硬钢的人物,怎么就会忌惮一个小小齐九州呢? 至于双龙血玉的具体资料,楼先生会以传真的方式,传送给方执行,三叔去找到方执行之后,就能拿到资料。 三叔他们要根据这份资料,先打造出一个高仿的双龙血玉,然后再去做局,靠近齐九州。 三叔就好奇,楼先生怎么会那么清楚双龙血玉的底细的? 成都和南宁之间隔着山长水远的距离,按道理说,就算是楼先生的触手再怎么长,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双龙血玉的底细打探得清清楚楚,详详细细,除非他早就对双龙血玉有所研究。 可楼先生自己也说了,这双龙血玉,是最近才被土夫子从墓室里面挖出来的,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提前去研究这玩意儿。 一想到这里,三叔就不得不暗暗惊讶,这楼先生的能耐,确实不是他这个还站在江湖底层的小人物可以轻易看透的。 与此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疑问,楼先生说双龙血玉的另外一个龙头折断不见了,那这另外一个龙头,到底去哪里了? 另外,之前楼先生想要的血珍珠、蝴蝶玉,以及青铜龙首,貌似和这双龙血玉,有微妙的共同之处。 这让三叔觉得很好奇。 楼先生收集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另外,三叔在那一瞬之间,不知为何,突然还想到了楼先生从黑色帘幕里面伸出来的那一只手,几年前那只手还是年轻而富有活力的,而如今却苍老枯瘦如朽木… 三叔想了很多,思绪很乱,捋不清头绪,最后唯有作罢。 现在他还是不要把眼光放得太远,先把眼下要做的事情,脚踏实地地做完,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若是这次没能按照楼先生的要求,将双龙血玉拿到手,恐怕楼先生还就真会拿他们来开刀。 毕竟重庆那一单事情,确实搞出了很大的窟窿,楼先生现在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他得好好抓住。 于是,挂了楼先生的电话之后,三叔就立即拨通了楼先生给他的方执行的电话号码,和方执行取得联系。 两人在电话上并没有多说什么。 方执行只说,“下午六点,到文化宫录像放映厅见面,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三叔说:“好。” 这天下午,三叔将张跃才、朱光庆和刘秋菊都留在天府宾馆,只带上陈小宝一人,四点钟就开始出发,去寻找文化宫录像厅。 因为他们第一次来成都,初来乍到,对这座城市很不熟悉,所以需要预留足够多的时间,去寻找那个文化宫录像厅。 最终,他们一路问路问过来,在天府广场附近,找到了文化宫,在文化宫旁边,找到了那一家录像厅。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年头还没有网络,电影院也少得可怜,一般人想看电影,都是dvd录像带,在家里或者在录像厅里面观看。 来到文化宫录像厅的大门外,只见上面挂着好几块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大字《乱世巡案》、《潮州笑汉》、《飞禽走兽十三形》、《碰碰车》、《最佳拍档之皇家密令》等字样。 黑板大字下方,还写了演员表,播放时间,以及票价等小字。 那时候的录像厅票价,每一场每人只需要两毛钱,很便宜。 录像厅门前,已经有不少人聚集,闹闹哄哄的,或在买票,或在等待自己的场次开场。 旁边是一个宣传栏,上面挂着刚弄上去不久的宣传语: 争当文明良好市民,为实现四个现代化做贡献! 以及计划生育的巨幅海报宣传语: 生男生女都只生一个好! 三叔和陈小宝来到文化宫录像厅这边,时间才五点半,三叔就去买了两瓶健力宝饮料,和陈小宝一起坐在附近的石板凳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等待方执行的出现。 陈小宝感叹道:“好久没喝健力宝了,还是熟悉的味道,好喝!” 三叔却突然开口说道: “昨晚你是不是故意去给刘高飞通风报信了?” 三叔此话一出,陈小宝立即一愣,心中咯噔一声,随即却是满脸懵逼和无辜。 “袁哥,您这是什么话?” “我和你们是一伙的,我干嘛要去给他通风报信?” “另外,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问问天府宾馆的当班前台服务员,问问他昨晚看到我出去没有!” 三叔就呵呵一笑,“小宝,你别介意哈,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刘高飞会突然连夜离开。” 然后又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陈小宝想都不想就回答:“睡得好极了,天府宾馆那大软床,真特么舒服,我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怎么做!” 三叔听到这个回答,瞥了一眼陈小宝微微发黑的眼圈,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这事儿,这时候戳破很明显没什么好处,反而还会不利于团队的团结。 于是他就看破不说破,只说道: “小宝,我也是很相信你的,只是昨晚的事情,实在太蹊跷了,真抱歉,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不起。” “我也是太想将刘高飞招入麾下了,要是有刘高飞,以后高风险的事情都让他去做,你和我则可以在后边坐享其成,这多好!” “说实话,现在团队里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这次来见方执行,我也只带了你一个人出来。” “阿才对我有成见,阿庆虽然是我发小,但是我刚出来的时候,他坑过我一次,我对此至今依旧心里有阴影,至于刘秋菊,这个女人没表面上那么简单,也不可深信。” “只有你,是我唯一能够信任的,所以现在就我俩,我就敞开胸怀和你说话,无论是什么话,都不瞒在心中,就算是怀疑,我也直说,而不是用隐晦的话刺探来刺探去。” 陈小宝见我三叔说话如此真诚,又是一愣。 心中暗暗愧疚,他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这么看中他,对他这么坦诚。 可愧疚归愧疚,昨晚那一件事,他肯定不能说出来。 若是说出来了,我三叔责怪于他,那他怎么办? 所以唯有苦笑,“呵呵,袁哥,多谢你那么信任我。” “你也不用和我说抱歉,你这样想其实也是正常的,也是为了团队着想而已,我不会怪你的。” “另外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这么信任我。” “说实话,我是后面才加入这个团队的,有时候我总感觉,我融入不进这个团队,特别是前两年你不在团队的时候,无论是张跃才还是刘秋菊,对我都有所提防,这让我心里感觉很不好。” “现在你这么信任我,很多事都会带着我一起去做,这才让我有了归属感,说实话,袁哥您的能耐并不比师父他老人家差,这个团队就应该由您来做领头羊。” 三叔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说:“你这是哪里话,你本来就是这个团队的一员,而且还是不可或缺的,就算是刘高飞来了,他也顶替不了你的位置,若真到了非要有人牺牲不可的地步,要我选的话,你肯定是最后一个牺牲的人。” 三叔这话,说得陈小宝有些无地自容,不由自主低下头,呵呵笑着。 三叔轻轻看了他一眼,从他的微表情就能判断,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今后他要是想招刘高飞入伙,陈小宝应该不会再阻挠。 于是微微一笑,不声不响就把一个隐藏的矛盾给解决了。 他这驾驭人心的手法,真是越来越纯熟了。 这时候,方执行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就递烟给我三叔和陈小宝,说:“走,进去看《最佳拍档》,一边看一边说,票我已经帮你们买好。” 然后三人就一起进了录像厅。 …… 方执行会在录像厅里面和三叔他们说什么? 他们将会怎么布局去拿双龙血玉?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79三叔背腹受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一次他能度过难关吗? 录像厅里人多混杂,因为《最佳拍档》是偏喜剧类型,有不少大人还带着小孩一起来看,看到电影里面的各种高科技装备,小孩们就都闹闹哄哄,欢呼雀跃,很是嘈杂。 三叔和陈小宝,方执行坐在一排,方执行在三叔的左手边,陈小宝在右手边。 方执行拿出一叠资料,交给三叔,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认真地看着录像厅里面播放的电影。 三叔打开资料袋,粗略浏览了一遍。 发现资料袋里面,除了有双龙血玉的详细资料之外,还有富商齐九州的资料。 双龙血玉的资料,和电话里头楼先生告诉三叔的信息大同小异,上面还有楼先生传真过来的双龙血玉照片,照片上的双龙血玉,分外鲜红,就像是染了鲜血,给人一种诡异的气息。 至于齐九州的资料,上面也有他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面相老老实实,中规中矩,并不是什么出众之人。除此之外,还有他的人生经历以及家庭状况。 齐九州1934年出生,现年55岁,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最近五十年国内所发生的各种大事,他几乎一件不漏参加过,典型的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小人物。 他曾经受过战乱,经受过大饥荒,也见识过时代的荒唐,还做过时代的帮凶,后来改革开放,他又跟着政策走,去深圳那边做过几年进出口贸易生意,积攒了不少财富,84年的时候才回来这边混,最近五年,他在成都这边终于混出了个人样,家产三百万。 三叔看了这资料,却微微皱眉。 齐九州这资料,可谓是平平无奇,他顶多也就是运气较好的暴发户,按道理说,这样一个人,楼先生根本无需忌惮。 可之前楼先生打电话给三叔,却特意叮嘱三叔,一定不要露底,不要让齐九州知道幕后指示者是他,这明显就投鼠忌器,有所忌惮。 难不成,这份资料,只不过是一份表面资料,并没有真正涉及到齐九州的内里? 三叔正如此想着,这时候,方执行突然说话了。 他低声淡淡道: “朱玉袁,你小子真的是什么都敢乱来。” “竟然敢利用条子来搞汉江龙,如今连我的辣刀帮也被你搞掉了。” “这事儿,你说该怎么算?” 三叔呵呵苦笑,方执行要来找他算账,他早就预料到,毕竟砸了人家苦心经营多年的饭碗,见面的时候没直接捅刀子,就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三叔还能怎么办?唯有道歉呗。 道歉是世界上最廉价,但却很有用的东西,如果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三叔并不介意放下姿态来道歉。 于是他就说道:“方大哥,这事儿是我不好,真对不起。” “我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子。” “您就说吧,您要我怎么补偿您,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肯定愿意做。” 方执行冷冷一笑,“我要你一条腿,你做得到?” 三叔一愣,心中咯噔一下,随即却笑了: “方大哥您开玩笑了,您要我一条腿,我可能给不了您,可您若是要我两条腿,我肯定能给您。” 方执行听了这话,冷笑:“一条腿都给不了,还给两条腿?此话怎讲?” 三叔就说:“我这两条腿,可以为方大哥您跑腿,以后方大哥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帮您做什么。” 方执行听了这话,心里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变得更加傲慢,他冷笑,“之前还以为楼先生派来帮我的人,会是一个怎样了不起的大能人,今天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跑腿的怂货罢了。” 三叔双眼微微一眯,闪出一缕寒芒,随即却语气平静说道: “方大哥,咱们还是说回双龙血玉的事儿吧,这局,该怎么做?” 方执行就说:“这事儿由我来做主,你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我可不想再被你坑多一次。” 三叔呵呵一笑,说:“成。” “刚不是说了吗,我这两条腿都是您的,为您跑腿。” 方执行本来还想多骂三叔几句的,发现三叔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想要骂,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骂了。 不过心中却在暗暗打着小主意:没准可以利用这次拿双龙血玉的机会,把这小子坑进去,也算是报了他把我的辣刀帮毁掉的一箭之仇! 如此一想,方执行就说:“我还把张子天带来了,今后你和张子天一样,都要听我命令,明白了吗?” 方执行把自己的姿态摆得老大,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和他翻脸了。 三叔心中也是气,不过却强忍着,不敢轻易翻脸,因为这次拿双龙血玉,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若是这次拿不了双龙血玉,那恐怕只能和楼先生撕破脸,然后走上白老爷几年前走过的老路,和楼先生成为敌人,被楼先生派人追得像条丧家之犬那样,天南海北到处乱跑。 所以,就目前而言,拿下双龙血玉,比一切都重要。 他自然也知道,方执行这人有点小心眼,肯定会在暗中下绊脚,他以后做事,必须得小心一点。 三叔表面上和和气气,点头道: “行,一切听方大哥安排。” 方执行就说:“你先去把高仿双龙血玉给我做出来,最好在七天之内能够交给我,可别再给我把事情搞砸了。” “好了,我回去了,有什么事的话,你电话联系我。” 说完这话,方执行站起来,转身走出录像厅。 身旁的陈小宝,见方执行这死光头竟然这么盛气凌人,很是不爽,对我三叔说道: “袁哥,这你都能忍?” 三叔一笑,说:“小不忍乱大谋。” “这方执行恐怕心里也清楚,我们比他更想拿到双龙血玉,不然楼先生肯定会迁怒于我们,现在我们算是被他拿捏住了七寸,所以他这才敢如此趾高气扬地对我们指手画脚。” “另外,重庆那件事情,确实也是我的失误。” 陈小宝却依旧憋屈:“但也不能让那死光头骑到我们头上啊,现在大伙儿都是落难之人,他身后可没多少势力,没准他现在的人手比我们还少,我们怕他个锤子。” 三叔却说:“怕,怎么就不怕了?” “要是他故意下绊脚,将双龙血玉的事儿搞浑,那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 陈小宝一愣,无言以对了。 这时候,三叔双眼微微一眯,面色变得凝重,喃喃说道: “不过,他竟然把中兴路天哥张子天带来了成都,这倒是让我感到意外不已。” “据我所知,张子天其实并非是方执行的左膀右臂,就连方执行一个信得过的手下都不算,他只不过是依仗方执行的辣刀帮狐假虎威的一个小混混而已,方执行要带人来成都,理应带亲信过来才对,怎么却带了张子天这小混混呢?” 陈小宝听了这话,也很是不解。 三叔想不明白,那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件碰巧的事情。 当时方执行接到我三叔的报信电话,得知条子在打汉江龙,他一开始还不以为意,认为条子针对汉江龙,和他辣刀帮没什么关系,不过因为我三叔电话里的语气很严肃认真,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谨慎起见,就一个人离开了重庆,并且吩咐手底下的人,守好辣刀帮,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龟缩起来,不要到处惹是生非。 正因为方执行打心底里并不相信辣刀帮会受到波及,所以他离开重庆的时候,一个亲信都没带走,还以为去成都玩几天,就能回重庆。 却不曾想,他这一走,重庆那边就起了大火,辣刀帮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当时张子天恰好约了朋友去成都玩耍,所以也在那段时间,坐上了火车去往成都,结果在火车上,竟然和方执行相遇,真是凑巧。 就这么,来到成都这边,张子天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方执行的手下,负责给方执行打下手,做跑腿。 重庆那边出事,还是张子天通过朋友那边打听到的,然后把消息带给了方执行。 方执行当时得知自己的辣刀帮被条子一锅端,既悲痛欲绝,又愤怒无比。 心中对我三叔暗生怨恨,以为一切的根源,都是我三叔惹出来的。 三叔想不明白方执行为什么会带张子天来成都,不过想不明也没关系,他只需要明白,张子天是一枚不错的棋子就好。 话说回来,在重庆和张子天约架的时候,三叔还给张子天留下了良好印象,倒是方执行,硬是逼着张子天给三叔下跪认错,惹得他心中极其不爽。 那时候三叔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和张子天搞好关系,然后利用张子天这个棋子来踩方执行,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张子天这枚棋子还没用上,辣刀帮就因为条子的雷霆扫黑而覆灭。 没想到柳暗花明,如今在成都这边,又遇上张子天。 张子天这一枚暗中埋下的棋子,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方执行不是要我三叔和张子天一起听他指挥,本意应该是想让张子天来监视我三叔,顺带利用张子天的手来给三叔挖坑。 只可惜方执行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步。 他本不得张子天的人心,如今他落难,再想让张子天听他指挥,就更加困难了。 倒是三叔,之前给张子天留下来良好印象,如今要想把他撬过来化为己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若是方执行在做双龙血玉的局的时候,敢暗中给三叔穿小鞋捅刀子,三叔完全可以利用张子天来将计就计,反坑他一把。 三叔如此想着,便已胸有成竹,暗暗在脑海里布局,如何应付方执行的各种使坏。 可他却不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除了方执行之外,另外一双眼睛,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黑暗中,一个人影悄无声息从录像厅走了出来。 他走到一个偏僻墙角,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然后表情变得凝重,若有所思地吞云吐雾,似在下一局无形无影的盲棋。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一直在暗中盯着三叔的周一昇。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80三叔分发任务,不知不觉成了团队轴心 成都这边的局势,表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还算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然而,如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叔以为,这蝉就是齐九州,螳螂是方执行,而他算是黄雀。 却不知,他身后还有一杆火统枪,正暗暗对他瞄准。 这瞄枪之人,就是一直都没浮出水面的周一昇。 三叔自然也有考虑过,刘高飞突然消失,会不会冷不丁来个回马枪,可他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并未在意。 这也不能怪三叔束缚,因为眼下还有更加紧急,更加重要的事情要他去做,他必须尽快拿到双龙血玉,所以他根本就没法将精力集中到刘高飞这个已经断了线索的人物身上。 这天晚上,三叔和陈小宝在文化宫录像厅,和方执行会面,拿了双龙血玉和齐九州的资料之后,便匆匆离开,回天府宾馆,然后和张跃才、朱光庆、刘秋菊等人,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做个高仿的双龙血玉。 除此之外,三叔还需要去做另一件事,那就是调查齐九州的底细。 三叔总感觉,这个齐九州不简单,楼先生给的资料,太过流于表面,不能真实地反映出齐九州这个人的能耐。 若是还没摸清敌人底细,就一头扎进去,那无异于一头扎进火坑里面,到时候恐怕会被烫掉几层头皮。 三叔就让他们五人兵分两路,由张跃才、陈小宝和刘秋菊,三人去齐九州的住处,暗中对齐九州摸底。 三叔自己则和朱光庆一起去搞那个高仿的双龙血玉。 为什么要这样分组? 那是因为去给齐九州摸底,需要一定的伪装能力,而张跃才本来就是跟踪高手,伪装也很有一套,暗中摸底这个任务,第一人选肯定是张跃才。 刘秋菊是个女人,能够降低别人的防范意识,与此同时,特殊情况下,也能起到奇效。 至于陈小宝,逃跑功夫了得,就算是被发现了,逃掉应该不成问题。三叔派陈小宝跟着去,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让他看着张跃才,别让张跃才脑门一热,就做出超出计划之外的事情。 而我三叔和朱光庆一起去搞双龙血玉的高仿品,那是因为朱光庆很会演戏,会演戏的都是人精,带上朱光庆,不但能防止被忽悠,还能在卖家面前,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而且对高仿品的鉴别,朱光庆也比三叔要在行得多。 任务派发下去,第二天,两小组便开始分工行动。 张跃才等人先去化妆品店,买一些道具,乔装打扮,然后再去靠近齐九州。出发之前三叔还特意叮嘱张跃才,不能直接去接触齐九州,也不能接触七九帮,要在周边外围打探消息,就算是打探不到消息也没关系,最要紧的是要不被发现。 因为现在他们都还没开始正式行动,若此时就被发现,那后面还怎么去接近齐九州? 张跃才满口答应,不过三叔心底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因为张跃才好几次做事,都有些不靠谱,脑门一热就乱来。 不过三叔明面上也没说什么,现在人手紧缺,他只能寄希望于张跃才能够一步一个脚印老老实实做事。 至于三叔和朱光庆,则一起去往附近的地下古玩市场。 要想造假,自然去卖假货的地方找技术师傅。 哪里最多造假的? 自然是地下古玩市场。 这种地方明面上看上去高大上无比,可实际上鱼龙混杂,暗藏着各种套路,若是毫无经验的人来这种场合淘宝,一不小心可能就踩进大坑里面。 如今成都最大的古玩市场,非送仙桥古玩市场莫属,除此之外,还有三国古玩城,杜甫草堂文物监管物品市场等等。 可在八十年代末,那时候古玩城还未兴起,连个正规的古玩交易市场都还没有,直到1994年,才由青羊区工商局和文物局牵头,在文化公园二仙庵建立成都市第一个正规的古玩市场。 解放之后,国家进入公有社会,法律规定古玩、古董、珍贵玉石等东西,都是属于国有的,所以那时候没有古玩交易市场一说,不过成都这边很多人却在暗中交易,交易的场所一般是在茶馆,交易的古玩一般都是些小物件,便宜的块钱,贵点的几十上百,后来茶馆私下买卖古玩的风气越来越重,动静越来越大,引起了当局的注意,在八十年代初,成都这边的公安部联合工商部,加大了对茶馆古玩交易的打击力度,很多古玩被没收,对当时的古玩市场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有利益的地方,肯定就会有交易,古玩交易在茶馆受到打击,聪明的商人们,自然就会另辟蹊径。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条件之下,地下交易场所应运而生。 八十年代中后期,一些古玩发烧友,自发在猛追湾游泳池附近成立了一个地下古玩交易市场,每周三、周六是赶场时间,古玩商人们就会自发带上自己的古玩,藏着掖着,带来这边进行交易。 因为属于地下交易,见不得光,这边还衍生了许多内行人的黑话,一般外行人根本就听不懂这些黑话的意思。 三叔他们来到成都的时候,是1989年的4月中旬,那时候正式的古玩交易市场还没出现,正是地下市场盛行的时段。 三叔和朱光庆在附近打听了好一会儿,这才打听到猛追湾游泳池附近的那个地下古玩交易市场。 说是古玩交易市场,可实际上,在这边你若是不主动问,一件古玩可能都不会见到。 只见这边不少人站着,或者搬着椅子坐着,个人闲聊着,或独自抽着旱烟,或逗着鸟,身前却什么也没放,手上也什么都没拿。 只有你靠过去问了,他才会从兜里将自己的宝贝古玩亮出来,然后再讨价还价。 三叔和朱光庆走在这地下交易市场,随便问了一家: “有血玉古玩卖不?” 问了好几个卖家,都摇头。 直到第七个,那老板才直接亮出一个小小玉佩来,只见那玉佩,鲜红如血,挂坠很陈旧,玉佩很圆润,看上去似乎真的是有一些年月的物品。 然而,三叔一试探,就知道这玩意儿是假的。 他突然面露惊喜,对老板说:“哟,这唐朝的血玉,不错啊。” 那老板就奉承说:“这位先生,您眼光真厉害,竟然一眼就看出是唐朝的,实不相瞒,这是唐朝天宝年间的宝贝,名叫‘天心醉月’,皇帝李隆基为了讨好杨贵妃,特意让人从一千三百二十八块鸡血石中,挑选出最纯最美最无瑕疵的一块,然后经过良匠巧手,历时三个月,精细打磨而成,这世界上,仅此一块!” “实不相瞒我就姓杨,这是我祖传留下来的宝贝,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曾千叮万嘱,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玩意儿卖掉,不过如今家道中落,我前一段时间又手欠染上了赌瘾,输了个倾家荡产,还欠人好几千块的债务,这才不得不将这血玉拿出来卖。” “若是先生您喜欢的话,您随便开个价,只要合适,我就卖给您。” 这老板还就真能吹,嘴巴一张,都不用打草稿,就是一段言之凿凿的传奇故事。 他之所以敢这么吹,那是因为我三叔一开口就说唐朝血玉,很明显就是个外行人,他以为只要顺着我三叔的思路吹过去,就能把我三叔忽悠进去,然后将这一块血玉卖出高价。 却不知,我三叔故意在给他挖坑。 朱光庆这时笑了起来,说道: “老板,我朋友随口一说,您就当真了?” 老板一愣,立即收起玉佩,拉下脸来:“滚滚滚,别阻碍老子做生意!” 三叔连忙说道:“老板,别生气,我们这也是来光顾您的生意的。” 老板立即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我三叔和朱光庆,沉声道:“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朱光庆就问:“这假的鸡血玉工艺品,看起来倒是挺精致的,是不是出自您之手?” 老板打死不认账,“谁说是假的?这是真的,如假包换!老子的传家之宝,李隆基送给杨玉环的名贵玉佩,你竟然说假的?你这是对我的侮辱你知道吗?信不信我抽你!” 三叔就说道:“好好好,这是真的玉佩,老板,那你想不想赚钱呢?” 提到赚钱,这老板终于不再抗拒了。 三叔便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只要你能帮我们制造一个鸡血石的高仿品,价钱好说。” 老板冷笑,伸出五个手指:“如果我要这个数,你们也能给?” 朱光庆就问:“这个数是多少?五百?” 老板摇头:“五千。” 朱光庆正想说太贵了你还不如去抢,可这时,三叔却爽快说:“成交!” 朱光庆一愣,老板也一愣,他也只不过是随便一说罢了,这年头谁会愿意拿五千块钱买个假货? 可却没想到,我三叔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朱光庆连忙将三叔拉一边,“五千不少了,你来出这钱啊?” 三叔就说:“我自有办法。” 然后转身对老板说:“我们要的东西,不但要形似,还要神似。” “只要你做出来能够以假乱真,我们一毛钱都不会少给你。” “另外,还有个时限,我需要你在七天之内搞出来。” 说着,将一张照片,一张双龙血玉的规格的详细说明书,递给老板。 老板看了,立即一惊:“这龙缠柱子,可不容易做,七天之内最多也就只能做个粗糙仿品,高仿的哪里能做好?” 然后将照片和资料递回给我三叔,摇头摆手,“这钱我赚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三叔见状,不由微微皱眉。 这时才想起,方执行规定要他在七天之内做好这个双龙血玉的高仿品,恐怕是有意为难他,他肯定也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很难做出这个高仿品。 如此一想,三叔就自作主张,说: “十天,十天总行了吧?不能再推迟了。” 老板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说:“成,我试一试。” 他在这边卖假货,可能卖三个月,也未必能够有五千块钱的利润,现在只需要专攻这个双龙血玉,就能搞到五千块,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他自然不想错过。 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三叔见老板答应,便从口袋里面掏出两百块钱,说: “这是定金,十天之后我会再来这边找你,能不能拿到剩下的四千八,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说完,转身就和朱光庆一起。 朱光庆心里没底,就说:“阿袁,要是十天之后,这老板没帮我们做出双龙血玉来,或者做出来的很劣质,那我们怎么办?” 三叔就一笑,说:“只要广撒网,那肯定就能抓到一条漂亮的鱼。” 朱光庆一愣,面露惊愕。 三叔又说:“走,去另外一个地下交易市场逛逛。” 然后二人便一起去别的地下古玩交易市场,以同样的方式,让卖假货的老板,帮忙制造假的双龙血玉,至于制造价格,三千五千不等,承诺的都很高,可实际上却只给两百定金。 到时候给不给尾款,那就另说了。 很明显,三叔肯定不会给这尾款,不然这能让他大出血。 二人这一天晚上,就逛了三个地下交易市场,找了三个造假老师傅,约定让他们帮忙做高仿的双龙血玉。 等到晚上十二点多,这才回天府宾馆。 回到宾馆,发现张跃才他们也回来了。 三叔就去问他们那边情况怎样,张跃才就摇头叹息,说: “既不能去接触齐九州,又不能去接触七九帮,要想摸到齐九州的底细,实在太难了额。” “今天我们毫无收获。” 刘秋菊也说:“是啊,我们在外面蹭着,哪里能得到齐九州的真实资料。” 张跃才又说:“要不明天我去接近七九帮吧,看能不能打入七九帮,成为其中一员,若是可以的话,肯定能探到不少内幕。” 三叔却微微皱眉,说:“这样太冒进了。” “高仿双龙血玉我已经叫人帮忙去做,这几天恰好有空闲,要不换我和阿庆两人去对齐九州摸底。” “跃才、秋菊、小宝,你们仨去找方执行,看看他有什么安排,记住了,就算是他再怎么飞扬跋扈,都先别惹恼他,等咱们把双龙血玉拿到手,再来弄他。” 而另一边,三叔和朱光庆刚从地下古玩市场离开,周一昇就出现,来到老板面前,直接一百块钱塞过去,问: “老板,刚从那两个年轻人,来您这里想要做什么?” 那老板立即一愣,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了周一昇好几眼,说道:“没什么,就买了一个玉佩。” 周一昇二话不说,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五张一百块的,递给老板。 老板立即心花怒放,然后嘴巴立即就松了开来: “也没啥,就是他想让我做一个高仿品。” 然后将三叔给他的照片和资料,都递给周一昇看。 周一昇看了,目光微微眯起来,若有所思,如一把寒刀。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今天就更一章,下午赶车回家,望周知! 581了解齐九州底细,发现惊人秘密 周一昇将双龙血玉的资料递回给造假老板,然后问道: “老板,你做的东西,能以假乱真?” 那老板呵呵一笑,自卖自夸:“不是我吹,要是我认真起来,以假乱真绝对没问题。” 然后拿出他那个血红色的玉佩,“您看这个。” 周一昇拿过来仔细掂量一会儿,然后疑惑:“这鸡血玉佩,虽然做了旧,但是做旧做得有些粗糙,你这水平,也并非很高嘛。” 老板却嘿嘿一笑,“先生,您仔细看清楚了,这可不是鸡血石做的,这是红玻璃制品。” “这造假也是个艺术活儿,有时候需要足够逼真,有时候要做得假一点。” 此话一出,周一昇一愣,愕然意外,随即就领略到了这老板的精明之处。 这叫转移注意力,声东击西。 老板故意做旧做得不太真实,来问价的人,肯定就会都将注意力放在玉佩的年代上,却不曾想这玩意儿连鸡血石都不算,客人见了觉得价格便宜,那就算是买个普通鸡血石,也不会折本,而只要客人一心动,就算是价格低一点,以鸡血石的市场价卖出去,老板也有赚头。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周一昇不禁对老板伸出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老板受了夸奖,笑眯眯的,说道:“先生,您也想要我给您定制一块高仿品吗?” 周一昇却摇头,随即说:“我要你在这双龙血玉里头,加一根婴儿头发般细小的毛发,而且要隐藏好,不容易让人发现。” 说着,就又从钱包里面掏出五百块,塞给造假老板。 造假老板美滋滋收了钱,说:“没问题!” 反正本来就是假的,加一根难以发现的婴儿毛发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就算是有影响,交了货之后,我三叔找他算账,他也可以赖账不认。 有钱收为什么不收? 有钱不收,那绝对是大傻子! 周一昇也是下了血本,竟然在这老板身上,直接就砸了一千块钱下来。 而且他还不能验货,造假老板收了他的钱,不往那高仿双龙血玉里面加毛发,他也不能怎么样,因为时间紧迫,造假老板赶工赶好之后,就要立即将成品交给我三叔。 也就是说,现在他和造假老板这一笔交易,全凭信任。 不过他相信,这对造假老板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所以他收了钱财,应该会帮忙的。 周一昇从地下古玩交易市场离开,便立即去做别的事情。 接下来他要去做的,是将双龙血玉的来头摸清楚。 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给我三叔暗中埋刀子。 …… 成都的春天很湿很腻,整座城市都好像是发霉了那样。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或步行,或骑着二八杠自行车,雨中勾画出一副朦胧的城市图景,给人一种迷幻不真实的感觉。 三叔和朱光庆在茶馆里坐着,点了茶水和小吃,一边吃一边聊,一边观察外面的一动一静。 成都是个慢节奏的城市,在八九十年代那会儿,这里的人生活都很悠闲。 茶馆,麻将,逗鸟,是本地人最喜欢的三样东西,特别是老年人,有事没事就提这个鸟笼子,去喝茶或者去打麻将。 三叔和朱光庆现在来到的这个茶馆,名叫祥泰茶馆,坐落在人民路这边,是成都本地众多老字号茶馆中的一家。 茶馆里面还是木质结构,木房顶木柱子木桌椅,收银台也是老旧木柜子做成,所有东西看起来都有些年月,陈旧光滑,呈现深棕黄色,就好像是清朝末年的老古董那样。 茶馆所用的茶壶、茶杯、小碟子,也都老旧不已,茶杯上还有棕黄色茶垢,看起来并不怎么干净,不过那会儿的人都习惯了,若是没点茶垢,反而觉得太过远离群众,高攀不起。 三叔和朱光庆之所以来到这里,那是因为,他打探到,齐九州隔三差五就会来这边喝茶。 这齐九州是穷苦人家出身,年轻的时候在茶馆打过工,那时候茶馆还是公有制的,他在茶馆里打扫卫生,端茶递水,能拿到一些公分数。公分数能够换粮票,肉票,或者其他东西的票据。 也正是在茶馆里面,他听到过无数老人吹水,说自己年轻时候怎样怎样牛叉,相比之下,让他觉得自己年轻时候一事无成。于是心中不甘,后来便开始奋发上进,无论组织里面有什么工作,他都会冲在最前头。六十年代中期那会儿,他还带队去抄过别人的家,凭着一腔热血,搞得别人家破人亡,这也算是他的辉煌事迹之一吧。 后来改革开放,他又凭着一腔热血,去深圳闯荡,如今回来,摇身一变,成为了有钱人,却也不忘本,隔三差五还是会来这老茶馆里面,体味苦涩茶水的滋味,以此警醒自己,要时刻保持警惕,不然随时都可能会被打回原形。 这一天三叔和朱光庆在这边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见到齐九州出没,算是扑了个空。 不过他们也并非没有收获,茶馆这地方,最爱八卦,每个喝茶的人,都会聊一些茶余饭后的所见所闻趣事儿。 三叔给附近几桌老大爷请客,然后和他们聊熟,再暗暗引导他们,往齐九州这个话题上聊,结果这么一引,还就引导出了一些料子。 “这齐九州人们都称他‘九爷’,你别看他平时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还经常来咱们祥泰茶馆喝三毛钱一壶的粗茶,可实际上是个大狠人。” “七九帮你们听说过没有?那是他的爪牙,听说搞死过不少人呢!” 一位老大爷面色凝重,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 另一位老大爷附和道:“谁不知道九爷是个狠人?这成都城内,就没多少个人敢和他作对,谁要是不识趣敢去咬他,那绝对会自找掉牙。” 三叔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警察不管吗?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 老大爷一副看透世态炎凉的表情,说道:“法制社会,治的是咱们平民百姓,像九爷这样的大人物,治不了。” “听闻九爷背后,还有大靠山呢!” 三叔一愣,心思下沉,他早就想到,这齐九州背后肯定还有人,不然他不可能让楼先生忌惮。 这时,朱光庆给几位老大爷添上茶水,问道:“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多谢几位老大爷给我们说在这些,就是不知道,那大靠山是谁呢?晚辈真的很好奇。” 一位老大爷就说:“还有谁,自然是这蓉城里面的大人物。” 另一位老大爷就解释道:“九爷年轻的时候,和一个成都本地的大能人的女儿谈过恋爱,那大能人的女儿早早就死了,但是九爷却深得那个大能人喜爱。九爷虽然身份低微,但是悟性极强,聪敏过人,他得到那大能人的赏识之后,本来有机会做官,但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在那场洪流中做得太过火,得罪的人太多,进入官场无异于跳入火坑,所以大能人就让他去经商,经商攒了一点资本,再回到成都这边立足。” “九爷回到成都发展,算是顺风顺水,那还不是因为有大能人罩着,没人敢动他。” 三叔听着,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信息,楼先生给他的资料里面,竟然没有提过一个字,好在他多留了一个心眼,来这边打听了一下,不然肯定会一脚踩进火坑里面。 他很好奇,那大能人究竟是谁? 于是便问道:“老伯,您说的那位大能人…” “咳咳!” 这时,那老大爷却突然咳嗽两声,不再说话,而是往前方使了个眼色。 三叔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头发梳得光亮,西装整齐,皮鞋高档,和茶馆里面的老大爷老大妈的穿着,显得格格不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九爷齐九州。 齐九州的穿着打扮,虽然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他却和这里的人很聊得来,一进来,就有不少人打招呼: “齐先生下午好!” “齐先生好!” “九爷好!” 齐九州就笑笑,“老先生,您别叫我九爷,我怕我受不起,我今年才55呢,您比我还大十多二十岁,都可以做我爸了,您还是叫我小齐吧!” 齐九州这么和蔼可亲,立即引来大家一阵和善的哄笑。 齐九州又说:“还是老规矩,今天我包场,大伙儿想喝什么茶,想吃什么东西,尽管点,尽管吃,算我的!” 众人立即一阵鼓掌叫好。 “多谢齐先生!” 其实很多人来这茶馆喝茶,就是冲着齐九州请客而来的。 也有不少人想借机搭上齐九州这条人脉,给自己捞好处。 不过齐九州在茶馆里面,只喝茶闲聊,不谈生意,也不谈人脉。 谁要是在他面前聊这些,他会立即不高兴。 三叔和朱光庆在茶馆的角落里面,暗暗看着齐九州这个人。 三叔不由微微皱眉,这齐九州实在是太和善了,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枭雄人物该有的模样,他身上没有一丝的凌厉之气,甚至连架子都没有。 这样的人,要么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要么就是城府隐藏极深的人。 很明显,齐九州属于后者。 也正是这时候,三叔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楼先生会对齐九州有所忌惮。 这人本来就不好对付,再加上他背后还有个大人物罩着,楼先生投鼠忌器,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三叔就不由头大如斗。 这齐九州恐怕比周景深、郑其功、胡龙之流还要难对付好几倍,甚至就连八神爷,也会被他比下去。 这一局,太难了。 他该如何去布局呢?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82混成茶馆服务员,正准备接触齐九州,方执行又搞出乱子 在祥泰茶馆里,三叔和朱光庆没有故意去接近齐九州,反而刻意躲在角落,不声不响,就这么看着齐九州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举动之中,揣摩出他为人处世的态度。 看了一会儿,三叔就带着朱光庆悄悄离开了茶馆。 出来之后,朱光庆很是不解。 “阿袁,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去接近齐九州,就算是和他说两句话,给他留下一点印象,以后我们做事也会方便一些。” 三叔却一笑,说: “齐九州这人表面上平易近人,可实际上并不好接近。” “若他真那么容易接近,茶馆里的那些熟客,早就想尽办法巴结他了,还轮得到我们?” “你有没有发现,齐九州到了茶馆,喝茶的人都只和他闲聊,其他什么事儿都不说。” 此话一出,朱光庆这才一愣。 很明显是齐九州定下了规矩。 而且这规矩很严厉,因为太过慈祥的规矩,很多人在好处面前,肯定会直接无视,然后利用这样那样的法子来钻空子。 也就是说,这个规矩,表面上看只不过是齐九州随口一说,可实际上却很苛刻,谁要是越界,将会得到严厉的惩罚。 唯有这样,才能让这些小民老老实实。 朱光庆想到这里,便说:“这个齐九州,恐怕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高手。” 三叔又是一笑,说:“没错。” “这是一条披着羊皮的老狼,狡猾得很。” “我们是生面孔,若是第一次去茶馆就直接接近他,绝对会引起他的怀疑。” “若是他到时候让七九帮来调查我们,那我们岂不是要陷入极其被动的地位?” “另外,我们也还没做好双龙血玉的高仿品,在道具还没落实下来的情况下,接近齐九州,很明显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朱光庆就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三叔就说:“我继续来茶馆这边喝茶,你去和跃才他们汇合,去和方执行接洽,看看他那边在搞什么动静。我就怕跃才太冲,会搞出什么窟窿来,你去那边,也好压一压他。” 于是,接下来几天,三叔就每天都来祥泰茶馆喝茶。 喝茶的时候,和这边的熟客都渐渐聊熟,从这些熟客口中,三叔验证了自己的推测,这齐九州果然是个表面慈祥,暗地里却非常狠毒的人。 有个老熟客说,曾经有一个茶客,在茶馆里头,当着众人的面跪着求齐九州借救命钱,原因是他的母亲得了重病,住在医院的重症室,急需要救命钱。 那茶客这么一跪,齐九州自然不可能不帮助他,所以当即就答应了帮他出医药费。 可等他从茶馆出去,回医院的路上,他就被路过的小轿车给撞死了。 有人说这是偶然,也有人说这是那茶客破坏了齐九州定下的规矩。 齐九州说过,他来祥泰茶馆,只闲聊,其他的一概不谈,谁要是坏了规矩,就要承担一定的后果。 三叔听了这件事,心中暗暗惊讶,不过嘴上自然是一笑而过,随意说一句:“这肯定是巧合吧。” 三叔也有自己的规矩,他的规矩就是,和茶馆里面的人都聊熟,但一个人除外,那就是齐九州。 能不去接触齐九州,就不去接触。 转眼五天过去,茶馆这边一个负责端茶递水的服务员辞职不干,三叔和茶馆老板已经混熟,茶馆老板姓周,名叫周祥泰,他见三叔闲得像狗那样,每天都来喝茶,就打趣问三叔,要不要来做服务员,很轻松的,端茶递水之余,还可以免费喝茶,工资一天两块。 三叔欣然答应:“还有这么好的事情,我自然不能错过啊!” 于是,就这么混成了茶馆的“小二”。 这天齐九州又来到茶馆,上茶的时候,见到是我三叔,不由一愣: “之前的那位小李呢?” 三叔就说:“听老板说,他辞职了。” “以后我就是这祥泰茶馆的小二了。” “九爷,还请您多多关照。” 齐九州上下打量着三叔,满眼的疑惑和警惕:“我之前来了两次,两次都见到你和一个同伴在这边喝茶,怎么就变成服务员了?”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倒吸一小口凉气。 他本来就已经故意躲着齐九州,本以为这茶馆鱼龙混杂,人多耳乱,齐九州不会注意到他。 却不曾想,齐九州早就注意了他。 这齐九州的观察能力,还就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面对这种情况,三叔自然要极力把话圆过去,所以他一笑,说: “哟,没想到九爷您竟然还会注意我,真的让小人受宠若惊。” “没错,其实最近我经常出没这茶馆,最近一周时间,几乎天天都来这茶馆,这不是没事做吗?又是外地人,没去处可去,就来茶馆喝茶消磨时间,一是喝茶便宜,不像喝咖啡那么贵,二是这边的叔叔伯伯长辈们,人都很好很和蔼,我和他们聊得开心,结果一来二去,就混熟了,老板见我无所事事,之前那服务员又辞职了,就叫我顶上,给我每天两块钱的工钱。” “我一想,既可以喝茶,又可以赚钱,何乐而不为?” “于是就答应了。” 三叔这些话,真假参半,最容易迷惑人。 齐九州“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这时候,旁边的老茶友立即就附和道: “九爷,这位于小龙小兄弟,人好得很呢,最近几天我一直和他聊,聊得很开心。” 于小龙是三叔在这茶馆冒头所用的假名字。 三叔连忙对那老大爷说道:“大爷,谢谢您的夸奖,我和您聊得也很开心,您给我说的那些奇闻异事,实在是太有趣了。” 齐九州这时一笑:“你这小伙子,嘴倒是挺会说话的,在这里做服务员,真是让你屈才了。” 三叔呵呵笑道:“不屈才,这挺好的,清闲,快活,就端端茶水,闲下来的时候,还可以和大伙儿一起聊天,有说有笑,多好。” 三叔不想和齐九州聊太多,以免引起他的怀疑,于是便连忙说道: “九爷,不好意思,我得去忙了,您慢用茶。” 齐九州轻轻摆了摆手,“去吧。” 然后便和其他的茶友聊了起来,不再去理会我三叔。 我三叔也不去理会他,只当自己是一个正常的服务员,忙忙碌碌地去给其他茶客端茶递水送小吃。 就这么忙碌了一天,齐九州喝了几杯茶就离开,其他茶友到了晚上,也都纷纷离开,三叔下班回天府宾馆。 刚一回到,朱光庆、张跃才等人,就满脸气愤,对三叔说: “阿袁,那方执行,实在是太过分了!” 三叔一愣,心知肯定有不好的事发生,连忙问:“怎么了?” 张跃才就说:“方执行对我们指手画脚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要我们现在就去搞七九帮的人,这特么不是乱来吗?” “我们怎么可能答应!” 三叔愕然,不由脱口而出:“这方执行,傻逼了吧,竟然要我们去搞七九帮的人?这不是要我们自寻死路吗?” “要是我们出事了,我们把他爆出来,他也不会好过。” “他脑子里面装了什么屎尿?” 三叔郁闷无比,问道:“你们没有答应吧?” 朱光庆就说:“肯定没答应啊。” “方执行还很拽地对我们说,要是我们不听他的指挥,一切后果要我们自负。” “我负他奶奶的责!” 朱光庆恨恨然骂了一句。 三叔眉头微皱,这方执行,摆明了要给他下绊子。 于是立即打电话过去,和他谈判,希望能暂时将他稳住下来,别让他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三叔拨通方执行的电话,就问: “方大哥,听阿庆说,你要我们去搞七九帮?是不是真的?” 方执行傲慢道:“自然是真的,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三叔就问:“那您有什么具体计策吗?” 方执行却说:“我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一个完美的局,这个局绝对滴水不漏,能够将齐九州搞得团团转,但是具体步骤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指令去做就好。” 三叔一笑:“行啊,那明天我们就去搞七九帮。” 三叔此话一出,方执行一愣,意外不已,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我三叔会极力反对他的指令,却不曾想三叔直接就说行。 可就在这时,三叔却又说: “不过我得事先提醒你一句,要是我的人出了什么事儿,被齐九州抓到,那他们会直接爆你出来,说一切都是你暗中指示的。” “所以,方大哥,三思而后行啊。” 方执行听了这话,立即拉下脸,他知道三叔这话也不是开玩笑的。 要真那样,到时候他坑了我三叔的人,恐怕他自己也不好过。 于是就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冒进,只是你特么的这么久了还没把双龙血玉的高仿品做好,让我无从下手,我这不也是心急吗?” 三叔就说:“再过三天,双龙血玉的高仿品就出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方大哥,你还是再等等吧。” 方执行依旧埋怨不已,“朱玉袁,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该不会在背后给我搞什么小九九吧,怎么不见你来我这边和我商量这个局的事情?” 三叔就说:“我现在在做一点别的事情。” 方执行很不喜:“你这不就是瞒着我在背后搞事情?” “不是说好了一切听我指令吗!” 三叔对方执行这种态度很是不爽,不过又怕他在暗中下绊脚,于是便暗暗隐忍,安抚他道: “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做吗?阿才和阿庆他们去和你沟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再说了,我也没去捅什么窟窿,我就做了一些做局前的准备,也没说不听你的命令。” 方执行听了这话,这才无言以对。 不过他有意要为难我三叔他们,自然有千百种方法。 他就说道: “明天你一个人过来找我,我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你可别放我鸽子,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说完这话,他就把电话挂了。 …… 方执行会交代三叔什么任务?会给三叔挖什么坑?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83三叔和方执行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勾心斗角,都想搞死双方 方执行把电话挂了,旁边的张子天满脸不解。 “方爷,咱们现在就和朱玉袁他们闹得关系紧张,恐怕不太好吧?” 方执行却是一笑,说:“这一点我自然想到,搞死朱玉袁的前提,是必须拿到双龙血玉,若是双龙血玉拿不到手就把朱玉袁搞死,那楼先生绝对不会放过我。” 张子天听了这话,心中暗暗郁闷,这方执行是傻逼吧,明明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竟然还选择现在就去搞朱玉袁? 传闻都说,辣刀帮的军师徐达田被抓了之后,辣刀帮肯定就会走下坡路,因为这方执行根本就不是聪明之人。以前张子天还不信,现在觉得,这传闻果然不假。 张子天暗暗想到:看来我还是得赶紧想办法,给自己留多一条后路,以免以后他掉坑里,自己也跟着摔下去。 张子天心中正在暗暗为自己盘算,这时候,方执行却又自信满满说道: “我之所以做出现在这一系列的动作,那都是有原因的,这叫迂回之术,懂吗?” “你想要叫一个人开窗,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好声好气、真真诚诚地去和他谈判,而是一开口就对他说要把房顶拆了,然后再来慢慢谈判,折中取舍,最后开窗的事儿,也就稳稳妥妥能够办下来。” “我之所以叫朱玉袁他们去搞七九帮,那就是在拆房顶,而接下来我要让朱玉袁去做的事,就是开窗。” 方执行这话一出,张子天不由一愣,突然间发现,这方执行也并非表面上的那么蠢,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至少他现在这话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只是,就是不知道他接下来要朱玉袁去开的窗,到底是哪一扇窗户? 于是便问:“方爷,您这是要朱玉袁开哪一扇窗?” 方执行一笑,自信满满,目光笃定而深邃: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三叔去祥泰茶馆请了两天的假期,然后如约来找到方执行。 他按照方执行的要求,只一个人过来,没带其他的人。 因为他知道,现在方执行肯定还不敢动他,现在谁都还说不准能不能拿到双龙血玉,在一切都还没定数之前,谁敢乱来,那就是在作死。 方执行此时住在一个名叫新时代宾馆的地方。 三叔按照他给的地址,来到新时代宾馆407号房间,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赫然是张子天。 张子天见了三叔,立即报以微笑:“朱先生,您来了,快请进!” 三叔微笑点头,看张子天的眼神带着真诚和善意。 虽然现在双方各在不同的阵营,但是三叔知道,这个张子天是一枚暗棋,没准在关键的时候可以用得上,所以现在必须对他态度好一点。 进来屋里,只见方执行一人坐在宾馆的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他态度傲慢无比: “朱玉袁,我叫你们去搞七九帮,你们怎么就这么胆小,竟然不愿意去搞!” 方执行之所以如此傲慢,并不仅仅只是为了逞威逞能。开窗前做出掀屋顶的气势,才能将局势掌控在手掌之中。 三叔就呵呵一笑:“方大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昨天我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了。” “要是方大哥你执意要我们去搞七九帮,那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我们要是被抓了,第一个爆出来的就是你。” 方执行装作郁闷和嫌弃,拉下黑脸,说: “你就说你怂吧,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三叔呵呵一笑,说:“人在江湖飘,还是怂一点好,怂一点能少挨一些刀子,也能少撞一些墙壁。” “像方大哥你这样大开大合的人,貌似都不会太过长寿,方大哥,你可要悠着点。” 方执行被三叔暗骂了一顿,很是不爽,不过,他可不是叫我三叔过来吵架的,他还有重要事情要我三叔去做。 于是就说: “算了算了,昨天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免得别人说我小家子气。” “既然你们不愿意去搞七九帮,那现在这边有一件很安全,很容易上手的事情要你去做,你总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三叔就问:“什么事?” 方执行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就说: “我这几天调查发现,齐九州手底下的恒升地产公司正在招人,明天你就和张子天去应聘,要是能以员工的形式进入齐九州的公司,靠近齐九州,那到时候动起手来,肯定容易很多,你说是不是?” 三叔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说,但是…” 方执行立即打断三叔的话:“别给我说但是!” “这事儿的风险可比搞七九帮要小至少几百倍,难不成你还不愿意去做?” 三叔就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去应聘,他们也未必会招收我们,毕竟我们这些捞偏之人,除了捞偏之外,没有任何一技之长,凭什么人家要招收你?” 方执行却说:“可我怎么觉得,你们捞偏的,什么事儿都会那么一点,无论是扮演什么角色,都能够轻易胜任。” “这房地产公司招聘,你们无非就是要扮演应聘者,只要话说得足够好听,脸皮足够厚,那么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三叔却说:“可是我没有专业知识啊,这多多少少会涉及一点专业知识,以前我们搞角色扮演,之所以能够扮演得生动形象,那是因为在扮演这个角色之前,我们都会对这个角色进行摸底调查,等研究透彻了,才开始行动。” “你现在一上来就要我去应聘,我感觉可能一下子就会被面试官刷下来。” 方执行觉得三叔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他还是说: “总而言之,先去试试吧,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去试了,若真不行,那咱们再另想办法,万一行了,那咱们可以事半功倍,今后的路子走起来就会顺风顺水不少。” “反正去面试也不会引起齐九州的注意,他一个大老板,招聘员工这种小事,应该不会过问,甩手让部门经理管就好,就算是过问,也是最后一个关卡才会来看一眼,而若真能面试到最后一个关卡,那十有八九会被录取。” 方执行这话说得没有丝毫毛病,不过,三叔总觉得这死光头在搞什么小阴谋,不过他又找不到证据,毕竟方执行所说的话都是对的。 要真能打进齐九州的公司内部,他就有机会能够在实施掉包计划之前摸清楚齐九州的底细,这对他们的行动而言,绝对利大于弊。 不过,三叔打心底不信任方执行。 就想着,若是到时候进了齐九州的地产公司,方执行却在暗中捅刀子,那他想要逃恐怕都很难逃走。 如此一想,三叔心中就多了个心眼,并且在心中暗暗琢磨着如何对付方执行的各种小九九。 不过他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淡淡说道: “成吧,既然方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试一试。” 方执行已经做出让步,不让他们去搞七九帮,三叔自然也需要退让一步。 若是这件事都不答应,那相当于要和方执行撕破脸。 这时候和方执行撕破脸,很明显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另外,方执行想要治三叔,三叔何尝又不想治方执行? 如今事情还未有定论,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另外,进入恒升地产,其实还隐藏着一个好处。 若是三叔和张子天都能够顺利进入齐九州的房地产公司,那三叔肯定有更多的时间和张子天相处,如此一来,三叔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优势,把张子天挖过来,到时候张子天化敌为友,成了他的人,方执行想动手搞他,那也没有爪牙为他做事。 因为方执行现在就是一个落难蚂蚱,他手底下除了张子天之外,再没有其他手下。 若是张子天叛变,那他就是个没了手脚的落难蚂蚱,想要跳都跳不起来。 三叔看得出来,张子天对方执行并没有完全的臣服,所以他很自信,能够收服张子天,让张子天跟着他混。 三叔就想,等收服了张子天,再反手坑方执行一把也不迟。 借刀杀人,把他搞死,只要不留下证据,就算是楼先生想要责怪,他也能够把这责任甩得干干净净。 方执行心中在打着如意算盘,我三叔心中也在打着如意算盘。 两人还未开始真正的较量,就已经暗流汹涌,各怀鬼胎。 此时,方执行见我三叔答应了他的提议,立即嘴角一翘,笑了出来: “玉袁老弟,我们终于有那么一次,能够完全达成共识!” “既如此,那今天你和张子天都准备准备,然后明天就去面试。” 三叔点头:“成。” 方执行就说:“很好,子天,你现在就带玉袁老弟去恒升地产公司走一遭,看看恒升地产贴出来的招聘启事的要求,看一遍之后再回来,今晚好好准备准备!” 张子天立即走过来,恭恭敬敬说道:“好的,方爷!” 然后就带着三叔离开,可还没出房门,方执行又突然大喊一声: “等等!” “玉袁老弟,双龙血玉高仿品,做得怎样了?” 三叔就如实回答:“再过两天,就能拿到成品。” 方执行点了点头,又问:“你能确定拿到的成品足够逼真?” 三叔就说:“应该不会出问题,我找了三个老板帮忙制作,到时候三个成品一起拿到手,对比一下就知道。” 方执行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放心,这朱玉袁做事,果然足够谨慎。 暗暗想着,若不是他搞得我的辣刀帮覆灭,我更愿意和他做朋友。 又想到,此人既然如此谨慎,为什么在重庆那边,还故意去招惹条子? 这泥嘛不会是故意的吧? 方执行正入神想着,三叔看了他一眼,就说: “方大哥,若是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方执行挥了挥手,没再说什么。 三叔和张子天出了新时代宾馆,三叔就主动递了一根烟给张子天,张子天立即受宠若惊,忙说道: “多谢朱先生!” 三叔就说:“别客气,说起来你比我还大几岁,直接叫我阿袁就好。” “好的,阿袁…” 张子天见三叔对他如此平易近人,心中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三叔不动声色,只说:“走吧,去恒升地产看看。” “好。” 于是二人打了个一辆出租车,开往恒升地产的总部。 恒升地产其实只不过是齐九州众多资产中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企业,这地产公司和现在的中原地产差不多,做的是地产中介生意,也有卖自己开发的楼盘,不过那只占一小部分。 因为有齐九州罩着,恒升地产最近几年发展很快,隐隐有成为成都房产中介第一梯队的势头。 听说齐九州很看重这个公司,想要借恒升地产这个跳板,大举进军成都房地产行业,他也很看好成都的发展,觉得在未来二三十年的时间里头,地产行业将会迎来爆发式增长,做地产生意稳赚不赔。 齐九州的目光,可谓毒辣老道。 三叔和张子天来到恒升地产公司门前,只见这里是一栋独立大楼,一共五层,不是很高,但是外表却做得很漂亮,全是玻璃打造的。 一楼是接客区,二楼是电话销售区,三楼是市场调研办公区,四楼是人事行政部,五楼是高管办公室。 公司外面有两一个保安亭,一个保安正在站岗。 里面还有好几个保安在巡查。 公司门外,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招聘”两个大字。 这公司要招聘的,总共三个岗位。 第一,电话销售。 那时候电话还不是很普及,不过有电话的肯定都是经济不错的家庭,房地产公司搞电话销售,很明显能够精准化推销,比实体销售的成效要高很多。 第二,秘书员。 上面写着的要求是,女,20到27岁,身高165以上,容貌中等以上,至于秘书员具体要做什么工作,也没说清楚。 第三,保安员。 负责看守恒升地产总部的大门。 三叔看着这招聘启事,不由叹息,苦笑不已。 方执行要他和张子天进入恒升地产,以此来打入齐九州内部,理论上是可行的,可实际上很明显不太能成。 这三个岗位,唯一能接触高层的,恐怕也就那秘书员,可是人家只招女的,不招男的。 至于电话销售和保安,两个都是最基层的职位,想要接触到齐九州,谈何容易? 张子天这时问:“阿袁,你说我们去应聘电话销售好呢,还是保安员好?” 三叔一笑,“要想赚钱,自然是电话销售比较好。” “可要想接近齐九州,很明显做保安的机会都会比做电话销售高那么一点。” 这是,三叔突然想,要不让刘秋菊来试试? 没准她能够成为恒升地产的秘书员。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章,回广州路上, 584刘秋菊表露心声,真心诚意换来残忍拒绝 “什么?要我去做秘书员?” 当刘秋菊听到三叔的提议之后,面色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她的失望不单单来源于秘书员这个工作岗位的特殊性,还在于这个主意,竟然是从我三叔口中亲自说出的。 她甚至拉着脸质问我三叔:“朱玉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朱光庆、张跃才、陈小宝等人见状,都不由愕然意外。 以前做局的时候,刘秋菊也扮演过别的女角色,比如在上海的时候,刘秋菊就扮演过陈启礼的私生女陈嘉欣,并且取得过成功。 那时候刘秋菊并没有因此而太过抗拒,反而还中规中矩地把该完成的任务完成,可现在,她却一反常态,很是排斥,很是不乐意。 三叔见状,不由微微皱眉,说道: “秋菊,我只是想早点将双龙血玉拿到手罢了,难不成这也有错?” 刘秋菊扫了一眼朱光庆、张跃才、陈小宝,说:“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有话要私下和阿袁说。” 众人都惊讶不已,总感觉刘秋菊今晚不太对劲。 不过还是连忙出去,然后把门关上,就在门外偷偷听着。 三叔也觉得心里不自在,其实他和刘秋菊之间,除了同门友谊之外,便再没半点关系,刘秋菊这是怎么了? 他就说道:“秋菊,你别对自己没自信。” “有些女人像花,时间久了就会枯萎,有些女人像酒,越长时间越有味道,你就是属于后者,你的样貌虽然不太惊艳,但是身上的气质,却挺让人着迷的。” 三叔上下打量了刘秋菊几眼,他说出这样的话,可不是为了讨好刘秋菊,他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刘秋菊确实比以前更加好看,更加迷人了。 以前的刘秋菊,不懂得化妆什么的,甚至都不怎么打理自己,整个人就像是个村姑,纯洁朴素,普普通通。 而现在,她早已学会了打扮,无论是发型,还是脸上的妆容,又或者一举一动间的仪态,都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也更加吸引男人的目光。 刘秋菊听了这话,却是冷笑。 “你不要对我说这些,总之一句话,我不想去做什么女秘书员,那哪里是正常人做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去了,我这身体肯定会被糟蹋。” “我这么和你说吧,我这第一次,只留给和我结婚的人。” 三叔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狡辩,“其实你可以和他周旋,不一定就要…” “除非你愿意娶我,不然我以后都不愿意再扮演类似的角色!” 刘秋菊却很坚决,突然大声打断了三叔的话。 三叔一愣,随即苦笑出来,“呵呵,你这开的是哪门子的玩笑话?” 刘秋菊却说:“我不开玩笑,我很认真的。” “我们都不小了,二十七八了,农村人十七八岁结婚很正常,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早就该结婚生子了。” “你是男人当然不急,三十岁还可以娶十八岁的女人,但是我是女人,而且没有文化没有技能,就连样貌也不非常好看,过了三十还有谁会要我?” “就算是要,也不是真心的,而是搭伙过日子的,或者是想要我的身体的。” 三叔就说:“其实,我早有打算洗白身份,只要洗白身份,你就可以嫁人了。” “这事儿一时间也急不来,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对不?” “所以,别那么急躁,好吗?” “其实若是在重庆那会儿,陈子然那边没出状况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洗白身份了。” 三叔极力安慰刘秋菊,免得她太过激动,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刘秋菊突然走到三叔面前,就这么两眼直视着我三叔。 我三叔本来就有些心虚,被她这么一看,就更加心里发慌,不由倒退两步。 刘秋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胸膛,也鼓起了勇气,她面色变得红润而迷人,双手微微颤抖着,轻咬着嘴唇说道: “朱玉袁,你…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三叔愕然,满脸懵逼。 说真的,他从未考虑过刘秋菊。 特别是亲眼见到刘秋菊用毒药毒死她那瘫痪在床的母亲,自那时开始,三叔只要一和刘秋菊接近,就对她有提防之心,更别谈喜欢了! 刘秋菊这时又说: “我知道你爱的是林微音,但是她根本不属于你,就算她不死,她和你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现在她已经死了,你不可能为了她而选择孤独终老,其实我俩才是彼此最好的选择,毕竟我们是同行,我不会嫌弃你的出身,你也不会嫌弃我…” “很抱歉,我会。” 三叔脱口而出,说了这么一句。 刘秋菊顿时一震,心中冰冷,如坠冰窟。 三叔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是说,我会嫌弃我自己,我配不上你。”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见到漂亮的女人,就会忍不住心动,就会去搞她们,就比如之前在广州那边见到李小菲,又比如其他的女人,哎,我坦白了吧,在我离开团队的这两年时间里头,我骗了不下二十个女人,和她们有过纠缠不清的关系,并且还全都……”三叔装作不忍说下去,又叹息一声:“哎,总之,我配不上你,这是我的心里话,没准跃才和你才会比较配。” 三叔不想让刘秋菊太过伤心,便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把事实夸大,好让刘秋菊主动退缩。 可却不曾想,刘秋菊这时却一笑置之,说: “我不嫌弃你,其实自从你刚加入偏门,刚跟着我们的师父捞偏,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那种喜欢,是没有理由的,那种喜欢,让我深深地感到自卑,让我不敢和你多说话,让我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你…” 刘秋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文采,竟然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肉麻的话。 三叔听着,只觉得内心抗拒无比,与此同时,又感到深深的内疚。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真没资格让一个女人这么喜欢他。 自从林微音死后,他就在混日子,对于以后的生活,基本上没什么规划。 一个连自己都不负责任的男人,凭什么让一个女人为你赴汤蹈火? “秋菊,谢谢你,可是我们真的不适合。” 三叔唯有残忍地拒绝刘秋菊。 刘秋菊心在滴血,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突然间却又鼓起勇气,主动抱上去,将我三叔抱住,还亲上去。 三叔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推开。 “秋菊,别这样…” 刘秋菊被推开之后,惊慌失措,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她连忙转身就跑,夺门而出。 张跃才和朱光庆、陈小宝等人,就在门外贴耳偷听,见刘秋菊满脸泪花跑出来,都用惊讶、意外、同情的目光看向刘秋菊。 刘秋菊不敢看他们,低着头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碰”的一声,把门关上。 朱光庆、张跃才、陈小宝走进三叔的屋里。 张跃才惊愕问:“阿袁,秋菊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然后又疑惑不解:“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 三叔情绪低落,苦笑,“我怎么知道?” 朱光庆叹气,“这就尴尬了,本来一个团队和和气气的,现在你和秋菊闹出这么一单事儿来,你俩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还怎么相处?” 陈小宝则说:“袁哥,不是我说你,你就应该答应秋菊姐的表白,毕竟秋菊姐其实人挺好的,虽然不算是很漂亮,但是她属于耐看类型,越看越好看,而且秋菊姐和你相处了那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你们在一起,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三叔却苦笑连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或许陈小宝说的话是对的。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答应刘秋菊。 对一个不爱的人,许下所谓爱的承诺,那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偏门骗局。 而且这一骗,可能就会骗掉别人的一辈子,毁掉别人的一辈子。 正是因为三叔和刘秋菊太熟了,所以他不愿意骗她,更不愿意毁了她。 既然刘秋菊不愿意去应聘恒升地产的秘书员,那三叔唯有退而求其次。 于是,第二天,他就带着张子天,一起去应聘恒升地产的看门保安。 至于刘秋菊的事,三叔就想,等她自个儿消化一会儿,过段时间再去给她道歉吧。 朱光庆说得对,两人同在一个团队,低头不见抬头见,刘秋菊这么一闹,以后确实不容易相处。 三叔甚至有点埋怨刘秋菊的鲁莽行为,就算是表白,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拒绝了也不至于这么尴尬吧。 他却不知,那是刘秋菊挤压在内心深处多年的情绪的喷发,刘秋菊曾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幻想过和我三叔在一起的情形,只是她是个比较传统保守的女人,自小家里穷,后来爹妈又相继瘫痪,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阴影,从而形成了自卑敏感的性格。 正是她的自卑,让她从不敢在喜欢的人面前主动。 越爱,就越是深藏不露。 三叔的拒绝,可谓是伤透了她的心。 三叔和张子天来到恒升地产,也没做什么准备工作,便直接去应聘。 三叔就想,保安而已,应该不需要什么本事,只要是个健健康康的男人,基本上都能干。 然而,结果却让三叔大为意外,不是他没被录用,而是张子天竟然被刷了下来。 原来,面试的时候,面试官见张子天手臂上有纹身,就简单问了一下张子天的状况,张子天竟然傻不拉几地说自己很能打,一抽十都不成问题,天真地以为能打就能成为保安,结果他直接就被刷下来了。 一是因为恒升地产的安全经理明确规定,保安身上不能有纹身,二是齐九州明确表态过,不能招混过江湖的人进来。 齐九州的七九帮,现在就在做去江湖化的工作,他一直让人帮里面的成员洗白身份,现在怎么可能还招一些身子底不太干净的人进来。 张子天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混江湖的,所以被刷下来也是正常的。 三叔得知这个结果,不由苦笑。 说道:“要是方执行知道你连个保安都应聘不上,恐怕又要对你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了。” 张子天苦笑,“袁哥,那我该怎么办?” 三叔想了想,就说:“要不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见方执行,就对他说,我俩都应聘上了。” “以后他要你汇报工作,你就来问我,我把恒升公司保安室这边的情况告诉你,并且教你怎样和他说话。” 张子天听了这话,连忙说道: “那太感谢您了,袁哥!您真好人!” 三叔给了他一根烟,说:“别客气,我比你小呢,之前不是说了吗,别叫我袁哥,叫我阿袁就好。” “不行不行,能力大的人就是长辈!你就是我的袁哥!” 张子天连忙掏出火柴,帮我三叔点烟,点了我三叔的,再点自己的。 三叔嘴角微微一翘,张子天没应聘上保安,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契机,现在就是拉拢张子天的最佳时机。 三叔吸了一口烟,就旁敲侧击说道: “其实方执行的辣刀帮已经覆灭了,他现在就是个剥了壳的螃蟹,看起来似乎还挺横的,但是一掐就死,你竟然还跟着他混,你这一份忠心,也真是让我佩服。” 张子天就笑笑,说:“其实我也想跟着袁哥混,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机会。” 三叔就趁热打铁,说:“你这是哪里话,什么叫跟着我混?是咱们一起混,在一起的,没有大小之分,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随即一把揽着张子天的肩膀,说:“走,一起去喝一杯!我请客!” 张子天见三叔对他这么好,差点没感激涕零,心中暗暗想着,跟着方执行那光头鬼确实没什么前途,真还不如跟着朱玉袁混,至少朱玉袁把他当做人看,而方执行只把他当一条狗。 两人去附近的餐馆,点了几叠炒菜,两瓶小酒,一边吃一边喝,喝到兴头上,张子天还对三叔吐苦水,说方执行以前在重庆掌管辣刀帮的时候,是如何如何的横,他贵为中兴路天哥,外人看来风光亮丽,可实际上隔三差五就被辣刀帮压榨,收到的保护费,辣刀帮竟然要抽水七成! 又说方执行不把他当人看,之前逼他给我三叔下跪,要不是我三叔及时阻止,他恐怕真的要跪了。 三叔就安慰张子天:“兄弟,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不提也罢。” “咱们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混世界,没有人再敢当你是一条狗。” 张子天却叹气,“但是,方执行那边怎么办?” 三叔就说:“我刚不是说了吗?方执行这光头鬼,现在就是个被剥了壳的螃蟹,看起来还很横,实际上一捏就死。” “当然,这捏下去的手法,也有明捏和暗捏之分,明捏的话,楼先生肯定不会高兴,唯有暗捏,让楼先生抓不住把柄,那咱们就能安然无恙。” “再说了,现在他就你一个手下,如果我和你联合起来,他这剥了壳的螃蟹,连钳子都没了,恐怕不死都难。” 三叔此话一出,张子天立即一怔,酒醒了三分。 然后愕然看向我三叔: “袁哥,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那光头鬼是楼先生的人,你真敢动他?” 三叔一笑置之,说:“若是子天兄你不想和我联手,那我这话就是酒后的玩笑话,若是子天兄愿意和我联手,那这就是真金白银都没那么真的真心话。” 说着,拿起酒杯,敬了张子天一杯,一饮而尽。 张子天也连忙一饮而尽,说:“袁哥,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真诚的人!” 然后又连饮三杯,说道: “以后我就跟着袁哥混了,至于那光头鬼,我去他仙人板板的!” 三叔微微一笑,心中暗想,这下方执行死定了,没跑了! 有张子天这个内应,接下来他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把方执行搞死。 …… 三叔将会怎样给方执行挖坑?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85三叔暗中掌控全局,他会怎样用张子天这枚棋子将方执行一军? 应聘保安一事,回去肯定要对方执行汇报,如今张子天没有应聘上,若是到时候方执行一细问,张子天很有可能就会回答不上来,然后露馅,那三叔的计划,恐怕就要功亏一篑。 所以三叔就在这饭店里面,一边和张子天吃饭喝酒,一边交代他,到时候见了方执行该怎么回答,并且将方执行可能会问道的问题,都详细过一遍,确定方执行的回答没问题了,两人这才从饭店离开。 回到新时代宾馆,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三叔就对方执行说道:“方大哥,我们俩都已经应聘上恒升地产的保安了,请问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果然不出三叔的预料,这方执行并不信任他们,问道: “你们应聘的保安,具体工作是什么?” 三叔就说:“我负责守恒升地产的大门口,子天负责大楼内部的安保工作。” 张子天在后面附和道:“朱先生说的对。” 方执行又问:“工资多少?” 三叔就说:“每个月100块钱。” 方执行看了一眼张子天,张子天点头如鸡啄米,“没错,每个月100块。” 方执行再问:“恒升地产保安室现在的编制怎样?” 三叔就说:“具体的不太清楚,大概的了解了一下,听说分为内外两个组,我属于外组,外组就是负责恒升地产大厦外围的安保工作,子天属于内组,内组的人负责恒升大厦内部的安保工作。另外,内组外组还有细分,外组分为守门组和巡逻组,内组的细分,我就不清楚了,这个要问子天。” 方执行看了一眼张子天。 张子天就说:“朱先生说的对,确实分内外组,我所在的内组,则是按照楼层来分的,每一个楼层为一小组,一组三到六人不等。” “另外,我听我们组长说,最高楼层是齐九州办公的地方,我们保安是不能上去的,最高层由七九帮的保镖守着。” 三叔和张子天现在所说这些话,看似很真,其实半真半假,很大部分都是三叔编造的,之前两人在饭店喝酒的时候,就已经对过台词,所以现在才能这么默契地回答。 方执行听到三叔和张子天都说得有板有眼,也就不再怀疑,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高傲冷淡的姿态,说道: “接下来你们两个要做的事,自然是找机会靠近齐九州,想办法加入七九帮,然后想办法打探齐九州将双龙血玉放在哪里了,只有确认了双龙血玉的具体位置,我们才能动手掉包。” 三叔点了点头,说:“方大哥,你说得在理。” “那我从明天开始,就按照你说的去做,看能不能在工作的时候,勾搭上七九帮的人,然后让七九帮的成员给我推荐,让我入帮。” 方执行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然后说: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 “朱玉袁,你先回去。” 三叔就说:“好,那方大哥,再见。” 然后转身就走。 张子天也想走,方执行却说:“子天,你留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张子天“哦”了一声,然后就留了下来。 这一切都在三叔意料之中,方执行支走三叔,肯定是想对张子天交代一些事情,比如让张子天盯着我三叔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汇报情况,等等。 如今张子天已经成了双向“卧底”,方执行却还全然不知,这也正是三叔的驭人之术的高超之处。 谁能想到,张子天竟然会这么快就被三叔收服? 其实就连三叔自己也想不到,若不是应聘保安的时候,张子天因为纹身被刷了下来,给了三叔这一个契机,三叔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张子天搞定。 此时的张子天,站在方执行面前,表面上很平静,心中却捏紧了一把汗,他有些心虚,毕竟背叛始终是可耻的,而且被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方执行却没察觉到什么,他拿起桌面的茶水,淡淡喝了一口,说道:“去把门反锁了,顺便看一下,朱玉袁有没有在外面偷听。” “是。”张子天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把门打开,往外面看了几眼,发现我三叔已经不见了踪影,然后就把房门关上,反锁,再回到方执行面前。 “方爷,朱玉袁不在外面。” 方执行点了点头,然后说: “子天,这次你的任务有些重,我安排你和朱玉袁一起去恒升地产做保安,不但要你想办法靠近齐九州,还要你替我盯着朱玉袁。” “别看朱玉袁年纪轻轻,实际上他就是一条老狐狸,我一直都怀疑,咱们辣刀帮被条子扫荡覆灭,是朱玉袁有意为之的。” “这狗娘养的不可能不知道,利用赵放来搞条子,引起的飓风不但会刮掉汉江龙,还会把整个重庆的地下势力都刮垮,他知道后果,可偏偏还这么做,很明显就是不但要搞汉江龙,还要搞我们辣刀帮。”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这狗娘养的既然要整我,为什么还在关键时候,打电话通知我,要我离开?” 张子天低着头,不说话,恭恭敬敬地听着方执行说话。 方执行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现在我总算是想明白了,这小子是在和楼先生作对,传闻他师父白老鬼的死,和楼先生多多少少有点关系,这小子表面上虽然臣服于楼先生,可暗地里却在耍坏手,他不敢直接针对楼先生,就来针对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所以他明面上听楼先生的吩咐来帮我做事,可实际上却来搞我。” “现在咱们还抓不住他的马脚,若是擅自处理掉他,楼先生肯定会怪罪,所以我们只能利用第三方势力来搞他,但是这里面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先拿到双龙血玉。” “等双龙血玉一到手,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将朱玉袁这老狐狸往死里弄!” 说到这里,方执行目光变得阴鸷冰寒无比。 张子天看了,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连忙说道:“方爷,我一定会帮您盯着朱玉袁的,以后每天我都会打电话给您,向您汇报他的一举一动。” 方执行听了这话,满意点头。 又说:“你也要小心,靠近朱玉袁的时候,要提防着点,朱玉袁这小子最会忽悠之法,他能凭借一张嘴,把江湖上的老手忽悠得云里来雾里去,让别人不知不觉中变成他的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布,可等到没了利用价值,他就会一脚把这提线木偶踹开。” “汉江龙的二蛇头赵放,便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所以,你可要小心了。” 张子天听了这话,面露微微惊愕,心中疑惑不已:真的假的?朱玉袁真有这么厉害? 方执行看了张子天一眼,冷笑:“你是不是不相信?” 张子天呵呵笑:“这世界上真有那么厉害的人吗?” 方执行凛然道:“你觉得没那么厉害的人,那是因为你见的世面太少。这江湖分门别派,五花八门,像我们辣刀帮、汉江龙这样的帮派势力,表面上看似最为风光,其实风险最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条子一锅端掉。” “而江湖上风险最低的,非走偏门莫属,走偏门的人毫无下限,坑蒙拐骗偷抢盗,样样精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丝毫不讲究江湖义气,更没有信义承诺之说。” “江湖上说,走偏门的都是狐狸精转世,全特么是一群狡诈之徒,戏精附体,像朱玉袁这样的偏门中人,更是将自己活成了一台戏,一直都在演,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根本无从判断他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 张子天心中疑惑更重,方执行所说的若是真的,那这人活着得多累? 一直戴着面具表演,要是换做是他,他肯定受不了。 方执行又说道:“你别以为我说的夸大其词,我这还往小里说了呢。” “其实偏门中厉害的人很多,诸如朱玉袁的师父白敬玄,白敬玄的世仇佛手爷,京城八局门的掌舵者八神爷,以及其门下的很多成员,甚至就连楼先生,以前也是捞偏出身的。” “朱玉袁在这些人面前,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小蝼蚁,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明面上和楼先生作对的原因。” 张子天就说道:“那我以后一定要处处提防着朱玉袁,以免被他忽悠。” 方执行听张子天这么说,满意点头,说道: “你下去吧,明天就去恒升地产上班,记得每天都要向我汇报情况。” “是!” 方执行应了一声,“那方爷,我走了,再见!” 然后转身就走。 方执行看着张子天转身离去的背影,目光变得深邃,心中暗想,现在给张子天打了一针预防针,这小子应该不会被朱玉袁给收买了吧? 可他却不曾想,张子天在他这一枚预防针打下来之前,就已经叛变,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他就算是打一百枚预防针,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张子天出了新时代宾馆,心中疑惑不已。 捞偏的人,真的如方执行这死光头说的那样神神鬼鬼吗? 要是他们真这么狡诈,这么聪明,那还来混个锤子江湖,直接去做奸商不好吗? 做个奸商,大把钱可以赚,而且还很安全。 张子天这想法,代表着大部分外行人看偏门中人想法。 确实,捞偏的那些老狐狸,以他们的能力,做生意绝对没有问题。 而事实上,很多捞偏佬,积累到一定的财富之后,也都会选择洗白身份,然后下海经商,而且其中成功的例子,不胜枚举。 只有很小一部分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混在偏门之中,比如白老爷,他肯定有能力给自己洗白身份,但是他却迟迟没有收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己其实并不想收手,并不想脱离偏门生活。 另外,偏门中的一些大佬,基本上都是有一个“白身”的,所谓白身,其实就会清白身份。 比如郑其功、郑天祁父子,比如八局门的八神爷,明面上都是风风光光的生意人。 一般像我三叔这样,从农村出来捞偏的,积累到第一桶金之后,都会选择收手洗白,当然也不排除经不住诱惑,愿意一直冒险继续做下去的。 像三叔这种情况,因为外界的种种原因,而导致想要收手却迟迟没有收手的,属于个例。 其实三叔也想洗白身份,重新做良民,现在在为此而努力中。 而像张跃才这种从小就生活在偏门中的人,以后就算是洗白了身份,恐怕也会重新涉足,因为他的世界里头,除了捞偏,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张子天出了新时代宾馆,往前面街道走了一段路,就见到我三叔。 三叔在这边等了他两支烟的时间,见他过来,连忙走过去迎接,问道: “子天,方执行对你说了什么?” 张子天呵呵苦笑一下,说:“和你猜测的一样,他要我盯着你。” 三叔只看了一眼张子天的表情,就知道有些不对路,于是继续问: “除了这个呢,还说了什么?” 张子天支支吾吾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如实说出来,因为他肯定做不成方执行交代给他的任务,他都没有被恒升地产录取,怎么去监视我三叔? 做不成这个任务,还对方执行说了谎,要是让方执行知道了,那他肯定会死得很惨。 所以如今他只能往我三叔这边靠,要想靠住我三叔,那就必须得坦诚,不然两边不讨好,被夹在中间,最后会死得更惨。 于是就坦白说道:“方执行对我说,你们捞偏的,都是些狡诈之徒,最会演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表面一套,背面一套,要我防着点,怕我被你们给忽悠了。”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声,暗暗庆幸,好在他提前一步把张子天给拿下了,不然的话,若是被方执行提前一步给张子天打预防针,那他想要挖张子天这一枚棋子,恐怕会很难实现。 三叔哈哈大笑起来,坦然说:“这方执行,对我们偏门中人,还算是挺了解的嘛。” “他说得没错,我们捞偏的都擅长演戏,不但擅长演戏,还擅长做局。” “不过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对目标大鱼做局,我们对自己人,是最为真诚的。” “我们这个团队,从83年开始,到现在89年,已经经历了六年,都没有散伙,那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内部里面足够真诚,足够团结。” “子天,现在你也算是我们内部的一员了,我们对你也会摊开胸怀,真诚以待。” “另外,到时候方执行沉了,重庆那边风头一过,我们就帮你打回重庆,让你在那边稳住阵脚,接替方执行的位置。” “好好干吧,现在你没应聘上保安,又对方执行说了谎,若是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三叔拍了拍张子天的肩膀。 三叔这话已经将各种利害关系都说明白,张子天唯有呵呵苦笑。 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我三叔干,于是说道: “袁哥,我知道我现在的状况,这泼出去的水,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放心吧,我会跟着你混的。” “以后方执行那边有什么情况,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三叔听了这话,满意点头,然后说:“子天,你怎么又叫我袁哥了?都说了我比你小,叫我阿袁就好,你再叫我袁哥,我可真要和你翻脸了!” 张子天见三叔如此和气没架子,立即会心一笑。 “袁哥,我就要叫你袁哥。” 三叔就说:“得,那我今晚要再惩罚你喝三瓶啤酒,吃三个羊腰子,走!再去喝酒!” 然后揽着张子天的脖子,就去找个烧烤摊大排档,吃烧烤喝酒。 三叔知道,张子天这种混混,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所谓的兄弟义气,所以就投其所好,和他称兄道弟,吃吃喝喝,把他驾驭得稳稳妥妥。 接下来,他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利用张子天这枚棋子,将方执行一军,甚至把他弄成死棋。 这个契机是什么?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86戏演得太真,反而成了破绽,三叔将如何应对? 三叔应聘上了恒升地产的保安,那肯定要去上班,所以他得去把祥泰茶馆那份工作给辞了。 其实他不去辞工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茶馆老板也不会去把他怎样,毕竟他才上了两天班,而且工资都没领,不过因为齐九州经常出入祥泰茶馆,三叔这一走,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到时候他发现三叔不辞而别,反倒去了他的恒升地产公司做保安,那肯定会多留一个心眼,甚至认为我三叔这是有意为之的。 只要他多留了一个心眼,三叔想要靠近他,那就会增加一层难度。 所以这个辞职,看似不必要,实则却很有必要。 于是,这天三叔先去恒升地产保安部报到,第一天上班没什么工作量,就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三叔就趁着这个时机,打车去祥泰茶馆。 来到茶馆这边,他极其高调,直接就说要请在场的所有人喝茶,引得在场的茶友,一阵沸沸扬扬,叫好起哄。 老板见他中午才过来,心里有些不高兴,就说道: “于小龙,你这才来上班没几天,就请了两天假,今天来上班却迟到,大中午才来,你这态度可不行。” 三叔就说道:“老板,这几天多谢您的照顾,今天这么迟才来,实在是抱歉。” “齐九爷之前说,我在这边做服务员,肯定混不出头,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事儿,也觉得在这里做服务员,每个月拿着几十块钱的薪水,确实混得不成模样,所以,我就去找了份更好的工作,今天我是来向老板您提出辞职的。” “之前我干了两天活,我也不想要这工资了,免得老板您说我忽悠您。我只做两天就不做,确实有些对不住,不过当初做服务员这事儿,是老板您主动邀请我来做的,我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这才答应您,现在我得为我的前途着想,还请老板您体谅。” 老板见三叔态度诚恳,说话客客气气,而且还说不要工资,当是免费给他打了两天工,便没什么好抱怨的,只能说: “那祝你以后步步高升吧。你要走,我也拦不住。” “只是我很好奇,你找了份什么工作?薪水很高吗?竟然让你变得那么大方,一进来就要请所有客人喝茶。” 三叔得意洋洋,挺着胸膛说: “我的新工作薪水不高,不过比这边好点,我在恒升地产做保安,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还包吃包住。” 此话一出,立即引一众茶客笑声不断。 有人揶揄道:“小龙啊,还以为你找到了什么好饭碗呢,没想到是去做保安!” “在这茶馆端茶递水没前途,做保安就有前途了?” 三叔知道他们在嘲笑他,不过他却装作不知道,呵呵憨笑道:“我刚从农村进城,凡事都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去干,不能老想着一步登天,至少现在这份工作工资比端茶递水高了那么一点,话说回来,我还从来没做过一个月能拿一百块钱的呢!我已经很满足了!” 三叔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不已,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容易满足,几个这两周来和三叔聊得很熟的茶友,更是讶异无比: “你工资那么低,这些天还老是对我们请客,是不是有点傻了?” 有人则说:“这次不用你请了,你这么穷,我都不好意思要你请客了,还是我们自己出吧。” 三叔却说道:“一定要请的,难得我和你们那么聊得来,你们都很好人,我很感谢你们,我爸妈经常对我说,做人一定要大大方方,不要做个抠脚吝啬鬼,不然就算有钱也会活得不舒心,结交不到好朋友。” “你们都别和我争,我难得找到一份好工作,你们要是不给面子,我会很难过的!” 然后就连忙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老板,说:“老板,多除少补!先拿着一百块,晚上我再过来看看钱够不够,我现在得回去上班了!” 喝茶其实不用多少钱,毛钱就能喝一大壶,就算是点一碟小菜,也只需要一块钱左右,一百块钱请大伙儿喝一天的茶,已经绰绰有余了。 老板接过钱,看着三叔装大头蒜的模样,不由苦笑摇头,哎,到底是太年轻,太虚荣,太要面子,这小子这样大手大脚,肯定存不到钱,以后恐怕连个缝纫机都买不起,怎么娶老婆? 三叔给了钱,正准备离开,这时候,齐九州来了。 三叔还未见其人,坐在比较靠门外的茶客,就早已站了起来,连忙迎接: “九爷!今儿怎么这么早!” “九爷,今天有人请客,咱们大伙儿正乐呵着呢!” 齐九州一愣,不由露出微微意外之色,随即一笑: “我都没请客,谁敢请客?” 三叔连忙迎上去:“九爷您好,是晚辈在请客,若是争了九爷您的风头,还请您大人大量,有怪莫怪。” 齐九州见了三叔,就更加惊讶了。 “你不是这祥泰茶馆的店小二吗?怎么这么大方?你有钱请全场喝茶?” 还没等三叔回答,就有茶友笑着起哄: “九爷您不知道,小龙这小子找了份新工作,就豪气了不少呢!” “哦?新工作?”齐九州好奇。 三叔连忙挠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样,谦虚道:“他们都瞎说,我哪里豪气了,我就是心情好,觉得这茶馆的大伙儿又都是好人,就想着,我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边喝茶了,就请大伙儿一次,好让大伙儿都知道,我于小龙来过这茶馆。” 齐九州问:“你的新工作做什么的?” 三叔憨笑道:“回九爷,我这农村出来的娃子,还能做什么?不是端茶递水,就会给人看门呗。” “我现在在恒升地产公司做保安,月薪一百,包吃包住,我觉得挺好的!” 三叔露出满脸的幸福笑意,让齐九州看了,不由感慨,天真单纯的人真好,一百块就能心满意足。 不过话说回来,恒升地产不是他旗下的一个产业吗? 这小子竟然去那边做保安了? 这只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他在成都有十几个公司,恒升地产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这小子碰巧去那边做保安,也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心想:“看他这傻傻呆呆的模样,恐怕还不知道我就是恒升地产的幕后老板吧?” 齐九州正这样想着,这时候,就有茶友说道: “小龙,恒升地产是九爷的公司呢,你这也算是跟着九爷混了,不错啊你小子!”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满脸不可置信看着齐九州:“恒升地产是九爷您的公司?” 齐九州微微一笑,缓缓点头。 三叔立即瞠目结舌,高兴得跳脚,说:“哎呀,那真的太好了!” “九爷,以后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本分工作的!” 齐九州却说:“你小子可别打着我的名头在公司里面装大头蒜,我现在告诉你哈,你别对任何人说你认识我,别用我的名头去狐假虎威吓唬别人,不然我会立即开除你,并且让你在成都这边混不下去。” “咱俩只不过是在这祥泰茶馆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不能搞特殊化,知道了吗?” 三叔连忙鸡啄米点头:“懂的懂的!” “我只求保住这一百块钱的工作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利用九爷您的名头来搞事情?” “只是没想到那公司竟然是九爷您的,现在感觉脸上倍儿有光,有面子!就高兴,就激动!” 三叔笑得像个刚进城的山里娃,傻傻的,淳朴无比。 齐九州见状,便也就没那么提防,反而还对三叔暗暗生出了一点好感。 这样淳朴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这时候,三叔又说:“对了,上班时间快要到了,我得回去了!” “九爷再见!” “诸位茶友再见!” “以后我要工作,可能就很少来茶馆了,再见!” 然后就连忙离开茶馆,迈着轻快的步伐跑了出去,三步一跳,五步一晃,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一般,欢快可爱。 齐九州看着我三叔离开的背影,不知不觉竟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叔出了茶馆,不敢打车回恒升地产,怕被齐九州发现察觉端倪,所以就跑步回去。 因为距离还比较远,这一路跑回去,三叔早就满身大汗。 回到岗位上,便开始做本职工作。 其实做保安也没什么可做的事情,特别是像他这种守大门的保安,就站在公司门前,一直站着就好,而且保安队长还要求,要站直身子,不能乱动,就像是站军姿那样。 三叔没当过兵,在这方面欠缺锻炼,结果最简单的一个站姿,就让他觉得浑身难受,身上的汗也就更多了。 到了下午三点多,一辆黑色丰田小轿车开了过来,三叔按照保安队长的要求,连忙敬礼打招呼。 小轿车缓缓停在了三叔面前,车窗摇下,只见车里面有两个人,里面的一位是个老头,靠窗的赫然是齐九州。 三叔见了齐九州,面无表情,挺着腰板,当不认识他。 齐九州见他满身是汗,就问了一句:“怎么搞得浑身是汗?” 三叔就说:“先生,天气太热,所以出汗!” 这时候,保安队长连忙走过来,一巴掌就甩在三叔的后脑勺上: “什么先生!这是我们恒升的老板,齐九爷!” “齐九爷您好,这小子是新来的,不认识您,很抱歉,对不起!” 三叔被打了之后,狼狈不已,也连忙说道:“齐九爷,不好意思,我新来的。” 齐九州意味深长一笑,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没事,孺子可教也。” 然后就让司机开车进去。 见齐九州离开,保安队长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训斥三叔:“于小龙,你以后给我长点眼,别连齐九爷都认不出来,下次再这样,我开了你!” 三叔就说:“多谢宋哥教训,以后我会注意点的!” 丰田小轿车进了恒升地产公司,在总裁停车位上停下,只见上面下来两个人,除了齐九州之外,还有一个老者。 这老者年过花甲,老成稳重,一头灰白头发留着很长,在头顶上束了起来,仙风道骨,就像是个修仙道长。 刚下车,齐九州就问:“老徐,这于小龙倒是挺会做人的,我刚在茶馆对他说,别在恒升地产拿我的名头来乱搞事,没想到他刚才竟然就装作不认识我,这年轻人的悟性真是极好,以后肯定前途无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刚从农村来的,性格单纯憨厚,身子底清白无黑点,这就是一张质地不错的白纸,所以我想招他进七九帮,栽培栽培他,没准以后会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你觉得怎样?” 那姓徐的老头,这时却一笑:“九州,这次你可就看走眼了。” “这人看似天真单纯,毫无心机,可刚才他那演技,演得滴水不漏,就连我都不能看出破绽,你若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他在祥泰茶馆和你认识。” “你就不想想,一个乡下来的淳朴少年,怎么会拥有这么好的演技?” 此话一出,齐九州立即一愣,心里咯噔一声。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87三叔变得越来越坏了 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谋士,比如刘邦背后的张良,项羽背后的范增,朱元璋背后的刘伯温。 齐九州从深圳回来成都之后,能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之内站住脚跟,并且迅速做大,除了因为他有个大靠山之外,还因为他身边也有一个足智多谋的谋士,这个谋士便是眼前这位“老徐”——徐云开。 徐云开1921年生,今年68岁,他曾经当过兵,也做过小将领,后来战事平定,我方大胜,他没有选择坐享功名,反而去贵州的一个偏远山区做道士进行修炼,这一做就是二十多年,直到那场时代浩劫的降临,疯魔的人们成群结队来到山上,喊着打倒旧社会的口号,把他苦心经营的道观烧成灰烬,他这才不得已而下山生活。此后他踏上了流浪之路,艰苦辗转大江南北,去过无数的城市,最后在深圳遇到齐九州,只因齐九州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二十块钱,他便下定决心,今后一辈子追随齐九州,为他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人就是这么奇妙的动物。 有时候你花费毕生心血和钱财,却换来一个白眼狼的反目成仇;有时候你只却只需要二十块钱,甚至是一个馒头,一杯水,就能让一个人追随一辈子。 徐云开属于后者,他既然选择了追随齐九州,那自然处处都要为齐九州出谋划策,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齐九州在深圳才能赚取到第一桶金,后来回到成都,也正是徐云开的建议,让他搞了个七九帮,这才让他迅速站稳脚跟。 齐九州对徐云开的态度也是极其真诚,不但给他财富,还给了他极大的尊重,凡事无论大小,几乎都要问过他的意见才做决定。 就比如现在,齐九州本想招我三叔这个小小的保安进入七九帮,都要询问徐云开的意见,结果徐云开的回答,让他感到出乎意料之外。 确实,一个乡下来的淳朴少年,又怎么可能会拥有这么好的演技? 齐九州一愣过后,随即立即赞叹:“老徐,你这眼睛,真是刁钻!” “不过你说的是对的,这个于小龙,确实疑点重重。”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呢?” 徐云开捋了捋下巴的灰白胡子,说道:“就不知道齐先生重不重视这个人,若是此人在齐先生心中轻如鸿毛,直接开除了就完事,若是此人在齐先生心中有点分量,咱们可以先派人去暗中摸底,等摸清了他的底细,再做定夺不迟。毕竟现在我也只不过是凭空猜测,并没有实锤证据,证明他有猫腻。” 齐九州就说:“此人和我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只是在祥泰茶馆那边,给我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这人在祥泰茶馆喝茶的时候,从来不巴结我,后来他成了祥泰茶馆的服务员,我才和他说上几句话,结果却让我发现,这人头脑其实挺灵活的,是个可造之材,如今机缘巧合,他来恒升做保安,我就想着顺水推舟,拉他进七九帮栽培栽培。” “若说他在我心中的分量,其实并没什么分量,但是若说轻如鸿毛,那也没轻到这个程度。” 徐云开听了这话,立即一笑,说: “既如此,那还是调查清楚一点再做定论比较好。毕竟咱们虽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图谋不轨的坏人,但是也不能污蔑任何一个清白无辜的好人。” 齐九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行,那我会派人去摸清楚他的底细。” 两人商量着,一起走进了恒升大厦。 而此时,在大门口站岗的三叔,还完全不知道,齐九州已经对他起疑。 他自认为自己做得足够好,演技无可挑剔,滴水不漏,却不知,有时候太完美,也会是一种破绽。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八点下班,三叔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找到张子天,然后向他说了今天一天的工作情况,并且帮他捏造了保安内组的工作状况,好让他回去向方执行汇报情况的时候,能够把话尽量说圆,让方执行看不出破绽。 交代好张子天这边的事情,三叔立即马不停蹄赶回天府宾馆,和张跃才、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等人汇合,和他们商量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可回到天府宾馆,却发现张跃才、朱光庆、陈小宝等人,都面色沉沉,不太好看,三叔就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小宝就说:“秋菊姐说她要离开。”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随即不由叹气一声,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之前她对三叔表白,却惨遭拒绝。 如今两人弄得尴尬,低头不见抬头见,确实不好相处,若是换做是他,他也可能会选择离开。 可是三叔也知道,现在是做局拿双龙血玉的关键节骨眼,这个局进展到后面,很可能需要刘秋菊参与,发挥她作为女人的优势,若是这时候她离开了,那他们无异于会少一个关键的棋子,这个局的难度,也就会在无形中增加好几倍。 朱光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对三叔说:“阿袁,还是你亲自去劝劝吧,我们劝她都没用。” 张跃才也说:“那么多年的同门友谊,说真的,我真不舍得秋菊离开,你赶紧去劝劝吧,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恐怕就只有你有让她留下来的能耐。” 三叔苦笑一下,说:“好,那我现在就去她房间。” 然后转身出门,去刘秋菊的房间。 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见到刘秋菊来开门。 此时的刘秋菊,情绪很低落,面色不太好,两颊下面,甚至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泪痕,很明显,她哭过。 刘秋菊见了三叔,立即一脸冷漠:“你来做什么?” 三叔就说:“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刘秋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门放三叔进去。 三叔进来,就坐在床边。刘秋菊把门关上,转身说道:“我想回韶关老家,不想捞偏了,他们和你说了这事儿吧?” 三叔“嗯”了一声,说:“可是你还没洗白身份。” 刘秋菊却冷笑:“这有什么关系?” “我在农村生活,又不是在城里生活,身份是白是黑,都没关系。” 三叔就说:“秋菊,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别再因为一时之气做出错误的决定。” 刘秋菊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气,“别再因为一时之气做出错误的决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向你说出我的心声,也是错误的决定?” “朱玉袁,我是个人,是个女人,我不像你这么冷血,什么事情都能像冰块那样冷冰冰地去处理。” 三叔苦笑,连忙道歉:“秋菊,我不是这意思,对不起,很抱歉,我让你受伤了。” “只是,我们都应该让彼此自由选择,而不是强迫对方,是不是?” “那你也不能强迫我留下来。”刘秋菊冷冷道:“老娘想要离开,你们谁若是来拦我,我立即报警,到时候大家一锅熟!” “反正我现在没爹没娘,又没人爱,了无牵挂,一身轻松,不怕和你们一起粉身碎骨。” 三叔真怕刘秋菊做出过激行为,于是连忙安慰道: “秋菊,你别这样说,你要真想离开,我们谁都拦不了你,我现在来这里,只是想和你说出我的心声。” “你也知道,我最爱的是林微音,自从她死后,我感觉我就像是一块行尸走肉,每天都在浑浑噩噩中过日子,说实话,我现在实在接受不来其他人,但是伤口总会愈合,只是需要时间而已,以后能不能接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对我也是真心诚意的,我也很感激你这份爱,只是,你能不能给我多一点时间,让我慢慢消化自己内心的痛苦?” “微音是上一年春节之前离开的,到现在也就一年时间而已,这么短的时候,我实在还是无法忘记她,只要一想到她的脸,我就不敢对其他女人动真情。” 三叔这些话,说得很真诚,最主要的是,给了刘秋菊一个希望。 从三叔这些话判断,三叔不接受她,并不是因为对她毫无好感,只是因为还放不下林微音,她若是愿意继续等待一段时间,或许机会还是有的。 三叔这大饼画得,真是死死拿捏住了刘秋菊的内心软肋之处。 是个人都会有侥幸心理,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多赌徒的重要原因。 赌徒们明知会输,还会继续赌下去,因为他们总幻想着以小博大的那一天会出现。 爱情上也有无数赌徒,有些人痴心一辈子,就为了赌能够赢得一个对他毫无好感的人的芳心,有些人大胆表白,就是赌万一她答应了呢? 其实内心里,他们比谁都清楚,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刘秋菊自然也知道三叔在说谎,只不过是用好话把她留下来,可是她内心里头却依旧无法抗拒,依旧希望那个泡影能够变成真实的存在。 于是一下子就心软了,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来,抽泣着说道: “我知道你在骗我,我知道你在骗我,我知道你在骗我……可若是能被你骗一辈子,其实也是好事……” 三叔听了这话,惊讶骇然,完全没想到,一直不声不响的刘秋菊,竟然对他如此情深义重。 心中暗暗愧疚,自己为了留下刘秋菊做这个局,而说出这样的话,真的适合吗?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不可能再收回来。 三叔唯有昧着良心,安慰刘秋菊:“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缓冲一下,好吗?” “别急着离开,我们这个团队需要你。” “我们团队真的不能没有你,留下来吧。” 刘秋菊哭得越发大声,她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像如今这样挣扎过。 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情绪积压太久了,突然间的释放,让她变得不像是那个坚强的刘秋菊。 三叔见状,不由唏嘘,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道: “是走是留,还是得由你自己决定,我不打扰你了,你自己想想吧。” 然后转身就走。 出了门外,三叔迫不及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赶紧给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灼烧着肺部,这才让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他加入偏门六年有余,这期间做局无数,说谎连篇,可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次这么彷徨惊恐,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自责和愧疚之中。 他之所以拒绝刘秋菊,是不想毁掉刘秋菊的一生。 可如今他对刘秋菊画大饼,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何尝又不是在毁掉她的一生? 烟雾中浓浓的尼古丁味道,让三叔的神经渐渐趋于麻木。 他知道,今晚过后,他又坏了一层,烂了一层。 以前那个天真单纯的农村小子,永远都回不去了。 …… 588表面上还风平浪静,暗地里早已危机四伏,处理不好将会完犊子 刘秋菊被我三叔一番劝导之后,自然是留了下来。 不过她心情不太好,三叔便打算这几天都不用她参与做局,给她一些空间,让她慢慢缓冲负面情绪。 如今三叔已经成为了恒升地产的保安,接下来每天都要去上班。 至于双龙血玉的仿制品,按照约定的时间,这天晚上他就可以去拿。 他一共找了三个造假老板帮忙制造,按照约定,他要给每个造假老板几千元不等制造费用,最高价格的,是猛追湾游泳池旁边地下古玩交易市场的那个老板,成交价5000元。 三叔自然不可能给他们这些钱,因为他手头上已经没了这么多钱,那该怎么办? 那只能做个小局去坑呗。 这天晚上八点从恒升地产下班,他就立即赶回天府宾馆,然后和张跃才、陈小宝、朱光庆等人商量好大致的布局计划,就去往猛追湾地下古玩交易市场,准备把那高仿品空手套白狼拿过来。 这个局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利用这些造假老板见不得光的弱点,假扮条子去一唱一和忽悠他们。 三叔和朱光庆先出场,去找到原来那个老板,问道: “老板,还记得我们不?” “十天前我们来过这边,要你做一个高仿品。” 那老板收了三叔两百块钱定金,后来又收了周一昇一千块钱,要他在高仿品里面加一根毛发,他自然记得这事儿,于是立即笑脸相迎: “年轻人,我当然记得你们俩!” “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随即从身后一个背包里面,拿出一个血红色的东西来。 暗淡的街灯下,只见这玩意儿通体透红,很是诡异。 三叔只粗略看一眼,就不由一震,实在是太像了! 随即连忙拿到手里,细细观察,发现这高仿品,竟然和真正的双龙血玉,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连那个龙头断口的裂纹,也做得如出一辙,龙缠柱子的形状,更是栩栩如生,完美无比。 用手电筒照过去,里面一片鲜红色,就和真正的鸡血玉一样。 三叔不由点头,说:“很好,很不错。” 老板就笑盈盈,说:“为了这玩意儿,我可是加班加点搞了好几个通宵,这才赶工赶出来,两位,按照约定,你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四千八尾款呢?” 三叔一笑,大方道:“成!” “我现在就给你!” 随即顺手将双龙血玉交给朱光庆,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正准备给老板付钱。 可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警察!” 然后有两个年轻男人,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将我三叔扑倒在地,死死压住。 而朱光庆则连忙一溜烟逃走。 那两个自称警察的男子,不是别人,赫然是张跃才和陈小宝。 张跃才抓住我三叔之后,就立即问卖假货的老板:“这人是毒贩子,他和你说了什么?老实交代!” 老板一听这话,立即大惊失色,贩毒可是大罪,抓到了枪毙无疑! 如果自己和他拉扯上关系,估计不死也会掉一层皮! 于是连忙摆手,说:“我和他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是来买我的玉佩!” 张跃才和陈小宝抓起三叔,又冷冷说了一句:“还有一个嫌疑犯跑了,等我们把他抓回来,再来找你,到时候还要你录口供!你可别想着逃走!” 随即便押着三叔迅速离开。 周围早就引来一阵骚动,不少人纷纷围观。 不过随着三叔他们的离开,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因为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大伙儿都没来得及辨别警察的真假,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再者,这地下交易市场的人,都是从事擦边生意的,所以他们见了警察,都避之而不及,害怕得要死,哪里还会想着去辨别真假? 所以三叔他们就这么蒙混过关,轻松省下了五千块钱。 出了猛追湾地下古玩交易市场,和朱光庆汇合,张跃才和陈小宝这才将我三叔松开。 三叔松了松手脚,笑着埋怨道:“你俩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弄啊,演戏而已,搞这么大力气,我胳膊都快被你们卸下来了!” 张跃才笑嘻嘻说:“要是不用力,怎么能显得真实?” 三叔一笑,“不过你说得也对,跃才,你演技又长进了不少!” 张跃才听我三叔这么夸他,不由面露得意。 朱光庆拿着双龙血玉高仿品,说道:“这玩意儿真的比真的还真,阿袁,我们还需要去别的地方拿另外两个高仿品吗?” 张跃才拿过双龙血玉,也赞叹不已,“这老板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张跃才是玩偷术的,眼睛比一般人要尖好几十倍,这时一愣,面色拉了下来,说:“里面怎么有根毛发?” 众人听了这话,也都跟着一愣。 三叔连忙凑过去,透过手电筒的光照,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那一根毛发,就问:“毛发在哪里?” 张跃才就用手电筒照着,用手指指向那双龙血玉高仿品,说:“在这里面,龙身和柱子的交接处,和交接痕迹几乎隐藏在了一起,一般人很难看到。” 三叔再细细一看,果真还就有一个很细的毛发,不由微微皱眉。 这时候陈小宝说:“就一根毛发而已,可能是那老板仿制的时候不小心搞下去的,谁能看得这么仔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三叔却谨慎无比,说:“看来现在很有必要去另外两个地下古玩交易市场,将另外两个高仿品也拿下来。” “那齐九州是个很谨慎的老鬼,之前我在祥泰茶馆喝茶,故意躲在角落,不去接触他,但是还是被他观察到了我的存在。” “这样一个人,若是这双龙血玉高仿品落到他手里,肯定会被他辨认出真假。” 大伙儿觉得三叔说的话有道理,于是便去另外两个地下古玩交易市场,故伎重演,三叔和朱光庆扮演犯罪分子,张跃才和陈小宝扮演警察,等三叔和朱光庆将双龙血玉高仿品拿到手之后,张跃才和陈小宝再突然出击,把他们其中一个抓走,另一个则带着双龙血玉开溜。 这计俩演了三次,三次都很成功。 他们很快就将另外两个双龙血玉高仿品都拿到了手里。 可这时张跃才细细一观察,却发现,另外两个双龙血玉高仿品里面,也极其隐蔽地隐藏着一根细小毛发! 众人得知这状况,都不由惊愕。 三个高仿品都有头发,这也太巧了吧! 巧合过多,那自然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三叔心思下沉,说道: “恐怕我们已经被别人暗中盯上了。” “这隐藏在双龙血玉高仿品里面的不是毛发,而是一把无形无影的刀子,那暗中盯着我们的人,正想用这一把刀子,给我们致命一击!” “想想看,若是我们将这三个高仿品的其中一个,拿去齐九州那边掉包真的双龙血玉,到时候那暗中盯着我们的人,只需要一个电话给齐九州,咱们恐怕就会被齐九州一锅端!” “这人,真的好阴狠!” 张跃才的第一反应是:“这人会不会是方执行?” 三叔眉头皱成了“川”字,面色凝重无比:“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应该不是,方执行也需要拿到双龙血玉,在双龙血玉到手之前,他应该不敢把我们怎样。” “这次算是我们走运,跃才你立了大功,若不是你眼尖,我们恐怕连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跃才心中得意,嘴上却谦虚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看一眼就能发现的事儿。” 朱光庆则问:“这些高仿品还能用吗?”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三叔就说:“这些高仿品,恐怕不用也得用,因为方执行那边,肯定不允许我们继续拖下去。”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当然是先去把那暗中盯着我们的人挖出来。” “怎么挖?”陈小宝疑问道。 三叔想了想,说:“其实很简单,只要把制造这高仿品的老板抓起来问一问,应该就能问出端倪。” “只是我白天还要去恒升地产上班,不去上班的话,齐九州肯定又会怀疑,所以这件事得由你们来做。” 张跃才就拍拍胸膛,说:“这事儿简单,咱们肯定能做好!” 三叔点了点头,说:“你们只需要抓住其中一个老板就好。我觉得猛追湾那个老板比较好抓,因为他比较老,而且很怕死,刚才你们抓我的时候,他就被吓得屁股尿流,像这样怕死的人,只要稍微一逼问,肯定就会什么话都吐出来。” “不过我们也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不然引来真正的条子,那这窟窿恐怕会变得更大。” “这件事明天你们就去做吧。” 事情议定,几人便一起回天府宾馆。 第二天一大早,三叔就连忙赶去恒升地产上班。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三叔去外面打了个电话给天府宾馆朱光庆的房间,问事情做得怎样了,朱光庆说还没开始去行动。 三叔就说不急。 回来的时候,保安队长宋哥随便问了三叔一句:“小龙,我看你去打电话了,你这电话打给谁?” 三叔就故意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说:“一个好朋友。” “女朋友?” 三叔呵呵一笑,“不是不是,还没发展到那程度。” 宋哥上下打量了三叔几眼,说:“你小子除了呆呆傻傻的,其他什么都好,我看你人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把你拉进七九帮,你要不要进来?” 三叔心中一愣,脸上却疑惑:“七九帮?什么来的?” 三叔自然知道七九帮,他之所以面露懵懂,那是因为,他现在的人设是一个刚才乡下进城不久的农村人,自然会孤陋寡闻,表现出没听过七九帮,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你竟然连七九帮都不知道?”宋哥惊讶意外。 三叔摇头,“我就是乡下的井底之蛙,确实不知道七九帮是什么,还请宋哥明说。” 宋哥就说:“七九帮是九爷名下的一个组织,进了七九帮,才能算是九爷真正的手下。” 其实宋哥也是在试探三叔,他贵为七九帮的成员,自然知道齐九州要调查三叔的事情,而且宋哥还接到了七九帮上头的命令,要近距离把三叔的底儿摸清楚。 现在他和我三叔套近乎,就是在执行任务。 三叔就面露惊讶和敬仰:“九爷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势力?真厉害!” 宋哥呵呵一笑,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去上班吧。” “我去别处看看。” 三叔就说:“好!” 宋哥离开大门,往门外走,去往恒升地产前方不远处那个小卖部。 三叔刚才就是在那边给朱光庆他们打的电话。 三叔站在保安亭前面,远远地看着宋哥在小卖部面前,买了一包烟,然后问了一些话,还借了电话打了出去,虽然隔着老远,听不到宋哥和小卖部老板的对话,不过三叔却能清楚地看见,宋哥拨打电话的时候,只按了一下,然后就拿起了听筒接听。 三叔见状,心立即咯噔一声,倒吸一大口凉气。 宋哥按的应该是重拨键! 而刚才到现在,就三叔一个人在小卖部打过电话! 那一刻,三叔只觉得,全特么要完锤子了! 他心中忐忑不安,甚至想到,要不现在就跑? 可这时,却发现宋哥已经挂了电话,正往回走,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他来到三叔面前,拍了拍三叔肩膀,说: “你小子真行,刚来成都不久,竟然就找到了女朋友,真让人羡慕。” 说完,就往前走去。 三叔眉头一皱,云里来雾里去,不知道宋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上班时间,他心中都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害怕齐九州派人来把他抓起来。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一天直到晚上八点,他都相安无事。 等到晚上下班,他立即就打车回天府宾馆,也不问朱光庆他们把那造假老板抓起来没有,只连忙问道: “中午我打电话回来之后,是不是有个人又打了电话过来?” 朱光庆就说:“是啊,当时是秋菊接的电话。” 三叔立即心凉半截,果然,宋哥是在调查他! 随即三叔连忙一把抓住刘秋菊的肩膀,激动问道:“他说了什么?” 刘秋菊被三叔这激动模样吓得有点懵逼,说道: “他问我是不是于小龙的女朋友,我知道你现在用的外号就叫于小龙,所以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我说是,然后问他有什么事,他就说没事,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三叔听了这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次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太好了! 若接电话的不是刘秋菊,那一切都要完蛋! 可饶是如此,现在情况也不容乐观,很明显,齐九州已经怀疑他,并且在暗中偷偷对他展开了调查! 于小龙这个身份,并不是很完好,户籍、身份背景、人生经历什么的都没有,齐九州只要动用手头的力量,稍微一调查,肯定就能知道世界上并没有于小龙这个人。 这个局现在算是被破了。 三叔必须立即止损,不然到时候等齐九州开始收网,那他们绝对会死得很惨! 可是,该怎么止损呢? 立即从恒升地产撤离出来吗? 拿不到双龙血玉的话,楼先生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最终还是死路一条! 那一刻,三叔知道,他们已经陷入了背腹受敌的两难境地。而且暗中还有一把还未调查清楚的刀子,在双龙血玉高仿品上做手脚,想以此来给他们捅刀子。另外,方执行那边,对他们也不待见,也想搞死他们。 这不是背腹受敌,这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现在这些危机都还没有爆发,所以表面上还风平浪静,可若真等到所有危机都爆发了,那他们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搞死了! 这一次,是自白老爷去世之后,他们所要面临的最大的危机。 三叔将如何处理这次危机?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89楼先生催促,事态变得更加恶劣,三叔如何扭转乾坤? 面对这十面埋伏,千丝万缕,要解决的事情有点多,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慌乱,只要你一乱,手脚打结,做事毫无条理,那基本上就完犊子了。 三叔知道,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事情还是得一件一件来做。 不能急,不能慌。 他首先要做的,不是去解决齐九州的问题,也不是应付方执行的问题,而是拔掉背后那把无形无影的刀子。 这把刀子威胁太大,就像是一个毒疮,随时都可能发作,随时都可能要命,不拔掉这把刀子,他们的行动,始终都会受到巨大的掣肘。 之前他就已经派朱光庆、张跃才和陈小宝,去处理这事儿,让他们去把猛追湾地下古玩市场的造假老板抓回来,询问是谁指使他对双龙血玉高仿品动手脚的,也不知道现在结果怎样? 三叔就问道:“阿庆,你们去抓到那个造假老板没有?” 朱光庆就说:“抓到了,为了避免暴露窝点,我们把五花大绑,并且蒙住了双眼,这才把他带回来,现在就关在我房间,还没审问。” 三叔点了点头,说:“很好,走,现在就去看看那造假老板,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 来到朱光庆住的那个房间,刚打开门,就见到造假老板被五花大绑在屋里的一张椅子上,嘴巴被一个布团塞住,双眼也被黑布条裹住。 他听到开门声,立即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断挣扎着。 三叔走了过去,将他嘴巴里的布团取下来,他立即大喊: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三叔直入主题,说:“老板,我就想问清楚一件事,是谁让你在双龙血玉高仿品里面加入一根毛发的?” 那老板立即一怔,说道:“原来是你们!” “你们要知道真相,根本无需大费周章把我抓起来,直接问我就好!” “那个人我也不认识,那天你们前脚刚走,那个人后脚就出现,他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在双龙血玉高仿品里面加入一根毛发,而且要我做得足够隐蔽,我当时就想,加一根毛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你们很可能根本发现不了,所以我就答应了。” “至于那人是谁,我也不知道,就如我不知道你们是谁那样。”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问: “那你总该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吧?” 造假老板就说:“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五十多岁模样,不胖不瘦,有些显老,脸上皱纹很多,头发有些灰白,双眼深凹,就像是鹰眼,给人感觉阴森森的。” “我就知道这么多。”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不喜,这老板这些就是废话,没个明显特征,任何一个中年男子,可能都会符合他的描述。 张跃才就骂道:“你这特么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造假老板呵呵苦笑:“他很普通,扔进人群中去,拿放大镜也找不着,确实没什么明显的特征。” “你要我详细说出他的外貌特征,我还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些无语。 陈小宝建议:“要不捶他一顿?” “捶一顿他的嘴巴应该会老实一些。” 三叔不知道造假老板有没有说谎,也觉得有必要给他一点教训,于是就想用布团重新塞住他的嘴巴,再来打他,以免他被打的时候大喊大叫。 可是这造假老板死死咬着牙,不肯张嘴,三叔唯有捏着他的鼻子,让他无法喘气,憋了一会儿,这造假老板这才不得已张嘴,三叔就把布团重新塞进他嘴里,然后亲自动手,抽了他好几个巴掌,往他身上锤了好几拳,打得他“呜呜”哀鸣,眼泪都出来了,像是在求饶。 三叔再次把他嘴里的布团取下,那造假老板连忙咳嗽几下,血都咳了出来,哭诉求饶道: “咳咳…几位大老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人的模样,他长得真的很普通!” “你们就放过我吧!” “大不了我再重新给你们做一个双龙血玉高仿品,而且这次我会帮你们做个完美无瑕的出来!” 三叔见他求饶声很是卑微,浑身颤抖着,一身老骨头不禁打,估计是被打怕了,觉得他应该没说谎,就说道: “行吧,那我放你回去,再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内,你必须给我造出一个全新的高仿品,你可别给我再玩什么花样,连毛发我们都能发现,要是高仿品里面再有什么鬼五马六的东西,我会让你把那高仿品吃下去,另外,你也别想着逃走,我们早就摸清楚了你的底细,你自己能逃,你的家人,你的亲戚,可逃不了。” 造假老板听了三叔这恐吓的话,立即一个哆嗦,忙说: “我不会逃的,你们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努力帮忙做好那个高仿品!” 三叔就说:“五天之后,我们会再去猛追湾地下古玩交易市场找你。” 然后就将他从椅子上松绑,再重新反绑住双手,外面披上一件大衣,遮掩住身上的绳索,这才让朱光庆和陈小宝架着他离开天府宾馆,出了天府宾馆,坐上一辆出租车,兜兜转转跑了成都好一些地方,这才下车,把他眼睛上的布条取下来,放他离开。 造假老板见朱光庆和陈小宝真的就这么把他放了,连忙感激道:“多谢大老板!我一定会尽快造出新的双龙血玉高仿品!” 然后连滚带爬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疑惑不已,这些人把他抓起来,又这么轻易放他走,莫非真的是已经摸清楚了他的底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回去之后,还是得老老实实,赶紧打造出一个全新的双龙血玉高仿品才行! 朱光庆和陈小宝看着造假老板狼狈逃走的模样,脸上都露出不解之色。 陈小宝喃喃说道:“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儿才把这糟老头抓到手,现在阿袁却这么轻易就放了他,真的好吗?” 朱光庆一笑,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不过我们之中就阿袁头脑最好,他让我们放了这糟老头,肯定有他的原因的。” 三叔这么轻易就放了造假老板,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就赌造假老板会乖乖给他重新造一个双龙血玉高仿品。 这造假老板太怕死,太胆小,只要一恐吓他,他很大可能就会照做。 就算不照做,那也没事儿,让他走就行了,反正留着他,也没有多大用处,反而还会成为一个隐患,若是他招来条子,那他们又得头大了。 现在三叔已经确定,他们背后确实有一把刀子在暗中盯着他们。 让他苦闷的是,他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刀子是谁,有什么背景底细,也无法将他揪出来。 敌在暗,我在明,这种状态最让人难受,就怕这敌人冷不丁地给你射冷枪。 如今这种情况,三叔他们无法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揪出这个暗中潜藏着的敌人上面,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就比如眼下要做的,就是如何应付齐九州。 三叔假扮恒升地产保安靠近齐九州的局,现在算是破了,他必须立即改变计划,不然等齐九州拿到实锤证据之后,那他想逃都逃不掉。 现在他还没想好如何改变策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就是要必须立即从恒升地产撤出来。 三叔已经决定了,从明天开始,都不再去恒升地产上班,直接消失就好。 只要他消失,齐九州想要找他,估计也不太容易。 另外,他还得去通知方执行,说局被破了,得改变方法,立即止损。 可没想到,等他第二天来到新时代宾馆,找到方执行,说明一切之后,方执行却臭着一张脸,对三叔呵斥道: “你特么怎么这么蠢?” “这都还没真正打入恒升地产内部,就露馅了?” “朱玉袁,你老实对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三叔见他态度如此恶劣,也很是不爽: “方执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特么不想拿到双龙血玉?” “齐九州这老狐狸,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一百倍,他那一双眼睛比鹰眼还锐利,当初我就不建议我们打入恒升地产,我自认为从祥泰茶馆入手,会比较容易靠近齐九州,可你却非要我去恒升地产,现在破局了却来怪我?” “你怎么不说你这一个局布得,就像是筛子一样大把漏洞?” “我和张子天的身份都不是很完善,齐九州只要随便一查,我们肯定就会露馅,这一点你想不到?”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个局漏洞百出,却还故意让我去,好让我送死?” 方执行被我三叔这么一怼,立即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应对。 过了一会儿,竟然恼羞成怒,说道: “朱玉袁,你这是在质疑我?” “我特么还没质疑你呢!” “当初你在重庆那边,竟然故意引导汉江龙二蛇头赵放去搞条子的老婆,你难道就不知道其中后果?” “你特么还不是故意要来搞我?” 两人激烈争吵着,眼看着就要一发不可收拾,撕破脸。 这时候, “铃铃铃!” 旁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两人一跳。 三叔没再说什么。 方执行也拉着脸,不再争吵,赶紧去接电话。 电话接通,是楼先生打来的。 “楼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方执行语气变得恭恭敬敬。 以前他有辣刀帮这个地盘,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飞了,就不怎么把楼先生放在心上,楼先生的命令,他爱听不听都可以。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辣刀帮覆灭,他还得指望着楼先生帮他重新建立自己的势力,所以对楼先生的态度好转了不少,甚至卑躬屈膝,言听计从。 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淡淡的声音:“双龙血玉得尽快拿到手,我这边等不了多少时间了,咳咳…”楼先生突然咳嗽了两声,似有些痛苦,然后接着问: “事情进展怎样了?” 方执行就说:“楼先生,我们这边现在遇到了一点意外,我本来做了个完美的局,准备接近齐九州,实施偷梁换柱的计划,可朱玉袁这小子在执行的时候,却出现了很大的纰漏,现在这个局被破了,我们这边得重新布局。” “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双龙血玉拿到手…” 方执行就这么当着三叔的面,对楼先生给我三叔穿小鞋,我三叔听了,心中很是不爽,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楼先生不是傻子,自然能判别其中真假和虚实。 果不其然,这时候,楼先生突然冷笑一下: “方执行,就你这能耐,还敢亲自主持做局?不是我说你,你做的局恐怕漏洞百出吧?朱玉袁去执行出现纰漏,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你并不擅长做局。” “做局这事儿,还是交给朱玉袁吧。” “以后他布局,你执行就好。” “这…”方执行一愣,很是郁闷。 楼先生却说:“你有意见?” 方执行立即就不敢说话了,呵呵苦笑:“没,没意见。” 现在他穷途末路,一切都还得仰仗楼先生,自然不敢反对什么,不然把楼先生惹急了,那对他肯定没什么好处。 楼先生就说:“再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若是到时候还拿不到双龙血玉,你们都得承担后果,所以,你可别再给我搞什么私人恩怨了,懂?” 方执行听了这话,不由一个哆嗦,倒吸一口凉气,楼先生竟然知道他在暗中搞朱玉袁? 他是怎么知道的? 方执行想不明白,也不敢多想。 他连忙说道:“我知道了,楼先生,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尽快拿到双龙血玉!” “嗯。”楼先生应了一声,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方执行挂了电话之后,面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三叔见他这模样,就知道楼先生并没有听他的胡言乱语,不由微微一笑。 故意说风凉话: “方执行,你是大佬,以后我都听你的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免得到时候你又在楼先生面前给我穿小鞋,这样总行了吧?” “不过我得提前声明,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一概不负责,责任全在你身上。” 方执行呵呵笑着,脸色比苦瓜还难看,“别,你才是大佬!” “楼先生刚说了,要我以后都听你的。” “你来布局,我来执行。” “咱们就别吵了,好好干,先把双龙血玉拿到手再说,成不?” “刚楼先生还说,要我们必须在十五天之内,将双龙血玉拿到手,拿不到的话,你我都得死。”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楼先生竟然这么急着想要那双龙血玉?这是为何? 十五天的时候,未免太仓促了吧? 现在上一个局漏了陷,齐九州的防范意识肯定会变得更加强,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双龙血玉,谈何容易? 另外,他也知道,方执行心里根本就不服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听他的命令,这也给做局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不过,他转而一想,却想到了一个大致计划。 就说:“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我要布一个大局,只要这个局做成,保准能够拿到双龙血玉,而这个局中,我会让你来做主角。” “我做主角?” 方执行一听这话,立即咯噔一声,暗暗想到,这朱玉袁,该不会在给他挖大坑吧? …… 三叔将会怎么布置这个大局? 他真会放心让方执行做主角?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0三叔对方执行忍无可忍,最后决定用计搞死他,这个计怎么做? 方执行对三叔而言,终究只不过是个外人,而且还是个带刺的混球,要他在局中担任重要角色,都得再三掂量,更何况是主角? 所以三叔现在对他说,让他做主角,很明显就是不可能的,要么就是忽悠,要么就是挖坑。 方执行不傻,他第一时间就警惕起来,以为我三叔在给他挖坑。 他问道:“你这个局到底要怎样做?” 三叔就说:“咱们上一个局已经被齐九州破了,现在想要再悄悄靠近他,神不知鬼不觉掉包双龙血玉,恐怕难于上青天,而且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十五天之内完成。” “这种时候,咱们就得换一种思路,既然偷偷摸摸去掉包行不通,那咱们就光明正大去换呗!” “光明正大?”方执行一愣,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大骂:“好你个朱玉袁,光明正大去换,不死得更快?” “你这是存心耍我的吧!” 三叔笑笑,方执行知道要想开窗,就得先提开房顶的道理,三叔何尝又不懂得? 他现在就是在给方执行掀房顶,到时候再提开窗,方执行肯定就不会拒绝了。 他就说:“你急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所谓的光明正大,可不是让你直接拿着高仿品跑到齐九州的家里去,如何做到光明正大,却又不让齐九州怀疑,这也是一门技术活儿。” “做局,讲的是什么?是‘势’。顺势而为,能事半功倍。逆势而为,那是自寻死路。” “咱们现在这个势头是怎样走的?”三叔问道。 方执行懵懵懂懂,对三叔的话迷迷糊糊,听不太懂,不过还是说道: “现在齐九州肯定已经开始怀疑有人要动他的双龙血玉,所以肯定会加强安保措施和保险措施。” 三叔缓缓点头,说:“所以,如果这时候,有一个比正品双龙血玉还逼真的假货,摆在齐九州面前,齐九州会有什么反应?” 方执行又是一愣,不明白我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耐烦,问道: “朱玉袁,你有话就直接说,别给我卖关子!” 三叔一笑,“我猜齐九州很大可能会把这假货买回去,将它和真货放在一起,以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充当最后一层保护措施。” 方执行依旧不解:“就算他买了我们的高仿品回去,我们也拿不到真正的双龙血玉。” 三叔就说:“只要他来买了,我就有办法找出真正的双龙血玉被他藏在哪里。” “现在需要一个人扮演给齐九州推销假货的造假高手,这个角色就是这个局的主角,方执行,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个角色,你觉得呢?” 三叔最后提出了他的“掀房顶”计划。 方执行听了这话,立即就犹豫了。 三叔这话的意思,换一个角度理解,那就是要他带着假货去接触齐九州,齐九州这老狐狸这么聪明,眼睛这么尖,带着假货去接触他,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得出来。 所以他想了一下之后,就立即连忙摆手摇头,说: “呵呵,这个主角还是留给你吧,我胜任不来。” 三叔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方执行别看他长相阴鸷凶狠,可实际上也是个怕死鬼。 于是一笑,说:“成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强求不来,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还可能会坏事情。” 说到这里,三叔就顺势提出了开窗要求。 “你不愿意做这个主角,但是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我这个局里面,还需要一个关键人物帮忙,你去帮我联系那个人。” “谁?”方执行一愣,面露警惕和疑惑。 三叔就说:“陈子然。” “陈子然是重庆那边的官场人物,若是由他来把我们引荐给齐九州,齐九州的警惕性应该会降低不少。” 方执行想了想,重庆那边的风头应该已经平息了不少,现在回去找陈子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于是就说: “成吧,那我现在就去重庆找陈子然。” 三叔却说:“你别急着走。现在40周年国庆就快来临,官场上查得很严,你这样直接去找陈子然,陈子然是不可能见你的,我其实有他的电话号码,但是直接打过去,他也是不会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你去重庆找他的原因。” “他只在一个秘密据点和我们见面,其他地方他都不会出现。” 方执行就问:“那个秘密据点在哪里?” 三叔就说:“重庆朝天门江河宾馆,302号房间。” “你到了那边,用302号房间里面的电话,打给陈子然,他才会接听。” “另外,你一个人去就好,张子天要留下,我这边本身人手就不多,现在时间又紧迫,我需要张子天来帮我做局。” “这个你没意见吧?” 方执行心中虽有疑惑,可是我三叔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去通知陈子然,小事一件,确实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于是就说道: “成吧!” 三叔就立即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方执行,说:“去吧,要快。” 方执行这时却突然意味深长一笑,“我倒要看看,陈子然是不是真的不接听别人的电话。” 随即就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三叔见状,立即一震。 方执行果然不愧是个江湖老手,防范之心竟然如此强烈! 其实三叔给他这个电话号码,是在陈子然的电话号码的基础上,修改了一个数字。 三叔不可能给方执行陈子然真正的电话号码,因为三叔此举,根本就不是要方执行去重庆找陈子然,而是要他去重庆送死。 重庆朝天门确实有个江河宾馆,不过三叔从未入住过那个宾馆,另外,302号房间怎样,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江河宾馆一共有四层,那肯定有302号房间。 到时候只要方执行到了重庆江河宾馆,三叔一个报警电话过去,那他绝对死路一条。 重庆那边的条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三叔已经对方执行忍耐到了极限,所以他现在暗暗改变了主意,不等双龙血玉拿到手,就要先把他支开然后除去,等把他搞死之后,再去拿双龙血玉。 到时候就算是拿不到双龙血玉,也不会受方执行的掣肘,要想从齐九州和楼先生的双重夹击下逃走,也会比较方便一些。 他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可是也很险,只要一步出错,那他就会满盘皆输,就比如现在,如果方执行这一个电话过去,有人接通了,而且接听的人不是陈子然,那他该怎么解释? 所以现在三叔心中,不由捏起了一把冷汗。 就见到方执行拿着电话听筒,双眼锐利如刀看着三叔,就这么站着。 站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把电话盖下,呵呵一笑,说: “呵呵,还就真没人接。” 三叔一笑,心中舒缓一口气,说:“我没必要骗你,我现在确实很需要陈子然来帮我接近齐九州,没有他我做不成这个局,所以,我劝你还是别想太多,毕竟楼先生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现在时间紧迫,若是这时候还相互猜疑,那最后只会一起覆灭。” 方执行觉得我三叔这话也有点道理,就说:“你误会了,我没怀疑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确认一下。” “既然时间紧迫,那我现在就去重庆吧,好在成都距离重庆并不是很远,能不能找到陈子然来帮咱们,今晚我就能给你个答复。” 于是,方执行便立即去火车站,坐上火车,立即赶往重庆。 而等他走后,三叔却去外面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直接打电话给朝天门分局的刑侦警员杨华的家里。 之前三叔搞赵放的时候,让朱光庆和张跃才他们去筛选大鱼,选中的人就是杨华这个基层警员,那时候他们就把杨华的底细摸了个清楚,还找到了他家里的联系电话号码。 因为直接打电话给杨华,能够节省中间很多不必要的程序,让杨华以最快的速度去抓捕方执行,所以三叔就没打报警电话,而是直接打给他。 可能杨华在外面上班的原因,白天打了好几次,都没能打通。 这让三叔很是焦急,心中忐忑,犹豫不已,心想要不就直接打报警电话吧,可想想,这里做火车去重庆,也需要三个多小时,现在方执行应该还没到重庆,其实不用那么急,还是再等等吧。 等到晚上七点多,这个电话终于打通了。 “喂,你是谁?” 电话那边传来杨华沧桑低沉的声音,可能是因为他的妻子赵春花出了那单事儿,对他的打击太大,让他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所以他说话的情绪并不是很高。 三叔就直接说道: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打电话给你,只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辣刀帮的头目方执行现在已经回了重庆,今晚他会出现在朝天门江河宾馆302号房,你要想抓他的话,得抓紧时间去那边,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可能就永远都抓不到他。” 杨华立即激动,连忙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三叔没回答他这问题,而是直接将电话挂了。 他知道杨华是一个尽忠尽职的刑警,他接了这个电话之后,无论我三叔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肯定都会去江河宾馆看一看究竟。 只要他一去,方执行这要大鱼孤身一人在那边,肯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三叔挂了电话,从公共电话亭回到新时代宾馆,进入方执行入住的那个房间,坐下来抽了一根烟,不一会儿,电话竟然响了。 是方执行打回来的。 只听到电话那边的方执行大骂:“朱玉袁,你特么在耍我是吧?” “这电话号码根本就不是陈子然的,我打过去是一个女人接听,她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谁是陈子然!” 三叔装懵扮傻,“啊?不可能啊!” “你将我给你的电话号码报来听听,看看是不是我给错号码了。” 方执行气得肺部都快要炸了,他知道我三叔很有可能在耍他,可是他却想不明白我三叔为什么要耍他,更不知道我三叔现在装懵扮傻其实是在拖延时间,所以就没急着离开江河宾馆302号房间,而是拿出我三叔给他的纸条,报上号码。 三叔听了号码,却装作听不清楚:“你说什么?倒数第二个数字是什么来着?” 方执行气得要死,“二!一二三四的二!” 三叔就说:“哦,那你打错了,其实那是7!可能我写的时候,笔画连带在一起了,写的7被你看成了2。” 方执行低头看了一眼纸条,确实是二,但是去掉尾巴,确实也可以说是七。 于是说:“行吧,我再打过去,还打不通的话,你等着吧,我跟你没完!” 然后连忙将电话挂掉,重新拨号。 结果打过去,却是个空号。 这下方执行要炸了,直接一把将电话摔在地上。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 “朱玉袁这小子很明显在忽悠我!” 随即一震,突然间恍然大悟:“不好,这里面肯定有诈!” 如此一想,便连忙转身,就想离开酒店。 可刚一开门,却发现,一个高壮中年男子,一脸正义凛然,就这么堵在了门口处,和他打了个罩面。 方执行见到此人,立即瞳孔一缩,脸色狂变,光秃秃的脑袋瓜子上,头皮都颤抖了一下。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1方执行被抓,三叔铲除绊脚石,开始做局拿双龙血玉了 堵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朝天门分局的老刑警杨华。 方执行见了杨华,一惊之后,连忙关门。 可还没等他把门完全关上,杨华就迅速一个侧身撞过去,直接将门撞开,方执行也被撞得飞了出去,他连滚带爬迅速爬起来,转身就往后面的窗户跑去,想要从窗户逃走。 杨华立即一举枪,直接就开了两枪。 “砰砰!” 射在了方执行旁边的墙壁上,吓得方执行连忙抱住脑袋,蹲下身子,瑟瑟发抖,再不敢乱跑。 杨华连忙跑过去,一脚就踹倒方执行: “我特么让你跑!” “跑啊,继续跑!” 方执行双手抱头装无辜装可怜,连忙说道:“不跑了不跑了,我就住店的,我招惹谁了啊,你为什么要来抓我?” 杨华听了,觉得好笑无比: “方执行,还装傻是吧?” “我是朝天门分局刑警员杨华,你涉嫌黑社会犯罪活动,我现在就要逮捕你,你跟我回警局一趟吧!” 方执行却满脸懵逼,“方执行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他,我叫陈平安!” “警察同志,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拿身份证给您看看。” 然后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钱包,从钱包里面取出身份证。 像方执行这样的黑老大,自然有好几个身份证,以备不时之需,这个陈平安,就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杨华一看,还就真是陈平安,不过他却没上当,只冷笑: “不管你是方执行还是陈平安,都得跟我回警局一趟!” “等事儿搞清楚之后,我们才能放你出来!” 随即就拿出手铐,将方执行反手铐住,然后带走。 带回警局,方执行依旧一口咬定他是陈平安,而不是什么方执行。 不过警察对他陈平安的身份稍微一调查,就得知那身份证是假的,方执行才是他真正的身份,再加之辣刀帮之前被抓的很多手下,都一致指认,眼前这人就是方执行,最终方执行百口莫辩,只能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这种时候,方执行自知狡辩不过来,自然要争取宽大处理,所以直接就将一些内幕爆了出来。 他对杨华爆出了一个惊人内幕: “你妻子被汉江龙二蛇头赵放玷污,其实背后有鬼。” “赵放只不过是被那个鬼耍了。” 杨华一愣,愕然意外,“那鬼是谁?” 方执行冷笑,“我说了是不是能够争取到从轻发落?” 杨华想了想,就说:“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积极揭发其他犯罪分子,确实能够争取到从轻量刑。” 方执行就说:“那人名叫朱玉袁,是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弟子,他做了个局,忽悠赵放去搞你的妻子,目的就是为了利用你们这些警察,去把汉江龙铲平,他知道只要你妻子出事,你们局里肯定就会很重视,然后下决心去扫平汉江龙。” “这小子贼精得很,他知道这样做会牵扯到很多,但是却依旧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连我的辣刀帮也一起铲除了。” “呵呵,现在他的诡计算是得逞了。” 杨华听了方执行这些话,不置可否,只默默记录下来。 等从方执行的审讯室出来,就立即去找赵放,问赵放那天在朝天门码头烧烤摊,是否有人唆使他去作案,结果赵放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没人唆使我,只是我酒喝多了,一时冲昏了头脑,然后就上了。” 杨华就问:“你认不认识朱玉袁?” 赵放却一脸迷糊:“朱玉袁?谁来的?” 赵放自然不认识我三叔,因为我三叔和张跃才去接触他的时候,都没有表明真实身份,当时三叔化名赵文化,张跃才化名李南山。 杨华意外:“你不认识?” 赵放摇摇头,“我要是认识我肯定早就招了,现在我只希望争取从轻发落,别给我判死刑。” 杨华微微皱眉,换一种思路问:“当时你在烧烤摊吃宵夜的时候,除了你自己之外,还有谁?” 赵放就说:“除了我之外,还有六七个我的兄弟,另外还有两个新结识没多久的同乡,一个叫赵文化,一个叫李南山。” 杨华就问:“他们有没有唆使你去作案?” 赵放就说:“没有,当时他们还极力劝阻我,让我别搞事情,总而言之,是我自己精虫上脑了,才犯下这样的错误,杨警官,很抱歉。” 杨华冷笑:“你的抱歉毫无作用。” 随即收起笔录本,转身离开。 迅速回到方执行的审讯室,问道:“你有没有朱玉袁的照片?” 方执行就摇头:“没有,要是有的话,我会主动告诉你。” 杨华就说:“赵放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没人唆使他,那天晚上在他身边的除了他的手下之外,还有他的两个老乡,一个叫赵文化,一个叫李南山,不过这两个人都没有唆使他去做出格的事情,反倒还劝阻他别乱来。” “方执行,你是不是和朱玉袁有仇,所以故意对我说谎?”杨华目光变得尖锐,闪着寒芒:“你要是想要利用我去帮你搞仇家,那你就太天真了,因为我们警方抓人,是需要证据的。空口无凭,那就是污蔑。污蔑,那就会罪加一等。” 方执行愕然,满脸意外:“赵放自己也说没受到别人的唆使?不可能吧!” 杨华冷冷一笑,“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方执行想不明白了,赵放被人暗中搞了,现在进了牢子,竟然都还没察觉端倪? 这朱玉袁,手法也太高明了吧! 其实三叔的手法并不怎么高明,不过他明面上确实也没唆使赵放去做坏事,那天晚上在朝天门码头的烧烤摊,三叔确实还出口劝阻过赵放,让赵放别冲动,但是赵放喝了酒,而且不肯落下面子,然后脑门一热,就去把人家赵春花给干了。 方执行确实也想通过杨华来搞死我三叔,毕竟他现在被抓进来,完全是因为我三叔给他挖的大坑。 可是,现在就连赵放也不指控我三叔,那警方肯定也奈何不了我三叔。 方执行暗暗惊讶:这朱玉袁,还就真是个老狐狸啊! 他不愿意就此罢休,于是又说道: “朱玉袁现在在成都那边,正在做局,想要骗齐九州手里的双龙血玉,这个你们得管一管!” 杨华却说:“这个我们管不了,我们是重庆的警察,要是伸手去成都,那就越界了。” “再说了,现在朱玉袁恐怕还没偷走齐九州的东西吧?没偷走就是没证据,没证据我们就不能抓人。” 方执行听了这话,差点没吐血。 他还是不甘心,又说道:“朱玉袁是白老鬼的徒弟,他捞偏这么久,肯定有很多案底的!” “你们只需要稍微去查一查,肯定就能查出他的案底!” “到时候肯定能够抓他!” 杨华半信半疑,白敬玄这个人,他早有听说过,这人是个狡猾的老东西,江湖人称“偏门神人”,地位很高,很早之前就是全国通缉犯,坊间流传一句话:劫匪张子强,诈骗白敬玄。 说的就是这白敬玄在诈骗这一方面的影响之大。 不过最近几年,白敬玄都没怎么作案,仿佛突然间就销声匿迹了那样,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秉持着怀疑的态度,杨华还是决定向顶头上司张重阳申请调查朱玉袁,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摸出个大葫芦。 结果张重阳一查,却发现,这个白敬玄的徒弟朱玉袁,其实早在1987年,也就是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广州那边的档案还有详细记录,说朱玉袁当时被警员萧勇追踪,落荒逃进了下水道,结果当时突然下倾盆暴雨,下水道很快就被雨水填满,警方派出多方力量寻找,都没能找到朱玉袁的踪迹,一个月之后,这才在下水道外面的河涌,找到了高度腐烂的尸体,经鉴定,那就是朱玉袁。 张重阳将这个结果告诉杨华,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 而此时,成都那边,我三叔早已开始布局,准备从齐九州手里拿走双龙血玉。 因为这次楼先生规定他们要在十五天之内拿下双龙血玉,时间有限,三叔他们不可能再慢慢吞吞地布局。 所以三叔就想了一招破而后立、大开大合的计谋。 其实这计谋他已经对方执行说了一半,大概就是,派人带着双龙血玉高仿品去主动接近齐九州,让齐九州将这高仿品买下,然后再想办法去探查出真正的双龙血玉的具体位置。 等知道了具体位置,那只需要让张跃才这个神偷鬼手出马,应该就能够搞一出偷梁换柱的戏码。 另外,三叔还去猛追湾地下古玩交易市场,找到那个造假老板,从他手里拿到了一个全新打造的,里面没有夹杂毛发的完美高仿品。 这个完美高仿品,在这个局之中,将会起到关键作用。 没了方执行的阻挠,三叔并没有就此放松,因为他知道,他们背后还藏着一把刀子,这把刀子一直在暗中觊觎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候,突然捅他们一下。 现在时间紧迫,就算是找不出这把刀子,也得赶紧开始布局。 为了以防万一,他就把张子天找来,用他来防这一把暗中潜藏着的刀子。 其实三叔多多少少已经猜出了这把刀子是谁。 在四川这个地头,三叔他们得罪的人不多,也就汉江龙和辣刀帮,现在辣刀帮已经完蛋了,方执行也被我三叔用计搞进了监狱。 也就只剩下汉江龙的某些人,有可能会暗中盯上他们。 所以他还让张子天动用他在成都这边的关系,找一些哥们,去调查附近看有没有汉江龙的人出现。 做好一切前期准备工作之后,接下来,就是要真正进入布局了。 三叔这个局将会怎么展开? 局中会遇到什么惊险问题?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2开始布局,故意露出一丝破绽,反而更加真实,更加饱满 每一个局,都是一台戏。 每一台戏,都需要一个主角。 眼下这个局,三叔很明显不可能再上台表演,只能退居幕后,因为他在祥泰茶馆和恒升地产,已经被齐九州关注并留意,若是他强行去演,虽然可以用化妆易容之术来掩饰身份,但是穿帮的可能性会提高很多,风险也会高很多。 因为齐九州就是一条老狐狸,观察能力要比一般的人好许多。 之前三叔在祥泰茶馆,没怎么和齐九州接触,还是被齐九州注意到,这一点就能证明一切。 那么,这个主角该谁来演呢? 摆在三叔眼前的选择不多,也就朱光庆、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这四个同伙。 而选朱光庆,无疑是最明智,也是最保险的做法。 因为朱光庆最擅长的,就是演戏,白老爷还在世上的时候,就经常派他去饰演一些重要角色。 而朱光庆的演技,也对得起白老爷对他的重托,每次都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 只是这次,是朱光庆刚从监狱里出来后的第一次做局,就不知道他这几年来,没有跟着团队走,还能不能和团队形成默契。 不过相较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等人,朱光庆无疑还是最靠谱的。 做局之前,三叔就对朱光庆说: “齐九州是非常之谨慎、非常之细心的人,你扮演角色和他接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之前我假扮于小龙去和他接触,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识破我的,我感觉我扮演于小龙的这个角色的时候,不应该引起他的注意才对,毕竟我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看门的保安,触及不到他的利益层面,但是最终还是被他给识破了。” 朱光庆就一笑,说:“阿袁,你知道你最大的漏洞是什么吗?” 三叔不解,“什么?” 朱光庆就说:“你最大的漏洞,就是将一个角色掩饰得太过满,人无完人,月有圆缺,演得太过滴水不漏,反而会让人起疑。” “另外,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太会做人了,一般农村出来的年轻人,其实在做人这方面,多多少少会有些缺陷。”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朱光庆说的有几分道理,没准自己真的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在齐九州面前,表现得太会做人,以至于适得其反,引起了他的猜疑。 朱光庆在演戏方面的能力,果然要比他高出一个层次,至少他对角色的拿捏,要比三叔好很多。 朱光庆这时又说:“其实很多时候,故意卖出一些无关痛痒的破绽,反而能够让角色变得更加丰满,更加可爱,让人怀疑不起来。” 三叔点了点,“阿庆,你说的有道理。” “那这次就全靠你了。” 这一天,三叔和朱光庆他们详细过了一遍做局的步骤,然后就开始去布局。 要想接近齐九州,那就得和他制造相遇的机会。 而制造这个机会的最佳地点,依旧是祥泰茶馆,因为齐九州经常会去祥泰茶馆喝茶。 其实三叔建议在祥泰茶馆外面和齐九州相遇,因为之前他在祥泰茶馆里和齐九州接触过,怕这次又在祥泰茶馆和齐九州接触,会引起齐九州的猜疑。 朱光庆却主张依旧在祥泰茶馆制造相遇,若是刻意回避祥泰茶馆这个地点,一是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二是会给布局增加不必要的难度。 再说了,朱光庆要扮演的角色,和“于小龙”虽然有那么一点牵扯,但是没有必然联系,完全不需要刻意回避,只需要坦坦荡荡面对就好。 朱光庆这么一说,三叔也觉得有道理,三叔并不刚愎自用,相反,他很乐意听取别人的意见,所以最后他同意了朱光庆的建议,让朱光庆去祥泰茶馆。 这天下午六点多,朱光庆画好妆容,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佝偻着身躯,缓缓进入祥泰茶馆喝茶。 他点了一壶龙井,一叠花生米,然后坐下,双手微微颤抖,显得风烛残年,弱不禁风,面色却泰然安详,只自顾自地吃着花生米,喝着苦涩茶水,不去管周围的一切状况。 茶馆里头熙熙攘攘,茶友们有说有笑,天南海北地吹水。 有人带了鸟笼子过来,给鸟儿喂花生米。 有人带了小狗过来,让周围的茶友逗小狗玩。 而有一些人,则带了一些小件古玩,在这茶馆进行私下交易。 那时候正规的古玩交易市场还未出现,虽然工商局和公安部那边明令禁止古玩的私下交易,但是还是有不少人铤而走险,私下交易。 朱光庆见时机差不多,估摸着齐九州就快到来,就将一个双龙血玉高仿品拿了出来,摆放在台面上,然后自顾自吃花生米,默不作声。 周围玩古董的茶友见状,觉得这玩意儿不错,是个大块头,有利可图,便陆陆续续来问价。 朱光庆不报价格,而是问:“你认为多少钱合适?” 等那些茶友报了价,朱光庆就摇头,然后给出一个高出好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格,好让他们望而却步。 等到晚上七点多,齐九州终于来了。 他刚进茶馆,第一眼就见到了桌面上那个双龙血玉,随即立即一震,面露意外之色。 再定眼一看,眼前一个老者,神情笃定,态度傲慢,茶友来问价,都纷纷被他拒绝。 齐九州眉头微微一皱,心生疑问: 他怎么会有双龙血玉? 双龙血玉在我的收藏柜里面,按理说谁都不可能有。 随即下定论:这肯定是假的。 这里不少茶友,和齐九州算是老熟人,他自然不想茶友们经受损失,所以立即就走上去,高声说道: “老先生,您在这祥泰茶馆公然卖假货,恐怕不太好吧?” 众人回头一看,是九爷,立即一片哗然,开始纷纷对朱光庆扮演的老者侧目而视,警惕起来,甚至小声骂着。 朱光庆却不卑不亢,反而还淡淡一笑,坦然说道: “我又没说这是真的。” “你们那么多位,谁的耳朵听我说过这东西是真货?” 众人听了这话,都愕然不已。 这人也太无耻了吧,卖假货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有人开始骂道:“老头,你这是什么态度,卖假货还有道理了?” 朱光庆就说:“刚才有人开价一万块钱,如果我想坑你们,早就一万块钱出手了。” 有人却冷笑揶揄:“说得你很高清似的,你刚才没出手,还不是想再抬一抬价!” “好在九爷来了,不然我们都被你坑了!” 朱光庆被他们这样说,却依旧泰然处之,笑着说道: “没错,我是想要更高的价钱,不过不是要你们出,而是要这位齐先生来出。” “齐先生,这玩意儿我两万块钱卖给您,您要不要?”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一片哗然。 这老头,也着实大胆! 都被九爷揭穿是假货了,竟然还敢出这么高的价格卖给九爷? 除非九爷脑袋进水了,不然就算是九爷再多钱,也不可能买他的假货吧! 然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这时候,齐九州非但没有拒绝,反而还答应了! 只见齐九州将双龙血玉高仿品拿起来,仔细端量一会儿,然后爽快道: “好!” “两万块,我买了!” 齐九州这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身边有老茶友对齐九州说:“九爷,您都说了这是假货,为什么还要买?” 齐九州一笑,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假作真时真亦假,有时候假货也是有很高的价值的。” 然后看向朱光庆,说: “老先生,我买你这货可以,不过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朱光庆就说:“但说无妨。” 齐九州问:“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 朱光庆点了点头,说:“我这一辈子就靠这一门手艺混日子,确实是我自己做的。” 然后又说:“这玩意儿本来是有个人来叫我帮他定制的,那人出价五千,我当即就答应了,后来又突然出现一个人,又给了我五千,让我偷偷在这玩意里面加入一根毛发,而且还不能让前一个人察觉,我收了他的钱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结果到了交货日期,那个该来收货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这货就一直积压在我手上。” 齐九州就问:“那个让你做这东西人是谁?” 朱光庆就说:“我不知道他名字,我只收钱办事,从来不过问别人姓名,只知道他是个年轻人,年纪不超过三十。” “另外,他还给了我这个。” 说着,朱光庆就从口袋里头,掏出双龙血玉的详细规格照片来,摆在台面上。 “这玩意儿我就是按照这图片上的规格打造的。” 齐九州拿起照片一看,立即头皮一炸。 那些人竟然对双龙血玉这么了解! 又想到之前那个保安于小龙,他正准备下手调查,前几天却突然无故消失了。 恐怕要眼前这个老者做双龙血玉高仿品的,就是于小龙那个团伙的成员吧! 如此一想,齐九州就变得更加警惕。 微微眯着眼,看向朱光庆,问道: “老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会买你这个东西?” 朱光庆一笑,说: “我虽然老了,但我不瞎,也还有点见识,这图纸上的玩意儿是双龙血玉,而双龙血玉被齐先生您收藏,这在江湖道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正所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若想要确保真品不被人拿走,那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搞一个假的来迷惑敌人。” “所以我知道,齐先生你肯定需要这个高仿品,这才敢开价两万。” 齐九州缓缓点头,不由一笑: “你倒是挺会做生意的。不但从那些小偷手里赚了一万块钱,在我这边,又赚了两万。” 朱光庆笑笑:“那还不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对我们这些寻常老百姓而言,这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齐先生您若是不想买,那我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立即将这玩意儿砸了,既然我带它来见齐先生您了,就不能让齐先生您对我不放心,要么卖给您,要么毁了它,以免惹火烧身。” 齐九州见朱光庆把话说得如此坦然,便也就放松了警惕,微微一笑,说: “刚才我已经说了,这货,我买了。” 随即立即拿出一张空白支票,给朱光庆写了两万块钱。 可他却不知,他这一买货,就掉入了三叔挖好的坑里面。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3布局渐渐深入,齐九州采进三叔挖好的坑里,却浑然不知 朱光庆心安理得地收了支票,然后微微笑着,将手里的双龙血玉详细规格照片,也交给了齐九州: “齐先生,既然您肯买我的货,那我就得让您买得安心。” “这双龙血玉的详细规格图您带走,如此一来,就没有人能够再给您造假了。” “两万块钱断了一个造假源头,保护了真正的双龙血玉,其实,也还算挺划算的。” 齐九州呵呵一笑,“老先生你倒是挺会做生意的。” “那我就把这些图片都收了。” 随即收了图片,问道:“就不知老先生您高姓大名,家住哪里?” 朱光庆就说:“老朽姓李,单名一个芒字,芒虽是芒果的芒,这一辈子却活成了大忙人的忙,靠着一门不入流的手艺,东奔西走,流浪江湖,家无定所。” “现在暂且住在成都某处小巷子,那地方肮脏破败,不是齐先生您这种大人物应该出没的地方,所以不提也罢。” 齐九州见眼前这个李芒不愿意说住所,也不强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朱光庆,说道:“老先生今后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打名片上的电话号码联系我。” 朱光庆却摆摆手,说:“多谢,不过这名片,我拿了也无用,因为我知道,像我这样生活在泥淖底层的小人物,根本高攀不起齐先生您。” “就算是有麻烦事,我也不好意思麻烦您,再说了,现在我身上有不少钱了,很多事情都能用钱解决。” 说着,朱光庆笑呵呵地扬了扬手里的两万块支票,那模样,颇有几分老顽童的味道。 齐九州见朱光庆竟然不要他的名片,不故意去攀附他,不由一愣,面露意外,随即却一笑。 人活到一大把年纪,看淡名利,不攀附虚荣,活得实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另外,眼前这老先生,恐怕也知道,只要和他齐九州拉扯在一起,那可能就会引来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 他不想惹事上身,所以卖双龙血玉高仿品,连详细规格图片也一起卖掉,好让齐九州断了对他的怀疑。这其实是明智之举。 想明白了这一层,齐九州便一笑置之,说道: “既如此,那我就不强求老先生了。” 这时,朱光庆见时机差不多了,就说道: “接下来一周,我有空的话,还会再来这个茶馆,为齐先生您保证售后服务,我既然把这假货高价卖给您了,那就得负责到底,若是齐先生您还有什么疑惑,来茶馆这边找我就好。” “告辞了!” 说着,起身就走。 众人见朱光庆佝偻着身子,徐徐走出祥泰茶馆,都不由另眼相看。 这糟老头,还就真是个怪人。 这人从齐九爷手里坑了两万块钱,却又极力和齐九爷撇清关系,金钱地位就摆在眼前,他只要往齐九爷身上一攀附,就能得到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 你说奇不奇怪? 齐九州也觉得这李芒是个怪人。 不过他却可以确定,这老人是个坦荡之人,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能看得出来。 至少,他从未想过去奉承权贵。 可他却不知,这其实是朱光庆故意卖的破绽。之前朱光庆就对三叔说过,这戏,不能演得太过密不透风,不能太圆满,月满则亏,太满的话,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故意卖一些无关痛痒的破绽出来,能够让这个角色更加真实,更加可爱,也更加可信,就比如现在朱光庆给齐九州塑造的这个李芒的角色,就是如此。 直到现在,齐九州都未曾对这个角色太过怀疑。 齐九州拿到双龙血玉高仿品之后,也离开了祥泰茶馆。 他回到齐家别墅,立即找来徐云开,带着他一起进入收藏室。 只见齐九州的收藏室里面,摆满了各种珍贵古董,有秦汉时期的青铜剑,唐宋时期的画作,明清时期的精美陶瓷,满目琳琅,应有尽有。 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放在正中间架子上的双龙血玉,只见那双龙血玉,独立放在一个玻璃柜上,颜色鲜红,就像是玉质里面流淌着鲜血,分外显眼。 齐九州将刚带回来的双龙血玉高仿品往收藏室的桌面上一放,徐云开见了,立即面露意外之色。 这双龙血玉,和真正的双龙血玉,简直一模一样! 齐九州就说: “老徐,我从外面找来了个高仿品,你来看看这个高仿品和真品之间有什么差别?” 徐云开立即去拿起高仿品,仔细端量许久,然后小心翼翼放下,说道: “这高仿品粗一看很像,可细看之下,却没了真品的神韵,做工精细,形态模仿得不错,但是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最重要的是,这里面包藏了一根毛发,实乃大败笔。” 齐九州微微皱眉,“也就是说,这高仿品,其实并不怎么高明?” 徐云开点了点头,“没错。” “只要是内行人,应该只需要一两秒钟,就能看出端倪。” 齐九州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深。 他是个外行人,鉴宝技术并不怎么厉害,本以为这个双龙血玉高仿品已经很高明了,却不曾想被徐云开说成了劣质品。 然而,这其实早已注定。 因为朱光庆卖给齐九州的高仿品,并不是猛追湾那个造假老板制造的,而是另外一个地下古玩交易市场的造假老板制造的。当初三叔让三个造假老板帮忙制造了三个高仿品,卖给齐九州的,是那三个高仿品中最差的一个。那个老板制造的假货,比起猛追湾的造假老板制造的假货,技术含量至少要低两三个层次。 三叔为什么要让朱光庆带着这个比较劣质的仿品去祥泰茶馆找齐九州? 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他想要齐九州反过来主动去找朱光庆! 朱光庆把双龙血玉的详细规格图都给了齐九州,到时候齐九州若是想要找朱光庆再造一个更加高明的高仿品,那还能怎么办? 只要朱光庆说,只有见了实物,才能造出比较真的仿品来,那齐九州应该就会带朱光庆去见那真正的双龙血玉! 只要他一带朱光庆去见双龙血玉,那就正好踩进了三叔挖好的坑里面! 三叔早就料到,齐九州这人很谨慎,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找个高仿品来混淆视听,那绝对就不会轻易囫囵过去,他对这个高仿品肯定会有很高的要求。 要想满足这些要求,那他只能让人重新做一个。 果不其然,这时候齐九州就说: “看来这个高仿品还不够高明,还得重新做一个。” 又联想到,那个叫李芒的老头,说他最近一周有空就会去祥泰茶馆,还说会为他提供售后服务,那他完全可以去找他,让他再帮忙做一个质量更好的高仿品。 重新做出来的,就算是神韵依旧不够,但是至少里面不会有毛发。 这时,徐云开却问道: “齐先生,这双龙血玉仿品,是从哪里得来的?” 齐九州就如实说道: “今天我去祥泰茶馆喝茶,见到一个老者,名叫李芒,是从他手里买下来的。” “哦?他竟然知道双龙血玉的规格?”徐云开立即警惕起来,“这双龙血玉仿品,虽然没有神韵,比较劣质,但是规格上,却相差无几。” 齐九州就说:“有人让他帮忙定制,还给了他详细规格图片,只不过那让他帮忙定制的人,却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所以他就将这东西带来祥泰茶馆买给我,好赚取一笔钱财,他还把规格图片都给了我,断了造假的路子。” 说着,就从口袋里头,将那些图片都拿了出来,递给徐云开看。 徐云开看了,立即惊讶不已。 “这双龙血玉是齐先生您从土夫子手里直接买过来的,买的时候才刚出土没多久,别人怎么就有这图片?” 齐九州疑惑摇头,“这我也不清楚。” “可能图片是从土夫子那边流出去的吧。” 徐云开眉头皱得更深,叹气一声: “此事恐怕有端倪,不得不防啊。” “这让李芒造假的人,恐怕和之前那个于小龙有关联!” 齐九州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确实不得不防,正是因为想加强防范,我这才把高仿品买下来,准备放在这收藏室,以混淆视听。” “不过听老徐你现在这么一说,很明显眼前这个高仿品,并不能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所以我就想,回头再去找那李芒,让他帮忙重新制造一个。” 徐云开却说:“其实可以找别的工匠来做,这李芒身份不明,形迹可疑,找他过来,恐怕存在一定的风险。” 齐九州却不以为然,说道:“找李芒有风险,找其他的工匠,何尝又没有风险?” “这双龙血玉的详细规格,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我只找李芒来制造高仿品,那就等于只让他一个人知道详细规格,到时候若真的出了什么差错,我们直接去找他算账就行,也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徐云开缓缓点头,不可否认,齐九州这话是有道理的。 齐九州这时又说: “另外,我可以把李芒留下,让七九帮的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着他,如此一来,不就万无一失了?” 徐云开虽然是齐九州的谋士,但是齐九州并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他不会对徐云开的话言听计从,他还是有自己的主见的,很多事情他会问徐云开意见,但是问并不代表一定会听。 齐九州说的话有道理,徐云开也不会固执己见。 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们二人能够这么默契的重要原因。 徐云开就说: “那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个李芒,将他带回来,时间拖久了,就怕节外生枝。” 齐九州点了点头,说: “明天我就亲自去祥泰茶馆,将他请过来。” 齐九州和徐云开以为这一步棋走得谨慎完美,能够将风险降到最低,可却不知,一切都在三叔的算计范围之内。 只要朱光庆见了真正的双龙血玉,三叔就有办法让朱光庆在齐九州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将双龙血玉带出来。 三叔用的是什么办法?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4终于调查出背后暗藏的刀子的身份,三叔将会如何拔去这刀子? 齐九州会回头去找朱光庆,这一点早就在三叔的预料之中,不过三叔也不急着让朱光庆去见齐九州。 若是让齐九州太过容易见到朱光庆,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毕竟人都是那个德行,太过容易得到的,反而会觉得不真实。 而把他钓住,无形中给他增加一些难度,则能够抓住他的内心,让他最后得到的时候,不但不会怀疑,还会心怀感恩。 三叔就让朱光庆先在天府宾馆潜伏几天,反正之前他对齐九州说,一周之内若是有时间,就会回祥泰茶馆,这有没有时间,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与此同时,三叔还把刘秋菊派了出去,让她假扮贫穷女子,在祥泰茶馆附近卖花,目的就是为了观察齐九州出入祥泰茶馆的频率,掌控他的急迫度。 等到他急不可耐的时候朱光庆再出现,能免去不少麻烦。 而这几天,三叔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他虽然不直接参加捞双龙血玉这个局,退居幕后,但并不代表他就能闲下来,别忘了,他们身后,还暗藏着一把刀子。 他必须尽快将那把刀子找出来,不然做局做到关键时候,这刀子突然捅过来,那他们就会满盘皆输。 三叔一直怀疑这把刀子就是汉江龙的人,所以前些天搞死方执行之后,他就安排张子天去调查,看看周围有没有汉江龙的人的踪迹。 张子天在成都这边,还算是有点关系和人脉的,就不知道他现在调查得怎样了。 三叔就直接去新时代宾馆找他。 来到新时代宾馆,发现张子天找来了好几个哥们,为首的一个,名叫欧阳金,是个混混头目,手里头有七八个手下。 之前张子天来成都找朋友玩,就是来找这个欧阳金。 张子天见到三叔,便把欧阳金介绍给我三叔。 三叔微微一笑,和他握手示好。 欧阳金和我三叔握手的时候很是客气和恭敬,他说道: “我听子天说了,方执行就是被袁哥您搞死的,袁哥您牛叉啊,竟然能够以小博大,这么少人手,就把辣刀帮毁了,还把方执行弄进了监狱里面。” “强!实在强!” 面对欧阳金的彩虹屁,三叔一笑而过,说:“别听子天兄瞎吹牛比,我哪有这么厉害,方执行现在沉了,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子天兄的,若不是子天兄做内应,我哪里搞得了人家?” 然后问张子天:“子天兄,前几天我教你做的事情,做得怎样了?” 张子天就说:“袁哥,我让阿金帮忙查了,阿金是这附近的蛇头,他对这附近很了解,您还别说,这一查,还就真如袁哥您所料,真有汉江龙的人在这附近潜伏着。”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是谁?具体在什么位置?” 张子天看了一眼欧阳金,欧阳金就说: “我的兄弟查到,有两个汉江龙的人在成都火车站附近出没,这两个人一个叫刘高飞,一个叫周一昇,是汉江龙的三蛇头和四蛇头,他们现在就住在火车站附近一个名叫阳光宾馆的小地方,那宾馆是黑宾馆,无牌无证,藏在巷子里面,很隐蔽,恰巧我有一个兄弟的妹妹,就是在那个宾馆做前台服务员的,不然我们都不可能发现他们!” 三叔听了这话,惊讶无比。 刘高飞之前就和他们同坐一列火车来成都,三叔本来想将刘高飞招入麾下的,毕竟此人功夫了得,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只可惜当时因为陈小宝暗藏私心,半夜偷偷去给刘高飞通风报信,以至于刘高飞半夜逃离流云宾馆,从此断了线索。 本以为刘高飞已经离开了火车站附近,可却没想到,这刘高飞竟然一直潜伏在这边,而且还和周一昇汇合了! 刘高飞不是个难以对付的人,这周一昇,才是让人头痛的角色。 三叔就猜测,这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的,应该就是周一昇了。 现在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将周一昇除去,而且这个过程,还不能让周一昇发现是他们动的手脚。 因为若是周一昇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他很有可能会来个简单粗暴的报复手段,打电话给齐九州,将一切都捅破,那到时候绝对会鱼死网破,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一想到这里,三叔就知道,现在他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接下来的布局,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不然后果很严重。 这也正是这把暗中潜藏着的刀子的威力所在。 三叔不得不投鼠忌器,顾忌万分。 那么,该如何搞周一昇呢? 三叔之前做局搞汉江龙的时候,就从方执行的手上,拿到了汉江龙主要成员的资料。 这资料上说,汉江龙四位蛇头,都是湖北老乡,赵冲赵放是兄弟,周一昇和刘高飞,则是赵冲赵放的初中同学,周一昇脑子最灵活,是汉江龙的智囊,刘高飞则是最能打的,年轻时候跟着老师傅练习过铁线拳,一双拳头极其厉害。 除此之外,资料上还说,周一昇虽然是湖北人,可是在四川这边打拼多年,早已在成都成家立业。 只不过他的妻子后来得了肺结核,几年前就死去了,无儿无女,没留下什么。 另外,当初刘高飞来四川混,是先找到周一昇的,后来才去找赵冲赵放两兄弟。 刘高飞在成都也呆过一段时间,并且他在这边,还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情人,名叫尤花花。 刘高飞虽然已经接近四十岁,但是因为他身强体壮,精力旺盛,尤花花对他很满意,经常和他腻在一起。 刘高飞在重庆做汉江龙的四蛇头的时候,只要一有空,就会来成都,和尤花花一起玩耍。 至于为什么他不把尤花花接过去重庆和他一起住,那是因为,尤花花在成都这边有自己的工作,在电视机厂做组装工艺,是个铁饭碗,那时候能够找到电视机厂的工作,已经算是相当高档,就好比现在的高级白领一般,工资高,待遇好,还有双休。尤花花好不容易混到这份工作,自然不愿意轻易舍弃。 另外,刘高飞也很忌惮赵放,赵放就是个好色之徒,尤花花长得肤白貌美,水嫩豆腐似的,就怕赵放见了会心生歹意。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刘高飞就没有把尤花花接过去一起生活。 虽然分隔两地,不过两人的感情,却依旧好得很。 三叔就想,要是能在尤花花身上做手脚,引起刘高飞和周一昇之间的误会,那么,他就算是不用去搞周一昇,周一昇也会被刘高飞搞死吧。 三叔这想法,可谓是歹毒无比。 不过却是最好的办法,想要搞死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用最锋利的利剑,而是从内部去瓦解,如此一来,既能让敌人无瑕反击,又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毁灭对方。 那么,三叔将会怎样去做这个反间局呢?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5对周一昇布局 搞死周一昇这个局,三叔自然也不可能亲自出马,周一昇是个聪明人,他盯了三叔这么久,对三叔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极其了解。 若是三叔出马的话,可能刚行动,就会被周一昇识破。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张子天和他的好兄弟欧阳金。 三叔没有直接让他们去做事,而是先和他们一起去吃吃喝喝,混得很熟,很讲义气,并且说以后有什么好处,一定会罩着他们。 另外他还利用张子天对他的崇拜之情,将张子天钓住,暗示他以后可能会一起混,并且有可能会帮助他打回重庆,让他做重庆那边的大佬。 张子天听了三叔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早就蠢蠢欲动,对三叔死心塌地。 这天晚上三叔拿到了张子天和欧阳金的联系电话,然后就回去,对于做局搞周一昇这事儿,却只字不提。 等第二天,他这才打电话给张子天,在电话里给张子天安排任务。 为什么面对面不说,第二天电话里才说? 一是因为三叔怕背后有鬼,周一昇之前能一直暗中跟踪他,这一次自然也可能会跟踪着,所以电话里说肯定比当面说要保险一些。 二是昨晚还没对他们洗脑,他们嘴上虽然奉承我三叔,可是心底里信不信服,那还得两说,经过昨晚的洗脑之后,至少张子天已经服服帖帖。 三叔在电话里对张子天这么说: “子天啊,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你放心好了,这个任务不会有什么危险,甚至都不会有什么难度,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电话那边传来张子天信誓旦旦的声音:“袁哥,您这是哪里话,就算是有危险,只要袁哥您一句话,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会在所不辞!” “袁哥您就直说吧,要我做什么?” 三叔就说:“昨晚欧阳金不是调查出周一昇和刘高飞就在附近吗?” 张子天说:“对,没错,就在火车站附近阳光宾馆。” 三叔就说:“我一直怀疑他们在暗中搞我,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契机,所以一直没出手。” “正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我想要你帮我去搞他们,当然了,我不会让你正面去和他们硬碰硬,那样风险太大。” “我这边有一个计谋,你只要按照我的计谋去做就好。对了,你能说服欧阳金一起来帮忙吗?” 张子天就说:“能的,他是我兄弟,只要我一句话,他不可能不帮忙。” “再说了,欧阳金其实对袁哥您也挺敬佩的,他也很想跟着袁哥您混世界。” 三叔一笑:“他只要来帮忙,我们不就一起在混世界了?” 张子天就问:“袁哥您的妙计到底是怎样的?现在能具体说说吗?” 三叔就说:“很简单,刘高飞在成都这边,有一个女朋友,名叫尤花花,在电视机组装厂上班,你们都见过周一昇,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你们就先去找人做一个周一昇的人皮头套,然后只需要这样做就好…” …… 转眼三天过去。 这天晚上,夜色很美。电视机组装厂下班,无数工人从工厂大门涌了出来。 尤花花刚从电视机组装厂里面出来,浑身疲惫而乏力,不过一想到待会儿就要和刘高飞见面,又能腻在一起,她就心里美滋滋的。 话说回来,高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她了,这个憨厚呆傻的男人,可爱而不失霸道,她只要一站在他面前,就完全没了抵抗力。她实在太爱他了。 其实尤花花也有所怀疑,为什么刘高飞没打电话给她,而是在今早她上班的时候,派了个手下在半路拦截,要她今晚去粉红宾馆405号房见面。 不过那个手下熟悉刘高飞的一切,还自称自己是汉江龙的人,不但认识刘高飞,还认识赵冲赵放两兄弟,以及周一昇,他把一切都说得有板有眼的,还说刘高飞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尤花花也就没怀疑什么了。 她刚从电视机组装厂出来,先去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斤葡萄,她知道刘高飞最喜欢吃葡萄,带一点过去,刘高飞肯定会很高兴。 很快,她就来到了粉红宾馆。405号房间。 她伸出芊芊素手,敲了敲房门。 这时,门打开,尤花花却一惊,意外不已。 只见门内站着的,不是刘高飞,而是周一昇。 只见周一昇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前,面色阴森森,目光带着邪光。 尤花花不由自主退了一小步,问:“周大叔,高飞呢?” 周一昇却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拿出一块布,往她嘴里一捂,她闻到一股怪异的芳香味道,浑身不由一软,手里拿着的一塑料袋葡萄,掉落在了地上。 …… 而此时,刘高飞从楼上房间下来,正准备去外面买点吃的。 周一昇去跟踪我三叔他们了,阳光宾馆这边,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所以他需要自己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可刚下到一楼,前台的服务员妹子却突然叫住他: “你好,请问你是刘高飞吗?” 刘高飞一愣,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说道:“是的,什么事?” 他们在这黑宾馆入住,不用登记身份证,他不明白这前台妹子是怎样知道他的名字的,心中好奇而疑惑。 他自然不知道,这前台妹子,就是欧阳金的手下的妹妹。 前台妹子就说:“这火车站附近,有个名叫粉红宾馆的地方,405号房间,你去一趟吧。” 刘高飞更不解了,“我为什么要去那边?” 前台妹子就说:“我也不知道,刚有个人对我说的,他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通知你,他还说,这和尤花花有关,你不去的话,可能会后悔终生。” 此话一出,刘高飞立即一怔,连忙问:“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前台妹子见他这么激动,吓得有点蒙,说道:“我不知道啊,他蒙着脸,不高不矮,不肥不瘦…” 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即占据刘高飞的脑海,他现在只关心尤花花的安危,其余的他都不想管,于是不再多想什么,连忙就跑出去,飞奔往粉红宾馆…… 当尤花花醒来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灯光昏暗模糊,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只觉得头痛欲裂,下意识用手去扶额头,却发现手酸软无力。 这时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身上多了很多伤痕,浑身酸痛。 那一刻,她如遭晴天霹雳,脑海一炸,“啊”的大叫了一声出来。 她知道她完蛋了,她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没了。 她的眼泪哗啦啦地落下,她不敢想象,若是刘高飞知道了这事儿,会怎样看待她。 她恨死周一昇这个混蛋,她恨不得将这个禽兽千刀万剐! 然而,她又不敢将这事儿声张出去,毕竟这事关女人的名誉。 正犹豫着,要怎样隐藏起这个龌龊的秘密,可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轰隆”一声响了起来。 只见刘高飞直接跑进来。 尤花花见了刘高飞,立即小脸惊呆。 刘高飞见了缩成一团,如同受惊的小鹿的尤花花,也立即震惊骇然。 他连忙把房门关上,一把抱住尤花花,说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尤花花见刘高飞不但没责怪她,反而还安慰她,不由鼻子一酸,又放声大哭起来。 刘高飞紧紧抱着尤花花,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糟蹋他的女人的人渣挖出来,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他问道:“告诉我,到底是谁?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尤花花“呜呜”地哭着,梨花带雨,分外惹人怜惜,说道: “是周一昇,这人渣以你的名义,将我骗来了这里,然后…”说到这里,尤花花不忍说下去,“呜呜”地哭着。 刘高飞心中轰隆一声,露出满脸的不敢相信,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好哥们,竟然会对自己的女人下手! 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周一昇平时看上去也不像是歪邪之徒,没想到如此人面兽心! 又想到,这些天他总是一个人出去,说什么要去跟踪搞垮他们汉江龙的仇家,要做局报仇,恐怕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的真实目的,就是把他刘高飞留在宾馆里面,好来对尤花花行不轨! 越想,刘高飞心中就越气。 他抱着尤花花离开了粉红宾馆,去别的地方找了个住处,把她安置好,然后就一个人离开,去百货店买了一把水果刀,然后揣着水果刀,沉着脸回往阳光宾馆。 而此时,火车站附近某处阴暗偏僻的小巷子,欧阳金将人皮头套取下来,对张子天一笑,说:“搞定了!” 张子天就连忙问:“袁哥再三叮嘱,尤花花不能动,不然会留下把柄,你没动吧?” 欧阳金就笑笑:“尤花花虽然漂亮,不过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你放心好了,我没动她。” 张子天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既如此,走吧,赶紧离开这里。” 于是二人便迅速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6借刀杀人于无形,局成得手,却引来警方调查 周一昇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跟踪我三叔和方执行,可是到后面,他却发现,这跟踪越来越艰难。 一是因为我三叔一般都不去做事,转战幕后。 二是方执行自个儿跑回重庆去了,也不知道去重庆做什么。 他不可能一分为二,最后只能放弃方执行,专心跟踪我三叔,可却又发现,我三叔启用了很多人,他只能选择性跟踪,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三叔派了朱光庆去接触齐九州,其他的事情,他都不知道。 他只有一个人,没有三头六臂,左顾右盼之下,跟踪的效果,自然越来越差。 他本可启用刘高飞的,但是因为刘高飞个子太过高壮,而且脑子不是很灵活,很明显不是个跟踪的料,若是让他帮忙跟踪,恐怕会适得其反,不但不能盯紧人,还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所以再三衡量之下,他决定让刘高飞先在阳光宾馆潜伏着,等到用得着他的时候,再派他上场。 此时的周一昇,还不知道我三叔已经悄悄然开始针对他做局反击。 确切的说,他内心里面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妥,感觉我三叔可能会采取行动,可是他却不认为我三叔的行动会这么快,因为此时我三叔正在针对双龙血玉做局。这么重要的局,他不可能分心去搞其他事情。 三天前我三叔去新时代宾馆找过张子天,那一次他跟踪了过去,然而他只能来到新时代宾馆门外,不敢跟着进去里面,怕被发现,所以就没听到我三叔在宾馆里面和欧阳金、张子天等人说的话。 等我三叔和张子天、欧阳金等人出来,去烧烤摊吃东西,他却发现,我三叔和张子天、欧阳金等人,到外面去只吃吃喝喝,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一直吃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周一昇怀疑我三叔会利用张子天和欧阳金这两枚棋子来搞事情,但是他认为我三叔不是在针对他搞事情,而是在针对双龙血玉,针对齐九州,就算是针对他搞事情,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至少,要发现他和刘高飞的窝点,就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却不曾想到,我三叔早就知道了他们的窝点。 基于这一点上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至于周一昇后来的种种行动,都偏离了正确的轨迹。 若是此时他知道我三叔已经知道了他的窝点,那他肯定会先发制人,直接就去齐九州那边捅爆一切,哪怕鱼死网破,也要利用齐九州来迅速把我三叔他们搞掉。 然而,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很多人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然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其实,若是周一昇谨慎一些,他也可以在这时候,带着刘高飞离开阳光宾馆,转移窝点,这样至少能给自己上一层保险。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他以为我三叔他们一直在明处,他躲在暗处,只要小心翼翼,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却不知,局势已经悄然发生改变,现在他已经变成了在明处,而我三叔在暗处。 而且我三叔为了防止被他看穿行踪,对他布局,和对双龙血玉布局,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这也转移了周一昇的一部分注意力,混淆了他的视听。 所以他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妥,但是却更加倾向于认为,三叔找张子天、欧阳金等人,是在为双龙血玉这个局做准备,而非针对他。 结果这三天时间,他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应付措施,只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三叔,可他却不知,我三叔现在做局,都不亲自动手,双龙血玉那边,由朱光庆去做主角,而他这边,则由欧阳金和张子天等人去撒网。 三叔虽然不参与做局,却摆出一副要去做局的架势。 他每天都会穿着不同的衣服,带上各种五花八门的装备从天府宾馆出来,然后到处去游荡。 周一昇见我三叔出来,而且带了不少工具,就以为我三叔可能要去做什么事情,然后就跟了上去。 结果他这一跟,就把朱光庆、张子天、欧阳金等人漏了精光。 他一个人只有一双腿,两只眼睛,能力终究还是有限。 三叔一连三天都从天府宾馆出来,周一昇就一连跟了三天,结果却发现,第一天三叔去百货商店买了好多吃的东西,第二天三叔去成都某处公园,和那边的老人下了一天的象棋,第三天三叔去了动物园,看了一整天的大熊猫。 周一昇一连被我三叔耍了三天,这才后知后觉,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诈。 于是感觉越发不妥,心中暗想,看来还是要赶紧转移窝点才行,就怕这朱玉袁,是故意引导他来跟踪,然后对刘高飞做局! 于是这天晚上,他连忙倒回阳光宾馆,准备带刘高飞离开。 可等他回来,却发现,刘高飞并不在房间里面。 他立即就慌了。 这刘大傻,该不会是被人忽悠出去了吧! 要是他真的跳坑里了,那可就完蛋了! 如此一想,周一昇就咬牙切齿,妈的,要是刘高飞真出了什么事,那他只能来个鱼死网破了! 他会直接去找齐九州,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推了开来。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人,赫然是刘高飞。 周一昇见到刘高飞,终于松了一口气。 “高飞,你去哪里了?”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担心死我了!” 又说:“朱玉袁那老狐狸,实在太狡猾了,他连耍了我三天,恐怕他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正在对我们撒网布局,我们得赶紧转移窝点!” “快,收拾东西,今晚我们就离开这宾馆!” 刘高飞缓缓将门关上,却站在原地,没去收拾东西。 周一昇一愣,抬头细细打量刘高飞,发现刘高飞脸色阴沉无比,带着一股冰寒的杀气。 周一昇立即警惕,“高飞,你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说出来好商量,不要憋在心里,别忘了,咱们既是老乡,又是兄弟,在一起混江湖这么多年,情同手足,你若是有什么问题,告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解决。” 这时,刘高飞却突然冷笑了一下。 “呵,好个情同手足…” 随即突然发难,只见他一个蹿步,竟然就来到了周一昇的身前,巨大的手爪,如铁钩子一般,一把就抓住了周一昇的衣领,直接将周一昇整个人都抓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周一昇瞬间脸色狂变,挣扎大喊着:“高飞,你要做什么?!” 周一昇心中惧怕无比,因为他早已感受到了刘高飞那压制不住的杀气,与此同时,他又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刘高飞为什么会如此杀气腾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说话行吗!” 周一昇大喊着,希望能够让刘高飞冷静下来。 只可惜,当一个男人愤怒到极点,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只见刘高飞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多厘米长的水果刀,对着周一昇的肚子就一刀捅了过去。 “噗”的一声,周一昇只觉得肚子一凉,随即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下意识用手死死抓住刺在肚子上的水果刀,面色变得狰狞痛苦,瞪大了一双眼睛,就这么绝望得看着刘高飞,颤抖着双唇,问道: “为、为什么?” 刘高飞出离愤怒,大喊:“我日你妈比的,你搞了我女人还来问我为什么?!” “周一昇!你特么去死吧!” 然后猛然拔出水果刀,又一连捅了好几刀进去。 “噗噗噗”地响。 血水流了一地。 肠子都出来了。 周一昇没有惨叫,整个人蜷缩在了一起,面色苍白无血,就像是一条柔弱的蚕。 刘高飞也不知道自己捅了周一昇多少刀,血水溅了他满身满脸,只见手里提着的周一昇渐渐失去挣扎,怒火这才渐渐平息,一把将周一昇扔到地上。 看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周一昇,他这才像被一桶冷水泼到了头上,心中发凉,开始生出恐惧。 他虽然是混江湖的,是汉江龙的超级打手,可实际上,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打死过人,最多也就把别人打骨折。 可没想到,如今第一次杀人,杀的竟然会是自己最好最好的兄弟。 他连忙把手里的水果刀扔掉,然后转身就跑。 阳光宾馆的前台服务员,见刘高飞浑身是血狼狈逃走,立即惊讶疑惑,连忙到楼上房间去看看怎么回事,打开门一看,发现房屋里面,满地板的血水,一个人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没了生气,立即吓得尖叫一声,连忙跑下楼去报警。 而刘高飞,从阳光宾馆跑出来之后,立即就去找到尤花花,对她说: “花花,我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了。” “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生活,若是遇到对你好的人,就嫁了吧。” “被周一昇糟蹋这件事,你千万别对别的男人提起,这会给他们心中带来污点,这会让他们对你产生嫌弃。” 说着,一把将尤花花揽在怀里,紧紧抱住,再亲了她一口,然后转身就走。 尤花花连忙把他拉住,满眼的悲伤,她看着刘高飞浑身的血迹,自然知道刘高飞去做了什么。 她伤心欲绝,深情款款,说道:“大飞,要不,你自首吧,我等你。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你!” 刘高飞却惨淡一笑: “我这情况,自首恐怕也得枪毙,不枪毙也会被判无期徒刑。” “你别等我了。” “这辈子是我欠你的,下辈子我再还你吧。” 说着,甩开尤花花的手,就夺门而出,头也不回。 尤花花见刘高飞离开,立即哭得伤心欲绝,梨花带雨。 …… 警方很快来到阳光宾馆,并且将整个宾馆封锁起来进行调查。 他们很快就锁定了凶手,并且找到了尤花花。 找到尤花花的时候,尤花花身上还有刘高飞拥抱她留下来的血迹。 警队队长章成兴问尤花花各种问题,尤花花都闭口不说,就像是个哑巴。 章成兴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进行全城搜捕。 …… 警方介入,刘高飞会不会被抓?三叔这个局会不会被破?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7布局缓缓展开,进展顺利,可是,齐九州真的那么好骗? “最近火车站附近发生了一单命案,你们知不知道?” 祥泰茶馆里面,好几个老茶友,正围在一张桌子前,喝着粗茶,吃着花生米,逗着鸟儿,闲聊八卦。 “早听人说了,就昨天的事儿,今早都上了成都日报的新闻了。” “听说是情杀,也不知道真假?” “应该是真的吧,我有个在火车站附近开餐馆的老朋友,他的餐馆就在那案发现场附近,他说那个被杀的人,搞了人家老婆,那杀人的又是个练武的,大家都知道,练武的一般脾气都比较爆,一时间没忍住,就把人给捅了。” “我听说死者和凶手还是称兄道弟的好哥们。” “那真是该死,兔子不吃窝边草,连自家兄弟的女人都不放过,这简直禽兽!” “就是!” …… 朱光庆化身老者李芒,就坐在旁边角落一桌上,他不露声色,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这些茶友七嘴八舌讨论那一单命案。 他心中暗暗惊奇,周一昇竟然被刘高飞杀了? 这事儿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他还记得我三叔说过,做这个局只不过是想让周一昇和刘高飞狗咬狗内斗,以此来消耗周一昇,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无瑕在他们背后捅刀子,可却不曾想,这事儿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死人那可是大事,就怕到时候条子追根究底,把我三叔他们都挖出来,那这窟窿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朱光庆微微皱眉,心中暗想,看来得赶紧将这消息告诉我三叔。 不过他现在有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做,一时半会儿不能离开这里,那就是要等齐九州出现。 双龙血玉这个局,现在已经缓缓铺展开,能否接触到真正的双龙血玉,就看今天能不能搞定齐九州。 其实齐九州这几天来过祥泰茶馆好几次,他每次的行踪,都被扮演买花女孩的刘秋菊看在眼里,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李芒”。我三叔采取了循循善诱的策略,故意让朱光庆别那么快出现,以此来钓住齐九州的胃口。 如今钓得差不多了,也应该上钩了。 三叔这才让朱光庆来这边。 此时的朱光庆,在耐心等待着齐九州的到来。 而身边那些茶友,还在继续八卦着周一昇被杀的那件事。 不得不承认,这些茶友的消息真灵通。 至少他们现在说的,七八成以上都是真的。 不过最内里的那两层真相,估计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那就是这个情杀案件的背后,还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暗中推进,周一昇其实并没有动刘高飞的女人,他死得很冤。 只听见那些茶友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听说那凶手逃了,警方到现在都还没抓到他。” “那可不是!凶手是个练家子,功夫了得,成都这地方鱼龙混杂,脏乱无序,他能潜逃走,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警方还悬赏了三千块钱呢,你们要是见到了凶手,赶紧报警提供线索,三千块不少了。” 有人却说:“见到了也不认识啊,鬼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就是高高的,壮壮的,浑身肌肉疙瘩,国字脸,小平头,表情呆呆傻傻。” “咦,老刘,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刘就说:“我有朋友在警局工作,他昨晚告诉我的。” “其实那凶手具体长什么模样,我也不清楚,我也没看过他的照片。” 众人正八卦着,这时候,茶馆里突然有人喊: “九爷来了!” 众人立即停止讨论这命案,纷纷抬头往门外看去。 只见身穿西装,脚踩皮鞋,头发梳得油光滑亮的齐九州,在一个束着乱糟糟的灰白长发的老者的陪同下,走进了祥泰茶馆。 “九爷好!” “九爷您今儿来得真早!” 众人开始向齐九州打招呼。 齐九州只轻轻点头回应,目光往整个茶馆一扫,然后就定格在了坐在最角落处的朱光庆身上。 他立即走过去,说道: “李先生,您终于来了!” “这几天我来了好几次这茶馆,都没找到您!” 那齐九州身后,束着灰白头发的老者就是徐云开。徐云开跟在齐九州背后走了过来,他一言不发,双眼却如同两个明灯,在上下打量着朱光庆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朱光庆抬起头来,眼神淡然,扫了齐九州和徐云开一眼,笑呵呵说道: “这不是忙吗?” “前几天都有事儿,所以就没工夫来这边喝茶。” “请问,齐先生,您找我是关于那个高仿品的问题?” 齐九州就说道:“没错,确实是关于双龙血玉高仿品的问题。” “至于具体什么问题,在这里不便说,还请李先生跟我回寒室一趟,到时候我给李先生您斟上美酒,一边喝酒一边聊。” “就不知道李先生您现在方不方便?” 齐九州可谓是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极低,态度诚恳无比。 茶馆里的一众茶友,见齐九州这样对朱光庆,都面露惊愕意外,眼前这个几天前理直气壮卖假货给齐九爷的糟老头,凭什么让齐九爷对他这样恭恭敬敬? 正是因为不解,才更加敬佩。 朱光庆听了齐九州这些话,心中不由得意:果然,一切都和阿袁所预料的一样,这齐九州还就真要请他去看真正的双龙血玉。 只不过,他身后那个老头,似乎不简单。 不得不防啊。 朱光庆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徐云开一眼,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他表面上风轻云淡,缓缓站起来,说: “既然齐先生如此盛情邀请,我要是不去,那就太不会做人了。” “请吧,齐先生!” 齐九州一笑,“请!” 于是朱光庆便和齐九州、徐云开,一同出了茶馆大门,然后坐上了齐九州的丰田小轿车,去往齐九州的豪宅别墅。 只十来分钟的车程,小轿车就停在了成都市中心的一处别墅小区里面。 这里是富人聚居地,每一栋别墅的主人,都大有来头,或是富商,或是权贵。 齐九州在这别墅小区,只能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 来到别墅门前,朱光庆下了车,就见到眼前的别墅,外观华丽,充满高档的欧式风情,别墅上面的装饰、雕刻,都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跟着齐九州、徐云开进到别墅里面,只见大厅之上,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带有精美绘画的地板砖、玉原石切割而成的桌子、珍贵动物的真皮制作而成的软沙发、以及墙壁上挂满的无数古香古色的中西名画…… 富人的生活,果然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轻易触及的。 朱光庆之前假扮过不少身价不菲的角色,也出入过不少上层社会场合,可如今来到齐九州这别墅大厅,却发觉自己的见识,还是太过浅薄了。 这齐九州,明面上身家只有两三百万,可就这一栋别墅,加上这一屋子的各种装饰品,恐怕就已经不止百万。 朱光庆正对这里流连忘神,这时候,齐九州主动去架子上拿来一瓶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朱光庆倒了一杯,说道: “李先生,这是德国原装进口的雷司令白葡萄酒,1962年产,我敬你。” 朱光庆立即惶恐,连忙接过酒杯,和齐九州碰杯,将自己的酒杯放得极低,说道:“多谢齐先生!” 然后连忙喝了一口,只觉得味道也就那样,其实并没有多好喝,远不如家乡的野生葡萄酒或者金桃娘酒,不过朱光庆却竖起大拇指,说道: “好酒!” 一旁的徐云开,依旧在默不作声地看着朱光庆。 朱光庆浅尝即止,放下酒杯,说道:“难得齐先生您这么看得起我这个穷酸鬼,齐先生您若是有什么事儿,直说就好,我若是能做到,定会竭尽全力!” 说着,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齐九州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你卖给我的那个双龙血玉的高仿品,品质还不够高,里面还有一根毛发,太容易被人看穿,我想要你帮我再做一个更加逼真的高仿品,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么能耐?” 朱光庆一愣,“这…” 故意面露犹豫,说道:“之前那个赝品,我是看着照片来做的,没有实物,自然不可能完全逼真,若是有实物的话,我不敢保证做出来的能够瞒过某些鉴宝大神的眼睛,但是肯定能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分不出真假。” 齐九州欣喜,“哦?是吗?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辨认不出真假,真能做到这种程度?” 朱光庆就说:“老头子我这一辈子,就靠这一门手艺混饭吃,这点技术活儿,还是得有的。不过需要给我一些时间和空间。” 齐九州看向徐云开,似在询问徐云开的意见,徐云开微微点头,齐九州就说: “既如此,那我就带你去见真正的双龙血玉吧!” 朱光庆听了这话,立即心中大喜,这一切,果然如阿袁所想的一样! 齐九州还就真主动带他去见真正的双龙血玉了! 看来这个局,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难! 接下来,就该捞鱼了! 然而,事情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齐九州这老狐狸,真的如此好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8朱光庆按计就班,循序渐进接触到双龙血玉,却突发意外 朱光庆跟着齐九州上了二楼,来到收藏室门前,只见这里安装了当时属于世界先进技术的指纹锁,只有齐九州自己的指纹,才能将这扇门打开。 朱光庆不露声色,却在心中隐隐担忧。 在高科技面前,张跃才的偷术再高明,恐怕都无法施展,更何况他朱光庆,还不如张跃才的一半水平。 进入收藏室,只见这里五十平方米左右宽阔,四面墙壁上,摆放着古香古色的檀木架子,架子被分出很多个格子,每一格存放着一个珍贵文物。 这满房间的文物,林林总总至少有上百件,恐怕就连一些博物馆,也会自愧不如。 而那双龙血玉,就放在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上。 架子外面隔着玻璃,却阻隔不了双龙血玉那鲜艳的血红颜色。 齐九州走到最里面,打开玻璃门,将双龙血玉从架子上取下来,然后放到桌面上,对朱光庆说道: “李先生,请坐下慢慢品鉴。” 朱光庆忙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在桌前坐下,这才小心翼翼去将双龙血玉拿起来,仔细端量。 只见这双龙血玉,通体透红,就像是里面流淌着滚烫的鲜血一般。触摸的手感极其温润,说明玉质极好。 形状栩栩如生,血龙不怒自威,缠绕血柱之上,欲腾空而飞。 朱光庆将目光对准那龙头的双眼,那一瞬间,竟然产生一种诡异而不真实的感觉,彷佛自己在那一刹那间,掉入了茫茫血海之中。 连忙将目光收回,朱光庆被吓了一跳,背脊凉飕飕的。 再看那个断裂掉的龙头,只见断口还很粗糙,并没有被岁月抹平,更无任何圆润之感,恐怕是在最近一段时间才断裂的。 朱光庆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老头子我很好奇,这么珍贵的宝贝,这龙头怎么就断了一个呢?” 齐九州呵呵一笑,也不避讳,说道: “这双龙血玉刚出土的时候,就已经断了一个头。” “不过听挖到这东西的土夫子说,这断掉的一个头,很可能是二十年前的土夫子拿走的。” 朱光庆听了这话,不由好奇:“哦?还有这事儿?怎么只拿一个龙头,不全部一起拿走?” 齐九州就说:“那土夫子说,这双龙血玉在墓室里面,由一个束龙机关保护着,这束龙机关分三部分,分别保护龙头,龙身,龙尾,当时他进入墓室的时候,这龙头的机关,就已经被解开,地上还有一个五河公营中华合计烟厂生产的合作牌香烟的烟盒,烟盒上面的生产日期是1968年。土夫子就根据这包烟来做出判断,认为在1968年左右有同行进入过这墓室,然后盗走了其中一个龙头。” 朱光庆听了这话,依旧疑惑:“既然龙头机关已经被解开,那应该两个龙头都可以拿走,为什么那土夫子却只拿其中一个?” 齐九州呵呵一笑,“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随即又说:“不过我们这边倒斗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拿东西不能断头,断头等于断人家祖宗风水龙脉,是不吉利、没良心的做法,也会影像自身的气运。” “可能那土夫子觉得这双龙血玉有两个头,取其中一头,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又不想空手而归,所以就把其中一个龙头扳下来带走了。” 朱光庆一边听着,缓缓点头,一边仔细地观看这双龙血玉的模样。 还让齐九州去拿了一把手电筒过来,观看鸡血玉的内里构造。 其实朱光庆并怎么懂玉,不过他还是认认真真、有模有样地看了大半个钟,这才将双龙血玉放下,说道: “这是好东西啊,这玉内藏乾坤,这才是最难仿制的地方。” “内藏乾坤?”齐九州一愣,心中暗暗疑惑,他怎么不知道内藏乾坤? 然后目光看向徐云开,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徐云开,这时呵呵一笑,问朱光庆:“李先生,请问,这里面藏着什么乾坤?” 朱光庆却意味深长一笑,“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说了也没用。” “不说也罢。” 徐云开听了这话,很是不喜,这不是在说他不懂行吗? 他好歹也算是半个鉴宝专家吧,竟然被这糟老头如此嘲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因为齐九州在场,他还是忍了下去。 只呵呵一笑,揶揄道:“老头子我老眼昏花,确实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李先生,既然您答应了要给齐先生做事,那有些话就得明说,不能藏着掖着,不然的话,就显得不够诚意了。” 朱光庆其实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乾坤,他只不过是在胡扯,在故弄玄虚,以显得自己高大上,混淆视听,博取齐九州的信任。 他听到徐云开嘲讽的话,也不恼怒,甚至都不去理会徐云开,只回头对齐九州说道: “齐先生,您这双龙血玉,我恐怕仿不出其中神韵,这内里藏着的东西,太过复杂了。” “不过只谈外表,不谈内里,我还是应该可以做一个的。” 徐云开见朱光庆不理会他,就更加不喜了。 齐九州则疑惑不解,不知道朱光庆说的里面藏着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既然人家不想说,强迫也没有用,那也就无需追问。 他只说道: “就不知道李先生重新做一个仿品,需要多久时间呢?” 朱光庆就故作犹豫,吱唔一会儿,这才说道: “其实时间不需要花多少,但是您得给我一些空间。” “最理想的状态,自然是对着这实物照葫芦画瓢,这样才能做到最精细,最准确。” “不过我知道,这双龙血玉这么珍贵,齐先生您肯定不愿意让我带出去,就算您愿意让我带出去,我也不敢,我就怕这玩意儿丢了,到时候我可负责不起。” 齐九州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朱光庆的说法。 朱光庆这时又说:“要不这样吧,齐先生您将之前我给您的详细规格图片给回给我,我再按照那规格来仿制一个,若是怕精准度上有误差,也可以重新再测量一次,等得到了准确数据之后,我就将数据带回去,然后一周之内,给齐先生您做出个新品。” 齐九州缓缓点头,“之前的数据,确实还有那么一点误差,确实需要重新测量一遍。” 可说到这里,他却话锋一转,道: “只是,其实李先生您根本不用回去再给我做仿品,在我这别墅里头,您就可以动手,您需要什么工具,需要什么原材料,需要怎样的空间,我这边都可以给您提供。” “如此一来,不但保证了仿品的机密性,也保护了李先生您的人身安全。” “别忘了,现在外面有人在打双龙血玉的注意,若是他们知道您在帮我做仿品,恐怕会利用您来布局,您若是不从,他们可能会对您动刀动枪。” 朱光庆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这才恍悟,这事儿果然没那么简单! 齐九州这不是要将他软禁起来吗? 他一个演员,根本就不懂什么手工技术活儿,要真在齐九州眼皮底下制造双龙血玉的仿品,那肯定会穿帮! 若是穿帮,到时候他肯定要完犊子! 所以,绝对不能被齐九州软禁! 朱光庆也是个老油条,他的反应极其之快,不动声色之间,就已经想了很多,随即脸上淡淡一笑,对齐九州说道: “齐先生,多谢您的好意。” “您说得没错,若是在齐先生您府上制造,确实能够有各种保障,可是有一点齐先生您可能忽略了。” “哦?什么?”齐九州疑惑,上下打量了朱光庆一眼。 朱光庆内心忐忑,脸上却风轻云淡,坦坦荡荡,说:“我这一门手艺,需要特制的工具来打造,这些工具只有我一个人拥有,所以…” “这个简单。”还没等朱光庆把话说完,齐九州就插话,“待会儿我让老徐开车载您回您现在的住处,将您的所有工具和行李,统统都搬运来我这边,这不就成了?” 朱光庆听了这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若是一般的演员,面对这种情况,恐怕早就慌乱了阵脚。 好在朱光庆并不是一般人,他的演技就连白老爷都赞叹不已,在这种时候,他自然懂得要稳住阵脚,要临危不乱,更要随机应变。 就见到朱光庆一笑:“齐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所说的工具,是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 “哦?”齐九州更加疑惑,也更加警惕,“那是什么东西?” 朱光庆就说:“就比如写作,需要灵感,才能下笔如有神,我这手艺活,其实也是艺术的一种,也需要灵感,而这灵感,则需要一种氛围。” “说实话,在您这别墅里头,虽然安全,但却让我感觉到很拘束,恨不自在,静不下心来,就根本无法完成高水准的操作。” “您或许觉得我这话说得有些扯,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 “另外,实话实说,齐先生您对我的提防和戒备,让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糟老头,呵呵,有什么好戒备的?说句不好听的,我又没要求将您的真品带出去,您却这样防范我,让我觉得齐先生您心胸不够宽广,不是一个可以相处的人。如果齐先生您不能完全信任我,那您可以让别人来帮您做这件事,我相信这世界这么大,要找出第二个能帮您造一个高仿品的手艺人,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咱们就别合作了吧。” “告辞!” 说着,朱光庆拱手作揖,行了辞别礼,转身就要走。 朱光庆临危而变,突然使出一招欲擒故纵,想以此来争取到主动权。 然而,在齐九州和徐云开面前,他这伎俩能够成功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599齐九州这老狐狸太过狡猾,不入套,让三叔这个局陷入困境 齐九州看着朱光庆转身离开,却没去阻拦。 徐云开也在默默看着,不声不响。 朱光庆走出了门口,这才知道自己失算了,玩大了,这一出来,要想再进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若是主动转身倒回去的话,那就有跪舔的嫌疑,会让齐九州更加怀疑,而且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处境。 这没有刀光剑影的较量中,也不知道是谁胜谁负,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这种情况,让朱光庆很难受。 最后他唯有悻悻然离开。 而齐家别墅里头,齐九州给自己点了根烟,目光变得深邃。 徐云开这时问道:“齐先生,就这样放他走?” 齐九州一笑,“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他走,他看过真正的双龙血玉,始终是个隐患。” 徐云开听了这话,立即会意,说道:“我立即就带人去对他进行暗中跟踪和摸底调查。” 齐九州又吸了一口烟,满意点头,说:“老徐,还是你了解我。” 徐云开这时却微微皱眉,说:“若是这李芒真的没问题,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齐先生您亲自去请他回来吗?” “就他这脾气,若想请他回来,齐先生您恐怕不得不对他道歉,他只不过是一个江湖浪子,身份低微,而齐先生您贵为成都风云人物,对他道歉,未免太丢面子了吧?” 齐九州却是不屑一笑,说:“老徐,你曾经也是修道之人,应该知道,面子什么的,其实只不过是浮云罢了。” “道歉这玩意儿,是世界上最廉价但却很有效的一种手段,若是能达到目的,说几句对不起,又有什么关系?” 徐云开听了这话,对齐九州更加敬佩,本以为齐九州只不过是一个厉害一点的商人,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达到这种境界。 不过细细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若是齐九州没有这种境界,凡事都死要面子,那他又怎么可能做大做强? 随即徐云开立即去叫上好两个七九帮的跟踪好手,然后暗中去跟踪朱光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而此时,朱光庆一个人从齐家别墅出来,走在大街上,心中郁闷无比。 他还在懊悔不已,刚才那一招欲擒故纵,是不是用得太过鲁莽了?以至于现在扑了个空。 现在想再靠近齐九州,恐怕会难上加难。 另外,他还苦恼着,这事儿该怎么和我三叔交代? 因为我三叔根本就没让他耍什么欲擒故纵,这是他自作主张临时搞出来的窟窿,当时是他为了削减齐九州对他的怀疑,为自己争取到主动权,这才冒进地用了这一招。 不曾想适得其反。 “看来得赶紧将这边的状况告诉给阿袁,让他来调整布局。” 朱光庆如此想着,便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身后却有两人不远不近跟着,也拦了一辆出租,让司机尾随而来。 朱光庆这老油条,自然早就察觉到了其中端倪,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被我三叔安排妥当,他也不用慌张,我三叔早就想到,齐九州很可能会对朱光庆摸底调查,所以在开始布局之前,就为他找好了一处住处,朱光庆只要去那边住一两天,齐九州的疑虑应该就会打消。 只见出租车在成都城里面兜兜转转,穿过好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了一条小巷子前面。这小巷子口处,有一个商店,名叫大华商店。 朱光庆付了车费,然后下车,走进小巷子里面。 尾随着的那辆出租车,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两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跟了进去。 他们始终和朱光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自认为不会近到被朱光庆发现,也不会远到一不小心就把人给跟丢。 朱光庆佝偻着身子,蹒跚而行,伪装成糟老头模样,惟妙惟俏。 走到巷子深处,来到一栋斑驳破旧的楼房,然后在大门前停下,摸索了好一会儿口袋,摸出了钥匙,然后开门上楼。 等朱光庆进了大门,那两个跟踪者便连忙追上来,用一条小铁丝,迅速将大门打开,然后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跟上了四楼。 朱光庆打开房门,故意不把门关上,就这么走进去。 那两个人装作不认识朱光庆,往楼梯上走去,路过四楼朱光庆的房门前,往里面瞥了一眼,只见里面是一个单间,破旧无比,一张硬木板床,上面凌乱铺着一张起毛了的棉被,旁边是一个衣架子,只零星挂着几件破旧衣服。 那两个跟踪者,看了一眼过后,记住门牌号,403,就悄悄然离开。 等到晚上,朱光庆出去吃饭,他们再抓住这个空档,迅速潜伏进来,将403号房门打开,然后一人把风,一人进去里面摸索。 那进去房间里面摸索的人,摸来摸去,终于在床底下,摸出了一大包东西,打开一看,竟然全是制造高仿品所用的雕刻工具刀,有磨砂纸,有尺子,还有一把精度极其高的游标卡尺,另外还有一本破旧皱褶的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一些日记。 那人连忙将一把工具刀,以及日记本收入囊中,然后迅速离开。 两个跟踪者一起下了楼,出了巷子,来到巷子外面不远处的一个面馆,见到了徐云开。 此时的徐云开,正在面馆里面吃着斋面。 见到那两人过来,不动声色,只自顾自吃面,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 那俩人来到徐云开面前坐下,其中一人汇报情况: “徐爷,我们翻了他的住处,找到了这些。” 随即将工具和日记本拿了出来,递给徐云开看。 徐云开瞥了一眼那雕刻工具刀,然后将目光聚集在那本老旧日记本上。 他拿起日记本,一边吃面,一边翻阅,粗略将里面的所有内容都看一遍。 只见第一页写的内容就是: 1962年11月3日,农历十月初七,阴转小雨。 师父他老人家走了,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一个人混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混得开,以前的日记本准备留给师父他老人家,就当我陪着师父他老人家一起入土吧,现在买了一本新的日记本,记录新的生活。 然后再翻第二页,内容是: 1962年11月7日,农历十月十一,晴天。 守灵的日子让人很悲伤,从师父的遗物中,找到了一些他老人家这辈子总结出来的,关于精雕艺术活儿的精髓,师父他老人家本应该是个艺术家,只可惜生错了年代,不得不做手工活儿来混公分数,悲哀,悲哀… 继续往下翻,徐云开看到: 1963年6月3日,闰四月十二,阴雨天。 第一次给人造假,赚了一大笔钱,既高兴,又害怕,造假可能就是造孽,可是,我学了这一身的手艺活儿,最后竟然连混口饭吃都成难题,老天如此对我,我还能怎么办?造假就造假吧,人活着,才有希望…… 这本破旧的日记,记录了“李芒”这个老头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经历和心路历程,从这些零零散散的碎片式日记中可以看出,李芒以前师从一个大师级人物,后来那人死了,李芒不得不自己出来混生活,走投无路的他,最终走上了造假的道路,再到后来,则是描写他混江湖的一些经历,以及对各种造假技术的总结。 可以说,这本日记本,逼真无比。 就连徐云开这样目光犀利的老头子,此时见了这日记本,也不由微微皱眉,心中暗暗想着: 莫非这个李芒,真的造假大师? 却不知,这日记本是我三叔让陈小宝花了不少钱,才去让别人造出来的。 这时,徐云开转而一想: 只是,若他真的是造假大师,为什么不愿意留在齐先生的别墅里面为齐先生打造双龙血玉高仿品? 还找各种理由开脱? 又想到,就算他真的是造假大师,那也不能排除他有觊觎双龙血玉的可能性。 之前就有一个于小龙,妄想通过恒升地产这个渠道,打进内部,来偷盗双龙血玉,好在被他和齐九州提前发现,才让那于小龙的诡计胎死腹中,不能得逞。 此事还是要再三刺探,才能下断论。 徐云开如此想着,便拿起桌面上那个雕刻工具刀,只见这个工具刀竟然还很新,心中的疑虑,就更加重了。 他就对那两个跟踪者说道: “你们俩给我盯紧了,一定要确保这李芒,二十四小时都在你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另外我还会再派五个人过来,让他们在周围潜伏,协助你们工作。” 那两个跟踪者立即回道:“知道了徐爷!” “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徐云开满意点头,将日记本和工具刀交回给他们,一挥手,“下去吧。” 那两个跟踪者立即离开带着日记本和工具刀离开,悄悄潜回朱光庆的住处,将东西放回原处,然后再在附近潜伏着,暗中盯着朱光庆。 可他们却不知,他们来给徐云开汇报消息的时候,就让朱光庆钻了个空子。 此时的朱光庆,躲在一个公共电话亭内,正在打电话给我三叔,汇报他这边的情况。 “阿袁,这个局出了点意外,齐九州怀疑我了,并且派人来对我跟踪摸底调查,我按照你留的后手,来到了大华商店附近的这个窝点。” 三叔接到这个电话,不由微微皱眉,心思下沉,这个齐九州,果然不好对付。 他连忙说道:“阿庆,你别慌,你先对我详细说说当时整个过程是怎样的?” 朱光庆就对我三叔详细复述了一遍当时和齐九州“较量”的情形,三叔听了之后,说道: “这齐九州确实怀疑你了。” “你当时欲擒故纵,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虽然这招没能达到化被动为主动的目的,但是至少能够让你不用被齐九州软禁起来,不让你被逼着帮他做高仿品,若是你被软禁起来了,那才是最糟糕的状况。” 朱光庆呵呵苦笑,“现在齐九州派人来跟踪我,稍有不慎我可能就会穿帮,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叔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后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他给出的是什么办法? 能否帮朱光庆解决现在的困境?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00三叔第一次感到无法掌控全局,欧阳金还搞事,他该如何处理? 三叔的计谋其实很简单,既然齐九州派人调查朱光庆,那只需要顺势而为就好,只要他们调查不出什么端倪,时间一久,肯定就会重新取得信任。 也就是说,接下来朱光庆什么都不用做,就住在大华商店这边的租屋,该吃吃,该喝喝,任由齐九州的人随便调查,只要朱光庆不再联系我三叔他们,也不再做出什么露出马脚的举动,那一切还是可以扭转局面的。 这就相当于守株待兔,办法虽然有点笨,但是在如今这种形势之下,齐九州力量如此之大,他们如此之渺小,恐怕唯有顺势而为,才能让局势变得对自己最有利。 你若是想逆势而上,那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 朱光庆也同意三叔这种说法,只是他心中暗暗担忧,这被动等待,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取得齐九州的信任。 三叔就说:“不会等多久的,齐九州知道有人觊觎他的双龙血玉,他肯定想尽快拿到高仿品。” 朱光庆苦笑一下,“希望如此吧。” 随即想起周一昇和刘高飞那边的事情,便说道:“对了,周一昇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周一昇被刘高飞杀了,现在引起了条子的注意,你得让你那边的人悠着点,就怕条子顺藤摸瓜,摸到欧阳金和张子天身上,若真那样,到时候肯定会将你牵扯进去。” 三叔眉头微皱,说:“这事儿我也是刚听说,没想到会捅出这么大的窟窿,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刘高飞是个武夫,又重感情,他认为周一昇动了他的女人,那他肯定不会放过周一昇。” “我得知周一昇死了的消息,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欧阳金和张子天,让他们暂时离开成都,去重庆那边躲一躲风头。” 朱光庆听了这话,也就放心了,因为现在齐九州的人在暗中跟踪,不宜长聊,他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便把电话挂了,然后迅速回大华商店附近那租屋。 回去租屋里面,他立即就察觉到有人进来过的痕迹,不过却一笑置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洗了个澡,就躺下睡觉。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要住在这里,在无数双暗中盯着的眼睛之下,扮演李芒这个角色。 若是角色扮演好了,那他就还有机会再靠近齐九州,若是扮演不好,那不但靠近不了齐九州,还可能会引来一把火,把自己烧死。 而我三叔那边,他挂了电话,心中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心安,倒不是因为他担心朱光庆,而是欧阳金和张子天那边,让他不太放心,他总觉得,欧阳金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今天中午三叔打电话给欧阳金,让他跟着张子天一起离开成都,欧阳金却不以为意,认为现在条子连刘高飞这个杀人凶手都还没抓住,又怎么可能会调查到他身上? 当时欧阳金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三叔的要求,但是态度却太过随意,很明显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所以三叔现在就觉得,欧阳金很有可能不会听他命令。 欧阳金不像张子天,张子天是打从心底里臣服于我三叔,欧阳金和我三叔走在一起,是因为张子天的介绍,他之前帮我三叔做局,只不过是给张子天一个面子。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三叔并非他的顶头上司,而现在又没能用利益将他捆绑住,他不听话也是正常的。 果不其然,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张子天从重庆那边打来的。 张子天就说:“袁哥,我已经到重庆了,不过欧阳金没跟着来,中午他和我一起去到火车站,却突然说他家里有点事,要回去处理,然后就跑了。”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扶额叹息,有时候你越是担心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这欧阳金泥嘛就是一根搅屎棍。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那边不出什么事了,要真出了什么事,这欧阳金为了自保,可能真会什么玩意儿都捅出来,到时候局面恐怕就更加难把控。 三叔捞偏门已有六年时间,眼下第一次感觉局势难以掌控。 很多东西都和布局的有所出入,不能完全掌控在手掌心之中。 他现在可谓是处处都如履薄冰,感觉危险重重,不得不小心翼翼。 刘高飞、齐九州、条子,甚至连小小的欧阳金,各方面都掌控不来,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底,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火候不够。 三叔就想,若是换做是他的师父,面对如今这种情况,他老人家会怎么处理? 首先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若是白老爷在世,他绝对不会由着欧阳金乱来,他一定会想办法将欧阳金弄走。 至于齐九州那边,他老人家肯定会亲自做主角,去和齐九州展开较量,想办法让齐九州自动自觉把双龙血玉交给他。 说到底,还是三叔提前暴露了自己,以至于现在只能躲在幕后,无形中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现在这种时候,能不能拿下双龙血玉,恐怕还得看运气。 眼下要解决的,是欧阳金的事情。 如此一想,三叔就让张子天给他欧阳金家里的电话,然后挂了张子天的电话,就直接打给欧阳金。 可让三叔没想到的是,接电话的人,竟然是一个小女孩。 “喂,请问您找谁?”小女孩的声音甜甜腻腻,很是可爱。 三叔一愣,“我找欧阳金。” 那小女孩就说:“我爸在外面,叔叔您稍等,我这就去找他过来。” 然后等了一会儿,欧阳金就过来,“你好,请问你是?” 三叔就说:“我是阿袁。” 欧阳金立即一愣,随即苦笑,说:“呵呵,袁哥,抱歉,我没能听您的话去重庆,这不是因为家里还有个女儿要照顾吗?” “孩子她妈两年前就和我离婚了,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她?” 三叔听了这话,心立即软了半分,叹气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还有个女儿?” “你要是早对我说,我就不会让你来瞎掺和这事儿。” 欧阳金就说道:“我还以为子天告诉你了呢。” 三叔不由叹气,张子天根本没对他说。 随即说道:“你也不想你的女儿今后十年八年都见不到你吧?” “眼下这事儿可大可小,你可别不放心上,要是真等到条子摸到你身上,你想要逃都逃不了,所以我建议你,带着你女儿一起去重庆,就当带她去那边旅游也好。” “去那边躲个把月,等这边风头过了再回来。” 三叔又说:“我这边会给你五千块钱,就当是你们的旅游费用,你可别再推辞。” 我三叔都说到这份上了,欧阳金哪里还好意思说不走? 于是便说:“成吧,那我明天就带着我女儿去重庆。至于费用,不用袁哥您出,我自己会出。” 可欧阳金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已经错过了一次绝佳的逃跑机会,这次想要再逃走,可没那么容易。 条子那边已经察觉到,周一昇这案子有猫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01小混混的另一面,竟然是个慈祥父亲 虽然欧阳金说不用我三叔给钱,去重庆的费用他自个儿会出,但是第二天一大早,三叔还是亲自带着钱去了他家一趟。 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别人说不要钱,多半是客套话,该给的,无论别人要不要,你都得给够。 若是不给,那你就不会做人。 另外,三叔对欧阳金这个人还不是很放心,亲自送钱给他,一来可以对他的家庭状况探个虚实,二来可以堵住他的嘴巴,让他再没有借口继续留在成都。 三叔亲自送了五千块钱给他,那就算是给他几尺厚的脸皮,他估计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在成都。 这天早上,三叔按照张子天给的地址,来到了欧阳金的家里。 这里是一个老旧的平民小区,楼房都是几十年前建造的,斑驳陆离,采光不是很好,欧阳金就住在这小区里面靠北边的一栋楼房,五楼,502号房间。 三叔敲了敲门,很快房门就打开。 只见来开门的是欧阳金。 不过此时的欧阳金,和之前的江湖形象大不相同。 此时的欧阳金胸前围着一个围裙,满是油腻的右手,还拿着几个蒜头,一脸忙碌的模样。 屋内厨房里头,还传来油锅兹兹的响声。 他见到我三叔,立即招呼道:“袁哥,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来,快请进!我正在做早饭!待会儿一起吃!” 三叔进入屋里,只见陈旧的沙发上,一个小女孩正在玩一个玩具熊,前面是一张木质桌子,旁边墙角有个碗柜,碗柜旁边则有个黑白电视机,电视机的旁边则是电话。 有电话和电视机,这生活条件按照当时的标准来评判,已经属于中上水平,不过这一套屋子,却略显破旧。 三叔刚进来,欧阳金就擦擦手,忙去厨房把煤气火关小一点,再出来泡茶给我三叔,一边泡茶还一边说: “这是我女儿,欧阳小雅,今年5岁了,快上小学了。” “小雅,快叫叔叔!” 欧阳小雅两手抱着玩具,怯生生看着我三叔,说:“叔叔好!” 三叔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子,笑着说:“真可爱!” 欧阳金泡好茶之后,便要继续去做饭,他说道:“那个,袁哥,您稍等哈,我还得去把菜煮了,小娃子得吃早餐,不像我们大人随糊弄就能过去,等做好饭待会儿再聊哈!” 眼前这个欧阳金,一点都不像是带有七八个手下的江湖小混混头目,反而更像是一个平凡普通的父亲,他身上没了打打杀杀的戾气,有的只是作为父亲的慈祥。 三叔就说:“去吧,赶紧的,别让小孩饿着了。” “好好。” 欧阳金连忙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炒菜的声音。 辣椒味和蒜香味流溢了出来,弥漫整个客厅。 三叔看着眼前这天真无邪的小孩,心中暗想,要是欧阳金被抓了,那这小孩恐怕就惨了。 三叔问:“小雅,你妈妈呢?” 小雅抱着玩具,眨巴着眼睛,呆萌萌的模样,说道: “妈妈去外省赚钱了,过年才会回来。” “每年妈妈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说起这话,小雅脸上露出自豪和期待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多么希望能够早点见到她的妈妈。 三叔这时突然想到,昨天和欧阳金通电话的时候,欧阳金说过,他和他老婆两年前就离婚了。 这才恍悟,恐怕欧阳金没有对小雅说实话,怕说实话让她受伤,这才说谎说她妈妈去了外省赚钱。 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 不一会儿,欧阳金就做好了饭菜。 他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菜,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雅,你最爱吃的洋葱炒牛肉来了!” 小雅立即放下玩具,蹦蹦跳跳,来到桌前,露出活泼可爱的谗样。 一叠洋葱炒牛肉,一叠尖椒炒鸡蛋,加上白米饭,便是这父女两人的早餐。 欧阳金的手艺不错,小雅吃得津津有味。 三叔也吃了点,味道确实很好,不过因为他吃不得四川这边的辣,就没吃多少。 吃完饭,小雅在屋里继续玩耍,欧阳金则和三叔一起到阳台外抽烟。 欧阳金掏出一包石林牌香烟,给自己叼上一根,再给三叔递一根,拿出火石打火机,给我三叔点着,再给自己点着。 欧阳金苦笑着感叹一句,说:“小雅就是个意外,我和小雅她娘认识一个月不到,就腻了十几次,结果就有了她,然后匆匆结婚,我们太不了解对方,结果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欧阳金脸上早已没了在外头混日子的得意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对生活的苦涩和无奈。 他接着说:“意外其实也是一种命,这命里注定我要有这么一个女儿,我就得把她养得好好的。” “我做了二十八年混蛋,但是总不能对自己的女儿也混蛋吧?” 说到这里,欧阳金很真诚地看向三叔,说:“袁哥,很抱歉之前对你说谎了,不过我真不想离开成都,因为我已经打算好,今年九月就让小雅去上学前班,不想她以后像我一样没文化。” 三叔深深吸了一口烟,点头说道: “我理解你。” “但是现在情况不太好,你要是不走,被抓进去了,那小雅可就真没人照顾了。” “兄弟,你还是听我的吧,先去重庆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成都,到时候在这边老老实实找份工作,重新做个良民,别再混江湖了。” “江湖不适合有家室子女的人混,只适合那些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小年轻混。” 欧阳金却苦笑:“要是能够安安分分工作,谁特么愿意出来打打杀杀?” “还不是因为年轻时候造的孽,年轻时候不懂事,只顾着玩,结果连屁都没学到,现在没有一技之长,要想在这大城市里混日子谈何容易?” “我们这些混混不比你们捞偏的,你们捞偏的头脑灵活,要想转行做生意,也能顺风顺水,关键是我这混混没这头脑啊,连三七二十一都算得不太利索,做个锤子生意。” 三叔拍了拍欧阳金的肩膀,安慰道: “兄弟,别太悲观,日子会越来越好。” “现在没文化的人多了去了,大伙儿还不照样好好活着?” “可能开头会困难一些,不过熬过了开头,以后就会顺很多。” “为了你女儿,也为了你自己,听我的,以后别再出来混了。” 欧阳金一口把半支烟吸入肺中,长长地吐着烟气,看着眼前这沉浸在白雾之中的城市,只觉得一切都迷茫不清,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他把烟头往楼下一扔,转身对三叔一笑,说: “袁哥,承你吉言,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三叔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欧阳金,说: “这是你上次帮我做事应得的,五千块,不是很多,你拿了这些钱到了重庆之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出来混。要是能在那边站稳脚跟,最好不要再回来成都,在那边你至少还有张子天罩一罩。” 欧阳金连忙推辞,将钱塞回给三叔,说:“袁哥,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您别给我钱,我这边还有不少,真不需要您的钱,我帮您做那单事情,那是因为子天是我兄弟,子天那边信服您,我也就信服您,想跟着您混,所以您千万别给钱我,给钱我就不当我是兄弟。” 三叔却硬是要将钱塞给他,说: “开口闭口就称兄道弟,看似讲义气,实则很幼稚,你难道还不知道?这世上真正的兄弟没几个,钱才是最靠得住的兄弟。再说了,你也该为小雅存一些读书钱了。” 欧阳金听了这话,愕然一愣,然后苦涩一笑,三叔这一句话很刺耳,不过确实实话,混江湖的,都是些牛鬼蛇神,真正讲义气的,又有几个? 他最后默默把钱收下,说道: “行吧,我最迟今天下午,就会离开成都。” 三叔点了点头,说:“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吧,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去到重庆,给我回个电话,报个平安。” “再见。” “袁哥,我送您下去!” 欧阳金连忙送三叔离开,直到三叔下了楼,坐上出租车,他这才回去。 回到家里,他就对小雅说:“小雅,咱们今天就去重庆玩,好不好?” 小雅天真笑起来,“好啊爸爸,那咱们是要坐火车去?还是坐船去?还是坐飞机?”对外面的世界的好奇,让小雅激动又期待。 欧阳金就说:“坐火车,轰隆轰隆的,像条大毛毛虫,小雅没坐过吧?” 小雅微微皱眉,露出天真而疑惑的表情:“火车像条毛毛虫,那坐上去它会不会觉得痛?” 这一个幼稚又可爱的问题,立即将欧阳金逗笑了,噗嗤一声,笑着说道:“放心吧,它不会痛的,它有铠甲保护着。”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欧阳金便开始收拾行李,直到下午三点多,这才收拾好,然后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小雅的小手,去往火车站。 出发之前,他还打了个电话给一个最信得过的手下,那手下名叫牛头,他让牛头通知其他兄弟,组织暂时解散,他要去重庆,可能过一两个月就回来,也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牛头听了欧阳金的话,很是意外,不知道欧阳金为什么要突然解散组织,不过他却没问什么,他相信欧阳金这样做肯定有难言之隐。 下午四点半,欧阳金带着小雅来到火车站,只见这边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小雅抓着欧阳金的大手,左顾右盼,眼神里既好奇,又害怕。 欧阳金带着小雅来到售票大厅,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让小雅在座位上坐着,看着行李,然后一个人跑去窗口买票。 因为现在不是节假日,买火车票的人不多,所以欧阳金很快就买好了车票。 可当他转身,面带笑容往小雅小跑着过去的时候,周围却突然冲出四五个人,一下子就把他摁倒在地板上。 欧阳金脸色狂变,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拼命用力挣扎。 耳边传来呵斥声:“别动,我们是警察!” “我们怀疑你和一单命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配合我们的调查!” 欧阳金脑海轰隆一声,那一刻,他知道他可能要完犊子了。 他停止了挣扎,双眼看向不远处的小雅,那一瞬间,他既绝望又愧疚。 只见小雅一边“哇哇”地哭着,一边踉踉跄跄跑了过来。 满脸的泪花,小手拉扯着旁边的一个警察的裤腿子,哭喊着求道: “我爸爸不是坏人,你们别抓我爸爸,你们快放了我爸爸…” …… 警察为什么会如此迅速找上欧阳金? 他们调查出了什么证据?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02警方开始行动,这一次三叔他们还能逃脱吗? 一人犯罪,毁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庭。 欧阳金就是最好的例子。 今后他女儿小雅,恐怕将会在缺失父爱的环境之下成长,这样的环境成长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拥有健康的人格? 所以千万别走上犯罪道路,特别是在如今这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在如今这个年代,只要你犯了罪,那基本上没有任何侥幸逃脱的可能。 言归正传,为什么警察这么快就找上欧阳金?并且对他实施抓捕? 原来,警队队长章成兴虽然没有抓住杀人凶手刘高飞,却在翻查周一昇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端倪。 他找到了周一昇的一本记事本。 正是这本记事本,提供了很多重要线索。 这记事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最近半个月周一昇的活动状况,上面说他在跟踪一个捞偏团伙,他怀疑汉江龙就是被这个捞偏团伙暗中搞死的,还说这个团伙和辣刀帮的方执行有联系,他现在之所以跟踪他们,那是想要在暗中做推手,将这个捞偏团伙和方执行一起搞死。 另外他还提到,这个捞偏团伙现在正在针对富商齐九州做局,想要从齐九州手上捞一个名叫双龙血玉的珍贵文物。 除此之外,这个捞偏团伙还和欧阳金、张子天等人有接触,这欧阳金是成都本地的一个地痞混混小团伙的头目,周一昇不知道这捞偏团伙为什么要和他接触,是为了对齐九州做局?还是另有所谋? 记事本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另外,记事本最新一页上写着,周一昇怀疑那捞偏团伙已经嗅到了他的存在,并且准备开始对他做局反击,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觉得,那捞偏团伙想要找出他的藏匿地点,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 章成兴是一个拥有多年刑侦办案经验的老警员,当他拿到这记事本的时候,他的直觉就告诉他,周一昇的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周一昇真的对刘高飞的女人尤花花做局实施不轨,那他应该很早就开始谋划布局才对,可是这个记事本上面,却对这个布局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却详细记录了他每天出去跟踪那个捞偏团伙的具体行踪,跟踪的地点,时间,人物,都有详详细细的标明。 也就是说,最近一段时间,周一昇都将时间和精力放在了那捞偏团伙身上,那他又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搞尤花花? 这里面很明显有些相互矛盾。 恰在这时候,一个面馆的老板主动来提供线索,面馆老板说死者在死亡那天晚上,在他的面馆吃过面,而且吃了很久,大概吃了一个小时,所以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周一昇在面馆吃面的那段时间,恰巧就是尤花花被玷污的时间。 这就让章成兴更加怀疑了。 章成兴带着这样的怀疑,开始展开深入调查,他本想取出案发现场的指纹来和周一昇的指纹作对比,结果却发现,那天晚上在粉色宾馆玷污尤花花的凶手,竟然戴了手套,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当时负责看店的前台妹子的口供说,那人长得和死者周一昇很像,但是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有些怪怪的。 前台妹子还提供了一个相当重要的线索,她说:“我们这宾馆规定,客人要在登记簿上亲自签名,才能入住,所以登记簿上留下了客人的签名,这签名没准对这案件有帮助。” 然后就翻出登记簿给章成兴看。 章成兴看了登记簿,上面写着的名字,虽然是“周一昇”,但是和周一昇留下的记事本上的字迹,很明显不一样,所以他当即就判定,这个玷污尤花花的凶手,是别人假扮的,而非真正的周一昇! 那么,这凶手会是谁? 根据周一昇的记事本记录的内容,章成兴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的范围:要么是那个捞偏团伙的人,要么是方执行,要么是欧阳金、张子天。 为什么会锁定在这个范围之内? 因为这个局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要给周一昇泼脏水。 谁会给周一昇泼脏水? 那肯定是和周一昇有仇的人。 周一昇曾经在成都生活过一段时间,在这边肯定也有仇家,不过他最近半个月才从重庆回到成都,而且在成都这边,他一直都潜伏着,躲在阳光宾馆,也就是说,成都这边的仇家,很大可能根本还不知道周一昇已经回来。 如此一来,也就排除了成都本地仇家作案的可能性。 那么,也就只有周一昇想要弄的那些捞偏团伙,才有作案动机了。 根据周一昇的记事本信息显示,那捞偏团伙的好几个成员,现在就窝藏在天府宾馆,而方执行则回了重庆,欧阳金是本地人,家庭住址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因为那捞偏团伙的身份信息还不太明朗,章成兴就觉得,在还没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不宜对他们打草惊蛇。 突破口应该从欧阳金身上寻找。 所以他立即就派人去调查欧阳金最近几天的活动行踪,结果一调查,还就真有嫌疑,有人见到他在粉色宾馆附近出现过。 另外,警员还翻出了欧阳金的档案资料,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字迹,将他的字迹和粉色宾馆里面的签名字迹一对比,发现竟然很相似! 章成兴立即又惊又喜,没想到一下子就锁定了玷污尤花花的凶手,这运气也太好了! 于是他便立即组织警员,对欧阳金展开抓捕行动。 当时欧阳金对警方的行动还浑然不知,他正带着女儿欧阳小雅去往成都火车站,准备坐火车离开成都,结果就被潜伏在火车站售票厅的便衣警察直接抓了起来。 抓到欧阳金之后,章成兴便立即对他展开审讯工作,利用欧阳金的女儿作为说辞,只几个小时,就打破了欧阳金的心理防线,顺利将欧阳金转化为污点证人,让他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招供了出来。 “那捞偏团伙的蛇头叫袁哥,至于具体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是张子天把他介绍给我的。” “周一昇和刘高飞一直在暗中潜伏着,想要搞袁哥他们,之前袁哥让张子天来和我搭线,让我去调查周一昇和刘高飞,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 “阳光宾馆的服务前台,是我兄弟牛头的妹妹,所以我们很快就把周一昇和刘高飞摸清楚。” “后来袁哥让我们做局去搞刘高飞的女人,栽赃嫁祸给周一昇,袁哥本来只是想让他们内斗的,只要他们一内斗,那周一昇肯定就没精力再去搞袁哥他们,呵呵,没想到刘高飞失手把周一昇给做掉了。” “我被抓那天早上,袁哥还来找过我,劝我赶紧离开成都,他还给了我五千块钱。” 章成兴听了这些话,默默记录下来,然后问道: “你知不知道双龙血玉的事情?” 欧阳金却摇头,问:“双龙血玉?什么来的?” “袁哥没对你说?” 欧阳金摇头,“没有。” 章成兴又问:“袁哥有多少成员?” 欧阳金就说:“这个我不清楚,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来和我们接触的,不过听张子天说,他们有好几个人,而且都是捞偏做局的高手。” “他们来成都,应该是为了做局捞某些东西吧。” 章成兴缓缓点头,在心里捋了捋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其实案子并不复杂,就是周一昇这个汉江龙旧将,认为汉江龙的覆灭和袁哥这个捞偏团队有关,所以想要对其进行报复,不料还没开始报复,就被袁哥发现,然后袁哥就让欧阳金假扮周一昇,去对尤花花施行不轨,以此来栽赃嫁祸给周一昇,让周一昇和刘高飞反目成仇,不曾想刘高飞一怒之下,就把周一昇给捅了。 这时,欧阳金突然辩解道:“对了,我可没侵犯尤花花!” “我把她迷昏之后,只撕烂了她的衣服,在她浑身上下掐出了一些淤青的痕迹,伪造出她被侵犯的模样,然后就离开。除此之外,我真没对她怎样。” “她说她被侵犯,感到下面不适,多半是心理作用。” 章成兴默默将欧阳金这话记录下来,不置可否,然后问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欧阳金沉默片刻,问道:“章警官,我这会被判多少年?” 章成兴说:“就算你没侵犯尤花花,但是已经构成了犯罪事实,并且由此间接导致了周一昇的死,另外,你还参与非法涉黑活动,不过你认错态度良好,会有所减免,保守估计,应该会七年起步吧。至于具体会判多久,还要看法院定夺。” 欧阳金听了这话,不由叹气,随即忙说道: “我女儿她现在怎样了?” “你们能帮我把她带给她妈妈吗?” “我爸妈早就死了,家里就我和小雅两人,我进来了,只能将她送去她妈妈那边了。” 章成兴听了这话,叹气一声: “你放心,小雅我们会帮你安排好。” “哎,都是成年人了,你早该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为什么还要去犯罪呢?” “等你出来之后,你女儿恐怕都不认识你了。就算认识,也会恨你。” 说完这话,章成兴就站了起来,离开了审讯室。 只留下欧阳金一个人,呆滞着,像个木头一般。心中突然升腾起无限悲凉,然后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放声哭了出来。 哭得像个大男孩。 章成兴出来之后,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然后迅速收拾好情绪,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找来警员姚成,下了一道命令: “小姚,召集所有警力,十五分钟之后出发去天府宾馆,对袁哥犯罪团伙展开抓捕行动!” …… 警方已经开始行动,这一次,三叔他们还能否逃过一劫?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03三叔再次临时改变布局,成败在此一举 章成兴是个行动主义者,他的执行力出类拔萃,认定要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拖延。 晚上九点,他就办理好了出警抓捕的手续,并且让手下姚成召集了二十个警员,配上荷枪实弹,然后开着五辆警车,风风火火赶往天府宾馆。 刚一下车,他便一挥手,让警员们拉起警戒线,将整个天府宾馆都包围起来,然后迅速进入里面,对天府宾馆的经理出示了搜查令,然后直接去往四楼。 欧阳金的供词说,袁哥就住在天府宾馆403号房间。 所以他直奔403而去,来到403,直接一脚踹开房门,可房门“轰隆”一声被踹开之后,他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章成兴见状,不由一愣,露出惊愕意外之色。 随即迅速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发现根本就没人。 他连忙叫来前台服务员,询问403号房间的房客哪里去了。 前台服务员查了入住登记簿之后,告诉章成兴,下午四点半403号房客就已经退房离开。 章成兴这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扑了个空。 这些捞偏鬼,实在太狡猾了! 为了保险起见,章成兴还是让手下将天府宾馆的每一个房间,都排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可疑人员,这才撤警。 而他自己,则带着五个警员,换上便装,迅速赶往齐九州的豪宅别墅。 周一昇的记事本上说,这个捞偏团队正在觊觎齐九州手里的双龙血玉,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可能还在对齐九州做局,并没有离开成都。 所以他只要带着人去往齐家别墅,在附近潜伏着,来个守株待兔,很有可能就能把这些犯罪分子一网捞起! 可让章成兴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当他踏入齐家别墅大门的时候,齐九州却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章队长,您怎么又回来了?” “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章成兴立即一愣:“又?齐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九州见章成兴面露疑惑,也是一愣,然后脑海一炸,脸色狂变,一拍大腿惊叫道: “完犊子!中计了!” 齐九州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他到底中了什么计? 且听我缓缓说来。 时间倒回今日早上,三叔来到欧阳金家里探望欧阳金,三叔给了欧阳金五千块钱,说服他赶紧离开成都。 三叔从欧阳金的家里出来之后,本来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准备回天府宾馆。 可出租车开了一会儿,三叔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怕欧阳金还拖拖拉拉,不愿意迅速离开。于是他便让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付了车费,下了车,然后又倒回欧阳金所住的小区,在暗中潜伏着,观察欧阳金的一举一动。 三叔等了很久,直到下午三点多,见到欧阳金提着行李箱,拉着小雅的小手,从家里出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没亲眼见到欧阳金上火车,却依旧还不放心,于是悄悄跟了上去。 结果跟到火车站这边,他就见到欧阳金在售票大厅,被警察伏击抓住。 当时带头抓捕的便衣警察,正是章成兴。 见到那一幕,三叔立即就脸色狂变,他知道这一次窟窿搞得有点大,欧阳金一被抓,他们整个团队,可能都会被拉下水。 这种时候,立即开溜明显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如今双龙血玉还没拿到手,要是就这么逃走,那岂不是宣告着无法完成楼先生交代的任务? 若真如此,他们就算是逃过了条子的追捕,楼先生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那一刻,三叔想了很多,思绪很乱,不过只几秒钟,他就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他迅速离开火车站,回到天府宾馆,将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三人一起带走,去找到一个新的窝点,躲藏起来。 然后这才将欧阳金被抓的事情,说给大家听。 大家得知欧阳金已经被条子抓了,都很是惊讶,张跃才大骂欧阳金是木薯头,本来若是他昨天跟着张子天一起去重庆,那一切事情都可以避免,结果这扑街含家拎犹犹豫豫,拖拖拉拉,最后搞出这么大窟窿。 陈小宝问三叔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叔默不作声,陷入沉思。 刘秋菊就建议,要不去找到朱光庆,然后大家一起逃离成都。 双龙血玉那事儿,恐怕想都不要想了。 如今惊动了条子,要想去把双龙血玉拿到手,那简直就是火中取栗,引火烧身! 张跃才和陈小宝都同意刘秋菊这说法。 三叔的眉头却皱成一个“川”字形,他知道,若是这次搞不到双龙血玉,逃走和不逃走,其实结果都差不多,他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眼下,一定要搏一搏,只有在离开成都之前,将双龙血玉拿到手,才能扭转局面。 三叔心中也知道形势之严峻,他内心紧张无比,不过,这种时候,他却并没有完全慌乱阵脚,反而在紧张的情绪的刺激下,让他的脑细胞变得更加活跃。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布局,这个局风险很大,不成功,可能就会成仁! 不过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他就对大家说:“其实,现在才是布局的最好时机!” “我们可以利用条子来布局,也唯有条子,能够震慑住齐九州!” 此话一出,张跃才、陈小宝、刘秋菊,都不由满脸惊愕。 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一向以来,以稳重著称的我三叔,此时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就是在刀口上舔血。 三叔见大家面露疑惑,便又解释道:“若是拿不到双龙血玉,就算能从条子手里逃走,那咱们也很难从楼先生手里逃脱。” “难不成你们还想重新过两年前被楼先生追得像丧家之犬那样满世界乱跑的日子?” 众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三叔就趁热打铁,说道:“只要我们配合默契,这一次,还是有机会成功的!” 刘秋菊这时问:“要去把阿庆叫过来一起布局吗?” 她这句话,其实已经间接赞同了三叔的做法。 三叔却摇头,说:“不用阿庆,阿庆现在正被齐九州的人盯得死死的,若是他过来,那齐九州的眼线,也会被带过来,那咱们这个局也就没法做了。” “而且阿庆之前电话里和我说过,齐九州有个六七十岁的贴身谋士,这谋士眼睛很尖,很聪明,现在他就在盯着阿庆。” “咱们可以将计就计,用阿庆来做一个幌子,引开齐九州那个谋士的注意力,如此一来,齐九州身边就相当于少了一条手臂,我们这边做局的压力也就会缓解很多。” 几人听了三叔的分析,都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张跃才就问:“阿袁,你就直接说吧,具体该怎么做?” 三叔就说:“局还是原来那个局,只不过现在需要微调一些细节。” “跃才,阿庆原本的角色,也就是造假大师李芒,从现在起由你来扮演,到时候你带着猛追湾地下古玩交易市场那个造假老板新制造出来的双龙血玉高仿品,也就是那个里面没有毛发,接近完美的高仿品,你带着它直接去见齐九州!” 张跃才一愣,“你是要我在齐九州眼皮底下来一招偷梁换柱,把真正的双龙血玉换走?” 三叔却一笑,说:“不,不需要你换走,你就算是换到了真正的双龙血玉,也很难从别墅里面出来,因为你出的时候,别墅的保安很可能会对你搜身检查。” 张跃才不解:“那我要怎么做?” 三叔就说:“很简单,你只要将这个高仿品送给齐九州,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将真的和假的位置对调一下,只要对调了真假位置,我就有办法让齐九州将真正的双龙血玉送到我手上。” 张跃才一愣,疑惑不解:“就这么简单?” 三叔点了点头,又说:“嗯,就这么简单。” “不过跃才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就怕到时候齐九州把你软禁起来,不放你走,那就麻烦了,若他不放你走,那你要自己想办法从别墅里面逃出来,我们也无法救你。我总觉得,齐九州找‘李芒’造假,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若他真的只是想搞个假货混淆视听,那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他寻找造假大师造假,恐怕还另有目的。” 张跃才就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点的。若是我被齐九州软禁了,我自己会想办法逃出来。” 接下来,三叔对张跃才交代了一些见到齐九州的时候,应该注意的言行举止,让他表演得像朱光庆假扮的李芒,等做到足够像之后,他就开始给张跃才化妆,把张跃才弄成李芒的模样,因为之前朱光庆的妆容,就是三叔帮忙弄的,所以现在再弄一次,三叔得心应手,速度快了不少。 等到晚上六点半,他就搞好了张跃才的妆容,张跃才化身李芒,拄着拐杖,佝偻着身躯,带着那个完美高仿品,坐出租车去齐家别墅找齐九州。 张跃才走后,三叔就立即让刘秋菊去大华商场附近那个窝点找朱光庆,他吩咐刘秋菊说: “找到阿庆之后,你就和阿庆一起在附近兜转几圈,阿庆身边有不少人在盯着他,特别是那个齐九州的谋士老头,你们一定要将他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牵着那老头的鼻子走,别让那老头有机会去给齐九州报信。” “要是齐九州知道李芒还在大华商场那边,这个局肯定就会不攻自破。” “另外,你们要自己估量着时间,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就可以抽身逃走了,你们摆脱齐九州的眼线之后,不要来和我们汇合,直接离开成都就好。” “至于去哪里,我建议可以去贵阳,到了贵阳,在火车站附近找个住处住下,然后联系楼先生,通过楼先生来和我们联系。” 刘秋菊听着三叔的吩咐,连连点头说知道了,然后立即出发去做事。 陈小宝见张跃才和刘秋菊都有任务安排,便连忙问道:“袁哥,我呢?我需要做什么?” 三叔一笑,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说:“小宝,你跟在我身边就好,你就是我的一个保险栓,现在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不过若是到时候我出了什么意外,我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就得全看你了。” 陈小宝一愣,随即说道:“袁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发生任何意外的!” 三叔对他善意一笑,说:“咱们这个团队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走,咱们现在就去干活!” 陈小宝连忙跟上,问:“袁哥,现在我们去哪里?” 三叔就说:“警局。” “警局?” 陈小宝立即一怔,惊愕而不解,完全不明白三叔为什么这时候要去警局。 他呵呵苦笑: “真的要去警局吗?袁哥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三叔却说:“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真要去警局啊?”陈小宝立即瞠目结舌,更加疑惑不解。 …… 三叔为什么要去警局? 他这个局是如何布置的? 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双龙血玉捞到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04剑走偏锋布险局 章成兴那边正在展开抓捕行动,这时候三叔去警局,不就等于自投罗网? 三叔自然也知道其中风险,但是他必须去搏一搏,现在的他不像是一个稳中求胜的布局者,反而更像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但是他也清楚,此时若是不赌,那他们可能会连最后的机会都丢失掉。 搏一搏,无非就两种结果,要么单车变摩托,要么内裤都输掉。 他之所以要去靠近警局,那是因为他对成都的条子了解太少,掌握的信息太少。 而他这个局,必须利用条子的身份,给齐九州施压,才能迅速从他手里拿到真正的双龙血玉。 好在三叔运气很好。 当时他和陈小宝来到成都天府分局这边,时间是下午六点多接近七点,那时候是五月份,太阳比较晚下山,快七点的时间,天色还亮着。 成都警局天府分局这边,外面有一个小公园,很多人在这附近散步,下象棋,逗鸟,遛狗,打太极,等等。 小公园靠近警局大门处,有一个宣传栏。 当时章成兴刚好破获了一个特大走私案,受到了上级的奖赏,所以天府分局这边,就在宣传栏上分了一个专栏,专门介绍章成兴这个人的成绩,上面不但挂了章成兴的照片,还写了章成兴的详细履历,以及重大贡献。 三叔详细看了几遍这个专栏,将章成兴的重要经历都默记在心中。 看完之后他就连忙带着陈小宝离开,迅速回到窝点,开始化妆,把自己化成章成兴的模样,然后就出发去齐九州的豪宅别墅。 三叔也不知道,他这样能不能蒙混过关。 若是章成兴和齐九州很熟,那三叔肯定会穿帮,因为三叔对章成兴的言行举止并没多少了解,齐九州熟悉章成兴的话,肯定能一眼就看破三叔的表演。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齐九州和章成兴并不熟悉。 这种可能不大,但并不是没有,因为齐九州身份底子多多少少有些不干净,而章成兴是个善恶分明的老刑警。道不同不相为谋,两者自然就不会沆瀣一气。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风险,那就是三叔不知道章成兴的口音是怎样的,也不知道他的做事风格是怎样的。 若是齐九州对章成兴有所调查,那三叔也很容易就会穿帮。 总而言之,三叔这样冒进地假扮章成兴去接近齐九州,可谓是漏洞百出,很容易就死翘翘,但是现在这种时候,他没得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上,碰一碰运气。 若是到时候发现不对劲,那他会让陈小宝立即出来救他。 陈小宝就是他的最后一张保命底牌。 这也正是为什么三叔最近一段时间,总是私下和陈小宝套近乎的原因,因为这个团队之中,能打的,能跑的,也就陈小宝一个人。 三叔化好妆,摇身一变,成为章成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妆容像不像章成兴,因为他只看过章成兴的真人几眼,天府分局上的照片,还是章成兴年轻时候的照片,没多少参考价值。 化好妆,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 三叔便和陈小宝匆匆忙忙赶往齐九州的别墅,这一去,更像是一场胜率不高的赌博。 赌赢了,赢得自由,赌输了,输掉人生。 ……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下午六点半,张跃才化装成李芒,来到了齐九州的别墅大门口。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走到大门口处保安亭,说道: “你好,你应该还认识我吧,我之前来过这里,找过齐先生,我叫李芒,能帮我通知一下齐先生吗?就说我找他有重要事情。” 那保安自然认识李芒,只不过眼前这个李芒,和之前那个傲慢的糟老头,气质上好像完全不一样,所以他心中有些疑惑,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不过张跃才偷偷一个红包塞过去,最后那保安还是老老实实打了个电话进去,询问齐九州的意见。 “什么?李芒竟然亲自前来了?” 齐九州微微皱眉,感到意外不已,他不但对李芒突然放下姿态主动找上门感到意外,他还对徐云开没向他汇报这事儿感到奇怪不已。 这几天徐云开一直在负责暗中跟踪李芒,每天都会来向他汇报李芒的行踪,这几天李芒都住在大华商场附近那个破旧小区,并没有什么动作。 现在怎么就突然来这里了呢? 按理说,李芒来这边,徐云开应该会提前打电话过来通知一声才对。 齐九州疑惑不解,最后还是决定,见一见这李芒,看他能搞出什么花蛾子来。 于是说道:“带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张跃才假扮的李芒,便被门卫带到了别墅大厅。 齐九州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张跃才佝偻着身躯,面无表情,只淡淡问好: “齐先生好。” 他不敢有太多的动作,也不敢有太多的语言,怕被齐九州识破,所以略显拘谨。 齐九州一挥手,让手下出去,然后上下看了张跃才几眼,说: “李先生,您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张跃才就说:“齐先生您之前不是要我帮忙做双龙血玉高仿品吗?” “今天我带了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高仿品过来。” 齐九州听了这话,立即一愣,面露意外。 “哦?” “这么短的时间,李先生您竟然造好了高仿品?李先生您这效率,还就真高啊!” 齐九州嘴上虽然说着夸赞的话,心中却疑惑不已,这几天徐云开向他汇报消息,都说李芒一直没什么动作,只在自己的简陋租屋里面,吃了睡睡了吃,怎么突然就造好了高仿品呢? 这其中,莫非有诈? 齐九州不是傻子,自然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不过他依旧不露声色,他倒要看看这李芒有何目的。 张跃才从齐九州的细微表情里,看出了他的警惕和怀疑,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说道: “其实这是我之前就造好了的,我之前隐瞒了齐先生您,其实我做了两个高仿品,一个里面放了根毛发,一个里面没放毛发。” 齐九州就说:“那您现在可以把那个高仿品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张跃才呵呵一笑,说:“当然可以。” 随即就从一个单肩布袋里面,掏出了双龙血玉高仿品来。 齐九州一看,立即眼神一震,果然比之前那个仿品要高明许多,无论是形态,还是神韵,都和真品极其相似! “好,很好!” 齐九州不由赞叹出来。 张跃才用眼角余光暗暗打量着齐九州,用话语暗暗引导他,说道: “其实这个仿品,也还有缺陷,鉴宝高手见了,可能一分钟之内,就能分辨出真假。” “哦?还有缺陷?什么缺陷?” 现在徐云开不在身边,齐九州相当于少了一只眼睛,他并不是什么鉴宝高手,自然看不出这里面还有什么缺陷。 张跃才就呵呵一笑,说:“和真品对照一下,齐先生您就会一目了然。” 齐九州就想,李芒之前已经看过真品,现在再让他看一下也无妨,再说了,无论这李芒带着什么样的意图回来,这一次他并不打算让李芒再离开这别墅。 他要把李芒圈禁起来,若李芒真有那个实力,那就让他生产制造高仿品,若是他心里在搞什么花样,那就等徐云开回来,把一切戳破,再把他弄死。 于是便爽快道: “那李先生,请跟我去藏宝阁,还请您多多指教!” 然后就带着张跃才上了二楼,来到收藏室。 张跃才进了收藏室,见到这里摆满大大小小各种珍贵文物,心中暗暗惊讶,这齐九州,果然是个隐形富豪,就这些藏品,恐怕已经价值上千万! 好在张跃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并没有将情绪表现在脸上。 只见双龙血玉就摆放在收藏室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上。 齐九州拿出钥匙,打开玻璃柜子的锁头,小心翼翼将双龙血玉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张跃才便也把他的仿品放在桌面上,然后对齐九州说: “齐先生,您仔细看看,这两个有什么不同?” 齐九州拿出一把手电筒,将光调节到最强,往真品和赝品上面仔细观察对比,看了好一会儿,却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唯有呵呵苦笑,说:“李先生,恕我眼拙,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张跃才听了这话,也就放心了。 只要齐九州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那对调了他肯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他就胡扯道: “这仿造技术,分为三层,低级者仿制的作品,不但没有神韵,形态还很拙劣,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中级者能仿其形,却没有神韵,能瞒过绝大部分的人,但是却逃不过资深鉴宝专家的鹰眼;唯有高级者,既能仿其形态,又能仿其神韵。” 一边说着,一边引导齐九州的目光,在那一刹那的间隙,张跃才就完成了真品和赝品之间的对调。 齐九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却没发现任何端倪。 张跃才这鬼手,果然已经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他不露声色地说着话: “而我这个仿品,就是将形态做到了极致,可是神韵上,却还差那么一点火候,这就是它的缺陷。” 齐九州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说道:“之前李先生您也说过,神韵才是最难模仿的。” “听李先生现在这么一说,我也略有领悟。” “那么,李先生您要怎样才能仿造其神韵呢?” 张跃才叹气一声,说:“难!” “不过要真认真去做,也并非做不到。” 齐九州听了这话,呵呵一笑,说:“这个我知道,之前李先生您说过,想要制造出完美无瑕的高仿品,不但需要时间,还需要空间,我本想留您在府上,给您提供充足的时间和安静的空间,只可惜李先生您并不乐意。” 张跃才听了这话,就顺势说下去,“说到底,做这玩意儿,还是要独处一人静下心来,才能将灵感发挥到极致,环境的因素,也是会影响发挥的,还请齐先生您体谅。” 齐九州这时问:“那李先生您这次为何又突然回来找我呢?还主动将这更加完美的双龙血玉送给我?” 张跃才苦笑一下,就说:“呵呵,这还不是因为没钱。” “实不相瞒,其实我在广东的山旮旯老家里面,有老婆和孩子,我想向齐先生您再讨要一些钱,然后就回广东。” “当然,上次齐先生您已经给过我两万块,这一次只需要齐先生您随便给点就好,不需要太多,太多我也不好意思拿。” 齐九州听了这话,呵呵一笑,“李先生您倒是性情中人,提到钱字,竟然还能这么爽快地开口索要。” 张跃才就呵呵笑着,不置可否。 齐九州接着说:“要不这样吧,我给李先生您十万块,您留在我这边工作半年,帮我做高仿品,每做成一件,另外有五千块钱奖励。” “李先生您觉得如何呢?” 张跃才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惊讶,果然和阿袁猜测的一样,这齐九州,果然不单单只是想要双龙血玉的高仿品那么简单! 他这是想要把李芒软禁起来,为他做各种高仿品! 张跃才自然不想答应,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做什么高仿品,要真留下来,不出一周,绝对就会穿帮! 于是他就推辞说:“不了吧,我还要回老家,老婆孩子都在等着我呢…” 可这时,齐九州却冷冷一笑,说出了一个让张跃才无法拒绝的条件。 齐九州说了什么? 张跃才能否安然脱身?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05局成得手,三叔捞走双龙血玉,齐九州却浑然不知还自鸣得意 齐九州就说: “李先生,您老婆孩子在山旮旯里生活,始终不是出路,要不,我派人去把他们接过来成都,和您一起生活?” 此话一出,张跃才立即一怔。 齐九州这话有好几层意思。 第一,他要调查“李芒”这个人的身份背景,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老婆孩子。 第二,他不会放李芒离开这别墅。 第三,现在他掌控全局,由不得“李芒”自主选择。 想到这些,张跃才就知道,若是这时候和齐九州硬钢撕破脸,那绝对没好果子吃,反而还可能会把自己的后路堵死,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表面上答应齐九州,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再找机会开溜。 于是就说:“呵呵,多谢齐先生您的好意。” “既然齐先生您如此热情为我着想,那我若是不留下来,那真的是太不够意思了。” “不过,我的老婆和孩子,就不劳烦齐先生您操心了,他们在广东生活惯了,来成都会水土不服。” 齐九州见张跃才答应,嘴角微微一翘,说: “只要李先生您肯留下来,那什么都好说。” “今晚您就在我这边住下吧,至于您的租屋的那些行李,明天一大早,我会派人去帮您收拾过来,您觉得如何?” 张跃才呵呵笑着:“那真是太好了,多谢齐先生如此细心周到!” 张跃才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中却暗骂齐九州,这老狐狸,做事还就真谨小慎微,连一丝细节都不放过! 心中又暗暗好笑:你这么谨慎,老子还不照样在你这扑街眼皮底下把双龙血玉调换了? 这时,齐九州大喊一声:“老张!” 然后就见到,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仆人,快步走了进来。 “齐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齐九州就说:“你去收拾个房间,给这位李先生今晚入住。” 还特意叮嘱:“一定要选最好的房间。” 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微微眯着,意味深长。 老张是齐家的老仆人,跟了齐九州很多年,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齐九州的真实意思,于是说道: “是!” 然后就带着张跃才上二楼,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打开房门,让张跃才入住。 张跃才进到房间,上下打量,满意点头:“还不错,齐先生的房子,比我那破租屋要高档多了。” 老张就说:“李先生,您先住着,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电话号码在电话旁边有写。” “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晚安。” 然后就匆匆退下,并把房门关上,锁上。 等老张离开之后,张跃才便立即轻手轻脚去探查这房间的环境。 打开窗户往窗外一看,只见这房间的窗户对面不远处,竟然就是保安亭,好几个保安正在站岗,他这房间里有什么动静,保安透过窗户一眼就能看穿。 这时候,老管家老张跑到了保安亭处,对站岗的保安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保安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下意识往张跃才这边看来。 张跃才立即一愣,瞬间就感到头大如斗,这老张是要这些保安把他这房间盯紧? 要是那些保安真的盯着他这房间的窗户,那他想要开溜,恐怕就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张跃才连忙把窗户关上,并且把窗帘拉上,然后来到门前,发现门竟然从外面被锁死了,侧耳去听外面的动静,还好,外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也就说并没有人在外面守着。 张跃才眉头紧皱。 如今窗户有人盯着,门被从外面锁死,他要想逃,除非变成一只耗子钻洞离开,不然基本上没多大可能。 如此一想,张跃才不由绝望。 这齐九州,还就真不好对付啊! 这时想到,房间里面有个浴室,没准浴室那边能找到出口。 于是连忙转身去浴室探查情况,进来浴室一看,只见浴室的上方,有个通风口,这通风口在房间的侧面,也就是说,正好在保安亭的视觉盲区! 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出口! 通风口处安装了一个抽风机,抽风机的出口不大,也就比篮球稍微大一点,不过张跃才的身板也不大,挤一挤,似乎还是可以从这通风口挤出去的。 如此一想,张跃才便连忙倒房间,寻找拆卸抽风机的工具。 又警惕地去看了看窗户外面的情况。 恰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男子从外面走进别墅大门。 那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我三叔假扮的章成兴。 “我是成都警局天府分局的章成兴,现在有急事想要找齐先生,还请赶紧通报一声。” 三叔语气端正地对别墅大门口的保安说道。 保安不敢怠慢,立即打电话进去通报情况。 齐九州得到消息,立即意外不已: “天府分局的章成兴章队长,我和他好像不熟吧?” “这么晚了他怎么突然来找我?” 不过既然人家都来了,那自然不可能不见,毕竟章成兴是局子里面的人,有权有势,多多少少都要给点面子。 于是齐九州就对老张说:“老张,派人去盯紧李芒的房间门口,千万别让他搞出什么乱子。” “我这就去迎接章成兴。” 老张就说:“是!” 然后带着几个人,立即上二楼,去守住张跃才入住的那个房间的门口。 而齐九州则连忙走出大厅,去迎接章成兴。 只见章成兴昂首挺胸,面色凛然走了进来,齐九州就笑脸迎上去:“章队长,是哪一阵风把您这大人物刮到我这破宅子来了?” “您的光临,真是让鄙人这破地方蓬荜生辉啊!” 三叔还未开口说话,就见到齐九州对他如此恭维,心中立即暗喜,看来这齐九州对章成兴并不是很熟,而且还有三分忌惮,不然不可能这么低声下气。 既然齐九州低声下气,那他自然要表现得傲然一些。 于是就摆出一副淡漠的态度,说道: “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有人举报你私藏国宝级文物,齐九州,可有此事?” 齐九州听了这话,立即一愣,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哪个犊子竟然敢去警察局举报我的? 日他仙人板板的!老子要是把他揪出来,绝对让他吃屎喝尿!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脸上却笑盈盈,忙解释: “没有的事,肯定是诬告。” “章警官您也知道,现在这年头,见不得他人好的恶劣之人多了去了,诬告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私藏任何一件文物!要真有私藏的话,我生儿子没屁眼!” 三叔听他这么说,就露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上下打量着齐九州,说: “你这誓言也够毒的。” “不过那举报的人说得有板有眼,他说你私藏了一个名叫双龙血玉的珍贵文物,还说这双龙血玉,全世界独一无二,价值连城,而且你为了得到它,花了大价钱从土夫子手里收购,这些是真是假?” 齐九州听了这话,更是一个哆嗦。 心中暗骂,到底是谁? 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对警察爆大料!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他背脊不由渗出一股冷汗,要是章成兴真的调查起来,那他恐怕要遭大殃。 一个双龙血玉他可以轻易转移走,可是收藏室里面的上百件文物,这些可都是私藏品,他如何转移走? 三叔见齐九州被吓着,心中暗暗得意,果然,只有条子能够震慑住齐九州这老狐狸的智商,现在三叔以章成兴的身份,只稍微吓一吓齐九州,齐九州就已经乱了方寸,失了判断。 那要诱导他主动交出双龙血玉来,还不易如反掌? 三叔这时话锋一转,说道:“齐九州,你也不用害怕,我之所以晚上才来,而且没穿警服,还是独自一人过来,那是因为我也想和你这样的大人物交朋友。” 齐九州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再上下看了一眼三叔,发现这个“章成兴”,还就真的穿着随意,冷静一想,要是章成兴真是来问责的,那他肯定会兴师动众,带一帮手下一起过来。 现在他大晚上一个人过来,很明显并不是来问责的,恐怕,多半是来讨要好处的吧? 想明白了这一层,齐九州也就淡定了不少。 他呵呵一笑,说:“章队长,其实齐某人很早之前就想和您交朋友了,只是这成都城里面,人人都知道章队长您大公无私,不好靠近,所以我迟迟没敢去给您送礼,实在抱歉。” 三叔一笑置之,说道:“送礼就免了吧,免得被别人抓住尾巴,今后处处受制于人,混官场的和你们混商场的不一样,商场犯错了可以止损改正,官场容不得一丝错误,一失足,就会成千古恨,就会前途尽毁。我这些年也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这才安然无恙走了过来,所以你千万别给我送礼,你要是送礼,那咱们朋友都没得做。” “其实今晚我来,只是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双龙血玉的真实容貌,就不知道齐先生你能否给我看一眼呢?” “你放心好了,我看一看就走,不会以此作为把柄来抓你,更不会把你的宝贝占为己有。” 齐九州不傻,自然知道这“章成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肯定不可能只是想看一眼满足好奇心而已。 他这么说,要么是想抓住齐九州的马脚然后给齐九州一击,要么就是想将双龙血玉占为己有。 这种时候,齐九州如何应付,就成了生死关键。 他既不能露出马脚,又不能让章成兴有受贿的嫌疑。 齐九州就一笑,说道:“章队长,我实话跟您说吧,我真没有双龙血玉,不过,不值钱的高仿品倒是有一个。” “不知道章队长您对高仿品感不感兴趣?” “若是感兴趣的话,送您也无妨。” 这就体现说话的艺术了。 一般人受贿,都不会明面上收贵重的礼物,但若是送一个廉价的高仿品,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时候就需要双方相互会意,不把话说破,不把事点明,却能心有灵犀,心领神会,然后各取所需。 齐九州就想,反正他确实有一个高仿品,而且这高仿品可以以假乱真,那就把这高仿品当真品送给章成兴好了,一来可以捂住章成兴的嘴巴,二来可以不留痛脚给章成兴,若是章成兴是冲着他来的,到时候真的追究起来,那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确实只是高仿品,不值钱,我当时已经对你明说了,你还不信,那我还能怎么办?若是章成兴是冲着双龙血玉来的,那这可以以假乱真的高仿品,把他收买,那今后齐九州就会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子,何乐而不为? 齐九州不动声色间,就想出了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不可为不高。 三叔自然也知道,齐九州这话,明面上说送高仿品,实际意思是送真品,可真实情况和字面意思,又截然相反,实际上送的就是高仿品,而非真品。 可三叔却看破不说破,因为他早就让张跃才把真品和高仿品掉包,齐九州以为送的是高仿品,可实际上送的还是真品。 于是三叔就说道:“高仿品啊,那我也想看看。” “既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那我就收下了。” 齐九州见章成兴接受了他的贿赂,立即心下大喜,连忙说道:“那章队长您在这边稍等,我这就去把双龙血玉高仿品拿出来给您。” 然后就立即跑去二楼收藏室,将那个“高仿品”拿了出来,摆放在三叔面前。 三叔仔细看了几眼,意味深长一笑,说:“呵呵,这高仿品,做得还就真像,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又问:“你确定是高仿品,不是真品?” “可别送我个真品,不然我就是变向受贿,被举报是要被罢免官职的。” 齐九州呵呵笑道:“章队长您放心,绝对是假货,绝对是假货!不是真品!哈哈!” 他这话说得很坚决,却话里藏话,似在告诉我三叔,这绝对是真货,不会有假! 老狐狸之间的交流,就是这么水深,真的当假的说,假的当真的说,套路满满,但是两人沟通起来,竟然毫无障碍。 这境界,也是没谁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 “那成吧,那我就收下这高仿品了!” 然后又说:“对了,最近我们在侦查一单命案,这命案的死者,最近一直在调查你,你自个儿悠着点哈,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帮忙。”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再见。” 齐九州连忙说:“那章队长,我送您!” 然后就亲自送三叔出去,还让手下开车送三叔回天府分局。 三叔手里拿着那双龙血玉,其实他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若是张跃才那边不出意外,完成了调换的话,那这应该是真的。 三叔被送走没多久,真正的章成兴就来到了齐九州的别墅,结果就有了之前所说的那一幕。 齐九州见到章成兴,立即就疑惑问道: “章队长,您怎么又回来了?” “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真正的章成兴听了这话,立即一愣:“又?齐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是第一次来您府上!” 齐九州立即脑海一炸,脸色狂变,一拍大腿: “完犊子!中计了!” 可章成兴问他中了什么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齐九州却支支吾吾,不敢明说。 反正他送出去的是双龙血玉高仿品,而不是真品,这时候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把双龙血玉的事情爆出来,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齐九州就连忙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有个和章队长您长得很像的人,来我这边,对我说要收什么别墅管理费用五千块钱,我见是章队长您,没怎么想,就给了他五千。” 章成兴听了这话,半信半疑,“他给你开单了?” 齐九州摇头,“没啊。” “我现在才后知后觉,哎,被骗了,这才说中计了,五千块不多,但是也让我很不好受!” “章警官,那些骗子太可恶了,您一定要帮我把他们抓回来!” 章成兴却依旧半信半疑,说道: “我们这边收到风声,有骗子团伙准备对你下手,他们准备从你手中偷盗双龙血玉。” “齐先生,双龙血玉是珍贵文物,您若是私藏的话,建议您立即主动上交国家,不然可是犯法的。” “另外还请齐先生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要在这边布局守株待兔,等那些骗子过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齐九州却装作一脸无知,迷糊道:“双龙血玉?什么来的?” “这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章成兴见齐九州装懵扮傻,不愿意配合,心里就有些不爽,质问道: “你确定你真没见过?” 齐九州一口咬定:“真没见过!” 还信誓旦旦:“我对天发誓,要真见过,我生儿子没屁眼!” 章成兴上下打量齐九州,最后冷笑一下,“行吧,那你自个儿悠着点,我就不在这边打扰你的生活了,等到时候出了事,你可以再来我这边报案。” “至于您被骗子骗的那五千块钱,我们会立即立案调查,争取尽快帮您把损失追回来。” “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说着,转身就走,也不给齐九州录详细的口供。也就是说,他说要帮忙调查那五千块钱的案子,只不过是随口敷衍罢了。 章成兴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富豪的狡猾态度,他本来还想着帮齐九州的,现在看来,不帮也罢。 再说了,有骗子觊觎齐九州的双龙血玉,这信息也只不过是欧阳金的一家之辞。 是不是真的,还得打上一个问号。 也就是说,他们警方现在其实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缉拿袁哥团伙。 与其冒着抓错的风险,不如等袁哥团伙真的把齐九州的东西偷走了,等齐九州主动来报案了,再立案调查,一来可以减少自己犯错的几率,二来也可以让齐九州摆正态度,积极配合。 反正就算双龙血玉被偷走了,损失的又不是他。 章成兴这想法,藏着自私的小情绪,有点不太成熟,不过,警察也是普通人,主动帮忙却被拒之门外,还被人用谎言来忽悠,有情绪也是正常的。 于是转身就走,不再去理会齐九州。 不过离开之前,章成兴还是把他带来的五个警员留了下来,让他们藏匿在齐家别墅的四周围,只要这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警员会立即通知章成兴,然后立即来这边实施抓捕行动。 章成兴自己则重新将重心回归到抓捕刘高飞这事儿上面,抓捕刘高飞这个杀人凶手,才是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头等大事,毕竟刘高飞杀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杀人是头等大事,诈骗案件在杀人案件面前,简直微不足道,警力有限,先将诈骗案子摆一边,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齐九州见章成兴问了两句就转身离开,感到意外不已,与此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呵呵,好在老子聪明,不但用高仿品打发走了骗子,还用谎言把真正的章成兴瞒了过去! 如此一来,双龙血玉应该就能相安无事了! 可就在这时,仆人老张却从二楼慌慌张张跑了下来,说道: “齐先生,不好了,李芒从浴室的通风口逃走了!” 齐九州一震,满脸不敢相信: “什么?!”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更新这一章,5800字,相当于两章一起上传了,望周知,多谢大家的支持 606齐九州后知后觉,早已鸡飞蛋打,三叔局成得手,却没立即离开 齐九州怎么都不会想到,李芒竟然会这时候逃走。 他立即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连忙上楼去,推开房门一看,果然,房间里早已没了李芒的踪影。 走到浴室里面,只见浴室的地板上,零落摆放着一个抽风机和抽风机的零部件,明晃晃的月光从抽风机的口子照了进来。 “人走了还不快去追!” “一定要给我将李芒这糟老头抓回来!” 齐九州不淡定了,扯着喉咙大喊。 老张连忙退下,一面召集齐家的保安,在周围搜索李芒的踪影,一面打电话联系七九帮的成员,让七九帮的人过来帮忙。 齐九州这时候才开始细想刚才那个假扮章成兴的骗子,难不成他真的只为骗一个高仿品? 他的目的是什么? 又联想到李芒之前接触过真正的双龙血玉。 这才一个哆嗦,恍然大悟。 这真假双龙血玉,该不会被李芒那糟老头神不知鬼不觉调包了吧? 齐九州开始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拿起电话,打给徐云开,想让徐云开赶紧回来,帮忙鉴定一下现在他手头上的双龙血玉是真是假。 可结果电话打过去,却没人接。 原来徐云开已经离开了那个窝点。 就在半个小时前,大华商场这边,有个女人接近李芒,两人一起出了租屋,然后走上大街,鬼鬼祟祟,神秘兮兮,也不知道要干嘛。 有眼线立即回来向徐云开汇报消息,徐云开听了,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蹊跷,所以就立即亲自跟了上去。 而现在,徐云开还在跟踪着李芒和那个女人。 也就是朱光庆和刘秋菊。 刘秋菊对朱光庆说:“阿袁让我们钓着徐云开,等时机差不多,就赶紧离开成都,直接去贵阳,不用和他们汇合。” 朱光庆缓缓点头,说:“我们要走其实很容易,现在就不知道他们那边能不能得手了。” 刘秋菊呵呵苦笑一下,“恐怕很难,机会渺茫。” “阿袁这就是在赌,他知道没什么机会,但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我看这个团队基本上就这么完蛋了。” “应该就我俩能够侥幸逃脱。” 朱光庆微微皱眉,说:“我们就算逃了,恐怕也不会好过,别忘了还有楼先生这个大手爪,任务失败的话,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刘秋菊就问:“那该怎么办?” 朱光庆想了想,最后却无奈叹气说:“还能怎么办?能活一天算一天呗。现在赶紧离开这里,按照阿袁说的,先去贵阳,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于是二人直接去火车站,当晚就买了离开成都的火车票,去往贵阳。 徐云开见状,很是惊讶和意外。 这李芒竟然这么突然就走了? 这是为何? 他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 最后决定赶紧回去窝点,打个电话向齐九州汇报。 结果他这电话一打过去,还没开口说话,齐九州就怒气冲冲骂道: “老徐,你特么去哪嫖了?” “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怎么都不接?” “我这边出了事,你赶紧回来!” 徐云开一愣,说道:“齐先生,我刚去跟踪李芒了,跟了一个多小时,李芒和一个女子坐火车离开了,您那边出了什么事?” 齐九州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要完犊子,这李芒不是来了他这边吗?怎么却还在徐云开那边? 这里面果然有诈! 随即焦头烂额,很是焦急,“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楚,总而言之,我现在怀疑我手头上的双龙血玉可能已经不是真的,你赶紧回来帮我看看!” 徐云开听了这话,立即满脸大惊,这可是大事,也不敢详细询问,就连忙说道: “好,我这就回去!” “齐先生还请您稍等片刻,不要慌张!” 随即立即驱车回齐家别墅,刚进到大厅,齐九州就连忙拉着徐云开上二楼,进入藏宝室,拿出那个双龙血玉,说: “老徐,你快看看,这还是不是真的双龙血玉!” 徐云开仔细一看,立即咯噔一声,知道事情不妙。 “这看上去很逼真,可实际上是假!。” 又连忙问:“真的双龙血玉呢?” 齐九州听了这话,立即连忙捂额,连连叹息,倍受打击,差点没气晕过去。 “果然!果然!” “那李芒竟然在我眼皮底下,将高仿品和真品调换了位置!” “然后又让同伙假扮章成兴的模样,来我这边套我忽悠我!” “结果我把真品当做高仿品,亲手送给了那个假章成兴!” “我真特么是傻逼啊!” 齐九州满脸懊恼,悔恨不已。 自己怎么就这么笨? 竟然让那李芒在眼皮底下玩了一出移形换影! 徐云开听了这话,也是惊讶不已,满脸不敢相信。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手巧的人? 竟然能够在齐九州眼皮底下将两个比拳头还大的物品调换位置,还让齐九州浑然不觉。 这手法,也太厉害了吧! 随即他连忙让齐九州详细说出整个过程,听了齐九州的详述之后,他就更加惊讶了。 这骗子做的局,可谓是环环相扣,而且还滴水不漏,一套接着一套。 他们不但利用假李芒来调换真假双龙血玉的位置,还利用大华商店那边的真李芒,把他徐云开的注意力引开! 又用章成兴这个警察队长的身份来拿捏齐九州,齐九州手头上的灰色生意有点多,骗子很明显就利用了齐九州害怕条子的弱点,给他施压,从而让他放松了警惕!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徐云开立即安慰齐九州,说: “齐先生,您现在别伤心,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应该立即止损,挽回损失,争取把双龙血玉拿回来。” 齐九州颓丧不已,摇头叹息不止,说道:“老徐,现在骗子都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这该怎么办啊?” 徐云开就说:“咱们可以立即将七九帮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然后展开全城搜查,另外派人去封堵火车站客运站,只要见到可疑人员,立马展开搜身,那些骗子想要离开成都,肯定是坐火车或者汽车。” “另外,那个假扮李芒的骗子,不是刚从这别墅逃走没多久吗?他肯定还没跑远,咱们加大人手去搜捕他,只要抓到他,那应该就能止损!” 齐九州听了这话,知道徐云开安慰他的成分多一些,要拿回双龙血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按照徐云开的说法去做,于是连忙将七九帮的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另外还把齐家别墅的所有保安,都派了出去。 徐云开确实是在安慰齐九州,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儿,因为他知道,那个李芒是易容化妆的,要是他卸了妆,肯定是另一番模样,他手里又没拿双龙血玉,恐怕就算是七九帮的人和他擦肩而过,也未必能够认得出来。 所以要抓住那个假李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次这事儿,算是玩大了。 骗子有备而来,要想拿回双龙血玉,恐怕机会渺茫。 徐云开这时就建议道:“齐先生,要不咱们报警吧,让警察帮忙搜寻,这样才有更大的几率将骗子抓住。” 齐九州却摇头,说:“刚才真正的章成兴还来了一趟,我对他说谎了,我说我不知道什么双龙血玉,只对他说有骗子骗了我五千块钱,若是现在报警求救,岂不是自找打脸?” 徐云开就劝说道:“齐先生,您之前不是说,面子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吗?放下面子,给章成兴道歉,他应该还会帮我们的。” 齐九州却依旧摇头,“你难道忘了吗?我那是私藏品,私藏文物那是犯法的,到时候就算是章成兴对我网开一面,找回双龙血玉之后,那双龙血玉也不可能再属于我们!” 徐云开听了这话,立即哑口无言,最后唯有叹气: “哎,那我尽量只动用七九帮的能量吧。” 随即立即下去办事。 因为现在是大晚上,要在这偌大的蓉城里面,找几个小毛贼,这难度简直比攀登蜀道还要难。 结果可想而知。 徐云开带领上百个七九帮的成员,外加齐家别墅的几十保安,展开全城搜捕,封堵火车站汽车站,最后找了一个晚上,却连条毛都没搜到。 而此时,我三叔怀里揣着双龙血玉,带着陈小宝,欣喜若狂地跑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子里面。 在这边他们和张跃才汇合,三人击掌庆祝,大伙儿都高兴不已,谁也没想到,这次赌博式的布局,竟然会如此顺利! 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 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先一起去找个黑宾馆住下,先躲藏起来,等第二天再想办法离开成都。 为什么不立即离开成都呢? 若只有齐九州追踪,那自然是立即离开成都比较好,但是三叔很清楚,现在不但是齐九州想要抓他们,条子那边也想要抓他们。 此时条子应该已经封堵了各个路口,各个车站,若是他们大半夜坐车或者自己开车离开,反而更容易引起条子的注意。 等到白天,出入成都的人流多了再离开,更容易蒙混过关。 到时候再走,反而风险会更低一些。 于是就决定在成都再住一晚。 可三叔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们入住的这个黑宾馆,却碰巧暗藏着一个老朋友。 这人在暗中见到他们到来,立即面色下沉,变得阴森森。 …… 这人是谁?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07刚逃出虎口,又被狼追,三叔他们能否逃出生天? 三叔他们入住的那个黑宾馆,名叫凯瑞宾馆,就在一个破旧居民区的小巷子里面。 而那个潜藏在黑宾馆里面的老朋友,不是别人,赫然是刘高飞。 原来刘高飞一直都没离开成都。 因为条子那边展开全城搜捕,封锁了很多路口和车站,刘高飞自知自己可能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也就在城里潜藏了起来。 这一藏,就是好几天。 在这几天里,他去外面的小餐馆吃饭的时候,偶然听到过别人议论他杀死周一昇的那个案子,当得知警方判定周一昇并没有玷污尤花花的消息的时候,刘高飞心中情绪复杂,他既懊悔,又怨恨。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那些利用他来搞周一昇的人找出来,然后千刀万剐! 他已经杀过一个人,不在乎再多杀几个! 反正被抓到了,横竖都得打靶! 刘高飞虽然头脑不太灵活,但他还没傻到没点智商。 他自然知道,那个给他们做局,让他失手把周一昇杀死的幕后真凶,很有可能就是我三叔他们! 因为这些天来,周一昇一直都在跟踪我三叔他们,一直都在找空子,想给我三叔他们捅刀子。 而我三叔他们这个捞偏团伙,也一直都在想把他们弄死。 不曾想,他成了杀人犯,躲藏在这凯瑞宾馆,现在竟然撞上了我三叔、张跃才和陈小宝三人! 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哈哈,被老子捡了个大便宜! 刘高飞目光变得锐利阴寒无比,就像是恶魔的镰刀。 他准备半夜的时候下手,现在他就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逃脱的机会不大,就算是逃了,也可能要亡命天涯,一辈子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而此时,我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三人,来到凯瑞宾馆,开了三个房间,每人睡一个单间。 因为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接近十一点,很晚了,大伙儿都很疲惫,便没多闲聊,各自回各自的房间,洗澡睡觉。 三叔怕晚上有人来偷双龙血玉,洗完澡之后,就抱着两个双龙血玉睡觉。 一个是真的,一个是里面掺有毛发的,假的。 之前三叔让底下古玩市场做了三个双龙血玉高仿品,那三个都被周一昇暗中动了手脚,里面掺了毛发,后来三叔又让猛追湾地下古玩交易市场的造假老板重新制造了一个完美高仿品。 现在那完美高仿品,和其中一个掺有毛发的高仿品,都在齐九州的收藏室里面。 剩下的另外两个掺有毛发的高仿品,三叔选了其中一个质量比较好的,让陈小宝带了过来,另外一个则扔了。 之所以还要带一个高仿品,那是因为他怕出什么意外,以防万一。 到时候真出了意外,也可以用这个高仿品来蒙混过关。 因为奔波了一天,三叔整个人都快要累垮了,所以一躺下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夜里静悄悄,窗外月光朦胧,冷风偶尔徐徐吹过。 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宾馆的走廊过道,他缓缓走到三叔的房门前,然后用一条铁丝,捅进锁孔,小心翼翼地开锁。 可能因为技术不太过关,他捅了好一会儿,都没把门锁打开。 大概弄了三十四秒,那人影终于把门锁打开。 然后悄悄然进去,进到房间,便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子,黑暗中,他见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被被子盖着整个身躯,捂着脑袋。 他不想给那人察觉到他的机会,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扑了上去,还未掀开被单,就用刀子猛扎了好几刀下去! “戳戳戳!” 扎了好几刀却不见血,刘高飞这才一愣,感觉不妥。 连忙掀开被子一看,只见被子下面卷着一床被子,压根底儿就没人! 这时候,身后浴室突然传来脚步声,刘高飞立即一炸,连忙转身,却发现我三叔抱着一个被衣服裹着的东西,连忙冲出了房间,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 原来,刘高飞开锁技术不好,开了三四十秒才把门锁打开,我三叔虽然睡着,但是警惕性很高,门锁上传来的细微声音,竟然吵醒了他。 他当时就立即一惊,想要从窗户逃走,可是他住的是四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于是他就连忙用衣服裹住其中一个双龙血玉,然后将被子整理成有人睡觉的形状,再迅速带着双龙血玉和一个烟灰缸潜伏进浴室,在浴室躲起来,等那人进来床边,再钻空子逃走。 没想到三叔这一招,还就真管用,不但救了他一命,还让他逃了出去。 刘高飞见三叔逃出房门,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走远,立即大惊失色,心知要遭。 要是我三叔逃出他的掌控,那他想要再去弄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若是追出去的话,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引来条子,那绝对会死路一条。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追出去。 反正他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死就死吧,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死之前有人垫背就好。 可他追出去,刚一打开门,却突然迎面砸来一个烟灰缸,“碰”的一声,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玻璃质的烟灰缸,碎了满头,把他砸得鲜血如瀑,昏昏沉沉,脑袋嗡嗡响。 高壮的身子晃动了几下,然后就噗咚一声,摔倒在地。 原来,三叔逃出房间,把门关上,却没真正逃走。 他故意搞出仓促逃走的脚步声,以此来迷惑刘高飞的判断,然后举着烟灰缸等在门外等候着,就等着刘高飞出门,然后出其不意狠狠砸下去。 这一招可谓是让刘高飞怎么都想不到。 刘高飞虽然是练武的,但是他练的铁线拳属于硬功,练硬功的人敏捷度都不是很高,结果还就真被三叔砸了个正中。 三叔见他昏倒,立即把他拖进房间,连忙将被单撕成条状,然后把他捆绑在椅子上。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这才连忙去叫醒张跃才和陈小宝,带着他们赶紧离开。 当时张跃才和陈小宝都睡得迷迷糊糊,被三叔急切的敲门声吵醒,都很不耐烦,张跃才还抱怨:“这大半夜的,被鬼追啊!” 不过听三叔说明情况,他们就立即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赶紧收拾东西逃走。 可刚收拾好东西,正要往宾馆外面跑,这时候,他们却发现,刘高飞竟然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此时的刘高飞,满脸鲜血,面目狰狞,昏暗的走廊灯光之下,看起来恐怖无比,就像是一个魔鬼。 原来,刘高飞虽然被我三叔用被单布条捆绑了起来,可是他力气极大,从昏迷中醒来之后,用力一扯,竟然就将身上的布条都扯断,然后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就追了出来。 他见我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三人正要离开宾馆,便一咬牙,强忍着脑袋上的晕眩感,迅速追了出去。 三叔等人逃出宾馆,便往对面一条小巷子跑去。 刘高飞踉踉跄跄,穷追不舍。 此时时间是凌晨三点左右,街上空无一人,小巷子里面,更是昏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就像是无头苍蝇那样,在小巷子里面乱跑。 结果跑着跑着,竟然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漆黑之中,刘高飞那高壮无比的身影,已经堵在了巷子出口处,让他们无路可逃。 于是都脸色狂变。 他们人数虽然占优,但是刘高飞是练武之人,他们三个加起来,恐怕都未必是人家一个练家子的对手。 刘高飞见三叔等人无路可逃,沾满血迹的脸,立即狰狞一笑: “逃啊,继续逃啊!” “我看你们这些狗日的,还能逃到哪里!” …… 三叔他们这次,能否渡过难关,转危为安?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08三叔以三寸不烂之舌,将刘高飞忽悠得团团转,却埋下隐患 刘高飞满脸是血,狰狞地笑,就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恶狼,慢慢一步一步靠近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三人。 在他眼中,眼前三个人就是小羔羊。 他炼过铁线拳,一打十都不是问题,何况是眼前这三个身材本来就偏矮小,只有一米七出头的人? 三叔等三人被逼到死胡同的最里面,已经无路可逃。 张跃才一咬牙,喊道:“干他老母!” 然后就想冲上去和刘高飞开干。 这时,三叔却一把将他扯住,然后站出来,对刘高飞说: “刘高飞,你这又何苦呢?” 刘高飞一愣,冷笑:“何苦?什么何苦?” “我何你祖宗的苦!” “老子现在就要捏死你们三个小老鼠!”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就是你们,搞了我的花花,却栽赃嫁祸给我的好兄弟,搞得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好兄弟!” “老子现在是杀人犯,估计是活不长了,死之前你们特么都得给老子垫背!” “你们都得死!” 刘高飞的怒吼,就好像是愤怒至极的狮子,随时随刻都可能将三叔等人撕碎。 张跃才和陈小宝,都吓得心惊胆战,他们都知道刘高飞是练家子,功力不比胡长征差,要真打起来,他们毫无胜算。 三叔却变得冷静无比,他迅速从刘高飞的话语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然后说道: “其实你并不想死,是不是?” “我们有办法让你不死,而且还能获得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成为一个合法公民,然后光明正大地生活!” 此话一出,刘高飞立即一愣,面露一丝意外,随即却冷笑: “你骗谁呢!” “老子要是再相信你们的鬼话,老子就是一坨蠢屎!” 三叔直接从身上掏出一个身份证,往刘高飞一扔。 刘高飞接住,借着昏暗的月光,低头一看,只见身份证上写着“余元”两个字。 三叔就说:“你看这身份证是真是假?” 刘高飞是出来混江湖的,对于身份证的真假,自然能够轻易判断出来。 他眉头微皱,内心更加动摇,问道:“你特么到底想要说什么!” 三叔就说:“我给你看的是真正的身份证,就算是公安机关来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端倪,但这并不是我的真正身份,我的本名叫朱玉袁,而不叫余元。我将这个身份证给你看,是想告诉你,我既然有能力给自己弄一个新身份,自然也有能力帮你弄一个新身份。” “难不成你就不想重新做人?” 刘高飞听了这话,更加犹豫了,脸上露出挣扎,半信半疑。 三叔见状,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我承认,我们确实对你做了局,也确实绑架了你的女人尤花花,但是我们没玷污她,只不过是掐伤了她的皮肤而已,她说她受到侵犯,纯属心理作用,其实这事儿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明白,我们要真玷污她,那肯定会留下马脚,而我们这个局,只不过是想引起你和周一昇的误会,并不想把自己也牵扯进去,所以根本没必要玷污她,玷污她只会让我们得不偿失。” “至于你失手杀了周一昇,对此我们很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们只不过是想引起你们之间的矛盾,好让你们内斗,好让周一昇别再来跟踪我们,别再来暗算我们。” 三叔这话,可谓是说得极其真诚。 其实他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真话自然就会真诚。 刘高飞内心变得挣扎万分,他突然暴怒: “你别以为你用这样的花言巧语能够骗得了我!” “你们今天都得死,我不会再相信你们!” 刘高飞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就更加说明,他内心已经动摇无比。 三叔就继续说道:“其实你还想活着,还想和尤花花一起生活,对不?”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重新做人,难道你不想珍惜?” “如果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硬是要破罐子破摔,那我们无话可说。” “既然如此,那你来杀我们吧。” “不过杀之前我告诉你,你是失手杀死周一昇的,算是过失杀人,就算是被抓,也未必会被判死刑,可你若是把我们仨都杀了,那死刑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刘高飞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之中。 张跃才和陈小宝看向三叔,眼神里都不由露出敬佩之意,这家伙,凭借一条三寸不烂之舌,竟然能够把追杀他们的刘高飞说服? 甚至还能化敌为友? 三叔此时表面上风平浪静,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有条有理,可实际上他内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心惊胆战。 他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刘高飞,但是他必须试一试。 除了因为打不过刘高飞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打斗的话,肯定会产生很大的动静,很可能会将条子引过来。 若是条子来了,绝对会一锅熟,谁都跑不了。 刘高飞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三叔,问: “你要怎么帮我办理新身份?” 他问出这个问题,那就表明已经相信了三叔的话。 三叔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说道: “我有不少朋友是在机关单位工作的,就比如重庆那边,就有个陈子然,是在重庆档案局工作的,陈子然这个人你可能也有所耳闻,我只要联系像陈子然这样的朋友,给他们点好处费,那不但可以让他们帮忙做出新的身份证,还能将你的档案都洗一遍,让你这个新身份,拥有全新的档案,就算是别人想查你的经历,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三叔说得头头是道,可实际上却是在胡扯。 他是认识陈子然,但那只不过是泛泛之交,陈子然看在楼先生的面子上,才和他见了一面,要真想拜托人家做事,人家可能鸟都不会鸟他一下。 不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早已无关紧要,只要刘高飞相信就好。 刘高飞呵呵冷笑一下:“呵呵,很好。” “那我就暂且相信你的话。” 可这时,他却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将你手里的东西交给我保管!” 三叔立即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用衣服包裹着的双龙血玉。 刘高飞继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你们一直想要得到的双龙血玉!” “你将双龙血玉交给我,我就放了你们,等你们帮我弄好了新的身份,我再将双龙血玉还给你们。” “给来吧!” 说着,就伸出大手,态度强势,毋庸置疑。 三叔立即面露难看,张跃才和陈小宝也满脸不爽。 陈小宝这时呵呵一笑,说道:“一个破铜烂铁而已,都不值钱,要不这样吧飞哥,我来做人质,你把我抓起来,等阿袁他们帮你弄好了新身份,你再放了我,如何?” “这破烂玩意儿,可没我的命值钱。” 可刘高飞却冷笑:“你少特么忽悠我!” “我刘高飞虽然脑子笨了点,但是却还没傻缺!” “你们在成都搞这么多事情,不就为了这双龙血玉吗?” “你做人质可能会趁我不注意逃掉,可双龙血玉这玩意儿却不会自个儿逃跑!” “我就认定双龙血玉!” “现在你们没有谈判的资格,要是不给,那成,老子一巴掌一个,拍死你们!” 说着,就摩拳擦掌,想要开干。 陈小宝和张跃才都拉下了脸来,他们自然不愿意给双龙血玉,毕竟这玩意儿耗费了他们很多心血,经历了无数凶险,这才好不容易拿到手,怎么可能轻易交给刘高飞? 妈的,大不了和他干一场! 张跃才甚至如此想到。 总而言之,就是不能把双龙血玉给他。 可这时,三叔却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飞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你想要这双龙血玉,给你就好了!” “只要你守信,一切都好办!” 说着,大大方方将手里的双龙血玉递了出去。 刘高飞一愣,连忙一把将双龙血玉抢到手里,打开包裹着的衣服一看,发现这双龙血玉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暗红色光芒,也不知道真假,不过细细一想,这几个人逃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它带出来,多半应该是真的。 于是就收下,说道: “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半个月之后,还没给我弄到个新身份,那很抱歉,我会把这破玩意儿砸成玻璃碎片!” “这玩意儿对你们来说,或许很值钱,但对老子而言,就是一坨屎,一文不值!” 三叔呵呵笑,奉承道:“那是那是,我们一定会尽快帮你搞好新身份,只是,我们弄到新身份之后,该怎么联系你呢?” 刘高飞想了想,就说:“我要是不在成都,那肯定就是去了重庆,至于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你们自个儿找吧,我特么现在是杀人犯,被条子满城追着跑,有今天没明天,谁特么知道下一日会住哪里?” “你们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我的。” “我走了!” 说完,带着双龙血玉,转身就走。 张跃才和陈小宝看着刘高飞渐渐消失在黑暗中,都不由垂头丧气。 “丢他老母!瞎几把忙活一场了,好不容易才捞到的双龙血玉,就这么被刘高飞这死扑街拿走?” 张跃才愤愤不平,很是不爽。 陈小宝也叹气连连,“袁哥,这下该怎么办?真要为他做新身份?” “可是我们现在都自身难保,怎么帮他做新身份?” 三叔却意味深长一笑,说: “帮他做新身份?呵呵,我帮他做条粉肠!” “走,回凯瑞宾馆去拿真正的双龙血玉。” 此话一出,张跃才和陈小宝都一愣,面露愕然意外,随即由惊转喜。 张跃才高兴地给了三叔的脑袋一巴掌,“哈哈,你个扑街,还就真会演啊,连我们也骗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09成功将双龙血玉交给楼先生,却又要做新任务 原来,三叔早就留有一手,他从凯瑞宾馆带出来的双龙血玉,竟然是那个内藏毛发的高仿品! 而真品,竟然还藏在宾馆房间的床底下! 恐怕不管是谁,见到三叔抱着个东西逃跑,都会以为他抱着的是真品双龙血玉,可偏偏三叔却反其道而行之,抱了个假的逃亡。 结果不但把刘高飞给骗了,就连张跃才和陈小宝,也被他骗了过去。 若不是三叔提醒,他们都还不知道三叔抱着的是赝品。 因为他们都想当然地认为,从凯瑞宾馆逃出来之后,基本上就没可能再倒回去。 这种时候,就更显得三叔的高明之处,他的想法和普通人不同,大家都想着尽力逃跑,他却已经想到,很可能逃不出刘高飞的手掌心,并为此留有后手。 毕竟刘高飞武功高强,运动能力在他们三人之上。 若真逃不了,双龙血玉很明显就能成为一个保命的筹码。 若是逃掉了,他们也还可以倒回去取真正的双龙血玉。 所以很明显,带假的出来,比带真的出来要保险一些。 果不其然,后来他们被刘高飞追进了死胡同里面,陷入了绝境。 没想到三叔和他谈判,都还没说到双龙血玉的事儿,刘高飞就主动提出要双龙血玉作为质押,不偏不倚一脚踩进了三叔挖好的坑里面。 此时刘高飞带着假货离开,自认为有双龙血玉在手,三叔他们会乖乖听话。 等他发现手里的双龙血玉是假货,恐怕三叔他们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三叔等人见刘高飞消失在黑暗之中,便迅速赶回凯瑞宾馆取真正的双龙血玉。 三叔害怕刘高飞也回了凯瑞宾馆,便让张跃才和陈小宝在外面接应,他一个人悄悄潜伏回去,到时候若是碰见刘高飞,他只身一人,也比较容易脱身。 不过三叔很明显想太多了,刘高飞拿了他的假的双龙血玉之后,并没有回凯瑞宾馆,而是去了别的住所躲藏了起来。 三叔顺利从床底下取到双龙血玉,然后连夜出了宾馆,转移了窝点。 等到第二天早晨五点多,他们就赶紧去搞来三辆自行车,然后骑着自行车离开成都。 自行车虽然速度慢,但是灵活性和机动性都很强,他们可以利用自行车走小道,完美避开各种关卡的检查。 另外,出发之前他们还化了妆,改头换面都成为中年大叔,农民工模样,至于那个双龙血玉,则放在了一袋大米里面藏着。 因为警方那边,现在将重心转移到了缉拿刘高飞这个杀人凶手上面,所以他们检查出入成都的人,最主要就看这人高不高壮不壮,刘高飞是又高又壮的人,三叔他们都是典型的广东人身材,偏矮偏瘦,很明显不符合嫌疑犯的特点,所以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 出了成都城,他们立即在半路一个小镇子上,搞了别人的一辆天津大发面包车,然后开着面包车,直奔眉山,从眉山再转道去往宜宾,在宜宾这边坐上了开往广西南宁的火车,众人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一天后,他们奔波劳碌,终于来到了广西南宁,三叔找到一个住处,安排张跃才和陈小宝住下,然后自己独自前往邕江路18号,亲手将双龙血玉交给楼先生。 此时,被一张黑色帘幕一分为二的大厅里面,一只苍老枯瘦的手从黑色帘幕里面伸了出来,拿起三叔放在桌面上的双龙血玉,然后收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黑色帘幕里面,传来楼先生满意的声音: “嗯,很好。” “朱玉袁,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是双龙血玉确实是真品,没想到你真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就把它拿到手。”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比起白敬玄,你已经不逊色多少了。” 三叔听到楼先生如此夸奖,只一笑而过,然后谦虚道: “多谢楼先生认可,我和师父他老人家相比,还差远了呢。” “这次能够局成得手,很大成分是因为我们运气比较好,若是运气稍微差一点,我们恐怕不但不能拿到双龙血玉,还很可能会被一锅端。” 三叔这是实话,对齐九州做的那个局,很仓促,很缺乏推敲,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若不是他们运气好,恰巧齐九州和章成兴之间没什么交情和来往,那这个局早就被破了。 楼先生笑了笑,突然意味深长说: “你也不必谦虚,你对齐九州做局,或许真有运气的成分,可你故意把方执行搞死,这可就不是什么运气,而是实打实的能力。”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怔,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就怕楼先生拿方执行的事来做文章,来打压他们。 三叔就解释说:“楼先生,方执行的事,我很抱歉,不过这是无奈之举,方执行一直以为我在重庆那边故意引条子来动他的辣刀帮,可实际上我也没想到会搞成那样,他为此心怀怨恨,想要利用齐九州来搞死我们,并且在我们做局的时候,充当搅屎棍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我们的行动,若是他不除,双龙血玉不可能那么快就到手。我把他搞进局子里面,也是为了能够尽快帮楼先生您拿到双龙血玉。” 楼先生一笑,“你倒是坦荡,这么爽快就认了这事儿。” “也罢,方执行这种人太过傲慢,涨了点能耐,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这种棋子,扔了就扔了。” “只是,没了方执行,我也就没了一只远程掌控重庆地下势力的手爪,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知道这是个机会,于是就连忙说: “我们可以去那边帮您重新建立势力,没了一个方执行,咱们可以再扶植出一个新的方执行。” “只不过,我希望楼先生能帮我们兄弟五人,都搞一个新的身份,有了新身份,做起事来,也会方便许多。” 这一次,三叔不再找各种借口,而是直接提出了他的要求。 然而,楼先生却直接拒绝: “这事我办不到。” “现在距离40周年国庆越来越近,机关单位越收越紧,要办理一个新身份,都难于登天,何况是你们这么多人?” “陈子然也告诉你们了吧,他作为档案局的人,都不敢轻易帮你们做新身份,我能量虽大,但是却也不可能操控机关单位。” “这事儿只能等国庆过后,风头松了一些,才能去搞。”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知道,楼先生有推脱的嫌疑,但是这其中恐怕也有实话实说的成分。 现在政界和警局那边,确实处处收紧,各个地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展开扫黑打非行动,这种时候去搞新身份,确实有可能会直接撞在枪口上。其中的风险,远比捞偏要大许多。 既然楼先生的理由充分,那三叔也无法可说。 最后只能说道:“那行吧,既然楼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新身份的事情,等国庆过后,再做打算。” 然后提议道:“重庆那边我有个好朋友,名叫张子天,此人能力不错,其实可以将他推到方执行的位置上,就不知道楼先生您同不同意?” 三叔之前随口答应过张子天,若是有机会,会帮他做大做强,虽然只是随口许诺,但是如今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也愿意帮张子天一把。 再说了,张子天对三叔很信服,三叔的话他几乎言听计从,让他在重庆那边做大,好过让楼先生的亲信去那边做大。 楼先生一笑,竟然爽快道:“好啊。” “那就让张子天顶替方执行的位置,不过你最好提醒一下张子天,他只不过是我的一条狗,只有对我言听计从,才能安枕无忧,若是他敢对我耍小心思,他会成为下一个方执行,甚至死得比方执行还要惨。” “你也别忘了,重庆那边我现在并非没有能量,除了陈子然之外,我还有其他人,只不过这些人都不适合掌管地下势力罢了,我这才让张子天顶上。”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一震,半信半疑,也不知道楼先生说的是真是假,若是他说的是真话,那他这能量,也太大了吧! 三叔就说:“知道了,我一定会将楼先生您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张子天。” 楼先生满意点头,然后说:“你们在南宁这边休息一周,一周之后,就回重庆,然后扶植张子天,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下去了。” 三叔连忙说:“对了,楼先生,我们和朱光庆、刘秋菊分开逃跑,他们现在去了贵阳,我给了他们您的联系电话,他们这几天可能会联系您,到时候还劳烦楼先生您帮我转告他们,让他们直接来南宁这边汇合。” 楼先生淡淡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三叔便说:“那不打扰楼先生您了!告辞!” 然后转身就走,离开了邕江18号楼房。 回到宾馆,张跃才和陈小宝连忙凑过来,问道: “楼先生说了什么?” 张跃才还自鸣得意,说:“他是不是夸我们很厉害?还奖励了我们很多钱?”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夸倒是夸了几句,可是钱却没奖励半分。” “他还给了我们一个新的任务。” “新任务?”张跃才和陈小宝立即不高兴了。 陈小宝吐槽:“这楼先生也真是的,他还就真当我们是他的马仔?就算是马仔,也得吃饭是不?一毛不拔也太抠了吧!” 三叔叹气一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你还别说,我们现在就是楼先生的马仔。” “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就应该认清楚局势,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要做出以卵击石的蠢事。” 陈小宝呵呵一笑,“我知道,袁哥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去和楼先生作对的。” 张跃才问道:“楼先生交代了我们什么新任务?” 三叔如实说道:“他让我们回重庆,扶植张子天,帮他做大。” 张跃才更加不高兴了,“就不能让我们自己去重庆做大吗?” “张子天何德何能?” “他这能力,顶多也就只能做我们手底下的一个小马仔!” 陈小宝也附和道:“就是!张子天就一个没头没脑的小混混,让他去做街头小头目还可以,可要他掌控重庆那么大个棋盘,他懂个锤子!” 三叔无奈好笑,说:“其实楼先生也有让我们在重庆做大的意思,但是我拒绝了。让张子天做大,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意见。” 张跃才立即惊讶不解,“什么?” 然后没好气问道:“阿袁,你脑袋怎么想的?明明能做大佬,为什么却不做?” “难不成做马仔很过瘾么?” 三叔笑笑,“做了一方大佬,那就基本上没洗白的可能性了。” “别忘了师父他老人家临终前的遗言,他要我们洗白身份,重新做良民。” 张跃才却翻了个白眼,“师父他自个儿混了几十年偏门,一路走过来,他所得到的洗白的机会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可他自个儿都不洗白,却要求我们洗白,这什么道理?” 三叔就说:“我怎么知道?要不你下去问问他老人家?” 张跃才呵呵苦笑,不说话了。 三叔又说:“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张子天只要不太狼心狗肺,懂得那么一点感恩之心,那他在重庆做大,对我们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陈小宝就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重庆啊?” 三叔就说:“一个星期之后,等阿庆和秋菊来南宁和我们汇合,我们就一起去重庆。” “话说这些天大家都累了,这一周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等去了重庆,就得做事了。” 张跃才就说:“那我今晚得去洗脚城叫两个妹子!” 陈小宝却取笑:“瞧你这志气,洗脚城那么低档次的地方,是我们去的吗?要去也去迪斯科啊!” 三人哈哈一笑,然后一起出去放松。 …… 三叔打算等到朱光庆和刘秋菊来到南宁,就一起回重庆,可他却怎么都不会想到,朱光庆和刘秋菊在贵阳那边,竟然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到底是什么回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10朱光庆被迷惑,失去判断力,一脚踩进大坑, 原来,那天朱光庆和刘秋菊连夜坐上了开往贵阳的火车,第二天早上,就抵达了贵阳。 他们在贵阳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名叫春风宾馆的地方住下,准备潜伏休憩几天,然后再打电话联系楼先生,看看我三叔他们从成都逃出来没有。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刚来贵阳的第一天,他们竟然就遇上了老熟人。 这天中午,朱光庆和刘秋菊出去外面吃午饭,来到了火车站附近一个名叫大众饭店的地方,点了几个饭菜,便吃了起来。 可吃到一半,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向刘秋菊打招呼: “刘小姐,别来无恙啊!” “真是巧了,人海茫茫之中,咱们竟然会在贵阳这个地方邂逅。” 刘秋菊抬头一看,赫然是一个年轻女人,这女人带着红色小圆帽,身穿红色休闲长袖衫,搭上一条喇叭裤,是当时潮流的打扮,配上她那精致的面容,迷离的眼睛。 只让朱光庆看一眼,就心中一股电流闪过,留下深刻印象。 刘秋菊看着眼前这时髦女郎,愣神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赵蒹葭?” 原来,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八局门的掌舵者八神爷最宠溺的一个女人,赵蒹葭。 当初在西安的时候,正是赵蒹葭和八局门二把手吴永,一起给三叔他们做局,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长生引,后来在南京和芜湖,赵蒹葭和吴永又再次暗中做局,差点让三叔他们栽倒在芜湖,去不成广西,见不着楼先生。 不过好在,最后楼先生一个电话打给八神爷,将一切都化险为夷,还逼得吴永和赵蒹葭不得不对我三叔他们道歉,然而,双方表面上虽然达成了和解,但是因为张跃才的得寸进尺,硬逼着赵蒹葭给他道歉,结果惹毛了赵蒹葭,两人真正结下了梁子。 赵蒹葭此次来贵阳,本来是来为八局门做一个任务的,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刘秋菊。 当然,朱光庆她是不认识的,因为之前她和我三叔他们相遇的时候,朱光庆还没回到团队里头。 于是她一笑,看向朱光庆问道:“这位是,你男朋友?” 刘秋菊连忙摇头否认,说:“不是不是,我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 又连忙客气道:“赵小姐,你怎么也来贵阳了?” 赵蒹葭呵呵一笑,说:“就来这边办点小事儿。” 刘秋菊却心中警惕,这赵蒹葭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还主动过来打招呼,可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之前和他们闹得那么大,现在她竟然当做没事发生,还把刘秋菊当朋友看,这明显就有故意套近乎的嫌疑。 恐怕,动机不纯。 刘秋菊如此想着,就又警惕了三分。 她连朱光庆的真名,都没给赵蒹葭介绍。 赵蒹葭莞尔一笑,不请自坐,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说道: “刘小姐,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刁难你们的吧?” “你可别想太多,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 “这不是楼先生和八神爷交涉过后,误会都化解了吗?再说了,之前我和吴永也给你们道歉了,你们可不能这么小气啊。” 刘秋菊微微笑着:“赵小姐言重了,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儿忘记了。” 二人便吧啦吧啦胡乱闲聊了一会儿,都是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相互提防。 最后,赵蒹葭说她还有事情要去办,就先走了,走之前还主动告诉了刘秋菊她现在住的地址——新时代宾馆402号房间。 还说,若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找她一起玩,她刚来贵阳不久,很多地方都还没去逛过。 另外还说,若是看到不错的大鱼,其实大家可以一起合伙搞个局,捞一笔再走。 刘秋菊不傻,口头上自然是奉承答应,说道:“一定一定。” 可心底里却设防无比,压根底儿就没想过和赵蒹葭蛇鼠一窝,更没想过要和她一起做局。 等赵蒹葭走了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朱光庆,这时说道: “这女的还就真漂亮!” “她也是捞偏的?” 刘秋菊给了他一个白眼,警告道:“这是个狐狸精,危险得很,你可别被她迷昏了脑袋!” 朱光庆干笑一下:“呵呵,你这是哪里话?我朱光庆经得起考验,自然分得出轻重。” 刘秋菊就说:“她和我们算是同行,不过人家可比我们厉害多了,她是八局门的人,八局门你知道吗?” 朱光庆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刘秋菊就说:“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个地下组织最近几年才壮大,你这几年一直在坐牢,外面的局势已经变了很多。八局门的首领叫八神爷,八神爷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让八局门发展成为了京津塘一带的蛇头,他手头上有无数捞偏高手,这赵蒹葭,便是其中一位,而且赵蒹葭貌似很受八神爷的赏识。” 朱光庆就笑笑,“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会赏识她。” 刘秋菊刮了他一眼,“精虫上脑了吧!” 朱光庆这时突然说:“刚才赵蒹葭说她住在新时代宾馆,我们住的春风宾馆对面,好像就是新时代宾馆。” 此话一出,刘秋菊一愣。 女人对女人的直觉,最为敏感。因为女人最了解女人。 她立即就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于是她就说道:“要不,咱们今晚就换个地方住吧?” 朱光庆却不以为意,说: “现在还不清楚赵蒹葭的底细,没准人家压根底儿就没想过对我们下手呢?没准人家真的是对我们示好呢?” “你不也说,你们之前和赵蒹葭吴永他们已经和解了吗?”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另外,就算是她想搞我们,也需要布局,这布局需要一点时间。” “今晚我过去打探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朱光庆这话说得,头头是道,有条有理。 刘秋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唯有叹气一声,说:“好吧。” “要是有什么异常,咱们得立即撤,咱们只有两个人,没其他帮手,要真被她逮住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朱光庆自信满满,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放心好了,不会被她逮住的。” 按理说,朱光庆也是个聪明人,不应该失去判断力才对。 可如今他这做法,很明显就有些鲁莽,不够谨慎。 为什么会这样? 还不是因为他对赵蒹葭打起了小九九? 古人有一句话:“温柔乡,英雄冢。” 又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些话果然不假。 就连朱光庆这么聪明狡猾的人,在美人面前,也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这也正是为什么那么多骗局,都会有女人掺和进来的原因。 骗子们就算是没有女人,也要制造出一个大美人,因为女人骗人,特别是骗那些成天幻想的男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毫不夸张地说,比骗一条狗还容易。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 朱光庆和刘秋菊从大众饭店出来,没有立即回春风宾馆,而是去附近的假发店里面,买了一个假发,以及假胡子,贴在脸上,粗略化了妆,然后朱光庆就一个人去往春风宾馆对面的新时代宾馆。 刘秋菊则在外面把风接应。 朱光庆进入新时代宾馆,就对宾馆前台服务员说,想要开一间房间。 然后在登记的时候,估计多瞄了几眼登记簿。 他一下就看到赵蒹葭的名字,发现赵蒹葭果然住在402号房间。 他便说:“我想要四楼的房间,403还空着吗?” “先生,还空着的,那我给您开403号房。”服务员礼貌说道。 然后开了403号房间,朱光庆拿了钥匙,便直接上楼。 来到403号房,发现403和402刚好对门。 他不声不响进了房间之后,就一直在门口处站着,静静听对面传来的房间。 一开始悄无声息,听不到任何声响。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高跟鞋“笃笃笃”的脚步声。 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应该是赵蒹葭回来了。 朱光庆就小心翼翼将门打开一点缝隙,往外面看,果然是赵蒹葭的背影,就她一个人。 只听见赵蒹葭一边开着门,一边低声细语,似在埋怨什么: “八神爷竟然让我一个女人大老远跑来贵阳办事,他到底怎么想的?真是伤透我的心了…” 朱光庆听了这话,心中暗喜,呵呵,看来赵蒹葭之前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是一个人。 随即心思坏水涌起,想到: 她只有一个人,那岂不是很好动手? 于是一笑,心里面开始像有只爬虫在爬着,痒痒的。 完全忘了刘秋菊还在外面等着他。 他见赵蒹葭进了房门,便悄悄然出来,来到402号房门前,侧身竖耳偷听,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花洒淋浴的水声,朱光庆就判断,赵蒹葭应该是去洗澡了。 这是动手开门的最佳时机! 于是便连忙从腰间挂着的一串钥匙上,取下一个专门用来开锁的铁丝儿,然后迅速将铁丝捅进门锁,手上的活儿熟练而灵活地动了几下,门锁上就发出轻微的“咔嚓”一声,打了开来。 朱光庆立即潜伏进去,然后缓缓关上门。 只见房门旁边就是浴室,浴室的门下面能看到淋浴水花落下,以及一双白玉般的小脚。 朱光庆进到屋里,开始翻找赵蒹葭的衣物和行李包,看能不能找出赵蒹葭来这边的目的。 可就在这时,床边的柜子门,突然“吱呀”打了开来。 出来四个男子,立即将朱光庆围住。 朱光庆一愣,瞬间懵逼,脸色狂变。 这才醒悟,中计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11赵蒹葭狠毒计谋,要将三叔他们一网打尽 朱光庆被四个大男人包围,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一脚踩进了赵蒹葭设计好的圈套里面。 赵蒹葭故意告诉他在新时代宾馆,并且连房号都说了出来,就是为了引他进坑! 没想到朱光庆还就真一脚踩了进来! 这时候,就见到浴室里面的淋浴水声停了下来,赵蒹葭裹着长长的白色毛巾,光着脚丫,迈着优雅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媚笑,狐狸精似的看向朱光庆: “我只稍稍放点饵料,你就一口咬了上来,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 朱光庆呵呵苦笑,随即灵机一动,死皮赖脸道: “哦,原来是你啊,抱歉抱歉,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本来想进来捞点小钱,没想到这么巧撞见你了。” “既然咱们是同行,而且你和秋菊还算是朋友,要不就网开一面?” 赵蒹葭冷笑:“呵,网开一面?” “你以为你说的鬼话,能够把我忽悠过去?” 朱光庆就装作虚心认错:“不就是不小心来偷了你的东西吗?要不你将我打一顿好了,咱们就此一别两清,我被你抓住我也认了,打我吧!” “赶紧的,打完之后,我还得出去吃宵夜,对了,别打脸哈。” 赵蒹葭被朱光庆这死不要脸的模样给逗乐了,不由捂嘴一笑: “你倒是挺有趣的。” “既然你主动讨打,那我不打你,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 “你们将他抓住!” 然后就见到,四个手下中的其中两个,立即将朱光庆抓住,双手反扣在身后,死死摁着,让他动弹不得半分。 赵蒹葭立即伸出纤白玉手,一巴掌就甩过去,“啪啦”一声,那个响亮,就像是放鞭炮一般。 打得朱光庆晕晕乎乎,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朱光庆愕然,心中暗骂,这婆娘怎么这么大力气! 可红肿的脸上却依旧表演,呵呵笑着,说道: “你现在打了我,可以放我走了吧?” 赵蒹葭却说:“你大晚上闯入我房间,想来侵犯我玷污我,人证物证俱在,而且你还被我抓了个现场,要我这么轻易放了你?” “没门!” 随着赵蒹葭的一声呵斥,朱光庆一个哆嗦,随即连忙求情: “美女,大家是同行,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苦苦相逼呢?” “没门就给我开一扇窗吧,行不行?” “再说了,要是闹大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啊,至少你的名声不会那么好听。” 赵蒹葭却冷笑,然后恐吓道: “我要把你剁了!” “你死了,不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朱光庆一愣,说道:“你不会这样做的,咱们捞偏的,出来混只为一口饭,求财不求命,你不会杀我的。” “要不这样吧,你开个价,我给钱你成不?” “今晚就算是我倒霉,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 朱光庆想要破财消灾,若是遇到一般的捞偏佬,或许这谈判很快就能达成。 然而,赵蒹葭不是一般的捞偏佬,她压根底儿就不差钱。 贵为八局门掌舵者八神爷最为宠溺的一个女成员,她在八局门里头,要什么有什么,还会在乎朱光庆那几个小钱? 于是冷笑:“就你身上那点小钱,给本姑娘塞牙缝,本姑娘都觉得太少!” 朱光庆听她这么大口气,立即无语,“你这牙缝几米宽吗?”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啊?” 赵蒹葭仰着冷傲的脖子,冷哼一声:“哼,我要你们团队中的另外一个人,独自来见我!” “谁?”朱光庆一愣,“不会是阿袁吧?” “你的心被阿袁那扑街偷走了?” “哎,阿袁也真是的,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实际上却到处沾花惹草,尽是搞出些风流债,他没把你肚子搞大吧?” 赵蒹葭又是一巴掌过去,啪啦一声,甩得朱光庆脸青一块紫一块。 还呵斥道:“老娘叫你乱叫乱吠!” 朱光庆怒了,连忙叫骂: “臭婆娘,你特么别得寸进尺!” “说话就说话,怎么能动不动就打人!” “打人就算了,但是别打脸啊!” 赵蒹葭却不理会他这些话,而是冷冷道: “我要那张跃才,三天之内,乖乖过来见我!” “而且我还要他在我面前,给我跪地磕头认错!” “他要是不来,我就算是不杀你,也要把你那传宗接代的狗棍子切了!” 朱光庆一个哆嗦,背脊发凉,“靓女,别乱来啊!” “你不就是想见张跃才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这个好办,我打个电话给他,他立马就会过来!” “话说你们小俩口闹脾气,也别拿我来出气啊是不?”朱光庆故意用言语激赵蒹葭。 都被这臭婆娘打了两巴掌,那就算是不能还手,至少也得用言语来回击。 赵蒹葭听了,果然气得不行,怒道: “你再乱说话,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朱光庆立即呵呵笑,不说话了,红肿的脸上带着巴掌印,笑得像个红烧狗头。 赵蒹葭就说:“那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张跃才!” 随即将房间的电话带过来,扔给朱光庆。 朱光庆就拨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没人接听。 再拨打一个电话,依旧没人接听。 他就叹气一声,说:“他们本来在成都帮楼先生做局的,可能现在已经离开了成都,所以那边的电话联系不上了。” “要是他们真的离开了成都,那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赵蒹葭见状,立即去揪着朱光庆的耳朵,“你又骗我?” “你特么真以为我这么好骗?” 朱光庆却满脸无辜:“哎哟,疼,轻点…我没骗你啊靓妹!” “真的没骗你!” “我们昨天做了个局,然后分头逃走,我和刘秋菊来贵阳这边,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啊,他们说若是逃出来了,会来贵阳这边找我们的!” “我这话千真万确,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刘秋菊!” 朱光庆语气言之凿凿,毋庸置疑。 可实际上却在说着半真半假的谎言。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至于我三叔他们,他知道,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朱光庆就想,我三叔他们这时候也不知道拿到双龙血玉没有,那个局很有可能会被破,若是被破局,那他们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来救他? 至于楼先生那边,他也不想去联系。 就算是打电话过去,楼先生也不一定会来救。 赵蒹葭见朱光庆这模样,就松开了他的耳朵,冷冷道: “哼,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一回!” 然后对两个手下说:“小南,小北,你们俩把他绑起来,找个头套把他套住,然后再带他离开这里,去新的窝点把他藏起来!” “阿峰和小舟跟我一起下楼,咱们直接去会会刘秋菊。” “是!” 然后便开始分工合作。 小南小北找来绳子,将朱光庆五花大绑,套上头套带走。 赵蒹葭则带着阿峰和小舟下楼,直接到对面马路,去找刘秋菊。 此时刘秋菊就在新时代宾馆对面,暗中观察着一切。 发现朱光庆久久没出来,她心中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感觉朱光庆可能出事了。 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这时候,赵蒹葭出来了,她直接往刘秋菊走了过去,刘秋菊见状,立即惊讶,连忙转身,准备去躲起来,可这时,身后却传来赵蒹葭的声音: “刘小姐,你不用躲着我,你那个同伴已经被我抓了。” 此话一出,刘秋菊立即脸色狂变,一时间慌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过最后她还是转过身来,大胆去面对,她不卑不亢,语气真诚,说道: “首先我要向赵小姐您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我不应该让阿庆去调查你。” “我们在贵阳相遇,实在是太巧了,之前咱们又有矛盾,我不可能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 “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想看看赵小姐您是不是在对我们做局,要是您对我们没恶意,我们也不会去动你。”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所以还请赵小姐网开一面,把阿庆放了,至于条件,您随便提,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赵蒹葭一笑, “我其实也没想要对你们怎样,在贵阳这边遇见,确实只是巧合。” “不过既然那么有缘分,我自然要做点什么,我确实挖坑了,不过要怪只能怪你那个男同伴太过傻缺,我稍微放点诱饵,他就上钩了。” “不过你放心,他现在虽然在我手里,我却不会对他怎样。” “因为我对他根本就毫无兴趣,我只是想要一个人而已。” 刘秋菊微微皱眉,“谁?” 赵蒹葭就说:“张跃才。” “你让张跃才来找我,我就放了你同伴。” 然后掏出一张名片,说: “你最好让他三天之内来见我,要是迟了,我就保证不了你那个贱兮兮的同伴的人身安全了。” “我的联系方式,你拿好了。” 说完,一把将名片塞给刘秋菊,然后一挥手,带上手下阿峰和小舟,转身就离开。 路上,阿峰疑惑问道: “蒹葭姐,直接将刘秋菊也抓起来不更好?” “只要把他俩都抓起来,就不信张跃才那狗东西不乖乖来找您!” 赵蒹葭却说,“刘秋菊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女人何苦难为女人?我不想抓她。” “再说了,我们现在也需要一条绳子,牵引我们去找到张跃才那狗东西!” “别忘了张跃才身边还有朱玉袁、陈小宝这样的高手,朱玉袁最难对付,咱们就得反其道而行之,明面上让刘秋菊去通知张跃才,让张跃才主动来见我们,暗地里我会派人去跟踪刘秋菊,只要摸出他们的窝点,到时候出其不意一锤子下去,将他们统统锤死!” 说到这里,赵蒹葭一双媚眼,露出刀光一般的寒芒。 这女人果然不是好惹的,不但记仇,而且报复起来,下手还很狠毒! 随即她便立即让小舟悄悄倒回去,暗中跟踪着刘秋菊。 赵蒹葭始终不相信,刘秋菊、朱光庆二人,会和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他们走散。 她认为他们是一个团伙的,到哪里都会一起走,不太可能走散,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朱光庆说谎了。 刘秋菊知道朱光庆被抓,肯定会去联系我三叔他们,如此一来,赵蒹葭就可以通过刘秋菊顺藤摸瓜,摸出我三叔他们的窝点,然后将他们一锅端! 赵蒹葭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微微眯眼,闪出寒芒,想到: 哼,至于张跃才,老娘要慢慢弄残他!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12和女人开玩笑要适可而止,不然后果很严重 赵蒹葭这想法,可以说很狡猾,可是她却猜错了一点。 那就是朱光庆、刘秋菊,和我三叔、张跃才、陈小宝等人,确实是走散了,不在同一个窝里面。 她这个计谋,恐怕要落空。 不过她手里拿捏着朱光庆,就算是不成功,也能慢慢下这一盘棋,不急着立即分出输赢。 她把朱光庆囚禁起来,让小舟去跟踪刘秋菊,而自己则耐心等待着。 结果等了两天,小舟却回来向她汇报,刘秋菊压根底儿就没去找我三叔他们,连电话联系也没有,而是一直在想办法寻找他们藏匿朱光庆的地点。 赵蒹葭得到这个消息,微微皱眉,露出寒芒。 哼,竟然敢来调查我们的窝点? 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安分守己。 于是立即去往藏匿朱光庆的窝点,准备对朱光庆做一件狠事。 而此时,朱光庆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面,手脚被捆绑着,动弹不得。 虽如此,但是他心情却依旧很轻松,因为他觉得,赵蒹葭是同行,而且还和我三叔、刘秋菊他们有一定的交情,应该不会把他怎样。 不过他也并没有就此闲着,这两天他一直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脱身。 只可惜赵蒹葭那两个手下,小南和小北,警惕得很,只要他稍有动静,就会过来探风,结果他这两天竟然找不到任何逃脱的机会。 这样被赵蒹葭一直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要不,试着打电话给楼先生?让楼先生来压赵蒹葭?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房门突然打了开来,一道刺眼的光芒,从门外刺入屋内,让朱光庆下意识眯上眼睛。 等他的眼睛适应了强光,抬头一看,只见赵蒹葭身穿一席黑色收腰短裙,迈着笔直的大长腿,一脸冷傲模样走了进来。 朱光庆心中暗暗品味,啧啧,这妞儿,正特么正! 狗改不了吃屎。 朱光庆似乎忘了,他就是因为对赵蒹葭动了邪念,这才掉进赵蒹葭挖好的坑里面。 如今他被抓着,形势还不明朗,竟然还有心思想这样的问题。 也是让人无语了。 赵蒹葭进到屋里,见朱光庆那一双充满坏水的眼神,在她身上游来走去,她立即羞愤不已,怒斥道: “再看多一眼,我就把你双眼挖出来!” 朱光庆立即呵呵苦笑:“靓女,何必那么大杀气呢?” “我看你,那是对你的美貌的最大尊重,要是换做别的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话像是在轻浮赵蒹葭,可实际上却是在夸赵蒹葭美得出众。 赵蒹葭听了,又气又好笑,心中的愤怒不知不觉中减少了半分。 不过她却没有因为朱光庆的花言巧语,而忘记此行的目的。 她冷冷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还联系不上张跃才,那很抱歉,我只能砍掉你一只手指。” “本姑娘说到做到,反正你断一只手指,也不会死掉。” 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 朱光庆看了,不由一个哆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泼妇发起飙来,真剁了他一只手指,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连忙认怂:“要不,我再试着联系他们?” 赵蒹葭冷冷一哼: “哼,你最好别再给我耍什么花招!” 随即一挥手,让小南和小北给朱光庆戴上头套,然后押着他走出这个小房间,带到一个有电话的房间里面。 朱光庆的头套被取下来,他就见到,旁边桌面上摆着一个电话。 赵蒹葭就在他身旁,说道:“现在开始打电话,告诉我电话号码,我帮你拨号。” “待会儿开免提,由你来说话,我们就听着,你要是敢乱来,那别怪我手里的匕首不讲情面,知道了吗?” 朱光庆连忙说:“知道了知道了。” “靓女啊,你千万别乱来,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赵蒹葭立即就怒了,这朱光庆,特么真不要脸,这时候竟然还敢说这样的玩笑话! 正想要甩一巴掌过去,这时候,朱光庆却报出了电话号码。 赵蒹葭怒气难平,不过还是压了下来,就想着,等打完电话,再给他一点教训。 电话拨打过去,很快,对面就有人接听。 朱光庆立即说道: “喂,楼先生吗?我是朱光庆,现在我被八局门赵蒹葭抓了,困在贵阳火车站附近,麻烦您通知一下阿袁和阿才他们,赵蒹葭要见阿才,还说要阿才一个人过来给她跪下认错,她才肯放过我。” 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冷笑说:“呵,八局门的小女人,竟然敢弄我手底下的人?真是胆大包天了。” “行吧,我会通知朱玉袁和张跃才,让他们去会会那小女人。” “你告诉那小女人,可别乱搞事情,不然就算是八神那龟头出面,也保不了她。” 朱光庆听了这话,心中立即淡定了许多,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忙说:“好的好的,我会告诉她的。” 赵蒹葭早已花容失色,她立马将电话挂掉,一巴掌就甩在了朱光庆脸上,失声尖叫: “谁特么让你打电话给楼先生的!” 歇斯底里间,还用高跟鞋狠狠地踹了朱光庆两脚。 朱光庆满脸无辜,说道: “大佬,之前我们和阿袁、阿才约定好的,来到贵阳休息一段时间,就打电话去联系楼先生,通过楼先生才能重新和他们取得联系。” “你之前怎么没这么说!”赵蒹葭尖叫着,脸上带着惊恐。 很明显,她并不想让这件事牵扯上楼先生。 毕竟楼先生能量很大,他一个电话,就能让八神爷认怂!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朱光庆这个电话,竟然直接打给楼先生。 要是楼先生真的认真起来,那她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这怎么能不让她惊恐,不让她害怕? 朱光庆满脸无辜,说:“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秋菊。” “我这话千真万确,我们确实只有通过楼先生,才能重新和阿袁他们取得联系。” 赵蒹葭却不管那么多,这一次她真的怒了。 只见她尖叫大喊: “小南小北,将这混蛋给我押着,我要剁掉他一只手指!” 然后就见到,小南和小北这两个赵蒹葭的亲信手下,立即将朱光庆押着,将右手手掌摁在桌面上。 朱光庆见状,立即大惊失色,慌忙将右手握成拳头,不露出手指来。 赵蒹葭大喊:“你特么要是不露出手指,我将你整个手都砍掉!” 朱光庆苦笑:“靓妹,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狠毒的。” “大家同行一场,这次就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求你了。” 赵蒹葭却不理会他这些求饶的话,这女人发起飙来,简直就是一头母狼,她见到朱光庆死死不愿张开手掌,立即就举起小匕首,一匕首往拳头上插下去! “戳”的一声! 匕首直接刺入朱光庆的拳背,穿透过去,插在桌面上,入木三分。 朱光庆只觉得拳头上传来一股冰凉,随即无尽的刺痛,就像是鞭子那样抽打他的神经,这才“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再定眼一看,只见拳头上鲜血横流,匕首如同钉子般,将他的拳头钉在桌面上,他只要稍微一动,就更加疼痛。 朱光庆惨叫过后,喘着粗气,面色狰狞,额头青筋暴凸,喷着口水大骂: “你个臭婆娘,你特么还就来真的啊!” “我日你水比!你特么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十倍奉还!” 赵蒹葭见朱光庆竟然还敢骂骂咧咧,就更加不爽了,冰冷的脸上,露出歹毒之色。 她立即一抓在匕首上,然后将匕首拔出桌面,却没从朱光庆的拳头上拔出来,而是故意慢慢去扭动匕首。 这一扭动,匕首的锋刃,就在朱光庆的拳头背上,撑开一个血窟窿,刀口和骨头摩擦,发出咔咔的声音。 朱光庆立即痛得跳脚,整个人就像是刚被起钓的泥鳅,拼命挣扎着,惨叫着,冷汗早已渗透了浑身的衣服。 突然间身子一软,惨叫声戛然而止,朱光庆竟然痛得昏死了过去。 赵蒹葭见他痛晕,这才停止折磨,将匕首拔出,然后对小南和小北说: “把他带下去,拿纱布和止血药给他包扎一下。” 小南和小北面色也不太好看,战战兢兢的,他们知道赵蒹葭是个狠角色,可却从来没想到,她竟然能狠到这种程度。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赵蒹葭,赵蒹葭这人最不喜欢别人轻浮调戏她,朱光庆却从一开始就调戏她,轻浮她。 他却以为那是开玩笑,还想着,既然大家是同行,而且赵蒹葭和他们那个团伙,也还算有点交情,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能够活跃气氛,增进感情。 可却不曾想,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所谓的玩笑话的。 开玩笑没拿捏好分寸,那就是情商低的表现。 情商低的男人,不但不能够讨好女人,反而还会惹怒女人。 他这玩笑话,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了赵蒹葭的底线。 结果就酿成了现在这悲剧。 经过这次受伤之后,朱光庆那手,恐怕就算是伤口愈合了,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利索。 赵蒹葭拿出一块抹布来,擦着匕首上的血迹,目光变得锐利而阴寒。 刚才朱光庆打了那个电话过去,这几天之内,张跃才和朱玉袁他们应该会来贵阳。 她要在这边提前织好网,布好局,等他们来了,就一网将他们捞起! 当然,楼先生那边她自然也有所忌惮,但是如今事已至此,如弦脱弓,这射出去的箭,想要收也不可能收回。 大不了到时候和楼先生撕破脸,她逃回京城去,就不信在八局门的地盘上,楼先生还敢伸手去动她不成!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13三叔独自赴约面见赵蒹葭,他能将赵蒹葭摆平吗? 三叔他们在南宁玩了好几天,白天逛街晚上蹦迪,嗨得不行,本以为等几天朱光庆和刘秋菊就会过来汇合。 可不曾想,这天晚上,楼先生却让人来通知三叔他们,说朱光庆和刘秋菊在贵阳出了意外,让他们现在就到邕江18号,见面的时候再详说到底怎么回事。 三叔他们得知这个消息,都感到意外不已,完全没想到,朱光庆和刘秋菊会在贵阳那边竟然还会发生意外。 到底是什么意外呢? 他们带着疑惑,连忙赶往邕江18号,来到楼先生的房间。 隔着黑色帘幕,楼先生就如实说道: “朱光庆现在被赵蒹葭抓了,八局门的赵蒹葭,你们应该还有印象吧?” 此话一出,三叔等人都意外而不解。 三叔忙问:“秋菊呢?她现在怎样了?” 楼先生就说:“我也不知道,电话里朱光庆只说了自己的情况,至于刘秋菊,应该没被抓吧,可能潜伏了起来,不过她一个弱女子,想要从赵蒹葭手里救出朱光庆,恐怕不太可能。” 陈小宝则疑问道:“赵蒹葭应该在京城才对啊。” “她怎么跑贵阳去了?” 楼先生却笑笑,“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她是故意去搞朱光庆的,或许只是碰巧。”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朱光庆在她手里,这应该不可能有假。她还指名道姓,要张跃才亲自去她面前认错,她才肯放了朱光庆。” 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懵逼,“我?” “为什么是我?” 三叔呵呵苦笑,说:“你之前在南京那边,不是逼迫过她向我们认错吗?” “这女人有点小肚鸡肠,恐怕是因为这事儿,心里不服气,一直耿耿于怀,然后恰巧有这么一个机会,就顺手来拿捏我们。” 张跃才无语了,他都快把这事儿忘记了。 他甚至以为,这一辈子再见到赵蒹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没想到,自己没去找她,她却主动找上门来,还把朱光庆抓了起来。 话说阿庆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落入她的手掌心呢? 张跃才想不明白,又想到: 要他主动去认错,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再说了,以前的事儿,也是赵蒹葭有错在先,之前在西安,赵蒹葭还设局把他抓了起来,若不是当时邱志峰用长生引把他换了回来,他可能会被赵蒹葭给搞死。 若是追根究底,那肯定是自己占理,怎么能给她认错? 想到这里,张跃才就嘀咕了一句: “真要我给他认错?” 楼先生就说: “这事儿你们自己处理吧。” “恰巧去重庆要经过贵阳,你们先去贵阳,把朱光庆和刘秋菊带上,然后再去重庆帮我扶植张子天,只要别在贵阳逗留太久,那一切都好说。” “我也相信你们的能力,若是这点小事你们都处理不好,那可没资格跟着我混。” 楼先生这话说得,口气很大,不过人家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三叔等人听了,唯有点头啄米,说道: “知道了,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贵阳,会一会那赵蒹葭。”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三人便坐上去往贵阳的火车。 车上,张跃才还是有些不爽,问我三叔: “阿袁,你不会真要我去给赵蒹葭认错吧?” 三叔此时还不知道赵蒹葭把朱光庆的手背捅出了个窟窿,觉得这事儿可以大事化小,于是便说道: “要是一句对不起能够把这事儿平息,我个人觉得,其实道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张跃才却很抗拒,说: “我绝对不会给那婆娘认错,明明就是她有错在先,怎么却要我认错了?” “总不能颠倒黑白吧?” 三叔却一笑,说:“这世界上颠倒黑白的事情多了去了,咱们做局捞偏,不也是颠倒黑白?” 张跃才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不过脸上还是很不乐意。 三叔知道张跃才是个爱面子的人,特别是在女人面前,他的虚荣心更加强烈,若是硬逼着他去认错,可能会适得其反。 于是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道: “要是你不乐意给赵蒹葭道歉,那我会另想办法。” “真的?”张跃才一愣,脸色立即由郁闷转为欣喜,“你想到救阿庆出来的妙计了?” 三叔却呵呵一笑,说:“妙计没想到,倒是想到了一个很笨但却很保险的方法。” “什么方法?” 三叔就说:“我代替你去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准还能和赵蒹葭做朋友。” “咱们行走江湖的,多一个敌人不如过一个朋友,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张跃才却疑惑:“你怎么代替我去道歉,赵蒹葭那婆娘指名道姓要我去,你去给她道歉,她未必会领情。” 三叔笑笑,“我化装成你的模样,不就成了?” 张跃才愕然,随即疑惑: “咱们的化妆易容技术,真的能够骗得了赵蒹葭那狐狸精的眼睛?” 三叔就说:“试试吧。” “到时候我扮成你的模样去见她。” 于是,这天中午,他们来到贵阳火车站,下了火车,便立即去找化妆道具。 然后找了个偏僻的旅馆入住,便开始化妆。 因为张跃才和陈小宝化妆技术都不怎么好,三叔得自个儿给自个儿上装,这难度要比给别人上装难许多。 经过一个下午和一整晚的通宵折腾,第二天早晨,三叔终于把自己弄成了张跃才的模样。 他和张跃才站在一起,然后让陈小宝来分辨。 陈小宝上下仔细打量几眼,然后竖起大拇指夸赞: “袁哥,你这技术又长进了不少啊!” “你现在和才哥,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三叔呵呵一笑,其实他并没怎么系统去学习化妆易容的技术,只不过之前跟着白老爷,在他身边看他弄过好几次,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也就会了那么一点。 有些事情很讲天分,而三叔就是属于天分比较出众的那一类型的人。 既然模样弄得很像了,三叔便开始去联系赵蒹葭。 之前朱光庆打电话给楼先生,楼先生有记录下来朱光庆的那个电话号码,并且将电话号码交给了三叔。 现在三叔只要拨通那个电话号码,应该就能联系上赵蒹葭。 果不其然,电话打过去,接听的人,赫然就是赵蒹葭。 电话那头传来赵蒹葭妖媚而高冷的声音: “喂,你是谁?” “咳咳…”三叔咳嗽两声,学着张跃才的语气,说道:“赵小姐,我是张跃才,您不是要我来给您道歉吗?” “我现在来到贵阳了,您说个地点吧,我立马去见您。” 赵蒹葭听了这话,立即一愣,完全没想到,张跃才的态度会这么好。 心中暗暗疑惑,这不像是张跃才啊。 张跃才那小子,以前见到她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现在怎么可能会认怂? 难不成这里面有诈? 不管张跃才怎样,撒好网等着他,只要他敢来,老娘就敢让他受尽羞辱!以泄心头之恨! 于是就说道: “呵呵,很好。” “那你今晚八点来新时代宾馆见我,402号房间。” “记得带上你的诚意,若是没诚意,我可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三叔就说:“行。” 挂了电话,三叔不由微微皱眉。 赵蒹葭所说的诚意是什么? 他对赵蒹葭不太了解,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若是直接送钱给她,她未必会高兴。 该拿什么当诚意? 三叔不由叹气,一时间头大如斗。 等到晚上七点多,三叔准备出发。 张跃才和陈小宝却有点担心我三叔,张跃才说道: “要不我们也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你代替我去见赵蒹葭,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三叔却一笑,说:“不用了,若是你们跟着来,那就不够诚意了。” “另外,我不会出什么事的,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楼先生的人,上一次在南京那边,咱们身陷困境,眼看着都要被赵蒹葭和吴永拿捏住,结果楼先生一个电话过去,他们就乖乖过来给我们道歉认错。” “所以,只要有楼先生罩着,就算是给赵蒹葭十个胆子,她应该都不敢来伤害我。” 三叔表面上风轻云淡,分析得头头是道。 可心里却也没有底儿。 他知道,这一次和上一次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赵蒹葭竟然敢直接通过楼先生这个渠道联系他们,可见她并不把楼先生放在眼里,到时候若是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恐怕也不足为奇。 不过,为了让张跃才和陈小宝都放心,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陈小宝这时说:“袁哥,你不让我们明着跟着去,那就让我们在暗中接应吧!” 三叔却摇头,说:“不用了。” “我觉得我一个人就能摆平这事儿。” “赵蒹葭只说她把阿庆抓了起来,却没提到秋菊,也就是说,秋菊应该没被抓,你们今晚去找一找秋菊吧,看能不能将她找出来。” “到时候我把阿庆救出来,咱们就立即去重庆。” “至于赵蒹葭那边,我一个人过去就好了。” “她只要我道歉而已,我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好了,人多反而容易露馅。” 三叔一再坚持,张跃才和陈小宝没办法,最后只能听三叔的意见,两人出去寻找刘秋菊。 而我三叔则独自前往新时代宾馆,去见赵蒹葭。 三叔能否将这件事处理妥当? 他能否摆平赵蒹葭?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14世界上为什么渣男盛行,因为女人天生对花言巧语没抵抗力 晚上八点,月色正浓。 三叔来到了新时代宾馆面前,只见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普通宾馆,一共四层,外面的装饰还算可以,但却不算高档。 宾馆对面前方不远处,就是贵阳火车站。 拿出一包红塔山,一个火石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三叔抬头张望新时代宾馆的周围,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外面并没有什么埋伏,又拿出一面小镜子,在昏暗的路灯之下,看了看自己的脸,发现脸上那张跃才的模样,英俊而帅气,并没什么破绽,这才叼着烟走进去。 进入宾馆,直上四楼,来到402号房门前。 然后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 是赵蒹葭的亲信手下之一,阿峰。 阿峰上下打量了三叔几眼,问:“你谁?” 三叔就说:“张跃才。” 阿峰一愣,然后立即警惕起来,将房门敞开,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 三叔走了进去,只见身穿一席白色长裙的赵蒹葭,正坐在房间的软床上,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儿,她身后还有三个手下,分别是小南、小北和小舟,三人都壮实无比,面色凛然,如箭在弦,随时听命待发。 赵蒹葭见三叔叼着根烟进来,不但不惧,反而还淡然处之,立即将瓜子放下,轻轻拍了拍手掌,冷笑: “张跃才,你也算是条好汉,竟然真敢一个人来赴约。” 三叔呵呵一笑: “赴美人的约,自然是一个人来比较好。” 赵蒹葭以为我三叔会像朱光庆那样轻浮她,可这时,三叔却真诚说道: “之前在南京那边,我逼迫你道歉,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我承认我是在报复你,毕竟在西安被你用计抓过一次,要说对你没有那么一点恨意,那肯定是假的。” “可是那恨,却也很微妙,不能说完全是恨,还有别的东西在里面。” 赵蒹葭好奇:“别的东西?什么?” 三叔就模棱两可说:“我也说不准。” “总而言之,你是我闯江湖这么多年,见到的最特别的女孩。” 三叔故意将“女孩”两个字重读,不说她是女人,让她显得年轻,这果然很受用,赵蒹葭听了,心里舒服无比。 说实话,她也觉得张跃才挺特别的,在西安那会儿,她调查过张跃才的底细,发现他是个孤儿,九岁就跟着白敬玄出来捞偏门,这人所经历的苦难,恐怕能够写成一本书。 只可惜他们各自为阵,不可能成为朋友。 而且,她是八神爷的人,也得和张跃才保持距离,以免被别人说三道四。 赵蒹葭想到这里,冷冷一笑:“张跃才,你两手空空就来见我,这就是你带来的诚意吗?” 三叔摊开双手,说:“我把我的人,我的心,都带来了,这就是我最大的诚意。” “你可以随便处置我,无论你把我怎样我都毫无怨言,说实话,其实我心里也乐意被你处置。” “只要你放了阿庆就好,他是我捞偏门的同伴,也是我兄弟。” “师父他老人家生前曾经对我们说过无数次,自家兄弟,一定要拧成一股绳,要团结一致,才能在这江湖上混下去。” “如今阿庆因为我而出事,我很愧疚。” “当然,对你我也很愧疚。” “当初逼着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认错道歉,让你很没面子,自古美人脸皮都比较薄,你肯定是面皮最薄的那种,你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也是情有可原的。” “对此,我再和你说声对不起。” “真的很抱歉,伤害到了你的自尊心。” 三叔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 赵蒹葭听着这些话,心里舒坦不少,可与此同时,也暗生疑窦: 这张跃才,以前吊儿郎当,傻不拉几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于是又是冷笑: “呵呵,你的性子倒是挺会转变的,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三叔就说:“对,以前的我,浮夸,吊儿郎当,简直就一傻逼那样,我摊牌了吧,其实我这样做,只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包括逼你认错,也是想让你记住我。” 赵蒹葭听了这些话,眉头微皱起来。 她自然知道我三叔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冷哼一声:“哼,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叔不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思路去回答,说: “你说得没错。” “我就是个活在烂泥底下的癞蛤蟆,你是我高攀不起的存在。” “以前我高傲狂妄,目中无人,认为我这一手鬼手神偷的技术活儿,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偷不走的。” “可自从遇到你,我才知道,我这偷术,是多么的低等,多么的拙劣。” “我自认为偷遍天下无数珍宝,却打不开你心中那把锁,更偷不走你的心。” “在你面前,我就是个毫无技术的新手,甚至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闭嘴吧你!”赵蒹葭突然大喊出来。 三叔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让人耳毛,一个正常的女人,听了这些话,恐怕早就面红耳赤,羞赧不知所措。 赵蒹葭也是女人,心中自然也起了波澜。她千算万算,发现自己竟然失算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张跃才竟然对她有这种情愫,而且还当着她四个手下的面,不知羞耻地说了出来。 “哼,你别以为你说得比唱的好听,我就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 三叔故作悲凉,无奈一笑,“看吧,都说了你心中那把锁,是我永远也开不了的。” “不过你若是愿意惩罚我,我会很乐意接受。” “蒹葭,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可以随便来惩罚我。” “你就放了阿庆吧,这是我们俩之间的恩怨,和他无关。” 赵蒹葭听得心中小鹿乱撞。 张跃才样貌上本来就长得不错,颇有几分英俊帅气,如今这张嘴巴这么能说会道,各种甜言蜜语,如炮弹般轰炸她的耳朵,确实让她有些受不了。 这世界上为什么那么多渣男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得逞? 还不是因为女人天生就对各种花言巧语毫无抵抗力。 女人是感性的,在感情面前,更是毫无理性,所以也是最好骗的。 这不,赵蒹葭本来是想来报仇的,结果被三叔这么一说,竟然乱了方寸,最后恼羞成怒: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阿峰,拿块布把他嘴巴给我塞上!” 阿峰见我三叔用没羞没臊的花言巧语,搞得赵蒹葭神慌意乱,早就看我三叔不爽,听到赵蒹葭这命令之后,立即就从宾馆房间里面拿出一条毛巾,就要去塞三叔的嘴巴。 三叔却一把将毛巾抢了过来,说道: “蒹葭,你要做什么,只需要一句话,我就会照做,不需要别人来代劳。” 随即就自动自觉用毛巾把嘴巴塞上。 “你…” 赵蒹葭又气又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她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这天底下竟然会有如此不要脸的无耻之徒。 随即发飙,说道:“把他给我绑起来!” 下完这一道命令之后,却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她实在是一眼都不想再见到张跃才这混蛋。 这人真的太可恶了! 三叔被阿峰、小南等赵蒹葭的手下,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里还被塞了一个布团,不能言语。 此时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而赵蒹葭则是一把锋利的菜刀。 不过他却丝毫不惧,因为他发现,他的计谋已经得逞了。 赵蒹葭看似还恨他咬牙切齿,可实际上早已乱了方寸,恐怕三叔那些话,已经偷偷溜进了她的心里。 赵蒹葭出了酒店,走在夜晚昏暗的灯光之下,行色慌张,跑出好一段距离,这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气喘吁吁。 说实话,她第一眼见张跃才,就已经对张跃才印象深刻。 毕竟长得帅的人,都容易让人记住,特别是女人,更是毫无抵抗力。 不过要说她之前就对张跃才有感情,却也是不可能的。 她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毕竟在不同阵营。 而且现在八局门里,人人都知道,她是八神爷的人,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虽然她并和八神爷并没有实际性质的接触或者交流,但是三人成虎,而且她也享受因为这谣言所带来的各种好处,至少在八局门里头,现在人人都会敬她三分,就连二把手吴永,也得照顾她的感受。 今晚她也是真的想来报复张跃才的,甚至想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可却完全没想到,张跃才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语气还这么真诚。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 一想到这里,赵蒹葭就心烦意乱,强行逼迫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 这时候,小舟跑了出来,来到赵蒹葭身旁,说道: “蒹葭姐,张跃才那混蛋已经被我们绑了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处置?” 赵蒹葭早就想好了怎么处置,甚至连各种细节都已经敲定,可现在她却犹豫了,柳眉微微一皱,说: “先放着吧,明天我亲自弄死他!” 小舟就愤愤然说:“这癞蛤蟆的臭嘴巴这么能说,蒹葭姐您到时候一定要把他舌头割下来,免得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迷惑!” 赵蒹葭冷冷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了?” 小舟一愣,连忙低头认错:“蒹葭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也是担心你…” 赵蒹葭一挥手,说:“你回去吧,给我盯着他,看紧了,别让他半夜逃了!” “是!” 小舟又弱弱说道:“蒹葭姐,夜里凉,要不,您也回宾馆吧…” 赵蒹葭却给自己点了根金陵十二钗牌女人香烟,吸了一口,说: “我想一个人看看这夜色,你别给老娘哔哔,赶紧滚蛋。” 小舟唯有连忙退下,心中却也知道,蒹葭姐估计是已经沦陷了。 话说这张跃才到底有什么魔力,三言两语就让蒹葭姐心慌意乱,也真是够可恶! 越想,小舟就越生气。 于是就暗生歹意:今晚等蒹葭姐睡了,他一定要和阿峰等人,合起伙来好好弄一弄这张跃才! 不弄一弄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竟然敢勾搭蒹葭姐,简直自寻死路! …… 小舟等人对三叔心生嫉妒,想要背着赵蒹葭在暗中下坏手,这是三叔怎么都没想到的。 三叔能否躲过这一劫?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15料想不到,竟被小兵一拳破局 三叔本以为,最多不超过两天,赵蒹葭肯定就会被他攻破,然后主动放他和朱光庆走。 可却不曾想,这第一天晚上都还没过去,就出现意外情况。 这天晚上凌晨三点多。 夜黑风高杀人夜。 小舟、阿峰、小南、小北等四个赵蒹葭的手下,突然走进关押三叔的房间,偷偷摸摸,悄无声息,就连房间的灯都不打开。 昏暗的光线下,三叔见到他们四人轻手轻脚走进来,就知道事情不妙,他这才想到了逃走,可是自己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巴还塞了一团布,根本无处可逃,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四个人走到他面前。 只见四人脸上都露出狰狞,双眼带着杀气。 小舟压低声音,对我三叔冷笑: “张跃才,你竟然敢公然对蒹葭姐花言巧语,轻浮调戏,今晚我们兄弟四人,就要让你尝一尝,不尊重蒹葭姐的惨痛后果!” 三叔“呜呜呜”地叫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阿峰这时冷笑:“说不出话来是吧?说不出话来就对了。” 然后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三叔的肚子就狠狠一拳捅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三叔连人带着椅子,直接被打得人仰马翻,肚子立即翻江倒海,就像是有绞肉机在里面绞着,剧痛难忍,“呕”的一声,竟然就吐了出来,直接将嘴里塞着的布团,都喷射出来。 呕吐物喷溅了四周围一大片,空气里立即弥漫出一股酸馊味道,让阿峰、小舟、小南小北,都不由自主捂着鼻子,露出满脸的嫌弃。 三叔人仰着,还被这些呕吐物倒灌了满鼻子,结果呛得要命,鼻子喉咙火辣辣的,鼻涕眼泪一起流出,剧烈咳嗽起来。 艰难地将身体扭转,侧身过来,这才好受一些,气喘吁吁。 小南这时满脸的无语,说: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经打?” “只一拳就这死样了?” 几人都露出鄙夷的眼神,就这么冷漠地俯视着三叔,嫌弃不已,都不想靠近。 毕竟现在三叔满身都是呕吐物,脏得要死,谁愿意靠近? 三叔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连忙说道: “四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别乱来啊。” “我本来就有病,再打可是要出人命的。” “什么病?”小北问道。 三叔胡扯:“肺结核。” 此话一出,四位大哥就更加害怕了。 三叔却笑笑,说:“骗你们的呢,我怎么可能有肺结核,有的话我早去治疗了,咳咳咳咳!” 说着,却剧烈咳嗽起来。 让大家都疑惑警惕,看不出真假。 这时候,小北一愣,问道:“你脸上怎么了?” 三叔也一愣,“我的脸?” 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妆容,因为刚才沾了酸性呕吐物,竟然被腐蚀掉了一些,这是要破妆了! 阿峰立即反应过来:“你不是张跃才!” “你这脸是假的!” “你到底是谁?!” 四位赵蒹葭的手下,立即警惕起来。 小舟连忙去把灯打开,结果一看,还就真是带着假皮面具。 眼前这“张跃才”的脸,早已坑坑洼洼,却没流出一点血,脸上的皮肯定是假的! 小北就说:“我去告诉蒹葭姐!”然后转身就小跑出去。 三叔无语叹气,完犊子了,要穿帮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局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竟然被阿峰一拳给锤破。 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只能听天由命了。 此时赵蒹葭正在房间里面,关了灯,却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的脑海里面,总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张跃才的模样,或吊儿郎当,或含情脉脉,或魅邪一笑。 她心烦意乱,恨死张跃才了,恨他害她失眠。 嘴里竟然不由自主嘟囔了一句: “张跃才,你给老娘等着!”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赵蒹葭立即警惕起来,大喊:“谁?!” 只听见小北的声音:“蒹葭姐,是我,小北,张跃才那边出问题了,您赶紧去看看!” 赵蒹葭听了这话,以为张跃才逃了,不由微微皱眉。 心中对他暗藏的一丝好感,不由落空,感到失望。 暗骂:这些捞偏鬼,果然没一句真话,只会逢场作戏! 却不曾想,她也是捞偏的,她这话把自个儿也骂了进去。 连忙穿好衣服,打开门就问: “到底怎么回事?” 小北就说: “张跃才是假的!” “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赵蒹葭脸上更加意外,她本以为张跃才逃了,没想到小北却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连忙快步走出去,来到关押三叔的房间。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酸馊味道,难闻至极,赵蒹葭不由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走进去一看,只见我三叔还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身旁到处都是三叔的呕吐物,而他的脸,早已花了一层,破烂不堪,就像是破相了一般。 赵蒹葭见状,心中失望,难怪呢,她就知道,张跃才不可能对她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 于是冷冷问道: “你特么到底是谁?” 三叔呵呵笑:“我摊牌吧,我确实不是张跃才,我是朱玉袁。” 赵蒹葭听了这话,更加愤怒: “我说过,要张跃才来见我,你竟然敢代替他过来,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 “你这是在玩弄我,罪加一等!” 三叔叹气一声,说: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可以随便惩罚我,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赵蒹葭疑惑:“你想说什么?” 三叔就说:“其实,我今晚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小舟听了这话,立即愤怒。 “死到临头,还敢戏弄蒹葭姐!” “简直找死!” 于是一个蹿步,迅速走过去,对三叔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还想用脚踹三叔的脸。 这时,赵蒹葭却呵斥一声: “住手!” 小舟一愣,连忙收手,回头看向蒹葭姐,眼神迷茫而不解。 赵蒹葭面若冰霜,下了一道命令: “把他带进浴室,用水冲一下,将他脸上那一层皮给我撕下来,弄干净再带到我房间。” 说完这话,赵蒹葭就转身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阿峰等四位手下,都很是不解。 不过赵蒹葭的命令,他们不能不听。 于是便将三叔松绑,然后带到浴室,用冷水把他浑身上下都冲洗一遍,并且将三叔头上的脸皮,头发等道具,都撕扯了下来,让三叔露出本来真面目。 三叔穿好衣服,被推搡着来到了赵蒹葭的房间。 此时,赵蒹葭正翘着纤细的二郎腿,抽着烟,神情淡漠。 她看了一眼我三叔,冷冷问道: “张跃才呢?” 三叔唯有如实说:“跃才不愿来给你道歉,你应该也知道他的脾气的,所以我就想着,扮成他的模样,然后来代他对你道歉。” 赵蒹葭吐了一口烟雾,“呵呵,你这化妆技术,倒是挺可以的,竟然把我们都骗了。” 三叔就说:“多谢夸奖。” “其实咱们真的没必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僵,你能不能把阿庆放了?” “至于今天的事情,我们不会计较。” “说真的,你确实很特别,就算是做不成情人,其实做个朋友也挺好的,何必做敌人呢?你说是吧?” “跃才在南京逼迫你认错,确实是他不对,我现在是这个团队的首领,我来代替他向你道歉,其实也是合情合理的额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行吗?” 三叔话语真诚,态度诚恳。 赵蒹葭却面无表情。 若是张跃才对她这样的态度,她肯定有所感动,毕竟张跃才比我三叔长得好看不少,她对张跃才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女人其实和男人一样,都看脸。 这世界上,也就只有瞎子不看脸。 说自己不看脸,要么是没能力,要么是在装逼。 赵蒹葭就冷笑说:“既然你来了,那你就别走了。” “反正抓一个是抓,抓两个也是抓。” “要是张跃才不亲自来给我道歉,那么你和朱光庆,将会死得很惨!” 三叔一愣,眉头微皱,苦笑道: “何苦呢,大家是同行,低头不见抬头见。” “再说了,你这不是要八神爷难做吗?” “楼先生早就知道我们这边的状况,要是我们出了事,你恐怕很难逃过罪责。” 赵蒹葭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还傲然冷笑: “呵呵,楼先生?” “朱玉袁,你是不是还活在十年前?” “今时不同往日,楼先生已经落后了。” “别以为他搞得神秘兮兮的,就能震慑住我们八局门。” “如今北方一带,都是我们八局门的地盘,我只要回到京城,他能把我怎样?” “他要是敢将触手伸过来,我们见一次就剁他一次,看谁怕谁!”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不已,完全没想到,赵蒹葭竟然会丝毫不怕楼先生。 随即疑惑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八神爷的意思?” “如果是你自作主张,那还请你先去问问八神爷的意见,不可否认八局门现在确实很强大,但是,没准八神爷他老人家并不愿意现在就和楼先生撕破脸呢?” “若真那样,那你可就里外不是人了,到时候恐怕会很惨。” 三叔如此提醒,赵蒹葭却依旧不以为意,说道: “哼,我不管那么多,总之,现在我就要张跃才来见我!” “他要是不来道歉认错,那这事儿就没完!”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16张跃才制定的简单的营救计划,竟然取得了成功? 张跃才和陈小宝按照三叔的吩咐,去寻找刘秋菊,结果在车站附近没头没脑瞎转悠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刘秋菊。 二人就商量着,这样无头苍蝇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去接应我三叔,就怕到时候我三叔真出了什么意外,若是没人接应,那恐怕就乌薯了。【乌薯,完蛋的意思】 于是二人便去往新时代宾馆附近潜伏,因为新时代宾馆对面就是春风宾馆,在春风宾馆观察新时代宾馆的动静,很明显是不错的选择,于是他们便打算去春风宾馆订房。 恰巧刘秋菊和朱光庆,之前入住的地方,就是春风宾馆。 结果张跃才和陈小宝入住登记的时候,就撞上了刘秋菊。 三人这才得以相聚。 刘秋菊见到张跃才和陈小宝,立即高兴不已,连忙说道: “你们可算是来了!” “阿庆被赵蒹葭抓了,我这几天都在想办法,可是束手无策,实在想不出办法去救援。” 又问:“玉袁呢?怎么不见他?” 陈小宝就说道:“袁哥已经去做局了,他一个人去了新时代宾馆见赵蒹葭。” 刘秋菊立即担心,“他一个人去赴会,会不会太危险!” “而且赵蒹葭指名道姓,要阿才亲自过去,别人去都没用。” 张跃才就说:“阿袁化妆成了我的模样,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另外,我们来这边订房,正准备在春风宾馆这边观察新时代宾馆那边的状况,若是有什么动静,我们立即去接应。” “我已经订了一间窗户刚好对着新时代宾馆大门的房间。” 刘秋菊听了这话,这才缓缓点头,可是心里却依旧埋怨,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是张跃才惹出来的,明显就是要张跃才自己去处理,才能得到个好结果,张跃才却让我三叔顶替他出面,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不过她并没有明说出来,她不是那种什么话都会往嘴里说的女人,她比较内敛,很多话都会藏在心里不说,就比如她对我三叔的情愫,这一藏就是好几年,身边任何人都看不出端倪。 几人上到春风宾馆三楼,来到303号房间,在303号房间打开窗户,往外面看,斜对面就是新时代宾馆的大门。 张跃才就说:“咱们一刻也不能松懈,轮流盯紧了新时代宾馆大门。” “若是阿袁出了意外,那赵蒹葭肯定会把他抓起来,而且会把阿袁转移走,毕竟把一个人关押在宾馆,宾馆的人随时可能会查房,风险很大。” 陈小宝和刘秋菊都表示赞同。 于是便开始分工合作,上半夜由张跃才来盯着,下半夜由陈小宝盯着。 至于刘秋菊,她若是想一起来观察,那也可以,若是觉得困了,也可以回去睡觉。 毕竟她是女人,张跃才和陈小宝肯定不会强求她做一样的工作。 刘秋菊很担心我三叔的安危,所以她愿意一起帮忙。 而且她比张跃才、陈小宝还要认真,目不转睛看着新时代宾馆大门,这一盯,就直接到凌晨三点多。 此时夜黑人静,外面的路灯昏暗泛黄,大夏天的,夜风竟然有些凉意。 刘秋菊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看着外面。 身旁的陈小宝,却睡眼迷离,脑袋不由自主凿下来,差点就睡去。 这时候,新时代宾馆有人出来! 一共三个人,两个是赵蒹葭的手下,小南和小北,而另外一个,则被小南和小北押着,赫然是我三叔! 刘秋菊见状,立即大惊,连忙推醒身边的陈小宝。 “小宝,阿袁被抓了!” 陈小宝立即一怔,瞬间清醒,往窗外楼下看去,果然,我三叔正被小南和小北押着离开! 于是立即叫醒张跃才,三人立即出门,暗中追踪上去。 他们和小南小北,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直往前跟踪,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从大街上转入一个小巷子,然后进入一个破旧的居民区,在居民区狭小的小道里,又兜兜转转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破旧居民区的中间,一栋破旧无比的平房停了下来。 这一栋平房,一共五层,也不知道小南小北要将我三叔带到哪一层。 不过现在是凌晨三点多,一般的住户肯定都关了灯睡觉,待会儿跟上去,看看哪个房间还开着灯,那这个房间很有可能就是关押我三叔的房间。 就见到,小南拿出一串钥匙来,翻找出一条,然后将这栋平房的大铁门打开,然后带着我三叔走进去。 进了不一会儿,张跃才便带着陈小宝、刘秋菊,迅速跟上来。 张跃才拿出一条铁丝,轻手轻脚,三下五除二,就把铁门的锁头打开。 他对刘秋菊说:“秋菊,你在下面接应。要是见到赵蒹葭的人过来,就大叫一声。” 然后又对陈小宝说:“小宝,你和我一起上去救阿袁。” “没准阿庆也被关在同一个屋子。要真那样,咱们一次将他俩救出来,也算是事半功倍。” 陈小宝点了点头。 二人便轻手轻脚走上去。 二楼、三楼、四楼的房间,都昏暗无光,没有开灯。 上到五楼,他们终于看到,502号房间的房门缝隙,能够明显地看到里面漏出灯光。 于是便确定,小南小北把我三叔带到了这个房间。 张跃才侧耳靠到门上,先听一听里面的动静,就怕房间里面还有好几个人,那他们贸然闯进去,就相当于一头撞在铁板上,那肯定会头破血流。 就听见,房间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小南的训斥声音: “朱玉袁,你给我老实点,要是不老实,可别怪我们拳脚无眼!” 三叔呵呵一笑,“两位大哥,我都被你们五花大绑了,怎么可能会不老实?” “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人?” “三房一厅啊,你们会不会还有其他兄弟在别的房间?阿庆关在哪个房间了?” 三叔故意高声说到,一是因为他想得到朱光庆的回应,二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张跃才等人跟踪了上来。 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隐藏着重要信息。 果然,这时候,左边房间里面,立即传来朱光庆的声音: “阿袁,是你吗?” “我在这边!” “你是来救我的吗?” 三叔苦笑:“救个锤子,我也被抓了。” 朱光庆听了这话,无奈苦笑。 现在他的右手手掌,刚缝了针,被纱布包着,还在发出剧烈的疼痛感。 他现在很不好受,听到三叔说他也被抓了,就更加不好受了。 连三叔这个做局高手,都斗不过赵蒹葭,这下恐怕真的要全完了。 于是又连忙问道:“阿才他们呢?” 三叔就说:“还在外面,没被抓。” “你还好吧,赵蒹葭没把你怎样吧?” 朱光庆却说:“一点都不好,赵蒹葭那臭婆娘,一刀子把我手背捅了个窟窿,我现在都还感觉到痛。” “这手痊愈之后还能不能灵活自如,都还得两说,另外,肯定会留疤,这才是最要命的。”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沉下脸来,看向小南小北。 “赵蒹葭竟然敢伤害阿庆?” “她这是打算要和我们撕破脸吗!” 小北却冷笑,“呵呵,那还不是他自己活该?” “一而再,再而三轻浮调戏我们蒹葭姐,蒹葭姐也是忍无可忍,这才对他动刀子的。” 小南则说:“这小子就一傻逼,被我们抓了还吊儿郎当的,不给他一刀子,他还以为他是来我们这儿串门的,都认识不到自己是我们的人质。” 三叔眉头紧皱,怒道: “那你们可以打他,可以抽他,用刀子捅他的手掌,那就不厚道了!” “要是阿庆的手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没完!” 随即呵斥道:“快打开门让我见阿庆!” 小南和小北都面露不喜,我三叔现在也是人质,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对他们发号施令? 这不是找打吗? 于是立即对我三叔一阵拳打脚踢,打得“碰碰”闷响,“哇哇”惨叫,等打够了,这才拍拍手掌,小南冷笑道: “朱玉袁,你特么也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我们手里头的一个柿子,我们要捏爆你,只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你狂什么狂?” 三叔被打得浑身疼痛,暗暗咬牙切齿,有机会一定要狠狠锤一顿这俩扑街。 不过现在自己被人拿捏着,确实不该猖狂,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这世界可没有谁会带主角光环,要真这时候硬钢上去,绝对讨不了任何好处,只会讨到苦头吃。 于是就说道: “两位大哥,我知错了。” “我这不也是关心自己的兄弟吗?” “就比如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受伤了,另外一个肯定也会生气啊。” “求你们让我去看看阿庆的手,成不成?”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就通融通融,反正我们也逃不了。” 三叔态度变得诚恳无比,小南和小北这才稍微舒心一些,小北说道:“这才是你该有的态度。” 然后就拿出钥匙,去把关押朱光庆的房门打开,并且将灯打开。 三叔走进去一看,只见这是一个四面无窗的全封闭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朱光庆就坐在床上,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渗出了深红色的血迹。 三叔见状,就知道蛮严重的。 朱光庆见了我三叔,苦笑道: “阿袁,多谢你来救我。” “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三叔就说:“你这是哪里话?” “只是你这手,哎,希望能痊愈吧。” 朱光庆却很沮丧,摇头叹气:“就算是痊愈了,以后也会有很大影响,因为肯定会留疤,留了疤痕,那就会成为一个很容易被人识破的特征,这对做局演戏影响太大了,我感觉赵蒹葭这一刀子下来,就算没把我的手废掉,也把我的人给毁了。” “以后我恐怕很难再参与做局了。”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仔细一想,这才知道,朱光庆所说的,并非言过其实,而是真真实实的话。 撒网做局,最需要演技,而演技是由人来支撑的。 当一个人身上有太过明显的特征,比如瘸腿,比如断手,又比如脸上有刀疤之类的,那他就算是演技再怎么精湛,恐怕也会处处受到限制,很难再自由发挥,很多重要的角色,也无法再去承担。 赵蒹葭这一刀子下来,确实不单单只是伤了朱光庆的手,还伤了朱光庆赖以生存的演技活儿。 朱光庆甚至宁愿她这一刀子捅在他的肚子上,也不愿意被捅在手背上。 三叔唯有连忙安慰,说道: “阿庆,你别担心,不就是一个疤痕吗?” “我以前在芜湖的时候,认识一个老中医,专门治刀伤疤的,他有一道祖传秘药,对去除疤痕很见效,林微音之前被刘文超捅了好几刀,肚子留了疤痕,就是被那老中医治好的。到时候你的手若真留了疤,我们就去那老中医那边求一道药,然后敷几个疗程,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朱光庆半信半疑:“真的?” 三叔目光真诚,郑重其事点了点头:“嗯,真的。” 可实际上他说的却是假话,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老中医。 朱光庆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没那么担心自己的手了。 这两天他一直备受打击,以为自己算是这么毁了,现在又见到一丝曙光,让他重新竖立起了信心。 不过,他对赵蒹葭的恨,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他暗暗发誓,以后若是有机会,抓到赵蒹葭,一定要在她那张狐狸脸上狠狠地划上几刀! 让她也尝试一下,被毁灭的滋味! 小南和小北就这么站在房门外,盯着三叔和朱光庆的聊天。 这时候,外面客厅大门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南和小北立即警惕起来。 这三更半夜的,谁还来敲门? 于是两人来到门口处,问道:“谁!” 刚问出口,还没等到外面的人回答,这时候,门却突然“轰隆”一声,被陈小宝一脚踹飞开来! 原来,刚才张跃才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把这门的锁头给打开了,这门现在就是虚掩着的。 陈小宝故意敲门,就是要等小南和小北靠近,等他们靠近了,这才出其不意一脚飞踹过去。 结果这一脚下去,门轰隆一声飞开,直接扇在了站在比较靠前的小北的门面上,将小北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立即捂着脸鼻,痛得满地打滚。 小南见状,立即大惊失色。 一抬头,看见是陌生面孔,连忙问:“你是谁?!” 陈小宝却不回答,而是直接就一个垫步,腾飞而起,对着小南的胸口就一脚飞踹过去。 小南立即脸色狂变,瞳孔一缩,心知要完。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章,人在贵州,望周知,谢谢大家的支持。 617赵蒹葭被教训,发疯的想报复,且看三叔如何应付? “轰隆”一声。 小南横飞出去,砸在房间里面的八仙桌上,桌子被砸得稀巴烂。 他整个人立即痛得满地打滚,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这时候,陈小宝冲进来,一脚就踩在了他脑袋上,让他动弹不得。 身后的张跃才迅速跟进,去把还在捂着鼻子和脸叫苦连天的小北抓起来,反手扣住,迅速捆绑住双手。 然后再来给小南也捆上。 就这么,他们竟然就把小南小北给制服了。 至于赵蒹葭的另外两个手下,小舟和阿峰,则不在这边,还在赵蒹葭的身边。 赵蒹葭之所以没将四个手下都派来这边看守,那是因为,她那边也需要保护,她就怕人全部都来这边了,那她很有可能会被张跃才钻空子,然后落入张跃才的手里。 其实她也想过大伙儿一起过来这边,只是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实在是太晚了,她累得很,不想再过来这边,想着在酒店住一晚,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却不曾想,就这么一松懈,就被张跃才他们抓住了马脚,找到了突破口。 张跃才和陈小宝把小南小北捆绑起来之后,就立马去解救三叔和朱光庆。 他们进来卧室,将三叔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这才一起出来大厅。 三叔来到小南小北面前,想起刚才这俩扑街得瑟的模样,就不由冷笑。 “你们两个,刚才很狂啊。” 小南小北都将脸撇过去,不去看三叔。 小南说道:“朱玉袁,我劝你还是赶紧放了我们,要真惹怒了蒹葭姐,你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三叔却笑了,不以为意,说道: “赵蒹葭不给我好脸色看也就算了,可是她把我兄弟的手弄伤,这事儿咱们得好好算一算。” “你们两个只不过是她的手下,按照她的吩咐做事罢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们。” “不过,一顿痛打肯定是免不了的。” “要不是你们打了我肚子一拳,搞得我呕吐,我也不会被你们识破。” 说着,三叔就亲自上手,去锤了小南小北一顿,而且故意打脸,打得他们鼻青脸肿的,小南的鼻子都被打歪了,小北则被打掉了几个牙齿。 他们被打得惨不忍睹,这才认怂,开口求饶。 “大哥,下手别那么重啊,求你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的!” 三叔这才收手,随即让陈小宝拿布团,把他们的嘴巴都塞上,然后分开关进两个不同的卧室里面,并且把房门锁上,然后带着张跃才、陈小宝两人,直捣黄龙,去往新时代宾馆找赵蒹葭。 而刘秋菊和手上有伤的朱光庆,则留在这边,负责看住小南小北。 此时时间是凌晨四点多,夜深人静,空气有点寒凉。 三叔带着张跃才、陈小宝来到新时代宾馆,就直冲赵蒹葭的房间而去。 因为之前赵蒹葭把三叔带去过她的房间,三叔还记得那房间的房号,所以现在轻车熟路,一下子就来到了赵蒹葭的房门前。 三叔就让张跃才用铁丝去开门,三下五除二,就把门锁打开,然后摸黑走了进去。 进来之后,关门,反锁,然后开灯。 只见赵蒹葭一人躺在床上,盖着酒店的白色被单,睡得像条死猪那样。 精致的小脸蛋,睡得很安详,素颜的赵蒹葭,少了些妖媚,却多了些可爱。 三人就这么走到床边,一掀被子,却发现,这小女人竟然裸睡! 身上一丝不挂! 三人立即脸色狂变,都惊讶不已,与此同时,心跳加速,血脉喷张。 这时候,赵蒹葭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睡眼迷离,发现床头围着我三叔、张跃才和陈小宝等三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懵逼地擦了擦眼睛,定眼一看,只见三个男人的模样越发清晰,而且这仨男人,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身体。 她这才一震,连忙一扯被子,裹住身子,一张嘴,提起嗓门,就“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三叔眼疾手快,迅速一个蹿步,一把将她嘴巴捂住。 赵蒹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三叔在她耳边低语:“抱歉,我们不知道你睡觉有这习惯,不然肯定会提前敲门再进来。” 赵蒹葭又羞又恼,慌张无比。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女中豪杰,玩起手段来狠毒无情。 可却不曾想,如今在三个大男人的眼皮底下,一下子就成了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咪,她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这一辈子从未受到过的羞辱,心中的恨意,就像是洪水决堤那样,无穷无尽,想要宣泄出来,却又被我三叔的手掌堵住了嘴巴。 再看向张跃才,发现这吊儿郎当的孬种,眼神竟然放荡不羁,满脸的坏笑,看她就像是看马戏团的母猴子那样,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爱意,有的只是讥笑和嘲讽,立即就让她心中如扎了倒钩刺,疼痛无比,却又拔不出来。 无尽的羞辱,让她开始拼命挣扎,可她越是挣扎,我三叔就越是用力摁住她,捂住她的嘴巴。 她强行张嘴,竟然挣脱了三叔的大手,还一口贝齿咬了下去,三叔立即“嘶”的一声,痛得倒吸凉气,连忙放开她,说道: “有话好好说,别咬人啊,你又不是动物。” 赵蒹葭攒紧了被褥,裹着全身,恨恨然骂道: “禽兽!” “你们都是禽兽!” “还不快赶紧给我出去!” 三叔呵呵笑,张跃才和陈小宝也笑盈盈,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三叔就说:“你不是要跃才来给你道歉吗?” “现在我把跃才带来了,他现在就给你道歉。” 随即回头对张跃才说:“跃才,道歉吧。” 张跃才就笑盈盈,痞里痞气,满不正经说道:“蒹葭姐,对不起哈,之前都是我不好,我给您说声对不起。” “还有就是,刚才我们绝对没看到你的身体,你完全可以放心,真没看到,一点都没看到。” 张跃才这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结果赵蒹葭立即羞赧难忍,面色涨得像西红柿那样红,骂道: “张跃才,我跟你没完!” 张跃才却笑盈盈,露出一脸无辜的模样:“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啊?” “要不,让我今晚以身相许?” “你…” 赵蒹葭气得都快要炸肺了,尖叫大喊: “滚出去!” “赶紧滚出去!!” 三叔等人的耳膜,都快要被她喊破了。 这事儿也需要见好就收,赵蒹葭已经得到了应有的羞辱,适可而止就好。 于是三叔就说:“行吧,既然你让我们走,那我们就走了。” “跃才已经来亲自给你道歉了,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吧,以后咱们各不相干,我们不会再去惹你,你也别再来惹我们。” “对了,你伤了阿庆的手,这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要是敢再来惹我们的话,就算是我们肯放过你,阿庆可能都不会答应。” “再见了。” 说完,一挥手,带着张跃才和陈小宝离开。 陈小宝转身离开之前,还笑盈盈补得一刀:“蒹葭姐,今晚够刺激吧?你肯定会永生难忘吧。” 赵蒹葭气呼呼的,看着三叔等人离开,咬牙切齿,都快把牙齿咬碎了,心中的恨意,无尽地升腾起来。 这时候,住在隔壁房间的小舟和阿峰,后知后觉察觉了动静,连忙跑来赵蒹葭这边,结果刚来到门口,就和我三叔和张跃才、陈小宝,三个大男人狭路相逢。 他们立即知道大事不妙,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结果两伙人就在宾馆的走廊通道打了起来。 三叔他们有三个人,阿峰和小舟只有两个人,而且三叔他们这一边,陈小宝还是练家子,有点功夫,结果胜负很快就分出,三叔等三人将阿峰和小舟都捶了一顿,这才大摇大摆离开。 当天晚上,他们就回去那个破旧小区,带上朱光庆和刘秋菊,跑去别的地方躲起来,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火车站买到火车票,然后离开。 而赵蒹葭,受了这次的羞辱,带着恨意,发疯似的在找我三叔他们报复。 她知道我三叔他们很可能会乘坐火车离开,于是便亲自去火车站埋伏,结果还就真被她见到了。 于是就暗暗跟了进去,她没有买火车票,是逃票混进去的。 而且她也没带上阿峰、小舟、小南小北这四个亲信手下,因为当时她和他们分头去搜索我三叔他们了。 赵蒹葭怕我三叔他们上了火车,就很难再找到他们,于是一心急,就独自一人跟了上去。 上到火车之后,就在暗中潜伏着,和我三叔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就想,等确定了我三叔他们去哪里,再打个电话回京城那边,让八神爷加派人手过来,到时候一定要将这些捞偏鬼一网打尽! 这次她算是受尽了羞辱,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被人耻笑,而且对八神爷那边也不好交代。 于是她就下了封口令,让小舟、阿峰两人,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这事儿,就连小南小北,也不能说。 三叔他们坐上火车,有说有笑,轻松无比。 这一路上,大伙儿一起打牌,吃花生米,嗑瓜子,喝啤酒,直到晚上九点多,火车抵达重庆,大伙儿便一起下车。 出了火车站,便找了个旅馆住下。 前不久三叔他们才来过重庆,这次再回来,自然是轻车熟路。 另外,三叔他们也知道赵蒹葭在背后跟着,不过他们却看破不说破。 既然赵蒹葭想要玩,那他们就奉陪到底。 他们之所以这么自信,一是因为赵蒹葭手头上并没多少人,二是因为重庆这边他们比较熟,还有张子天这个棋子可以帮忙。 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玩死赵蒹葭都可以,又怎么可能会怕她? 可却不曾想,他们来到重庆,故意在宾馆蹲了一天一夜,没有立即去联系张子天,赵蒹葭都毫无动静,没有做出任何举措。 三叔这才微微皱眉,心中暗想,这赵蒹葭该不会是在等人手吧? 她很有可能打电话去联系八局门的人了! 若真那样,等到八局门的人到来,那到时候局势可能就对他们不利了! 想到这里,三叔就不淡定了。 他决定还是先下手为强。 于是这天晚上,他就带着陈小宝,两人一起出发去抓赵蒹葭。 当时赵蒹葭正在暗中观察我三叔他们。 见我三叔和陈小宝从宾馆出来,心中还在疑惑,这两个淫贼,到底想要去做什么? 于是暗中跟了过去。 结果跟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陈小宝突然发难,转身就迅速往她追了上去。 赵蒹葭一惊,连忙就逃,可是她一个女人,本来运动能力就没有男人强,再加上陈小宝谭腿功夫了得,她哪里能跑得过陈小宝? 结果不到三分钟,她就被陈小宝逮住,反扣着双手,将小脸摁在了墙壁上。 三叔追上来,故意去摸了一下她的脸,笑道: “哟,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你啊蒹葭姐。” “你来重庆做什么?” 赵蒹葭就说:“我来这边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三叔一笑:“行啊,这么嘴硬。” 随即意味深长坏笑起来,说道:“话说,这小巷子很偏僻,又是大晚上的,都见不到一个人影,要是我们在这里……”说到这里,三叔故意停顿,没继续说下去,留给赵蒹葭一些想象空间。 赵蒹葭只稍微一想,立即花容失色,她拼命挣扎着: “朱玉袁,你想怎样!”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我是八神爷的女人,你要是对我乱来,八神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三叔笑了,说:“我们跑到广西去,八神爷触手再长,恐怕也不敢伸过来吧?毕竟那是楼先生的地盘。” 又说:“是你先来得罪我们的,你要是不想被我们怎么样,那就乖乖道歉认错。” “不然我也唯有乱来了。” 赵蒹葭气得牙痒痒,她怎么可能给这两个坏男人道歉! 可是她又不想被那啥,所以最后只能服软,说道: “对不起,我错了,我给你们道歉,你们放了我吧。” 三叔满意点头:“这样还差不多。” 随即让陈小宝放了她。 赵蒹葭得了自由之后,立即退开十米远,和三叔、陈小宝拉开距离,这才咬牙切齿说道: “你们俩个狗娘养的,我记住你们了!” “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陈小宝见赵蒹葭,刚被放了,就这么嚣张,立即就不爽了,于是又迅速跑了上去,赵蒹葭没想到陈小宝竟然又对她下手,连忙逃跑,可是哪里逃得过陈小宝那一双谭腿? 结果又被抓了回来。 三叔不由好笑:“蒹葭大姐,这都还没跑远,你就乱叫乱吠,是找打吗?” 随即提起巴掌,就作势要甩她一个耳光。 赵蒹葭立即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闭上眼睛,缩着脖子,像只犯错的小喵咪,样子竟然有几分楚楚可怜。 三叔高高举起的巴掌,却轻轻放下,往她脸上轻浮地摸了一下,笑道: “你这么漂亮的脸蛋,我都不舍得打了。” 赵蒹葭一愣,愕然意外,心中暗想,这小子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要真那样,老娘就以此来吊着他,玩死他! 可她却不曾想,她想要玩我三叔,我三叔何尝又不想玩她? 到底会是谁玩谁?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一章,今晚回家,出门在外,比较累。谢谢大家的支持。 618张子天被抓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谁玩谁,这个很难说,毕竟恩恩怨怨,不到结局那一天,都很难有定论。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今晚,赵蒹葭已经被三叔拿捏在手里。 他若是想玩赵蒹葭,今晚就可以玩一玩。 不过三叔并不傻,他知道赵蒹葭是他暂时惹不起的存在,毕竟人家背靠八神爷,自己多少斤两,得掂量清楚,不能为了一时间的嘴馋,就把命也搭进去。 不过,征服她的心,却是很有必要的。 三叔深知,被女人盯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特别是被赵蒹葭这种小家子气的女人盯上,若是这恩怨不捋清楚,那他可能会一直被赵蒹葭追着咬。 而捋清楚这恩怨最好的办法,那自然是博得赵蒹葭的好感,让她由恨转爱,如此一来,她自然就不会给他下绊子,没准到关键时候,还能拿她当枪使,冷不丁地开一枪,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于是三叔就说: “有一句话说,想要得到一个女人,那就要得到她的心。” 说着,三叔用手摁倒赵蒹葭的心口上,“赵蒹葭,总有一天,我这一只手,会悄悄穿过你这胸膛肉,然后把你的心偷走。” 赵蒹葭心中一股小闪电击过,没想到眼前这个没文化的捞偏鬼,竟然还能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不过她立即就回过神来,她被三叔这么非礼,又羞又怒,像只被摁住的小野猫,拼命挣扎起来。无奈陈小宝一直把她死死抓住,让她动弹不得。 她激动而气愤,叫骂道: “朱玉袁,你这流氓!我跟你没完!” 三叔就一笑,说:“你跟我没完,那就进了我的局了,因为我也想跟你没完,有来有往,没完没了,一来二去,咱们也就熟了,等熟悉了你自然就会知道,我们俩是多么的适合。到时候你可别爱得我太深。” 赵蒹葭听了这话,满脸诧异。 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死骗子,脸皮竟然这么厚!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臭不要脸的人! 她本来想使出魅惑之术,将我三叔勾引,然后牵着我三叔的鼻子,把我三叔玩死。 可如今我三叔却先发制人,以至于她这功法都还没使出来,就不得不憋回去,因为我三叔都这样死不要脸对她了,她要真还抛媚献艳,那不正合了我三叔的口味? 她怎么也不能让我三叔得逞! 所以立即抗拒,揶揄嘲讽道:“就你这土狗模样,还想要得到我的心?” “麻烦你去照照镜子吧!” 三叔被赵蒹葭一顿贬低,却不羞不恼,只淡淡一笑,说: “你走吧,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希望我们能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听说这重庆的烤肠不错,到时候我请你吃。” 说着,就示意陈小宝,把赵蒹葭放了。 陈小宝不由意外,有些犹豫,“袁哥,就这么把她放了,不太好吧?” “这狐狸精压根底儿就没想和我们和解,放了她等于放虎归山,还不如今晚就把她给办了!” 又说:“你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三叔笑笑:“这不明摆着吗?” “赶紧的,放了她,别哔哔。” 陈小宝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他对我三叔还是挺信服的,于是也就把赵蒹葭放了。 赵蒹葭重获自由之后,立即连忙往后倒退,退到十多米远,又开始哔哔: “朱玉袁,你行,我记住你了!” “总有一天,我会将今晚所受的耻辱,百倍奉还给你!” 陈小宝看不爽了,“还敢乱叫,是不是想被抓第三次!” 赵蒹葭被陈小宝抓了两次,深知陈小宝的厉害之处,所以一听这话,立即就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转身就跑,踉踉跄跄。 夜色下,背影狼狈,却也有些可爱。 三叔看着她远去,不由一笑。 身旁的陈小宝,又问道:“袁哥,你真看上赵蒹葭这婆娘了?” 三叔一笑,反问:“她长得那么好看,你没看上?” 陈小宝呵呵笑:“要是袁哥您看上了,我哪敢跟您争?” 三叔就说:“我这些年遇上过不少好女人,这赵蒹葭,在我心目中,最多只能排在第十一位,所以她虽然漂亮,但也不至于让我冲动到乱了理智,小宝,你要是想要的话,我让你吃‘头啖汤’。”【头啖汤,就是第一口汤水的意思,比如先吃到好处。】 陈小宝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心猿意马,一瞬间就对赵蒹葭进行了各种幻想,与此同时,对我三叔也就更加信服了,心中暗暗想着,以后就认定我三叔,我三叔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准没有错。 却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我三叔的驭人之术,他随口一说,就是为了吊住陈小宝,让陈小宝成为他最为忠心的手下。 说到底,眼下他们这个捞偏团队,每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不太稳固,朱光庆狡诈诡谲,张跃才自负多疑,刘秋菊内敛自私,若是到了关键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可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把其他人给卖掉。 陈小宝也是如此,到了关键时候,肯定会选择自保。 但是他有一点是其他成员比不了的,那就是他对我三叔的崇拜敬仰之情,是其他捞偏成员所没有的,所以陈小宝能力上虽然鸡肋,但是却是一个很可靠的棋子。 三叔见陈小宝脸上露出坏笑,差点没口水直流,就知道又把他的心扣牢固了一些。 可陈小宝也不傻,他想入非非过后,却提问道: “袁哥,既然您想让我吃头啖汤,那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赵蒹葭…” 三叔却打断他的话,说:“刚不是说了吗?” “要想得到一个女人,就要得到她的心。” “没得到她的心,只得到一副皮囊,和去洗脚城叫妹子有什么区别?” 陈小宝听了这话,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谈何容易? 三叔看出他的心思,就给他画大饼,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小宝,你放心吧,要是有机会,我会设局让你得到赵蒹葭的心。” 陈小宝一听,立即就欢喜不已,追问道:“袁哥,你要怎样帮我做局?” 三叔就故作神秘,说:“天机不可泄露,若是说出来了,也就不灵了。” “总而言之,相信我就对了,我不会骗你的。” 陈小宝自然也知道,三叔很可能就是在忽悠他,可是心里还是满满的期待感,于是说:“好,那我就相信袁哥!” 三叔微微一笑,“走,回去吧。”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找张子天。” “好勒,袁哥!”陈小宝咧着嘴,高兴得像个焯水狗头。 今晚赵蒹葭被我三叔这么一弄,估计会选择潜伏一段时间,不敢再轻易来惹事儿。 三叔也知道,赵蒹葭很可能会让京城八局门的人手来帮忙,所以他必须尽快联系上张子天,迅速帮张子天做大做强,等张子天形成气候,那赵蒹葭和八局门的人,想要在重庆这边动手动脚,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三叔便带着大伙儿,离开火车站宾馆,直接去往中兴路,寻找张子天。 张子天之前号称“重庆中兴路天哥”,如今他从成都回到重庆,应该会回中兴路继续混世界。 所以来中兴路这边找他,应该能够找到。 可让三叔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们来到中兴路,找到一个堂口,问张子天在不在,还主动说明,他们是张子天的朋友。 结果那堂口的混混头目,警惕地看了三叔他们一眼,然后说: “你们跟我进去吧。” 三叔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混混头目眼神里带着敌意,很明显不是张子天的人。 于是微微皱眉,心中暗想,这个地盘该不会换了主人了吧? 又想到,之前重庆刮了一震暴风雨,连汉江龙、辣刀帮这样的大树都被刮断,更别说小小的中兴路的混混势力了。 张子天去了成都那么久,这边的局势恐怕已经发生了变故,中兴路不在是张子天的中兴路。 可是,张子天确实回了重庆,他不在中兴路,会在哪里? 看来,还得向这些新势力打探。 三叔自然也知道,跟着这混混头目进院子,可能会凶险无比。 但是为了打探到张子天的消息,还是得进去看看。 再说了,现在光天化日,他们就算是再怎么猖獗,恐怕也不敢在大白天动手吧? 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混道上的,都得低调,不然很容易就会被抓进去。 张跃才、朱光庆等人,也看出了那小混混不对劲,面色都紧张起来。 不过见我三叔不露声色,便也没说什么,只默默跟着进去。 很快,他们就被那堂口混混头目,带进了一个小院子。 只见这院子里面,一片空旷,前方有个葡萄架,葡萄架上铺满葡萄藤,葡萄长势很好,叶子翠绿茂盛,架子下面挂着很多葡萄,一串串坠下,不过都还未成熟,青青的,葡萄的大小,也就比小拇指大一点。 葡萄架下面有一张竹椅子,竹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肥头大脑,光头,脸上很多赘肉,赘肉上铺满肥油。 带三叔他们进来的那个混混,来到光头中年身旁,弯着腰,靠到耳朵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光头中年缓缓点头,然后故意高声说道: “眼看这葡萄就快要成熟了,竟然来了虫子。” “看来还是得喷一些农药啊。” 随即站起来,转身看向我三叔等人。 “你们是张子天的朋友?” 三叔看着那光头中年,说道:“没错。” “你们找他做什么?” 三叔就说:“刚好路过重庆,就来看看他。” 那光头又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三叔如实回答:“走江湖的。” 那光头一笑,“也对,你们应该是走江湖的,若不是走江湖的,又怎么可能来重庆,听你口音,以及你们几个人的模样,你们应该都是广东人。” 三叔点了点头。 “这位大哥,如果你知道张子天在哪里,还请劳烦告知一声,不胜感激。” 那光头就叹气一声,说:“你们恐怕见不了张子天了。” 三叔一愣:“为何?” 光头就说: “他前不久被抓了,现在被羁押在朝天门警局里面,呵呵,如果你们不怕条子,也是可以去警察局探望他的。” 三叔等人听了这话,都意外不已。 张子天竟然被抓了? 在成都那会儿,三叔就告诫过张子天,回到重庆要低调做人,不要惹是生非,他怎么还会被抓? 到底怎么回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19刚见面就尔虞我诈,相互算计,这个光头不简单 三叔用余光打量了眼前这个中年光头好一会儿,想要看穿他是否在说谎,可最后他却发现这光头中年道行不浅,全程不露声色,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微表情,让人猜不透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种种迹象表明,此人确实在张子天之上。 另外,三叔他们刚进来的时候,他所说的那句“眼看这葡萄就快要成熟了,竟然来了虫子”,也值得玩味。 三叔就主动问道:“不知这位大哥叫什么名字呢?” 还主动报上姓名:“我叫朱玉袁,这几位是我的同伴,我们都是白敬玄的门徒,还请大哥多多包涵。” 三叔拿出白老爷的名头,这中年男子终于脸色一变,微微震颤了一下,不由多看三叔等人几眼,疑问: “你们竟然是偏门神人的徒弟?” “呵呵,有趣,有趣!” “我叫许召龙,真没想到,你们这些人竟然会跑来重庆,你们来重庆,要是盯上了什么大鱼,可别忘了分我一块肉。” 三叔笑呵呵说道:“那是一定,有肉大家一起吃,才有味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张子天。” 许召龙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说:“这我就爱莫能助了,因为他真的被抓紧牢子里面去了。” “这本来就是他的地盘,他不挪屁股,我也不可能做到现在这张椅子上,你们都是聪明人,我没必要骗你们,也骗不了你们。” 许召龙这话,说得还就真有几分道理。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张子天若是不被抓,许召龙就算是再怎么精于算计,恐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张子天的所有势力都吞并。 然而,三叔却更加清楚,有时候主动坦白的,未必就是真话。 他自个儿骗人的时候,就经常使用这一招,用半真半假的话来对别人坦诚,以达到取得别人信任的效果。 三叔心中警惕不减半分,脸上却露出客气的微笑,说道: “许大哥您说得对,您确实没有骗我们的必要。” “既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找不了张子天,那只能离开了。” 许召龙却问道:“冒昧问一句,你们找张子天做什么?” 三叔自然不可能告诉许召龙,找张子天是为了帮张子天做大,更不可能告诉他,此事和楼先生还有关系。 于是就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这些捞偏的,走南闯北,恰好路过重庆,就来看看老朋友,另外,几年前这老朋友借了我三万块钱,现在就想看看他发展得怎样了,能不能把这笔钱要回来。既然这老朋友被抓了,那我们也无可奈何,只能离开。” 许召龙缓缓点头,不再说话。 三叔就说:“我们走了,告辞!” 许召龙就说:“那我送送你们吧!” 于是就送三叔等人出院子。 出了院子门,见三叔他们走远,便立即吩咐身边的一个叫阿翔的马仔,说道:“阿翔,你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个叫阿翔的手下,立即点了点头,悄悄跟了上去。 三叔等一伙人出了院子,在街上游荡。 张跃才叹气不止,“现在张子天被抓,我们根本无法完成楼先生吩咐的任务,该怎么和他交代?” 三叔却说:“张子天抓没抓,只不过是许召龙的一面之词,还不能全信。” “另外,要是张子天真被抓了,那许召龙肯定是背后推手,不然他也不会鸠占鹊巢,成为中兴路的新大佬。” “只是此人本领不小,不应该只窝在小小的中兴路才对,像他这样的人,至少也是汉江龙首领这种级别的存在,怎么却来和张子天这样的小九九抢蛋糕呢?” 说到这里,三叔微微皱眉,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和许召龙对话的情形,越想,就越是发现这人看不透。 这是,朱光庆问道:“阿袁,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汉江龙首领赵冲一个级别的存在?这才刚打交道一会儿,你就这样判断,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三叔却一笑,说:“有些东西,是骡子是马,一眼就能看出。” “许召龙的气场那么大,和张子天稍微一对比,你就会发现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 众人一愣,皆是愕然,还就真有那么一回事儿。 气场大的人,不怒自威,一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看不透,摸不透的感觉。 而气场的形成,可不是可以轻易装出来的。 唯有经历过大场面,见过大世面,或者拥有极高的智慧,才能形成强大的气场。 三叔越想就越觉得许召龙不简单,于是对张跃才说: “跃才,找个机会,你去帮我摸一摸许召龙的底细,不过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发现了。” 张跃才点了点头,自信道:“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可这时,他却意味深长一笑,说:“不过,现在我们还没去摸人家的底儿,人家却已经来摸我们的底儿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然后都心领神会,知道身后有人跟踪。 三叔就说:“大家都别出声,找个角落把那跟尾狗截下来,揍他一顿,没准能捞到不少信息。” 于是几人便跟着我三叔,往前面走去。 前方大路是一个大斜坡,往上爬,左边有个小阶梯,可以穿过这条大斜坡,到上面的另外一个大斜坡。 重庆这座山城的路,就是这样,不是上坡就是下坡,房屋就建在这些上下坡中间,房屋中间还穿插着各种狭窄的阶梯,将阶梯连成一片。 三叔等人往左拐,在后面跟着的阿翔,生怕跟丢,便加快脚步连忙追上去。 结果往左边小阶梯上一看,还就真不见了人影,于是连忙小跑着爬坡上去,结果跑到一半,陈小宝和张跃才突然从旁边屋角处杀了出来,和阿翔来了个罩面。 阿翔立即一惊,不过他是个老油条,迅速就将内心的情绪掩饰下来,装作面无表情,直接往前继续走,还对陈小宝和张跃才说道: “两位兄弟,麻烦让一让。” 张跃才就说:“好。” 然后侧身,让开一条小道。 阿翔心中侥幸,以为就此蒙混过关。 可却不曾想,他刚走到张跃才和陈小宝身旁,陈小宝却直接一个擒拿手,出其不意将他左手反扣过来,一把就把他死死压在了阶梯上。 阿翔痛得叫苦连天,不断骂娘。 三叔走了出来,蹲到他的面前,问: “许召龙为什么叫你来跟踪我们?” 阿翔并不是带三叔他们进院子见许召龙的那个混混头目,而是另外一个混混,他自认为三叔他们没见过他,就不认识他,他只要打马虎眼,就能把这事儿含糊过去。 于是就装懵扮傻:“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 “谁是许召龙?” 谁是许召龙?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三叔他们一直想弄明白的问题,之前他们来重庆,帮方执行搞汉江龙,可没听说过许召龙这一号人物。 如今这人却突然冒头,而且还带着巨大的气场,这就不得不让人疑惑不解了。 陈小宝见阿翔不愿意说实话,立即一脚踩他背上,把他压在阶梯上,磕得他浑身疼痛,还将他的手往上拉,力气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把他的胳膊卸了。 阿翔立即痛得叫苦连天,面色难看,拼命挣扎着,求饶着: “大哥,饶命,饶命!” 陈小宝放松了一点,骂道:“日你奶奶的,你嘴巴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还有得你痛!” 阿翔却依旧一脸无辜:“几位大哥,我真不知道你们说的许召龙是谁啊!” “要不,你们带我去见他?没准见了他我能认识。” 陈小宝见阿翔竟然还不愿意说实话,立即火冒三丈,正想用力把他胳膊卸了,这时候,三叔却一摆手,阻止了他,说道: “小宝,别乱来。” “既然他不认识许召龙,那就把他放了好了。” “看来是我们抓错人了。” 几人见三叔竟然说要把他放了,立即惊讶不已。 三叔却给他们一个眼色,那意思是说,我有别的打算。 于是大伙儿也就没再说什么。 陈小宝松开阿翔,一脚把他踢下阶梯,阿翔立即连滚带爬,连忙逃走。 等他跑远了,三叔这才说: “跃才,能不能摸到料,就看你了。” 张跃才立即会意,点了点头,说:“就交给我吧!” 三叔拍了拍他肩膀,说:“我们就在上面那个山城宾馆等你,无论能不能摸到料,今晚九点之前,都要回来,知道吗?” 张跃才一笑,“放心,肯定会回来。” 然后迅速追了上去,来了个反向跟踪。 张跃才不远不近地跟着阿翔,中途还买了顶帽子,换了件衣服,阿翔被弄得疼痛难忍,在附近兜转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之后,就往中兴路走回去,回到许召龙的那个院子。 张跃才来到院子外面,轻手轻脚爬到围墙上,借着葡萄架上的茂密葡萄叶做掩护,偷看里面的情况。 只见许召龙此时正在训斥阿翔:“废物!” “连个小小的任务都做不好!” “我留你有何用?” 阿翔低着头,微微弯腰,战战兢兢,连忙解释道:“龙哥,那些人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不动声色间,就把我看了个透,然后把我抓了。不过我咬牙挺了过来,没对他们说什么,他们拿我没办法,最后只能把我放了。” “龙哥,这次是我不好,你惩罚我吧!” 许召龙直接一巴掌呼到阿翔脸上,阿翔被打得晕晕乎乎,满脸火辣辣,嘴上却说:“多谢龙哥惩罚!” 许召龙给了他一巴掌过后,说道:“你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事儿就这么揭过。” “今后做事,可得给我长点心!” 阿翔连忙说道:“知道了,龙哥!绝对不会有下次!” 许召龙这时目光微微眯着,表情变得凝重而深邃,说道: “朱玉袁等人不但是偏门神人的徒弟,还是张子天的朋友,他们之前就在这边搞过大事情,若不是他们把汉江龙和辣刀帮都搞死,还把整个重庆的地下势力都收割一大波,我许召龙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有浮头的机会。” “这一伙人不简单,不可不防啊!”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张子天就被我们关在洪崖洞第七街13号里面,知道了吗?” 阿翔立即说道:“知道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大为惊讶,没想到张子天竟然被他给关押了起来! 心中又暗暗庆幸,看来这次没白来,还就真捞到了猛料! 看来得赶紧回去,把这猛料告诉大伙儿! 于是悄然离开,去往山城宾馆。 可他却不知,他从围墙上下来之后,许召龙目光就往葡萄架上看去,突然阴森一笑,露出个颇为玩味的阴冷笑容。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20张跃才掉进坑里,还能逃出来吗? 张跃才兴致冲冲跑回山城宾馆,找到我三叔他们,将他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众人听了,皆是惊讶。 完全没想到,许召龙竟然真的把张子天给囚禁了起来!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对张子天取而代之,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手腕? 这人恐怕还就真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要强大许多,手腕之凌厉,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朱光庆、陈小宝等人,第一反应就是,得赶紧想办法将张子天救出来。 现在他们知道张子天就在洪崖洞第七街13号,刘秋菊就建议,得赶紧去找到这个地方,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着现在许召龙还没反应过来,或许他们能够迅速将张子天救出! 朱光庆、张跃才、陈小宝三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那边肯定有许召龙的手下看守着,该怎样将那些负责看守的马仔摆平,很明显是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众人讨论到这里,都看向三叔,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三叔最会出谋划策,这种时候,就需要我三叔发言。 可我三叔却一反常态,自从张跃才回来,告诉大家张子天被许召龙关在洪崖洞,他就没怎么说话,而是面色凝重,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什么。 等大家都看向他,希望他发言的时候,他却说出了一句让大家都意外不已的话: “你们就不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陷阱吗?” 大伙儿听了,都立即一愣,咯噔一声。 可细细一想,这是张跃才偷听到的话,应该不会有假,再说了,是不是陷阱,也没有证据佐证。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要想再把张子天从许召龙手里捞出来,恐怕就会难上加难。 这机会不容易得到,若是错失,那可就不会再有。 张跃才听了我三叔这话,脸上立即露出不喜: “阿袁,这怎么可能是陷阱?” “我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院子外面,许召龙除非有透视眼,不然的话,他根本不可能看到我的存在!” “他这些话,绝对是真实的,不会有假!”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呵呵,也是,自从师父他老人家去世之后,你就从来没有信任过我,而且一有机会你就排挤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张跃才突然激动起来,没头没脑,没轻没重,一开口竟然就说出这样不利于团结的话。 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听了这话,都满脸惊愕。 刘秋菊连忙说道:“阿才,你想太多了,阿袁不是这样的人,阿袁也是为我们好。” 张跃才却冷笑:“他连我打探回来的消息都不相信,不是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 朱光庆也劝道:“阿才,别激动,其实阿袁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许召龙是条老狐狸,不得不防啊。” 张跃才却倔强:“我敢对天发誓,许召龙根本不可能发现我在偷听他说话,要是我说谎,我天打雷劈!我特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团队着想,想要尽快将张子天那个扑街救出来!” “可如今却受人怀疑,将我所有努力都否定掉,你们知道被人总否定的那种感受吗?” 张跃才确实一直被否认,白老爷还在世的时候,为了打压他的自负,经常敲打他,后来白老爷去世,他老是自以为是,因此而经常和我三叔发生分歧,或许他太想要证明自己,以至于做出如此过激行为。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都陷入尴尬。 三叔见他这模样,不由苦笑,解释道: “跃才,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否认你的努力,更没有否认你的成果。” “你去跟踪许召龙,确实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许召龙和他的马仔对话,在那情景之下,许召龙和他的马仔肯定都知道张子天被关押在什么地方,那为什么还要说出那么详细的地址?” “就比如现在我和你对话,我们都知道楼先生在哪里,你来吩咐我将一件东西交给楼先生,你还会说出楼先生的具体地址吗?” 三叔如此一说,张跃才这才一愣。 细细一想,貌似还就真是那个道理。 既然双方都知道那个人在什么地方,那对话的时候,就压根底儿没必要再去强调一遍具体地址。 三叔正是抓住了这个细节,发现了这个破绽,这才觉得这里面可能有坑。 张跃才怒气渐渐平息,有些不好意思,说:“不可否认,你说的是对的。” “对不住阿袁,刚才我太冲动了。” “只是,若是张子天真的在洪崖洞第七街13号呢?” “你也是凭空猜测,没有证据证明许召龙就是在挖坑,若是张子天真在那边,咱们错过这次机会,那下次可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三叔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跃才,还是由你去打探一下,你跟踪潜伏的技术,比我们大家都要好很多,你先去洪崖洞那边看看情况,若是那边没坑,你就直接将张子天带出来,我们在外面接应,若是那边有坑,你就迅速撤离。” “一个人去刺探,好过一堆人一起去,也避免了团灭的可能性。” 众人都觉得三叔这话很有道理。 张跃才却心中不喜,怎么又是我一个人去做事? 什么都要我做,你们就坐着等菜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之前他突然发飙,已经不占理,现在再埋怨的话,那就更不像话了。 最后唯有说道:“那好吧,那我去看一看。” 张跃才基本上什么情绪都会摆在脸上,三叔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于是便连忙安慰道: “跃才,我知道你很辛苦,这事儿完成之后,我们去重庆的歌舞厅玩玩,重庆这边很多靓妹,到时候你负责玩,我负责买单。” 张跃才听了这话,心里舒畅一些,不过依旧嘴贱,风凉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之前在广州的歌舞厅你就放过我们飞机。” 三叔呵呵笑着,“那次不是被李小菲给忽悠走了吗?这次不会出意外的,我说到做到!” 张跃才被劝服,众人皆大欢喜。 然后三叔就给张跃才化妆,化成一个老大爷的模样,然后当天晚上十一点多,就让他去洪崖洞那边刺探消息。 不管许召龙放出来的料是真是假,这个刺探行程,都很有必要。 一是为了寻找张子天,二是为了让张跃才对我三叔心服口服。 三叔明知道洪崖洞那边十有八九是坑,却依旧让张跃才一个人去,这其中的意味,也颇让人玩味。 不过他不显山不露水,再加之张跃才也想证明自己是对的,这事儿也就风轻云淡地过去了。 洪崖洞之前三叔他们来过一遍,这边一大片居民房都建造在陡峭的山崖上,七纵四横总共十一条街道,贯穿整个洪崖洞的居民区。 那时候的洪崖洞不像现在这样灯红酒绿,更不想现在这样热闹非凡。 那时候民风古朴,无论是街道,还是建筑,都带着一股老旧古朴的气息。 第七街13号,就在最靠西边的一条街,靠近山顶的一个房子。 夜黑风高,重庆这座雾都山城,空气中雾霭沉沉,夜色笼罩之下,连月光都难以看见。 张跃才化身一个老头,拄着拐杖,就这么颤颤巍巍,缓缓往阶梯上蹒跚爬行,走了好一会儿,气喘吁吁,终于来到了第七街13号楼房面前。 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一栋大楼,高七层,里面毫无灯火,昏暗漆黑。 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将整栋大楼都封锁起来。 楼房的墙体上面,开着两竖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好像是无尽的黑洞,能够吞噬一切。 张跃才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盯着,便从身上掏出一条小铁丝,将大铁门打开,然后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进到楼房,张跃才就隐隐约约嗅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七层楼,每一层楼都有好几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没开灯,他怎么才能知道张子天被藏在哪一个房间了? 张跃才微微皱眉。 又想到我三叔之前说,这里面可能是个坑。 要是自己掉进坑里面,我三叔他们会不会救他,那都得两说。就算是想救,也未必能够轻易救到。 那一刹那间,他突然害怕了。 于是当机立断,竟然转身就往楼下走。 他才走到二楼,就打了退堂鼓,若是被人知道,估计要被笑死。 不过被人笑死,好过掉进坑里,把命也搭上。 连忙出了大楼,这时候,只听见大楼里面,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张跃才猛然回头一看,只见大楼里面,冲出无数人,黑暗模糊之中,他隐隐约约看到那些人的轮廓,他们身上穿着的,好像是条子的服装! 那一刻,张跃才浑身一炸,吓得半死,连忙转身就逃。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声! “砰!” 枪响声撕裂幽静的夜空。 吓得张跃才猛然一震,差点胆都破了。 他腿脚哆嗦,疯狗似的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叫喊声: “别跑!我们是警察!” “再跑真的开枪打你了!” 张跃才怕得要死,哪里会不跑? 他拼命跑啊跑。 然后身后又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好几声枪响声,一枚子弹,就射在他的脚边,他能看到子弹打在地板石阶上击出来的火花。 张跃才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更加咬紧牙关,拼了老命往前跑。 前面左边有一个小巷子,他慌忙往小巷子钻进去,在黑暗的小巷子里面逃了好一会儿,身后的追兵,一直追着。 他知道自己可能跑不掉了。 也正是这时候,他才知道,我三叔所说的话,是多么的正确。 这泥嘛真是一个大坑! 而且许召龙这扑街,还在这坑里面放了尖刀! 也不知道许召龙用了什么手腕,竟然能把条子弄来这边! 条子就是捞偏佬的天敌,就如猫是老鼠的天敌一样。 张跃才深知,要是自己被抓了,那估计就完蛋了。 他还在黑夜中拼命地跑啊跑,却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 张跃才会被抓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21张跃才重伤,三叔面临人性的抉择 洪崖洞第七街13号楼房里面,为什么会有警察? 原来,许召龙早就察觉到张跃才在院子外面偷听他和阿翔之间的对话,所以就顺手挖个坑,说了个地址给张跃才听,然后再派人匿名去打报警电话,说这两天之内,洪崖洞第七街13号楼里面,会有毒品交易。 因为毒品交易属于特大刑事案件,所以朝天门警局那边,虽然不清楚打电话过来举报的人是谁,还是决定派出一个五人小队,前去洪崖洞那边潜伏着,就等毒品交易的人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这个小队,带头的人,恰巧就是杨华。 之前三叔为了搞死汉江龙,忽悠汉江龙二蛇头赵放去搞杨华这个老刑警的老婆赵春花,结果激怒警局,刮起一阵暴风雨,汉江龙因此而覆灭,赵放被抓,赵冲自杀,刘高飞和周一昇都逃到成都,就连另外一个强大的地下势力辣刀帮,也受到波及而覆灭。重庆无数地下势力,因此而被打掉。 正所谓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如今的重庆地下势力,被灭了一波,又有新的一波出现。 这许召龙,便是新的一波地下势力中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实力现在或许不是最强大的,但是却是最有潜力的,也是最有希望做大的。 杨华带着四个年轻警员,在洪崖洞第七街13号潜伏着,他认为有人报了假警,不认为犯罪分子会在这边做毒品交易,因为洪崖洞这边向来就没什么毒品交易案件发生。 不过因为他的顶头上司张重阳,给他下了命令,要他在这边守两天,要真两天都见不到任何线索,这才撤离。 结果这才等了一天不到,他们就等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头。 大伙儿都知道,这老头形迹可疑,就等着他入网,然后一举把他抓住。 可却不曾想,这老头进来楼房里面,刚上到二楼楼梯,却突然转身就跑。 杨华见状,立即惊讶意外,心中暗想,莫非被那老头发现了端倪? 于是立即带上四位队员,连忙追出去,出到外面,他还立即鸣枪,想以此来震慑住那老头,结果那老头跑得更快。 他就连开几枪,不过都不敢对着要害部位打,只对着脚下打,结果都打偏了,那老头逃进了偏僻小巷子里面。 那老头其实就是张跃才。 杨华唯有带着四位警员,连忙追上去。 而此时,张跃才恐惧无比,拼命地逃着。 他没有陈小宝那么能逃,始终摆脱不了杨华等人的追赶。 洪崖洞这边地形复杂,杨华也为此而头痛不已,知道这样追下去,迟早都会追丢,于是便让四位警员,分散开来,前后包抄,堵住各个路口,希望能把张跃才围堵住。 张跃才发现身后追他的人只剩下一个人,知道那些人去包抄断路了,若是继续傻不拉几地往前逃,很有可能会死路一条。 于是,他竟然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在一个转弯处,拐了个弯,竟然就停了下来,迅速从地上抄起一个砖头,浑身绷紧,贴在墙壁上,等待着身后那个追踪的警员上来。 追踪的警员,赫然就是杨华。 杨华作为老警员,自然是警惕无比。 靠近拐弯处,就双手举枪,放慢脚步,小心翼翼靠近,结果刚一拐弯,就感觉到黑暗中,迎面呼来一股凉风。 杨华立即大惊,直接就开枪! “砰砰!” 一连开了两枪! 打没打中人他不知道,他只感觉到,一个硬物突然砸到脑门上,整个人一震,然后就瞬间断片,跌倒在地。 而张跃才,整个人都吓得懵逼。 他浑身僵硬而麻木,也不知道自己中枪没有。 借着昏暗的夜光,看着瘫在地上,脑袋上哗啦啦流出鲜血来的杨华,他怕得要死,这一板砖砸下去,也不知道杨华会不会死掉。 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逃跑才是正道。 于是迅速就往回逃。 逃了好一段距离,他才感觉到肚子里面传来一丝丝疼痛感,夜色太暗,他看不清自己的肚子怎么了,用手一摸,却摸出一大股黏糊糊的东西。 再一细摸,他发现自己的肚子上,多了一个小洞。 这才知道,自己确实中枪了。 杨华打了两枪,一枪打偏,一枪打在了张跃才的肚子上。 那一瞬间,张跃才惊恐无比,他以为自己可能就要死了。 以前他曾听白老爷讲过,中枪的人,第一时间并不会感觉到疼痛,因为子弹上的火药,能够起到消毒阵痛的作用,但是子弹在体内发生爆炸,所形成的伤害,远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要大许多。 现在他的肚子上只有一个小指头般大小的弹孔,可是里面的肠子,可能已经被子弹炸得稀巴烂。 他不想死。 于是捂着肚子,拼命往前跑。 他要去和我三叔他们汇合,希望我三叔他们能想办法给他治疗。 越跑,他就越感觉肚子里面的疼痛,一开始是隐隐作痛,过了一段时间,就是剧烈绞痛,再到后来,他痛得浑身乏力,脸上身上,都冒满了冷汗。 他跑出洪崖洞鳞次栉比的街道,来到长江边,实在是跑不动了。 江面上一股冷风吹来,凉飕飕的,直接吹进他的内心里面,让他在这无尽的黑夜里头,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 前方,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三叔之前对张跃才说好,要在洪崖洞外面接应,也就是在这长江边,可如今,这里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一刻,张跃才无力地摔倒在地,他只感觉,自己被我三叔给耍了。 他一直都对我三叔有意见,此时的意见也就更大了。 只是肉体上的疼痛,早已让他对一切都恨不起来,他只希望,那几个捞偏同伴,能够快点出现。 这时候,洪崖洞里面,突然跑出好几个人来,张跃才以为是那些警察,他只觉得绝望,却又感到一丝希望,若是条子追上来了,那也好,被抓就被抓吧,好过就这么死掉… 却不曾想,从洪崖洞里面跑出来的,却是我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刘秋菊。 大伙儿见张跃才躺在江边,肚子上满是血迹,都大惊失色。 刘秋菊连忙问:“阿才,你这是怎么了?” 张跃才虚弱无比,说:“我被条子用枪打伤了。” “恐怕要死了。” 三叔见张跃才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也知道这事儿很严重,此时得赶紧将张跃才身上的子弹挖出来,并且立即止血,不然的话,张跃才肯定会流血过多而死。 可是,现在是夜晚十二点,一般的药店、小诊所,都已经关门。 而去正规大医院,那肯定是自投罗网。 因为正规大医院发现张跃才中的是枪伤,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警察局,到时候警察局的人一来,张跃才百分之一百会被抓进去。 三叔知道,这时候需要张跃才自己选择,于是就说道: “跃才,现在你恐怕需要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张跃才苦笑,“呵呵,我都快死了,你还要我做选择,你真行阿袁…” 三叔不顾他的揶揄嘲讽,只说道:“第一,我们带你去大医院,让大医院的医生帮你做手术,治疗你这枪伤,不过那样的话,你可能会被条子抓进去。” “第二,你忍一忍,我们帮你处理你的枪伤,我会让阿庆和小宝去这附近的小诊所或者药店,偷一些止痛药和止血药出来,帮你止痛止血,不过这样做有很大风险,因为我们都不是医生,没准稍有不慎,你就会…死掉…” 张跃才满脸苦涩,他打从心底不相信我三叔。 但是,他也不愿意被条子抓住,只要一想到要在监狱里面呆个十年八年,他就感觉比死还难受。 可是,他也不愿意这么快就死去。 他还年轻,很多事情都还没做,还没娶老婆,还没生孩子,还没找到亲生父母… 他犹豫了,内心挣扎着,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陈小宝催促着:“才哥,快做决定吧,不然条子追上来,大伙儿都逃不了!” 张跃才眼角不由流下了泪水。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保命。 若是命都丢了,那一切也就都没意义了。 于是他说道:“你们带我去大医院吧!” 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听到张跃才说出这样的话,都不由不喜,面色下沉。 张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表明了他并不信任大家。 他的抉择,对这个团队将会有很大的影响。 因为他进去了,很有可能会把大家的黑料都爆出来。 到时候大伙儿恐怕不但不能完成楼先生交代的任务,还得离开重庆,亡命天涯。 不过,既然张跃才这么说了,大伙儿也就都没说什么。 朱光庆只说:“这里距离大医院还很远,阿袁,你和我一起去找一辆车,得赶紧!” 又吩咐道:“小宝秋菊,你们俩看着跃才,不能让他睡过去,不然可能就醒不来了!” 朱光庆拉着我三叔,就往居民区方向跑去。 跑了一段距离,朱光庆突然说: “阿袁,要不咱们把张跃才扔河里吧。”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不像是在征求我三叔的意见,倒是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三叔立即一怔,停下脚步,怔怔然看向朱光庆。 “这是杀人,你知道吗?” 朱光庆却呵呵笑:“要是张跃才被条子抓住,肯定会爆我们的黑料,我已经被抓过一次,要是再被抓进去,那就是二进宫,而且上次之所以判刑比较轻,那是因为我并没有将自己的黑料完全爆出来,若是这次张跃才将我身上的黑料都爆出来,那我被抓进去之后,估计再也出不来了。” 三叔却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朱光庆又说:“阿袁,你这些年也犯了不少事儿,你要是被抓进去了,估计也别想出来,没准还可能会被打靶。” “难不成你真要用自己的自由人生,甚至是生命,来救张跃才这白眼狼?别忘了自从师父他老人家走了之后,张跃才就处处和你作对。” 不可否认,朱光庆所说的话是对的,三叔甚至也想过,要把张跃才除掉。 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却不敢轻易做决定。 他将会如何抉择?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22三叔的抉择,保住了张跃才一命,却把团队送到了不利境地 所谓善与恶,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抉择。 在那一念之间,恶魔与天使,将会分道扬镳。 而此时,三叔便面临着这样一个选择。 他可以听从朱光庆的意见,把中枪受伤的张跃才扔进长江里面杀死,反正张跃才是个黑户,杀了就杀了,等到尸体被河水冲刷得腐烂不成形状,那就算是条子拥有再高的检测技术,恐怕也难以辨别身份,更无法查找到他们的身上。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送张跃才去大医院治疗,救他一命,但是这将会让他以及他这个团伙的其他成员,付出沉重的代价,张跃才被送到大医院,极有可能会被条子抓走,被抓之后的张跃才为求自保,极有可能会把他们几人的黑料统统都爆出来,他们将会因此而再次陷入非常不利的处境,不得不再一次亡命天涯,四处逃亡。 面对如此的形式,很多捞偏鬼,恐怕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就如朱光庆一样,因为这样的选择,很明显对自身最有利。 三叔自认为不是天使,甚至连一个好人都算不上,但是他也不是恶魔。 他只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在那一瞬间,他也想过要把张跃才沉尸长江,一了百了,那样的话,不但可以捂住张跃才那张臭嘴巴,还可以了结他和张跃才之间的种种恩怨,张跃才之前一直处处和他作对,让他难堪。不管换做是谁,被张跃才如此刁难,恐怕都会对他心怀怨念,甚至想把他做掉。 可是,一瞬过后,他却明白了自己该如何选择。 刚入偏门的时候,白老爷就曾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咱们捞偏的,求财不求命,若是谋财害命,那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求财不求命,便是出来走偏门的最基本底线。 他也清楚明白,若是自己手上真的沾上了人命,那今后就算是洗白了身份,恐怕也会一辈子不得安宁,甚至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陷入无尽的恐惧和挣扎之中。 于是三叔就对朱光庆一笑,说:“阿庆,你这话你知我知就好,就当是开玩笑,可别往认真去说。” “张跃才不管怎么说都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徒弟,而且还是资历最老,最受师父他老人家看重的一个徒弟,师父他老人家生前看待张跃才,就像是看待自己的亲孙子一样。他老人家的临终遗言,要我带着大伙儿洗白身份重新做良民,并且特意嘱咐,要我看好张跃才,不能让他犯事儿,捅窟窿,如今我没能完成师父的遗愿,没能完完全全地镇住张跃才,但也不能因为他的一些风言风语,而对他起杀心。若是这时候我真的搞了张跃才,那师父他老人家恐怕会在九泉之下勃然大怒,化身厉鬼,都不会放过我。” 朱光庆一愣,问道:“你真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三叔呵呵笑:“鬼就在我们心中,信则有,不信则无。” 然后一笑而过,将这事儿揭过:“走吧,咱们去找车。” 于是快步往前走去。 朱光庆微微皱眉,他对我三叔提出这样大胆的意见,本以为我三叔在他的怂恿之下,会做出有利于团队的决定,可却不曾想,我三叔却如此之无能,不敢放开手脚做事,真是让他失望至极。 当然,若是要他自己去把张跃才搞掉,那他也不敢。毕竟他也不是傻子,也不愿意背上人命。 所以这事儿,恐怕还就真只能一笔带过,以后再不能提起。 于是叹气一声,然后跟了上去。 三叔很快就在前方路口找到一辆天津大发面包车,让朱光庆用铁丝把车门打开,然后再想办法发动引擎,开着车回到长江边,载上张跃才,连忙送去大医院。 此时的张跃才,已经失血过多,眼看着就快要昏迷过去。 陈小宝和刘秋菊一直对他说话,和他交流,这才让他保持清醒。 大概开了二十分钟的车程,三叔他们终于来到了重庆第一人民医院,连忙将张跃才送进急诊室,并且留下五千块钱医疗费,然后就迅速离开。 果然和他们料想的一样,张跃才被医院接收之后,发现中的是枪伤,知道这事儿可大可小,于是医院的人立即就打了报警电话。 此时朝天门警局里面,作为刑侦队大队长的张重阳,正在熬夜加班,研究最近重庆地区的犯罪分子的资料。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办公室里,昏暗的灯光之下,烟雾缭绕。 多年的刑侦生涯,巨大的工作强度和工作压力,让只有四十五岁的张重阳,早已老成了五六十岁的模样,他的头发已经灰白,面上的皱纹,更是如老树根一般,爬满了整一张脸。 这时候,旁边的电话响了起来,张重阳连忙接听,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警员小寻的声音: “张队长,洪崖洞的行动出现了意外,让嫌疑犯跑了,华哥还被敲爆了脑袋,现在正在第一人民医院这边治疗。” 张重阳听了这话,不由皱眉,问道:“对方多少人?” 小寻吱唔片刻,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后还是如实汇报:“就出现了一个老头,没其他人,不过这老头应该是年轻人假扮的,他逃跑的速度很快,身手矫健,根本不像是个老人。” “华哥说他开枪打中了那人,不过还是让他跑了。” 张重阳立即不喜:“你们五个警员,提前设下埋伏守株待兔,竟然连一个嫌疑人都抓不住,说出去可是要让别人笑掉大牙的!” “真是窝囊废!” 不过臭骂过后,还是关心道:“现在杨华怎样了?” “已经缝过针,医生说是脑震荡,可大可小,具体什么情况,还要住院观察,进一步检查。” 张重阳就说:“成吧,杨华这人,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难怪一直只能做个小警员!” “你让他别想太多,也别责怪他,之前他老婆被人侵犯,已经让他受了很大的打击,明天我会亲自去看望他。” “你们几个,继续去追踪那个打伤杨华的嫌疑犯!” “一定要把他抓回来,别忘了,他很有可能是个贩毒分子!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是!” 挂了小寻的电话,张重阳叹气一声,心中在考虑着,要不就把杨华调去工作量比较轻松的档案组吧,不是说杨华的能力不行,而是他确实老了,就比如他张重阳,若是现在让他冲锋在第一线,那肯定也不行。 杨华以前是一个好刑警,立过不少大功,只是因为一心只想着办案,却不懂得做人,得罪了不少领导,这才一直都只能混在第一线。 现在他也三十好几了,眼看着就要奔四去了,确实也是时候应该从第一线撤下来了。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负责接110报警电话的接线员小马,却跑来汇报: “张队长,我们刚接到医院的报警电话,说医院那边刚接了一个受了枪伤的病人,这病人形迹可疑,送他过来的同伙,把他扔医院就跑了。” 张重阳立即一愣,连忙问:“在哪个医院?” 小马说道:“第一人民医院!” 张重阳立即说: “让今晚还在工作的警员,立即集合到我这边来!” “五分钟后出发去医院!” 张重阳知道,第一人民医院里面那个受了枪伤的病人,很有可能就是洪崖洞第七街13号里面出现过的那个嫌疑人,因为刚才小寻给他打电话,就说那嫌疑人被杨华打了一枪。 因为匿名举报电话里面说,这是一起毒品交易案件,若是举报人没有说谎,那这可是特大刑事案件,张重阳自然不可能松懈,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带着人赶往医院。 话说回来,杨华也是被送到了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 到时候控制住了那嫌疑人,顺路去看看杨华的伤情。 与此同时,张重阳心中还疑惑不已: 这嫌疑人怎么会来这边就医? 难不成他不知道在大医院就医的风险吗? 按照张重阳多年办案的经验,一般的亡命之徒,就算是受了重伤,快要死了,也不会轻易去大医院就医,因为那样对他们而言,风险实在是太大,就算是伤者想要去,伤者的同伙为了自保,也不会让他去。 带着疑惑,张重阳很快就赶到了重庆第一人民医院。 此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张跃才正在手术室里面做手术,身上打了麻醉,呼吸微弱而平稳。 张重阳被医院的护士带来手术室前面,说道:“张警官,受了枪伤的病人,就在这手术室里面正在进行手术,这手术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还请您耐心等待。” 张重阳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四个警员,就在这手术室外面守着,不允许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而他自己,则去楼上脑部科寻找杨华。 很快,他就找到了杨华的病房。 此时的杨华已经办理好了住院手续,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脑袋上包扎着厚厚的绷带。 至于小寻等四位警员,已经离开,他们还得继续去工作,继续去搜寻那个犯罪嫌疑人。 杨华脑袋还疼痛不已,见到张重阳半夜过来,还以为自己眼花出现幻觉了,直到张重阳说了一句: “老杨,你辛苦了!” 杨华这才知道这不是幻觉,连忙要站起来,说道: “张队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来这边?” 张重阳就笑笑,说:“呵呵,自然不是特意来看你的。” “我接到消息,那个打伤你的嫌疑犯,很有可能就在这医院里面接受手术,你说巧不巧?” 杨华惊讶,“那人竟然也来医院治疗了?” 张重阳说:“还不敢完全肯定,不过百分之九十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毕竟现在国家管控枪支很严,可没多少人会受枪伤,而那病人恰巧又在这时候来治疗枪伤,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我现在已经安排人守在了手术室外面,等手术一结束,就立马将他控制住。” 杨华就说:“一定要仔细查一查,看他背后是不是有贩毒团伙!” 张重阳就说:“这个肯定的。” 随即却话锋一转:“不过,老杨,你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吧,等你这脑震荡好了,我安排你去档案室工作,你也老了,我是过来人,这人一过了三十五,就不能和年轻人抢饭碗,你也该退居幕后歇歇了。” “这次你只是被人敲了个脑震荡,下次没准脑浆都会被敲出来。” 杨华听了这话,愕然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这才苦笑道: “张队长,我除了刑侦,就不会做其他事情了,你让我去档案室,我也闲不住这一双腿,你这不是刻意为难我吗?” 张重阳却说:“我这是为你好!这是命令!你得服从!” “可是…” “别可是!就这么决定了!”张重阳语气非常坚决,非常强势,还敲打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只能跑一线吗?那是因为你老是不知道服从命令,不会做人!” 杨华听了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张重阳叹气一声:“老杨,我把你当老朋友,这才对你说这些,要是换做别人,我还懒得说这些得罪人的话呢。你年纪比我小很多,但是你对工作的态度,却让我很敬佩,这也正是我为什么会亲切地叫你老杨的原因。” “这么多年了,你也是时候低下你那高傲的头颅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家庭,你不能再像年轻人一样,跑在第一线拼命。” 杨华苦笑,脸上满是萧瑟:“多谢张队长提醒。” 这时候,一个警员跑进来,报告消息: “张队长,嫌疑人的手术完成了!” “他很虚弱,不过还算清醒。” “您要不要现在就过去看看?” 张重阳听了这话,立即面色凛然,说:“走,过去看看!” 杨华挣扎着站起来,忙说:“张队长,让我也一起去吧!” 张重阳一愣,随即呵斥:“胡闹!好好养伤吧!” 杨华却求道:“就当是给我最后一次办案的机会,这个案子结了,我就去档案室。” 张重阳看着杨华那双真诚的眼睛,沉默片刻,最后叹气一声,说道: “成吧!这是你的最后一个案子!” …… 张跃才已经被警方控制,并且误打误撞被列入了贩毒分子嫌疑人的名单之中,接下来他的命运将会如何? 三叔他们的命运又是如何?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23还未开网,就一败涂地,三叔体验到人生第一次大失败 张重阳和杨华等人来到张跃才的病房,只见张跃才躺在白色床单之上,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虚弱无力地睁着眼睛,看着身穿警服的张重阳和杨华靠近过来,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张。 他虚弱到几乎说不出话的地步,绝望就如洪水猛兽扑面而来,让他快要窒息。 张重阳就这么居高临下,冰冷的眼神看着张跃才,说道: “小伙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你应该知道的。” “如今你身受重伤,在这医院里面治疗,想逃是不可能的,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将一切坦白。” 张跃才自然是希望能够蒙混过关,虽然这希望非常渺茫,但是他还是要试一试,于是就苦笑着,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杨华就直接问:“你去洪崖洞第七街13号楼,到底是和谁做交易?毒品藏在哪里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毒品?” 他压根底儿就没沾这玩意儿,白老爷生前就提醒过他们,黄赌毒三样东西,毒最要人命,一丁点都不能沾,沾了整个人就毁了。 随即他才恍然大悟,恐怕是许召龙报警的时候,谎称洪崖洞第七街13号楼有人在做毒品交易,所以那些条子这才会提前到那边去蹲点抓人,结果张跃才误打误撞,被当成了毒贩子。 也唯有对付毒贩子,条子才会真刀真枪开干,而且还会真的开枪。 若是条子当时知道张跃才只不过是捞偏门的,估计不会开枪,毕竟捞偏,顶多也就是诈骗分子,危害性和毒贩子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不是毒贩子,自然会极力否认这些,所以就说: “我没毒品,没和任何人做交易,我不是你们想要抓的人,我甚至不是吸毒人员,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立即让这医院的医生给我验血,只要一验,就会真相大白。” 张朝阳和杨华都愕然意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嫌疑犯,竟然斩钉截铁否认了一切。 验血是吗?那就验血吧! 于是就立即让医生,连夜给张跃才验血。 第二天早上,结果出来了,还就真没任何吸毒的迹象! 张朝阳和杨华都心里闷闷不乐,一般的毒贩子,都是吸毒人员,此人没有吸毒,也没有找出赃物,难不成真的只是误会一场?那个匿名举报电话,报了假警? 若真那样,那他们大费周章,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张朝阳决定要亲自审一审张跃才。 于是他就来到张跃才的病床前,此时的张跃才精神面貌已经比昨晚好了不少,他就问道: “你大晚上化妆成老头,去洪崖洞第七街13号做什么?” “若是这件事儿你交代不清楚,那我们只能将你当成毒贩子,后果会很严重!” 张跃才自然知道,这肯定需要解释,但是也不能完全说真话,因为说真话只会让他被判更加重的刑罚,除非到了万不得已,不然他会对他的捞偏往事,一概不提。 于是他就说:“我是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我需要活下去,但是我又没什么手艺,找不到好工作,又不想做体力活,所以,我就成了小偷。” “昨晚去洪崖洞,那是想去偷东西。” 张重阳半信半疑,“为什么选第七街13号?” 张跃才就说:“那边人少,安静,好下手。” 张重阳继续问:“我听你口音不像是重庆本地人,你是哪里人?” 这个张跃才自然不可能说谎,因为广东人的特征太过明显,于是他就说:“我是广东人,小时候生活在洛溪大桥附近,在那边流浪,后来被一个老爷爷带走,就成了小偷。” 张跃才也算是个老狐狸,精明得很,他故意选择性地阐述自己的经历,将一些重大信息都隐藏起来,比如带走他的老爷爷是谁,他说他也不知道那老爷爷的真实姓名,比如他去做过哪些偷盗行为,他就只交代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儿,对重大诈骗事件绝口不提。 而且,他还提供了个假名,并且说自己打小就是黑户,并没有登记身份证,警察要查也查不出他的信息。 没想到还就真被他给糊弄了过去。 这并不是说警方无能,只是那时候的科技还没现在那么发达,那时候还没人脸识别系统,dna检测技术也没现在这么先进,再说了,针对一个小偷,要真做dna检测,那得浪费多大的成本? 所以,等反复确认了张跃才不是毒贩子,也不是吸毒分子之后,警方就以入室盗窃罪名,把张跃才关进了监狱里面,因为张跃才的认错态度还算良好,结果只判了一年半的劳改。 这对张跃才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他心中侥幸无比,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因为他知道,若是将他的黑料全都摸出来,那绝对会至少十年起步,现在只判了一年半,他自然是喜出望外。 这个案子就这样完结,算是不了了之,警方那边也没办法,不可能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继续追查下去,毕竟知道的线索太少,而且他们都往毒贩子这方向去查,从一开始方向就搞错了,自然不可能查出什么结果。 张跃才才被判这么轻,是三叔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他们都以为张跃才会被判得很重,而且还会把他们每个成员的猛料都爆出来。 所以那天晚上,他们将张跃才送到重庆第一人民医院之后,就开着天津大发面包车,连夜离开重庆,他们一刻也不敢在这座山城逗留,生怕条子会突然找上门来,将他们全部人一网捞起。 他们都以为张跃才被抓,肯定会把他们的黑料爆出来,却不曾想,张跃才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狡猾几分,再加之警方的错误判断,以至于他并没有被判重刑,一切也就这样不轻不淡地敷衍了过去。 三叔他们连夜赶到了广安,他们都以为,从此之后,要再一次成为重大通缉犯,再一次亡命天涯。 至于楼先生交代他们的任务,他们甚至都还没开始做,就已经失败了。 寻找张子天,那是不可能的了。 将张子天培养出重庆地下势力的大人物,那更加没可能。 这一切的失败,都源自于三叔对重庆形势的错误判断,他本以为,重庆这边不久前才刮了一场大暴风雨,稍微大一点的地下势力,都已经死翘翘,如今他们趁虚而入,培植张子天,那再容易不过。 却不曾想,遇到了许召龙这个老狐狸。 这老狐狸也不知道把张子天弄哪里去了,而且还使出一个妙招,把张跃才引到洪崖洞第七街13号,借条子之手一掌拍下! 其实当初三叔早就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坑,要怪只能怪他当初不够坚定,张跃才发烂渣怼他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怼回去,而不是折中退让,让他一个人去洪崖洞打探消息。 如此一来,也就不会捅出这么大一个窟窿。 只是当时三叔也有自己的私心,说实话,他自然也知道张跃才这一去,会冒很大的风险,但是他还是让他去了,他甚至想过要搞死张跃才,这里面的情绪,有些复杂,也很是矛盾。 在治于不治张跃才之间,他一直犹豫徘徊。 现在好了,不用再继续去纠结这个问题了,他也就解放了。 可是也要成为亡命之徒了。 广安这个地方距离重庆太近,估计也不是久留之地。 三叔就想,在这边逗留几天,打个电话给楼先生,将这边的情况如实告诉他,看他如何反应。 若是楼先生不能接受他们所犯下的错误,因此而勃然大怒,那他们就直接开溜。 若是楼先生愿意接受他们所犯下的错误,并且给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那他们就继续跟着楼先生混。 如今这种情况,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 要吃饭,要活命,那就得继续奔波。 当楼先生接到三叔打来电话的时候,不由愕然意外,随即冷笑怒斥: “呵呵,朱玉袁啊朱玉袁,本以为你得到了白老鬼的真传,没想到你连他的皮毛都没学到,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许召龙给摆了一道,还弄得一败涂地,你真是丢尽了你师父的颜面!” 面对楼先生的斥责,三叔还能说什么? 这确实是他的失误。 唯有呵呵赔笑着:“楼先生您说得对。” “我确实不如师父他老人家。” “至少在驾驭人心方面,我和他老人家差远了,张跃才就一直都没服过我。” 楼先生沉默片刻,说道: “看来重庆那边的事情,你们是不可能继续出面了。” “你们回来南宁吧,我会派其他人手去重庆接手你们那个烂摊子,至于你们,我另有任务交给你们去做。” “当然,你们该受的处罚,肯定少不了。”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微微皱眉,回了一句:“嗯,好的,明天我们就回南宁。” 可挂了电话,三叔却陷入了沉思,楼先生会如何惩罚他们? 只觉得,这惩罚恐怕不会轻,至少当初他惩罚白老爷的时候,下手就没轻过。 他们现在兵败而归,若是到时候楼先生对他们咔嚓一声……呵呵,以楼先生的手腕,这种事情也并非做不出来。 那还要不要回去呢?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24霉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三叔他们在广安那边,又载一个跟斗 三叔考虑许久,最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决定自己回南宁,至于朱光庆、陈小宝和刘秋菊,则让他们前往贵阳,在贵阳等候消息,并且约定,若是三叔七天之内,没去贵阳和他们汇合,就让他们把楼先生的所有黑料都爆出来,公之于众,到时候就算是死,也要切楼先生一块肉。 当然,若是楼先生不玩什么花招,大家按照正常流程来走,那这一切问题,自然能够和和气气解决,他也愿意接受楼先生给出的合理范围内的处罚。 可让三叔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离开广安,这时候,却又出现拦路虎。 这拦路虎是谁? 赫然就是八局门的赵蒹葭。 原来,赵蒹葭在贵阳和重庆两地,没少被我三叔他们羞辱,她这个女人很小家子气,一直怀恨在心。 之前她独自一人从贵阳追到重庆来,在重庆这边暗中潜伏着跟踪我三叔他们,还被我三叔察觉,用计逮着,又羞辱了一番。 赵蒹葭因此而恨得咬牙切齿,等到京城八局门的人手来到重庆支援,她便在暗中开始对我三叔他们布局,可却不曾想,她这个局都还没将棋子撒下,仅仅才过去几天时间,我三叔他们就因为踩进了许召龙挖的坑里,差点被一网捞起,不得不落荒而逃,张跃才还中了一枪,被迫去大医院接受治疗,从而被条子抓住。 这是赵蒹葭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结局,她也以为,许召龙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绝对不可能是我三叔这样精明的捞偏鬼的对手,可却不曾想,就是许召龙这个小人物,只略施小计,就不但伤到了我三叔,还让我三叔一败涂地,损兵折将。 如今不得不仓促逃离重庆,逃去广安城。 赵蒹葭虽心有意外,不过却也是窃喜,心想,朱玉袁他们现在如此狼狈,那再好不过了。 棒打落水狗这样的事儿,她最有兴致去做。 于是摩拳擦掌,带着八局门从京城过来支援的几个布局高手,连夜追到广安去撒网布局。 经过一个夜晚的打探,她得知我三叔他们,就住在广安市中心一个名叫腾飞宾馆的地方。 赵蒹葭就和那几个布局高手讨论,该如何将我三叔他们一网捞起,几人讨论了一个晚上,最终搞出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局,他们自认为,这个局只需要一撒网,我三叔他们就插翅难逃。 因为这个局,每一个步骤,都打磨得极其精妙,他们这个局的每一个步骤,都不是针对普通人而设置的,而是针对像我三叔这样精明的捞偏鬼而量身定制的。 他们这个局,对普通人或许不起作用,可对我三叔,绝对会百试百灵。 这天中午,三叔他们收拾行囊,准备去往火车站,然后坐火车去贵阳。 因为他们住的腾飞宾馆,距离火车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他们又不太敢光天化日之下开黑车去火车站,于是便打算打车过去。 出了宾馆,恰巧一辆面包车开过,司机大叔伸出脑袋来,用重庆口音的普通话问: “几位朋友,要去哪里?” 三叔看了一眼那司机,发现是个中年男子,短寸头,肥头大脑,面目和蔼,有点像范伟。 人们总会以貌取人,三叔也不例外,见这个中年男子言语客气,态度不错,也就少了几分警惕。 他回道:“师傅,我们要去火车站。” 那中年男子却眉头一皱,说:“不顺路啊,火车站在南边,我现在要往北去,我本想顺路的话赚点油费,看来是赚不了了,除非你们能给我心动的价格,不然你们还是去坐其他车吧。” 说着,中年司机就想打方向盘离开。 三叔见他如此举动,警惕性就更加放松了。 这司机很明显是冲着车费来的,若是有阴谋,他早就巴结三叔他们了,甚至会说顺路免费送过去,他现在却说要给他心动的价格,不然就不去。 三叔按照正常的思维想下去,就觉得这司机对钱不对人,绝对不会有问题。 于是就提了个价格:“五块钱可以吗?” 五块钱其实也不少了,至少在当时那个物价水平之下,从腾飞宾馆到广安火车站,打车的话,最多也就三块钱。 中年司机却有些不乐意,说:“我这一去一回,就算是去需要三块钱,空车回来也要三块钱,那至少也要六块。” 三叔见他如此斤斤计较,有些不喜,正想说不坐他的车了,这时候,那中年司机却说: “算了算了,就当我亏一点吧,上车吧!” “赶紧的,送完你们去火车站,我还得赶去接我老婆呢!” 三叔他们便迅速搬运行李到后备箱,大伙儿上车坐定,司机便发动引擎,往火车站方向开去。 可开到半路,遇到一个派出所,那司机却一个左拐,在派出所大门口将车停了下来。 三叔等人立即一怔,心中炸毛,警惕无比。 朱光庆黑着脸冷冷问道: “司机,你将车停在这里做什么?” 那中年司机却不回朱光庆这话,而是慢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一根万宝路。 当看到他手里拿出万宝路这样名贵的香烟,三叔这才一震,恍然大悟,知道上了贼船。 中年司机点着烟,吞云吐雾吸了一口,这才慢慢悠悠说道: “我也不想做什么,就是想摸光在座这么多位朋友的钱而已。” “我知道你们是捞偏的,你们身上有很多黑料,肯定不想惊动派出所里面的人吧?” 说着,眼神似笑非笑,看向车窗外的派出所大门牌。 派出所门口,不少身穿制服的警员,进进出出。 三叔等人见了,都不由胆战心惊,感觉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七寸那样,被捏得死死的,难受至极,却又不敢反抗。 三叔疑惑不解,这个中年司机,怎么就知道他们是捞偏的呢? 这人到底是谁? 于是就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想要怎样?” 又警告道:“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派之人,我们要是进了局子,你肯定也跑不了,呵呵,到时候一锅熟,你可得不到好处,所以我劝你还是别乱来。” 司机大叔却笑了,“我一个人,你们四个人,要是我们一起进了监狱,怎么说都是我赚啊。” 然后慢慢悠悠吸了一口烟。 陈小宝见这中年大叔这欠打的模样,很是恼火,抡起拳头,就想要去锤他,不过被我三叔和朱光庆摁了下来。 陈小宝大骂:“你个扑街,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爆你脑袋壳!” 中年司机却不以为意,丝毫不被恐吓,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年轻人,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冲动。” “我其实也不想将你们怎样,大家出来混,求财而已,何必搞到鱼死网破?” “那你到底想怎样!” 刘秋菊也忍不住呵斥。 中年司机就说:“很简单,你们将身上的钱,乖乖给我掏出来,放在车座上,然后自动自觉下车就行。” “你们别想着在身上藏钱,更别想着蒙混过关,我对你们知根知底。”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含家产也是捞偏的,求财不求命,这含家产带他们过来派出所门口,只不过是想借派出所的威慑力,来把他们四人都怔住,然后好实施敲诈勒索。 三叔就说:“呵呵,既然是求财,那成吧,我们将钱给你就好。” 于是便率先主动将身上的钱包掏出来,放到座位上,然后下车。 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见三叔妥协,也就都跟着妥协,依次将口袋里的钱包掏出来,放车座上,然后陆续下车。 陈小宝掏出钱包,想要下车的时候,却被中年司机呵止: “年轻人,你当我老眼昏花?” “左边裤袋,给我翻出来。” 陈小宝立即不喜,车外的三叔,不想惊动派出所里面的条子,便对陈小宝说:“都给他吧,钱没了可以赚,进去了就难再出来了。” 陈小宝虽然很不乐意,不过我三叔都这么说了,他唯有将藏在左边裤袋的钱都掏出来,往中年司机脸上一扔,大骂: “丢你老母,都给你,行了吧!” 中年司机却不怒,只呵呵地笑着,还说了一声“谢谢”。 几人将钱财都放下,下了车,行李都没从面包车的后备箱拿出来,那中年司机就一脚踩动油门,“呼”的一声扬长而去。 朱光庆、陈小宝和刘秋菊,看着面包车离开,都恨恨然,很不服气。 三叔也不由叹气。 在重庆那边,他们就已经被人搞了一次,这才刚来到广安没多久,又栽一个跟斗,这霉运来了,还就真挡都挡不住。 三叔细细一想,却也隐隐约约察觉到,这恐怕不仅仅是霉运那么简单。 那中年司机手法老练,而且他对我三叔等人,好像知根知底的样子,也就是说,这中年司机是有备而来的! 而且他竟然敢将我三叔等人载到派出所门口再动手,这简直就是剑走偏锋,但却又极其绝妙,正是因为在派出所门口,我三叔他们这才不敢乱来,只能乖乖就范。 中年司机这一步棋,简直就是绝杀将军,让三叔他们无棋可走! 越想,三叔就越觉得不简单。 可是,他又想不明白,若是那中年司机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是有备而来的,是直接冲着三叔他们而来的,那他为什么却只拿了钱财就跑呢? 为什么不进一步搞死我三叔他们? 想到这里,三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中年司机拿走他们的钱财和行李,恐怕只不过是一个开端! 中年司机之所以这样做,目的是为了将他们困在广安这个笼子里面,然后好来个瓮中捉鳖!慢慢将他们玩死! 想到这里,三叔不由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这只不过是三叔的凭空猜测,并没有证据佐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三叔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告诉大家,而是自己在心中多留了一个心眼。 这时,身边的陈小宝一拍大腿,不由摇头叹气,“这下完了,咱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别说去贵阳了,就算是去火车站,都去不了!” “该怎么办?” 朱光庆倒是挺开朗,拿出火柴盒给自己点了根大前门,说:“还能怎么办?赶紧赚钱呗!” “咱们有手有脚有技术,三天之内赚够车费,应该不成问题。” 刘秋菊就问:“该怎么赚啊?” 朱光庆笑嘻嘻,说:“我之前在监狱里面混了好几年,你们不知道,那里面个个都是人才,我听过一个大神讲过一个骗局,感觉蛮容易上手的,要不,咱们就来做那个骗局?” 众人都好奇不已,“什么骗局?” 朱光庆呵呵笑:“重金求子。” 三叔等人还以为朱光庆会说些什么新颖的骗局,没想到却是这玩意儿。 其实这骗局他们早就听说过,不算是什么高明骗局,而且也骗不了大钱,只能骗一些整天爱幻想的屌丝的小钱,在捞偏这一行,这种骗术,属于下九流,上不得台面。 不过,这骗局却也有它的优点,那就是容易布置,成本低,易上手,成功率高,而且风险还比较小。 朱光庆见陈小宝和刘秋菊对此都不太感冒,便打圆场说:“我就随口说说,觉得这玩意儿挺好玩的,你们要是看不上,那就当我放了个屁,咱们另想办法赚钱就是。” 三叔这时却说:“我总觉得广安这个地方并不安全,一是距离重庆太近,二是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既然阿庆提出了重金求子的方案,那咱们做一做也无妨,毕竟这个局赚小钱还是比较快的,只要赚到车费,咱们立马就去贵阳,大家觉得如何?” 我三叔都这样说了,陈小宝和刘秋菊自然不会再有意见。 于是众人便开始商量,具体该如何布置这个局。 这个局看似容易,可是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却也有难度。因为他们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这做局至少得需要一点启动资金,没钱就没法买道具,没法织网撒网。 眼下摆在他们的一个大难题是:如何才能零成本把这个重金求子的局做成?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章,家里有事,要回家 625重金求子骗局,且看三叔如何展开布局 重金求子这个局,想必现在大家都很熟悉,不过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会儿,却还有很多普通人对此不甚了解。 转入千禧年间,重金求子骗局日渐猖狂,许多人一不小心就踩入坑里,被骗无数钱财,甚至倾家荡产,血本无归,特别是在江西福建一带,更是形成地下产业链,每一个环节,都有专门的人手把控,将这个骗术发挥到了极致。后来警方出重拳打击,并且加大宣传力度,这个骗局被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这才渐渐失去生存下去的空间。 到如今,重金求子骗局基本上已经行不通,根本没多少人再上当受骗,这得归功于公安反诈中心的重拳打击以及对防骗知识的大力宣传。 这个骗局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利用了受害者贪财好色的弱点,一步一步引诱入坑,等入了坑,再牵着鼻子,一层一层刮你油水,最后等到你后知后觉,你已经被刮了好几层,想要将钱追讨回来,基本没有可能。 这个局具体怎么刮油呢? 大体说来,并不复杂,就是对外宣传有个年轻貌美的富婆,因为家里的丈夫无能,以至于多年没生育,因为丈夫快要死了,她想要得到财产,根据婚前协议,她必须怀上孩子才能得到遗产,若是没孩子,那几百万的遗产她一分都捞不到。 塑造出类似如此的大致背景之后,然后就对外宣称,急需找一个年轻男人,让她受孕,这个男人不需要什么条件,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另外,还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对外完全保密。 前来应聘的男性,不但能得到和富婆单独相处的机会,若是成功受孕,还能得到巨额奖金,奖励的金额针对不同的受害者,会设置不同的数额,十万,二十万,甚至是五十万,至于具体多少,得看受害者的接受程度。 这里面也有一些门道,如果受害者是每个月只能赚100块钱的农民工,骗子自然不能一开口就说奖励五十万,因为数目太大,农民工不会相信,这时候给他说奖励五万,他会更加相信,如果骗一个有钱人,那奖金数目,自然是往高里说,太少的话,有钱人觉得档次太低,就算是相信也不会入坑。 至于刮钱的过程,也需要技巧,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每一次刮油,刮个几百就好,刮个五六次,赚个几千块,就应该收手了。 如果是稍微有点钱的小老板,那就可以每次刮上千块钱,刮够上万块钱就收手。 如果是富二代,或者某些冲着美色而来的暴发户,那就可以牵着他的鼻子,每次刮个大几千,刮个七八万就收手。 一般的骗子,都会懂得适可而止。 因为贪字就是贫字,若是贪得无厌,最后将受害者的骨肉都刮出来,受害者后知后觉,肯定会发疯似的和你拼命,到时候就算是赚到了钱,恐怕也会惹来一身屎尿,不容易抹干净。 当然,也有一些贪得无厌的骗子,见某些受害者傻不拉几的,单纯好骗,就非要把人往死里刮,搞到人家倾家荡产。 不过那时候的骗局,就算是再怎么狠,也没现在的网络上的“杀猪盘”狠,被杀猪盘钓住的剩男剩女,骗子不但会吸干他们的血汗钱,还会忽悠他们去借网贷,最后人财两空,还欠一屁股高利贷,无数人因此而跳楼自杀。 那时候的骗子没现在的那么狠,倒不是因为他们没现在的骗子那样可恶,其实不管什么年代的骗子,都一样可恶,一样没良心,他们之所以没那么狠,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个年代这么先进的作案工具。 就比如这个重金求子骗局吧,以前都得实操,而现在则可以线上作案。何为实操?就是面对面,手把手去骗。何为线上作案?就是通过网络来行骗。 实操不但需要选场地,对场地很有考究,还得筛选目标大鱼,对目标大鱼也要严格把控,然后还要一步一步慢慢放钓,有技术、有目的、有耐心地进行诱导,最后等到大鱼咬钓,才能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去刮油。这里面的门道很多,步骤反锁,需要不少技术活儿。 后来随着电话、网络的普及,重金求子的骗局被搬到到线上,在网上作案简单多了,直接广撒网,到网上各大平台去发布各种虚假信息就好,免去各种繁琐复杂的布局步骤,只要受害者主动来联系,骗子们只需要一个话术本,隔着电脑屏幕,将早就设定好的话术,一句一句复制粘贴发送过去,就能忽悠到源源不断的受害者上钩。 而线上网络诈骗,因为隔着一个虚拟世界,骗子以为可以逍遥法外,也就越来越猖獗,甚至有受害者扬言要报警,他们也叫嚣说不怕,你尽管去报警,反正也抓不到我。因为网络上很多东西,和现实世界有所差距,要想从网上摸索到现实,确实需要一段繁琐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就给了骗子一个抹除犯罪证据和跑路的空档,这也给警方办案增加了不少难度。 有不少人甚至在摩天大楼之下,租借写字楼,招收员工,在西装领带以及高档写字楼的掩盖之下,做这些违法犯罪之事。 最近几年网络骗子更是升级,跑去国外东南亚作案,警方就算是摸到他们的料,因为骗子在国外,一时半会儿也束手无策,等到和当地警方交涉沟通好之后,骗子却早已换了个窝点。想要抓获他们,难度之大,无法想象。 东南亚的网络诈骗,已经成为了金三角毒区之后的一大毒瘤,其对我国人民造成的经济损失,并不比走私、贩毒等少多少。 言归正传,三叔他们当时身无分文,怎样才能做成这个重金求子的骗局呢? 说容易,不容易,说难,其实也没多难。 缺什么就搞什么,等道具齐了,选场地,摸大鱼,然后按部就班演下去,基本上不会脱钩。 这个重金求子的骗局,最重要的一个人物,就是富婆,扮演富婆的最佳人选,自然是刘秋菊。 刘秋菊演技或许没朱光庆好,但是她原本就是女人,很多东西,只有女人才能拿捏妥当。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连买化妆道具的钱都没有,只能让刘秋菊以真面目去出演富婆了。 当然,就她这一身普普通通的穿衣打扮,估计很多人都不会相信她是富婆,这里面就需要设置一个情节,让受害者带入这个情节,那受害者自然就会相信。 当然,一切都还是需要一点小本钱的,如果一毛钱都没有,连去喝个茶都没钱,那还做个锤子局? 所以三叔他们第一步,不是去选大鱼,也不是去踩场地,更不是去编制情节,而是先去赚一小笔“本金”。 这一小笔本金如何赚? 最好、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在街头扒钱包。 不过因为每个人流比较密集的地方,通常都已经被本地扒手占领,你直接去人家地盘下手,那就是在抢人饭碗,那些扒手肯定会不乐意,甚至出来直接揍你。 所以,他们需要尽快下手尽快收手,在那些地头蛇扒手都还没察觉之前,就迅速收手跑路,才能做到吃干抹净,不留后患。 事已议定,那立即就开干。 三叔带着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四人,从派出所大门,往前面大街走去,走了大概两百米,走到前方十字路口,是一条商业街,人流比较密集,他们就决定在这边作案。 因为他们几人的偷术并没有张跃才那么出神入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失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三叔还设了一个小情节,几人分工合作,进行演戏,引开大鱼的注意力,然后再扒钱。 三叔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不去选最有钱的,也不会去选那些看起来很精明的,只选那些东张西望,身材偏瘦弱,而且模样老实的人,作为下手目标。 东张西望,就说明他对这条街并不熟悉。 身材偏弱,就算是被发现,也打不过他们。 模样老实,那就说明很容易上钩被骗。 在街边站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就选定了一条目标大鱼。 这条大鱼年纪二十来岁,不到三十的样子,下巴留着小胡子,肤色偏黑,身形偏矮偏瘦,身上的衣服不破旧,但是也不时尚,属于中规中矩的类型。 这种鱼身上肯定不会有多少油水,但是胜在他身材矮小,只有一米六几,而且很瘦,还两边东张西望,很明显就不熟悉这条街。 三叔和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等人说好大体做局步骤,然后就带着刘秋菊一起走上去打头阵。 他和刘秋菊假装情侣,手挽着手,走到那个矮瘦年轻人面前,假装问路: “你好先生,请问清水楼怎么走?” 广安这个地方有没有清水楼,三叔他们也不知道,只不过是胡乱瞎扯出来的地名罢了。 那矮瘦年轻人懵逼地想了一下,说:“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我对这里并不是很熟,要不你们去问别人吧。” 就在这时,陈小宝和朱光庆两人从不同的方向靠近过来,等靠近到矮瘦男子身旁,朱光庆就迅速去摸掉他的钱包,而陈小宝则碰了一下瘦小男子的身体,然后迅速往后边的街道跑去。 刘秋菊就连忙惊呼:“有小偷!” “他把你的钱偷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一回头,见到有人逃跑,第一反应肯定是以为那个逃跑的人就是偷他东西的小偷。 那矮瘦男子也不例外,他见到陈小宝逃跑,连忙转身就追上去,还大喊: “别跑,还我的钱包!” “抓小偷啊!” 陈小宝跑得飞快,转眼间就跑进旁边一条小巷子,那矮瘦男子拼命追进去,追了一段距离,气喘吁吁,不得已而停下来,而陈小宝这个腿上功夫了得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唯有叫骂一声:“去你奶奶的,竟然敢偷我东西!” 其实陈小宝压根底儿不用跑这么快,就算是被抓了,也没关系,因为他根本就没偷那矮瘦男子的钱包。 而此时,大街上,朱光庆手里拿着那钱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招摇地晃了晃手里的钱包,对我三叔说: “阿袁,你真是天才啊。” “那小子被我们顺了钱包,估计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秋菊就说:“别那么嚣张,赶紧收好钱包吧,要是那鱼突然回游,碰巧看到你手里拿着他的钱包,那我们可就不认识你了,你得自己擦屁股。” 朱光庆却不以为意,“他没追回他的钱包,又怎么可能倒回来?” “阿袁,你说是吧?” 三叔就呵呵笑,说:“按道理说,是这样的,不过还是得小心点。” 随即却说:“赶紧看看钱包里面有多少钱吧。拿了钱咱们就走,去前面那个馆子等小宝回来。” 朱光庆连忙将钱包打开,将里面的钱取出来,立即吃惊不已,竟然有一大叠青绿色的百元大钞。 朱光庆用舌头舔了舔右手大拇指,连忙点了点,竟然有一千块钱之多! “卧槽,这穷酸黑瘦小子,身上竟然带了一千块钱?” 朱光庆惊讶不已。刘秋菊也张圆了小嘴。 1989年的一千块钱,购买力至少相当于现在的两三万,对于一个衣着寒酸的人来说,兜着一千块钱出门,确实已经是大钱了。 甚至就连三叔,此时也一脸愕然。 就刚才那个黑瘦小年轻,不应该有这么多钱才对。 一是因为他本来就还比较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要赚一千块钱不容易。 二是因为他衣着普通,样貌平凡,皮肤偏黑,很明显就是农村出来的,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闲钱带在身上?就算是有钱,也早就存进银行里面去了。 越想,三叔就越觉得不对劲。 于是立即从朱光庆手里将钱包钱过来,连忙将钱包翻查一遍,结果竟然从钱包里面找出两张身份证,和一条光滑无比的细铁丝。 三叔看着这两张身份证,上面的照片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身份信息完全不一样,而那一根细铁丝,光滑郑亮,明显就是被使用过无数次。 他立即惊愕不已,不由苦笑。 呵呵。 真是霉运来了挡都挡不住,这大街上随便一摸,竟然摸到同行身上了! 就怕这屎,不知道还能不能擦干净! 更让三叔想不到的是,这钱包的夹层里面,竟然还有一张纸。 他将这张纸打开一看,立即咯噔一声,脸色狂变。 …… 这纸上写了什么?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多事之秋,到处奔波,现在回程中,下午六七点钟还会再写一章。 626是楼先生暗中作祟还是另有黑手?三叔陷入困局,将如何应付? 三叔为何被一张小小的纸条吓得面色狂变? 原来,这纸是一张信纸,上面写着寥寥几句话,却内有乾坤: “大鱼已到广安,暂住在腾飞宾馆,先釜底抽薪,搞走其身上钱财行李,困于广安城,然后慢慢玩死,务必遵照我的吩咐去做——木米女。” 腾飞宾馆,这不是他们来到广安入住的那个宾馆? 将身上的钱财行李搞走,这不是刚才那个中年司机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而最后的落笔署名“木米女”,合起来是一个“楼”字! 难不成这是楼先生的手笔? 楼先生表面上愿意原谅他们这次在重庆的失误,还口口声声说只要他们回去南宁接受一定的惩罚,然后就会既往不咎,还会分派新任务给他们做! 可实际上却早已在暗地里派人来搞他们? 三叔越想越害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又想到几年前,白老爷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因为在黔东南一带做事不符合楼先生的规矩,当时他们得罪了楼先生,不过白老爷已经当面道歉,并且表态愿意臣服于他,他却明面上大方原谅,暗地里不肯罢休,还派人来将白老爷整个团伙往死里逼,以至于最后撕破脸。 他们可都是白老爷的门徒! 楼先生和白老爷那段不堪过往,始终是他们心中的一枚刺,只要一有什么矛盾,肯定会因此而心生猜忌!楼先生若真想搞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 三叔看过楼先生的笔迹,可以肯定,眼下这一张纸条的字迹,并不像是楼先生的。 另外,楼先生若真想动三叔他们,那他何必以传纸条这样不靠谱的方式来传达信息?一个电话打过去,不更加保密,更加高效?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面,很有可能另有端倪。 当然,也不排除真的是楼先生所为。 三叔的表情变得凝重无比。 心中却暗暗庆幸,他们看似踩了狗屎运,一上来就摸到同行的口袋,可实际上却庆幸无比,若是没摸到这钱包,那他们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一直被蒙在鼓里,可能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今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楼先生的手笔,但至少已经知道,这广安城里面,确实有人想要搞他们,只要知道这一点,那他们就可以多留一个心眼,防范于未然。 另外,他们现在拿到这钱包,钱包里面有一千块钱,用作离开广安的车费,已经绰绰有余,他们完全可以立即就溜之大吉,至于重金求子这个骗局,可以暂且放下,先不去做。 朱光庆、陈小宝和刘秋菊,见三叔面色突然沉下,都不由咯噔一声,心知不妙。 陈小宝连忙问道:“袁哥,纸上写了什么?”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将纸条递给了他们。 陈小宝拿过纸条,朱光庆和刘秋菊靠过去一起看,他们只看了一会儿,便都脸色狂变。 朱光庆几乎大喊出来:“木米女不就是楼字吗?这难不成是楼先生手笔?!” 陈小宝就骂道:“卧槽他老母的,这楼先生也太阴毒了吧,我们为他出生入死卖命,他竟然暗地里派人来搞我们!” “妈的,大不了不和他一起混了,惹不起咱们还跑不起?咱们跑路吧!” 刘秋菊也说:“若真是楼先生下暗手,那我们恐怕真的只有跑路了。” 三叔却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若这幕后黑手真是楼先生,咱们只能跑路。只是我感觉这纸条怪怪的,楼先生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他那爪牙?有什么话电话里说不更加保密,更加高效?现在已经不是古代,他为什么还要以信纸方式传达信息?就算是写信,那用邮局寄过来就好,为什么要让那个黑矮小伙来送信?” “还有,楼先生已经传唤我们去见他,而且我口头上也已经答应,他若是想弄我们,完全可以等我们到了南宁,再来个翁中抓鳖,南宁是他的地盘,在南宁动手,肯定比在广安动手要稳妥许多。” 众人听了,都不由一愣,也疑惑起来。 三叔的疑惑,很明显是很有道理的。 朱光庆深呼吸一口气,叹道:“阿袁,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没准这就是别有用心之人想要离间我们和楼先生之间的关系,但是,师父他老人家曾经常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要是楼先生真想动我们,而咱们真落到楼先生的爪牙手里,那可就都一锅熟了,到时候想逃恐怕都逃不了了。” “要不咱们现在就跑吧,反正我们刚捞到了一千块钱,跑路已经绰绰有余,至于重金求子那个骗局,咱不玩了。” 三叔也有此想法,虽然不明真相,心里有点不甘心,但是有些事情,是人力所不能抵抗,你若是硬是要去查明真相,就相当于逆水行舟,到时候就算是真的查出了什么端倪来,恐怕也会损伤自身,得不偿失。 算了吧,都这时候了,还是一跑了之为好。 再说了,张跃才在重庆那边被抓,到现在估计已经进入了审讯阶段,只要张跃才把他们的黑料统统都爆出来,那再过不了多久,他们肯定就会成为全国通缉犯。 有楼先生罩着,是通缉犯;没楼先生罩着,也是通缉犯。都是亡命天涯,多一条狗追着咬不多,少一条狗追着咬也不少。 三叔这种想法,有点消极,甚至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但是如今这种形势,果断跑路,确实是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 陈小宝、刘秋菊两人,也觉得继续留在陌生的广安城太过危险,得赶紧跑路。 既然大伙儿的意见这么统一,那就跑路呗,反正他们早已打算离开广安,至于朱光庆他们还去不去贵阳,三叔还回不回南宁和楼先生见面,那就得两说了。 于是四人立即就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这一次倒是顺风顺水,一路上再没出什么意外,二十分钟之后,他们顺利来到了广安火车站广场,几人陆陆续续下车,可给车费的时候,却又出现意外。 三叔从刚捞到的钱包里面,抽出一张一百的给司机大叔,让他找零,司机大叔仔细看了几眼那钱,却直接脸黑: “年轻人,你拿张假钞给我,当我眼瞎吗?” 三叔一愣,满脸意外,“假钞?” 连忙将钱抢过来,一看,果然,还就真是假钞! 虽然做得很逼真,但是,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没有银线,银线是画上去的,手指甲一刮,银线就脱色了! 他们刚才从那矮瘦年轻人手里扒到钱包的时候,竟然没有仔细看这钱的真假!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哪个扒手从别人身上扒到油水,会第一时间去辨别真假? 别人身上的钱,一般都是真的! 他们当时没考虑这个问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三叔当即就急了! 若是这一千块钱全是假钞,那就相当于他们白忙活一场!折腾这么久,一分钱没捞到!而且,这车费可能付不了!若是不付车费,司机大叔一报警,那他们这不得完犊子? 不过,让三叔松一口气的是,这里面竟然有一张是真的! 三叔知道这司机眼尖,给过他一次假钞被识别出来,肯定不能再给第二次假钞,不然肯定会被他揍。 这时候三叔就有些想念张跃才了,若是张跃才这个鬼手神偷还在,他或许能在这司机的眼皮底下,将假钞当真钞使用出去。 司机接过三叔的百元真钞,这一次,比上一次看得更加仔细。 三叔在车窗外低头弯腰,连忙赔笑着道歉:“司机大叔,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是假钞,我刚做了一笔生意,没想到那奸商,竟然给我假钞!我也不知道是假钞啊,还得多亏您帮我识别呢!哼,回头我一定要去找那奸商理论!” “真特么没良心!” “现在我给您的这一张,绝对是真的,您可以仔细去看!” 司机黑着脸,看了好长时间,警惕无比,等完全确认是真钞,这才将钱收下,可找零的时候,却只给了三叔五十块钱,相当于收了五十块钱车费! 原本只需要三块钱的车费,司机竟然收五十块! 还理直气壮说道: “你们这些死骗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计俩!” “今天我没报警,已经算是给足情面了,这次车费50块钱,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我欠你们好从良,别再做些没良心的事情!”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不喜:“不是三块钱的车费吗?你竟然要收我五十块?” 司机却硬钢上来,“怎么?不服气?” “不服气咱们去警局理论理论!” “火车站附近就有个派出所,要不一起去喝杯茶?” 三叔被怼得无言以对,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唯有呵呵苦笑:“行吧,你牛,这事儿算是我们栽了。” 陈小宝也很愤愤不平,他甚至想冲上去踹司机一脚,不过被朱光庆给拦住了。 司机仰着高傲的脖子,冷哼一声:“哼,想骗你们爷爷,没那么容易!” 随即一踩油门,“呼”的一声,开着车扬长而去。 “妈的!狗东西!”陈小宝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咬牙切齿,不由臭骂起来。 三叔呵呵苦笑,说:“小宝,算了吧,这次只能算我们技术没过关。” “我们一共四双眼睛,刚才竟然都没注意到这钱包里的一千块钱,只有一张100元的是真钞,其余九张都是假钞。” “只能说我们的观察能力还不合格,道行还不到家!” “吃一亏长一智,就算是买个教训吧!” 刘秋菊这时柳眉皱起,问道:“阿袁,现在咱们只剩下五十块钱真钱,连买火车票的费用都不够了,该怎么办?” 还没等三叔回答,朱光庆就说:“自然是想办法将假钞用出去,如此一来,假钱就变真钱了,那咱们不就有钱买火车票了?” 三叔却摇头否认了朱光庆的建议,“将手里的假钱花出去,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要想花出去谈何容易,这假钱表面上看做得很真,可实际上却有些粗糙,最致命的是竟然没有做银线,另外,百元大钞本来面额就有点大,收钱的人肯定都会仔细辨别,所以我估计,这钱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可能花出去,除非遇上瞎子或者傻子。” 朱光庆点了点头,觉得我三叔分析的有道理,不由叹气:“哎,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难不成继续留在广安等着别人一网过来?” 三叔就说:“如今这种情况,恐怕只能去做那个重金求子的局,想办法尽快捞一笔钱,咱们现在有五十块钱本金,应该能将这个局做起来。” 陈小宝却说:“就算做起来了,恐怕也需要十头八天,这么长的时间,楼先生的爪牙,恐怕早就对我们下手了。” 三叔面露苦涩,“咱们只能争取尽快吧,尽快选鱼选场地,尽快刮油,刮一层油就迅速撤离。另外,做局期间大家都小心点,多留个心眼观察周围状况,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立即就撤,绝对不能被那些藏在暗中想要搞我们的人得逞。” 三叔这虽然不是上上策,但是却是他们目前这个艰难环境下,能做到的做好的策略。 于是众人便立即从火车站离开,找个角落潜伏起来,然后开始在茫茫人海中选场地选鱼撒网布局。 他们身上的钱不多,而且都得留着做布局的本金,所以接下来几天时间,他们想要住店是不可能的了,恐怕只能睡大街。 这是三叔捞偏以来,所遇到的第二艰难的境况,最艰难的是1985年2月份过旧历年春节那段时间,那时候白老爷团伙在芜湖被条子追捕,不但把胡长征和朱光庆抓了起来,还让三叔和白老爷走散,三叔因此而过了大半年的流浪生活,风餐露宿,捡垃圾填肚子,睡别人的茅屋被赶出来,还被山旮旯的地头蛇吴鬼手追杀,被打了个半死,后来在九江遇到好心人于彤彤,生活这才有所好转。 如今这种情况,眼看着就要往85年春节那种糟糕情况发展,若是这个重金求子的局不能尽快捞到钱,那他们将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况。 三叔能否在这困境中扭转局势?还是要再一次遭受巨大打击?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27开始布局,选场地选大鱼撒网!这一次三叔能够顺利捞一笔吗? 既然下定决心要做重金求子的骗局,那就开始行动。 三叔等人离开火车站,到附近一条商业街,然后在这边物色场地,筛选大鱼,撒网布局。 富婆、美色、金钱等因素加在一起,就决定了重金求子这个局,不能在普通场所撒网,不然成功率会很低。 而三叔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成功率。 他们需要一网撒下去,就能捞起大鱼来,不容有失,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暗中还潜藏着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势力,正在暗中伸黑手搞他们,他们必须尽快赚到钱,然后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按照常规做法,布局的第一步,自然是要选场地。 三叔和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等人,在火车站附近的商业街逛了一圈,最后将场地选在了一个歌舞厅。 这个歌舞厅名叫飞扬歌舞厅,是火车站附近唯一的一个歌舞厅。 这里聚集了不少年轻男女,或是来喝酒跳舞,或是来放纵,或是来寻找刺激。 为什么要将场地选在歌舞厅?而不是选在餐馆,酒店之类的其他地方? 那是因为歌舞厅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最容易钓到一些贪财好色之徒。 三叔他们选定了这个场地,并没有立即就进去。 一因为他们身上钱不多,这歌舞厅每个人的入场费需要5块钱,要是现在就进去的话,如果不成功,他们就会更加抓襟见肘。 二是因为他们需要做一些布局撒网前的准备,比如穿衣搭配,比如制定人设,捏造情节和对话等等。 所以,当天下午,他们就先去附近一个摆地摊的地方,给刘秋菊买了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土的衣服。 因为是地摊货,价格自然便宜,所以刘秋菊这一身打扮下来,竟然只花了十五块钱。 地摊货不入流,若是遇到真正眼尖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破。 但是三叔他们也不打算去骗那些有见识的人,他们的目标是那些没见识,但却又想装大头蒜的屌丝。 比如从农村进城打工的年轻男子,比如小学都没毕业的文盲,又比如每个月工资只有25块钱,却爱慕虚荣的小年轻。 刘秋菊虽然不算是很漂亮,但是稍微打扮一下,骗这种类型的人,还是挺容易的。 给刘秋菊搞定穿衣打扮之后,就要做人设,捏情节,构架身份背景,创作对话情节,等等。 三叔他们虽然很想尽快将这个局做成,但是心里也清楚,不可能一蹴而就,有时候你越是心急,就越是吃不了热豆腐。 他们现在这个情况,极其被动,再没有试错的机会,若是连这个重金求子的局都捅出窟窿来,那他们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被动。 三叔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宁愿小心翼翼,也不敢粗心大意。 于是,这天晚上,四人便回到火车站广场,因为他们身上一共只剩下三十五块钱,这些钱还需要留作布局本金,所以他们只能睡大街。 几人在火车站广场,靠近售票厅的地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然后便都坐下来,占据这个风吹不到的地方,准备过夜。 三叔去外面的走鬼摊,花了五毛钱买了几个干干巴巴的馒头,大伙儿就啃馒头填肚子,一边啃馒头,一边讨论布局的事情。 三叔认为,这个局最重要的还是要选对大鱼。 若是选对了,事半功倍,若是选错,就算不一地鸡毛,也会事倍功半。 至于这条大鱼怎么选,他现在也没个明确思路,唯有进到歌舞厅里面,观察周围的人群,才能从中物色出最好抓的大鱼。 三叔本来想让朱光庆和刘秋菊一起去做这个局,毕竟朱光庆演技最好,若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他也能圆过来。 但是朱光庆却说:“可是,我不知道选哪条鱼啊,我眼光不行,到时候若是选错了,那咋办?” 三叔不由头大,这确实是个问题。 最后唯有决定自己亲自上阵。 他和刘秋菊一起去歌舞厅选大鱼撒网,朱光庆和陈小宝则埋伏在歌舞厅外面接应,观察周围情况,防止那个暗中势力前来捣乱。 不管那个暗中势力是不是楼先生的人,若是他们来搅和,那对三叔等人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几人商量好大体思路,然后又敲定了一些细节,直到大半夜,这才陆陆续续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刘秋菊就去附近的厕所,换上昨天花了十五块钱从地摊上买回来的衣服,还粗糙地打扮了一下,比起之前那落魄的模样,要好看一些,但是要说多好看,也好看不了多少。 这个模样,明显不像是富婆,不过三叔并不在意,因为他早就想好了将刘秋菊的穿衣打扮圆过去的方法。 歌舞厅一般到下午六七点才开始营业,现在大白天,他们还没法布局,便去飞扬歌舞厅附近转悠了一圈,然后就瞎逛,消磨时间,饿了就买几个馒头填肚子。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下午六点多,三叔便开始做局。 飞扬歌舞厅的入场费需要5块钱,也就是说,无论你消不消费,只要进去就需要五块钱。 三叔现在经济拮据,这五块钱都让他肉痛不已,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将假钞用出去,不过转而一想,还是算了,那样太冒险,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进到歌舞厅里面,只见这里灯红酒绿,气氛热闹,天花板上五颜六色的灯球不停摇摆,播放的音乐是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 周末午夜别徘徊 快到苹果乐园来 欢迎流浪的小孩 不要在一旁发呆 一起大声呼喊 向寂寞午夜说拜拜 音乐,星光,样样都浪漫 烦恼,忧愁,都与我无关…… 舞池里的年轻男女,随着快节奏音乐不停摇摆,疯狂而纵情。 而吧台旁边的人,则在喝着酒,聊着天,各个都表现得很有品味,很高“卡斯”,可实际上出了这歌舞厅,他们大多数人都是苦逼的底层工人,要么是服务员,要么是工厂工人。 三叔走进歌舞厅,在舞池里面跳了一会儿舞,暗中观察着歌舞厅里面的人,看哪个最虚荣,哪个最爱面子,哪个最好色。 只见吧台上,有个穿着一般,却举止豪气的年轻男子,正在勾搭一个年轻妹子。 他将腰间的大哥大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去为年轻妹子点了一杯长岛冰茶,那妹子笑笑,见到大哥大,对那年轻男子有点好感,不过却还是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然后就和一个男性朋友走开。 三叔一眼就看出,那年轻男子的大哥大,其实是一个模型,而不是真货! 因为三叔之前在广州的时候,就和张跃才、朱光庆等人去干过类似的事情,用大哥大模型来引导虚荣爱财的妹子,当时朱光庆和张跃才都成功勾搭到了妹子,三叔还碰巧把李小菲给引诱了过来。 三叔看到那个模型机,不由好笑,心中暗想,这应该就是目标大鱼了。 于是就从舞池上下来,然后走到那年轻男子附近,花了五块钱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饮料,默默无语地喝着,等待刘秋菊的出场。 不一会儿,刘秋菊进来了。 刘秋菊见到三叔在吧台前面点了一杯饮料,就知道三叔已经物色好了目标大鱼,于是深呼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然后快步走了过去,在三叔和那条大鱼中间的位置坐下,对三叔说: “袁哥,我来迟了,不好意思!” 三叔立即就说:“没事儿,来了就好。” “这次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刘秋菊不好意思地扶了扶前额的长发,苦笑道:“袁哥,我想向您借点钱周转一下。” 三叔上下打量刘秋菊,说道:“你穿成现在这个土气狼狈的模样,从豪门杨家偷跑出来,就是为了向我借钱?” “你老公几百万身家,你不向他伸手,反倒向我伸手,亏你好意思开口。” 刘秋菊满脸不好意思,说道:“这还不是因为那死老头,压根底儿就不信任我,现在他每个月只给我两千块生活费,除此之外,一毛不拔。” “就两千块,哪里够我花?” 三叔呵呵一笑,“忍忍吧,那老头都快死了,等他死了,钱还不全是你的?” 刘秋菊却摇头叹气,说:“哪有那么容易!” “我和那糟老头结婚的时候,就签订了协议,我只有为他生了娃,才能继承他的财产!” “如今我肚子干瘪空空,一直没能怀孕,若是现在他蹬腿去了,那我可能会一分钱都得不到,就被扫地出门!” “这么惨?!”三叔故作惊讶。 刘秋菊就说道:“呵呵,确实很惨,要不然我也不会偷跑出来向你借钱。” 三叔就说:“你要多少?” 刘秋菊就说:“要三十万。” 三叔立即不喜,“三十万?这么多!” 刘秋菊就说:“我想用这钱来让我怀孕,到时候若是我继承了那糟老头的财产,我还你五十万,如何?” 三叔犹豫片刻,最后说道:“我们从小就认识,算是老朋友了,这次我就相信你吧,你说的,到时候会还我五十万,可别耍赖!” 刘秋菊就说:“一定一定,我什么时候赖过你?” 三叔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了一些字,然后撕下给刘秋菊,说:“这是三十万的支票,你拿去吧,可别弄丢了!” 其实这哪里是什么支票,只不过是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一些字而已。 不过因为歌舞厅里面灯光昏暗,是不是支票,只有三叔和刘秋菊能看清楚。 至于旁边那条大鱼,此时正在一边喝着长岛冰茶,一边竖起耳朵偷听着,他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两个穿着普通的人,竟然是隐形土豪! 这女的是富豪的老婆,不过那富豪应该是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 这男的更加深藏不露,竟然开个支票就是三十万!牛逼了! 刘秋菊收好“支票”,连忙对三叔说谢谢。 三叔就说:“这次为了来见你,我瞒着我老婆,将自己打扮成这乞丐模样,你可别浪费了我的良苦用心!” 刘秋菊这时支支吾吾道:“要不,袁哥,你来让我怀孕吧…” “我?”三叔立即满脸警惕,随即连忙摇头拒绝,说:“不成,要是我老婆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钱,全都是我老婆给的,我可不会做背叛她的事情,你还是另找高明吧。” 刘秋菊哀叹一声,说:“要找别人谈何容易?” “我从你这边借到三十万,就是准备去找个那方面厉害的男人,让他来让我怀孕,不管是谁,只要能让我怀孕,我就奖励他十万块钱,找一个男人不成,就找第二个,第二个还不成,就找第三个!” “希望这三十万花完之前,我能成功受孕吧!” “另外还得希望那糟老头能够活久一点,只要他不在今年之内死掉,我就还有机会继承他那百万家产!” 三叔呵呵一笑,说:“那祝你好运,我得走了,要是回去迟了,我老婆又要骂我了,再见!” 于是连忙离开。 只留下刘秋菊一人在吧台前面,她满脸忧愁,点了一杯清酒,然后借酒消愁。 那“大鱼”早就将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心中暗暗想着,竟然有这样好的事情? 不但能得色,还能得财! 要是我让这女富婆受孕,那十万块就到手了! 而且刚才富婆和那男子的谈话,是悄悄咪咪进行的,不像是故意摆局,应该是真实的,不会有假! 若是假的话,他们肯定会主动去勾搭受害者,又怎么可能会偷偷摸摸谈话? 现在这种机会,可不多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于是,他立即就采取行动,走到刘秋菊身旁,主动勾搭: “美女,你好啊!” 却不知,他这一主动勾搭,就一脚踩进了三叔设好的圈套里面。 这大鱼会被刮油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28大鱼咬钓,按部就班撒网布局,接下来该收网了 刘秋菊见大鱼主动搭讪,心中自然是窃喜,不过她脸上却表现出警惕模样,问道: “你是谁?想要干嘛?” 那大鱼就主动说道:“我叫梁小辉,美女你叫我小辉就好,刚你和你那朋友的谈话我听到了,我就来大胆冒昧地问一句,你看我来帮你那啥,你觉得成不成?” 说着,小辉笑盈盈的,眼神里满是坏水。 刘秋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面色变得更加警惕,冷冷道:“你竟然偷听我们的对话?” 小辉就忙解释:“我这不叫偷听,你们就在我附近说,我除非捂住耳朵,不然不可能听不到你们说的话。” “你放心好了,我这人很健康的,除了抽烟之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而且我还经常锻炼。” 说着,还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又说:“如果美女你愿意的话,我一定会让你非常舒服,我现在很有活力,一晚上四五次不是问题,美女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我肯定都能满足你,另外,奖金方面,我也不需要你十万那么多,只要八万八,求个好意头就好。” “我的诚意已经给足了,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刘秋菊见他说得这么“真诚”,就故作考虑,说道:“看你这身材,确实不错,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只是不知道你体质如何?” “如果你想要来让我受孕的话,那你必须接受体检,你愿意吗?” “体检?检查什么项目?” 刘秋菊就是说:“就两项,一是验血,检查你有没有传染病或者遗传病,二是验精,看你能不能快速让我受孕。” 梁小辉笑笑,爽快道:“这个没问题,我随时可以接受检查。” 刘秋菊就说:“那明天早上七点半你来这歌舞厅对面街等我吧,记得带上体检费,到时候我带你去体检。” “体检费?”梁小辉一愣,咯噔一声,立即有些警惕起来,“要多少钱啊?” 刘秋菊就说:“不多,也就四百五。” 梁小辉就说:“要不,你从我那八万八里面扣呗,到时候少给我四百五就好。” 刘秋菊却冷笑:“你既然偷听到了我刚才和朋友的对话,那就应该知道,我现在穷得叮当响,那百万家产八字还没一撇,一个月两千的零花钱,出去逛一次街就花光,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钱帮你出体检费?” “再说了,你体检也未必能够通过,不通过的话,一切都是浮云。”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贪你那四百五体检费?你放心好了,那钱不会经我的手,我会让你直接交给医生。”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拉倒!” 说着,刘秋菊就作势要走,梁小辉见状,连忙把她拉住。 “别走啊,万事好商量!” 好不容易碰上这一次一夜暴富的机会,他可不愿意失去。 虽然四百五块钱不少,是他几个月的工资,不过咬一咬牙,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成吧,体检费我出,明天我来找你!” 刘秋菊依旧高冷,说道:“那你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再喝酒,也别熬夜,明天早上空腹来赴约,体检的要求很严格,你要是不能过关,那很抱歉,你将会被刷下来。” 梁小辉听了这话,心里有点没底,就问道:“要是被刷下来,我那体检费,能不能给回给我?” 刘秋菊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有点小气,若是不给他点保证,他可能就会因此而退缩,若是他退缩,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于是就说道: “你的体检费是直接送给医生手上的,我怎么可能返还给你?” “不过,若是你和我签保密协议,答应我不将此事到处乱说,那么,我将会给你三百块钱作为保密补偿。” 梁小辉听了这话,缓缓点头,“哦,这样啊!” 心中在打着小算盘,也就是说,若是体检不合格,他还能返还300块,也就是说其实他只花150块。 这也还算是可接受的范围。 用一百五十块,博一个赚取八万八的机会。 而且这个机会有很大可能能够成功。 那还等什么?干就完了! 于是说道:“那成吧,就这么说定了!” “我现在就回去休息,明天不见不散!” “对了,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呢?” 刘秋菊就说:“你叫我小芳就好。” “小芳,好名字,我叫你芳姐吧!” “芳姐明天见!” 然后便屁颠屁颠离开酒吧,回去休息。 刘秋菊见他基本上没怎么怀疑,不由偷乐,同时也对我三叔的选鱼目光佩服不已,没想到我三叔竟然能选到这么好忽悠的鱼。 等梁小辉走后,过了大概十分钟,刘秋菊这才从飞扬歌舞厅撤离。 她来到三叔等人面前,汇报情况: “一切顺利!” “明天那大鱼将会来这歌舞厅对面赴约,接受我们的体检!到时候他会交体检费450块钱!” “只是,阿袁,这体检该怎么弄?” “我们不是医生,也没有场地,甚至连医护人员的服装都没有,就怕到时候穿帮。” 三叔一笑,说:“这个不难,刚来这边的时候,我发现这附近有个小诊所,诊所一般都要早上八九点,甚至十点才开门上班,咱们今晚就去把这场地搞下来,明早借来用一用就好。” 于是几人便立即去往那个小诊所,那诊所名叫郑家声诊所,是广安火车站附近无数个私人诊所中的一个。 来到诊所的时候,发现医生还在上班,他们便在外面暗中潜伏着,等到晚上十二点,那医生终于打烊下班。 见这医生这么晚才下班,三叔他们也就更加放心了。 医生晚下班,那就说明他明早肯定不会太早来营业。 等医生走后,几人便来到诊所门前,朱光庆用小铁丝将诊所卷闸的门打开,然后大伙儿一起悄悄咪咪潜伏进去,再将卷闸拉下。 将诊所里面的灯打开,朱光庆只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见这边破旧简陋无比,就吐槽道: “我去,这诊所也太简陋了吧,那条大鱼被带来这边,会相信我们的忽悠?” 三叔笑笑,说:“要是说在这里验血,估计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不会相信。” “但是如果我们说,在这边取样,取完样之后,再拿去正规医院检验,那应该能蒙混过关。”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带他去正规医院,那是因为刘秋菊身份特殊,若是她的富豪老公发现她带着男人去验血验精,那肯定会遭受打击,这理由完全说得过去。” 朱光庆听了这解释,不由竖起大拇指,“阿袁,牛逼!一条死狗都能被你说到翻身!” 三叔呵呵一笑,说:“阿庆,明天就由你来客串诊所医生,没问题吧?” 朱光庆说:“这个没问题,不过,我不会抽血啊,要是扎了那条大鱼好几针,都没能抽出血来,那岂不是要露馅?” 三叔呵呵笑,“那只能赶紧练习练习咯。” 朱光庆就看向我三叔和陈小宝,问:“你俩谁来给我练习?” 陈小宝呵呵苦笑,不过最后还是很识趣地主动站出来,“让我来吧,毕竟这个局我到现在还没什么贡献,庆哥你下手要轻一点啊!” 朱光庆笑笑:“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扎死你,最多也就扎几百个窟窿而已。” 陈小宝脖子一缩,苦笑连连。 于是,这天晚上,朱光庆就连忙练习抽血技巧,在这小诊所里面找到了一套抽血工具,然后用陈小宝这个大活人来当做练习目标,扎了几十针,终于练到熟手熟脚。 陈小宝为此而流了不少血。 三叔笑着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小宝,这次你的贡献最大,局成得手逃离广安之后,我一定要好好奖赏你!” “到时候带你去大酒店吃冰火两重天!”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精神抖擞,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虽然他知道我三叔是在给他画大饼,但是他还是愿意吃我三叔画出来的大饼。 一切准备就绪。 四人就在这小诊所里面睡了一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大家就开始起床布局。 因为三叔昨晚已经露面,所以这一次三叔不能再参与布局,改由他来在附近潜伏观察,以防有别人来捣乱他们的布局。 朱光庆饰演小诊所的医生,陈小宝则饰演刘秋菊的私人医生。 早上七点半,刘秋菊和陈小宝一起来到飞扬歌舞厅对面街,远远看去,就见到梁小辉已经站在街边等待。 二人相视一眼,都不由露出笑意。 梁小辉这么准时来赴约,说明他已经完全咬钓,这次只要不出什么差错,应该就能钓到这条大鱼。 二人走过去,刘秋菊就对梁小辉打招呼: “梁先生,早啊,没想到你还是挺准时的!” 梁小辉呵呵笑,“芳姐早!准时是必须的,我这人向来守时。” 刘秋菊就介绍道:“这是我的私人医生,姓赵,专门负责我受孕方面的工作。” 陈小宝就伸出手,主动示意要和梁小辉握手。 梁小辉见陈小宝年纪轻轻,穿着打扮都不像是医生,便有些怀疑,不过还是说道:“赵医生你好。” 陈小宝就说:“听小芳说,你可能比较容易让她受孕,我还不信,现在看梁先生你强壮身体,精神面貌也很好,我估计你真的很有可能可以让小芳受孕,不过受孕之前,还需要体检,希望梁先生你不要介怀,你放心好了,我们的体检工作不会耽误梁先生您多少时间。咱们先去附近一个我们安排好的秘密据点,抽血,出精,采样,只要采样完成,梁先生您留下联系方式,就可以回去等消息,到时候结果出来,我们会再通知你。” 梁小辉点了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会去大医院体检呢!” 果然,梁小辉真有如此疑惑,不过好在一切都在我三叔的预料之中,应付他这样的疑问的方法,他们早就已经商量好。 陈小宝就说:“是这样的,小芳不能轻易去大医院,不然容易被人看见说闲话,另外,要是直接去大医院检查,也会留下记录,这记录可能会被小芳的老公抓住马脚,若是被抓住马脚,不但是小芳遭殃,梁先生您可能也会被殃及鱼池,所以,还请梁先生您体谅我们的难处。” 梁小辉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毕竟芳姐是在给她老公戴绿帽,这事儿不管换做是谁,若是知道真相,肯定都受不了。 于是说: “成吧,那赶紧去取样!” 陈小宝微微一笑,说:“好!” 于是就带着梁小辉去往郑家声私人诊所。 此时,朱光庆早已穿好白大褂,在诊所这边等候多时。 接下来他们将会怎样盘梁小辉这条大鱼? 这个局做到现在,算是顺风顺水,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吧?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29朱光庆的贪婪决定,差点捅出大窟窿 朱光庆在郑家声私人诊所里面,穿戴好医生服装,戴上口罩,还特意从柜子里面,找来一次性医疗手套,戴上手套将右手手背上的刀疤遮盖住。 一切准备就绪,泡上一壶茶,等了一会儿,陈小宝和刘秋菊就把“大鱼”梁小辉带了过来。 进到诊所里面,朱光庆立马就去将卷闸拉下,以免有其他病人来寻医看病。 梁小辉见朱光庆将卷闸拉下,有些警惕,问道: “医生,干嘛要关门?” 朱光庆就说:“私下抽血取精拿去检查,是违法的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再说了,我这边场地有限,你肯定也不想其他人看到你取精的样子吧?” 这理由说得有点道理,梁小辉呵呵干笑两下,便没再说什么。 陈小宝就说:“梁先生,现在你可以将体检费交给我了,交完费用之后就取样。” 梁小辉却说:“等等!” “要是我交了费用,你们抽了我的血,取了我的精,却拍拍屁股跑路,我岂不是要亏大本?” 朱光庆呵呵一笑,用不屑的语气说道:“你放心好了,这事儿我们已经做过不少次,不会跑路的,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这药店,可不止四百五十块钱。” 朱光庆唱红脸,刘秋菊却唱白脸。她冷冷说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你要是不相信我,滚蛋就是了!” “老娘可没工夫和你耗时间!这世界上可不仅仅你一个男人可以让我怀孕!” 梁小辉被刘秋菊这么一骂,立即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心想自己确实是多疑了那么一点点,再说了,人家医生说的也没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是他们真敢坑他那四百五,那他完全可以来把这私人诊所砸了。 于是就说道:“那行吧,不啰嗦了,赶紧给我抽血!” 然后主动坐下,伸出右手,卷起袖子。 朱光庆微微一笑,然后拿出抽血的工具,血样试管瓶,抽血针管,消毒碘酒等等,熟练地给梁小辉抽了一小试管瓶的血,然后贴上标签,小心翼翼存放好,说道: “接下来要取精,这活儿还是你自己来弄吧。” 梁小辉为难了,“医生,这、这怎么弄啊?” 朱光庆就淡漠道:“打飞机会吧?” “拿着这试管瓶,干就完了。” 然后就将一个小试管瓶交给梁小辉,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梁小辉却苦笑连连,说实话,那种事情他以前在晚上没少做过,只是现在当着众人的面,他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说道:“这里就没其他场所了吗?要不,你们回避一下?” 朱光庆就说:“里面有个卫生间,不过很窄,你要去卫生间吗?” 梁小辉就说:“我去卫生间,在这里我真不好意思!” “怪丢人的!” 于是连忙跑进卫生间里面,开始“取经”行动,还大喊一声: “你们耐心等待一下哈,我时间可能比较长!” 结果两分钟之后,卫生间里面传来一声泄气的叹息,梁小辉就踏着虚软的步伐,拖着疲惫的双眼,缓缓走了出来。 陈小宝见状,差点没笑出来。 朱光庆则疑问:“成了?” 梁小辉呵呵苦笑,觉得有点丢脸,欲盖弥彰解释道:“成了,太紧张了,所以有点快…” 朱光庆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其实你这已经算是很漫长了,以我从医多年的经验来看,一般人在这种环境下,都坚持不了一分钟就会出来。” 朱光庆一本正经地扯淡,竟然让梁小辉很受用,他立即没那么尴尬,呵呵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不行了呢…” 朱光庆就继续安慰道:“怎么会?像你这样年轻力壮的人,健健康康的,完全没问题!” 陈小宝这时则说:“好了,废话少说吧,将你手上的瓶子给我,我留个联系电话给你,你也留个你的联系方式给我,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梁小辉就说:“好好!” 然后就将那装着鼻涕状液体,带着令人恶心的腥膻味的小试管瓶交给陈小宝,并且用一张纸,留下了一个联系电话。 还对陈小宝说:“赵医生,这电话不是我的,是我家附近的小卖部的,到时候你打电话过来说找我就好。” 陈小宝胡乱写了个电话号码,交给梁小辉,淡淡道:“成,结果出来之后,无论你有没有被芳姐选中,我都会通知你一声,你回去放心等着吧,这周内就会出结果,若是我没找你,你也可以打电话来问一问我。” 梁小辉连忙说:“好,好!” “那我回去了!” 朱光庆就连忙去打开卷闸,送梁小辉离开。 等确定梁小辉走远之后,他们就都哈哈大笑,相互默契地几掌,“耶,成了!” 四百五十块钱,就这么刮到手了。 这钱虽然不多,但对他们现在的状况而言,却相当止渴。有了这钱他们就可以立即离开广安。 刘秋菊就说:“赶紧撤吧!” 朱光庆这时却去把卷闸重新关上,嘿嘿笑,说:“这诊所里面肯定也有不少油水,要不咱们顺带把诊所的油水也刮走?” 陈小宝立即赞成,“好啊,就这四百五块,我们花几天就没了!” “赶紧动手刮起!” 刘秋菊却微微皱眉,说:“阿袁可没让我们动这诊所的钱,要是他想要动这诊所的钱,昨晚就让我们动了!” “再说了,现在时间不早了,要是那医生这时候来上班,那咱们可就捅出大窟窿了!” 朱光庆说:“秋菊,你这个担心很有道理,不过别忘了,咱们有阿袁在外面放风,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会立即通知我们。” “现在他那边还没有声响,就说明一切都还好。” “阿袁昨晚没让我们动这诊所的钱,估计是他忘了吧,昨晚我也忘了,现在临走之前想起,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赶紧动手,别哔哔了!拿了钱就跑!” 朱光庆果断动手,立即就去翻找诊所里面的柜子,陈小宝也帮忙去寻找。 刘秋菊看着,不由叹气。 朱光庆做出的决定,她也阻止不了。 找了不一会儿,还就真被朱光庆找到了钱柜,只见里面装着一抽屉的散钱,一角两角,五毛一块,两块五块,基本上各种面额的钱都有,就是没有一百的,就连五十面值的也不多,只有两张。 想来是这诊所看病并不贵,病人们每次付医药费,都只需要一块几角钱,这才使得这钱柜子里面,全是小额纸币。 这一抽屉零零散散的钱,加起来总共也就一百来块钱吧。 朱光庆看到这些小钱,不由鄙夷,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聊胜于无,于是连忙将一抽屉的钱,全部篡成一大抓,就往口袋里面塞。 就在这时,诊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口哨声! 三人听了这口哨声,都不由一炸! 这是我三叔给他们的信号! 一声口哨长鸣,代表着外面发生紧急意外情况,而且还是比较严重的那种! 刘秋菊听了这口哨,急得跺脚,骂道:“叫你们这么贪!刚让你们走不走!现在屁股着火了吧!” 陈小宝呵呵苦笑,无话可说。 朱光庆却硬着头皮,强自镇定,说道:“别慌,我看看什么情况!” 于是便轻轻拉上一点卷闸,然后将身子匍匐贴地,从卷闸缝隙里面往外看去,正好看到街对面,我三叔正和一个人沟通交流,而那个人,竟然就是这郑家声私人诊所的医生! 现在还不到八点,那医生竟然来上班了? 这大大出乎朱光庆的意料之外。 刘秋菊心急无比,连忙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回事?” 朱光庆呵呵苦笑:“这诊所的医生来了。” 陈小宝不由捂额叹息,“完了完了!” “咱们算是困在这里了!” “要是那医生直接来打开诊所大门,那咱们就被他人赃并获逮个正着!绝对会完蛋!” 又急躁道:“要不咱们现在就冲出去吧,分头逃跑!” “那医生只有一个人,他想抓咱们也不一定跑得过咱们!” 刘秋菊也赞同陈小宝这建议,说:“跑吧,事不宜迟!” 朱光庆却说:“先别乱动!现在阿袁就在对面和那医生交涉,没准阿袁能把他忽悠走!” “要是我们现在跑了,那医生察觉阿袁是我们同党,那阿袁很有可能会被他抓住,那我们岂不是把阿袁坑了?” “再等等吧!” 刘秋菊和陈小宝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按捺下胆战心惊的情绪,忐忑不安地继续等待着。 朱光庆趴在地上,透过卷闸缝隙,继续去观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我三叔还在和那医生说话,那医生神情焦急,甚至想直接穿过马路,来看看他的诊所,不过却被我三叔拉了下来。 很明显,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诊所里面有端倪。 原来,今天一大早,郑家声还在家里的床上躺着,睡眼模糊,就被一个电话给吵醒,这电话刚打第一次的时候,他没在意,也没去接听,可他不接这电话,这电话就一直响,搞得他心烦意乱,让他很是恼火,于是便怒气冲冲去接电话。 他以为是患者,于是一开口就盛气凌人:“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不看病!中午再去诊所找我吧!” 可这时,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冷笑声:“呵呵,郑家声,你的诊所都快要被贼偷光了,还不赶快去看看?” 郑家声一愣,面露愕然,连忙问:“你究竟是谁?” 电话那边那个女人却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说的是真话就好。” “赶紧去诊所看看吧,去迟了,你肯定会后悔。” 说完这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郑家声觉得这电话有些蹊跷,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无论那打电话的人出于什么目的,去诊所看看,总不会吃亏。 那个诊所他苦心经营多年,里面钱倒是没放多少,就怕那些药,以及他自己整理出来的一些资料,被小偷给毁掉,那可就真会让他心痛不已。 于是连忙穿好衣服,就赶往诊所。 而此时,我三叔正在诊所外面的对面街,给朱光庆他们放风,当他见到梁小辉从诊所里面出来,以为这个局已经做成,已经捞了一笔油水,可以收网了,却不曾想,朱光庆他们并没有立即出来,反而还把卷闸拉上,也不知道要在里面做什么。 三叔眉头微皱,正想跑过去,提醒他们赶紧离开,可就在这时,他却见到郑家声从右边路口小跑着过来。 三叔见状,立即心中咯噔一声,事情要遭! 要是郑家声现在进去诊所,那朱光庆他们恐怕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急得跳脚,心中埋怨朱光庆他们,都得手了,怎么还婆婆妈妈不离开? 不过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支开郑家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进去诊所! 三叔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法子。 他先潜藏起来,等郑家声来到诊所对面街,他就连忙跑出去,将郑家声拦住。 “医生,救命啊!” 郑家声虽然是医生,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连自家的事情都没处理好,他哪有心情去救人? 于是就说道: “你先等一等,我去我诊所一趟,两分钟后就过来!” 说着,就想要过对面马路,三叔却一把将他死死拉住,满脸急切说: “两分钟可能人都死了!” “医生,赶紧跟我来吧,不能再拖了!” 郑家声心里很不耐烦,不过还是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三叔就说:“我老婆要生产了!” “就在那边街角!一百米不到!你赶紧和我一起去接生吧!” “她现在痛得要死!” 郑家声就说:“我不是妇科医生,恐怕爱莫能助,再说了,就算是要我接生,你也得让我去诊所带上医疗工具,你总不能让我连无菌手套都没带就给你老婆接生吧,是不是?”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不过愕然一下,就迅速反应过来。 然后突然一拳就砸在郑家声鼻子上,郑家声完全没想到我三叔会突然打他,结果这一拳下来,打得他晕晕乎乎,立即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叫痛连连。 三叔见他失去反抗力,又连忙锤了几拳,打得他抱住脑袋,哇哇惨叫。 诊所里面偷看的朱光庆,见此情形,惊愕无比,他本以为我三叔会用计把郑家声支开,却不曾想我三叔竟然会对他下手。 朱光庆见状,知道这是他们逃跑的最佳时机,于是连忙打开卷闸,带上陈小宝和刘秋菊一起开溜。 而我三叔见他们顺利开溜,也就停了下来,也迅速离开。 郑家声抱住脑袋,等他从痛苦中反应过来,我三叔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他一头雾水,满脸懵逼。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30被人拿捏,处处受制,幕后黑手终浮头,究竟是谁? 郑家声无缘无故被我三叔揍了一顿,只要他还有点智商,自然都知道他的诊所肯定出了事情,于是忍着鼻子上脸上的剧痛,连忙跑到马路对面。 进到诊所一看,果然,整个诊所都乱糟糟的,而且抽屉里面的钱还被一扫而空。 妈的,真遇到贼了! 于是连忙报警。 而此时,我三叔拼命跑着,追上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 刚见面,三叔就脸黑,质问道: “梁小辉都已经走了,你们怎么还不离开诊所?” “现在搞出大窟窿来了吧!” 刘秋菊刮了朱光庆一眼,风凉道:“还不是他捅的窟窿,我都说赶紧离开,他却非要去刮人家诊所里面的油水。” 朱光庆苦笑不已,解释道:“阿袁,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只是当时我想着有你在外面放风,这诊所里面的钱,不拿白不拿啊,而且现在我们这么缺钱,梁小辉那四百五十块钱,用不了几天肯定就会被我们花光。” 三叔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要是我想拿诊所的钱,昨晚我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不拿诊所的钱,目的就是为了不留下尾巴给人踩!阿庆,你怎么能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朱光庆却说:“其实我想过这一点,但是,我们这不是计划拿了钱就离开广安吗?就算是露出了尾巴,咱们现在拍拍屁股走人,谁能踩得着咱们的尾巴?” 三叔没好气,差点就骂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忍住,毕竟现在团结比一切都重要。 只反问道:“若是我们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立即离开广安呢?” 朱光庆却说:“怎么可能?我们现在就去买票,怎么可能走不了?” 三叔真想骂朱光庆了,“难道你没想到过,广安这边还有一个暗势力在左右我们的行动?那个势力绝对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离开广安!” 陈小宝见我三叔和朱光庆激烈争吵着,眼看着就快要打起来了,便连忙来打圆场,将二人隔开,说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行吗?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跑路。” “咱们啥也别说,立即就去火车站买票吧!” 两人都觉得陈小宝说的话有道理,于是便都不再继续争吵,连忙去往火车站。 火车站就在附近不远,走路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火车站,可刚来到售票大厅门口,却又出现意外。 只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骗子,站住!” 三叔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竟然是梁小辉! 此时的梁小辉,满脸的凶神恶煞。 而且他身后还带了五六个牛高马大的打手! 三叔立即一惊。 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等人,见到梁小辉突然出现,也震惊意外。 这人刚走没多久,怎么却突然来火车站找茬? 三叔等人自然不知道,其实昨晚梁小辉从飞扬歌舞厅出来,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神秘兮兮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当时拦下梁小辉,直接对他说:“年轻人,你一脚踩进了别人的局里面,若是还不醒悟,恐怕最后只会人财两空。” 梁小辉一愣,立即警惕起来,“老头,你说什么鬼呢!” 面对梁小辉的警惕,那中年人不怒反笑,然后耐心地向梁小辉详细讲解重金求子的骗局,最后还说道: “他们不是要你明天带上体检费去体检吗?这只是第一层刮油,等体检完过后,他们会说你体检合格,然后又找其他理由向你要钱,比如说订酒店的费用,比如说保密费用,比如说劳务费用等等,总而言之,他们能找出一百八十种理由,一层一层刮你的油水,刮到你倾家荡产为止。” 梁小辉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不过他依旧还有个疑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些?” 那中年男子呵呵一笑,说:“我是那一个骗子团伙的敌人,我提醒你,只不过是不想让他们得逞罢了。” “当然,若是你能和我合作,我们一起搞死他们,那就再好不过了。” 梁小辉咬牙切齿,“妈的,他们竟然敢骗我,明天我就去弄死他们!” 中年男子却说:“你别冲动,若是没有实锤证据,你打了他们,他们可能会反咬你一口,到时候不清不楚,这屎抹不干净,你可能还会吃亏,倒不如先让他们刮你一层油,等坐实了证据,再叫人来弄死他们。” 梁小辉却呵呵冷笑:“你以为四百五十块钱是个小数目吗?你来帮我给啊?” 梁小辉这话本来有嘲讽揶揄的味道,可却不曾想,那中年男子,这时候还就真掏出了钱包来,一下子就点了八百块钱给梁小辉,淡淡说道: “四百五十块钱是让你付体检费的,另外三百五,你去找几个能打的兄弟,等坐实了证据,去火车站广场那边蹲点等着,等他们出现,你就带着人去搞他们。” 梁小辉一愣,疑惑:“我直接在诊所干他们不好吗?为什么要在火车站广场动手?” “火车站是个公共场所,光天化日之下打架,恐怕不太好吧?”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答非所问:“呵呵,事成之后,再给你五百块钱。” 梁小辉立即没有疑问了,说道:“成吧,那我就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三叔他们来到售票大厅门口,正准备去买票,就被梁小辉带着几个打手追了过来。 四人见到梁小辉,都立即脸色狂变。 三叔当机立断,“快跑!” 于是大家一起转身就逃跑。 见到三叔等人逃跑,梁小辉立即一挥手,让手下六个打手,分头包抄,故意封堵住三个方向,只留一面让三叔他们逃走。 果不其然,这三面围剿的策略,一下子就成功了。 三叔等人因为被追逐,心中惊慌,只顾着逃跑,没有多想,便一头扎进了广场对面的那条小巷子里面。 结果往里面走了没多久,就发现是条死胡同。 这时候,梁小辉带着人追了上来,将巷子口堵死。 三叔等人见状,不由惊慌,暗暗叫苦。 这下可就头铁了。 梁小辉缓缓走进巷子,嘴角微微一翘,露出狰狞笑意: “特么的,跑啊,继续跑!” “你们这帮死骗子,还就真以为老子好骗是吧?” “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们双倍奉还!” 朱光庆呵呵苦笑,连忙来打圆场:“兄弟,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不这样吧,我们把钱还回给您,另外补上一百块精神损失费,您就放了我们,可好?” 梁小辉却呵呵冷笑: “我愿意放了你们,可是有人却不愿意!” 这时候,只见巷子口处,缓缓走来一人。 三叔等人见到这人,都不由一震,脸色狂变。 来者何人?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31幕后黑手竟是楼先生?这是真相,还是大坑? 只见来的是一个中年人,肥头大脑,面目慈善,眼神中却充满狡黠。 这人三叔他们面熟,不是别人,赫然就是之前在派出所门口抢走他们钱财和行李的出租车司机。 三叔他们见了这人,立即就大惊意外。 完全没想到,这死扑街抢了他们的钱财和行李之后,竟然还不罢休,还留有这么一招后手,将他们四人玩得团团转。 只见那中年大叔脸上呵呵笑着,对三叔他们打招呼道: “四位年轻人,真是巧了,我们又见面了。” 陈小宝直接开骂:“巧你妈比!” “你特么既然是条恶狼,就被再装成这狗模样了!”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火气怎么这么大?”中年男子不恼不怒,只轻轻叹息。 又轻描淡写说道:“这螃蟹进了我的笼子,要是还敢乱横的话,那可是要折钳的。” “我劝你们留点口德。” 三叔眉头紧皱,问道: “现在我们已经落入你手里了,你是菜刀我们是鱼肉,估计只能任由你处置,只是在处置我们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究竟是谁?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针对我们?” 那大叔就说:“看样子你们是插翅难逃了,那告诉你们也无妨。” “我叫周青鸣,是楼先生的人。” “你们这些窝囊废,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楼先生的好事,你们真以为之前在重庆那会儿,你们故意引起条子雷霆行动灭掉汉江龙,连带着把方执行的辣刀帮也一起灭了,楼先生不知道你们是有意为之的吗?” 说到这里,周青鸣看向三叔,微微笑着:“朱玉袁,你到底还是太嫩了点,和楼先生玩这种小九九,你档次终究还是太低了,楼先生早就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没说出来罢了,他自然早就知道,你故意用计灭了辣刀帮和方执行,目的是想在重庆竖立自己的势力。” “你以为这次你们来重庆培植张子天,还没开始行动就败走广安,真是意外吗?” “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张子天早就被楼先生派人下手做掉了,而那个鸠占鹊巢的许召龙,你要真以为他是刚刚起势的本土地头蛇,那你就太天真了。” “现在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许召龙也是楼先生的人,在重庆那边,他给你们挖坑,并且匿名报警让条子去抓你们,也是楼先生的意思,条子没能把你们一网打尽,最后只抓了个张跃才,算是你们走运,不过这次来到广安城这边,你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周青鸣慢慢悠悠地说着话,竟然揭开了一个巨大的真相! 原来,三叔他们一直都在被楼先生玩弄在股掌之中? 难不成,自从成都那个局做成之后,三叔亲手将双龙血玉交给楼先生,楼先生就没打算要留他们? 而是当他们是弃子?打算用完就一脚踩碎? 这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让三叔、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都如遭五雷轰顶! 他们竟然一直被楼先生玩得团团转,却还毫无自知? 如今再回头想想,这才恍然大悟,若是当初许召龙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识破他们的布局,并且反手就给他们挖一个坑? 又想到,赵蒹葭之所以能够在贵阳那边抓住朱光庆和刘秋菊,恐怕也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不然这世界这么大,他们又怎么可能在贵阳邂逅? 而这一切,原来都是楼先生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三叔不敢再深入去想,越想,他就越绝望,就越觉得,自己在楼先生这老狐狸面前,简直就是一块白嫩豆腐,不堪一击!一捏就碎! 当然,他也有在想,眼前这个自称是楼先生的手下的周青鸣,有没有可能在说谎。 只是周青鸣所说的每一句话,实在是太逼真了,不但有理有据,还有板有眼,让他在那一刹那间,真觉得一切都是楼先生的手笔。 而且现在他们被周青鸣拿捏在手掌之中,周青鸣完全没必要去骗他们。 然而,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周青鸣见三叔等人,都露出惊愕意外,不敢相信的表情,知道三叔他们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便嘴角微微一翘,得意不已。 他又淡淡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 朱光庆一个哆嗦,呵呵苦笑:“这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在这小巷子将我们打死?” 周青鸣冷笑:“我怎么敢这么嚣张呢?” “我只敢将你们手脚打断,然后再带去别的地方处理罢了。” “既然你们都没什么遗言,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随即一挥手,就让梁小辉等人,缓缓逼上去,准备下手打人。 这时,三叔突然大呵一声: “等等!” “我要见楼先生!” “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这样做!” 他这大呵,看似在做无用功,可实际上却有两大用处,一是在拖时间,二是在试探周青鸣。 周青鸣“噗嗤”一声冷笑,“朱玉袁,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楼先生的做事风格你还不懂吗?” “没用的棋子他会毫不犹豫扔掉,就连斑爷、任尊,这些比你能耐大一千倍的大人物,等物尽其用之后,都会被楼先生抛弃,何况是你这小虾米?” 三叔呵呵苦笑:“那你有没有想过,等到有一天,你在楼先生眼里也成了无用之人,你的下场也会像我们一样?” 周青鸣听了这话,却毫无反应,只轻描淡写道:“我不会想那么长远,我只要做好目前我该做的事情就好。” 三叔见他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反应,不由心思下沉。 这时,周青鸣说道:“好了,废话不多说了。” “小辉,上,干死他们!” 梁小辉立即带着他花了三百五十块找来的六个打手,一拥而上。 三叔等人见状,唯有硬着头皮抵抗,一咬牙,就冲上去开干。 然后就见到,三叔、朱光庆、陈小宝三人,和梁小辉等七人扭打在一起。 刘秋菊躲到了死胡同的角落里面,满脸惊慌,为三叔等人捏了一把汗,她是个女人,战斗力基本等于零,根本帮不上忙,只能躲一边看着。 周青鸣则守在巷子口,双手叉腰,就像是看一出好戏,脸上露出意味深长、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心底里暗暗沉吟: 刚才演的戏,应该足以骗过这帮小年轻了吧? 再抬头一看,只见陈小宝这个练家子,非常之凶猛,他使出谭腿功夫,竟然两脚就踢倒一个打手,然后借着墙壁起飞,又踹飞另外一个冲上来的打手。 朱光庆也豁出去了,疯狗似的使出王八拳,见人就揍,当然,他自己也被揍得不轻。 三叔则苦苦支撑着,被人揍了好几拳,脸都肿了,不过并没有倒下。 好在陈小宝相当给力,在他的发飙之下,竟然渐渐扭转局势。 陈小宝打倒了三个梁小辉带来的打手,然后冲向梁小辉,一脚飞踹过去,直接踹地撞在墙上,痛苦倒地。 三叔和朱光庆压力减轻,竟然也渐渐占据上风,开始反击,然后竟然也用王八拳打倒了对手。 周青鸣见状,面色狂变,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陈小宝一咬牙,就追上去,无奈周青鸣出了巷子口,迅速上了一辆面包车,然后就扬长而去。 纵使陈小宝谭腿功夫再怎么厉害,也追不上人家面包车,最后唯有作罢,倒回巷子里面。 只见梁小辉等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狼狈逃走,迅速跑出巷子,也上了一辆面包车,飞速离开。 三叔他们本来就被揍得不轻,本想抓住他们来问话,却早已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陈小宝跑回巷子口的时候,梁小辉他们已经走远,他来到三叔面前,关心问道: “袁哥,你没事吧?” 三叔眼角被揍得红肿,不过却摇头说没事,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事儿,果然有蹊跷! 周青鸣既然是楼先生的人,那他肯定知道陈小宝的能耐,若是他知道陈小宝的能耐,又怎么会只带六七个花拳绣腿的手下来追捕他们? 他会做出来送人头这样愚蠢的事情? 转而一想,他特么不会是故意的吧? 三叔正沉思着,这时候,身后的朱光庆捂着嘴角,骂骂咧咧起来: “丢他老母的!” “这姓楼的糟老头,实在是太坏了!” “我们尽心尽力为他做事,他竟然在我们背后暗中捅刀子!” “跃才出事,原来是他的手笔!” “这笔仇咱们一定要百倍奉还给他!” 陈小宝也同仇敌忾,说道:“就是!” “妈的,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 “太特么欺人太甚了!” 刘秋菊也说道:“楼先生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厚道了,他若是不想我们投靠他,直接说就好了,呵呵,利用我们帮他拿了双龙血玉,然后就下暗手想来搞死我们,真的太阴毒了!” “这样的人,咱们肯定不能再跟他混了。” 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一直认为,一定要脱离楼先生,并且找机会报复。 三叔却一口将烟吸干净,默默无语,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刘秋菊就问:“阿袁,你怎么不说话了?” 朱光庆也说:“阿袁,你发表下你的意见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三叔沉吟片刻,这才说:“你们真想听我的真实想法吗?” 众人点头,三叔是他们之中,头脑最灵活的一人,现在出了这么大事,自然是要听他的意见。 三叔就说:“我觉得这是一个套,要是我们真和楼先生翻面,那就真中了这个套了。” “嗯?”众人都一愣,面露不解。 三叔就说:“你们仔细想想,要是周青鸣真的是奉楼先生之命来弄死我们,那他动手之前,肯定早就摸清楚了我们的底细,那刚才他怎么可能才带几个花拳绣腿的人过来?难不成他不知道小宝会谭腿功夫?” 三叔此话一出,几人心里咯噔一下,对楼先生的怒火,瞬间灭了一大半。 刘秋菊疑问:“阿袁,你这是说,这是一个离间计?” 三叔缓缓点头,说:“嗯,八九不离十。” 朱光庆微微皱眉,疑问:“可是,周青鸣知道我们在重庆和成都的所作所为,他若不是楼先生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陈小宝也附和:“就是,另外,许召龙给我们挖坑那件事儿,也很是蹊跷,若是许召龙不是楼先生的人,他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拿捏我们?” “按我说,不但是周青鸣,就连许召龙,都是楼先生的人!” 三叔却摇头,说:“他知道得很清楚,但并不代表,他一定就是楼先生的人。” 朱光庆质问:“阿袁,你口口声声说这幕后黑手不是楼先生,那会是谁?” “这天底之下,除了楼先生有这能耐之外,还有谁能如此算计我们?” 三叔目光变得沉重而深邃,沉着声音,一字一字道: “八局门。” 众人一听,立即一怔。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32三叔终看透局势,不再依靠楼先生,准备反击 三叔早就猜测,这暗中搞他们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楼先生,二是八局门。 也只有这两个势力,能有如此能耐。 楼先生这人神秘无比,行事作风难以捉摸,之前白老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就曾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去动白老爷团伙,可后来却对白老爷团伙穷追猛打两年之久。 楼先生要想搞三叔他们,理由充分,也确实有能力来玩这么一出。 至于八局门,多半还是因为赵蒹葭这个女人,之前张跃才就和她结下了矛盾,她锱铢必报主动上门来找茬,后来三叔在贵阳和重庆又两次羞辱她,估计她心中积怨已久,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叫来八局门的高手来做局报复,也不足为奇。 而周青鸣这个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一般的人,至少在做事方面,极其老道而且有经验,绝对是道上的老油条。 也只有八神爷和楼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才能让这种老油条心甘情愿臣服。 这老油条若是楼先生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将楼先生的种种阴谋诡计都爆出来,难道他就没想过自己会有失手的可能性吗? 很明显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要将一切都嫁祸给楼先生,让三叔他们和楼先生翻面,从而切断三叔他们和楼先生之间的联系,只要三叔他们和楼先生一翻面,那楼先生肯定就不会再来罩着我三叔他们,甚至还会反过来追打补刀,如此一来,周青鸣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三叔他们下手了! 到时候三叔他们腹背受敌,在两个强敌的追打之下,恐怕唯有死路一条。 三叔在那一瞬间,就想了这么多。 他知道,现在虽然没法证明他的猜想是对还是错,但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轻易得罪楼先生,很明显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因为楼先生可能是他们在危难关头的最后一块挡箭牌,若是因为周青鸣的一家之言,就把这块挡箭牌给扔了,那实在太过鲁莽。 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听到三叔说出“八局门”三个人,都立即露出意外惊愕之色。 真的是八局门从中作梗吗? 八局门为什么要处处对他们设局挖坑? 三叔就解释道:“我们得罪了八局门的赵蒹葭,赵蒹葭是个小脚女人,小气得很,而且她还和八神爷有捋不清的关系,她若是打电话给八神爷求助,八神爷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陈小宝听了这话,就骂道:“妈的,早知道这臭婆娘这么毒,咱们在重庆那会儿,就该直接搞死她!她一死就没今天这么多事了!” 三叔却苦笑:“小宝,你想得太简单了,若是她死了,八神爷恐怕会雷霆震怒,甚至可能会亲自来广安拿捏我们,到时候我们恐怕会死得更快。” 陈小宝无语:“横竖都是死,拉个垫背的也好,哎,不过事已至此,也不能后悔了,现在咱们得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叔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片刻,说道: “如今咱们被八局门的人盯得死死的,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咱们就连人家具体有多少人都还不清楚,而且八局门就是一个猫,我们是老鼠,这只猫很强大,很自负,这只猫本有能力直接一口吃掉我们,但是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在慢慢玩死我们。” “面对这种情况,咱们恐怕唯有分散行动,分散这只猫的注意力,才有可能逃出掌控范围,等逃出去了,再出其不意杀回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众人听了三叔这话,却都微微皱眉,不以为然。 刘秋菊就说:“分散来走,恐怕会更容易被抓住,被抓了怎么办?” 三叔却说:“八局门要是想抓我们,刚才周青鸣就能够下手,可是他却没抓,反而故意漏了个风口给我们。” “也就是说,他们还想继续玩下去,并不想游戏这么快就结束。” “就如小宝所说,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拼。” “他们现在掌控着局势,肯定会狂妄自大。” “咱们四个人,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走,肯定有人有机会从广安城,到时候不管是谁走脱了,就立即去找救兵!” “只要咱们的救兵来了,我看他们还敢不敢那么得瑟!” 朱光庆就问:“逃出去就去找楼先生吗?” 三叔却摇头,说:“虽然这次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八局门,但是也并不能排除是楼先生的可能性,就如周青鸣所说的那样,许召龙若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浮头的地头蛇,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能够给我们做局挖坑?估计张子天从中兴街消失,还就真是楼先生的手笔。” “楼先生也不是完全可靠之人,他只不过是利用我们罢了,如今我们对他而言,就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算不是他在暗中对我们下手,我们去求他帮忙,他恐怕也不会太乐意。” “与其热脸贴冷屁股,还不如去找其他的救兵。” 大家都觉得三叔分析得有道理,可是,不求助于楼先生,他们还能求助于谁? 如今他们在这江湖上已没多少朋友,之前还有个郑天祁关系比较要好,如今郑家早已覆灭,这天下之大,恐怕连一个能够在这危难时刻站出来帮助他们的人都没有。 刘秋菊就将这问题抛出来:“不求助于楼先生,还能求助于谁?” 想来可笑,楼先生本来是他们的仇人,可是自从白老爷死了之后,他们竟然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得不得不投靠楼先生,到如今,还得去向这个仇人请求援助? 可悲,可怜,也可恨。 当初三叔做出投靠楼先生的决定,不能说是错误的,因为在当时的局势之下,投靠楼先生是最稳妥的选择,他们也希望能够借助楼先生的力量来洗白身份。 可如今事实却也证明,这决定也不是正确的,如今一步一步陷入困局,不但让张跃才进了局子,还没能为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洗白身份,可谓是失败至极。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处境,早已身不由己,不再由他们自己说得算。 一步错,步步错。 丢掉了尊严和底线,却也没能换来洗白的机会。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三叔已经不再想求助于楼先生,因为他不想再欠楼先生人情,他也不再幻想楼先生会帮他们洗白身份。 所以,他要找的救兵,不是楼先生。 他就说:“除了楼先生,还有一人,应该会来帮我们。” “谁?” 朱光庆、陈小宝和刘秋菊,都面露疑惑,纷纷发问。 这愿意在危难时刻帮三叔他们的人会是谁? 这人真有扭转局势的能耐?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33三叔给出一个迷惑敌人的策略,能否顺利逃出生天? 除了楼先生,这世界上还有谁会在危难时刻帮助三叔他们? 三叔给出的答案是: “佛手爷。” 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听了三叔这个答案,却都高兴不起来,佛手爷和白老爷是宿敌,二人几年前闹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他们作为白老爷的门徒,佛手爷真会出手相助? 恐怕,不来捅一刀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年初那段时间,在广州相遇,佛手爷就没给他们好脸色看,甚至还把他们抓起来做人质,想利用他们来搞白老爷,后来他得知白老爷已经仙逝,这才放大家离开。 如今白老爷已死,两人之间的恩怨已经斩断,佛手爷完全没有理由,会来帮他们擦这一屁股的屎。 就算是过来,也是来对他们进行打压,又怎么会帮助? “佛手爷为什么要帮我们?”朱光庆将这个疑问抛了出来。 三叔立即就回想到,当时佛手爷确认白老爷去世的事实的情形,他那一声叹息,道尽了无数悲凉,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绪。 他相信,佛手爷和白老爷之间,不仅仅是简单的敌人关系。 佛手爷对白老爷之间,恐怕是爱恨交杂,佛手爷的后半辈子,一直在和白老爷斗个你死我亡,只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比白老爷厉害而已。 如今白老爷已死,他不需要再证明什么,而他和白老爷年轻时候的那份情谊,恐怕一直都还保留在心中。 三叔就说:“因为佛手爷和师父他老人家,曾经是无话不说的兄弟,也因为佛手爷在咱们捞偏门这一行的人之中,算是比较有情有义有原则的男人,他这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很讲义气,反倒不像是捞偏之人,而像是一个江湖枭雄。” “我相信只要我们对他许以利益,他肯定会看在和我们的师父曾经交情一场的份上,对我们伸出援助之手。” “再说了,若是不去求助于他,我们还能求助于谁?” “难不成,真要再求助于楼先生?” 众人听了三叔这分析,都默默无语,很明显,他们都认同了三叔这种说法。 三叔就继续说下去:“现在咱们将重金求子刮到的钱均分了,然后分东、南、西、北四个不同方向离开广安,不要去火车站乘坐火车,也不要去汽车站乘坐汽车,甚至连路上的顺风车,也不要上,咱们就去搞别人的汽车或者自行车来开,或者步行,等出了广安城,再去找火车站,然后再南下。” “我们四人之中,谁最有可能会被盯上?” “很明显是我。” “所以我要逃出广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谁最有可能逃出广安呢?” “肯定不是阿庆,也不是小宝,若是周青鸣他们人手足够,肯定也会对我们大家都盯得死死的,若是人手不够,万不得已必须放一个人离开,他们肯定会放秋菊离开。” “所以我的计谋是,我、阿庆、小宝,三人悄悄咪咪作势要离开广安,引导那些暗中盯着的人,和他们在广安城内周旋,做一些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以此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为秋菊争取逃离的机会。” “秋菊,能不能找来佛手爷帮忙,能不能打好这个翻身仗,就全靠你了。” 三叔目光坚定,看向刘秋菊,眼神里深情款款,全是信任。 他甚至一把将刘秋菊揽入怀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他心中却也清楚,刘秋菊并不如陈小宝和朱光庆可靠,她性格内敛,可实际上比这团队里面的任何人都要自私一些。 多年前她亲自下毒杀死瘫痪在床的亲生母亲的情形,到如今依旧清晰地缠绕在三叔的脑海之中。 连自己母亲都敢杀的人,还有什么事情会做不出来? 之前刘秋菊对三叔表白,三叔婉拒,多半是因为迈不过心中这一道坎。 不过三叔心里很清楚,如今这种情况,唯一有希望逃离广安,助他们扭转乾坤的,只有刘秋菊一人,三叔唯有将心中的种种想法,都深埋起来,然后露出一副刘秋菊想要看到的模样,给她以好感,以此来取得她的信任。 这时候三叔倒是希望,刘秋菊对他的爱意是真实而纯净的,那样的话,至少她会看在三叔的份上,离开广安城之后,不会一去不返。 刘秋菊被三叔抱在怀里,面露愕然,双手垂下,她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主动拥抱她。 她心怀感激,双手缓缓环抱住三叔的腰部,眼眶里甚至含着泪水。 “玉袁,你放心吧,要是我能够活着去到广州,我一定会把佛手爷带过来!” 刘秋菊信誓旦旦,许下承诺。 三叔听了这话,放心不少,然后又说道: “佛手爷估计不会无缘无故帮助我们,到时候你若是见了他,你就说,我们师父临终之前,留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嘱托我们亲自交给他,他若是想要,就来广安救我们。” “若是他问起,为什么之前在广州相遇的时候,没将那东西交给他,你就说,那是因为我们故意压着,用做救命稻草,有朝一日遇到危难时刻,可以以此来向佛手爷您求助。” “他若是追问那东西是什么,你就说是一封信,具体内容如何,我们也没拆开,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师父他老人家再三嘱托,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刘秋菊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 吩咐完刘秋菊该做的事情之后,三叔就让朱光庆将之前捞到的钱,全部拿出来,然后分给大家。 粗略点了一下,一共617块钱,其中450是对梁小辉做重金求子的局捞到的,另外167是从郑家声私人诊所里面捞出来的。 三叔就将其中六百块钱,分开四份,每人一百五十块钱,剩余的17块钱,则全部给刘秋菊。 分好钱之后,三叔又和朱光庆、陈小宝约定,三人偷偷潜伏着往东、南、西三个方向离开广安城,快要出城的时候,就折转往回走,找老城区躲起来,躲避周青鸣的人马的追踪,并且尽量吸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至于刘秋菊,则大摇大摆离开就好,待会儿三叔他们会去搞一辆自行车,然后让刘秋菊骑着自行车往北方向离开。 周青鸣肯定会以为刘秋菊这样大摇大摆离开是一个幌子,再加之刘秋菊能力有限,对他形成不了多少威胁,所以他肯定不会太注意刘秋菊。 反倒会因此而更加将注意力放在我三叔、朱光庆和陈小宝三人身上。 如此一来,刘秋菊肯定就能找到逃离广安城的机会。 不过,刘秋菊能不能离开,还得看周青鸣那边的情况,现在三叔只能祈祷着,周青鸣和赵蒹葭他们人手不多,兼顾不了那么多方面。 可事实上是不是这样呢?他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议定,大伙儿等到夜幕降临,在夜色的掩护下,就开始行动。 首先他们去搞了一辆自行车,让刘秋菊骑着离开。 然后三叔、朱光庆、陈小宝三人开始潜伏着从东、南、西三个方向离开,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果不其然,周青鸣早已派手下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早有手下来向他汇报情况,他立即微微皱眉,喃喃自语: “竟然分散逃离?” “呵呵,看来这些捞偏鬼已经知道我们在把玩他们,所以现在分散来逃,能逃掉一个是一个。” 周青鸣立即打电话给他的幕后上司赵蒹葭,向赵蒹葭汇报情况。 赵蒹葭听了之后,立即说道:“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 “老娘要他们统统都被我玩死!” 周青鸣就呵呵一笑,“蒹葭姐,我也想将他们都拿捏在手里啊,可问题是现在他们四人分四个不同方向逃走,我手头上人手有限,难以全部兼顾,这不打电话给您,希望您能够派点增援过来。” 之前说过,赵蒹葭从京城八局门那边,找来了四个做局高手,这周青鸣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除了周青鸣之外,还有另外三个,分别是吴长春,廖天鎏,颜福莽。 这四人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江湖,他们在八局门的地位其实不算高,比吴永这个二把手相去甚远,所以面对赵蒹葭的时候,他们还得恭恭敬敬称呼一声“蒹葭姐”,不过他们却也和胡林之流地位相当。 想当年三叔因为南京赵筱筱的烂事儿,跑去京城那边巧遇胡林,当时一个胡林,外加一个钱盛帮的王大钱,就差点让三叔替他们背那个八百万的理财骗局的锅。 此四人和胡林能力相当,那也就说明,他们的智谋,也是不容小觑的,至少胡林那个理财骗局,至今都仍旧让三叔记忆犹新。 而且这四人加入八局门之前,本来就已经是捞偏高手,有自己的心腹势力,此次前来广安帮赵蒹葭做局,自然也会带一部分自己的人手过来,以此来应付意外情况。 赵蒹葭听周青鸣说要增援,并没什么异议,其实周青鸣只带了三个手下过来,这三个手下他一直没用,之前那梁小辉,只不过是他灵机一动捡来的棋子罢了,如此一枚棋子,偶尔用用还好,在这关键时候,恐怕就不能依仗他了,不然准会捅出大窟窿。 如今我三叔他们使出分散逃走的招法,确实让只有三个手下的周青鸣有些应付不过来,赵蒹葭也不是刁蛮不讲清理的人。 于是她就说道: “成吧,我会让吴长春、廖天鎏和颜福莽一起去帮忙,你们四人一人追一个,我就不信这四条死狗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赵蒹葭可谓是自信无比。 不过她的自信,也是有理由的。 毕竟如今她手握四张二的牌面,而我三叔的牌面,充其量不过是三个k带一个j,这牌怎么打恐怕都不会输,要想拿捏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三叔也算是计算失误,他本以为赵蒹葭远道而来,肯定人手有限,所以他们只要分散行动,引开注意力,就能为刘秋菊争取到逃走的机会。 却不曾想,如今的八局门势力扩张膨胀速度极其之快,他们的势力早已比一年前要大许多倍,这四个二的牌面,八神爷随随便便就能扔给赵蒹葭,而且八神爷手头上还积攒了很多张好牌。 可以这么说,一年前的八神爷,对楼先生还有所忌惮,和楼先生说话要客客气气,可如今的八神爷,已经不用再看楼先生的颜色行事,若是真的狭路相逢,他甚至能够给楼先生一些颜色。 周青鸣等四人,就算是单独拿出来,也够三叔头痛一阵子,更别说是四人联合起来对他下手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三叔他们从重庆逃到广安之后,就一直被拿捏得死的重要原因。 这四位做局高手在暗中布下的局,真不是我三叔等人,可以轻易化解的。 如今四位做局高手亲自出马,分头去追我三叔等四人,他们能够逃出魔爪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34刘秋菊急中生智终逃出魔爪,可却给三叔他们带来更严峻的局势 周青鸣和吴长春、廖天鎏、颜福莽三人集合之后,便迅速告知我三叔他们四人的逃跑路线,然后立即分工行动,由周青鸣去追踪我三叔,吴长春去追踪朱光庆,廖天鎏去追踪陈小宝,颜福莽去追踪刘秋菊。 四人都是江湖老油条,他们都看三叔等年轻一辈不上眼,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事儿不容有失,若是出现失误,那他们的脸可就丢大了,所以他们虽然高傲,但却没有大意。 四人分别带着自己的手下,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追踪上去。 而此时,我三叔正往南边而去,他走得不快不慢,偷偷摸摸,专门挑小路,故意兜兜转转,以此来迷惑敌人的判断。 周青鸣带着手下很快就追踪上来,他并没有立即去阻拦我三叔,而是对我三叔的行为好奇无比,因为我三叔明明可以更快离开广安,但是此时却选择兜路,没有直接离开。 周青鸣就暗想,这朱玉袁,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 而另一边,跟踪朱光庆的吴长春,也在暗中盯着,不动不响。 跟踪陈小宝的廖天鎏,也没有丝毫松懈,因为他知道,陈小宝最擅长逃跑,他必须时时刻刻盯着。 见陈小宝在广安城西边城区兜兜转转,不知为何目的,他便有些安耐不住,心里想着,要不就下网把他捞起来吧,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于是便开始暗中接近,准备出其不意,一手捏住陈小宝的狗头脖子,可却不曾想,陈小宝却不让他们靠近,每当他们逼近的时候,陈小宝就加快脚步,又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结果就这么吊着,让他们下不了手,但也不至于跟丢。 至于北边的刘秋菊,因为她骑着自行车,在黑夜之中,一直往北而行,颜福莽将一切看在眼里,眼看着刘秋菊就要走出广安城地界,他立即面色下沉,心知刘秋菊虽然是最没有威慑力的,但是也不能让她离开,若是让她出了广安城,那就等于失去了对她的控制权,就怕到时候她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于是颜福莽当机立断,直接一挥手,就派出四个手下,去拦截刘秋菊。 此时的刘秋菊,骑着凤凰牌自行车,正快速地往北而行,眼看着就快要走出城区了,可就在这时候,前方路上,却突然冒出四个人影来。 这四人站在路中间,昏暗的夜光把他们的身体轮廓,渲染得如同恐怖的魔鬼。 刘秋菊心中咯噔一声,心知来者不善,于是连忙调转自行车的车头,就往回骑去。 颜福莽本来想抓住刘秋菊的,见刘秋菊直接掉头往回骑,便没有下手,如今刘秋菊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只小老鼠,只要她不出广安城,他就愿意多和她玩久一些时间,这猫抓老鼠的戏码,只有慢慢玩,才能有趣味。 于是他便暗中不远不近地跟踪上去。 却不知他如此一松懈,竟给了刘秋菊一个机会。 刘秋菊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我三叔的计谋算是失败了,这种时候要想要逃走,只能自己想办法,她该如何是好呢? 刘秋菊心中捏着一把汗,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让颜福莽怎么都想不到的计策。 只见刘秋菊倒回城市中心,竟然直接来到了广安派出所! 就见到她把自行车骑到了派出所附近,然后将自行车丢弃,竟跑到了派出所外面的大门口处过夜。 此时大半夜的,派出所的大部分工作人员早已下班,不过却也还留有小部分人在这边值班应急,而且大门外还有保安守候着。 颜福莽见状,眉头紧皱,摸不着头脑:这刘秋菊,竟然跑来派出所门口,究竟想要做什么? 现在这种时候,颜福莽有点进退两难的意味,刘秋菊就在派出所大门口,他不敢轻易对刘秋菊下手,可是若是不下手,又怕刘秋菊干出一些疯狂的事情。 颜福莽进退两难,经过多方衡量之后,最后决定静观其变。 一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和刘秋菊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就算是刘秋菊报警,条子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二是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刘秋菊能在派出所大门口待多久,她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 颜福莽亲自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暗中盯着刘秋菊,这一盯就是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派出所的警员上班,他突然发现,刘秋菊竟然进去了派出所里面! 颜福莽见状,立即心中一炸,这婆娘该不会真要去报警吧! 要是她报警,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要知道她也是捞偏的,身子底全是黑料! 正担忧着,这时候,却发现一辆警车从派出所里面开出来,车上载着的,赫然就是刘秋菊。 颜福莽一愣,连忙撬了辆自行车跟上去,好在警车在城市中心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他的自行车还勉强能跟得上。 结果他发现,警车竟然把刘秋菊载来了火车站! 只见两个年轻警员,正和刘秋菊一起去售票大厅,帮刘秋菊买火车票! 颜福莽见状,这才大惊失色。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刘秋菊是如何做到,让那两个条子帮忙带她来火车站买票的!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刘秋菊在派出所大门口外面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进去求助,她说她是从广东来重庆旅游的大学生,和同伴走散了,她独自一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个陌生的小城市,现在想要找火车站,乘火车回广州,希望能够得到警察同志的帮助,带她去火车站。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求助,而且昨晚刘秋菊确实在派出所门口露宿了一晚,再加上她身上穿着狼狈,面目却清秀漂亮,言行举止又极具迷惑性,所以当时值班的警员,还就真相信了她的话,以为她真是一个出来旅行迷路了的大学生,只让她简单登记了一下身份信息,填写了一些求助诉求,简单查看了一下身份证,然后就开着警车送她去火车站。 那两个警员相当负责任,不但帮刘秋菊买好火车票,还亲自送她检票进站,这才离开,以至于颜福莽一直都找不到接近刘秋菊的机会。 颜福莽没法接近,只能急得跳脚。 这该如何是好? 要是刘秋菊在他眼皮底下逃了,那这窟窿可就玩大了! 最重要的是,他一个江湖老油条,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玩得团团转,那他今后哪里还有脸面在这江湖上混? 于是一咬牙,赶紧去售票大厅随便买了一张火车票,赶紧检票进站,去里面寻找刘秋菊。 他进到候车站台,穿过在站台上排队候车的旅客,一路往前行走,终于,好不容易找到了刘秋菊,只见刘秋菊,正在检票上车,她将手上的火车票递给了检票员,然后就上到车厢里面。 颜福莽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让这小丫头给跑了! 于是也连忙要上车,可这时,站在车厢进出口的检票员,却将颜福莽拦了下来: “先生,不好意思,您买的车票是去西安的,请您到对面站台去检票上车。” “我们这一列车是去广州的。” 颜福莽被拦住,咯噔一声,终究还是因为买错了票,而上不了火车! 因为广安只不过是一个小站,火车只在这里停留几分钟,然后就开始启动前行。 颜福莽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列开往广州的列车离他而去。 他唯有一声叹息。 这泥嘛真是玩大了! 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回去将真实情况汇报给赵蒹葭。赵蒹葭听了,很是不喜。 “颜福莽,你特么不是自称出道以来就没失手过的偏门大能人吗?” “怎么却让刘秋菊在眼皮底下逃跑了?” “简直废物!” 赵蒹葭发起飙来,口不择言,各种难听的话,就像是机关枪那样“突突突”地射出来。 颜福莽比她大好几十岁,却被她像教训小学生那样臭骂。 搞得颜福莽面色难看,低着头,心中不爽,却无法辩驳,因为这一次,确实是他的失误。 旁边的周青鸣,见赵蒹葭骂得太难听,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便站出来打圆场,说道: “蒹葭姐,还请息怒,不就是跑了刘秋菊这个小姑娘吗?” “这其实无关大局,只要朱玉袁、朱光庆、陈小宝没跑,咱们这个游戏,就还可以继续玩下去。” 赵蒹葭厉声道:“要是刘秋菊去搬救兵过来,我们岂不是要玩死自己?!” 周青鸣却微笑摇头,不以为意,说:“蒹葭姐,您多虑了。” “刘秋菊不可能搬救兵过来。” “怎么就不可能了?!”赵蒹葭依旧担心,“别忘了他们可是有楼先生罩着的,她若是把楼先生找来,这坨屎谁也擦不干净!” 周青鸣却说:“他们若是想找楼先生帮忙,估计早就打电话过去了,何须逃去南宁再求助?”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之前我在小巷子里面对他们说的话,现在已经起到了作用,他们估计已经相信,我们是楼先生派来搞他们的人,所以他们不可能去求助楼先生。” “再说了,刚才福莽兄也说了,刘秋菊坐的这列火车,是从湖南转广州的,不经过广西南宁,也就是说,刘秋菊也没打算去南宁,她这一走,恐怕只不过是想溜之大吉罢了。” 赵蒹葭却依旧担心:“就算是她不去找楼先生帮忙,找了其他人过来,对我们而言,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周青鸣却淡然一笑,说:“白老鬼死了之后,这世界上还有谁愿意帮助这几个小兔崽子?我想恐怕不会有人吧,就算是有人想帮助,若是他们得知要对付的人是我们,是八局门,那只要那个人有点智商,能够识时务,恐怕都会找借口婉拒。” “别忘了,如今的八局门,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八局门,是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我料定,刘秋菊虽然逃了,但是她绝对不会对我们形成任何威胁!” 周青鸣信誓旦旦,斩钉截铁,下了如此一个结论。 赵蒹葭听了,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对颜福莽却依旧有很大意见,冷冷刮了他一眼,嘲讽道:“呵,还做局高手呢,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简直废物!” 颜福莽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蒹葭目光看向周青鸣、吴长春、廖天鎏等三人,问道: “朱玉袁、朱光庆、陈小宝,这三条死狗,都没逃出广安城吧?” 三人异口同声说,都没有逃走。 吴长春就说:“那朱光庆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样,在城里兜兜转转,行踪诡异,他没有出城,但是一举一动都很是可疑,让人捉摸不透。” 廖天鎏也说:“陈小宝也是如此,他有谭腿功夫,明显可以摆脱我们的人,可是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在广安城东边兜兜转转,吊着我的人马,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周青鸣也说:“朱玉袁也是如此。” 赵蒹葭听了这话,柳眉微皱,陷入沉思片刻,随即目光却变得阴寒锐利无比,冷冷说: “我不管他们在玩什么花样,也不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幺蛾子,现在刘秋菊逃了,我不想这三条死狗再有任何逃走的机会,所以,你们立即就去给我动手,把他们往死里整!越快整死他们越好!” 赵蒹葭勃然一怒,竟然就要对我三叔他们下杀手! 三叔他们能否逃过一劫?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35三叔凶险逃脱眼线追踪,却引发警方注意,形势越发严峻 日正当空,恰逢七月份大夏天。 三叔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背靠一根贴满牛皮癣小广告的电线杆,脚下是一片肮脏的地板,以及凌乱的垃圾。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眉心皱出三条深沟,像是三条万丈深渊。 这次若是不能从周青鸣以及其背后势力的魔爪中逃出生天,那他恐怕就真要掉进万丈深渊了。 现在已经过了一天时间,三叔估摸着,刘秋菊应该已经逃出广安城,若是她没逃出,那肯定就是被周青鸣、赵蒹葭等人抓了。 说实话,刘秋菊能不能逃出去,三叔心里也没底儿,现在他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运气不要那么差。 只要刘秋菊逃出去,那他们就能拿到更多的主动权。 而现在,在刘秋菊把佛手爷这个救兵带过来之前,他必须尽全力自保。 当然,若是能够找到机会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广安,那就更好不过了,不过三叔知道,这种机会微乎其微,因为周青鸣和赵蒹葭他们,绝对不可能让他们轻易逃走。 如今还是着眼如何自保,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自保,那就必须赶紧和陈小宝、朱光庆汇合,只有三个人拧成一条绳,才能发挥最大力量,去抵抗敌人从暗中捅过来的刀子。 之前分头行动,给刘秋菊争取逃走的时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今天汇合的地点——福源宾馆。 那是在广安火车站背后的一个偏僻小宾馆。 不过现在三叔不能直接去那边,因为他知道,现在有好几双眼睛,就在暗中盯着他。 他必须努力争取摆脱追踪的机会。 可是,要摆脱追踪,又谈何容易? 昨晚在广安城南边兜兜转转一个通宵,都没能甩掉这些眼睛,如今光天化日之下,恐怕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想到这里,三叔就狠狠地把手中的烟吸干净。 要想摆脱他们,除非去一个他们无法进入的地点。 这时候,三叔脑海闪出一道光,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场所,只要进了那场所,这些眼睛肯定无法跟踪过去! 到底是什么场所? 三叔微微苦涩一笑,他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不过如今这情况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他若是还畏畏缩缩,那肯定会更加被动。 于是又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目光变得坚定,往前走去。 他穿过人来人往的马路,往前面一条小巷子走去,准备穿过小巷子,去往他想去的那个场所。 可就在这时,周青鸣竟然突然出现! 只见周青鸣从街角处走出来,然后靠在墙边,给自己点了根烟,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这么看向我三叔。 我三叔见了他,立即一个哆嗦,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下来,然后转身就跑。 只见街上四周围,突然冲出六个人,分成三队,每队两人,分别从三个方向往三叔扑来,想要围堵三叔,将三叔赶入右边那条小巷子。 周青鸣这是想要故伎重演。 之前在火车站广场,他就指挥梁小辉,用过这个“赶猪仔”的计策,把三叔等人赶入死胡同。 三叔吃过一次亏,自然不会再吃第二次。 三叔被逼急了,他自知自己不是那六个周青鸣的打手的对手,于是狗急跳墙,竟然突然跑到街边小卖部旁边,拿起两个沙市汽水的空瓶子,就往自己脑门上一砸,“碰碰”两声,玻璃粉碎,脑袋暴血,手里的两个玻璃瓶,瞬间化作两把利器。 三叔猛然一回头,脸上早已血流如瀑,恐怖而狰狞。 只见那六个围追上来的打手,竟然被三叔这证明模样吓了一跳,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三叔趁机连忙转身就往周青鸣冲过去! 周青鸣见状,也是愕然不已,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三叔这举动,自然一下子就引起了周围过往的群众的注意,转瞬间就出现无数围观群众,而这也正是周青鸣最不想见到的局面,他就怕三叔捆着炸药包和他同归于尽。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周青鸣最终还是逼得三叔做出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举动。 那六个周青鸣的马仔,见三叔往周青鸣冲过去,迅速反应过来,想要去拦截三叔,三叔猛然挥舞着手中的两个半截瓶子,让他们完全无法靠近。 有一个马仔比较大胆,想要从三叔背后靠近,不料三叔眼疾手快,一个回身,手中半截玻璃瓶一横扫,就把他的大腿裤子扫出一大条破痕,鲜血瞬间渗出,那人立即跌倒在地,捂着大腿,“哇哇”惨叫起来。 其余五个马仔见状,不由一个哆嗦。 人少的怕人多的,人多的怕人疯的,人疯的怕人不要命的! 而现在,三叔就是属于疯的那一种,而他们这五个马仔,却并非属于不要命的那类型,他们自然害怕三叔手里那两个半截瓶子,就怕三叔下手没个轻重,往他们脖子上划一下,那他们就乌簌簌了。 三叔看都不看那五个马仔,只远远地瞪了周青鸣一眼,一咬牙,就往周青鸣冲过去。 周青鸣见状,吓得脸色煞白,他知道三叔现在想要和他拼命,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这老狐狸倒是精明,惊慌但却不慌乱,只见他往右边跑去,穿过人群,就往设好埋伏的那条小巷子跑了进去。 之前他派出六个马仔,就是想把三叔赶入这条小巷子,若是此时三叔追了过去,肯定就会采坑。 三叔虽然愤怒,但是却没失去理智。 他见周青鸣逃进那条巷子,知道这是他逃脱追踪的最佳时机,于是果断放弃追捕周青鸣,转而往左边巷子逃去。 而周青鸣的那六个打手,其中一个被划伤,倒在地上,另外五个见三叔逃走,这才从惊恐中反应过来,迅速追上去。 他们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我三叔摆脱追踪。 周青鸣在小巷子里面伸出脑袋,见三叔没去追他,反而逃走,便也连忙追踪上去。 他按照赵蒹葭的吩咐,本想现在就把我三叔抓住,不料我三叔激烈挣扎,让他扑了个空,不过他却也不恼怒,反正只要我三叔还在这广安城内,只要不跟丢,那就还有大把机会能够把他抓住。 周青鸣就想,就算是我三叔再怎么能逃跑,再怎么狡猾,只要追踪着他,不让他逃出视线范围之内,那等到他筋疲力尽的时候,还不照样手到擒来? 而此时,我三叔拼命往前逃着,他也知道事态越来越严峻。 周青鸣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人来围捕他,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赵蒹葭急着想要收网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收网? 很明显是因为刘秋菊逃了,赵蒹葭怕夜长梦多,所以想尽快将这一场戏大结局! 三叔一边狂奔着,一边分析局势,脸上突然笑了出来,赵蒹葭这么一急,恰恰验证了刘秋菊已经安全逃离广安。 只要刘秋菊逃出去了,那他们就有了和赵蒹葭周旋的资本! 三叔突然间,心里就有了底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彷徨,那样不知所措。 他快速往前奔跑着,很快,就来到了他之前想好的,周青鸣等人无法跟着进入的场所——派出所! 之前周青鸣利用派出所的威慑力,让我三叔他们在他的面包车上不敢乱动,最后只能乖乖被他抢走钱财和行李包,现在三叔就要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其实这一招,昨晚刘秋菊已经用过一次,没想到三叔和刘秋菊,竟然心有灵犀,用到了同样的招数来摆脱追踪。 三叔刚才用两个玻璃瓶砸破自己的脑袋,可不是为了耍酷,也不仅仅是为了恐吓周青鸣的那六个打手,而是为了现在这一步做铺垫! 只见他将手里的两个半截子玻璃瓶往旁边一扔,就踉踉跄跄往派出所冲了进去。 周青鸣那五个追来的打手,见到三叔满脸是血冲进派出所大门,立即就吓得脸色狂变,赶紧停住脚步。 周青鸣追上来,见他们都停了下来,便连忙追问:“人呢?哪里去了?” 其中一个打手就说:“进了派出所!” “鸣哥,该怎么办?” 周青鸣不禁叹气,一时间头大如斗。 “这狗被逼急了,真把自己当成狼了!还真泥嘛凶狠!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周青鸣如此说着,自己却也毫无办法。 他总不可能追进派出所里面吧? 追进去若是我三叔说他脑袋是被他打爆的,那他可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因为三叔满脸是血,这可是血淋淋的证据,谁能推脱得了? 进不去,那还能咋办? 只能在大门口外面,远远地守着,静静地等待呗。 而我三叔,冲进派出所之后,也惊慌失措,若是有警察出来问他,他该如何回答? 这满头的血,该如何解释? 若是解释不通,让条子起疑,把他扣留下来,然后对他进行摸底调查,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他心中忐忑无比,暗暗想着该怎么办。 这时候,果然有一个警察,快步走了过来。 “喂,你是谁啊,怎么回事?” 警察满眼是惊讶和警惕,上下打量着我三叔。 三叔浑身一震,连忙回头,那一刻,他脑海嗡嗡乱响,心中忐忑不安,不过还是强自镇定,连忙说道: “我被人追打,警察同志,求求你们救救我!那些人就在外面,对我穷追猛打!” 也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三叔说完这话,竟然眼前一黑,“咚隆”一声,摔倒在地,昏迷过去。 那警察见状,惊愕无比。 妈的,这是要目无王法了吗? 打架竟然打到派出所大门口来了,这些社会渣滓,也该狠狠地治一治了! 于是连忙向上头汇报情况,上头得知情况之后,立即做出指示,一面集合警员出警,去搜索那些打架之人,一面将我三叔送去医院急救,以免我三叔出现生命危急的情况。 然而,我三叔刚被抬进急救室,这时候,他却突然从担架上醒了过来,猛然一跳,就从担架跳下,然后连忙就往急救室大门跑去。 原来,刚才的昏迷,竟然是他装的! 他演得太逼真了,竟然连警察的眼睛也骗了过去! 一众医生见三叔突然跳起,都被吓了一跳,懵逼不已,等反应过来,我三叔已经推门而出。 就连外面负责护送我三叔来医院治疗的两个警察,也被我三叔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搞懵逼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三叔已经跑到走廊的尽头,往左一拐,消失不见。 “别跑!” 那两个警员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他们只走了走廊的一半路程,只见走廊尽头“t”字形岔口处,一个肥胖病人缓缓从左边往右边走过。 他们追到走廊尽头转角处,往左边走廊看去,却发现我三叔的踪影早已消失不见。 两人懵逼一下,都以为我三叔不可能那么快逃走,肯定是躲进了这左边走廊两边的其中一个病房里面。 于是一人在外面守着,一人进去病房检查,一个病房一个病房排查过去。 可他们却不知,我三叔刚才左拐之后,立即就和那肥胖病人并排着往右边走廊走了过去。 因为那肥胖病人身形庞大,而我三叔偏瘦偏矮,整个身子被肥胖病人完全遮挡住,形成视觉盲区,以至于那两个警员刚看过来的时候,竟然没能看到他。 结果就这么被我三叔蒙混过关,往右边走廊迅速逃离。 那两个警员检查了好几个病房,都没有发现我三叔的踪迹,这才发觉有些不妥。 这时,负责在走廊外面盯着的一个警员,低头一看,只见地板上有一滴一滴的小血迹,这血迹一路往右边走廊而去,这才恍然大悟,我三叔往右边跑了,于是连忙追上去。 可是他们查房的时候浪费了不少时间,这时候追上去为时已晚,追到走廊尽头,医院大楼的门口,血迹中断,他们看向医院外面,茫茫人海,人来人往,我三叔早已不见了踪迹。 最后只能回去如实汇报情况。 因为我三叔这次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过让人费解,太过引人注目,自然会引起派出所那边的注意,所以广安派出所的所长周小安,当时就下了一个命令,派出第一中队的队长袁洲民,带队主持调查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周所长还强调了这次案件的重要性,他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案件,还关乎他们派出所的形象和公信力,若是此事不调查清楚,就这么囫囵过去,那他们派出所的威信,恐怕会荡然无存。 所以,这次案件,一定要加倍重视。 袁洲民今年五十岁,是广安城中派出所的一个老队长,办案经验丰富,周所长就想,由袁洲民主持这次案件,应该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袁洲民是个可靠的人民警察,他从来没让上级失望过,他接到案件之后,立即就投入工作之中。 而此时,我三叔从医院逃出来,踉踉跄跄走在阴暗潮湿的偏僻小巷子里面,他左顾右盼,面色慌张,气喘吁吁,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生怕有人追上来。 无论是周青鸣的人,还是条子,只要追上来,那他基本上就得完蛋了。 因为他现在失血过多,面色早已苍白如纸,浑身乏力,再也跑不动了。 好在脑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血已经止住,只要没人追上来,他就可以喘息一口气。 继续往巷子里面走去,走到最深处,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三叔就将身上的上衣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撕开,将有血迹的胸口布面和没血迹的背脊布面分开,然后用有血迹的布条,擦干净脸上的血水,再用没血迹的布条,将脑袋包裹起来,以此来掩盖自己脑袋上所受的伤。 等弄好之后,他摇身一变,就像是一个印度阿三,头上包裹着布团,只是上半身没穿衣服,让人觉得怪异无比。 这样的造型,肯定会引人注目。 不过这样也好过因为满头满脸是血引起别人注意要好。 好在三叔身上还有点钱,可以去买新衣服穿。 他头顶上顶着布团,小心翼翼出到外面街道,连忙在一个地摊买了好几件衣服,将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换掉,然后再去附近找个宾馆入住,在宾馆里面洗干净头发上的血迹,结果发现,自己脑袋上的伤,实在太显眼。 于是他就索性将印度阿三扮演到底,又用布条将脑袋包裹起来,等到天黑十分,还偷偷去外面买了一些胡子,化妆品,将自己皮肤搞黑一点,眼影搞浓一点,模样弄得更像印度阿三。 等弄好一切,他就开始去往火车站背后的福源宾馆,打算在这边和朱光庆、陈小宝汇合。 然而让三叔没想到的是,他刚来到福源宾馆大门口,却又出现意外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章,5000字 636三叔艰难困苦,终摸到赵蒹葭的线索,恩怨矛盾摆到了台面上 三叔来到福源宾馆外面,隔着老远,还未走进去,就见到,一帮人押着朱光庆,从宾馆里面走出来。 三叔当时就面色狂变,完全没想到,朱光庆竟然会被抓! 而这带头抓朱光庆的,赫然就是赵蒹葭带来的四个偏门高手之一,吴长春。 三叔不认识吴长春,吴长春却认识三叔。 好在此时三叔隔着老远就躲了起来,而且他已经改头换面,装扮成印度阿三的模样,若是刚才直接撞上去的话,估计就算是乔装打扮过,也会被吴长春这老狐狸识破。 朱光庆被抓,完全出乎三叔的意料之外,不过这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朱光庆虽然狡猾奸诈,可是吴长春何尝又是一个纯良之人? 这偏门老油条,追踪、摸底、抓捕等能力都很强,而且他胜在经验丰富,人手众多,朱光庆形单影只,在没法摆脱吴长春的追踪的情况之下,被抓也是正常的事情。 如今朱光庆被抓,局势变得更加严峻。 三叔一时间焦头烂额,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过,要不就自个儿跑路得了,反正他现在已经摆脱了周青鸣的追踪,摆脱了赵蒹葭的掌控,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想独自一人逃出广安城,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 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就迅速将其隐藏起来。 再怎么说,朱光庆也是他的发小,虽然朱光庆在83年年底的时候坑过他几千块钱,但是要是说和他没点感情,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同穿过一条破洞裤,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 三叔若是独自跑路,赵蒹葭绝对不会轻饶朱光庆。上一次在贵阳赵蒹葭抓住朱光庆,就在朱光庆的右手手背刺了个窟窿,如今朱光庆再一次被抓,赵蒹葭估计会变本加厉,甚至连把朱光庆的手剁下来都有可能。 另外,若是朱光庆出事,三叔也无法给朱光庆的老爸朱玉国一个交代,上一次朱光庆被抓进监狱,朱玉国就已经到处责怪三叔,若是这一次再出事,这糟老头恐怕真会拿砍柴刀来劈开他几碌。 三叔在心中安慰自己,其实吧,现在也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独自跑路这种想法,想想就好,付之行动,那是万万不能的。 至少心中最后那一条底线,得坚守住。 在这关键时候,还是得咬紧牙关,赶紧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逆势而上,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总不能一遇到困难,就想着逃避。 如此一想,三叔就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沉重。 这种时候,最不能自乱阵脚,若是自乱阵脚,肯定会满盘皆输。 那一刻,三叔在心中想了很多,他在想该如何应付这种不利局面,也在想着,若是师父他老人家还在世的话,又会如何应付? 他甚至想过,要不就搏一搏,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现在就冲出去解救朱光庆。 可是这策略明显行不通。 他刚受了伤,流了很多血,身体虚弱,就算是一个正常人,他都未必能够打得过,更何况现在吴长春手底下有五六个马仔。 冲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是,难不成就要眼睁睁看着朱光庆被抓吗? 三叔抬头看去,只见吴长春的手下,正押着朱光庆,推搡着走到了宾馆外面的路边。 朱光庆被强行带上了一辆面包车里面。 不一会儿,面包车就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三叔不由叹气一声,他赶紧将面包车的车牌号码记下,然后迅速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让出租车追上去。 车上,三叔愁云满面,眉头紧皱。 他实在想不出如何营救朱光庆。 这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另辟蹊径的办法: 与其浪费时间去想如何解救朱光庆,不如直接去把赵蒹葭拿下来!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赵蒹葭,那这局棋就有可能翻盘! 可要想拿住赵蒹葭,又谈何容易? 三叔他们自从来到广安之后,连赵蒹葭本人都没见过,他甚至一度怀疑这幕后指示者并非赵蒹葭。 这该如何去拿捏她? 想到这里,三叔就觉得,其实现在朱光庆被抓,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可以利用这次机会顺藤摸瓜,将赵蒹葭的窝点摸出来。 三叔以为暗中跟踪能够摸出大瓜,却不曾想,这吴长春机警无比,反侦察能力极强,他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上,只看了几眼后视镜,就知道有人在跟踪他,于是嘴角一翘,露出个阴森笑意。 然后对司机说:“小龙,别回窝点,在附近兜几圈,然后去安旅宾馆。” 小龙一愣,不过却没问什么,只说:“知道了春哥!” 于是便开着面包车,在附近兜兜转转好几圈,最后回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安旅宾馆。 三叔坐在出租车里面,看吴长春的面包车回到火车站附近,不由微微皱眉,心中暗想,难不成赵蒹葭的窝点就在火车站附近?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火车站附近鱼龙混杂,最容易隐藏起来。 另外,将窝点设在火车站附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好迅速逃离。 可是三叔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这时想到,若是赵蒹葭的窝点在火车站附近,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兜兜转转好几圈才来这旅馆?直接开车过来就好。 恐怕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带头抓朱光庆的那人警惕性很强。 二是那人已经发现了有人跟踪他。 三叔就分析,如今赵蒹葭掌控着局势,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而三叔他们就是被追打的老鼠,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那人警惕性再怎么强,恐怕也不会想到,被他们追打的老鼠,这时候会反过来跟踪他们。 所以,很明显是三叔已经露底了,被发现了跟踪。 既然被发现了,那么,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去窝点,也就是说,这安旅宾馆,并不是赵蒹葭的窝点? 三叔如此分析着,心中就咯噔一声。 他已经见识过周青鸣的厉害,这带头抓朱光庆的人,和周青鸣差不多年纪,估计地位也相当,这人估计也是个老油条。 面对这种人,最不能大意。 所以虽然三叔只是凭空猜测,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但是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于是下车之后,并没立即靠近安旅宾馆,而是潜伏在附近暗中观察。 而此时,安旅宾馆里面,吴长春定了一个房间,然后将朱光庆带到房间里面,便打电话给赵蒹葭,通报这边的情况: “蒹葭姐,朱光庆已经被我抓在手里了。” 赵蒹葭听了这话,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很不爽。 之前被刘秋菊逃脱,她就很恼火了。 现在又被我三叔逃脱,她就更加恼火了。 好在抓住了朱光庆,总算是挽回了一点颜面。 她那狐狸精一般精致的脸上,突然冷笑出来,赵蒹葭发出阴森森的声音: “呵呵,终于抓住一个了。” “不过也好,只要拿捏住一个,我就不信朱玉袁和陈小宝不乖乖出来!” 陈小宝也还没被赵蒹葭的人抓住,这人就像是个兔子,跑得贼快,廖天鎏这两天一直在追捕他,却都没能抓住。 吴长春这时说:“蒹葭姐,我来安旅宾馆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我,估计要不是陈小宝,就是朱玉袁。” 赵蒹葭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哦?是吗?” “呵呵,估计是朱玉袁。” “陈小宝现在还被廖天鎏追捕着,不可能来跟踪你。” 又笑道:“这是好事啊,朱玉袁又浮出水面了,也免了我们再浪费功夫去挖他出来,那咱们就赶紧把他拿下吧。” 吴长春就说:“朱玉袁这小子很狡猾,也很谨慎,估计很难接近,要是我现在直接去追捕他的话,不一定能够抓住他,毕竟之前青鸣兄都没能抓住他,我就想,要不我挖个坑,让他主动跳进来。” 赵蒹葭就问:“你想挖什么坑?” 吴长春就说:“他跟踪我,不就是想找机会救朱光庆吗?那我就故意卖个破绽,给他这个机会。” 赵蒹葭一笑,“很好,那你现在就给他挖坑,我这边会把周青鸣和颜福莽都派过去,你们三人一起对付他,这一次我就不信他还能逃得了!”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抬头看向周青鸣和颜福莽,说道:“吴长春已经把朱光庆抓住了,你看看你们俩,竟然让刘秋菊和朱玉袁这俩到嘴的鸭子都跑了,简直就是废物!” 周青鸣和颜福莽都苦笑连连,不敢辩解。 赵蒹葭又说:“刚才吴长春说,朱玉袁在跟踪他,你们俩现在就去协助吴长春吧,这次一定要把朱玉袁抓住!” 周青鸣一愣,心中有些不乐意,“一个小小朱玉袁,需要我们三个一起联手对付他?” 赵蒹葭冷笑,揶揄道:“你很有意见?可是你可别忘了,你连一个小小的朱玉袁都让他跑了,而且现在还惊动了广安的条子!” “现在咱们必须速战速决,赶紧把朱玉袁逮住,然后离开广安,以免夜长梦多,被条子盯上。” “至于陈小宝那狗东西,要是抓不住,那就算了,反正他是个无关痛痒的人物,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治他也不迟。” 赵蒹葭脾气变得很火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来大姨妈的原因,她说的话很刺耳,很难听,让周青鸣和颜福莽心中很不喜。 不过他们却不能否认,赵蒹葭的话是对的。 现在确实已经惊动了条子,速战速决才是上上策。 于是就说道:“行吧,那我们现在就去安旅宾馆附近设伏。” 然后就带着各自的人马,前往安旅宾馆。 此时吴长春已经想好了给我三叔挖坑的方法。 他将朱光庆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就只留下两个手下在房间里面看着,而自己则带着大部分马仔,迅速离开安旅宾馆,走远了再兜回来,然后在安旅宾馆附近潜伏起来,只要三叔一进宾馆,他们就会一涌而上,将我三叔抓住。 吴长春挖的这个坑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浅显,不过他认为,只要卖一个破绽,三叔不可能会错过这个解救朱光庆的机会。 只要他一脚踩进来,那他就不可能再逃走! 却不曾想,他低估了三叔的耐心。 三叔在外面潜伏着,见吴长春带着手下离开,却没把朱光庆带出来,就更加确定这是一个坑。 于是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利用这个坑,给自己带来最大的优势。 他想了好一会儿,想出了一个可行性不强,但却可以试一试的计策,最后转身悄然离开。 三叔离开不一会儿,周青鸣和颜福莽就带着人过来,和吴长春汇合,三人在附近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三叔一头扎进来。 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在安旅宾馆附近潜伏了一个晚上,都没见我三叔出现,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他们这才醒悟,我三叔估计是不会再出现了,他们这一网,空空如也。 最后无可奈何,只能派人到附近排查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可疑踪迹之后,这才带着朱光庆离开,前去赵蒹葭的窝点,将朱光庆交给赵蒹葭。 等他们走了好几个小时,日到中午,三叔这才再次出现在安旅宾馆外面。 只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妆容,化身一个小老头。 他来到安旅宾馆附近,在周围细心考察了半个小时,等确定吴长春等人都已经撤离,这才小心翼翼进入宾馆。 来到宾馆前台服务员面前,他就给了前台五十块钱,询问昨晚吴长春开的是哪间房间,确认吴长春已经退房,三叔这才稍稍放心。 他将那个房间定下,然后进到里面,立即就来到电话面前。 三叔就想,吴长春昨晚来这边埋伏,肯定会打电话向赵蒹葭汇报情况,而且他打了这个电话,很可能并不会再打其他电话。 所以,现在只要按一下重拨键,就能得到有关于赵蒹葭的信息! 如此想着,三叔就按了一下重拨键,果然,还就真出来了一个电话号码! 而且,还拨通了! 对面传来了赵蒹葭的声音:“喂,谁啊!” 三叔立即大喜,冷笑连连:“呵呵,果然是你,赵蒹葭!” “你以为你潜伏起来,将脏水都泼到楼先生身上,我就不知道了?” 赵蒹葭听到我三叔的声音,立即一炸,失声大喊:“朱玉袁?!”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三叔阴森森地笑了笑,“我要知道你电话号码还不容易?” “赵蒹葭,你现在不用再躲躲藏藏给我玩阴的了,我只要一个电话打给楼先生,将所有真相说明,你就完犊子!” “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放了阿庆吧!” 然而,赵蒹葭听了这威胁恐吓的话,却不怒反笑,“呵呵,你以为我真会怕楼先生?” “朱玉袁,我看你还没看清楚局势吧,今时不同往日,楼先生已经没落了,我们八局门根本不用怕他!” “我劝你乖乖过来给我跪下认错,不然我会将你发小的两只手都切下来!” 三叔却风凉说:“行啊,你切吧,反正又不是我的手。” “你切了阿庆的手,那正好,证据确凿,我直接去报警,警察肯定会把你抓起来!” “呵呵,忘了提醒你了,这次电话我录音了,这也是证据之一。” 赵蒹葭听了这话,又是一炸,气得要死: “朱玉袁,我不信你敢报警!你要是报警,大家一起死!” 三叔却轻描淡写,“都被你逼到这份上了,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横竖都是死,那死之前,拉你这个小美人垫背,我也不折本。” 赵蒹葭听我三叔语气这么随意,以为我三叔真要破罐子这破事,不由一震,脸色狂变。 那一刻,她竟然有些害怕了。 可是,好不容易才把朱光庆抓住,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走? 随即一咬牙,日他仙人板板,老娘现在手上这么多人手,就不信斗不过朱玉袁这只死老鼠,怕他个锤子! 心中如此想,可她脸上却一笑,转而语气软下来,说道: “哎,算了算了!” “朱玉袁,你就是条疯狗,我真怕了你了。” “行吧,不就是要我放了朱光庆吗?多大的事儿,何必搞到你死我亡?” “那我就放了他,你约个地点吧,我让手下把朱光庆送回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三叔一笑,“成。” 可他心中也清楚,赵蒹葭这婆娘,绝对不可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恐吓的话就认怂,这里面,肯定又是一个坑。 所以口头上虽然说:“那今晚你把人带来广安公园吧,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找机会拿捏住这臭婆娘! 三叔和赵蒹葭的恩怨矛盾,这算是真正摆到明面上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这场较量中,三叔很明显处于弱势地位。 他能否扭转乾坤,拿捏住赵蒹葭,从而取得最终胜利?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只更一章,多事之秋,如今亚历山大,希望能够做到不断更吧,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厚爱,谢谢。 637赵蒹葭转移棋盘,让三叔挖的坑装了个空 三叔和赵蒹葭约好,今晚在广安公园见面,到时候赵蒹葭会把朱光庆交还给三叔。 这明面上是两方都商量好的事情,可暗地里双方都在玩着各自的小九九。 三叔自然不可能直接去赴约,因为他知道,若是直接去广安公园,那无异于一头扎进火坑里面,就算是不死,也会被烫到掉皮。 而赵蒹葭,她打算去赴约,不过她不但不会把朱光庆交出来,还要把我三叔拿住! 所以当天晚上,她就将周青鸣、吴长春、颜福莽三个得力助手叫过来,商量今晚如何布局撒网。 然而,周青鸣却不同意去赴约。 周青鸣和我三叔交手过好几次,他清楚我三叔的狡猾程度,所以当即就提出疑问:“若是朱玉袁这小子不去赴约,咱们岂不是空跑一趟?” “另外,我就怕他玩一些歹毒的花招,到时候挖个大坑让我们跳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蒹葭却冷笑:“如今刘秋菊逃走,朱光庆被我们抓住,陈小宝则被廖天鎏追得如丧家之犬,自顾不暇,也就是说,现在朱玉袁形单影只,他就算是想挖坑,就凭一双狗爪子,能挖出多大个的坑来?” “所以,根本不用去担心他给我们挖坑。” “不过却要堤防他声东击西,就怕他把我的大部分人手引开,然后偷偷摸摸来我这边救朱光庆。” 周青鸣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他却还依旧担心:“若是他把条子引到广安公园呢?” 赵蒹葭一愣,柳眉微微皱了皱。 她虽然飞扬跋扈,有时候也独断专行,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并不会去听取别人的意见。 之前三叔为了从周青鸣的手爪之下逃走,就奋不顾身把自己脑门砸破,还闯入了派出所里面,就凭他这疯狗一般的举动,就能看出,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今的朱玉袁,确实已经被我们逼得狗急跳墙了。周青鸣,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赵蒹葭被周青鸣说动,改变了决策,她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解决方法?” 周青鸣就说:“蒹葭姐,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赴约。” “若是朱玉袁去了,那就让他自个儿等着呗,反正现在朱光庆被我们拿捏着,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越不动,朱玉袁就越被动,等到时候他的耐心被耗尽,咱们抓住破绽,再一把拿捏住他的七寸,岂不是更容易上手?” 周青鸣这建议,无疑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可是赵蒹葭却不喜欢被动等待,她冷冷道:“别忘了现在朱玉袁那小子已经把条子惊动了,咱们被动等待,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若是等到条子掌握了我们的黑料,对我们进行打击,那咱们现在这点主动权,恐怕会立即荡然无存!” “这…”周青鸣眉头一皱,面色变得凝重,一时间无法反驳,很明显,赵蒹葭的分析,也是对的。 赵蒹葭就看向吴长春,问道:“长春,你有什么看法?” 吴长春就说:“既然现在主动权在我们这里,而广安这个地方已经被条子这个不确定因素介入,那咱们为何不换个棋盘来和朱玉袁他们下这一局棋?” 此话一出,赵蒹葭一愣,然后面色渐渐露出笑容,说道: “吴长春,你这个想法好!” “既如此,咱们今天就带着朱光庆离开广安,只要离开之前,留下线索给朱玉袁,那他肯定会追上来!” 颜福莽就问:“蒹葭姐,咱们要去哪里呢?” 赵蒹葭问:“哪个城市距离广安比较近?” 周青鸣回道:“要么重庆,要么南充。” 吴长春却说:“重庆不可能倒回去了,那边许召龙、张子天等人,都是不确定因素,而且楼先生也容易插手,另外朱玉袁对重庆也很熟悉,诸多因素对我们不利。” “那咱们就去南充吧!” 最后赵蒹葭一拍板,下了决定。 赵蒹葭是个行动主义者,既然做了决定,那她就会立即行动。 于是当天下午,就收拾行李,带上朱光庆,一队人马开着好几辆面包车,直接去往南充。 三叔此时还完全不知情,他还在算计着,如何在今晚给赵蒹葭来一个闷拳。 他想到一个狠招——报警! 只要警察介入,赵蒹葭肯定就不敢再这么嚣张! 他找了个公共电话亭,自爆身份说自己是上次闯入派出所的那个满脸是血的男子,当然,他不会将真实姓名说出来,然后爆料说,今晚广安公园,会有人非法聚集,为首的一个人,名叫赵蒹葭,她有好几个得力助手,其中一个名叫周青鸣,今晚他们出现在那里,目的就是要将他弄死,他们全都是犯罪分子,希望警方能够重视! 他这个报警电话,打得很笼统,不过因为他自爆身份是上次闯入派出所的那个男子,最终还是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接线员立即将这条信息转交给第一中队的队长袁洲民,袁洲民此时正接受所长周小安的命令,调查我三叔那个案子,他摸了一两天,都毫无头绪,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线索,不管真假,他自然都要去探一探情况。 于是便亲自出马,换上便装,带着七八个手下,下午五点多,就开始去广安公园附近潜伏。 可让袁洲民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他在这边一直等到夜晚十二点,都没到报警电话上所说的赵蒹葭。 倒是有几个地痞流氓,在这边非礼路过的女子,被他们抓了起来。 最后袁洲民两手空空收队,郁闷无比,感觉自己又被坑了,对那个报假警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心中对那个满头是血的嫌疑犯,就更加没有好感了。 这人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估计身上有不少料,一定要把他抓住! 其实那天晚上,我三叔一直在广安公园入口附近的一个宾馆入住,那个宾馆的五楼的一个房间,恰好能够看清楚公园入口的情况。 三叔就定了那个房间,在那边看了一晚上,结果发现,可赵蒹葭和周青鸣他们,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倒是来了几个便衣警察。 这时候三叔才反应过来,这赵蒹葭还就真是一条老狐狸,竟然放他鸽子。 他本想以此来引出赵蒹葭的行踪,看来这个办法不成了,他得另想办法。 随即想到了昨天在安旅宾馆重拨过去的那个电话号码,他早已把那个电话号码记在了心中,或许通过这个电话号码,他能调查出一些线索。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去外面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再一次打电话过去,三叔就想,若是赵蒹葭接的这个电话,那他就故意激怒她,看能不能从她的言语中找到破绽。 若是赵蒹葭的手下接的电话,他就设一个小骗局,看能不能骗出地址来。 结果电话打通,是一个陌生男子接听,三叔以为是赵蒹葭的手下,于是就压尖嗓音,发出女人甜美可爱的声音,说道: “喂您好先生!” “我们这边是电信服务中心,我们这边最近在搞一个抽奖活动,凡是报装了电话的用户,都会自动默认参加这个活动,先生您成为了我们的幸运用户,您中了一等奖,您将会得到一辆桑塔纳作为奖励,您大可以放心,领奖不需要任何费用,您只需要将您报装电话的地址,以及您的姓名告诉我们,我们这边登记一下,明天您就可以到我们广安市电信活动中心领奖!” 三叔吧啦吧啦,口齿流利,一下子将各种诱饵抛出。 不等电话那边的人挂断电话,他就说出了各种诱人的好处。 不需要任何费用,不需要付出什么,就连身份证号码都不需要登记,只需要说下电话报装地址和姓名,就能领取一辆桑塔纳! 这也太好了吧! 那接电话的,其实是新入住宾馆的一个男客人。 之前赵蒹葭就住在这房间,不过昨天赵蒹葭已经退房。 那新房客觉得这是个便宜,不捡白不捡,再说了,说个地址和姓名,去电信中心看一看,也不会有什么折本,于是便很配合地将三叔想要的信息说了出来: “我叫赵上山,上下的上,山林的山,这个电话号码的报装地址是广元市解放路32号,温暖宾馆。” 三叔一听,立即微微一笑,问道:“具体房号呢?据我了解温暖宾馆很多房间都装了电话。” 那赵上山就回道:“405号房间。” 三叔一听,立即微微一笑,“好的,谢谢先生您提供的信息。” 那赵上山还被蒙在鼓里,关切说道:“真的只要报我的姓名就可以了吗?要不要报身份证号码?要是被人顶替领奖,那怎么办?” 三叔就耐心解释道:“先生您放心,不会被人顶替领奖的,我们这边会核实,一个电话号码对应一个名字,当然,先生您若是担心的话,也可以将您的身份证号码报一下给我们,我们这边登记一下就好。” “好好,我的身份证号码是…” 这赵上山,竟然傻不拉几地将身份证号码报了出来,警惕性太弱了,简直就是条大傻鱼,好在三叔并没有想搞他,不然搞到他脱骨都可以。 三叔挂了电话,立即就去寻找那解放路32号温暖宾馆。 打个车过去,他很快就找到了温暖宾馆。 三叔在外面潜伏着,等了大半天,里面竟然都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发觉有些不妥。 不过他却依旧不敢大意,继续耐心等待着,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却都没见到赵蒹葭或者周青鸣他们出入。 三叔微微皱眉,心中暗想,莫非他们已经转移窝点了? 又想到赵上山接电话的时候,一点防备都没有,按道理说,若赵上山是赵蒹葭的手下的话,多多少少都应该会有些防备才对,毕竟他们都是出来混江湖的,混江湖的人又怎么可能一点提防之心都没有? 这赵上山,该不会是新入住的房客吧? 如此一想,三叔就越发觉得不对劲。 于是壮起胆子,直接进入宾馆,然后上到4楼,来到405号房间门前,静悄悄站了一会儿,侧耳倾听,发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便迅速拿出铁丝,将门锁打开,悄悄然走进里面去。 结果刚进门,还没开灯,三叔就发现,这房间里面,确实连个人影都没有。 打开灯一看,床上被单乱糟糟的,一个行李包放在桌面上,旁边衣服架子上,则挂着一条男士短裤,一件的确良长袖衬衫。 三叔见状,不由皱眉,果然,赵蒹葭已经转移了窝点。 这婆娘,还就真谨慎啊,三叔只不过打了个电话给她,她就立即转移窝点。 此地不宜久留,无奈之下,三叔唯有迅速撤离。 可正想开门离开,这时候,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三叔立即一愣,连忙躲进旁边衣柜里面,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钥匙开门锁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发出“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关上门,然后嘴上骂骂咧咧: “妈的,到底是哪个死骗子,竟然忽悠我去电信中心白跑一趟!” “搞得电信中心的工作人员,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我去泥嘛的一等奖!我去特么的桑塔纳!” “要是让我抓到那个死骗子,我一定要抽死他!” 说着,从裤腰带上解下皮带,往柜子门上抽了好几下,抽得“碰碰”闷响,吓得三叔一个哆嗦。 这人很明显就是赵上山,他被我三叔骗了之后,现在很是气愤。 他坐在床边,深呼吸几口气,以此来平静情绪,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一愣,警惕起来,喃喃自语: “我记得我出去的时候,没有开灯啊!” 然后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将目光定格在柜子上。 三叔心中不由一紧,这是要被抓现场的节奏? 赵上山又喃喃自语:“那个骗子打电话给我,叫我去电信中心领奖,该不会就是要把我引开,然后好来我这房间偷我的东西吧!” 原来这赵上山也没完全傻透,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他立即站起来,走到桌子面前,检查行李包,从行李包里面掏出一叠钱来,大概有好几千,见钱没少,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叔透过柜子缝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现在心中忐忑,真怕赵上山来开柜子门,若真那样,那他可就真无处遁形了。 有时候你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赵上山发现钱没被偷,松了一口气,将钱都收到口袋里头之后,却转身往柜子这边走来! 三叔寒毛一炸,脸色狂变。 要完犊子了! 他心中紧张无比,下意识手连忙抓紧旁边一个衣架,要是赵上山来打开柜子门,那他只能先下手为强,出其不意揍一顿赵上山,这样或许还有逃脱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笃笃笃!”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赵上山被吓了一跳,连忙喊道:“谁啊!” 只听到外面传来娇嗲嗲的甜美女人声音: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服务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天都只有一更,望周知 638意外得到一枚棋子,能否成为三叔的制胜关键? 赵上山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当他听到门外传来甜美的声音,立即就蠢蠢欲动,可结果去把门打开,却见门外站着的是个满脸油腻胭脂,身材变形臃肿的中年妇女,立即就兴味索然,冷冷道: “不需要,滚吧!” 然后就要关门。 可这时,那中年妇女却用手将门撑住,连忙说道:“小哥,等等!我不是服务员,我只是通讯员!” “你看看!” 然后就悄悄咪咪从口袋里面,掏出几张上面有美女照片的卡片,递给赵上山,还解释道: “最近抓得严,条子甚至会在宾馆开房钓鱼执法,咱们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都被这么给蹲掉了,所以现在我们都会先由我来探一探情况,等确定没问题,再让姑娘们过来。” 赵上山低头翻了翻照片,疑问道:“真有这么漂亮?女明星似的,骗人的吧!” 那老鸨却说:“骗你做啥子,现在生意难做,不漂亮的都没人要呢!” “你点一个吧,很便宜的,50块钱就能过夜,无限次数。” “真的假的?”赵上山还在疑惑。 柜子里面的三叔,恰巧将赵上山和中年妇女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面,他灵机一动,突然就想出了个脱身的好法子! 只见他突然从柜子里面跳出来,指着中年妇女,正义凛然大喊: “我是警察!都别动!你个老鸡婆!终于被我抓住你了!” 然后就迅速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那老鸨双手反扣起来,将脸摁在墙壁上,擦了一墙壁的油腻的胭脂粉,搞得那老女人“哇哇”叫痛。 中年妇女被抓住,立即惊慌失措,连忙狡辩:“我不是老鸡婆!误会了!误会了!” 又慌忙向赵上山求救,大喊道:“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被抓了你也得一身脏!” 赵上山早已被我三叔的气势吓傻,再怎么说叫鸡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听到中年妇女这么一呼喊,他这才反应过来,若是真证实了他搞那啥事情,那档案上绝对会留下污点,于是便连忙说道: “警官,您真是搞错了!” “这位老阿姨,其实她是来、来…来送外卖的!”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好笑,质问道:“送外卖的?那外卖呢?” “外卖…”赵上山一时间语塞,只能看向中年妇女:“我的外卖呢!” 中年妇女惊慌说道:“哦…忘拿了,在下面,我现在下去拿,警官您能放开我吗!” “放你妈!”三叔直接开喷,骂道:“当我是傻逼吗?” “刚才我可明明白白听到你说,等你探清楚了情况,再让姑娘们过来,而且还说,五十块过夜!” “还想狡辩!” 中年妇女被训斥得一个哆嗦,然后哭了出来,开始打感情牌:“警察同志,您就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孩,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我老公还是残疾人,做不了活儿,我出来混,这还不是为了生活吗?” “我承认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就放过我吧!” 三叔就说:“既然承认,那就跟我走吧!” 又回头“教育”赵上山:“年轻人,做什么不好,竟然敢做这样龌龊的事情,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好在你还没真正构成违法犯罪,这次我就放你一马!” 三叔如此一说,赵上山立即感觉死里逃生,虚惊一场,他甚至对我三叔感激不尽,哪里还会去为那中年阿姨说话,于是连忙说道: “多谢警官不杀之恩,多谢多谢!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做这样无知的事情了!” 三叔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然后押着中年妇女下楼。 中年妇女还在求情:“警察同志,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的家庭真的不能没有我,我真不能进去!” 三叔却不理会她的求情,押着她火速离开温暖宾馆。 出来宾馆之后,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暗暗庆幸,真特么虚惊一场,差点就在赵上山这个小坑里面摔了一大跤。 再看眼前这个中年阿姨,只见她还在哭哭啼啼,脸上的表情极其可怜,极其卑微,三叔见了,不由觉得好笑。 这老阿姨的表演功力,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随即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既然这老阿姨被他拿捏在手里,那何不把她转化成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如此一来,就算是赵蒹葭再怎么聪明狡猾,恐怕也不可能会想到,我三叔手里会突然多出一枚隐蔽性极强的棋子! 没准这棋子,能起到奇效! 如此一想,三叔就将这老阿姨押到了马路对面的一棵绿化树下面,然后将她松开,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本本,一只钢笔,作势在做记录: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得给我老实回答,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谎,那你可就遭殃了。” 中年妇女哭泣着,说道:“警察同志,我老实回答就会放了我吗?” 三叔笑笑,“你觉得有可能?” 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庭住址在哪里?” 中年妇女说道:“我叫梅花,家住重庆市。” “梅花?”三叔疑问。 中年妇女点头,“嗯,梅花,姓梅,名花,梅花的梅,梅花的花,姓梅的人很少,不过这确实是我真名。” 三叔就笑笑,心想,这老女人一本正经地说如此低级的谎话,居然能忍住不笑,还演得有板有眼,也算是个表演界的人才了。 三叔就说道:“拿出你身份证来。” 梅花却说:“我身份证没带在身上。” 三叔又问:“家庭住址具体在重庆哪个地方?” 梅花就说:“具体忘了。人老了,记忆力不好。” 三叔又气又好笑,不过却越发觉得,这老女人,还真特么是人才啊! 他忍不住吐槽:“你当我猴子吗?这样忽悠人的话我会相信?”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可以不追究,接下来这个大问题,你要是不如实回答我,那你就完蛋了!” 梅花就满脸惊恐,鸡啄米点头,说:“警察同志,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回答的。” 三叔就问:“你们那个窝点具体在哪里?里面藏了多少个失足少女?” 梅花却说:“没窝点啊,也没失足少女,都是自愿来做生意的。” 然后突然捂住额头,身子瘫软,蹲了下来,满脸痛苦说:“哎哟,我头晕,我心脏病又犯了,警察同志,麻烦您赶紧帮我去买药,不吃药我会死的!” 说着,梅花躺在地上,身子抽搐,甚至翻起了白眼。 要是三叔之前没见识过她惊人的演技,这会儿恐怕还就真被她给骗了过去。 于是一脚就踹向她的腰部,踢得她一个哆嗦。 三叔冷冷道:“好了好了,别特么给我演戏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被抓进去,至少三年起步!” “不过,你还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只要你争取这个机会,不但可以不坐牢,而且还有每个月两百块钱的奖励!” 三叔此话一出,梅花的心脏病立即就好了,身子也不抽搐了,她面露惊讶,“有这样的好事?!” 要知道,89年那会儿,一般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块左右,三叔直接说两百块,确实已经算是高工资了,就算是教师、公务员,也没这么高的工资。 三叔笑笑:“你个戏精,一试探你,心脏病就好了?” 梅花立即满脸窘迫:“呵呵,我这心脏病是间发性的…哎哟,又来了…” 然后又扮演出一副萎蔫不振的模样,瘫在地上。 三叔训斥道:“别给我演戏了!” “确实有你将功抵罪的机会,两百块钱也是真的会给你!!” “我们这边现在正需要一个像你这样会演戏的,而且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去接触一个诈骗团伙!” “你放心好了,诈骗团伙嘛,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犯罪分子,求财不求命,所以你去接触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你必须小心,他们很狡猾,只要一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即挪窝,若真那样,我们警方近半年的布局,也就功亏一篑了!” “机会我现在给你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只能带你回去,给你扣上一个组织卖淫嫖娼的罪名,然后判你个年的有期徒刑,罚你个七八千块钱。” “而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就不带你回警局了,现在就放了你,但是你别想着逃跑,因为我们警方随时随刻都能轻易把你抓回来!” 梅花听了三叔这话,皱了皱老眉头,心中没底儿,问道:“真不危险吗?” 三叔斩钉截铁,点头道:“放心,真不危险!人民警察不会骗你!” 说着,就从钱包里面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梅花,说道: “我先给你二十块钱,算是付一部分工资。” “明天早上九点,你再来这温暖宾馆门口等我,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任务。” 然后就打发她离开:“走吧,你现在可以回去吧!” 梅花收了二十块钱,一脸懵逼,真就这样放她走了? 就真不怕她逃走? 不过既然这警察都放她走了,她要是不走,那就太傻逼了。 于是连忙说道:“多谢警官,明早我一定会来!” 然后转身就小跑着离开。 心中则是犹疑着:明早到底要不要来赴这警官的约? 三叔看着梅花那小跑着离开的臃肿背影,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一大口,不由微微一笑。 这二十块钱用出去,真让他肉痛啊。 他身上本来就没多少钱,之前分到的一百五十块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二十块钱对他而言,已经算是不少钱了。 不过这二十块钱却用得很有必要,要真能争取到梅花这枚棋子,那绝对会让赵蒹葭防不胜防。 当然,三叔也想过,这老女人可能走了就不会再回来,要真那样,那他只能自认倒霉。 这就是一个赌注,用二十块钱,赌自己能赢到这一枚棋子。 若是赌赢了,那他则能多一个筹码,多一分胜算。 若是赌输了,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损失二十块钱而已。 话说回来,这赵蒹葭的窝点,到底转移到哪里去了呢? 三叔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想了一会儿,都想不出头绪,最后决定,利用今晚的时间,再去一次火车站背后的福源宾馆。 之前他和朱光庆、陈小宝,约定在这边汇合。 如今朱光庆被抓,陈小宝却还没被抓。 也不知道陈小宝有没有去福源宾馆。 三叔就想,再去一次福源宾馆,看能不能找到陈小宝。 若是能和陈小宝汇合,然后二人合力来对付赵蒹葭,可能会更加容易一些。 于是,将手中的烟吸完,便迅速去往福源宾馆。 晚上九点多接近十点,三叔悄悄咪咪来到了福源宾馆外面。 他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就怕赵蒹葭在这边放了眼线,若是太过明目张胆过来,被赵蒹葭的眼线看到,那他之前为了摆脱周青鸣的追踪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在福源宾馆外面徘徊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端倪,这才进入宾馆,结果刚一进来,就发现陈小宝正从宾馆的楼梯上下来。 陈小宝见到我三叔,立即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 “袁哥!终于见到你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还以为你离开广安了呢!” 三叔见陈小宝大声嚷嚷着,并没有遮遮掩掩,立即惊讶,连忙走过去,低声对陈小宝说:“你别那么张扬,会被赵蒹葭发现的!” “走,到屋里说!” 于是两人连忙上了楼,进了房间。 三叔说道:“之前赵蒹葭的人在这里把阿庆抓了!你知道吧?” 陈小宝就说:“我知道,我还知道赵蒹葭带着庆哥走了!” “什么?!”三叔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陈小宝连忙解释:“赵蒹葭带着庆哥去了南充,还让一个手下给我送了信,信上说,要是我们想救庆哥的话,就去南充见她!而且她还指名道姓,要袁哥你亲自去,我去没用!” 三叔眉头紧皱,疑惑不解,“赵蒹葭在这广安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她将我们玩弄在鼓掌之中,眼看着就要把我们都玩死,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陈小宝就说:“鬼知道呢,这狐狸精狡猾得很,她脑袋里的想法,我们还就真不容易捉摸。” 这时,陈小宝又说:“对了,袁哥,我今早看到个通缉令,条子在通缉你!” “我打探了一下,有人说你几天前光天化日之下,满脸是血闯进派出所里面去,把条子都惊动了,是不是真的?”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苦笑,说道:“是真的。”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竖起大拇指,“袁哥你行啊,竟然连派出所都敢闯进去!厉害了!” 三叔却苦笑连连,“这还不是被周青鸣那死老头逼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赵蒹葭转移到南充,估计是怕条子插手吧!” “既然她去了南充,那咱们估计也得去那边,不然无法把阿庆救出来。” 陈小宝点头道:“嗯,那我们明天就过去?” 三叔就说:“好,明天就去,不过出发之前我们得在这宾馆留下一些线索,若是秋菊回来了,也好顺着线索去找我们。” “哎,计划赶不上变化,本以为我们会被困在广安城被赵蒹葭蹂躏,没想到现在却要去南充,估计秋菊也不会想到会出现这种情。”三叔感慨不已。 陈小宝就说:“袁哥,我相信我们能战胜赵蒹葭那臭婆娘的,毕竟有你在!你是我们的智囊,也是我们的福星!” 三叔微微一笑,“希望如此吧!” 随即说: “对了,我明早还要去一趟温暖宾馆。” 陈小宝就问:“去干嘛?” 三叔说:“看能不能带个人一起去南充。” 陈小宝一愣,“谁?” 三叔就说:“梅花。” 陈小宝立即坏笑,“梅花啊,肯定很漂亮吧!哈哈,袁哥,你真行啊!这才多少天,又把人家良家少女的真心给拐骗了!” 三叔“噗”的一声,连忙说道:“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陈小宝却笑盈盈:“不是我想的那样?难不成你们已经…” 三叔嘴角一抽,脑海里浮现梅花那老女人满脸恶心的脂粉的模样,立即干笑几下,说:“小宝,你要梅花的话,我让给你好了。” “真的?”陈小宝一愣,面露惊喜和意外。 三叔“咳咳”两声,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小宝立即高兴不已:“袁哥,你对我最好了!”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以后梅花就是我的了!” 三叔说:“好,是你的了,我要是还碰她一下,我就是一头猪,一条狗。” 陈小宝笑嘻嘻,脸上洋溢着高兴:“袁哥您别发这么毒的誓,您要是还想要她,咱们一起用就好。” 三叔连忙推辞,“不用不用,全让给你。” 心中却不由好笑,不知道陈小宝明早见到那一朵臃肿残败的梅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39棋盘转移到其他地方,三叔悄然拿下梅花棋子,能否出奇制胜? 第二天一大早,三叔和陈小宝在福源宾馆留下线索给刘秋菊,然后便一同坐出租车去往解放路温暖宾馆。 路上,陈小宝满心激动,对那位还未谋面的梅花充满期待。 她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如花似玉?小家碧玉?又或者妩媚多姿? 心想着,能被袁哥看上的女人,应该都不会差吧,比如林微音,比如李小菲,那可都是极品。 要知道,就连刘秋菊这样姿色中等偏上的女人,袁哥都毫不动心! 可见袁哥对女人有多挑剔! 陈小宝一时间胡思乱想,想了很多。 出租车快速往前行驶,距离温暖宾馆越来越近,陈小宝的心跳就越来越快。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经意间舔了舔舌头,擦了擦手掌,双腿有些紧张地颤抖起来,暗暗自惭形秽:梅花那么漂亮,会不会看不上我? 三叔看陈小宝这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心中暗暗叹气,等见了梅花那老阿姨,估计会让陈小宝吐血。 很快,出租车就进入了解放路,然后来到温暖宾馆大门口。 还未下车,陈小宝就从车窗处四处张望,搜寻他心目中的梅花。 结果搜遍周围,都没见到那一朵漂漂亮亮的梅花。 他以为梅花还没来,却不知,不远处站在电线杆处的那个老女人,就是他满心期待的梅花。 今天的梅花,穿着打扮似乎比昨天漂亮了一些,不过她的身材依旧臃肿,面目依旧丑陋而油腻。 三叔下了车,陈小宝也跟着下车,还追问: “梅花呢?怎么不见她?” “不会是放了我们鸽子吧?” 三叔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低声对他说道:“小宝,现在我们的身份是警察,我是广安派出所警队的小队长,你是我队员,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可别漏出马脚。” 陈小宝鸡啄米点头,“知道了袁哥。” “梅花应该是个条件很好的美女吧,她肯定看不上我们这些捞偏鬼,所以我们现在要假扮高大上的条子,这才能把她征服,对吧?” 三叔嘴角一抽,陈小宝这脑回路,竟然回转得天衣无缝,三叔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了,唯有呵呵干笑着。 这时候,站在电线杆旁边的梅花老阿姨,见到了我三叔和陈小宝,便往这边走了过来。 三叔见她走来,便也主动迎上去,还露出高兴的笑容,说道: “梅花,我果然没看错你,很高兴能见到你来赴约!” 身后的陈小宝,听了三叔这话,再抬头看向眼前走来的,赫然是一个身形走样的半老徐娘,立即浑身哆嗦一下,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心中被狠狠插了一刀。 暗暗呐喊: 泥嘛这是梅花?这是霉花吧! 发霉发臭还发烂的霉花! 这时候陈小宝才意识到,之前我三叔说的梅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是什么意思。 袁哥你存心整蛊我的吧,怎么不明说呢?害我白高兴一场! 陈小宝心中郁闷无比。 这时候,我三叔回头对陈小宝招手,说道: “小宝,你过来!” 陈小宝满脸抗拒,他不想过去,心中暗想着,袁哥你该不会真把我介绍给这老女人吧? 不过刚才答应了要配合演戏,现在自然不能露出马脚,所以最后只能拉着一张苦瓜脸走过去。 三叔意味深长笑着,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小宝,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梅花了!觉得怎样?” “呵呵,还行…”陈小宝也笑了,不过笑得比哭难看。 三叔不想去揶揄他,便对梅花说道:“这是我部下,是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你叫他小宝就好,以后你可以联系我,也可以联系小宝。” “我们昨晚接到上头命令,说那个诈骗团伙已经跑去南充,好在窝点已经被我们的人标识,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南充那边获取他们的犯罪证据,梅花,你能不能将功赎罪,就看这一次了。” 梅花脸上苦笑着,皱纹挤得很深,又担心问道: “警察同志,真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三叔面色凛然:“说了不会有危险,就不会有危险!我们是警察,又不是骗子,骗你做什么!” “要是你真遇到什么危险,回头去法院告我们就好!你放心好了,我会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任!” 三叔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毋庸置疑,梅花见状,也就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说道: “好吧,那我跟两位警察同志一起去南充。” 又问道:“这次任务,要多久才能做完呢?” 三叔就说:“这就得看你的表现了,若是能够快速拿到诈骗团伙的犯罪证据,天咱们就能回来,若是不能快速拿到证据,可能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甚至更久。”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给你工资,不会让你白干活,昨天已经说好了,每个月给你两百块钱,你要是工作不够一个月的话,咱们就按天结算,一天给你六块六。总而言之,人民警察不会拿你的一针一线,更不会拖欠你一分一厘!” 三叔都这样说了,梅花还能说什么? 那自然是放心大胆去做事! 于是当即就跟着三叔他们去往南充。 去南充有几种方法,一是坐火车去,二是坐汽车去,三是叫一辆私人载客小面包车载他们过去。 昨晚陈小宝说了,三叔现在已经被广安市的警察通缉,也就是说,现在火车站和汽车站可能都会有警察在搜索他,所以最保险方法,就是避开火车站和汽车站,选用第三种方法去往南充。 于是三叔就亲自去找了一辆私载客小面包车,商量好20块钱,将他们三人都载到南充。 这面包车司机是一位中年男子,人很面善,说话也很客气,不过三叔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像之前遇到的几个黑车司机那样,面善心坏,所以一路上三叔都多留了一个心眼,一直警惕着,不敢有所松懈。 好在这司机心面一致,确实是个善良之人,来到南充之后,还主动问三叔他们具体要去哪条街道,他会送过去。 三叔他们就在市中心五星花园下了车,离开的时候,司机大叔还叮嘱,要拿齐车上的东西,不然他一走,那就基本上不可能再见面。 三叔难得遇到个这么好的人,心中由衷感谢他。 89年那时候的五星花园,大体构造上,和现在的五星花园其实并没多大变化,都是一个十字路口,中间一个圆盘路口,路口中心有一块圆形绿化地,上面的绿化植物,呈现五角星形状。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时候的五星花园周围还比较空旷,建筑物稀疏,而且都不算是太高的建筑物,路面也比较陈旧。 而现在的五星花园,四周围都是现代化建筑物,高楼大厦密集,十字路口的路面也比以前的好看很多,车辆也比以前多了很多,川流不息,附近的商业区,写字楼,美食店铺,等等,都要比以前新潮许多。 那时候的南充城区,只有十余平方公里,五星花园就是中心地带。那时候还没有高坪,高坪还叫南充县,也没有嘉陵,因为嘉陵还叫火花乡,而嘉陵江上,则只有一座白塔大桥。 如今这些地方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五星花园四十年来的变化,便是南充市这四十年来的变迁的缩影。 大家都变富有了,生活也变好了。 话归正题,三叔他们当时下了车,来到五星花园广场上,在这边东张西望,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南充的,对这地方压根底儿就不熟悉。 他们只知道赵蒹葭带着朱光庆来了南充,却不知道这婆娘具体藏在什么位置。 如今这种情况,唯有先找个宾馆躲藏起来,免得蒙头懵脑被赵蒹葭的人发现,若是被她的人发现,那他们又将会变得被动。 于是赶忙到附近找了个宾馆入住。 那宾馆名叫好运来宾馆。 三叔他们开了两个房间,一间梅花一个人住,一间我三叔和陈小宝一起住。 入住之后,三叔就打算去搞一套化妆用具,乔装打扮之后,再出去打探赵蒹葭的消息。 他相信赵蒹葭肯定会在某些显眼的地方留下线索,不然三叔就算来到南充,也找不到她,那她在这边岂不是要白等? 而她放出的线索,其实就是诱饵,若是三叔直接去咬住这些诱饵,那绝对会被她直接钓起来。 所以,乔装打扮之后,再去搜寻线索,就显得很有必要。 三叔拿出一张纸,写下一张化妆用具的清单,然后交给梅花,让梅花帮他们去买这些化妆用具。 连化妆用具都由梅花代由去买,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够尽量降低被赵蒹葭的人发现的几率。 买化妆道具需要不少钱,不过三叔还是忍痛割肉,给了梅花八十块钱,让她省着点买,还说现在上级给的经费有限,一切都要从简,不然会连她的工资都发不出。 梅花鸡啄米点头,然后带着钱便出去买东西。 等梅花走后,陈小宝这才将郁闷的表情摆出来,对三叔吐苦水,说道: “袁哥,你找个老阿姨来做什么?” “她哪里能帮得上忙?不拖后腿就已经很不错了!” 三叔却笑笑,说:“现在她不就已经帮上了一个忙?” 陈小宝却说:“化妆道具我们自己去买也可以。” 三叔一笑,“小宝,看来你还不懂。” “梅花是一枚看起来很弱,但是隐蔽性极强的棋子,相信我,她能起到奇效。” 陈小宝却依旧不喜,嘟囔着说:“那你干嘛不早告诉我,她是个老女人?害得我…哎,不说了不说了…” 陈小宝都没脸继续说下去了,只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三叔忍不住笑了笑,说:“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说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只是你不相信我,那我还能说什么?” 陈小宝无语至极,却也无言以对。 三叔就安慰他,说道:“好了,不就是女人吗?” “等咱们把赵蒹葭拿下,你想对她怎样就怎样。” 一想到赵蒹葭那狐狸精一般妖冶精致的小脸蛋,陈小宝立即就精神抖索,这婆娘,虽然很歹毒,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漂亮的女人。 “袁哥,这次你不会又骗我吧?” 三叔就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之前在重庆那会儿,我们抓住赵蒹葭,我还对你说过,争取让你得到她的心,这话我到现在都还没忘记呢,你放心好了,要是有机会,我会让你得到她的心的。” 陈小宝却说:“这婆娘就是一把尖刀,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她的心?” “照我说,直接得到她的人就好,不用搞得那么复杂,也不用去浪费那么多时间。” 三叔笑笑,对陈小宝这种做法不置可否。 陈小宝又说:“等咱们把赵蒹葭抓起来,我定要让她大出血!” 三叔忍不住提醒一句:“赵蒹葭是八局门的人,我们还是要悠着点。” 陈小宝却说:“咱们现在亡命天涯,破罐子破摔摔,管她是谁的人,别说八局门了,就算她是八十八局门的人,我们也没必要怕,干了就跑就行了。” 三叔听了这话,内心惊愕不已。 要知道,以前的陈小宝,虽然做事不太靠谱,但是也没到现在这种没分寸的地步。 三叔就想,希望他只是过过嘴瘾吧,可别真这么去做,不然这窟窿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难补上。 于是就劝说道:“小宝,你和我都还很年轻,怎么能破罐子破摔呢?” “相信我,我有办法让你得到赵蒹葭的心。” “这女人,就算是外表再怎么冰冷,再怎么高高在上,她终究是女人。” “女人都有一个致命弱点,只要咱们抓住这个弱点,就没有征服不了的女人。” “什么弱点?”陈小宝好奇问道。 三叔就说:“女人都是感性动物。” “感性?”陈小宝不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你说女人都很性感吗?丑的肥的就不性感吧?” 三叔不由苦笑,解释道:“感性和性感是不一样的,你要区分开来。” “咦,袁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高级词汇,你不是说你小学没毕业吗?” 三叔呵呵笑着,说道:“我以前在芜湖的时候,有段时间看了不少书,另外,师父他老人家给我的《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我现在还带在身上,晚上只要有空就会去翻阅,里面就有‘感性’这个词的解释,感性和理性是相对的。” “哦哦…”春小宝似懂非懂,只觉得袁哥的形象,又高大上了几分。 暗暗想着,这恐怕就是他和袁哥的差距吧。 袁哥时不时还会看书,他一看到书就头大。 二人扯皮了好一会儿,直到下午两点多,梅花终于买齐了化妆道具回来。 三叔便开始给陈小宝和自己上装,两人摇身一变,成为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等化好妆,梅花见了,立即惊呼: “警官,没想到您还会化妆易容啊!而且我现在都认不出您来了!” “您真厉害!” 三叔呵呵一笑,解释道:“没办法,如今这世道上,诈骗分子太狡诈了,我们警察也得与时俱进,只有比他们更加狡诈,才能抓住他们。” 然后带着陈小宝一起出去寻找赵蒹葭和朱光庆的线索,至于梅花,则让她一个人在好运来宾馆呆着,并且叮嘱她,只要他们没回来,她就不能踏出宾馆一步,就算是别人来敲门找她,她也不能去开门。 二人出到五星花园,在附近大街上转悠。 转了许久,一直到下午六点多,眼看着太阳下山,夜幕就快要降临,他们依旧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二人来到一个路口,靠在一根电线杆旁边,拿出烟来抽,都不由愁眉苦脸。 陈小宝就说:“袁哥,这样瞎几把乱找,也不是办法啊。” “南充这地头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啊。” 三叔吞云吐雾一口气,叹气道:“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咱们现在最大的掣肘就是,不能把自个儿摆到明处,要是能摆到明处,不需要偷偷摸摸去寻找,那肯定会比现在容易很多。” 陈小宝这时灵光一闪,说道:“要不,咱们发寻人启事吧!” “寻人启事里面说找朱光庆,并且留下地址和联系电话,如此一来,赵蒹葭见到这寻人启事,肯定会顺藤摸瓜主动找上门来,咱们只要在寻人启事上写个假地址,然后蹲点候着,不就能反向挖出他们的踪迹?”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只是,寻人启事得有个人贴出去,或者派送出去。要是赵蒹葭抓住派送的人,那我们还不照样得暴露?” “别忘了,我们现在人手不多,也就三个人,而且我们也没多少钱,请别人来派送寻人启事,或许小范围内操作还可以,但是小范围操作,成效肯定很低,赵蒹葭的人未必能看到寻人启事,可要是大范围操作,资金肯定不够。” 陈小宝不由挠头,皱着眉头,“那该怎么办啊?” 三叔深吸一口烟,将烟头往电线杆上戳灭,叹气道:“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我俩继续寻找。” 可就在这时,三叔却神情一愣。 定眼看去,只见电线杆上,被他的烟头戳中的一张牛皮癣广告上,是一张“寻狗启事”。 这寻狗启事的照片,竟然是朱光庆! 而一看上面写着的内容,三叔立即就气炸。 …… 到底写了什么?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40三叔悄然展开布局摸底,他能否出奇制胜占据先机? 寻狗启事 姓名:猪肉圆。性别:公的,准备拿去阉了,但没阉。年龄:青壮年。颜色:黄身黑头,狗头很难看,丑死。性格:狡诈,很阴,会咬人,会干母狗,是狐狸和狗的串串,烦人,不要脸。 谁要是见到,麻烦通知我一声,联系电话…算了,不留电话了,还是直接送来我住址吧:南充市顺庆区北湖公园外文化路23号402号房。不送我住址也可以,不过这死狗很难应付,建议直接煲了,记得送条狗腿子给我就好。 ——寻狗人,赵蒹葭。 下面则附有一张朱光庆的照片。 三叔看了这“寻狗启事”的内容,立即哭笑不得。 陈小宝则捂着嘴巴,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 “丢她老母的赵欠草!”三叔忍不住骂出来,“这分明就是在说我啊!” “可她说我就说我,附上阿庆的照片又是几个意思?” 陈小宝笑得停不下来,说道:“哈哈哈,袁哥,可能赵蒹葭没你的照片,又想引起你的注意,所以就把庆哥的照片放上来了。” 三叔连忙将“寻狗启事”撕下来,然后揉成一团,往地上甩下去,狠狠踩几脚。 “这太侮辱人了!” “叫我猪肉圆就算了,还把我当成狗?还说我很丑?说我是串串?杂种?” “这狐狸精的嘴也太泥嘛毒了吧!” “总有一天,我要搞死她!” 三叔怒气冲冲的样子,脸色都白了。 陈小宝好不容易收起笑容,就问:“袁哥,那我们现在要去她留下的那个地址看看吗?” 三叔心中虽然生气,不过却没有因此而乱了分寸。 他想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又给自己点了根烟,说道: “这明显是个坑,不过就算是是个屎坑,咱们也必须往里面跳。” “去肯定要去,但不是我们自己去。” “我们不去,谁去?” 三叔一笑:“别忘了,我们还有梅花这枚棋子。” 然后从地上捡起那张已经被揉成纸团的“寻狗启事”,重新展开,将上面的朱光庆的图片撕了下来。 “走,回好运来宾馆。” 三叔一挥手,就带着陈小宝打道回府。 回到宾馆,来到梅花的房间,三叔就一脸正气说: “梅花同志,现在有个重要任务需要你去做。” 梅花那张老脸上,立即露出紧张之色:“警察同志,什么任务?” 三叔没直接告诉她什么任务,而是说道:“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先安排个身份给你,等你有了身份,才能去做这个任务。” 第二天,三叔就带着梅花在好运来宾馆附近找到一个餐馆,这餐馆名叫味德餐馆,恰好招收服务员,三叔就让梅花去应聘。 梅花不知道我三叔此举目的是什么,不过还是按照三叔的命令去做了。 这餐馆对服务员的要求不高,只需要健康勤快就好,梅花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不过做事还是挺利索的,所以轻易就应聘上了。 她应聘上这份工作,当即就做了半天的活儿,晚上回来餐馆住,蒙头懵脑的,实在忍不住,就问我三叔: “警察同志,您为什么要我应聘味德餐馆的服务员?难不成这餐馆有问题,窝藏着诈骗分子?” 三叔却一笑,摇头说:“不是。” “这么对你说吧,现在让你做的,只不过是前期工作,就好比一列火车想要从重庆开到南充,那就必须在这两个地方之间先铺一层铁轨,现在你的工作就是在铺路,懂吗?” 梅花却依旧糊里糊涂,似懂非懂。 然后说:“不太懂。” 三叔就说:“不懂也没关系,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放心好了,做个小小餐馆服务员,你不但不会有什么危险,反而还可以多拿两份工资,一份是我这边的两百块钱,另一份是餐馆给你的,何乐而不为,是不是?” 梅花呵呵一笑:“这个倒是。” 然后问:“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呢?” 三叔就说:“明天你看看能不能替餐馆出去送餐。” “若是可以,那再好不过,若是不能,那就慢慢来,总而言之,你的下一步就是在餐馆里面好好做,直到餐馆的老板愿意让你出去送餐为止。” “送餐?” 那时候科技还没现在那么发达,不过外卖却是很早就已经存在的一个行业,那时候的外卖一般都是买家打电话给店里,店里做好之后,再派店员送过去,当面结账,不如现在有各种网上外卖订餐app方便。 听到三叔说要她去送餐,梅花似乎懂了其中用意,她其实不傻,只不过是在三叔这个“警察”面前,假装老实罢了。 她大概已经能够猜出,这餐馆服务员,估计只是一个掩饰身份,等她将这份工作做熟手之后,接下来“送餐”才是真正要做的正事。 不过既然人家警察同志愿意给她那么高的工资,而且还能让她将功赎罪,不用进监狱,那她肯定要好好干活。 于是第二天,她去餐馆就积极主动干活,到下午,原本餐馆里面负责送餐的男服务员,因为想要偷懒,不愿意出去送外卖,就把这活儿扔给了梅花。 梅花顺手就将外卖接过,然后送了出去,不过因为她对这地方不太熟悉,以至于工作效率很低,送了半个小时才回来,结果被老板骂了一顿。 这天晚上回去,梅花将此事告诉给三叔:“警察同志,我对南充并不熟悉,今天送了一次餐,花费太长时间,结果被老板骂了一顿,估计以后他都不会让我去送餐了。”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微微皱眉,说到底是自己疏忽了,他没想到梅花对南充也不熟悉。 不过现在亡羊补牢,还未太晚。 于是当即就去下面的报刊亭,买了一张南充当地的地图,让梅花将这地图记熟,并且要她明天去上班的时候,主动再去做送餐的工作。 梅花将地图记熟,第二天去上班,再去送餐,效率高了不少,甚至比那男服务员的速度还要快,老板见了,便让她多去跑外面,让男服务员留下来擦桌子,洗碗筷。 下班回来之后,梅花便将情况告诉给三叔,三叔听了,很是欣喜,说: “梅花同志,你做得很好!” “没想到这任务你这么快就上手了!” “明天味德餐馆将会接到一个外卖,这个外卖是送去文化路32号402号房的,不过却不是要你送去文化路32号的402号房,而是要你送去文化路23号的402号房。” “等你去到文化路23号402号房之后,你需要看清楚里面有多少人,他们都什么模样,另外,房间的构架如何,也需要看清楚。”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质问你,为什么他们没点餐你却送餐给他们,你就直接说送错了就好,本来是送去32号的,现在送来了23号,懂我的意思吗?” 梅花点了点头,说:“懂的,警官。” 三叔这时将从“寻狗启事”上面撕下来的朱光庆的图片拿出来,说道:“你需要特别留意,里面有没有这个人。” 梅花接过皱褶的纸张图片,仔细看了许久,说道:“知道了。” “警察同志,这个就是诈骗团伙的头目吧?” 三叔却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说:“总而言之,你尽量找到他。” “如果那个402号房是一厅多房的格局,你就需要找机会看看卧室里面有没有动静,当然,如果没机会,那也不需要强求。”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他们有人跟踪你,你不要紧张,按照正常工作流程,回去餐馆正常上班就好。” “对了,为了避免你暴露身份,我和小宝今天还去附近找了个租屋,那租屋就在这好运来宾馆对面不远处的居民区,你以后下班就去那边住,不用再来这边找我,我要是有什么吩咐,会去那边找你。我现在带你去那边看看吧。” 梅花点了点头,说:“好,多谢警官。” 三叔就说:“你不用谢我,你只要尽心尽力帮我们做事,那就是为人民群众斩妖除魔,我谢你还来不及。” “所以那个租屋的房租,也不需要你出,我们这边会帮你垫付。” 于是就带着梅花,去到对面居民区,找到今天下午他和陈小宝来物色好的租屋。 这租屋在居民区里面,不算很偏僻,但是也不算很便利。 这是一个简陋的单间,采光不好,除了一张硬板床之外,便再无其他家具,租金很便宜,每个月也就十五块钱。 三叔交一押一,一下子出了三十块钱,肉痛不已。 因为现在他和陈小宝身上的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捉襟见肘。 付过这房租之后,他们身上一共就只剩下五十块钱。 按照这个速度,估计不出一个星期,他们就会成为穷光蛋。 三叔为此苦恼不已,看来又得去赚钱了,不然就算救出朱光庆,恐怕也没钱逃离这南充城,到头来还是得栽在赵蒹葭这狐狸精手上。 好在现在还没正式开始交锋,还在摸底阶段,三叔和陈小宝还有不少空余时间可以去赚钱。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趁着梅花去打探底细的空档,和陈小宝商量如何布局赚钱。 定个小目标,先赚个一两百块钱解燃眉之急吧。 怎样才能快速赚取到一两百块钱? 如果是现在的话,直接上街乞讨,一天肯定就能搞到不止一两百块钱。 可在1989年那会儿,一两百块钱可不算是小数目,那是一个教师或者一个公务员的月薪水平。 要想快速赚一两百块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三叔这人很聪明,他灵机一动,就想到了一个十分简单却也十分有效的骗局。 这种骗局后来风靡大江南北,就连现在都还有很多人在做,而且还屡试不爽。 到底是什么骗局?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打算两更,终于抽出点空来了,不过21号开始,到月尾,可能都不会有太多时间,只希望到时候能做到不断更吧,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厚爱,谢谢 641电话诈骗骗局,不留痕迹取人钱财,不要太狠 三叔现在要做的这个局,灵感源自于之前在广安打电话忽悠赵上山,他打算将这个“电话忽悠”改良,换一种玩法,来快速骗取钱财。 而现在,这种玩法有一个统一的名称——电话诈骗。 在1989年那会儿,电话还未普及,电话诈骗虽然已经冒头,但是却还没风靡全国,所以在那时候,很多人都还不知道电话诈骗的坑,只要提供相应的“身份证明”,就能轻易骗取受害者的信任,从而骗取钱财。 电话诈骗的核心有两点,一是电话远程操作,二是需要一个装刮下来的“油水”的瓶子。 这个瓶子现在有很多形式,比如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电商平台,等等。 而在那会儿,这瓶子只有唯一一种方式,那就是银行存折。 一般初出茅庐的毛头小骗子,在玩这套路之前,只会想着把钱刮到自己手上就好,没想过这笔钱到自己手头上所存在的风险,所以这些小骗子,都会用自己的银行存折作为“瓶子”。 后来随着这种诈骗方式的升级进化,黑产业链的不断更新,不少诈骗分子开始去购买别人的银行存折,用别人的银行存折来做“瓶子”,然后将瓶子里面的“油水”洗出来,就成了自己的钱财。这一过程,称之为“洗水”。 有些“洗水”高手,能够做到将手头上的每一笔钱,都搞得有根有据,有合法的来源信息,让警方很难找到其中破绽。 而现在这个过程,更加让人难以捉摸,不但是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甚至是一些电商平台,比如淘宝、京东、拼多多等,都可能会被骗子利用,成为“洗水”的工具。 三叔准备做这个局的时候,其实并没想过“瓶子”的风险,不过由于他和陈小宝的行李和钱财,之前在广安的时候被周青鸣用计拿了去,连银行存折也拿走了,现在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所以三叔就不得不去另找银行存折。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梅花,于是就找借口说服梅花,用她的银行账户来做这个“瓶子”。 这天早上,在梅花出发去味德餐馆上班之前,他就来到梅花的小租屋,对她说道:“梅花同志,派出所那边刚打了个电话联系我,说经费拨下来了,准备打给我们,但是我来的时候仓促,没将银行存折带在身上,你带了存执没有?若是带来了,将银行账号告诉我,我将账号转告给上级,上级就会把经费打到你的账户里面,等到时候经费到了,我取出其中一部分,剩余的两百,直接放你账户上,当是提前给你发工资,如何?” 梅花听到三叔说要银行账户,心中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听到三叔说提前给她发工资,她也就没再多怀疑什么,反而还兴高采烈,激动不已。 再说了,就算是将银行存折给我三叔,我三叔没有密码,也取不出她的钱,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于是便欣然答应。 她立即就把银行存折拿给我三叔。 我三叔却只将银行账户抄了下来,然后把银行存折还回给她,说道:“存执还是你自己保存好,我们人民警察是不可以拿你的存折的,等到时候钱到了,你帮我去取出来就好。” 梅花听了这话,越发觉得眼前这个警察同志一身正气,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不像寻常小人那样心怀贪婪,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敬仰之情。 于是连忙点头如捣蒜:“知道了,警察同志,谢谢您提前给我发工资!” 三叔微微一笑,催促道:“好了,赶紧去上班吧,不然迟到了,味德餐馆的老板又要骂你了。” 又提醒道:“记住了,今天要注意外卖单子,记得将文化路32号402号房的外卖,送去23号402号房,并观察里面的形势。” 梅花就说:“好好,我一定会做好这次任务,请警察同志放心!” 于是两人一起离开租屋,梅花去餐馆上班,三叔则回好运来宾馆。 回到宾馆之后,他就和陈小宝一起开始撒网布局。 电话诈骗,顾名思义,用电话联系的方式来行骗,那自然而然,就需要一些电话号码。 怎样去搞电话号码呢? 三叔盯上了这好运来宾馆的房客入住登记簿。 他之前来这边开房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好运来宾馆的入住登记簿上面,除了要登记入住人的姓名、身份证等信息之外,最末尾一行,还要登记联系电话。 当然,这个联系电话,其实可写可不写,因为入住的房客,不一定会有联系电话,比如像三叔这种房客,就不会登记电话号码。 但是三叔却也注意到,这可填可不填的联系方式,却也有不少房客填写了。 那时候电话并未完全普及,拥有联系电话,就象征着拥有一定的财富和地位,填写联系方式会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所以竟然有不少房客是留下了联系方式的。 三叔就想,若是能将这些联系方式搞到手,那要骗取他们的信任,让他们乖乖打钱过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于是他就和陈小宝商量好计策,三叔做“主攻手”,陈小宝做策应,开始去捞房客入住登记簿。 三叔单独一个人下楼,来到宾馆一楼,发现这边只有一个前台服务员在上班,正是下手好时机,于是就走到宾馆前台,对服务员妹子说道: “你好,明天我有个朋友要来这边住,我想现在再开多一个房间,可以吗?” 前台服务员妹子听了这话,自然会说:“可以的。” “麻烦您先登记一下您那朋友的身份信息。” 然后就将房客入住登记簿递给三叔,三叔微微一笑,说:“好的。” 然后拿起笔,开始认真填写信息。 这时候,陈小宝上场了。 只见他匆匆忙忙从楼上跑下来,来到服务前台,对那妹子说道: “不好了,我房间里面出大事了!你快跟我上去看看!” 前台妹子见陈小宝面色慌张,以为真出了什么事,所以立即就在心中捏了一把汗,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陈小宝急得跳脚,说:“我现在和你说不清楚,你跟我上去,到房间里看看,快点吧!” 说着,就拉着服务员妹子上楼。 服务员妹子还在懵逼状态中,就被拉得踉踉跄跄上去了,回头对三叔喊道:“先生您先填写信息,待会儿我下来再给您安排房间!” 三叔就说:“成吧,快去快回!” 等服务员妹子被陈小宝拉到楼上,三叔就立即拿出一个小本子,将房客入住登记簿里面,留下了电话联系方式的客人的信息,快速抄写下来。 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入住时间,入住房间,全部写一遍。 三叔手速很快,迅速抄写着。 而被陈小宝拉上四楼去的那个前台妹子,来到房间里面,只见床单上有个蟑螂,立即就满脸无语: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不就是个蟑螂吗?” 陈小宝为了给三叔争取机会,就故意刁难前台妹子,怒气冲冲说道: “这还不是大事吗?” “妹子,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不讲道理!” “这蟑螂半夜钻到我棉被里,咬了我好几口,还在我身上拉屎!” “我被吓了一跳,一巴掌打死了它,结果满手是蟑螂的肠子!” “这多脏!我要是感染病毒怎么办!” “你们这可是高档宾馆!” 前台妹子心中在吐槽:高个锤子,我们就是普通宾馆,而且这宾馆位置也比较偏,并不是就在五星花园路边,而是在巷子里面。 这样一间普普通通的宾馆,你还想很卫生? 你不如拿三块钱去住总统套房?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可是前台妹子知道这是他们好运来宾馆有错在先,这种情况之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赶紧认错。 于是她就说道:“房间里出现蟑螂,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在这里我和您说声抱歉。” “要不这样吧,我们将房费退给您作为补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以吗?” 陈小宝见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事儿本来就是在演戏,不能得寸进尺,于是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说道: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原谅你们一次吧!” “你赶紧把我这床单换了,把这蟑螂收拾走,至于房费什么的,我也不要你们退,因为我还想继续住下去。” 前台妹子见陈小宝这样说,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说: “多谢先生您体谅我们的难处,我这就去叫阿姨来替您收拾。” 陈小宝却说:“别叫了,你来给我收拾就好!” “叫什么阿姨!我不想见到那些老女人!” 陈小宝这个要求虽然有点故意刁难的意思,不过既然是自己有错在先,前台妹子也只能忍气吞声,最后说道:“行吧,那我来给您换一张被单。” 于是就亲自去将被单卷起来拿走,去别的干净的房间拿了一床新的被单过来。 陈小宝见她如此听话,便笑了笑,说: “你们这店环境不好,隔音不好,还有异味,唯一的好处就是,你很漂亮,而且服务态度还很好。” 前台妹子见陈小宝夸她漂亮,不由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先生,您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 陈小宝挥挥手,说:“没问题了,你去忙你的吧。” 前台妹子转身出门,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严重怀疑,床上的蟑螂很有可能是故意放上去的,这男子对她如此轻佻,肯定是为了搭讪她! 一想到陈小宝那嘴脸,她就不由笑骂:这臭男人,搭讪的技巧也太土了吧? 讨厌! 虽如此想着,心里却有些高兴。 毕竟有人欣赏,那也是一种美事。 等她下到一楼大厅,发现我三叔还站在前台前面。 三叔见她从楼上下来,便微微一笑,说:“你好,我填好了。” 前台妹子拿过登记簿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便给三叔安排了个新房间。 与此同时,还检查了一遍收银抽屉,发现钱和房间钥匙都没被动过,便将一条钥匙递给三叔,说: “409号房间,明天你可以带着你的朋友直接入住。” 三叔就客气礼貌地说道:“好,谢谢。” 然后转身上楼。 那前台妹子以为我三叔没拿走什么,却不知,我三叔身上的小本子上,已经多了二十多条这好运来宾馆的住客信息。 这个局,已经悄然铺展好了各种前提基础。 接下来三叔将会如何撒网? 如何做到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42完美布局,坐等收钱 三叔拿着小本子上楼去,接下来自然是要打电话给那些在这宾馆留下过联系方式的住客,想办法忽悠他们给钱。 在打电话之前,三叔还做多了一层防范措施,他没有回自己住的房间打电话,而是上了四楼。 他刚定的是409号房,不过他却没有来开409的房门。 而是拿出一根铁丝,悄悄将对面408号房打了开来,然后走进去。 这好运来宾馆的房号是用木板牌子制作的,而且是可以移动的。 陈小宝紧随三叔身后,见三叔进了408号房之后,便迅速来将409号房的门牌和408号房的门牌调换过来,如此一来,408也就变成了409。 三叔就使用408号房间的电话来行骗,而408号房间和三叔他们毫无关联,也就是说,就算是条子顺着电话号码追查到408号房间,到时候也找不到三叔他们的任何线索,因为他们定的房间是409号房,而非408号房。 三叔打开408号房门,就把409号房间的钥匙放在门口,陈小宝上来,就将钥匙捡走,并且将408和409的门牌调换,等做好一切之后,就轻轻敲了两下,暗示三叔可以开工。 三叔听到两声敲门声,先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淡定地拿出小本子,撸起袖子开始“长线钓鱼”。 为了以防万一,陈小宝就将三叔给他的409号房的钥匙的标签撕掉,然后重新贴上408的字样,然后下到一楼,在这边和前台妹子聊天扯皮,让前台妹子以为他在故意搭讪她。 等有人来开房,若是刚好开的是408号房间,陈小宝就把想办法把那客人的钥匙偷偷调包,用他现在手头上这409号房间的钥匙,对调真正的408号的钥匙。 只要开房的人,拿着调包后的钥匙上去,发现“408”号的房门能够打开,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怀疑。 而我三叔现在,已经开始打电话钓鱼。 他早就想好了台词。 从小本子里面,逐个逐个电话号码打过去,电话一打通,他就直呼对方名字,以快速取得对方的信任。 大概说辞是这样的: 请问您是某某先生/某某女士吗? 对方肯定都会说,是的,没错,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三叔就会“自报家门”,这样说道:您好,我是好运来宾馆的周经理,是这样的,某某日期在我们好运来宾馆某某房间住宿了一晚,现在我们发现,房间里面留下了一个小手提包,也不知道是谁的,所以就来问问是不是您丢下的。 对方可能会直接回答,我没留下什么啊,或者疑惑,小手提包?里面有什么? 无论对方怎样回答,三叔都会将小手提包里面的东西说出来,他就说,这是一个白色手提包,不大,也就比巴掌大一点,里面其实也没装什么,就是有两个金手镯,一个钻石戒指,这三件东西都还很新,金手镯上面还有价格标签,2999元一个,钻石戒指很漂亮,很精致。手提包里面除了这三个东西之外,就没其他的了,没有名片,也没有身份证,所以我现在就来向您确认一下,这小手提包是不是您留下的呢?如果是您留下的,您给我个地址,我们宾馆这边会尽快把东西寄回给您。 只要电话那边的那个人,心中有那么一点贪念,肯定都会想,这么好的事,就算不是自己的,也要说是自己的啊! 价值2999的金手镯两个,外加一枚钻戒,这至少也得上万块钱了! 不捡白不捡! 于是大部分“大鱼”就会说:“哦,确实是我丢下的东西!多谢你们通知我,我这几天还到处找呢,没想到原来落在宾馆了!” “那麻烦你们帮我把东西寄过来吧,我的地址是xxxx。” 三叔就说:“好的,我们会尽快把东西寄回给先生您,不过先生您需要打100块钱给我们,付清这几天替您保管手提包的费用,以及邮寄所需要发给的费用,我们这边才能替您把东西寄过去。” 一百块钱,其实也不算少了,大鱼自然会有所犹豫。 三叔却不会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他不会解释太多,直接把银行账号甩出来,让对方将账号记下,还说:“等收到打款,我会立即第一时间将东西寄出去,希望先生您尽快打款,若是超过三天没打款,那很抱歉,这东西丢失了我们不会再负责,另外,邮寄时间大概需要十天到半个月,希望您这段时间留意接收,若是十天到半个月还没收到邮寄,您再打电话过来这边询问情况,我这边会帮您核实。” 说完这这些话之后,三叔就立即把电话挂了。 然后打给下一位,故技重施,对下一条“大鱼”,说出大同小异的话,以遗留装有贵重物品的小手提包为诱饵,诱导对方给他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 花了差不多一天时间,三叔将小本子记录下来的二十多个电话号码,全部都打了一遍,将诱饵撒了下去,接下来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安静等待,钱自然就会到账。 这些大鱼,肯定有些人不会打款过来,但是肯定也有人会打款过来,毕竟一百块钱,换价值上万的黄金手镯和钻戒,这太特么值得了,肯定有不少人愿意赌。 只要有人愿意赌,那三叔就有收益,一条鱼一百块钱,不多,但是也不算少! 三叔保守估计,这一次他打了二十来个电话,就算是再怎么不成功,至少也能够搞到百块钱。 等从408号房间出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三叔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过他却没急着出去吃东西,而是和陈小宝一起回到3楼之前他们住的那个房间,然后按照原计划,打了个电话给味德餐馆,给文化路32号402号房点了一个外卖。 下了单之后,三叔就和陈小宝出去吃饭。 一切都做好,他们心中也就多了一份底气。 接下来他们吃过饭之后,只需要去梅花的租屋,等候梅花的好消息。 不过若想那个电话诈骗的局能够不露痕迹,那等明天408号的房客,也就是现在住在原来409号房的那个房客退房的时候,还需要再去将他的钥匙换过来。 三叔吃饭的时候,就将这事儿交代给陈小宝去做,让他明天务必要做好,不能露出马脚,不然的话,还是会被条子顺藤摸瓜摸索上来。 而此时,味德餐馆那边,梅花今天一直跑外卖,累得要死。 她一直在暗中留意着外卖的地址,心中埋怨不已,那个文化路32号的外卖,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恰在这时候,厨房那边传来声音: “文化路32号402房的外卖,快来送餐!” 梅花一听,立即心中一震,终于来了! 于是打起精神,连忙说道: “好嘞,这就来!” 然后迅速拿了外卖,骑着餐馆配送的二八杠自行车,然后开始去送餐。 她之前已经看熟了南充市中心的地图,知道三叔要他去的文化路23号地址在哪里。 其实文化路就在北湖公园和五星花园之间,五星花园这个十字路口,往西北方向斜刺进去有一条大街,那条街就是文化路,连通着五星花园和北湖公园。 而文化路23号,其实就在现在得益时代广场那块地方,那时候那块地方还不是一个广场,而是一块稀疏老旧的居民区,如今早已变成了一块人流旺盛,生意火爆的商业广场。 梅花带着外卖,找到23号,只见这里是一栋五层高的破旧楼房,甚至可以说是危楼。 她抬头望了一眼,发现五层楼每一层的阳台,竟然都没有挂衣服,只有四楼上,有一个窗户亮起了灯光。 也就是说,这里面只有四楼有人住? 眼看着夜幕就要降临,梅花不由心中忐忑。 她倒是不怕什么诈骗分子,就怕这里面,会不会有鬼? 她没什么文化,还是比较相信鬼神这一套说法的。 不过来都来了,肯定要上去一趟,趁着现在天还没完全黑,赶紧上去吧! 梅花心中如此想着,便迅速小跑着上去。 楼梯很窄,满是灰尘,空气中一股浓浓的灰尘味道。 她快速爬着楼梯,好不容易终于上到四楼,来到了402号房门前,梅花捏紧了心弦,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门里面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是谁?” 梅花就说:“送外卖的!” “快点开一开门好不好?送完你们这里,我还要去别处送呢!” “吱呀…” 锈迹斑斑的铁门打了开来,只见门口里面,站着个大汉。 而为首的一个,赫然就是周青鸣。 梅花眼神紧张,扫了一眼他们,发现并没看到三叔要她找的那个“头目”。 她还看到,402号房里面,并非只是一个单间,里面是两房一厅的构造,客厅不大,一眼就能看清楚所有东西,只是旁边两个房间,房门紧闭,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动静。 周青鸣见梅花东张西望,立即就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可疑。 于是就说:“你把外卖拿进来放桌面上。” 梅花恰好也想进去看看,于是就说:“哦,好的。” 然后拿了进去,来到桌前,只见这里散落着一桌子的麻将,想来是刚才这些人正在打麻将。 梅花发现自己无法去查看两个卧室里面的情况,四五个男人直勾勾盯着她,让她很不自在,她现在只想赶紧逃。 于是说道:“外卖我放这里了,我走了。” 可这时,周青鸣却突然冷笑:“你就别装了,我们都没点外卖!” 梅花一震,立即花容失色,不过很快就强自镇定,连忙装懵扮傻,说: “不可能啊,这确实是你们点的外卖啊,我看看单子上是不是地址搞错了。” 于是转身连忙去看外卖上留下的单子,可还没等她拿起外卖,两个马仔就一把将她抓了起来,架住双手。 梅花立即花容失色,挣扎着尖叫:“你们要干嘛?” “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周青鸣却不理会她的叫喊,直接来到她面前,冷笑道:“你这一身妆容,倒是逼真。” 他以为眼前这个女外卖员,是我三叔或者陈小宝。 送外卖的一般都是男的,眼前这人却是个女人,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可疑! 另外,他们确实没点外卖!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百分之九十九有问题! 于是就伸出手爪,去狠狠地掐了一把梅花的脸,结果却发现,梅花的脸竟然是真的! 又摸了摸喉咙,发现喉咙处没有遮盖假皮,也没有喉结! 真是个女人啊! 周青鸣立即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梅花挣扎着大叫:“你有病啊!” “我一个老女人你也非礼!” “你是不是神经病!” 周青鸣面色下沉,心中不解,不可能啊… 然后连忙转身去拿起那个外卖饭盒,结果却发现,上面写着的送餐地址是文化路32号402房,而不是他们这里23号402号房! 于是心中的疑惑也就减轻了不少,呵呵,难不成眼前这真是个外卖送餐员? 难不成真是一场误会,只是她把地址搞错了? 周青鸣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可是却依旧警惕无比。 他不露声色,淡淡一挥手,让手下松开梅花,说道: “你送错地方了,这上面明明写着文化路32号,我们这里是文化路23号。” 梅花其实也是个戏精,她若不是戏精三叔也不会选她。 她自然知道,这种时候千万不能露出破绽,不然肯定会死的很惨,于是就装作面露疑惑,连忙去拿起外卖饭盒,说道:“难不成真是我送错了?” 仔细一看,脸上就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还就真是搞错了啊,真是32号啊!哎,太忙了,忙中出错了!” 然后带上外卖,就说道:“我要去送餐了,请你们放我走!” 几个马仔,却立即将门口堵住,他们都要看周青鸣的眼色行事。 周青鸣瞪着梅花,发现梅花已经被吓得哆嗦不已,就说道:“你最好别给我到处乱说话,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知道吗?” 梅花鸡啄米点头,说道:“知道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只看到你们在打麻将而已。” 周青鸣一挥手,说:“让她走吧。” 大伙儿这才让开一条出路。 梅花带着外卖盒饭,连忙离开。 一个马仔走过来,问周青鸣:“周爷,就这么放她走了?” 周青鸣冷冷一笑,说:“自然不可能。” “这女的嫌疑很大,很可能是朱玉袁派来打探消息的人。” “你现在就立即给我暗中跟上去,看她去不去文化路32号那边送餐,另外,看她是不是真正的餐馆送餐员。” “好,我这就去办!” 那马仔得了命令,立即就跟踪上去。 周青鸣以为这样就能看出破绽,却不知,我三叔早就猜到了梅花去送餐,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他花了一些时间,让梅花成为了味德餐馆真正的送餐员。 现在这种情况,周青鸣的马仔跟上去,也不可能发现什么端倪。 梅花出了23号楼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按照三叔的吩咐,她不能直接回味德餐馆,而是要去32号楼一趟,将这外卖“送”出去。 她也知道,三叔让她这样做,那是因为后面很有可能有人跟踪她,她必须做到毫无破绽,才能瞒天过海。 于是她便不声不响,带着外卖饭盒来到了32号楼,上楼之后,就把盒饭放在402号房门前,然后迅速下来。 那负责过来跟踪的马仔,不可能跟着梅花一起上楼,他只能在楼外暗中盯着。 见梅花上了楼,下楼之后两手空空,很明显是送了餐,于是就越发确定,梅花是真正的送餐员。 等梅花下楼,骑着自行车回到味德餐馆,他继续跟上去,最后发现梅花进了味德餐馆。 他就在味德餐馆外面观察了好一会儿,等发现梅花真是这餐馆里面的服务员,他这才完全将所有疑虑都打消。 这真是送餐员! 或许,她真的只不过是忙中出错,送错了地方罢了! 于是便回去,将消息禀报给周青鸣。 周青鸣听到这马仔的汇报,很是意外: “她真是餐馆的送餐员?” 马仔如实回道:“真的,我跟踪她回到味德餐馆,发现她在餐馆里面,端了一会儿盘子,然后又出去送餐了。” “而且她骑的自行车,上面贴了味德餐馆的广告。” “应该不会有假。” 周青鸣缓缓点头,心中虽然还有所疑虑,但是却不得不承认,或许那女送餐员,真的只是送外卖送错了地方。 于是也就没再继续追究下去。 而梅花,经过这虚惊一场之后,心中忐忑不安。 这天晚上九点下班之后,她一个人回租屋,还心惊胆战。 来到租屋,见到我三叔他们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便连忙打招呼: “警察同志,你们来了啊。” 三叔就连忙站起来,迎接梅花,问道: “梅花同志,今天的任务完成得怎样?” 梅花苦笑一下,说:“吓死我了。” “那屋里有六个人,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另外五个都是青壮年,没见到你给我照片的那个头目。” “我送外卖过去的时候,他们把我抓了起来,捏我的脸,摸我的脖子,我还以为他们要非礼我呢!” “哎,老娘活了四十几年,第一次被人这样非礼!也真是耻辱!” 陈小宝听了这话,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想,就你这臃肿模样,有人非礼已经算是你的光荣了! 好在三叔及时“咳咳”两声,小宝这才没笑出来。 要是三叔不暗示,陈小宝那张贱嘴巴,可能会直接将嘲笑的话说出来。 三叔就对梅花说道: “梅花同志,这次辛苦你了!” 又问:“那房间里面什么构造?” 梅花就说:“两房一厅,客厅不大,一眼就看到底,不过两个房间的房门都紧闭着,我看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人。” 三叔缓缓点头,又问:“有没有注意下面门缝?两个卧室的门缝里面,都没透出灯光来吗?” 梅花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倒是没注意,好像没有吧。” 三叔又问:“那有没有注意,那两个房间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梅花就说:“好像没什么动静。” 三叔缓缓点头,不置可否。 很明显,梅花的这次任务,完成得并不太理想,该注意的细节她都没注意到,不过三叔并没有埋怨她,反而还鼓励道:“很好,梅花同志,这一次你把任务完成得很好。” “明天中午你去银行看看,我们的经费有没有拨到你的账户上,若是到账了的话,你就将钱取出来,留下其中两百给你,其余的交给我们就好。” “另外,鉴于你这次的优异表现,我决定从经费里面,再抽出其中一百元来送给你,作为奖励!” 梅花听到有钱奖,立即心花怒放: “真的吗?” “那太谢谢警官您了!” 三叔微微一笑,拍了拍她肩膀,鼓励说:“跟着组织跟着党,跟着人民警察好好干,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奖励!”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章,5800字,也不少了,望周知,谢谢支持 643分析形式,做出策略,一个假炸弹,能否炸出大鱼? 第二天,梅花向味德餐馆的老板请了半天的假,带着存执去银行取钱。 结果她发现,她的存执里面,多了六百块钱。 她以为这六百块就是我三叔的上司打过来的经费。 可细细一想,却发现不对劲,这六百块钱,是从六个不同的账户,陆陆续续打过来的! 存执上面,都有记录! 按理说,这经费应该是一起打过来才对,就算是不一起打过来,那也得是同一个账户打过来。 可现在却是六个不同的账户,六个不同的时间点打过来。 梅花察觉到了端倪,不过却没深入去想,她还需要去味德餐馆上班,就想着,等晚上再去找我三叔他们问清楚情况。 而此时,我三叔和陈小宝,还在好运来宾馆里面。 陈小宝担心昨天被他们电话诈骗的那些受害者会报警,就问我三叔:“袁哥,我们需不需要转移窝点?” “就怕昨天被我们骗了的那些大鱼报警,条子若是找来好运来宾馆,就算他们找不到我们身上,但对我们的行动肯定会有所掣肘。” 三叔却淡定一笑,说:“放心好了,那些咬钓的大鱼,肯定不会那么快报警。” “袁哥您怎么就肯定他们不会那么快报警?”陈小宝不明所以。 三叔就说:“因为我和他们说了,钱打到我给他们的账户之后,要十天到半个月,他们才能收到邮寄包裹,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确认自己被骗。” “现在他们刚打过钱来,又怎么可能会立即报警?” “呵呵,等十天半个月过去,他们再报警,咱们恐怕早已离开了南充,条子要找我们,难于登天。” 陈小宝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说:“袁哥,你这个局真是做得天衣无缝,牛逼了!” “只要梅花那边不出什么状况,我们应该就不会露底。” 三叔却微微皱眉,目光突然变得深沉,说:“就怕梅花那边出状况。” “要是被我们钓到的大鱼比较多,那打入梅花账户里面的钱,就会比较多笔,如此一来,恐怕想不引起她的怀疑都难。” 陈小宝却不以为意,说:“袁哥,梅花本来也一身黑,她是个老鸨,就算是发现端倪又能怎样?难不成她会拉我们去警察局报案?所以这个其实不用担心。” 三叔一笑:“这个倒也是。” 不过却依旧担心,叹气一声,说道:“我不担心她去报警,我担心的是她看破我们之后,不再受我们摆布,若真那样,那我们可就少了一枚棋子,没有这一枚棋子,咱们要想去打探赵蒹葭的消息,可就困难多了。” 陈小宝听了这话,这才微微皱眉,点头赞同: “这确实是个问题,咱们现在人手不多,真希望秋菊能够快点把佛手爷带过来。” 三叔却苦笑,这种时候,寄希望于别人身上,那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他并没将这话说出来,只说道: “若是受害者报警,条子顺藤摸瓜,肯定会摸到梅花的银行账户,然后摸到梅花身上,就怕到时候梅花被抓,然后将我们都爆出来,那这个局,终究还是要被条子破掉。” “好在现在受害者应该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等条子摸到梅花身上,那时候或许我们已经和梅花分道扬镳。” “现在我们要注意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梅花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陈小宝就说:“这个袁哥您大可放心,你不说我不说,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三叔点了点头,转移话题,说道: “昨晚我思考了一整晚上,文化路23号402房那边,应该就是个坑无疑了,阿庆很大可能不在那里。” 陈小宝就问:“袁哥,梅花去探查情况的时候,没能将两个卧室看清楚,您怎么就这么肯定庆哥不在那边?” 三叔就分析道:“若是阿庆真的被藏在卧室的话,当时梅花去送餐的时候,他肯定会故意发出一些动静,好引起梅花的注意,给自己增加被救援的机会。” 陈小宝却说:“若是庆哥被五花大绑,浑身动弹不得呢?” 三叔就说:“那他可以发出声音,就算是嘴巴被布团塞住,他也可以唔唔几声,可是当时梅花并没有听到声音。” “我猜测卧室门之所以紧闭,就是赵蒹葭故意给我们设下的疑点,她知道我们来到南充,拿到那个‘寻狗启事’之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去文化路23号查探真假,所以她就故意给我们设下一些‘视觉盲区’,让我们看不清那两个卧室里面的情况,如此一来,我们就不能判断阿庆是否在文化路23号楼,无法判断,那我们就必须亲自潜伏进去,才能知道真实情况。” “而我们若是真的亲自去摸底,那估计会一脚踩进她挖好的坑里面。” 陈小宝眉头紧皱:“其实我们得到那个寻狗启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是个坑,可是如今这种情况,我们不往坑里跳,就压根底儿找不到庆哥的线索,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若有所思片刻,这才说道:“既然赵蒹葭给咱们挖坑,还在坑里面埋伏人手等咱们自投罗网,那咱们为何不丢个炸弹进去,炸他们一个作鸟兽散?” “只要他们作鸟兽散,忙中出错,那我们就有机会找到阿庆的线索。” 陈小宝听了这话,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却又不大明白。 “只是,这炸弹是是什么?咱们又改如何操作?” 陈小宝将心中疑问说出口。 三叔深吸一口烟,目光变得深邃,淡淡问道: “赵蒹葭怕什么?” 陈小宝挠挠头,眉头皱起,“这婆娘连楼先生都不怕,还大言不惭说就算是楼先生来了也奈何不了她,我实在想不出她怕什么。” 三叔却一笑,“她不怕楼先生,可却像我们一样,都很怕条子。” “别忘了在广安那边,条子只不过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立即转移到南充这边来了。” “所以,若是咱们把条子这枚炸弹扔过去,她会有什么反应?”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大笑,“哈哈,那她肯定会夹着尾巴逃跑!” 可却也担忧:“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把庆哥也搭进去?” “咱们已经失去张跃才了,要是再失去庆哥,这个团队恐怕就得散伙了。” 三叔却一笑,说:“我又没说要将真正的条子引过来。” “这扔出去的炸弹,也没谁规定一定要是真的。”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一愣,面露意外,心中不由佩服三叔的想法,可是却也疑惑。 三叔这一个假炸弹,如何能够做到逼真? 这一个假炸弹,真的能够吓得了赵蒹葭的人吗? …… 三叔具体会如何操作? 且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本人参加了2019生机大会,希望大家可以给我投票,每人每天都有5票的,点我头像进去我主页,就可以看到投票入口,若是这次能够进前50名,加更五章,下个月兑现,还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644忽悠大法玩转天,三叔成功制作出假炸弹,能否炸动赵蒹葭? 不管这“炸弹”是真是假,制造这么一个“炸弹”,肯定需要一些材料。 现在什么人最适合做这个假炸弹的材料? 三叔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所以他们没直接去动手,而是先去找梅花。 只要把梅花忽悠过去,那一切都好办。 于是当天晚上九点多,三叔和陈小宝便又来到梅花的租屋,梅花刚下班,浑身疲惫,坐在床边休息,见到我三叔和陈小宝过来,便连忙站起来迎接。 “警察同志,今天我去银行取了钱出来,一共打来了六百块钱!” 然后便将钱和存执都拿出来,给三叔过目。 三叔接过六百块钱,和存执的存取款项目对照了一下,确认无误,便说道:“梅花同志,你做得很好。” “之前已经说好了的,会给你两百块工资,以及一百块奖金。” “现在我就给你。” 当即便将其中三百块抽出来,递给梅花。 梅花收了钱,满心感激:“多谢警官,多谢!” 不过却也疑问:“警察同志,我发现这六百块钱,是分六次转账给我的,为什么不一次转过来呢?为什么要分开六次?” 三叔自然早就想好了说辞,他知道梅花肯定会对此有疑问,于是就说道: “哦,这其实很正常,不但分了六次给你转账呢,还是六个不同的账号转给你的,是不是?” 梅花满脸疑云,点了点头。 三叔就继续解释道:“那是因为,咱们做人民警察的,其实也并没多少钱,这次任务上级确实会拨一些经费下来支持,但是这些经费需要严格的审核程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手的,也就是说,要走很长的流程,花费很多的时间,才能真正拨到我们广安派出所的手里。” “现在我们急需用钱,但是经费还没下来,而且大伙儿其实也不是很富有,这该怎么办?” “怎么办?”梅花问道。 三叔就回:“当然是大家一起凑钱。” “伟大领袖曾说过,众人拾柴火焰高。” “现在你收到的这些钱,其实是我们广安派出所的警员们凑出来的,我们所长直接下命令,让这六个警员,每人给我提供的银行账户打100块钱,等经费来了,再将这一百块钱补回给他们。” “哦,原来这样啊…”梅花脸上依旧懵逼,不过却消减了不少疑惑。 三叔见她有些信了,就继续说道:“明天后天可能还会有钱进你的账户,还有警员会陆陆续续给你账户打钱,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到时候你再去银行查一查吧,若是钱来了,就取出来给我。” 梅花点了点头,“好的,警官。” 她虽然减少了疑惑,但是并不代表着就完全没有疑惑。 我三叔这一套说辞,表面上看确实能够自圆其说,可是却也并非天衣无缝。 就好比是,所长既然叫警员们先出钱凑经费,那为什么这经费不经过他的手?不先汇集起来,然后再一起打到指定账户? 个人私下去转账,很明显效率就很低了。 梅花没深入去想,也就没想到这一层,但是却觉得怪怪的,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三叔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怕她想太多,便鼓励她说道: “梅花同志,好好干,这次若是能够将诈骗团伙一锅端,那你就是立了大功,到时候会得到更多的奖金。” “诈骗团伙的窝点,可是有不少赃款的,很多赃款追不回失主,怎么处理?那自然是充公了,到时候充公的钱,咱们就会用来奖励像你这样对破案做出重大贡献的人。” “我估计,若是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你至少能够得到三四千的奖金。” “这么多?!”梅花立即两眼直瞪。 这可是一笔巨款! 没有人不会被利益所收买,没有被收买,那只能说利益还不够大。 在如此巨款的诱惑下,梅花自然心动不已。 那一刹那间,她脑海里面什么疑惑都打消了。 她甚至不会去怀疑我三叔说的是假话,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三叔对她还从未说过假话,说给她两百块工资,提前给了,说给她一百块奖金,现在也给了。 说她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目前看来,确实也没什么危险。 三叔见梅花心动,就知道自己的说辞奏效了,于是不露声色微微一笑。 接下来,他就要制作炸弹了。 他打算将梅花做成这一枚炸弹的导火线! 于是就说道: “梅花同志,上一次你已经探明,文化路23号402房里面,确实有诈骗分子存在,说明组织上面交给我们的情报是对的。” “接下来我们需要你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梅花问,“又要我去打探消息吗?” 三叔一笑,说:“没错。” 又连忙安慰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一帮诈骗分子,求财不求命,不会把你怎样的。” “就算他们真想把你怎样,你把我们警察的身份亮出来,他们肯定会被吓得半死,到时候逃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把你怎样?” 梅花脸上有些紧张,有些不情愿。 不过看巨额奖金的份上,她还是一咬牙,说:“那我去试试吧,还是去文化路23号吗?” 三叔说:“嗯,没错。” 然后又说:“另外,你明早去味德餐馆上班,找一下老板,给他一百块钱,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说你现在有任务在身上,不能一直忙,希望他能够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让你可以有更多的自由时间,并且要他对此保密。” 说着,三叔就递给梅花一百块钱。 梅花收了钱,一愣:“真实身份?” 三叔就解释道:“说你是我们警方的人,送餐只是个幌子,抓诈骗分子才是正事。” “哦…”梅花眉头微皱,心中有些疑惑,这样做会不会给诈骗分子抓住马脚? 不过三叔都这么吩咐了,她照做就好。 三叔见她隐隐担忧,便安慰道:“你不用害怕,我们警察做你坚强的后盾,再说了,那些是诈骗分子,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恶徒,就算你露馅,他们也不会把你怎样,只是我们的任务,会更加难完成。” 三叔再三强调,不会有危险,梅花这才稍稍安心。 三叔吩咐完这些事情之后,便说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于是便和陈小宝一起悄然离开。 路上,陈小宝问:“袁哥,真要梅花再去化路23号402房打探消息吗?” “她已经去过一次,这次再去,那肯定就会暴露无遗了。” 三叔却一笑,“我就是要她暴露。” “让她把身份透露给味德餐馆老板,也是为了暴露她。” 陈小宝一愣,疑惑不解:“此话怎讲?” 三叔就说:“她若是不暴露,咱们这个逼真的假炸弹怎么扔给赵蒹葭?” 陈小宝一愣,脸上疑惑渐渐转为惊讶意外,随即恍然大悟,不由笑着竖起大拇指: “袁哥,你这一招,妙!” …… 三叔这一招到底怎样施展?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奉上。还请大家多给我投生机大会的票选,每人每天有5票,点我头像进入我主页就可给我投票,进入前50名下个月加更5章,现在是77名,还差一点,要是你们都投上手头的票,我一天就能进50名,甚至进入前十都有可能 645一颗假炸弹,炸出真炸弹的威力 这“炸药”已经制好,现在就等着扔到坑里,炸他个漫天飞屎。 三叔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待那个坑里面爬出各种牛鬼蛇神来,只要那些牛鬼蛇神一爬出来,就可以顺藤摸瓜,把赵蒹葭的藏身窝点扒出来。 于是这天早上,三叔便开始给自己和陈小宝乔装打扮,打扮成一男一女两个七老八十的老夫妻,一直到中午,他才把二人的妆容敲定下来。 然后就打了个电话给味德餐馆,给文化路23号402房点了一个外卖。 点完外卖之后,他们二人就开始去往文化路23号附近,在那边暗中潜伏着,观察形势。 只要23号楼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立即跟进。 而另一边,梅花按照三叔的吩咐,早上来到味德餐馆之后,就立即去找老板谈话。 “老板,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餐馆老板李大友见梅花神秘兮兮的模样,不由疑惑,上下打量了梅花几眼,问:“什么事?” 梅花就说:“这里不好说话,咱们去后边说。” 然后就往餐馆后边走去。 李大友觉得今天的梅花有点不对劲,甚至想,这老女人该不会是看上我这个老男人了吧? 不过他这歪想法只一闪而过,然后就消失了。 他嘟囔一句:“有什么话就不能在这里直接说吗?” 梅花却说:“很重要的,您跟我来吧!” 李大友没办法,只有跟上去。 现在大早上的,餐馆还不忙,要是到了中午忙的时候,他才不会跟梅花浪费时间。 连忙跟了上去,不耐烦道:“有什么事你快说,不要浪费时间,待会儿你还要去送餐呢!” 梅花直接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李大友,说:“老板,这给你的。” 李大友一愣,脸立即拉下来,不敢收钱:“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老女人每个月的工资才40块钱,现在竟然给他50块,这是倒贴10块钱的节奏,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他更加不知道,其实三叔给了梅花一百块钱,让梅花将这一百块钱送给他,却不曾想梅花这女人,一口就吞了一半。 梅花见李大友抗拒不已,就连忙说道:“老板,您听我解释。” 李大友却连忙摆手,说:“你别乱来,虽然我老婆早死,但是我现在只想搞好这个餐馆,其他的都不想,这钱你自己用吧!” 梅花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忙说道:“您想哪里去了?” “这钱不是我送给您的,是警察同志送给您的。” “嗯?警察同志?”李大友更加疑惑不解了。 梅花就“嘘”的一声,示意他小声点。 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 “其实,我现在是警方的卧底,来您这餐馆做服务员,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我的任务是去打探清楚一个诈骗团伙的窝点情况。” “由于您这餐馆生意太好,我做送餐员忙得要死,导致都没时间去打探情况了,我将我的情况反映给上头,上头就说,让我给您五十块钱,然后希望您能通融一下,给我多一点自由时间,好让我们能够顺利把诈骗分子抓起来。” 李大友听了这话,立即满脸不敢相信,错愕惊讶。 他上看下看,怎么都看不出眼前这老女人,竟然是警察卧底? 梅花见他有些不相信,就又说道:“您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请您收下我这五十块钱,然后给我多一点自由时间,这对您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反而还多赚了五十块钱,是不是?” 李大友呵呵一笑,“这个倒也是。” 梅花又说:“另外,这事儿您得替我保密,不能对第三个人说,若是因为您的泄密而导致我们的任务失败,那您是要负责任的。” 李大友又呵呵笑着,“呵呵,好,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这样吧,我这两天再招多一个服务员,以后你想去送餐,就出去送,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规定你时间,不过客人的单子,你必须及时送到,这样可以吧?” 梅花一笑,说:“可以的!”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候,餐馆的电话响起,李大友连忙去接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就大喊一声: “一个辣椒炒饭,送去文化路23号402房!” 梅花听了这话,连忙说道:“我去送!” 李大友就说:“快去快回。” 然后让厨房把辣椒炒饭做好,让梅花去送餐。 等梅花走后,李大友依旧满心疑惑,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这梅花不像是警方的人。 心中很多疑惑,又不敢明说出来。 来到厨房洗菜的时候,忍不住问了炒菜厨子一句话:“小张,你觉得梅花这老女人怎样?” 小张随口一答:“挺勤快的。” 李大友又问:“你觉得她像不像警察?” “警察?”小张不由一笑,脑海里浮现梅花那臃肿的身材,笨拙的手脚,就说道: “就她那鬼样,她要是警察,我还是特种部队呢!” 李大友唯有呵呵苦笑。 小张说的,貌似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真相,不好乱说,算了,不去乱想就好,当什么都没发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好自己的餐馆生意,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如此一想,李大友便不再去胡思乱想,认真工作。 而梅花,此时正带着一个外卖饭盒,骑着自行车,赶往文化路23号。 她心中有些紧张,脑海里浮现上次去23号楼的情形,402房那几个壮汉,直勾勾看着她,将她围了起来,还把她抓了起来…… 她甚至想,要不,将这外卖扔了,然后回去汇报情况的时候说个谎话? 可转而一想,那些警察都是聪明人,恐怕很难将谎话圆过去。 又想到,人家警察同志都说了,要是任务顺利完成,会给她三四千块钱的奖励。 三四千块钱,她好几年都未必能够赚这么多呢。 就算没奖励,其实为铲除诈骗分子出一份力,那也是很光荣的事情。 至少以后,可以对身边的朋友吹牛逼,可以炫耀。 梅花想了很多,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文化路23号楼面前。 她心中虽然忐忑,但是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很快,她就上到了四楼,来到了402号房门前。 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人,赫然是周青鸣。 周青鸣见了梅花,立即脸色一沉,脱口而出: “怎么又是你?” 梅花呵呵笑:“先生您好,我是来送餐的,上次送错餐,打扰您了,很抱歉,不过这一次没送错,文化路23号,402房,就是您这里了。” 说着,就将盒饭递过去。 周青鸣接过盒饭,两眼直勾勾盯着梅花,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将梅花的身子都钉在墙板上。 周青鸣低头看了一眼盒饭上的送餐地址,果然,还就真是他们这边。 他心中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问题,于是就做了个小动作来试探一下,他装作不经意,稍微将房门打开了那么一点点,然后看梅花的反应。 只见梅花下意识伸长脖子往房间里面张望,他就越发确定,眼前这老女人,绝对有问题! 不过他却没直接说出来。 这老女人很明显就是被人利用了,而利用她的人,很可能就是朱玉袁这老狐狸! 呵呵,朱玉袁,你以为你用个傀儡来替你打探消息,就能瞒天过海,不露出尾巴了吗? 我照样能够顺藤摸瓜,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周青鸣内心里如此想着,然后就将计就计,说: “我房间里面有垃圾,你帮我带下去扔了吧。” 梅花就说:“好的。” 周青鸣转身进入房里,只见房间里面,五个人围着一桌麻将,其中四人正在打麻将,另外一个人在观看,周青鸣就将盒饭放到麻将桌上,对那五个马仔中的一人说: “将这盒饭拿到房间里面那个人吃。” 那五人看了一眼周青鸣的眼色,就知道周青鸣的意思,于是其中一人连忙说好,然后站起来拿着盒饭,就带入旁边卧室里面。 梅花见状,心中暗想,卧室里面有人? 她两眼张望,想要看清楚卧室里面什么情况,可是因为她站在靠门口的地方,被周青鸣的身子遮挡住了视线,实在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 直到那马仔带着饭盒进去,把门关上,她都没能看清楚什么状况。 这时候,周青鸣将屋里的一塑料袋垃圾递给梅花,并且给了她盒饭的费用,说道: “你可以走了。” 梅花“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她走后,周青鸣就一挥手,叫来上次跟踪过梅花的那个马仔,说: “你再去跟踪她,最好到她的店里去打探一下,没准能捞出一些猛料来。” 那马仔立即就说:“是!” 然后就跟上去。 周青鸣以为这样就能顺藤摸瓜,把我三叔他们摸出来。 却不知,一切都在我三叔的算计之中。 他这样做,恰恰就一脚踩进了三叔挖好的坑里面。 他顺藤摸瓜,最终摸出来的,将会是一个能够吓破他胆子的假炸弹。 此时,三叔和陈小宝就在23号楼外面不远处潜伏着,见到梅花从楼上下来,身后有个人跟踪着,二人便相视一笑,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周青鸣派出来跟踪梅花的那个马仔,一路暗中跟踪上去,很快就来到了味德餐馆。 他在外面徘徊了好一会儿,抽了好几根烟,见梅花在餐馆里面,一直在忙着端盘子收拾碗筷,就想着,等她再次出去送餐的时候,再找个空档去问问餐馆里面的人。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梅花再次出去送餐,那马仔就连忙走进餐馆,他直接来到餐馆老板李大友面前,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两张青绿色的百元大钞,压在台面上。 还未等那马仔开口问话,李大友立即就一愣,眼神警惕地看向那马仔,呵呵笑:“年轻人,吃个饭而已,不需要这么多钱的。” 那马仔却一笑,说:“这些钱是给你的,你不收也得收。” “这是什么意思?”李大友疑惑,更加警惕。 那马仔就说:“我问你一件事,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回答,不然我有一千九百九十九种方法,让你这个餐馆关门大吉。” 李大友立即一怔,知道遇到麻烦了。 像他这种平头百姓,遇到麻烦自然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就说:“你想问什么?” 那马仔就问:“你们餐馆有个女服务员,我就想问问,她最近和什么人联系过,她什么身份底细?” 李大友就说:“她什么身份底细我不知道,我只招收干活勤快的员工,不会过问别人身份。” “不过今早她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替她保密一件事情。” “什么事?”马仔问。 李大友呵呵一笑,他也想吓一吓眼前这个胆敢威胁恐吓他的人,于是就如实说道: “她说她是警方的卧底,警方现在正在盯着一个诈骗团伙,准备抓捕,她要我给她多一些自由行动的时间,另外要我替她保密。” “我这边有个警察呢,所以,年轻人,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来。” 那马仔听了这话,不由一震。 上下打量了李大友几眼,发现眼前这老板,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估计没有说谎。 于是连忙转身就走。 那马仔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得到了这么个大料,那还是赶紧回去告诉周爷为好。 如此一想,便火速赶回文化路23号楼402房。 “什么?条子卧底?!” 当周青鸣听到马仔汇报的情况,立即惊讶无比。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盯着他们的外卖员,竟然不是朱玉袁那帮老狐狸的眼线,而是条子的眼线! 条子盯上的诈骗团伙,会不会就是指他们? 而且正准备收网? 周青鸣不敢确定这事是真是假。 不过细细一想,朱玉袁的同伙之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老女人啊,要想临时找一个老女人来替他卖命,又谈何容易? 就算是有钱,人家也不一定会为他去做这种事情! 难不成那送外卖的老女人,真的是条子的卧底? 周青鸣越想,就越发觉得这事儿不能大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面对这种情况,还是赶紧挪窝比较好! 能不能抓到朱玉袁其实是次要的事情, 要是因为一时疏忽大意,导致被条子一锅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一想,周青鸣就做出一个决定: 立即转移窝点! 三叔这个“假炸弹”,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这一炸,就把周青鸣炸毛了。 而只要周青鸣一转移窝点,那就恰恰中了三叔的算计。 接下来,若是不出意外,三叔只需要顺着周青鸣这条线摸索上去,肯定就能摸出赵蒹葭来。 三叔将会如何对付赵蒹葭? 如何救援朱光庆?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书友余念4的大神上榜8888书币打赏 646三叔巧计骗过赵蒹葭,跟踪找到窝点 周青鸣一转移窝点,就一脚踩进三叔埋下的野猪夹里面。 三叔和陈小宝假扮成一对老夫妇,早就在文化路23号楼外面潜伏着等待许久。 只见那个出去跟踪梅花的马仔,刚回来没多久,周青鸣就带着他的五个马仔,一起迅速撤离这个窝点。 三叔远远看着,见不到朱光庆的踪影,便冷冷一笑: “呵呵,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 “赵蒹葭这婆娘也太小瞧我们了吧,以为这样随随便便挖一个坑,我们就会跳进去吗?” “天真!” 三叔和陈小宝迅速跟上去,和周青鸣那一拨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至于把他们跟丢,也不会被他们发现。 跟了大概半个小时,只见周青鸣来到南充火车站附近,进了一个酒店。 不一会儿,只见赵蒹葭和她的四大得力捞偏手中,周青鸣、吴长春、廖天鎏,颜福莽,纷纷从酒店里面出来,然后上了一辆面包车,开着面包车离开。 其他的马仔,也纷纷上了另外两辆面包车,然后跟着离开。 三叔和陈小宝在远处张望着。 陈小宝见状,不由微微皱眉: “怎么不见庆哥?” 三叔对此也疑惑不已,按理说,他们不可能轻易把朱光庆放到别处,要是万一走漏了消息,三叔他们来个抄底捞鱼,神不知鬼不觉把朱光庆捞出来,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功夫,岂不是都白费? 可现在,赵蒹葭带着手下转移窝点,三叔却发现他们没带上朱光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小宝见三叔沉默思索,便又追问:“袁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三叔就说:“先跟上去看看吧。” “至于阿庆被藏在了哪里,我现在也毫无头绪。” “不过我敢肯定,若是我们找机会拿捏住赵蒹葭,那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陈小宝点了点头,赞同三叔的看法,不过依旧疑问多多:“可是,怎么拿捏那狐狸精呢?” 三叔就说:“这只能看运气了,若是能有那么一个契机,一切都好办,若是没那个契机,那咱们只能一直等。” 二人迅速来到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但是却不上车,而是给了那出租车司机三十块钱,把赵蒹葭乘坐的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码告诉他,让他跟上去。 而他们二人,则坐上另外一辆出租车,尾随前面一辆空车跟过去。 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 三叔知道,赵蒹葭这女人眼尖得很,再加上她那四个得力助手,都是江湖老油条,若是明目张胆跟踪,肯定会被发现。 所以就请多了一辆空车,让空车隔着视线,多一层屏障,也就多一层保险。 果不其然,只见赵蒹葭的三辆车,出了南充火车站,就往北行驶,再左拐,进入一条狭小的单行街道。 赵蒹葭的三辆面包车,突然在这街道半中间停了下来。 此时前面那辆空车出租车的车头已经左拐,跟着进入了单行街道,没法再退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不一会儿,就跟到了面包车的车屁股上。 而三叔和陈小宝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好在没跟太近,见赵蒹葭的车队停下,三叔就连忙让司机在街道路口停车,然后不远不近地观看着远处的情况。 这时候就见到,那三辆面包车中最后面的一辆,下来两个年轻男子,估计是赵蒹葭的马仔,这两人直接往空出租车走去。 走到出租车面前,见到车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两个年轻男子都不由面露意外,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对出租车司机做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因为他们都怕那出租车司机就是条子,就算不是条子,也怕把事情闹大惊动条子,所以不敢轻易去动那司机。 他们在路边随便拉了一个路人,给了他五十块钱,对他说了几句话,只见那路人收了钱,频频点头,然后就往出租车这边走去,然后上了车,说道: “司机,去火车站。” 出租车司机虽然收了我三叔三十块钱,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别无选择,只能搭载客人去火车站,因为他是空车,若是拒绝载客,被乘客投诉的话,那他可能会把这份工作丢掉。 于是就说:“好。” 那两个年轻的男子见路人上车,知道计谋得逞,便倒回面包车里面。 不一会儿,三辆面包车陆陆续续开动,一同往前行进,出了路口,就往右拐。 而那辆载了个路人的出租车,出了前面路口,只能调头回火车站。 三叔坐在另外一辆出租车上,将这些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见到赵蒹葭的面包车启动,他并没有立即让出租车司机追上去,而是耐心等候着,等看到赵蒹葭的面包车在前方路口,往右拐,他这才让出租车司机直行,去到前面一个路口,再左拐追上。 赵蒹葭派人弄走了那出租车司机,回头看身后没有可疑的车辆跟上来,很明显就放松了许多。 此时她坐在第一辆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上,抽着一根香烟。 到前面一个路口,就停了下来,然后让最后面那辆面包车上的人来她车上汇报消息。 来汇报消息的,赫然是吴长春。 吴长春上车之后,然后面包车继续前行。 吴长春就说:“蒹葭姐,那出租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是陌生面孔。” 赵蒹葭听了这话,夹着烟的手凝固在半空中,柳眉微微一皱,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 吴长春“嗯”了一声,然后提醒:“这光天化日之下,要搞到一辆出租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赵蒹葭呵呵一笑,“你的意思是,这出租车司机不可能是朱玉袁他们假扮的?” 吴长春就说:“不太可能。” “但是这出租车司机有没有被朱玉袁收买,那就得两说了。” 赵蒹葭却陷入沉思,喃喃自语:“呵呵,味德餐馆女送餐员被他收买,这出租车司机也被他收买,那他得花多少钱?” “别忘了,他们的钱包和行李,都被我们给拿走了。” “自己温饱都成问题,还能请动这么多人吗?” 吴长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赵蒹葭的看法,说道: “所以我觉得,味德餐馆的老板透露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蒹葭姐,我们很有可能真的被条子盯上了。” 赵蒹葭却不愿承认,说道:“我们刚从广安来到南充,屁股都还没坐热,而且一直龟缩不出,没犯什么事儿,这条子怎么会盯上我们?” 吴长春呵呵苦笑:“若是朱玉袁那畜生在背后捅我们刀子呢?比如说他去给条子提供证据。” 此话一出,赵蒹葭心中立即咯噔一声。 很明显,吴长春的猜测,并非无中生有。 她就想:就朱玉袁那德性,还就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这畜生被逼急了就是一条疯狗,就算是死,也要拉人垫背。 又想到在广安的时候,这畜生为了逃脱追踪,竟然敢只身闯入派出所,呵呵,这畜生疯起来,真的是不要命。 吴长春见赵蒹葭陷入沉思不再说话,便神情凝重,说道: “蒹葭姐,若我们真是被条子盯上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更麻烦的是,朱光庆这只被我们捆绑住的蚂蚱,现在处理起来,会变得棘手无比。” “留着吧,碍手碍脚,而且还可能被条子抓住马脚。” “不留吧,花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把他搞来,就这么放了,谁也咽不下那一口气。” 赵蒹葭眉头皱得更深,她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对她渐渐不利? 这种时候,当断不断,最为致命。 朱光庆是不可能留下的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他。 那怎么办? 自然是把他弄残,再把他扔了。 如此一想,赵蒹葭就对吴长春说: “吴长春,回头你找个时间去关押朱光庆的那个笼子,将他双手砍了,人扔掉,双手带回来给我。” 赵蒹葭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平静而冰冷。 这女人,很明显已经做惯了如此歹毒的事情,以至于现在说出来的话,都是稀松平常的。 吴长春一愣,心中暗暗惊讶,不过却没多说什么。 他只说道:“好,蒹葭姐,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赵蒹葭和吴长春注意力都集中在分析局势上,再加上刚才已经支走了一辆出租车,所以他们现在都没怎么注意车辆后面的情况。 至于周青鸣、廖天鎏、颜福莽三人,此时则在第二辆面包车上打牌,也没怎么注意后面的情况。 结果我三叔和陈小宝一路跟过来,他们竟然都没察觉到。 赵蒹葭的三辆面包车,最终来到了舞凤山这边。 那时候的舞凤山,还没升级改造,这边还算是比较荒凉。 山脚下有一条公路,路边远处有一些房屋,应该算是小村落。 赵蒹葭的三辆面包车,左拐进入乡村泥土小路,穿过小路,最后来到了小村落里面的一栋三层高的破旧楼房面前。 三叔不敢明目张胆乘坐面包车跟进去,便在大路外边让司机停了下来,下车付钱之后,便悄然跟进去。 刚进到村子里面,竟然就有狗吠。 三叔和陈小宝,都不由心中一炸,这狗叫的太不是时候了。 赵蒹葭自然也听到了狗叫声,于是便立即进了屋子,叫两个手下,上到三楼楼顶,从楼顶上俯瞰下面周围的情况,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来向她汇报。 三叔和陈小宝听到狗叫声,自然是先潜伏起来,不敢乱冒头。 他们在远处,远远看向赵蒹葭等人进入的那栋破旧楼房,看到有人在楼顶四处张望,就更加不敢乱动了。 看了好一会儿,都找不到靠近的机会,二人只能一直潜伏着。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等到下午,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 有两个乞丐进村乞讨,再一次引起狗吠。 三叔这才找到机会。 只见那两个乞丐,很快就引起了赵蒹葭的注意。 赵蒹葭不敢大意,便派人去打探那两个乞丐的身份底细。 那两个乞丐见赵蒹葭的手下走过来,竟然向那两个人伸手要钱。 那俩马仔被那两个乞丐缠着,沾了一身的臭味,很不耐烦,给了两毛钱,就挥着手将他们打发走。 乞丐收了钱,就去另外一家乞讨。 村子里面好几户人家养了狗,结果乞丐一进村,就不断引来狗吠声。 三叔和陈小宝就趁机潜伏靠近赵蒹葭那一栋楼房,然后钻入旁边一个废弃的柴房,在柴房里面躲藏起来。 由于房屋墙壁隔音并不是很好,他们刚躲藏不久,竟然就听到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女人声音。 三叔听得出来,那是赵蒹葭的声音。 只听见赵蒹葭说道: “吴长春,现在就去动手吧。” “记住了,朱光庆的一双手,要给我带回来,至于他的人,扔了就好。” 吴长春立即就说:“好,我这就去办!” 三叔和陈小宝听到这话,立即一怔,脸色狂变。 陈小宝甚至想立即出去和赵蒹葭开干,好在三叔及时一把将他摁住,他这才没那么冲动。 三叔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就知道吴长春出去办事了。 若是不赶紧做出补救措施,朱光庆那一双手,恐怕还就真会被吴长春给砍下来! 可如今这种情况,三叔却也没有多少办法能够扭转乾坤。 若是直接冲出去的话,那无异于自投罗网,到时候别说朱光庆的一双手了,恐怕就连他和陈小宝,都会被赵蒹葭这歹毒女人给废掉! 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他肯定不愿意见到朱光庆出事。 可是却也不会为了朱光庆而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种时候,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若真找不到机会,那他只能对不住朱光庆了。 好在,这一次,上天还是眷顾了他,机会终究还是降临了下来。 外面突然传来村里妇女的哭叫声: “我孩子被人抢走了!快救救我孩子!快救救我孩子!那两个乞丐是人贩子,快抓住他们!” 原来,之前进村的那两个乞丐,竟然是人贩子。 他们进村乞讨是假,趁机抢孩子才是真! 他们这是有组织,有目的的团伙作案行动,在村子外面还有同伙接应,抢了孩子之后,就会立即跑到村口,坐上负责接应的小四轮,然后火速离开。 那时候通讯还很不发达,连个报警电话都很难打出,就算报警,警察也要很久才能过来,孩子被抢,基本上就找不回来了。 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迅速传开,自然也会传入赵蒹葭的耳朵里头。 赵蒹葭不想去管这事情,但是现在她却又不能不管。 这些人贩子都是亡命之徒,做事不顾后果。 赵蒹葭很清楚,若是让人贩子得逞,这村里的人肯定会报警,到时候条子肯定会进村做调查,那他们肯定会被条子盯上。 若真那样,那可就一身屎尿抹不干净了。 于是她当即就让周青鸣、廖天鎏二人带上屋里的所有马仔,尽快去把孩子抢回来,把这事儿压下去,免得闹大。 如此一来,屋里就只剩下赵蒹葭和颜福莽二人。 其实赵蒹葭可以留更多的人下来保护她,可是她并没有这样做,一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她不觉得我三叔这时候会出现在她面前,二是她需要尽快将抢孩子的事情压下来,以免引来条子注意。 结果这么一个疏忽,就给了三叔他们一个机会! 三叔和陈小宝见状,都心下大喜。 机会,终于来临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47终于抓住这条狐狸精 其实赵蒹葭完全可以不用去管人贩子。 正所谓狡兔三窟,赵蒹葭在南充其实设置了很多窝点,除了火车站附近那个窝点和现在舞凤山山脚下这个窝点,她在西山、清泉寺、以及南充客运站等地都还有窝点。 若是害怕招惹来条子,她完全可以带着人立即撤出这个村子,去往别的窝点躲藏起来。 但是她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第一时间就让周青鸣和廖天鎏带着所有手下追了出去。 那是因为,赵蒹葭这人,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人贩子。 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正是因为小时候被人贩子掳走,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十几岁那会儿,她还被迫在京城那边做风尘女子,若不是后来得到八局门的眷顾,成为八局门的一员,再后来又得到八神爷的青睐,成为八神爷的手心宝,她现在肯定还在泥淖中挣扎,不会有如今这高高在上的地位。 也正是因为小时候经历过太多黑暗和痛苦,以至于让赵蒹葭形成了现在这种畸形甚至可以说略微变态的人格。 她心狠手辣,对待敌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有时候很冷静,有时候却很暴躁。性格上更是诡谲多变,行事作风怪异无比,让人捉摸不透。 这些特征,若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肯定会处处受到歧视,可作为江湖中人,她却能将这些劣势转化为优势,让敌人完全猜不透她心中所想,看不透她的所作所为。 如今的赵蒹葭,在江湖上已然成为一个老手,混得越来越好,可是她却依旧走不出被人贩子拐卖的那段经历,甚至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依旧会想起那段黑暗的岁月。 所以现在当她听到有人贩子抢走了村子里的孩子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把人贩子抓回来弄残弄死。 至于她自己的安危,她自然也有想过,但是却没太多留意,她以为身边有一个颜福莽保护着,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疏忽,就给了三叔和陈小宝一个机会。 此时的三叔和陈小宝,正躲在柴房里面,竖起耳朵听外面的情况。 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杂的脚步声,无数村民正往村外面跑出去,去追那人贩子。 有些人还带了锄头、砍柴刀、镰刀。 周青鸣和廖天鎏带着的马仔,也追着出去帮忙抓人贩子。 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三叔便在柴房里面拿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木头,然后带着陈小宝,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走到赵蒹葭住的那栋破旧楼房的大门前,三叔站在门旁,然后示意陈小宝去敲门。 陈小宝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内就传来颜福莽的声音: “谁啊?” 陈小宝就捏紧了嗓门,沉下声音,装作一个老婆婆,说道: “咳咳…我是村子里的张婆婆,想来借点东西。” 赵蒹葭立即警惕起来,她示意颜福莽出去看看情况。 颜福莽便出去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结果一看,果然还就真是一个老婆婆,这老婆婆身躯佝偻,浑身颤抖弱不禁风,毫无战斗力,于是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道: “老婆婆,您要借什么?” 陈小宝就说:“借一条母狗。” “母狗?”颜福莽一愣,“我们这没有母狗。” 陈小宝却呵呵笑,说:“怎么没有了?里面不正有一条?” 颜福莽听这话里带话,立即一怔,想要关门,可就在这时,一根木棍突然塞进门缝,让他根本无法把门关上。 陈小宝趁势一个飞踹,就把房门踹开,连带着将颜福莽的人也踹得飞了出去。 屋内的赵蒹葭听到“轰隆”一声剧烈动静,立即脸色狂变,连忙下楼来看情况。 结果一看,只见一对老夫妇,竟然把房门踹了个稀巴烂,颜福莽的人也被他们踹翻在地,痛苦挣扎,站都站不起来。 赵蒹葭立即大喊:“你们是谁?!” 三叔一笑,“赵蒹葭,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听到三叔熟悉的声音,赵蒹葭这才醒悟过来,恶狼来了。 她脸色狂变,面对如此形势,当机立断,转身就想往楼上逃。 可三叔他们又岂会轻易让她逃走,就见到陈小宝立马追上去,利用谭腿功夫,一个蹿步,就飞出两米远,直接就落到了赵蒹葭身后,手爪一伸,就抓住了她的香肩,用力一扯,就如扯一个衣架子那样,赵蒹葭的人,就这么轻飘飘地从楼梯上飞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三叔脚下的地板上。 三叔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竟然狠狠一脚踩在了她的胸膛上,踩得她“啊”的惨叫一声,又迅速一手把她提起,然后狠狠地甩了她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赵蒹葭这女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猛烈的攻击? 结果竟然直接晕死了过去。 三叔就把赵蒹葭的人扛了起来,然后转身对颜福莽说道: “要是朱光庆有什么三长两短,赵蒹葭肯定会死得很惨。” “所以你们最好在今天之内把朱光庆放了,我这人的耐心有限,若是时间久了,我很难保证不对赵蒹葭这狐狸精动手动脚。” 说完这话,三叔就扛着赵蒹葭,和陈小宝一起迅速离开。 被打趴在地的颜福莽,见此情形,急得用拳头锤地板,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三叔将赵蒹葭带走。 他刚被陈小宝打趴在地,下肢失去力量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连站起来都不容易,哪里还能追上去? 等他缓过劲来,跑出门口,却发现,我三叔和陈小宝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周青鸣和廖天鎏带着手下回来了。 他们刚把人贩子抓住,交给了村民处理。 村民此时正在对人贩子拳打脚踢,撒尿拉屎。 颜福莽见周青鸣和廖天鎏回来,便连忙走上去,急切说道: “大事不好了,蒹葭姐被朱玉袁抓走了!” 周青鸣和廖天鎏听了这话,都立即脸色狂变。 “什么?!” “怎么会这样?!” 颜福莽就说:“你们走后,朱玉袁和陈小宝突然出现,屋里面就我和蒹葭姐两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特别是那个陈小宝,功夫了得,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打翻了,他们还把蒹葭姐打晕,然后扛着离开了。” “朱玉袁还说,要是朱光庆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就会对蒹葭姐下手!” 周青鸣听了这话,立即一拍大腿,大喊: “糟了!” “刚才蒹葭姐叫长春兄去处理朱光庆了,要是朱光庆的双手真的被砍了下来,那这事儿可就没法挽救了!” 于是他立即下了一道命令,兵分两路。 他带人去追吴长春,希望能够在吴长春对朱光庆下手之前,阻止这场悲剧。 而廖天鎏则带着另外一队人马,去村子外面搜捕我三叔和陈小宝的下落。 这两人带着赵蒹葭,应该跑不远,若是能够追回来,那一切都能够迎刃而解。 事出紧急,浪费不得时间,所以他们立即就开始行动。 廖天鎏带着马仔迅速在村子里面展开地毯式搜捕。 他还忽悠村民,说还有两个人贩子没有抓住,应该就在村子附近潜伏着,让村民一起去搜捕。村民们信以为真,便都主动去帮忙。 至于周青鸣,则迅速带着人,开着面包车,赶往关押朱光庆的那个笼子。 那个笼子距离舞凤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因为那个笼子不在这边,而是在西山那边。 而且那边地处偏僻,没有通讯电话,一切联络,都得靠人力。 之前赵蒹葭之所以将朱光庆困在西山那边那个笼子,那是因为她觉得,把朱光庆困在那边,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朱光庆肯定没法逃走。 而她只要在抓到我三叔之前,不再去接触朱光庆,那我三叔肯定不可能轻易找到朱光庆。 她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若是我三叔一根筋只想着找朱光庆的下落,肯定摸来摸去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可她却不曾想,三叔早已换了一种思路,他早就想好,只要把赵蒹葭拿下,那朱光庆自然就会获得自由。 如今在舞凤山这边,侥幸让我三叔抓住一个机会,把赵蒹葭拿住。 赵蒹葭千算万算,最终还是失算了。 此时的周青鸣,亲自开着面包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有多快开多快。 因为他知道,若是去迟了,朱光庆的一双手肯定会被吴长春剁下来。 若是朱光庆的手真的没了,那我三叔肯定会对赵蒹葭动手。 他深知我三叔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甚至杀了赵蒹葭都有可能。 赵蒹葭若是出了事,那他们就无法和八神爷交代,到时候肯定会引火烧身,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越是这么想,他内心就越是急躁。 “朱光庆,你可不能出事!” 周青鸣拼命看着车,在前方转弯处,竟然来了一个漂移急转弯,卷起一阵尘埃,然后呼啸而去。 而此时,另一边,南充西山南面,老林深处的一个小村落。 一辆面包车缓慢行驶在泥泞的黄泥路上,颠簸前行,进入村子。 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赫然就是吴长春。 吴长春下了车之后,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几口,然后从车厢后备箱拿出一把砍刀,用布包裹着,然后带着砍刀往村子里面走去。 此时是下午三点多,村子的青壮年都出去干农活了,只留下老人和小孩。 老人聚在一起,在村子中心的一棵大树下乘凉聊天。 小孩则在玩耍,弹玻璃弹珠,玩纸飞机,或者跳皮筋。 吴长春带着人走过村子中心,老人们和小孩们,都带着好奇而警惕的目光,对他们张望,不过却也没多说什么。 最近村子里面来了一些外地人,租了村子最里面的好几间破房子,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 不过既然人家肯出钱,那让他们住一住,并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觉得有问题的,恐怕就是村子里面的狗了。 好几户人家的狗,见了吴长春等人,都在龇牙吠叫着,叫得很凶。 狗主人连忙过来训斥,将狗拉进屋里,吴长春他们这才能穿过村子里的小巷子,然后进到最里面。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有好几个人看守着,一般不让村子里的人靠近。 吴长春来到这边,立即就问道: “人还在吧?” 负责看守的马仔立即回道:“吴爷,人还在。” 吴长春点了点头,目光闪出一缕寒芒,然后径直走进去,来到最里面一个房间,只见这里光线昏暗,陈旧破烂,墙壁上甚至斑驳陆离,屋子上面挂着一个长满蜘蛛网的电灯,而电灯下面,则是一张大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手上脚上都被捆绑了绳索,动弹不得。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朱光庆。 此时的朱光庆,脸色比之前憔悴了许多,下巴的胡渣很浓,头发乱成鸟窝,浑身邋遢,落魄得就像是个乞丐。 他见吴长春过来,微微一皱眉。 心中知道,眼前这老头是赵蒹葭的得力助手,他来这边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这时候,吴长春没还没开口说话,就将手里用布包裹着的砍刀取出来,明晃晃地亮在朱光庆的眼前。 朱光庆立即不淡定了,挣扎几下,忙喊道: “你要做什么?” 吴长春微微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把你双手砍下来而已。” 朱光庆脸色狂变,见吴长春这阴森森笑着的模样,不像是在说假话,他立即就求情道: “就不能放过我一马吗?” “大哥,我靠这双手混世界的,要是没了这双手,和杀了我没什么区别。” 吴长春就说:“要怪只能怪你那个兄弟太过狡猾,他到现在都还不浮头,彻底惹怒了蒹葭姐,蒹葭姐现在要我将你一双手砍下来带回去给她交差。” “至于你的人,我砍下你的手之后,你就可以滚蛋了。” 朱光庆恐惧无比,“别啊,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可千万别砍我的手,求你了!” 吴长春却冷笑:“捞偏之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说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求情也没用。”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死的,出人命会惹出很大的麻烦,我这边还带了止血药和止痛药过来,等我砍下你的手之后,我就会立即给你止血止痛。” 朱光庆呵呵干笑,心中暗骂,我止你妈比的血,嘴上却连忙求饶: “大哥,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我其实可以转为你们的卧底的,让我去接触朱玉袁,我能帮你们把他抓住,他最信任我了,我说什么话他都会相信,这是你们抓住他的唯一方法!不然你们就算是再怎么浪费人力物力,也不可能抓住他!而且还可能会引来他的疯狂报复!” 吴长春一愣,朱光庆这话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若是朱光庆能为他们所用,那抓住我三叔肯定能够事半功倍。 可转而一想,此人狡猾无比,真的会安心做一个反骨仔? 呵呵,若真放了他,恐怕会放虎归山。 于是就不再犹豫,下了一道命令,让两个马仔去把朱光庆的绳索解开,然后将人摁在地上,双手扒开。 吴长春一脸冷漠,将砍刀高高举起,准备砍下去。 朱光庆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冷汗淋漓,他尖叫着求饶: “别啊,放过我一马吧,我真的愿意为你们效力!” “要是说假话,我天打雷劈!” “我真的可以帮你们抓住朱玉袁!真的!” 吴长春却不去理会朱光庆的呼喊,直接一刀下去……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48朱光庆的灰暗时光,那是他一生的痛楚和阴影 童话之所以让人向往,那是因为现实世界最缺乏理想化的美好。 残酷永远都是现实世界最为隆重的色调。 很多人一生与命运争斗,可却到死也走不出命运的囚牢,就比如无数穷人无论怎么努力,一辈子都走不出贫穷,很多病人再怎么积极治疗,也无法康复痊愈。 许多年之后,当朱光庆回想起被困在南充西山的笼子的情形,回想起他抬起脑袋,双眼恐惧而无助地看着吴长春举起砍刀的动作,他依旧会浑身颤抖,隐隐作痛。 他是多么希望,那一刻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及时跳出来,解救他于危难之际。 可是直到他的右手被剁了下来,直到他看见他的右手手腕断口处,就像是破裂的水管那样,不断地喷着鲜红的血液,直到他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剧烈疼痛,他依旧没能盼到那个解救他的人出现。 “啊!” 破旧的老屋里面,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喊声,叫喊声撕裂了这偏僻村落的天空,也撕裂了这村子里面多年的宁静。 “啊!啊!” 朱光庆浑身扑哧着,挣扎着,颤抖着,就像是一条刚被剁了一刀的大鱼。 他惨烈地大叫,嗓门眼都快要挤出来了,叫喊声刺激着吴长春的耳朵,让吴长春心烦意乱,很是不爽。 吴长春自然不想让村里的人知道他们在干这勾当,所以立即就叫来一个手下,连忙给朱光庆嘴巴塞上一团布。 朱光庆突然发疯,直接就一口咬在了那个给他嘴巴塞布团的马仔的手上。 那马仔立即痛得“哇哇”惨叫,腿脚哆嗦。 吴长春见状,勃然大怒,大喊道: “松口!” “不松口老子一刀砍掉你脑袋!” 朱光庆却岿然不动,好像听不到吴长春的话那样。 他额头两边的太阳穴青筋暴凸,双眼布满血丝,就这么死死地咬住那马仔的手,血红色的目光中带着泪花,就这么看着不远处那只已经脱离了他身体的手掌。 那手掌还在微微蠕动着,断口处鲜血还是滚烫的,昏暗灯光之下,暗红色的鲜血蔓延在粗糙的方砖地板上,就好像是抽象派大师疯狂涂抹的红色颜料,给人一种抓狂,恐惧,绝望的感觉。 此时的朱光庆,已经绝望到失去了痛觉。 他感觉人生已经坍塌,没了右手之后,以后不知道该怎么活在这世界上。 他恨所有的一切,恨吴长春,恨赵蒹葭,恨我三叔,甚至恨他自己。 他的人生本不该如此。 “松嘴!” 吴长春还在怒吼着,那个被朱光庆咬住手掌的马仔在惨叫着,朱光庆却非但没有松嘴,嘴巴的咬合力,还随着他的绝望的加深,变得越来越大。他尝到了鲜血溢进喉咙的味道,那种咸咸的,腥腥的,带着原始猎杀的味道。 “再不松嘴我特么真劈了你!” 吴长春已经将手里的砍刀高高举起,对着朱光庆的脖子,作势要劈下,他面目狰狞,怒气滔天,可是要是真让他一刀把朱光庆的脑袋砍下来,他却也做不到。 毕竟,在这法制社会里头,出人命是大事。若是朱光庆死了,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他高高举起的砍刀,最后恨恨然往前方地板砖砍了下去,“当”的一声,地板上击出火花,改而一脚踹在了朱光庆的嘴脸上,“碰”一声闷响,朱光庆脑袋往后一扬,那马仔的手终于挣脱了朱光庆的嘴巴,可是一只小拇指却还留在朱光庆的嘴里。 “啊!我的手指!” 那马仔跌倒在地上,也跟着惨叫。 朱光庆却不叫了,反而笑了出来。 他狰狞笑着,狠狠地咀嚼嘴里那半根手指,满嘴的鲜血,分外的恐怖。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狰狞被绝望所取代。 吴长春见朱光庆这模样,以为他已经疯了,心中不由惧怕,耳边又不断传来那受伤的马仔的惨叫声,搞得他很烦,很乱。 最后怒火滔天对那马仔踹了一脚,“妈的,别叫了!” “赶紧弄点止血药,你特么死不了!” 那马仔被吴长春这么一怒吼,终于闭上了嘴巴,撕心裂肺的惨叫,改为“呜呜”的呜咽声。 吴长春怒气难消,他转身又来到朱光庆面前,却是冷笑: “呵,这么快就发狗疯了吗?” “看来我高估你了。” “别忘了,接下来你的另一只手,也要被我砍掉!” 可他这话刚说完,这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轰隆”一声,被人猛然推了开来。 吴长春一震,连忙转身看去。 他还以为是敌人来了,可却不曾想,来势冲冲的,竟然是自己人,周青鸣。 周青鸣进到屋里,借着昏暗的灯光,见到满地的鲜血,以及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的手掌,他就知道,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于是满脸惊愕,叹息大喊: “哎,长春兄,你闯大祸了!” 吴长春不解,问道:“青鸣兄,你不在蒹葭姐身边,急匆匆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按照蒹葭姐的吩咐来做事,怎么就闯祸了?” 周青鸣就说道:“蒹葭姐被朱玉袁那条疯狗突袭抓走了!” “他还放出狠话,要是朱光庆有什么三长两短,不会轻饶蒹葭姐!” “我跑来这里,就是要阻止你对朱光庆下手,可没想到,最终还是迟了一步!哎!” 吴长春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满脸不可置信。 赵蒹葭身旁不是有十几个人保护着吗?怎么突然就被朱玉袁那小子抓走了? 若不是周青鸣亲自跑来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肯定打死也不会相信。 “现在朱光庆的手被砍了一只,只剩下一只,该怎么办?” 吴长春面露为难,他肯定不想赵蒹葭出事,可是如今砍了一个手,也不好去交差,这就尴尬了。 周青鸣就说:“还能怎么办?赶紧把他送医院吧,没准还能把手接上!” 吴长春却很不情愿:“送去医院我们岂不是要暴露了?” “而且这手完全断掉,要接回来可不容易,就算能接回来,那也得花很多钱,而且接回来的手也不灵活了!” 周青鸣却拉着脸:“你管他那么多干嘛,赶紧止损就是了!” “至少你这样做了,就算是蒹葭姐出事了,到时候你在八神爷面前也好交代!” “你现在要是什么都不做,到时候怎么和八神爷交代?” 吴长春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但是他心里却埋怨周青鸣,早不来迟不了,偏偏在他把朱光庆的一只手砍掉了,这才过来,这特么是不是故意为难他的? 心中虽然如此想,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连忙让手下背着朱光庆,出了村子,然后火速送往南充人民医院。 一路上,朱光庆就像是一条死尸那样,他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因为他知道,他这手就算是接回来,肯定也废掉了,以后还能不能拿起水杯都还得两说,更别说灵活自如了。 而且这接回来的手,恢复期肯定遥遥无期,还需要花费无数的钱财。 一路上,他的手断口处鲜血还在流着,他的眼泪也在流着。 那是朱光庆整个人生之中,最为灰暗的一段时间。 而有些人,一旦走入灰暗,就会往更深的深渊走去,再也不会看到光明。 …… 而此时,舞凤山小村落这边。 三叔扛着赵蒹葭,往山里面跑,跑了不一会儿,就累得要死。 后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吵杂人声,想来是赵蒹葭的手下追上来了。 陈小宝见我三叔累得不行,便主动过来帮忙扛赵蒹葭,然后二人继续逃跑。 好在陈小宝练过功夫,身体比较强壮,而且赵蒹葭这女狐狸精很瘦,比较轻,也就九十斤左右,所以两人跑得还算比较快。 穿过山林来到舞凤山另一边的山脚下,这里有一条公路,接近城区,所以这边的车辆还算比较多,二三十秒就会有小四轮、三轮车、拖拉机、单车等车辆从公路上经过。 不过三叔却没有去拦车,他见一辆拖拉机缓慢行驶过来,就连忙将赵蒹葭的裙子撕下,挂在拖拉机的车斗后面,然后带着陈小宝穿过公路,到公路对面的草丛藏了起来。 廖天鎏带着人追到公路上,见到一辆拖拉机“突突突”行驶而去,车斗上挂着赵蒹葭的裙子,就以为三叔他们乘坐拖拉机离开了。 于是连忙倒回村子去,开上面包车,绕道前去拦截。 等他们追上那拖拉机,却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他们发现拖拉机上并没有人,只有一条破裙子,这才知道中了我三叔的诡计。 三叔和陈小宝,带着昏迷不醒的赵蒹葭,在公路边的草丛里面躲藏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见廖天鎏等人撤去,这才离开。 他们扛着赵蒹葭这个大活人,不敢太过招摇,所以专门挑无人的小道行走。 走了大半天,这才回到南充市区,然后二人带着赵蒹葭来到一条偏僻小巷子。 三叔就让陈小宝先看着赵蒹葭,自己去找了个黑宾馆,开了个房间,然后再让陈小宝把赵蒹葭带过来。 黑宾馆的老板见到他们带了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过来,自然有所警惕,不过那老板却也没说什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这宾馆无牌无照,要是报警,自己也得死路一条。 那老板就想,多半是这两个小年轻,找了不知谁家的姑娘,想要来这里行不轨之事。 管他呢,等他们办完事带着人离开,那自然不会有什么麻烦。 三叔和陈小宝带着赵蒹葭上到四楼,来到最里面的412号房间,把赵蒹葭扔到床上,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狭小的房间,昏暗的光线,安静的环境,构成一股凝重的气氛。 我三叔和陈小宝,纷纷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都不由长吁一口气,然后就这么看着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赵蒹葭。 两人沉默着。 三叔掏出烟来,给陈小宝扔了一根,自己点上一根,然后吞云吐雾,面色凝重,愁云惨淡。 也不知道朱光庆现在怎样了。 陈小宝也在吞云吐雾,只不过他时不时看向床上的赵蒹葭。 此时的赵蒹葭,精致侧脸平静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的裙子被撕掉,露出长长的白色玉腿。 陈小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感慨: “这婆娘真特么漂亮!” 三叔一听这话,就知道可能要坏事情,于是连忙警告道: “小宝,还没把阿庆救出来之前,你可不能碰赵蒹葭一根寒毛!” 陈小宝呵呵笑着,说:“袁哥,我知道的,我自有分寸。” 三叔面色严肃,说道:“你能把握分寸那再好不过,就怕你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捅出大窟窿,不但救不了阿庆,我们还可能会因此而陷入死地。”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小宝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收心,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坦白说道: “袁哥,以后有什么任务就派我出去做吧,您留在这里守着这婆娘,我自个儿守着,还就真怕把持不住。” 三叔点了点头,说:“好。” 这时候,床上的赵蒹葭动了动。 只见她睁开眼睛,青葱细手举起来,捂了捂额头,面露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皱轻吟几声,缓缓清醒了过来。 她定眼一看,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房间,身边椅子上坐着的,赫然是我三叔和直勾勾看着她的陈小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裙子以及被撕扯掉,她立即吓了一跳,下意识抓起被单,蜷缩起来。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赵蒹葭尖叫着。 三叔立即站起来,俯视着她,叼着烟的嘴淡淡说道: “你放心吧,我们现在还没对你做什么,不过以后就难保了。” “要是阿庆的手真的被你的人砍了,那很抱歉,我们只能从你身上拿走某样东西,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以作补偿。” 赵蒹葭听了这话,却突然冷笑: “呵呵,你们想得到我的人就明说吧,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做什么?” “陈小宝,你特么别再直勾勾看着老娘!信不信老娘一口痰吐你脸上!” “啊呸!” 说着,还就真一口口水吐了过去。 好在陈小宝反应迅速,身子稍微一侧,就把那一口痰躲了过去。 陈小宝回头一看,只见一口浓痰黏在墙壁上,恶心得要命,大骂:“赵蒹葭,你现在可是我们的人质,你别那么猖狂,不然我们可不会轻饶你!” 赵蒹葭却丝毫不以为意,说道:“你们还能把我怎样?” “大不了就是上了我,要上就上呗,老娘十几岁出头就出来混,在男人堆里身经百战,怕你们两个小奶狗不成?” “你这是欠草是吧!”陈小宝怒气冲冲,他实在看不惯赵蒹葭这冷傲的嘴脸。 赵蒹葭却很刚烈,丝毫不怂,甚至嚣张道:“来啊,我就是欠草,你来啊!我会怕你?我怕你就不叫赵蒹葭!” “不过我可警告你们,我不在意我的身体,八神爷却很在意,你们要是敢乱动我一根寒毛,那就等着接受八神爷的雷霆怒火吧!” 三叔和陈小宝听了这话,都愕然讶异,完全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会这么不要脸,张口就说出这样的话! 陈小宝被彻底激怒,“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一个蹿步,就走到赵蒹葭面前,一手就提起赵蒹葭的人,正想对她上下其手,这时候三叔却连忙阻止。 “小宝,别乱来!” 然后连忙拉扯着他,出了门外,训斥道:“忘了刚才我对你说的话吗?阿庆还没救出来,不能动她!” 陈小宝被三叔这么一训斥,这才稍稍变得理智。 不过心中却依旧很不服气,咽不下那一口气,恨恨然说道:“袁哥,我出去买晚饭回来吃,您自己和赵蒹葭谈判吧,我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三叔心知,陈小宝不是不想多看赵蒹葭一眼,而是不敢多看一眼,他对这女人,早已动了占有的心思,而现在,这心思正蠢蠢欲动,甚至渐渐支配了他的理智。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隐患啊。 三叔心中暗暗担忧,但是却没说什么。 他只对陈小宝说道:“好,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赵蒹葭这边我会处理好。”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49从赵蒹葭嘴里套出惊人真相 陈小宝出了宾馆大门,不由长叹一声,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气在躁动着,缭绕着,这气让他心烦意乱,不发泄出来就很不舒服。 他突然发觉,人特么有时候真和畜生差不多,所谓的理智,在最原始的本能面前,就是个屁。 脑海里又想起赵蒹葭那婆娘的冰冷侧脸,心中的烦乱,就像是狂风暴雨的海面,正在翻江倒海,搅拌着他的思维,将他的思维都搅拌成糊状,黏糊糊的,很乱,很恶心。 赶紧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包大前门,给自己点上一根,吞云吐雾好几口,廉价香烟所带来的剧烈灼烧感,将所有的思绪都烧焦烧糊。 一口闷光半支烟,陈小宝剧烈地咳嗽了几下,然后慌忙去附近找吃的,他可还没忘记,他下来这里是要给我三叔带晚饭。 可刚走到大路,正准备过马路对面,一辆天津大发面包车却突然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就这么半秒钟,他立即一愣,因为他看见了副驾驶座上的人。 赫然就是周青鸣! 恰巧这时候旁边理发店有个人将自行车停靠,匆匆进了发廊,却没有给车上锁,陈小宝就迅速跑上去,骑了那人的自行车就狂追面包车屁股后面。 陈小宝心中对赵蒹葭的一股闷火正无处发泄,所以他现在狂蹬脚踏板,竟然将自行车骑得飞快,勉强追在了面包车后面。 追了大概十五分钟,陈小宝气喘吁吁,只见前方那辆面包车终于减速,然后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陈小宝也跟着把自行车停在远处的榕树下,靠着榕树,远远地观察情况。 只见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其中一人,竟然是朱光庆! 在看到朱光庆那一秒,陈小宝立即面露欣喜,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最后竟然在偶然之中找到了朱光庆的下落。 可下一秒,他却面色凝固,因为他看到了朱光庆那血淋淋的右手断口,他还看到,吴长春手里拿着的一只血淋淋的断掌。 陈小宝吃惊不已,完全没想到,这帮歹徒,竟然真的把朱光庆的手掌给砍了下来! 可是他心中却不明白,这些赵蒹葭的狐狸精手下,既然对庆哥下了手,为什么却还要把他带来医院? 陈小宝眉头紧皱,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转而一想,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赶紧报告给袁哥,让他来做应对之策。 于是连忙调转车头,狂蹬自行车往黑宾馆回去。 而此时,黑宾馆那边。 陈小宝下楼之后,三叔并没有立即回房间。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一边抽着烟,一边捋顺心中的思绪。 一根烟抽完,思绪也顺了。 他便将烟头放在旁边的垃圾桶掐灭,然后开门进房间,再缓缓关上房门。 目光往前看去,只见赵蒹葭依旧坐在床上,不过却没再用被子裹着身子,反而大大方方,让她那穿着漂亮衣服的身子,就这么自然而妖娆地展现在三叔眼前,甚至那被扒了裙子,露出长腿和打底裤的下半身,也是这么大大方方的。 她不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样惊恐,但是脸上的冷傲,却一丝也没有减少。 三叔只打量了她一眼,她就突然媚笑起来。 “呵呵,朱玉袁,你也算是个英雄人物。”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可知道这句话?” 说着,赵蒹葭的左手,轻轻撩拨了一下额前的发丝,那动作,娴熟而妖媚,但却也自然而不造作。 不可否认,眼前这赵蒹葭,不但有狐狸精的妖媚,还有狐狸精的头脑。 她本是流落风尘的女子,却能得到高高在上的八神爷的青睐,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她是多么的不简单。 而此时,她这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确实也如同夜晚的火苗一般,在狂热地撩拨着三叔的心,让三叔心跳加速,开始躁动。 不过三叔却也知道,这种时候,把持住自己,远比一切重要。 只见他脸上突然冷笑一下。 “赵蒹葭,你看走眼了,我不是什么英雄人物。” “我只不过是一个初中没毕业的文盲,至于你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我出生那个地方,却流传着一句古话,我至今奉为至理名言,你要不要听?” 赵蒹葭嘴角微微上扬,半躺下来,勾着长腿,姿势妖娆。 “哦?什么话?” 三叔就说:“咬人的狗不留,偷吃的猫不放。” 赵蒹葭呵呵一笑,“你说我是偷吃的猫?准备不放我走?” 三叔却摇头,说:“不,你是咬人的狗。” 赵蒹葭却一愣,“你看我像狗?” 三叔冷笑:“像极了发情的母狗。” 赵蒹葭脸色立即难看,不过转瞬之间,却迅速将情绪隐藏起来,这女人精明得很,她知道现在被我三叔拿捏着,就不应该明面上和我三叔作对,不然只会死的更惨。 她突然转怒为笑。 “哈哈哈,发情的母狗,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不在乎。” “不管你怎么说,都掩盖不了,你现在蠢蠢欲动的那一颗心。”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支开陈小宝,不就是为了搞我吗?” “怎么还不动手?” “陈小宝回来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你放心好了,速战速决,搞完之后你把我放了,咱们自此两不相干,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你什么,至于你会不会对别人说我什么,我也不在乎,反正你说的话,压根底儿就没人信。” “来吧,开战吧!” 赵蒹葭竟然主动起来,芊芊素手,竟然开始去解胸前的扣子。 三叔见状,面色变得难看。 不可否认,赵蒹葭这婆娘确实有那么一些魅惑之力,可是她却也低估了我三叔的抗拒能力。 三叔这几年,见过各式各样的女人,成熟稳重、风韵犹存的女老板李香莲,单纯善良、真心待人的女护士于彤彤,高冷清幽、可望不可及的女大学生林微音,魅惑心机、妖娆艳丽的女骗子李小菲…… 如今眼前这赵蒹葭,算是李小菲的加强版,但是在三叔眼前,也只不过是稍微漂亮的一点的女人而已。 她那妖娆过度的骚,反而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眼看着赵蒹葭就要解开扣子,这时候,三叔突然一步向前,一巴掌就抽过去。 “啪啦!” 赵蒹葭整个人被抽得往左边倒了下去,“啊”的惨叫一声。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她头发凌乱,嘴角带血,满脸懵逼意外,双眼惊讶而愤怒,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我三叔。 “你…” “我怎么了?”三叔似笑非笑。 “你竟然打我?”赵蒹葭怒火喷发。怒气之大,就差没把自己的头发也烧焦。 三叔却好笑,“你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实话对你说吧,我这人有虐待倾向,打女人是常有的事情,更别说你在我眼里,和一只发情母狗并没多大区别。” 赵蒹葭愤怒大吼:“朱玉袁,你不是男人!你就一畜生!” 三叔却不恼不怒,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是畜生,而你现在,正是被一个畜生,拿捏在手里玩弄的可怜虫,等待着你的,将会是惨无人道的下场。” “你…” 赵蒹葭不由惶恐,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畜生,竟然完全不入她的圈套。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有不爱美色的男人? 那一刻,赵蒹葭突然发觉,她对我三叔一无所知。 三叔脸上微微笑着:“你什么你?” “你是不是想再被我抽?” 赵蒹葭尖叫着喊:“你到底想怎样!” 听到赵蒹葭这句话,三叔立即嘴角一翘,从床边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说: “你这婆娘,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既然你不再像条黄鳝那样搔首弄姿,把这问题摆到台面上,那我也不和你玩套路,咱们坦诚相待,有一说一,如此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是不是?” 赵蒹葭恶狠狠盯着我三叔,“你就别假意惺惺,废话少说!” 三叔吸一口烟,弹了弹烟灰,说:“好说,第一,你现在就给我打个电话过去,让你的人放了朱光庆。” “第二…” “不可能!” 还没等三叔把第二个问题说出来,赵蒹葭那带血的樱桃小嘴里,竟然就吐出了这三个字。 三叔立即一愣,“怎么就不可能了?” 赵蒹葭冷冷道:“朱光庆被我关押在南充西山的乡下,由吴长春看守着,那个村子很偏僻,整个村子连个电话都没有,你叫我怎么打电话去放人?” “你竟然将人放在你联系不到的地方?”三叔面露意外。 赵蒹葭却是冷笑,“呵呵,联系不到,才是最安全的。” “我早就知道,你来南充之后,肯定会悄悄潜伏着对我摸底,我只要不和朱光庆联系,那你自然就摸不到朱光庆的关押地点,你摸不到朱光庆的关押地点,那自然就救不了朱光庆,你救不了朱光庆,那你的把柄就被我拿捏在手里。” “只可惜你最后还是失算了。”三叔说道。 赵蒹葭不得不承认,“没错,失算了。” “我想过你可能会针对我,可却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快速找到我在舞凤山的那个窝点,也没想到,你竟然找来了那么多帮手,让人假扮人贩子,去村里抢孩子。”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三叔吸了一口烟,“说。” “你怎么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人贩子?” 三叔却一愣,然后笑了出来,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你痛恨人贩子,那些在舞凤山的山下小村子出现的人贩子,也不是我的人,我不认识他们。” 赵蒹葭立即面露意外,“这竟然不是你做的局?” “没错,这只是一个巧合。” “有时候上天的安排,你想躲也躲不掉,或许上天注定,你要落在我手里。” “呵呵,”赵蒹葭冷笑,“我不信!” “看来八神爷的话真是不假。” “他说了什么?” 赵蒹葭说:“他说你深得白老鬼的真传,尤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套,他说像你这种人,脸上戴着的面具,至少有一千百八二十层,撕下一层,还是面具,再撕下一层,依旧是面具,等撕了好几层,以为你已经露出真面目来了,可实际上,却依旧还是面具。” 三叔呵呵冷笑,“八神爷倒是了解我,看来他研究过不少的资料啊。” “能被八神爷如此评价,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赵蒹葭就说:“八神爷确实研究过不少你的资料,自从你把胡林和王大钱那个八百万理财骗局搅糊,却能不留痕迹脱身之后,他就一直有关注你。” “八神爷将你的资料都给了我,我太了解你了,所以说,我不相信舞凤山的失败,只是巧合。” 三叔只能无奈耸耸肩,说:“你爱信不信。” 赵蒹葭却问:“我都已经被你拿捏在手里了,你为什么还不能对我坦诚?” “刚才你不是说了,要坦诚相待吗?怎么才过几秒,却遮遮掩掩了?” 三叔无奈一笑,说:“好吧,那我对你坦诚,没错,那些人贩子就是我的人,是我手下假扮的。” “目的就是为了引开你的注意力,至于你的底细,其实我在山西那边,就已经开始对你摸底了。” “后来回到南宁,见了楼先生,楼先生还把他手头上所有关于你的资料都给了我,这就是为什么我知道你痛恨人贩子的原因。” 三叔张口就胡扯,可这些胡扯,却说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据。 八神爷的话果然不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套,三叔确实深得白老爷真传。 赵蒹葭冷笑起来:“呵呵,原来如此。”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多人的?” 三叔不假思索就回答:“楼先生给的。” “楼先生给的?”赵蒹葭面露意外,“不可能,你最近半年,一直没帮楼先生办成什么事,他不可能再给你人手。” 三叔就说:“是的,我最近半年一直都没帮楼先生做成什么事,不过,他却很相信我能够打败你,打败八神爷,他想要利用我来对付八局门,所以我要多少人手,他自然就会给多少人手。” 三叔一本正经说着,他这话可不是随便胡扯的。 他这话,其实是一个陷阱。 就等着赵蒹葭一脚踩进这个陷阱里面来。 果然,赵蒹葭听了这话,立即面露惊讶,脱口而出: “不可能!” “楼先生怎么会如此相信你们?” “我之前之所以能够在贵阳遇到朱光庆和刘秋菊,就是因为楼先生给我提供了线索!” “朱玉袁,你肯定在胡扯!楼先生根本就不信任你,他还想借我们八局门的手来除掉你们这些白老鬼的余孽!” “楼先生和八神爷,其实早就已经展开和谈!他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不是竞争对手!” 赵蒹葭此话一出,三叔心中立即一震,手里夹着的烟停在了嘴边。 就像是乌云里的一个炸弹,轰隆一声,终于拨云见日。 多日以来的疑惑,这一刻终于解开。 …… 这是一个残酷的真相,三叔该如何面对?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50谈判彻底破裂,赵蒹葭将会受到最残酷的惩罚 其实三叔早就想到,楼先生对他们并没多少诚意,只不过是有这么一个棋子,主动送上门来给他使用,他自然顺手就把这一颗棋子打了出去。 所以就有了之前的重庆之行,让三叔他们去帮助方执行对付汉江龙,也有了后面的去成都拿双龙血玉的那个任务。 三叔也曾想过,楼先生这人神鬼莫测,性格多变,不是个可靠之人,当初白老爷带着诚意来投靠他,他却觉得白老爷是个威胁,明面上答应白老爷的条件,暗地里却下和黑手搞得白老爷不得不带着徒弟们天南海北到处逃窜。 如今白老爷已死,他们这些白老爷的余孽,再次来投靠他,很明显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但是三叔依旧做出这样的选择。 一是因为局势所迫,被逼无奈,当时八局门正对他们穷追不舍,若是不投靠楼先生,他们未必能够活到现在。 二是因为他想要借助楼先生的力量来洗白整个团队成员的身份,完成白老爷临终前留下的遗愿。 楼先生想利用他,他何尝不想利用楼先生? 三叔在赌,赌楼先生不会那么快把他们这些棋子弃掉,赌他能够在被丢弃之前帮助大家洗白身份。 如今看来,这个赌注,很明显输了。 自从他们为楼先生拿了双龙血玉之后,楼先生很明显就已经不打算再留他们。 楼先生表面上还诚意满满,可实际上却想要对他们除之而后快,所以这才暗中通知赵蒹葭去贵阳,把朱光庆和刘秋菊抓起来,然后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我三叔带着陈小宝、张跃才去救援。 楼先生这一手,真是让人料想不到。 更绝的是,他一边给赵蒹葭提供情报,一边又口口声声答应给三叔他们支援,钓住三叔他们,然后利用八局门的刀子,把三叔他们一个一个宰掉。 所以这才有了后来的张跃才被条子所抓,再后来朱光庆再次被赵蒹葭拿捏。 三叔其实很早就想到了楼先生可能在暗中搞手脚,所以广安之后,他便不再寄希望于楼先生,可让他怎样都想不到的是,楼先生竟然会和八局门展开和谈? 难不成他真的愿意,和八神爷一南一北,划清界限? 他真的甘心将北方一大块肥肉,拱手相让给八神爷? 此时的三叔,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直勾勾盯着赵蒹葭,目光突然闪出一缕寒芒,随即右手突然一伸,就掐在了赵蒹葭的纤细天鹅颈上,冷冷道: “我早就知道楼先生并不信任我们,但是你说楼先生会和八神爷和谈,我却怎么都不会相信!” “楼先生此人,心比天高,野心极大,心胸却极其狭窄,就连我师父他都容不下,更别说是八神爷这个更大的祸患了!” 赵蒹葭被三叔掐着脖子,先是惊惶一震,随即却是冷笑: “呵,容不下又怎样?” “朱玉袁,恐怕你还不知道,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楼先生正渐渐失去他的地位,八神爷将会成为新王,楼先生自知不能把八神爷怎样,只能退而求其次,便和八神爷展开和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至于你们,楼先生想要除去,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白老鬼的死,多多少少是因为他一手造成的,他留着你们这些白老鬼的徒弟,就等于留下一颗定时炸弹,难保什么时候就炸了。” “只要他脑子没进水,都不会留你们吧?”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很明显,赵蒹葭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赵蒹葭这时又冷笑着说: “呵呵,在我看来,楼先生脑子没进水,倒是你们,脑子真的进水了,楼先生弄死了你们的师父,你们却还去投靠他,还去为他做事。”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脑子里面,到底进了多少斤水?” 被赵蒹葭这样揶揄嘲讽,三叔面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冷冷道:“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来评判!” “你再瞎哔哔,我掐死你!” 说着,右手猛然一发力,就掐得赵蒹葭面色难看,花容失色。 赵蒹葭被掐得难受,花容失色,连忙说道: “朱玉袁,你有没有打算投靠八局门?” “其实八神爷蛮欣赏你的!” “只要你投靠我们,那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而且我们还可以联手对付楼先生,为你师父报仇!” “八神爷将会给我们最大的支持!” “你不是想要洗白身份吗?八神爷说了,只要你愿意加入八局门,立马就给你们团队每个人一个新的身份!而且还是有成长经历档案的那种身份!就算是条子对你们的新身份摸底调查,也查不出什么端倪!”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赵蒹葭提出的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一直想着为大家洗白身份,因为那是白老爷留下来的遗言。 如今楼先生不可靠,八神爷伸出橄榄枝,怎么看都是选择投靠八神爷比较划算。 三叔心中也动了那心思,问道: “你们真的会帮我们洗白身份?” 赵蒹葭两眼目光坚定,就这么看着三叔,然后右手往三叔那只掐住她脖子的手腕上一抓,将三叔的右手从她的脖子上挪到她的左胸口,一脸认真严肃说道: “我用我这一颗真心对你发誓,我说的绝对没有半句假话,八神爷确实希望你加入我们,也承诺过只要你们加入,就帮你们洗白身份。” “朱玉袁,你感受到我这颗炙热的真心对你说的真话了吗?” 说着,赵蒹葭竟然用右手,死死地将三叔的右手,摁在她的左心口之上。 三叔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柔软的弹性,感受到了赵蒹葭那噗咚噗咚的心跳。 他就这么看着赵蒹葭,自己的心也开始噗咚噗咚地跳起来。 赵蒹葭收起了她那妖媚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认真和严肃。 可这认真严肃,却比妩媚妖娆的杀伤力更大。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眼对眼。赵蒹葭昂首挺胸,仰着脖子。三叔手抓她左心口,一动不动。也不知僵持了多久。 可能一分钟,也可能三分钟。 或者更久。 空气一片寂静。 两人眼神就这么看着对方。 最终,还是三叔先把持不住,猛然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就如狮子猛然一口吞掉猎物,对她耳边说道: “好,那我就投靠八神爷!” “不过在投靠八神爷之前,我要你先投靠到我怀里!” 三叔呼吸变得急促,正手忙脚乱对赵蒹葭上下其手,赵蒹葭瘫软着身子,闭着眼睛,嘴巴上发出轻吟声。 可就在这时,房门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吓得三叔浑身一震,连忙一把将赵蒹葭推开,然后急喘着,看着床上露出一脸惊愕、意外、失落、不甘的赵蒹葭。 只见赵蒹葭突然冷笑:“朱玉袁,我赢了。” 三叔呼吸依旧急促,就这么看着床上的赵蒹葭,他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八神爷会如此宠溺眼前这婆娘。 这婆娘,简直就是勾魂的妖精。 三叔大喊一声:“谁?” 只听到门外传来陈小宝的声音:“袁哥,是我,小宝!” “有大料,快开门!” 三叔深呼吸一下,平复了心情,然后转身去开门。 身后的赵蒹葭则坐在床上,捋着凌乱的头发,整理着半开的上衣。 房门打开,陈小宝急忙跑了进来,然后把门关上,反锁。 他扫了一眼屋里,发现一切如常,心中不由佩服我三叔,暗暗想着,袁哥的定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竟然连条毛都没发生,也真是牛叉了。 三叔早已恢复平静,就问道:“小宝,有什么大料?” 陈小宝就连忙说道:“我刚准备去买晚饭,在路口看到一辆面包车开过,周青鸣那死老头就坐在副驾驶座上,所以我连忙追上去,追到医院门口那车才停下,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三叔就问:“看到了什么?” 陈小宝就说:“我看到了庆哥!” “庆哥的一只手掌被砍了下来!”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愣。 赵蒹葭听了这话,也立即一愣。 两人都愕然。 三叔忙问:“完完全全砍了下来?” 陈小宝就说:“是啊,手掌被另外一个老头拿着,完完全全砍断了!” “血淋淋的!” “庆哥的右手估计是悬了,就算是接回去也不如以前灵活了!” 说到这里,陈小宝立即对床上的赵蒹葭怒目而视,大骂道: “都是这婆娘造的孽!” “若不是这婆娘让她手下动手,庆哥的右手也不可能被砍掉!” “袁哥,一定不能轻易放过这婆娘,要她百倍奉还!” “要咱们现在就轮了她,然后再砍了她手脚,妈的,不能让庆哥的手白白断了!” 说着,陈小宝就想上去对赵蒹葭动手动脚。 三叔连忙拦住他,呵斥道:“别乱来!” “她若是出事,八局门不会放过我们!” 又问道:“阿庆现在在哪个医院?” 陈小宝就说:“在南充人民医院。” 三叔想了想,问道:“既然都已经砍下手来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带阿庆去医院?” 陈小宝一愣,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三叔目光带着质疑,回头看向赵蒹葭。 赵蒹葭就说:“肯定是他们见我被你们抓了,怕我出事,便商量着让周青鸣去追吴长春,让他别对朱光庆下手,可周青鸣去迟了一步,吴长春把朱光庆的一只手砍了下来他才出现,他们不想担责,就及时止损,于是便把朱光庆带去医院治疗。” 三叔面色下沉,冷冷盯着赵蒹葭,说道:“赵蒹葭,你可知道,阿庆不单单是我们团队的一员,他还是我的同村发小,我的好兄弟好哥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你竟然让你的手下砍掉他的一只手,看来,我们的谈判恐怕要破裂了。” “这八神爷,我是不可能投靠的了。” “而你…”三叔面目变得狰狞而阴森,缓缓走近赵蒹葭,一字一字说道:“将会受到最残酷的惩罚!” 赵蒹葭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花容失色。 那一刻,她终于不再淡定。 “你想要怎样?!”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始恢复两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651以牙还牙,报复赵蒹葭 三叔其实不想处理赵蒹葭,因为处理赵蒹葭,那就意味着要和八局门作对。 意味着今后他们所面临的局面,将会更加严峻,生存空间将会进一步被压缩。 前有楼先生,后有八神爷,这神州大地,五湖四海之内,恐怕都不会再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可是,他却不得不下手,因为朱光庆是他的发小,若是朱光庆出了事,他都毫无表示,那陈小宝和刘秋菊,今后又怎么可能还会信服他? 如果他现在毫无作为,那就意味着,这个团队会立即土崩瓦解。 其实他也想过,瓦解就瓦解吧,反正现在张跃才都被抓进去了,白老爷留下来的临终遗愿,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成的了。 何必再去执着于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可心中却有一股气,这股气堵着他的心口,让他不愿意再退缩软弱。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惩罚赵蒹葭,赵蒹葭以为我三叔会和陈小宝一起糟蹋她,陈小宝也如此认为,正心血澎湃,暗藏的兽性在心中蠢蠢欲动,只等三叔一句话,他就可以随时脱裤子开干。 然而,三叔现在却不想对赵蒹葭做那种事情。 赵蒹葭这婆娘,早就已经被无数男人弄过无数次,这次再弄她,根本就给不了她什么惩罚,没准她还会很享受。 之前陈小宝恐吓她说要捅到她出血,她还有恃无恐,放话让陈小宝赶紧动手。 如此一个放浪的女人,干她又怎么可能会是惩罚她? 惩罚她最好的方法,不是去糟蹋她,而是剥夺掉她放浪的资本! 她放浪的资本是什么? 是她那一张狐狸精一般的精致脸蛋! 三叔心中如此想着,目光微微眯起,他就这么看着赵蒹葭那怨妇一般阴沉的脸,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说道: “阿庆失去了一只手,这对他而言,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既然要为他报仇,那自然也要给你毁灭性的打击。” 说到这里,夹出嘴里的半根烟,弹了弹烟灰。 赵蒹葭立即一愣,她本来就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她一直都想用身体来换取自由,所以刚才这才会对三叔搔首弄姿,可如今,她知道,这一套对三叔不管用了。 所以她立即就惊恐无比,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身后的陈小宝则急不可耐,说道:“袁哥,上吧,弄她!弄到她大出血!妈的,绝对不能轻饶她!” 三叔却回头就大骂:“弄你妈!” “脑袋别只想着草碧那点事儿!” “这婆娘就是一只鸡,你越弄她她越舒服!” 三叔有些失控,陈小宝被吓得一震,浑身不由一缩,只觉得心头的火热,瞬间被浇灭了三分。 三叔回头看向赵蒹葭,突然冷笑:“我想要给你毁灭性的打击,那简直不要太容易,我只要将你最赖以生存的东西剥夺掉,那你肯定不生不如死。” “而你之所有能有如今这地位,不就是因为你有一张狐狸精一般妖冶的小脸吗?” 此话一出,赵蒹葭心里咯噔一声,那一刻,她真的怕了。 “朱玉袁,你别乱来!” “我是八神爷的人,你惹不起!” 三叔却冷笑:“等你成了个丑八怪,你觉得八神爷还会在乎你?” 此话一出,赵蒹葭彻底绝望了。 她正想开口求饶,只要我三叔能够放过她,那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出来,这时候,三叔直接就跳过去,将她身子压住,然后半截烟头往她脸上狠狠地戳了下去! “啊!!!” “我的脸!” 赵蒹葭的惨叫声,就如被宰杀的猪发出来的叫声那样,尖锐而凄惨。 让人听了,不由发毛。 …… 人这一辈子,需要做很多选择,有些事情一旦做了选择,那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就必须为此而承担一定的后果。 赵蒹葭下令吴长春砍朱光庆的手,需要承担后果。 三叔毁掉赵蒹葭的脸,同样也需要承担后果。 而且这个后果,将会是一只洪水猛兽。 如今回想起这件事情,三叔仍不免叹气:冲动了,当时冲动了。 三叔说,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朱光庆而做出这样的事情。 其实吧,他和朱光庆虽然是发小,但是感情上也还没达到真心兄弟的那个程度,他们之于彼此,其实更多的是团队队友的关系,很多时候,甚至还会相互猜疑,相互算计。 为了这样一个其实没多深感情的人,而去做一件对自己毫无利益,而且还要承担一个巨大后果的事情,那很明显是不值得的。 只是当时心中一热,很多事情都没冷静考虑,然后就做了。 人就是这样,都是感性动物,当遇到巨大的变故或者刺激的时候,理性的一面,往往都会被情绪所淹没,这也正是为什么很多犯罪分子会因为冲动而杀人的重要原因。 三叔在赵蒹葭那张精雕细琢的俏脸上,烫了两个又大又圆又深的烟疤,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让她那张妩媚的脸,瞬间变得触目惊心。 赵蒹葭一直在惨叫,可能是因为太痛,也可能是因为接受不了变成丑八怪的打击。 她的惨叫声很刺耳,甚至把黑宾馆的老板引了过来。 门外不断地传来敲门声,宾馆老板大喊着:“喂,里面在干嘛,大半夜叫这么大声,吵死人了!” 三叔听到黑宾馆老板的叫喊声,连忙一拳抡在赵蒹葭的门面上,将她整个人打晕过去,然后这才让陈小宝去开门。 陈小宝半开着门,用身子挡着门缝,就看见眼前站着一个肥头大脑的中年男子 他呵呵笑着说道: “老板,我们没做什么啊,正准备睡觉呢,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不但吵到了您,把我们也吵了,你快去把隔壁房间的房客骂一顿,叫他们别再吵了。” 店老板很是不喜,冷冷说道:“你当我傻子吗?” “我警告你们,怎么玩都可以,别特么在老子的店里面玩出人命就行!” 陈小宝连忙赔笑,说道:“老板您这是哪里话,我们又怎么会在这里闹出人命,您还是赶紧去隔壁房间看看吧!” 店老板没再说什么,只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就下楼。 像这样的事情他见多了,只要不出人命,第二天让这些畜生带着人赶紧滚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一切都好说,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他也不想和这些作奸犯科之人过多纠缠,开店的,只求赚那么一些住店费,安分守己就好,都不想惹来麻烦。 支走店老板之后,陈小宝回到屋里,问我三叔: “袁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叔看着昏死躺在床上,两个脸颊流着血的赵蒹葭,想了片刻,然后说道: “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医院找阿庆。” “好的袁哥!”陈小宝如此说道。 三叔叼着烟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心里却又不放心,回头上下打量了陈小宝一眼,深深吸一口烟,说道: “我警告你,我走后你可别对赵蒹葭动手动脚,明白了吗?” 陈小宝呵呵笑,“明白了袁哥。” 三叔听他这么说,这才稍稍放心,然后连忙下楼,在路边打车往南充人民医院找朱光庆。 可却不曾想,他这一离开,陈小宝就给他闯下大窟窿。 …… 具体什么窟窿?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52医药费不够,狐狸精逃离,坏事一件接一件,好在来了及时雨 三叔坐着出租车来到南充市人民医院,他以为会在这边遇到吴长春、周青鸣等人,不过他却也不怕,光明正大进去就好,现在赵蒹葭在他手里拿捏着,谁敢乱动他?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来到医院找到朱光庆的病房,却不见周青鸣和吴长春的踪影。 原来,这俩糟老头将朱光庆扔到医院,留下一千块钱办了住院手续,然后就跑路了。 这两人估计是不想在朱光庆身上花太多的钱,也不想惹太多的麻烦,这才溜之大吉。 三叔进到病房,见到朱光庆的时候,只见朱光庆的断腕处,还在流着鲜血,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而朱光庆那只断手掌,就在病床的旁边,就这么放着。 一个护士过来,帮他打吊瓶,输血,却不给他的伤口止血。 三叔有些激动,连忙问道:“怎么不赶紧找医生帮他接上手!迟了他的断手失活了谁来负责!” 护士却面色冷漠,有些不耐烦道:“你别那么大声吼我,你吼我也没用!” “我们这医院不行,这没做全接手术的设备,要是胡乱接回去,那也只是个死手,以后都动弹不得!” “这手术得去最先进的医院做,手术费用至少也得十来万,你们有那么多钱吗?”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就愕然懵逼。 十多万,竟然要这么贵! 他们现在哪有那么多钱? 就算是几万块,也难拿出来! 那一刻,朱光庆绝望了。 他苍白的脸上,眼角下默默地流淌着泪水。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中年医生,他面色平静,看了一眼朱光庆的断手,就好像是看一只被切下来的猪蹄子那样,淡淡说道: “你这个手,我们这医院没条件帮你做手术,以我们医院的技术,就算是帮你接回去,也只能是个死手,因为我们没有那个技术帮你把手上的每一根神经都接回去,懂我的意思吗?” 朱光庆点了点头。 医生继续说:“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我们立即送你去成都军医院,那边有最先进的接肢设备和手术人才,那边的主刀医生应该有能力帮你把这手接回去,不过医药费大概需要十五万到二十万,你们有钱吗?” 朱光庆哭着,说不出话。 三叔就问:“医生,第二条路呢?” 医生就说:“第二条路,我们立即帮病人伤口止血,这断掉的手掌就不接回去了,这样花费最少,一千多就可以了。不过他下半辈子就没有右手了,只剩下左手。”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紧皱,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 “立即送去成都军医院吧!” “钱我会想办法凑!” 医生点了点头,说:“成!” 可这时,朱光庆却说:“阿袁,你去哪里拿这么多钱?” “之前我听秋菊说,你为了还聂小红的债,几乎搭上了全部身家,还向跃才和秋菊借了不少钱,秋菊的钱你至今都还没还回给她。” 三叔面色凝重,走到朱光庆面前,说道:“钱没了可以再赚,这手若是现在不接回去,以后可就都没机会再接回去了。” “你放心,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朱光庆听了这话,立即感动不已,他本还恨我三叔惹上赵蒹葭这婆娘,害得他忍受断手之痛,可如今见我三叔对他如此尽心尽力,以前的种种,也就都烟消云散。 他甚至对83年年底那件事,他在广州汽车站联合毛鼠来骗三叔钱财,感到愧疚不已。 只见他左手突然抓住三叔手腕,说道:“阿袁,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可是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三叔微微一笑,“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别想那么多。” 朱光庆却说:“这事儿一定要说,不然我心里永远会有个疙瘩!” “以前我年少轻狂,一心只想着赚钱,不把你这个兄弟放在心上,竟然还联合毛鼠这样的人渣来坑你害你,虽然后面你拿回了你的钱,也对我做出了相应的惩罚,可是我心里依旧过不去,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你能原谅我那时的无知吗?” 三叔看着朱光庆那真诚的面容,心中不由唏嘘,那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这些年来,因为这件事情,他对朱光庆一直都有所提防,甚至无端猜疑,朱光庆不可能不知道。 话说回来,朱光庆除了这件事对不起我三叔之外,其他事情他其实都做得很好,在团队里兢兢业业,对我三叔的命令也是言听计从。 三叔心中不由反思,其实他也够小气的,只是一直都藏在心里,没有将这份小气摆到台面上罢了。 于是叹气一声,说:“阿庆,我早就原谅你了,要是没原谅你,你从监窗出来之后,我不可能带着你回来团队。” “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提了。” 朱光庆听了这话,越发感动,忍不住泪落涕零。 三叔就对医生说,让他们先把朱光庆送去成都军医院,他立即回去凑钱,凑够钱马上就过去,务必要让那边的医生赶紧给朱光庆做手术,将手接回去,钱一定会给到位。 医生表面上答应,语气上却很冷漠。 三叔知道,估计是不先交一部分医药费,医院那边不会给朱光庆做手术。 眼下这种情况,唯有快点凑齐医药费。 于是连忙倒回去黑宾馆,想要敲诈赵蒹葭一笔钱。 他甚至有些后悔在赵蒹葭脸上烫了两个印子,若是没将她毁容,没准能够轻易从她手上拿到十多万,如今她毁了容,很大可能会破罐子破摔,坚决不给钱。 然而,回到黑宾馆之后,三叔却见到了完全料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陈小宝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腹股沟,满地打滚,痛苦呻吟着。 而旁边的床上,赵蒹葭早已不见了踪影。 三叔大惊,连忙过来扶起陈小宝,问道: “赵蒹葭呢!” 陈小宝喘着粗气,回道:“袁哥,都是我的错,大意了,让她跑了,那婆娘根本就没晕,之前被你打了一拳,是在装晕的。” “结果我一不留心,就被她偷袭了,她刚逃了不久,也就一分钟不到,你赶紧出去追!” 三叔听了这话,连忙跑出去,可出到黑宾馆大门外面,四顾张望,发现这外面公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来来往往的车辆,却早已不见了赵蒹葭的踪影。 三叔眉头紧皱,突然想到陈小宝捂住腹股沟的画面,他知道,陈小宝说谎了。 若是赵蒹葭偷袭他,又怎么可能会正面打他的下腹部?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三叔离开黑宾馆的时候,虽然警告过陈小宝,不要对赵蒹葭动手动脚,可陈小宝对赵蒹葭觊觎已久,最终还是没忍住。 三叔离开之后,这货和赵蒹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赵蒹葭又昏迷不醒,安静的空气,让他内心的火迅速燃烧。 他开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抽。 内心开始躁动。 目光盯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赵蒹葭,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多。 当吸完第五根烟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慢慢爬到了床上,把昏迷不醒的赵蒹葭压在身下。 看着赵蒹葭脸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焦疤,心中不免有些嫌弃,可是多日来的渴望,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消散? 而且赵蒹葭的脸虽然毁了,可是她的身材还是那么的棒。 所以他就慢慢地,慢慢地,开始伸手去对赵蒹葭行不轨。 可就在这时,赵蒹葭突然一睁眼睛,一只手猛然往下一抓,一扯,陈小宝立即就脸色狂变,“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那种扯吊的剧痛,让陈小宝永生难忘。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比死还要难受,双手连忙捂住腹股沟处,痛得在床上打滚,滚到了地板上。 而赵蒹葭,则连忙站起来,又狠狠地踹了陈小宝的脸两脚,狠狠地吐了一大口浓痰,放出狠话: “陈小宝,你给我告诉朱玉袁,老娘和他没完!” 然后迅速逃离。 等赵蒹葭离开没多久,三叔就回来了,然后就见到了陈小宝在地上打滚的那一幕。 陈小宝不敢对三叔说他想对赵蒹葭动手脚的事情,所以就说谎说赵蒹葭偷袭了他。 三叔看破不说破。 他追出来之后,见不到赵蒹葭的踪影,就知道这婆娘已经逃走,要想把她追回来,恐怕难于登天。 从她身上敲诈一笔朱光庆的医疗费,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赵蒹葭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的脸已经毁容,肯定会从八神爷那边失宠,今后她肯定无法再那么狂妄放肆。 三叔不想再去追究赵蒹葭的事情,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快速赚够朱光庆的医药费。 这是个难题。 十五万到二十万的医药费,要在短时间内凑齐,谈何容易? 捞偏做局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赚取一大笔钱,可是再怎么短的时间,也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过去,朱光庆那只断手,恐怕早就凉透了。 三叔头大如斗,有心无力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难不成,又要去求楼先生? 他是不愿意再去求楼先生的,这人情,终究要还,他不想再和楼先生扯上任何关系。 要是秋菊带着佛手爷来了南充那就好了。没准佛手爷能够拿出一笔钱借给他们。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 三叔一愣,回头一看,见到那人,立即面露笑容。 这及时雨,来得太及时了。 来人是谁? 请听下回分解。 …… 653佛手爷的肺腑之言,让三叔受益良多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叔日盼夜盼的刘秋菊。 只见刘秋菊旁边,还站着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头,赫然就是佛手爷。 刘秋菊完成了三叔交代的任务,她真的把佛手爷带过来了。 可以说她来得很及时,因为此时正是朱光庆需要钱的时候。 也可以说她来得不及时,因为此时和赵蒹葭的斗智斗勇,已经告一段落,事已成定局,朱光庆的手已经被砍断,他们得到了最糟糕的结果。 “阿袁,你们还好吗?” 刘秋菊连忙走到三叔面前,关心问道。 她见我三叔面目沧桑,胡子邋遢,几天没有刮,就知道我三叔他们过得并不太好。 三叔微微一笑,说:“还好。” “你们来了就好…” 佛手爷拄着拐杖,也缓缓走到了三叔面前,问道:“玉袁老弟,你们和赵蒹葭的恩怨,这一路上秋菊小妹子已经和我说了,惹上这样小家子气的女狠人,真是你们的不幸啊!” “话说,你们和她这一局棋,下到现在算是什么阶段了?” 三叔就如实说道:“两败俱伤。” “阿庆的右手被赵蒹葭让人给砍了,我把赵蒹葭的脸烫出了两个烟疤。” 佛手爷眉头微微一皱,“你冲动了,赵蒹葭是八神爷的女人,八神爷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三叔呵呵一笑,“这事儿不做也做了,已经板上钉钉,改变不了,现在赵蒹葭从我手里逃了,她的人把阿庆扔在医院就跑了。” “和她这一局棋,到这里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赶紧给阿庆筹集手术费,阿庆刚从南充人民医院转移到重庆军医院,医生说接上他那一只手需要十五到二十万的手术费,现在我正为这一笔钱发愁。” “佛手爷,您看您能不能先借一笔钱给我们应急?” “到时候我一定会还回给您。” 佛手爷没有立即答应,他呵呵一笑,说:“二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若是白老鬼亲口来向我求情,我肯定会借,因为白老鬼从来没有开口求过我什么事情,我这一辈子,一直都在幻想着,他来向我求情会是怎样的画面。” “而你们,说实话,我并不想借,并不是说怕你们没能力还,而是我不想因为帮助你们,而和八神爷或者楼先生产生矛盾,这两把巨大黑伞,不是我能够轻易惹得起的。” “你们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可对自己多少斤两看得明明白白。”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沉默了。 身旁的刘秋菊,立即面露不喜,说道: “佛手爷,您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您说会帮我们对付赵蒹葭,对付赵蒹葭不就是得罪八神爷吗?现在借钱而已,不用直接得罪八神爷,为什么却不愿意?” 佛手爷呵呵一笑,“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谈钱伤感情。”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爸,我说的话你就傻不拉几地相信,是不是天真了点?” 刘秋菊一愣,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突然觉得,佛手爷跟她过来,只不过是想看他们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落魄模样,想看他们的笑话。 这老头,其心可诛。 三叔看着佛手爷那一张苍老而淡漠的脸,他知道,佛手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不愿意帮助他们,而是想三叔主动开口,提出佛手爷心满意足的交换条件。 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借钱这种事儿,并非只是还钱那么简单。 亲人朋友间借钱,损耗的是感情友谊。 向银行或者陌生人借钱,那就必须出一定的利息。 这些都是代价。 三叔就说:“要不这样吧佛手爷,您借我二十万,您随便开一个条件,只要不杀人,就算是犯法的事儿,我都愿意为您赴汤蹈火,这样成不成?” 佛手爷看向三叔,笑了笑,“玉袁兄,还是你比较懂事。” 刘秋菊却拉住三叔的手,说道:“玉袁,你不能这样,要是他把你推火坑…” “不会的,我相信佛手爷!”三叔打断了刘秋菊的话。 刘秋菊柳眉皱着,她并不愿意我三叔为了救朱光庆那一只可有可无的右手,而付出太大的代价。 佛手爷是他们的老敌人,她再清楚不过这老头为人处世,这老头奸诈狡猾,不择手段,就怕他要我三叔去做一些需要付出沉重代价的事情。 佛手爷脸上似笑非笑,看着我三叔,问道: “玉袁兄,秋菊小妹说的话其实有那么一点道理,我也劝你别那么快做决定,还是认真考虑一下比较好,一个朱光庆,可没必要让你付出太大的代价。” 三叔却说道:“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再考虑的话,阿庆的手就接不回了。” “咱们现在就去成都军医院,你为阿庆的手术出钱,出了钱之后,我立即就跟你走。” “爽快!”佛手爷哈哈大笑起来,“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 “成,那咱们现在就去成都!” 于是三叔倒回黑宾馆,叫上陈小宝,然后大伙儿一同去往成都。 佛手爷并非一个人前来南充,他还带了八个手下,都是他的亲信,不但可靠,还很能打。 一路上算是风平浪静,没什么事情发生。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成都。 佛手爷也是爽快,刚来到成都,他就开了一张支票,让手下去银行取钱。 很快,他的手下就带着一大箱子,足足二十万的钱回来。 几人带着一箱钱去成都军医院,见了朱光庆,以及朱光庆的主刀医生,然后立马交钱,立马就开始给朱光庆做接肢手术。 朱光庆刚被推进手术室,三叔就让刘秋菊和陈小宝留在医院照顾朱光庆,至于他自己,则跟着佛手爷离开。 佛手爷要带三叔回广州,让三叔帮他做事。 佛手爷说,这事儿不急,所以就坐火车回去。 火车轰隆隆南下。 此时秋风刚起,来到了1989年的秋天,快要进入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十年。 外面一路山程,偶尔经过梯田,能看到刺目的金黄色。 三叔靠着车窗,心中暗想着,礼溪村的稻田,应该也已经一片金黄了吧,早晨的屋顶上,应该早已有了霜冻,地里的花生和番薯,也应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他还记得骑在牛背上去田埂放牛的岁月,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玉袁老弟,你知道你最近几年来,一直都过得不太如意的原因吗?” 坐在三叔对面的佛手爷,正在喝着一杯枸杞茶,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将三叔从伤春悲秋的感叹中拉扯回来。 三叔抬头看向他,问:“什么原因?” 佛手爷就说:“有两个原因。” 三叔就说:“还请赐教。” 佛手爷说道:“第一,你没有窝点。” 三叔反问:“有窝点不更容易被条子一锅端?” 佛手爷却摇头说:“非也,你想想,就连打游击的八路军,也需要创立根据地,更何况是你?” “有窝点,将窝点周围的威胁,诸如钉子,刺,野猪,老虎,等等,能拔掉的就拔掉,不能拔掉的就想方设法做朋友,不就安全了?” “至于条子,也是人,人心是肉做的,人都会有贪婪,而且他们工资普遍不高,打点打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你看看楼先生,再看看八神爷,不都有自己的‘根据地’?” “我也有自己的根据地,我的根据地就在广州,之前被端了,现在换一种姿势,我又回来了。” “白老鬼是聪明,不过他那开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方法,早就过时了,行不通了。” “听说最近新出了个什么dna检测技术,这玩意玄乎其玄,你就算一直不露脸,只要留下那么一滴血,一根头发,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一检测,照样能把你找出来。” “科技在进步,咱们捞偏的,也得跟上时代的脚步。” 三叔听了这话,醍醐灌顶。 不可否认,佛手爷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强如白老爷,东奔西走,跑遍天涯海角,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客死他乡的悲惨下场? 而且生前白老爷也想过找自己的据点,只是当时被楼先生所阻碍,没能做成罢了。 佛手爷继续说道: “第二个原因,你不懂法。” “不懂法?”三叔一愣,有些懵逼。 他们捞偏的,做的就是违法勾当,懂法有个锤子用? 佛手爷见三叔露出不解的表情,呵呵一笑,“不过你不懂法也是正常的,咱们捞偏的,大部分都不懂法,毕竟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山里人,书没读过两页,怎么可能懂法?” “不过,不懂法,确实很吃亏。” “不懂法,捞偏那就是在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懂法,那就不一定了。” 三叔被佛手爷说得迷糊,问道:“这话怎么说?” 佛手爷就说:“法律这玩意儿,是人制定的,人无完人,法自然也没有万全之法,总会有漏洞。” “不懂法的人捞偏,直接撞法律的铁墙上,东窗事发只能落荒而逃,就比如你我。” “懂法的人捞偏,钻法律空子,光明正大赚钱,别人告他,却还奈何不了他,甚至还被他反告一把。这就是法律的力量。” 三叔听了这话,再一次醍醐灌顶。 “受教了!” “多谢佛手爷您这一番肺腑之言。” 佛手爷却呵呵一笑,说:“什么肺腑之言,只不过是我最近看了太多怪事,这才有此感叹罢了。” “你不知道现在那些经商的扑街含家产,到底有多猖狂,拿了别人的钱,却依旧能够理直气壮,甚至反告别人一把。” “这些才是真正的偏门高手,我们在这些无良奸商面前,就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幼稚得可笑。” “我老了,法律那玩意儿,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肯定是学不了的了,你不同,你还不到三十岁,若是认真去学,凭你的天资,要钻个空子并不困难。” “光明正大做个钻空子的无良奸商,要比传统的走偏门好太多,他们能够捞最大的利益,享受最好的香车宝马,还不受法律制裁,而我们呢,捞那么点鸡碎,搞个几千一万,就要受到法律的严惩,进去了就是十年起步。” 说到这里,佛手爷不由感叹:“哎,这世界,终究还是文化人的世界。” “知识改变命运,这话是真理。” “就算捞偏,他们也比我们做得好,做得狠,做得理直气壮,不受制裁。” 三叔听着佛手爷这些感慨,觉得他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如此感慨。 直到去到广州,三叔这才明白其中缘由。 具体怎么回事? 请听下回分解。 …… 654无解骗局,佛手爷接连被坑五次,却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火车从南充到广州,要一天多的时间。 三叔和佛手爷来到广州东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们下了火车,出了火车站,便立即打车去往西关。 此时的佛手爷,早已在西关那边站稳脚跟。 1986年那会儿,佛手爷的千手门被打掉,佛手爷成为了通缉犯,为了逃亡,他还弄瘸了自己的腿,可谓是遭受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打击。 可仅仅过去一年,也就是1987年,佛手爷就摇身一变,洗白身份,成为了西关十八莆的服装商人李锦书,从零开始经营服装生意,此后只用了两年时间,他就把服装生意做大做强,并且利用手腕和经验,将十八莆的大部分服装生意,都揽在了手掌心,已然重新成为了一方地头蛇。 除此之外,他还在西关多宝街的别墅区里头,买了一栋独栋别墅。 佛手爷晚年经历人生低谷,却能迅速站起来,其韧性,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而且如今的他,不但比以前更有钱更强大,而且也活得更加体面。 至少外行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还因此而上了《羊城商报》的头条,那一版头条的标题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服装大亨耄耋之年再起航。 这一篇文章里头,大篇幅介绍了李锦书七十五岁之后再创业的艰难经历,高度赞扬了李锦书艰苦奋斗、不畏艰险、吃苦耐劳的崇高精神,文末还提到,李锦书先生为羊城慈善基金会捐款二十万的光荣事迹。 整一篇文章,全是光鲜亮丽的赞美之词,无论是谁看了,恐怕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有善心的慈祥老头,竟然是当年臭名昭著的千手门的幕后老大。 佛手爷将三叔带到多宝街的自家别墅大厅里头,他请了好几个女佣,都是年轻漂亮,只有二十来岁的女人。佛手爷一回来,就让她们去做饭烧菜,斟茶递水,还让她们帮忙捶肩松骨。 三叔看着这古朴中带着金碧辉煌的别墅,看着高挑漂亮的女佣,不由心旷神怡,他心中暗暗想着,自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拥有如此豪宅。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子突然走进来,此人是佛手爷手底下的一个管家,名叫陈大周,为佛手爷打理门下三十多家服装店的账目,是佛手爷最近几年最为信任的手下之一。 陈大周对佛手爷说道: “李先生,那帮人又来了。” 佛手爷本来正闭着眼享受女佣的按摩,听到这话,立即一愣,神情变得凝重而不喜。 “哼,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无良奸商!” 嘴上虽然如此骂着,可最后却还是问了一句:“这次他们要多少?” 陈大周就说:“还是两万。” 佛手爷面色难看至极,却强忍着,最后深深吐了一口气,说:“给吧。” “遇上这样的奸商,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陈大周却眉头紧皱,无奈提醒道:“李先生,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五次敲诈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忍下去吧…” 佛手爷却一挥手,说:“我自有分寸。” “你下去办事吧。” 陈大周都为佛手爷感到不甘,不过既然佛手爷都这么说了,那他自然只能听命做事。 三叔在一旁看着,心中惊讶疑惑。 佛手爷被敲诈了五次,竟然还选择忍气吞声,乖乖给钱? 三叔很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人,用的是什么方法,竟然能让佛手爷一而再,再而三选择妥协挨宰? 等陈大周下去之后,佛手爷这时对三叔呵呵一笑,“玉袁老弟,你一定很好奇吧?” 三叔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不像是佛手爷您的做事风格。” 佛手爷却无奈苦笑,说:“我也是无计可施,只能认怂。” “到底怎么回事?”三叔问道。 佛手爷叹气一声,说:“哎,这事儿还得从上一年开始说起,总而言之,我一脚踩进了那些有知识有文化还懂法的无良奸商挖好的坑里面,现在想抽出这条腿来,都抽不出来。” “我在西关这边做服装生意,如今已经做到了三十多个店铺,每个店铺明面上都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老板,不同的法人,但实际上这些店铺的掌控权,都在我的手里。” “上一年染料升价,服装进货价也跟着上涨,为了争取到更多的利润,我们就和沥滘那边的小作坊合作,让他们帮忙生产衣服。” “一开始都是我们给样板和款式,他们负责加工,后来有个小作坊的老板说,他带来了国外最潮流的服装款式,问我们的店要不要订制那些潮流服装,订制价格也不是很贵,我看过样板之后,觉得不错,就先要了一些,分给十多个服装店售卖,结果全卖得不是很好,半年下来,每个店也就卖了十来件那个款式的服装,我见销量不好,后来就没再去订制那个款式的服装。” “本以为这事儿会这样不了了之。” “没想到今年五月份的时候,我门下的优雅服装店,竟然收到了法律传票,这法律传票的被告人,是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幕后的老板是一个名叫周灿的年轻人,年纪只有三十来岁。法律传票上说,我的优雅服装店未经过他们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授权,就擅自售卖他们开发创作的服装,他们对那款式服装进行了商标注册,还申请了独家设计专利,也就是说,那款服装,只有经过他们的授权,才能售卖,我们没有得到授权擅自售卖,就是侵权。他们还收集到了优雅服装店售卖那款服装的发票凭证,甚至对店铺进行了拍照取证,如今证据确凿,要是想要撤诉,就得让优雅服装店赔偿他们两万块钱的侵权费用,并且登报道歉。” 三叔听了这些话,愕然震惊。 完全没想到,佛手爷捞偏捞了一辈子,竟然被别人捞到他头上来了。 那一刻,三叔突然明白,为什么在回来的火车上,佛手爷会感慨,捞偏要懂法,还说什么知识就是力量。 原来他是被这件事儿给搞得束手无策。 三叔就问道:“佛手爷,您真给他们赔偿了两万?还登报道歉了?” 佛手爷呵呵苦笑一下,“不赔偿能怎么办?沥滘那个为我们制作衣服的小作坊,本来就是三无作坊,而且我们今年去找到那个地方,发现那小作坊早已人去楼空,变成了一个玩具加工作坊,原来的老板早已不见了踪影,咱们找不到那老板,就无法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另外,优雅服装店卖的那款衣服,上面确实有天弘设计公司的独家商用标签,而且人家是正规公司,各种证件齐全,确实也对那个款式的衣服注册了商标,申请了设计专利,我问过专业的律师,律师说,这官司没法打,一打一个输,毕竟人家证据齐全,理直气壮,只能赔钱了事,不然会输得更惨。” “呵呵,玉袁老弟,知识就是力量,我活了七八十年,连白老鬼都奈何不了我,竟然被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用小小的商标专利法给摆了一道,法律这东西,呵呵,好东西啊。” 三叔听着这话,眉头微微皱起,按照佛手爷这说法,这个局,确实无解。 三叔就说:“佛手爷,咱们算是半个混黑的,既然白的咱们解决不了,那咱们就用黑的手段,您手头上那么多人手,派几个人把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老板周灿抓来搞一搞,不就能够把事儿处理掉?” 佛手爷却摇头,说:“我查过了,周灿虽然年轻,但是来头不小,有背景靠山,他老爸是一个权贵,人脉很广,我若是这样去搞他,没准我以前的黑料,都会被他扒出来,到时候只会死得更惨。” “我带你来这边,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另辟蹊径,利用你来解决这个问题。” 三叔一愣,“我?” “我势单力薄,怎么解决?” 佛手爷却反问:“我怎么知道你怎么解决?” “我给了你二十万朱光庆的手术费用,就是要你来帮我做事,你别来反问我,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你自己看着办。” 三叔听了这话,无语了。 这确实是一个超级棘手的问题。 佛手爷又说:“这事儿得尽快解决,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那些扑街,披着服装设计的外衣,可实际上却是捞偏的,他们不靠卖服装赚钱,靠挖坑打官司赚钱。我查过了,他们一年下来,告了好几百个服装店,一告一个准,基本上胜多负少,没怎么输过官司。” “我手底下三十多个服装店,如今已经被坑了五个店面,一个店面两万块钱,就这么平白无故给他们抢走了十万块,服装生意本来利润就不太高,他们还这样抢,真的让人很生气。” “可生气归生气,咱们还是拿他没办法。” “西关外头的好几个不归我管的服装店,就是因为气不过,然后去和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打官司,结果两万变十万,直接赔了个倾家荡产。” “还有一个服装店的老板,估计以前也是和我们一样捞偏搞黑的,带着人去天河写字楼那边砸周灿的公司,结果赔的更惨,老板还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现在人家不但占理,还有法律这个坚强后盾,咱们一时半会真拿他没办法,只能认栽。” 说到这里,佛手爷不由叹气,意味深长看向三叔,“玉袁老弟,你天资聪颖,这个难题,就看你能不能解决了。” “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若是能解决,朱光庆那二十万医药费就不用你还了,若是不能解决,那很抱歉,二十万你得如数奉还,还得给我两万利息。” 三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一时间真想不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周灿有背景,有靠山,还有法律支持,自己明的暗的,都搞不过人家,该如何是好? 虽然现在想不出解决办法,但是三叔还是得硬着头皮上,毕竟欠了佛手爷二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于是对佛手爷说: “佛手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摆平这事儿。” …… 这么一个近乎无懈可击的坑,三叔该如何解决?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55三叔设计摆平周灿,却偶遇李小菲这个女骗子 佛手爷要三叔做的这件事情,确实不容易办妥。 那周灿有背景有手腕,而且还是个知识分子,头脑聪明,怎么和人家斗? 三叔为此想了好几天,从佛手爷那边拿了一大堆关于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资料,对周灿这个人也仔细研究了一番,终究还是没能想出个好法子。 佛手爷那边催得紧,想要三叔赶紧摆平这件事儿,甚至放话说:你要是想不出好办法,找个机会去把他捅了也好,只要不牵扯到我身上,不管你怎么做都行,唯一的条件是赶紧动手。 三叔被催得烦躁不已,只能如实说: “佛手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边现在真的是毫无头绪,您要真逼让我去做杀人的大事,我要杀也是先杀您啊,毕竟您比较老,比较容易动手。” 三叔这话一说出口,佛手爷这才不再怎么催促。 结果又过了几天,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那边,又去坑了佛手爷一个服装店两万块钱。 这一次两万,不多不少,一两次的话,佛手爷还吃得消,三番五次如此,那积少成多,佛手爷实在是忍受不了。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情让他很没面子。 三叔这边也知道,此事必须尽早摆平,不然佛手爷肯定会和他翻面,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这天晚上,三叔为了破这个局,焦头烂额,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到了从南充回广州的火车上,佛手爷对他说的一些话: “你得有个窝点,然后将窝点周围的威胁,诸如钉子,刺,野猪,老虎,等等,能拔掉的就拔掉,不能拔掉的就想方设法做朋友,不就安全了?” 三叔一愣,突然换了一种思路。 对啊,不能拔掉的就做朋友,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周灿这个人,就连佛手爷也不敢去下黑手,这才请他来当枪使,他要真按照佛手爷的吩咐,去动了周灿,那就算是成功了,估计也会惹来巨大的麻烦,甚至会因此而万劫不复。 而如果能够成为周灿的朋友,让他给个面子,放过佛手爷那几个服装店,一切不就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可是,要做周灿的朋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有傻瓜才会无缘无故和别人做朋友。 成年人的友谊,多多少少都需要利益捆绑。 三叔就想,自己能给周灿带来什么利益?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因为他对周灿这个人,了解得还不够深入,不够透彻。 于是,第二天开始,他便去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外面徘徊,暗中观察周灿的一举一动,看他什么时候上下班,下班之后喜欢去什么场所玩耍。 默默跟踪了四五天,三叔发现,这周灿每天下午六点一下班,基本上都会去荔湾区一个名叫香恋歌舞厅的地方放松。 那地方比较高级,入场费都要30块钱,人均消费一百块多块钱。 三叔没钱,就去像佛手爷申请了一笔“经费”,佛手爷见三叔已经开始有所行动,虽然不知道三叔在搞什么鬼,但是还是选择了信任,就给了三叔三千块钱行动经费。 三叔拿了钱之后,接下来一周,天天晚上都去香恋歌舞厅。 在这边唱歌跳舞喝酒。 他发现,这歌舞厅有个台柱子,外号“香妃子”,身材很好,皮肤白嫩,每晚都会上台跳舞,这香妃子搞得神神秘秘的,她穿着很少,但是却戴着狐狸面具,不让人看到她的真面目。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引起了大多数男人的兴趣。 周灿也不例外,他每晚来这边,就是为了看香妃子的表演。 他甚至还去问过歌舞厅的经理,要多少钱才能拿下这香妃子。 结果人家经理说,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只要香妃子愿意,就算是不用钱也可以,若是香妃子不愿意,那一千万也没得谈。 周灿自然知道这是这家歌舞厅搞的营销噱头,目的是吸引更多的男性客人,估计无论是这家歌舞厅,还是香妃子本人,都压根底儿就没想过去做那种生意,当然,你要真能拿出一千万来,那香妃子肯定是愿意的,问题是拿那么多钱来搞这事儿,就不值当了。 三叔在这歌舞厅混了五六天,对这边的一些情况了解过后,他突然想到,若是能摆平这个香妃子,没准就能通过香妃子来搞定周灿。 于是这天晚上,凌晨三点多,香妃子下班的时候,他便偷偷跟踪上去,找到了香妃子的住所。 不过当晚他并没有去接触香妃子,而是等到第二天下午六点多,香妃子去香恋歌舞厅上班了,他这才悄悄潜入香妃子的租屋。 进到屋里,只见这出租屋里面,竟然凌乱肮脏无比。 地上全是垃圾,床铺乱糟糟的,衣服裤子到处乱挂,鞋子随地乱摆,甚至还有蟑螂在垃圾桶周边爬来爬去。 三叔见状,惊愕不已,完全没想到,这个夜里光鲜亮丽的女人,生活作风竟然是如此邋遢。 都说有些人表面上风风光光,实际上却肮脏恶心,以前三叔还不相信,见了这香妃子的租屋,看到这触目惊心的脏乱,终于相信了这话。 虽然对眼前的脏乱感到很抗拒,很恶心,但是他并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于是捂着鼻子,强忍着臭味,开始去翻找柜子、抽屉、床铺。 在抽屉里面,三叔翻出了一张照片。 见到照片那一刻,三叔立即一愣,面露惊愕意外。 他脱口而出,就骂了一句: “我丢!香妃子竟然是这狐狸精?!” 原来,照片上的女人,赫然是三叔的“老相识”——女骗子李小菲! 今年年初,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在广州这边逗留了一段时间,就差点被李小菲联合混子张阳摆了一道。 三叔永远也不会忘记李小菲那张单纯中带着妩媚的脸,以及她那香醇如酒的身体,更不会忘记,她为了诈骗捞钱,把那病入膏方的同父异母哥哥当做道具,然后利用自己的哥哥来做仙人跳,对受害者实施敲诈。 自从上次她被三叔破局之后,她就带着钱溜之大吉,不知所踪,没想到这才过去大半年,这婆娘竟然又回来广州了。 而且还摇身一变,变成了香恋歌舞厅的台柱子“香妃子”。 呵呵,有趣。 三叔微微一笑。 心中暗想,自己手头上算是拿捏了一些她的把柄,若是能够操控她去靠近周灿,那搞定周灿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此一想,三叔就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在李小菲的床上坐下,开始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他想好了计谋之后,就在这租屋里等李小菲下班回家。 等待的过程中,他觉得这屋子太过脏乱,有些受不了,还主动帮她打扫干净了租屋。 房东见到三叔这个陌生人,竟然帮李小菲打扫屋子,很是惊讶好奇,连忙问:“年轻人,你是303房那个女仔的男朋友吗?” 三叔自然而然就回答:“是啊,我刚来这里和我女朋友一起住,阿姨您怎么称呼?” 房东见三叔帮忙打扫卫生,而且回答问题大大方方,自然不会怀疑什么,她就说:“我姓张,叫我张阿姨就好。” “对了,不是我说什么,你女朋友实在太邋遢了,不爱干净,我从来就没看过她带垃圾离开房间,路过她房子门口,都能闻到一股臭味,我正打算把她赶走呢,没想到小伙子你来了。”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让你们继续住下去,不过前提条件是,你得定期清理房间的垃圾。” 三叔呵呵一笑,说:“好的张阿姨。” 张阿姨摇头叹气一声,“哎,现在的年轻女人,都不知怎么了,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却邋里邋遢。” 三叔没再说什么,去把李小菲的房间打扫干净,顺带将她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结果这么一找,竟然还就真找到了一些惊爆的东西。 他在床铺下的一个行李箱里面,找到了一些私人照片,一共十多张,全都是李小菲和不同的男人的合照。 最重要的是,这些照片,竟然都穿着暴露,有些甚至没穿衣服。 三叔看了,都觉得辣眼睛。 他把照片收好,然后下去吃了个晚饭,再重新上来,今晚就睡李小菲这张床,就等着她下班回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转眼间时间就来到了凌晨三点多。 三叔睡不着,就拿出《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来翻阅,翻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他就知道李小菲回来了。 果不其然,房门这时候打了开来,李小菲穿着超短裙、短袖紧上衣,肩上搭着个小包包,脚下踩着高跟鞋,展现出完美曲线身材,就这么出现在门口。 李小菲看到三叔躺在她床上,立即面露惊愕,小嘴张大。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看来李小菲并没有把三叔忘记,第一时间并不是问“你是谁”。 三叔微微一笑,把书本合上收起,说道: “别怕,我来这里,是想给你个好处。” “这不,我还帮你把房间都打理干净了呢,由此就可以说明,我是带着诚意过来的。” 李小菲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间四周围,发现竟然干净整齐了许多,再一次面露惊讶。 她走了进来,把门关上,心里提防着,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三叔就说:“你别这样防着我,我刚说了,是来给你好处的,你放心好了,你利用你哥哥来做仙人跳的那个局,已经是过去式,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哼,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小菲装懵扮傻,一脸高冷模样。 三叔就说:“咱们都别提防对方,坦诚相待好吗?毕竟我们是同行,你是骗子,我也是骗子。实不相瞒,我知道你现在在香恋歌舞厅上班,而且还是上晚班,晚上七八点钟上班,到凌晨三点多才下班,这工作很苦,而且也容易让你变老。” “你就不想换个舒服点的生活方式吗?” 李小菲依旧警惕,“你个死骗子,别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三叔却依旧拐弯抹角,“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虽然想给你好处,但是你必须也得有诚意,咱们才能合作,如果你一点诚意都没有,那这个合作肯定是谈不成的。” “你到底想要给我什么好处?”李小菲实在忍不了三叔兜来兜去说话。 三叔就说:“很简单,我现在能给你一次嫁入豪门的机会,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诚意和我合作了。” 此话一出,李小菲立即一愣,两眼睁大。 “嫁入豪门?” 三叔真诚一笑,“对,身家几百万上千万的豪门。” “真的假的?”李小菲依旧质疑。 三叔一本认真点头,“真金白银都没那么真。” 李小菲面色变得认真严肃,将肩上的包包放下,说道:“实不相瞒,三个月前,我被人骗了四十多万,如今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身边的朋友都离我而去了,我想做局都没人手帮忙,这才落得去歌舞厅工作的下场,若是你真愿意给我这么一个机会,那么我愿意将我所有的诚意都给你。” 说着,竟然就开始解扣子,对三叔走了过去。 三叔见状,咯噔一声,面露意外,心血澎湃。 他要的诚意,可不是这种诚意。 不过李小菲真给他,那他也不会拒绝。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56一拍即合,达成合作共识,且看三叔如何分析如何设局 三叔和李小菲一啪即合,竟然轻易就达成了合作共事,而且二人都给出了各自的诚意。 这事儿可谓是顺利得有点夸张,让三叔甚至怀疑,李小菲这小狐狸,是不是在设局装他,于是就在心中保留一份提防。 可实际上三叔完全没必要这样,因为李小菲确实是被人坑了四十多万,还欠了一身外债,现在她太需要钱了,三叔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她自然会死死抓住,甚至主动献身。 第二天早晨,日上三杆,李小菲起床刷牙洗漱,三叔去外面买了个早餐回来,然后二人一起吃着小笼包,一起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谁?风险大不大?成功几率有多少?” 李小菲倒是挺专业,一开口就问到了几个关键点。 三叔就说:“那人叫周灿,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老板,三十来岁,权贵人家之子,算是个富二代吧,单身,不缺钱,至于风险,我觉得不会很大,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李小菲疑惑。 三叔就说:“因为他每天都去香恋歌舞厅看你跳蒙面舞,他对你很迷恋。” 李小菲一愣,随即却冷笑:“呵呵,要是他真对我有感觉,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三叔就说:“他找过你们经理,经理说不卖,要看你自个儿愿不愿意,然后他就退缩了。” 李小菲冷笑:“这人是傻子吧,经理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让他自个儿来找我,他这么想要得到我却不来找我,要么是胆小鬼,要么就是傻子。” 三叔却说:“你不懂,爱一个人,无论自己多优秀,都会变得卑微,无论对方多渺小,都会变得高大。” 李小菲呵呵笑,“说得你好像很懂那样。” 三叔突然想到了林微音,脑海里旋转着她的笑容,说道:“我也不是很懂,就是比你懂那么一点点罢了。” “至于成功的几率,我觉得至少有百分之九十吧。因为刚才说了,周灿很迷恋你。” 李小菲问:“你的意思,是要我主动去接近他?” 三叔却摇头,说道:“有句话说,轻易得到的,往往不会让人珍惜,而得不到的,永远都会在骚动。” “你不能主动去接近他,不但不能主动,而且还要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他想要得到你的什么,你就越是不能给他什么。” 李小菲面露疑惑:“刻意和他保持距离,那我们都没交集,我怎么去把他征服?” “你别给老娘说得玄乎其玄的,男人不都那个死样子吗?随意挑逗一下,就到手上来了,要掌控一个早就迷恋姐的人,还不易如反掌?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三叔却笑了,“容易上手的,那都是想要得到你的人的人,而不是想要得到你的心的人,就比如我。” “而你若是只得到他的人,那你就无法完全操控他口袋里的钱包,更无法操控他的意志,没准哪天他玩腻了,就会一脚把你踢开。” “而我现在,想让你嫁入豪门,成为周灿的妻子,那你就必须得到他的心。” 三叔一脸认真严肃,语气真诚无比,说出这样的话。 可实际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周灿这样的人,不可能娶李小菲,就算周灿愿意,周灿的家人肯定也不允许。 不过嘛,哄女人,自然是要给她画足够大的大饼,给她灌足够多的蜜糖。 女人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承诺给她一个美好未来,那她就愿意赴汤蹈火。 果不其然,只见李小菲神情一震,眼神变得向往而灵动。 “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嫁给一个公司的老板?” 三叔点了点头,“可以的。” “前提条件是,你要听从我的命令,按照我的布局去做。” 李小菲就问:“你想要怎样布局?” “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我主动靠近周灿吗?还要我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这怎么玩?感觉根本没法玩下去!” 三叔就说:“我会给你们创造偶遇的机会,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先有一个人设。” “人设?怎样的人设?” 三叔就问:“香恋歌舞厅的人,知道你的身份背景吗?” 李小菲就说:“不知道,我去那里跳舞本来就很丢人了,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背景?” 三叔继续问:“就连歌舞厅的经理、老板,也不知道?” 李小菲说:“都不知道。” 三叔立即一拍大腿,说:“这就好办了,这人设不要太容易弄!” 然后又问:“你读了多少书,上过高中吗?” 李小菲就说:“没上过高中,初中也没上过,小学六年级读完,就没再读书了。” 三叔眉头微皱,“和我一样小学文化啊,这个学历低了点,不过没关系,现在读高中的人不多,读大学的更是寥寥无几。” 又问:“你家乡哪里的?” 李小菲就说:“湖南人,郴州的。” 又说:“我以前好像和你说过我是哪里人。” 三叔呵呵一笑,“我忘记了,再说了,你以前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然后又问了一句:“话说回来,之前在广州肿瘤医院的那个人,真是你哥哥?” 李小菲立即拉下脸,“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还要不要合作?” 三叔知道这触及到了她心中的敏感点,于是便连忙转移话题,说:“你不说就算了。” “好了,现在我们来做人设。” “你,湖南人,小学文化,来到广州,在香恋歌舞厅做夜间舞女。” “为什么不去做正经工作,却来做舞女?” 李小菲就说:“还不是因为急需钱?” “对!”三叔就说:“你急需要钱,为什么急需要钱呢?” “我欠了别人一屁股债!” “好,欠债,那为什么欠债呢?” “我赌博被人骗了,全部身家都搭了进去,还借了很多钱。” 三叔却说:“这个不能说。” “不能说?”李小菲一愣,“你是说,上面刚说的都是我的人设?” “对,刚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在讨论人设。”三叔认真严肃道,“为什么欠债,这个问题得好好想想,其实刚才我是想利用你哥哥来做说辞,不过看你反应那么大,就不利用他了。” 李小菲嘟囔一句:“利用他风险太大,因为他是在广州肿瘤医院接受治疗的,其实花的钱也不多,而且我在这边的局被你们识破过,若是周灿有那个能耐和手腕,可能会把这些事情都扒出来。” 三叔听了这话,点头赞同,“你说得没错,那咱们就想另外一条路。” “你家里有没有父母?” 李小菲说:“我无父无母,从小和我哥哥一起长大。” “这就难办了。” 李小菲突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利用我哥来做局,而且眼睁睁看着他死也不给他钱治病吗?” 三叔一愣,知道这是李小菲的痛处,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沉默着,等待李小菲自己说出来。 李小菲就说:“因为他根本不把我当妹妹。” 三叔又是一愣,总觉得李小菲这话里面还包含着更深层次的意思。 李小菲继续说道:“他说我们并不是亲生兄妹,可我却不这么认为,我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我甚至怀疑我俩是双胞胎呢!” “他这人没什么本事,娶不到老婆,呵呵,竟然就对我下手,我恨死他了,你不知道当时我得知他得了癌症,我有多开心。”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唏嘘。 之前他还觉得李小菲是个连即将要死的亲哥哥都敢利用的狠女人,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发现原来一切的不合理,都有合理的解释。 三叔叹气一声,说:“伤心的事情咱们现在不提,还是继续讨论人设的问题吧。” “我现在给你个人设,你是湖南农村来的,独生女,父亲早死,上一年相依为命的母亲突发重病,你为了救你母亲,花了很多钱,还借了很多外债,可最终却没能挽回你母亲的性命,你母亲今年清明节前走了,你为了还债,就下来广州这边打工,可你觉得打工赚的少,一辈子都还不完债务,所以就来了香恋歌舞厅工作。” “这就是你面对周灿所要用到的人设,知道了吗?” 李小菲缓缓点头,却问道:“若是随着感情的深入,周灿要我带他去给家里的父母上坟,那我该怎么办?” 三叔就说:“你放心,还远着呢,不会那么快进展到这一步,再说了,若是到时候真有那个必要,我会先去湖南郴州踩好一个点,布好局,然后你带着他过去那边就好。” “嗯,那就好。”李小菲点了点头。 三叔又说:“另外,你的性格,也要设定好,不能再那么浪那么骚了。” 李小菲立即脸黑,“我很浪很骚?” 三叔呵呵一笑,随口就说出违心话:“没有,其实你挺单纯善良的,但是还不够,还要更单纯更善良。” 李小菲给了三叔一个白眼,她知道三叔在说违心的话,油嘴滑舌的,不过却没再计较什么。 三叔说道:“你对现在这份工作,打从心底是抗拒的,所以,你拒绝接触歌舞厅里面的任何一个向你抛出橄榄枝的男人。” 李小菲却直接反对:“不行,这个人设会穿帮。” 三叔也一愣,“为什么?” 李小菲捂着额头,叹气说:“我在香恋歌舞厅做了好几个月,其实接过好几个男人。” 三叔听了这话,突然想到昨天晚上从李小菲的行李箱里面翻出来的那些照片,便问道:“你还和他们一起拍了照?” 李小菲呵呵一笑,说:“没错,我怕他们跑单,约会的条件就是要他们带照相机过来,拍好照,将胶片给我,然后这才开始工作。” 然后一愣,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拍照的事情?” 三叔苦笑,答非所问:“你这可不是接过好几个男人,而是十几个。” 李小菲这才惊醒过来:“你翻了我的行李箱?你个畜生,翻我行李箱做什么?” 三叔连忙解释:“很抱歉,帮你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翻的。” 然后转移话题,“这有点棘手啊,你和那么多男的有过纠缠,要是被周灿碰到,那可就…哎,这窟窿很难补上。” 李小菲拉着脸,仰着脖子,冷冷道:“不该做的事情全都做了,那还能怎么办?” 三叔思索片刻,说:“守身如玉这个人设,恐怕是行不通了。” “既然不能守身如玉,那就大大方方承认,免得到时候被戳破,会更加难看。” “身体脏的人,心灵不一定脏。而心灵纯洁的人,其实才是最美的。” 李小菲一愣,“这样真的可以?不会被周灿嫌弃?” 三叔就说:“行,怎么不行?” “你知道男人最需要女人给他什么吗?” 李小菲疑惑:“什么?” 三叔就说:“征服感,成就感,以及归属感。” 李小菲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征服感成就感?归属感?” 三叔就靠过去,咬着李小菲的耳朵低声说:“你只需要这样做…” …… 三叔要李小菲怎么做? 这个局能成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57开始对周灿布美人局 凌晨一点半,香恋歌舞厅。 暖色调的灯光,氤氲着空气,让这里带着一股迷幻的色彩。 空气中传来节奏感极强的动感音乐,舞池里面的人,都在随着音乐手舞足蹈。 舞池前方有一个舞台,舞台上释放了一些干冰蒸汽,营造出仙境一般的效果。 一场表演结束,下一场表演接上。 只见舞台后面走出一声身穿黑色收腰短裙,面戴狐狸面具的高挑女子,她来到舞台中间,就开始了那妖媚而迷人的表演。 其中尺度,有些少儿不宜,但是却又把控得恰到好处,就像是一个钩子,死死勾住将舞池里面观看演出的男人的双眼,甚至勾住他们的心。 李小菲心中其实很反感这样的表演,不过这几个月下来,她已经麻木了,只要按部就班去做就好,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份工作罢了。 若真有人出大钱约她,以前她不会抗拒,不过从现在起,她会选择拒绝。 因为她已经答应了要和我三叔合作,争取把她送入周灿的怀里,把周灿的心勾住。 而此时,舞池下面站着无数观望起哄的男人,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周灿。 此时的周灿,双眼直勾勾看着台上扭动着身姿的李小菲,周围所有人都在疯狂跳舞,就他一个人像木头那样,呆呆傻傻的。 其实他不呆,也不傻。 他每晚来看“香妃子”的表演,也并不是因为他看上了香妃子这个女人。 一个夜场女人,又怎么可能配得上他? 他之所以来这边消遣,只不过是工作之余,想要放松一下而已。 别看他是个大老板,其实他面对女人,还是比较木讷的,也不是说没谈过女朋友,三十岁出头的人了,他自然谈过好几个,不过要不是因为自己觉得不合适,就是父母觉得不合适,最后都吹了。 最近正处于空窗期,寂寞难耐,这才来这边消遣。 他也想过直接去找香妃子,让她进行一对一服务,不过之前找过一次,这歌舞厅的经理说,要他自个儿去找香妃子,他有点不好意思,最主要是觉得丢面子,毕竟这样见不得光的事儿,还是得有第三方来牵线,才会做得比较踏实。 看着舞台上的香妃子,周灿心中不由感叹: 这娘们,真特么正点! 而此时,另一边,三叔带着佛手爷给他的几个马仔,正在舞池的角落,观察着周围形势。 今晚,就是他们开始布局的时候。 见到周灿直勾勾看向李小菲那炙热的目光,三叔就越发觉得这个局有把握做成。 估摸着李小菲的表演就快要结束了。 三叔就对身边一个马仔说:“你们在这边盯着周灿,有什么异常立即派人来向我报到。” “是!” 三叔转身离开,去到舞台后面的一条通道,在这边等待李小菲。 来到这边的时候,李小菲的表演还没结束,他就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一边抽烟,一边静静等待着。 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三叔停留在这里做什么,三叔就说他来等人,他是香妃子的老朋友,并且将李小菲的一张照片给他看,那工作人员便不再说什么。 一根烟过去,李小菲终于来了。 可是让三叔感到意外的是,她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他见过,确切地说,他在李小菲的行李箱里面的那一叠照片里面看过。 只见那男子四十多岁,身穿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滑亮,大肚便便,他跟在李小菲身后,客客气气,笑容可掬说道:“香妃姑娘,今晚你应该有空吧?” 他说话的语气,甚至有些卑微。 李小菲知道今晚有任务,便想摆脱他的纠缠,于是说道: “很抱歉,今晚约了别人,以后再约吧。” 中年男子却立即不喜,说:“究竟是谁?” “他出了多少钱?” 三叔看这中年男子,手上戴着个金手表,很明显是不差钱的那种男人,若是这时候不及时阻止,让他继续纠缠着李小菲,恐怕会坏了他们今晚的计划,于是便快步走上去,高声说了一句: “三十万。” 这铿锵之声回荡在通道里头,立即让那中年男子为之一震。 中年男子循声看去,却发现通道里面走来一个穿着普通,甚至有点烂俗的年轻人,不由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呵呵,你是谁?你能给出三十万?” 三叔不卑不亢,戏演得很足,微微一笑,说:“鄙人姓牛,全名牛人玉,你可能没听说过我的名号,不过你可以去京城那边打听一下我牛人玉的名号,至于我能不能出三十万,你现在问问香妃姑娘不就知道了?” 中年男子看向李小菲。 李小菲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说道:“黄先生,您回去吧。” 黄平均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服气,这就好比,自己心爱的食物,被一条狗给抢了,不过既然人家香妃子都已经表态,而且他对眼前这个牛人玉又不是很了解,没准真是个牛人呢? 于是忍气吞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出了通道带上自己的保镖,心里依旧咽不下那一口气,便下了一道命令: “你派人去给我调查清楚那牛人玉,我倒要看看他几斤几两!” “是!” …… 三叔和李小菲看着黄平均离开的背影,不由相视一笑。 李小菲这时担心道:“你这样直接出来,会不会让那黄老头记恨报复?” 三叔却一笑,开玩笑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值了,管他什么后果?” 李小菲一愣,心头微微一颤,竟被我三叔这句玩笑话给感动了。 其实三叔之所以敢这样,那是因为他知道,这黄平均只要气一消,肯定就不会为了李小菲而付出太多的人力物力,因为那样不值得。 三叔重新给自己点了根烟,说:“好了,废话少说,赶紧去布局吧。” 于是带着李小菲,迅速离开香恋歌舞厅。 他们来到周灿回家的必经之路,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猫咪,将猫咪扔到下水道里面,搞得浑身肮脏,再捡起来,放在路边,等周灿快要过来的时候,三叔就带着几个手下潜伏起来,让李小菲独自一人进行表演。 周灿开着一辆小轿车,缓缓经过这条路,大半夜的,见到一个人蹲在路边,自然会多留意一眼。 结果发现,那人竟然是香妃子,心中便不由一震,下意识将车速减缓。 只见香妃子手里拿着一个小猫咪,然后用身上的漂亮裙子,去帮小猫咪擦拭脏臭的泥水,嘴上还说着温柔无比的安慰话: “小喵咪别怕,我帮你擦干净身子,然后给你好吃的,别人丢下你不管,我不会对你不管,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宠物了。” 周灿见香妃子竟对一个小宠物极尽温柔,心中微微震撼,完全没想到,一个历经风尘的女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爱心。 他突然心头一热,就觉得这香妃子,和别的女人的不一样,特别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让她那戴着狐狸面具的半张脸,显得更加美丽动人,更加独特别致,就像是堕落凡间的天使。 于是连忙将车停下,拿出一条手帕来,下车去递给李小菲。 “姑娘,用这个擦,别把裙子弄脏了。” 躲在暗处的三叔,看到周灿竟然主动下车,立即欣喜不已。 原打算今晚只让周灿加深印象,没想让他和李小菲有交流,却不曾想这周灿竟然这么主动。 不过主动是好事,主动能加快进度。 李小菲早就知道是周灿,不过她还是装作一愣,回头一看,微微笑着礼貌说道: “谢谢您先生。” 然后拿过手帕,给小猫擦拭身子。 周灿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发现她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细腻。 “这小猫真可怜,竟然被遗弃在这里。” 周灿为了搭讪,说出了这么一句尴尬的话。 李小菲就说:“是啊,这么小就成了孤儿了,也不知道断奶没有?” 周灿就说:“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这大晚上的,也不太安全。” 李小菲却警惕,礼貌拒绝:“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周灿见李小菲竟然拒绝,心中意外之余,还略微感到失望。 李小菲抱起小猫,然后对周灿说:“先生,这手帕我洗干净之后再还回给您,请问我该怎么联系您呢?” 周灿一笑,然后慌忙拿出一张名片来,“你可以打这名片的电话,或者直接来名片上的地址找我。” 李小菲接过名片,只看了一眼,淡淡说了一句:“好,谢谢。” 然后转身就走。 周灿见李小菲如此淡漠,不由微微皱眉,心中暗想,这女人见名片上写着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总裁的字样,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也不来和他多说几句话? 要知道,以往他只要亮出公司老板的身份,不知道多少女人会刻意来靠近他。 可李小菲越是对他冷淡,他就越觉得李小菲特别。 却不知,其实这一切,都是三叔早就已经安排好的。 在做局之前,三叔就反复提醒李小菲,一定要表现得淡漠,不能露出哪怕是一丝的刻意靠近。 李小菲这女骗子,也算是身经百战,戏演得很好,这不,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能按照三叔的吩咐去做。 周灿看着李小菲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那一根弦,早已被撩拨得躁动不安。 以前他去看李小菲,只不过是想解闷,想泻火。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觉得利用李小菲来解闷泻火,那是对她纯净心灵的亵渎,那是肮脏龌龊、卑鄙下流的举动。 却不知,他有这样想法上的转变,全因三叔设局的缘故。 …… 三叔下一步会怎样展开布局?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58驾驭男人的终极手段:吃不到的肉,才是最香的肉 既然李小菲和周灿有了交集,开了个头,那么,接下来只需要顺着这个开头,理所当然地铺展下去,那么这个局应该就不会出现太大的漏洞。 于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三叔精心为李小菲穿衣打扮一番,让她的外形尽量符合周灿的口味。 李小菲对周灿不了解,三叔对周灿却很了解,因为他看过佛手爷给的周灿的资料,只要佛手爷的调查没有错误,那三叔的判断,肯定就不会有错误。 原本妖媚婀娜的李小菲,在三叔的调教之下,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纯清漂亮的少女。 只见她身穿一身纯白色长裙,就像是飘然下凡的仙女,那姿色,那模样,真的能够迷死大部分男同胞。 如此模样的她,恐怕谁都不会把她和一个女骗子,一个在夜场跳舞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三叔上下打量了李小菲好几眼,满意点头,然后说道: “你现在就去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将手帕还回给他。” “记住了,不要停留太久,若是见不到周灿也不要紧,直接放下走人就好。” 李小菲一愣,“什么都不说?” 三叔点头:“什么都不说。” 李小菲面露困惑:“这样真的可以?” 三叔一笑,“听我的,准没错。” 李小菲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按照三叔的吩咐去做了。 她独自一人打车来到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刚进入公司,里面的员工就立即警惕地看向她。 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业务,虽然光明正大,合法合情,但是确确实实是捞偏敲诈,有好几次别的服装店老板找上门来闹事,搞得他们这些小员工不太好受,好在最后周灿叫人来将一切摆平。 所以现在李小菲突然出现,他们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找谁?” 其中一个员工,对李小菲问了这么一句。 李小菲就回道:“我找周灿周先生,他在吗?” “他刚出去了,可能要等会儿才回来。” 李小菲就说:“哦,这样啊,那你帮我把这东西还给他,我还有事,就不等了。” 说完,将手帕扔下,然后转身就走。 一众员工,见李小菲这纯清大美女,竟然留下一条手帕就离开,立即都浮想联翩,以为他们的老板有了艳遇。 等周灿回来的时候,员工们立即起哄。 “老板,刚才有个纯清美女来找您!” “留下一条手帕就走了!” 周灿见了那手帕,就知道是香妃子,立即一愣,问:“她长什么模样?” 有员工就八卦道:“好漂亮,比天仙还漂亮呢!” “就是!真的好漂亮!” “这是老板您新交的女朋友吗?” 这些员工和周灿都比较要好,算是内部兄弟,这才会敢这样和周灿说话。 他们若不是内部兄弟,也不可能坐在这办公室里头,因为这办公室里头的人,干的活儿和捞偏无异,就是在筛选大鱼,然后放饵,下钓,等过个一年半载,然后再发律师函捞钱。 周灿听到手底下的人都说那香妃子很漂亮,就更加好奇了,这香妃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这时候,有员工说道:“老板,她应该还没走远呢,您要不要去追?” 周灿听了这话,立即拉着员工小赵就一起追出去,让小赵来认香妃子,他没见过香妃子的真容,只能让别人来帮忙指认。 出到公司外面,抬头四望,却发现早已不见人影。 周灿连忙开车追出去,却也没能找到那个香妃子。 小赵坐在周灿的副驾驶座上,疑惑道:“真是奇了怪了,她刚出来没多久的,这么快就不见了。” “准是坐车离开了!” 周灿面无表情,给自己点了根烟,在外面兜了一圈,最后无可奈何,只能打道回府。 可如此一来,他对香妃子也就更加心痒痒了。 这女人究竟长什么模样?真的很漂亮吗? 又想到昨晚她在路边解救落水肮脏的小猫咪的模样,就越发觉得,这女人其实并非一般的风尘女子可以比拟的。 回到公司,周灿就变得失神茫然,对着那一条手帕发呆。 等到下午六点,他就急不可耐地离开公司,然后去往香恋歌舞厅。 此时的他,和以往的他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他进来这灯红酒绿迷离之地,会点一些饮料来喝,会去舞池上跳舞,甚至会勾搭一些女的来玩一玩。 今晚的他一心只想见香妃子。 他见香妃子的表演还没开始,于是就去舞台后面的通道等待,问工作人员香妃子要什么时候才上台表演。 工作人员说,今天比较迟,香妃子要十一点才开始表演。 周灿就在这通道里,开始抽烟,一直等待。 他急不可耐,但是却又极力压抑住内心的那股迫切感。 他发现,他都还没见过香妃子的真容,竟然就已经被香妃子给完全勾住了魂。 他暗暗发誓,今晚一定要看看香妃子的真容。 于是就这么耐心等待着,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夜间歌舞厅的表演节目很多,这舞台后面的通道,有不少表演者进进出出,有些是美女,有些是俊男,周灿一个都不关心。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只听到外面舞台上的主持人,用麦克风大喊着: “接下来,有请我们香恋歌舞厅的台柱子,香妃子!出场!” 外面传来热烈的起哄声和鼓掌声。 周灿立即一怔,连忙打起精神,将烟头掐灭。 回头一看,只见通道最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粉色轻纱的高挑女人,这女人身上只披着薄薄的一层,昏暗灯光之下,竟然能够隐隐约约看清楚内里。 她脸上戴着一个狐狸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没有笑容,高冷如同冰山上的莲花。 周灿立即走上去,向香妃子打招呼: “香妃姑娘,你好,今天下午你来公司找我了?” 李小菲心中暗暗发笑:呵呵,没想到朱玉袁的那些小伎俩,竟然还就真把这臭男人给勾得死死的。 同时暗暗惊叹,我三叔做局的手腕,竟然在轻描淡写间,就让她把一个男人给拿捏住。 要是以前和她一起合作做仙人跳的,不是张阳那个混子,而是我三叔,那她又怎么可能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李小菲内心想法很多,表面上却冰冷淡漠,她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径直往前走去,不冷不热回了一句: “周先生,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等我表演完之后,再来找我。” 周灿一愣,完全没想到,这香妃子明知道他是个公司大老板,而且都去他的公司看过了,竟然还会对他如此爱理不理。 随即微微一笑,这或许就是她的特别之处吧。 于是说道:“成,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李小菲没再和他搭话,因为我三叔吩咐过,要尽量少和周灿说话。 得不到的,永远都会在骚动。 她话越少,周灿就会越心痒。 周灿就这么耐心等着。 好不容易,半个小时的表演结束了。 只见李小菲身上不再披着一件粉色轻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厚实的棉质长裙,将身子裹得紧紧的,不再像是刚刚出场时那样放纵。 周灿连忙走上去,向李小菲打招呼: “香妃姑娘!” 李小菲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直接说道: “今晚有人给我开价一万,你能出多少?” 此话一出,周灿立即一愣。 他以为香妃子不是这样的人,却不曾想她一开口就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所有的美好幻想,都被五雷轰顶,炸得灰飞烟灭。 这时候才醒悟过来,在这污浊之地,又怎么可能出淤泥而不染? 李小菲按照三叔给的台词,装作高冷而不耐烦,说道: “赶紧的,愣着干嘛?你不是公司大老板吗?给不起就别耽误我时间。” “我还得赚钱呢!” 周灿虽然心中失落无比,但是却也很不甘心,这么多天以来的期盼,难不成就要这样空落落地离开? 于是一咬牙,说:“我出一万一。” 李小菲依旧冰冷,“成。” “你跟我来吧。” 然后快步往舞台通道里面走去。 周灿跟了上去。 很快,二人便穿过通道,从香恋歌舞厅的后门走了出来。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长什么模样?” 李小菲迈着轻快而高冷的步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身后跟着的周灿,点了点头,说:“确实有点好奇。” 李小菲突然停下来,把面具取下,然后转身,面对着周灿。 昏暗的路灯之下,她那张精致如玉的脸,纯清中带着妩媚,妩媚中带着高冷,就好像是精雕细琢的绝世精品一般。 那一刻,周灿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 李小菲见他这模样,不由冷笑一下:“你不知道这样看人很不礼貌吗?” 此时的周灿,早已被李小菲拿捏在手掌心,他完全处于弱势被动的地位,早已没了在公司里面高高在上的大老板的气势。 他呵呵一笑,说:“不好意思,你真的很美。” 其实吧,周灿之前的几个女朋友,样貌也不差。 他之所以觉得李小菲很漂亮,只不过是因为他一直都想到得到李小菲,却一直都没能得到罢了。 男人都这德性,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得不到的,在他们眼中,才是最漂亮的。 李小菲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皱眉,说道:“听经理说,你今晚七点就在通道等我,一直等到十一点。” 周灿呵呵一笑,说:“没什么,等也是值得的。” 李小菲又问:“你是不是经常来香恋歌舞厅?” 周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若是说经常,那岂不是间接承认他的风流? 若是说不经常,人家香妃子会信吗? 还没等周灿回答,李小菲这时又说道:“我看你肯定很经常来,不然你也不会知道舞台后面那个通道。” 周灿怕李小菲误会,就连忙说道:“确实蛮经常来的,其实都是来看你。” “来看我?”李小菲一愣。 周灿就说:“是的,我觉得你蛮特别的,不像别的女人。” 李小菲看着周灿的双眼,问:“我哪里特别了?” 周灿回答:“昨晚你救了一个很肮脏的小猫。” “你很有爱心。” “我不明白,这么善良漂亮的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场所工作,糟蹋自己…” 李小菲冷笑,“所以今晚你就要花一万一千块钱来糟蹋我?” “你走吧,今晚我不约了。” 说完,转身就连忙离开。 周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连忙追上去,“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李小菲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这才对车窗外的周灿说道: “周先生,没有人愿意糟蹋自己,如果她变得肮脏,那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就比如那小猫,你以为它愿意掉进下水道?” “司机,开车!” 出租车迅速离开,只留下一地的尾气,以及周灿满心的失落。 他看着渐渐远去的出租车,不由叹气。 回想起李小菲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就觉得,这个香妃子肯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就像是一杯有故事的酒。 他需要慢慢去品味,而不是一口闷下肚。 可他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别人暗中谋划好的,李小菲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此时的李小菲,坐出租车回到了她的租屋。 我三叔在她的租屋里等候多时。 她一回来,就立即露出本来真面目。 对三叔浪荡一笑,“朱玉袁,你真是个天才,周灿的每一个反应,竟然都被你猜到了。” 三叔此时正躺在李小菲的床上看书,他立即合上书,问道: “周灿听到你开的价码之后,有什么反应?” 李小菲如实说道:“他愣了一下,很失落,不过最后还是开了价。” 然后笑骂道:“我今晚本来能赚一万一,结果被你给搞没了,朱玉袁,这个局要是做不成,我搞死你!” 三叔一笑,“放心好了,准成,不成我随便你蹂躏。” 又说道:“周灿这是不甘心,每个男人对自己看上但却又得不到的女人,都会不甘心。” 李小菲将身上的长裙取下,妩媚地撩了撩头发,说道:“我担心这样和他谈生意,会形象大跌,让他失去兴趣。” 三叔自信道:“不会的,今晚这一步,最主要就是降低他的期待感,这也是在帮你补窟窿,你之前接过不少男人,这窟窿迟早都会被周灿知道,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降低期待感,你才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对了,你对他说了那句话没有?” 李小菲问:“哪句话?” 三叔就说:“就是那句,没有人愿意糟蹋自己,如果她变得肮脏,那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另外再举例那个小猫咪。” 李小菲妩媚一笑,轻轻推了推三叔的肩膀,“当然说了,这可是你千叮万嘱一定要说的,我怎么可能把这句话落下?” 三叔微微一笑,“说了就好。” “周灿这几天之内,肯定还会再去找你,你信不信?” 李小菲来到床边,坐在三叔旁边,说:“信,你简直就是个神人,我能不信你吗?” “现在也酝酿得差不多了,下次他来找我,我要不要答应他?” 三叔却摇头,说: “别,千万别答应!” 李小菲一愣,面露意外:“为什么?” 三叔一笑,“因为,吃不到的肉,才是最香的肉。” …… 下一步三叔将会怎样布局? 请听下回分解。 …… 659布局出现意外情况,原来周灿对李小菲并没想象中的那么痴迷 三叔说周灿这几天之内还会再去找李小菲。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上,周灿又出现在了香恋歌舞厅的那个舞台通道。 等李小菲一表演结束,他就连忙追上去。 “香妃姑娘,我是来为我昨晚的言语冒犯道歉的,对不起,昨晚我说错话了。” 李小菲见周灿把姿态摆得极低来向她道歉,心中不免得意,不过三叔对她的嘱咐,她可没有忘记:一定要高高在上,冷漠对待。 于是看都不看周灿一眼,扔下一句: “没事,我早忘记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 周灿连忙跟上去,鼓起勇气,问道:“那个,今晚我可以约你吗?去喝茶。” “喝茶?”李小菲一愣,停下脚步。 周灿点了点头,满脸真诚:“嗯,喝茶。” 又补了一句:“就只是喝茶。” 李小菲上下打量着他,神情复杂地看了许久,这才说道: “可以,不过喝茶也是要钱的。” “多少?” “一千。” 周灿立即掏出钱包,“那我现在给你。” 正数着钱,这时候,通道里面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香妃子,之前你不是被牛人玉用三十万买了吗?怎么现在连一千的生意都接?” 此话回荡在通道里面,尤为刺耳。 李小菲一愣,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她这一次,是真的生气,没有半点表演成份。 周灿也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他竟然认识。 “黄先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那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傲然走过来,冷笑道: “你周灿可以来这里,我黄平均怎么就不能来?” 原来,周灿和黄平均竟然认识。 好在三叔提前料想到这种情况,当他得知李小菲接待过十几个男人的时候,他就想到,李小菲接待过的那些男人,可能有周灿认识的。 果不其然,今晚竟然让这两个相识的男人给撞上了。 不过李小菲也不用慌,因为现在她的人设并不是守身如玉的女人,她的人设是被迫坠入深沟的女人。 周灿早就知道她身子并不干净,他现在还愿意来这边找她,就说明他已经包容她的过去。 周灿见黄平均如此傲然,心里不喜,不过出于礼貌,并没将这情绪表现出来,而是呵呵一笑,说: “黄先生老当益壮,当然可以来这边。” 黄平均却咄咄逼人,他已经很久没有约到李小菲了,所以来这里之前就暗下决心,今晚一定要把李小菲这抢手货搞到手。 他突然冷笑:“呵呵,我可以随意来这边潇洒,不过周老弟你恐怕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若是你父亲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他老人家会有什么反应呢?” 此话一出,周灿心中立即咯噔一声。 周灿的父亲周翔安是个权贵之人。 混权贵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是斯通见惯的事情,他们每时每刻得如履薄冰,处处小心。 若是自家出了点篓子,被竞争对手或者敌对势力抓住把柄,然后以此来做文章,那恐怕会仕途尽毁,甚至万劫不复。 其实周翔安不但反对周灿出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还反对他下海经商,他希望周灿能够走他已经铺好了的路,这样一来,周灿的人生肯定就会平坦不少。 然而,周灿却不喜欢混官场,他想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其实他不仅仅经营天弘服装设计公司这么一家公司,手底下还有另外好几个公司,不过其他公司都是亏损经营,他不敢告诉家里人,怕被周翔安责骂,于是就自己一个人撑着。 两年前有个京城那边的朋友为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搞现在这个商标专利敲诈局,他这才开始渐渐赚钱,并且能勉强补平其他公司亏损的窟窿。 其实刚开始搞这个局,他也有点害怕,不敢乱搞,只小心翼翼挑一些软柿子捏,后来越做越熟手,他也就越大胆了。 再加上这个局本质上并不算什么违法犯罪,只算是钻了法律的漏洞,就算是警察也奈何不了他,所以他就越做越大。 上一年开始,他这个局就做到了西关十八莆十三行那边去,不单单是佛手爷的店铺,那边的其他服装店,也有不少被他用这种方法敲诈勒索过。 每次天弘服装要的钱都不多不少,就两万,很多老板都会选择给钱息事宁人,因为打官司的话,他们耗不起,拖你个一年半载,你这生意就没法做了。而且天弘服装手头上拿捏着各种证据,打官司你也不见得能赢。 此时,周灿被黄平均这老东西将了一军,让他心里非常难受,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沉默忍受着。 只见黄平均依旧满脸笑意,回头对李小菲说: “香妃子姑娘,今晚你就跟我吧。” “我给你五千。” 又回头问周灿:“周老弟,你没意见吧?” 周灿不敢说话。 黄平均又赢了一局。 他得意一笑,就想要带李小菲离开。 可这时,李小菲却开口了。 “可是我有意见。” 李小菲此话一出,黄平均一愣,周灿也一愣。 抬头看去,只见此时的李小菲,仰着高傲的脖子,冷若冰霜的模样,有些让人高攀不起。 黄平均立即不高兴了。 “香妃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小菲冷冷道:“黄先生,这生意买卖,得你情我愿,是不是?” 黄平均无话可说了。 李小菲说:“现在我不想接你这个单子,就这么简单。” “你…”黄平均惊讶愤怒,“有钱也不想赚吗?” “别装清高了,你就是个表子!” “你来做夜场,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五千不够是不是,那我给你一万!今晚你必须跟我走!” 李小菲却说:“你给我一百万也没用。” 黄平均看看李小菲,又看看周灿,突然冷笑,“呵呵,我懂了。” 周灿立即不淡定了。 黄平均这明显是要迁怒于他,若是他真的把这事儿告诉他父亲,那他父亲还不抽死他? 就算不告诉他父亲,告诉他父亲的竞争对手,那对他们周家而言,也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公职人员的家属,生活作风上有问题,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会受到惩罚,可是上头为了让手底下的人信服,肯定也会让周翔安做出检讨。 一想到他父亲的仕途,又想到自身的压力,周灿突然发觉,他对李小菲的爱,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强烈,他只不过是出于一种好奇心,一种同情心罢了。 于是对李小菲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香妃姑娘,要不,今晚你就跟黄先生去吧…” 此话一出,李小菲立即满脸愕然意外,满脸不敢相信。 而黄平均,则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周老弟,你很有前途。” 说到底,周灿和李小菲相识并不是很久,只要不是脑残言情剧里的男主角,面对如此情况,肯定都不会脑门一热乱了理智,肯定都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当然,若是李小菲是个守身如玉的女人,那又得两说了。 李小菲因为人设上的缺陷,确实让她减了不少分数,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若是强行立一个守身如玉的人设,现在黄平均和周灿相遇,那会更加尴尬,对她更加不利。 周灿看向李小菲,脸上带着苦涩: “我很抱歉…” 李小菲气呼呼的,她气周灿懦弱,也气黄平均突然插一脚,更气我三叔没给她安排好如何应付这种突发意外情况。 现在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不成真要跟黄平均走? 当然,她其实也想赚黄平均那一万块钱,但是,若是拿了这一万块钱,她很肯定,她在周灿心目中的分量,肯定会大大折扣,今后要想去套住周灿,那就更加困难了。 最要命的是,黄平均如此咄咄逼人,周灿又不帮她解围,她现在想要抽身,恐怕都没有机会离开。 正当李小菲骑虎难下,无所适从,这时候,通道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黄先生,你的一万块钱好大张啊。” “就不知道有没有我这三十万那么大?”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60原来,三叔还有这一层目的 众人立即循声看去,只见通道外面,缓缓走进一个年轻男子,这男子样貌平平,穿着普通,可是身上却有一股器宇轩昂、与众不同的高傲气质。 “牛人玉?” 黄平均立即一愣,面色拉下,心中暗骂,怎么又是这个臭小子! 来人不是别人,就是我三叔假扮的京城土豪牛人玉。 黄平均心中不喜,不过却又不敢轻易动我三叔,因为此时他派去调查我三叔的手下,还没带回消息来。 在还没有摸清此人的身份背景之前,不轻易乱动,很明显才是最保险、最稳妥的选择。 不然的话,真碰上一枚硬钉子,那他黄平均恐怕就要大出血了,毕竟他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此时的三叔,已经深入到牛人玉这个角色之中,他没有什么装备,甚至连高档衣服也没有,他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出场,却在一举一动间,用一股无与伦比的气质,将整个气场都撑了起来。 没有人敢直接戳破他的身份,不但黄平均不敢,就连周灿也不敢。 周灿心中对眼前这个牛人玉也很是疑惑,此人究竟有什么来头?此人穿着平平,样貌不出众,为何一出场,竟然就敢狮子开大口,说出三十万的价钱? 另外,他和香妃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三叔面无表情走到黄平均面前,淡淡道: “黄先生,不好意思,今晚香妃子又是我的。” “你有意见吗?” 黄平均干笑一下,他意见大了,不过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说出来,就怕真的磕到硬石头,于是便软绵绵问道: “请问今晚牛先生您出什么价位呢?” 三叔淡淡说:“不多,还是三十万。” 黄平均面色难看,心里有些不服气,实在忍不住,便说了一句: “你怎么证明你真的会出三十万?” 三叔淡淡一笑,“你问问香妃子不就知道了?” 黄平均和周灿立即都看向李小菲。 李小菲是我三叔的同伙,自然会帮我三叔,所以就说:“牛先生上次真的给了我三十万,这次应该也会给吧。” 黄平均还是很不甘心,嘟囔一句:“哼,你要是真赚了三十万,还不立马辞职,还会在这里继续做鸡?” 牛人玉他黄平均不敢得罪,李小菲这表子他还不敢得罪? 所以一张臭嘴巴,说出了如此杀人诛心的话。 李小菲听了,立即脸色难看。 三叔也不喜,不过他知道,此时不是和黄平均斗嘴的时候,赶紧抽身带李小菲离开,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于是便冷冷道: “黄先生,你这张嘴是不是管得太宽泛了?” “香妃子姑娘辞不辞职,自有她自己的打算,今晚她是我的人,你侮辱她,那就是在间接侮辱我,你这样说话,我很不喜欢。” 黄平均听三叔语气如此咄咄逼人,心里不服气,不过还是忍了下来,呵呵冷笑:“呵呵,牛先生,我这人嘴笨,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包涵。” 三叔就说:“我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在社会上混,自然是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以后若是有缘,我们可以喝一杯,至于现在,我得和香妃子姑娘先走了,再会!” 说完,拉着李小菲的手,就连忙离开。 黄平均看着我三叔带着李小菲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气,很不甘心,转身离开。 至于周灿,则一直傻傻呆呆站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李小菲跟着别的男人离开,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疼痛,暗暗责备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去争取所爱之人,刚才甚至还主动让给黄平均。 真泥嘛窝囊! 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给自己一个巴掌,然后也离开了香恋歌舞厅。 周灿虽然打了自己的脸,不过若是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恐怕还会再一次退缩,再一次将李小菲拱手相让给别人。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总是在矛盾挣扎中,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 三叔带着李小菲出了香恋歌舞厅,连忙坐上一辆出租车。 车上,李小菲给自己点了根烟,冷冷骂道:“朱玉袁,你今晚特么又坏了我一万块钱的生意!” “你说,你怎么赔我?” 三叔一笑,也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说:“你放心好了,等你跟了周灿,别说一万了,就算是一百万,你都有可能捞到手。” 李小菲却微微皱眉,说:“刚才你都看见了,周灿这犊子,其实也并没有那么迷恋我,他被黄平均稍微一恐吓,竟然就把我拱手让了出去,真是气死人了,哼!” 三叔狠狠吸了一口烟,说:“这确实意料之外,不过却也是情理之中,说到底周灿和你认识并不久,感情不深,他迷恋你,只不过是一种猎奇心理罢了。” 李小菲就说:“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若是爱我不深,那随时都可能抛弃我,我根本不可能从他身上捞到太多的钱。” 三叔想了想,说: “明天你就去辞掉现在这份工作。” “辞掉工作?”李小菲一愣,面露意外,“我没工作你养我啊?” 三叔一笑,不假思索说,“好,我养你。” 李小菲心神一震,看向三叔的侧脸,她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三叔抽着烟,说道:“养你还不容易,多一个碗多一双筷子就好,准保饿不死你。” 李小菲呵呵一笑,连忙收起心绪,说: “辞职也是容易的事,我要走谁都拦不住我,只是辞职之后呢?” 三叔就说:“辞职之后我会带你去见两个人。” “谁?” “第一个是周灿。” “第二个呢?” “黄平均。” “黄平均?”李小菲愕然意外,“为什么还要见他?” 三叔一笑,“当然是把他想花出去却又没能花出去的钱都赚回来。” 李小菲立即拉下脸,她自然知道我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在心里对我三叔的那一丝莫名好感,现在一下子就被打得烟消云散了。 她骂了一句: “朱玉袁,你就是个畜生!” 三叔却不反驳,还说道: “没错,我就是畜生。” “捞偏的都是畜生,所以我是畜生,你也是,都别把自己看得太高清。” 李小菲无话可说了,大口大口地抽着烟,烟雾烫得肺部发麻,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好几下。 三叔见李小菲脸上有些不高兴,就知道刚才那样说话有点伤她的自尊心,于是连忙解释道: “刚才说着玩的呢,你可别当真。” “其实让你去见黄平均,是为了补窟窿。” 李小菲却呵呵冷笑,冷嘲热讽:“你是想让那老东西补我下面的窟窿吧。” 这话很粗俗,但是却表达出了李小菲心中的失望。 三叔唯有苦笑,耐心解释道: “黄平均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今晚他忍而不发那是因为还不确定我的身份是真是假,他很有可能已经派人去调查我的身份,若是这时候你不去把这窟窿补上,我俩都得穿帮,到时候大家一分钱都别想赚。” 李小菲心中依旧很不爽,骂道:“就知道赚钱!” 三叔反问:“你不也想着赚钱?” 李小菲再一次语塞。 她把烟头从车窗上扔出去,再点了一根烟。 将脸侧过去,连吸好几口,然后双手抱着肩膀,缩成了一团。 三叔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跟着沉默。 出租车在昏暗的路灯下一路前行,路上行人寥寥,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广州这个大城市,早已进入了睡眠状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过了半个世纪,出租车终于来到了李小菲的住处。 三叔付了车费,然后和李小菲一起下车。 送李小菲回房间,她把门打开,却将三叔推在门外,塞了五十块钱给我三叔,冷冷说: “今晚你去外面宾馆住吧,明天再来找我。” 然后“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三叔呵呵苦笑,拿了钱转身就走。 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心中却也明白,当女人在你面前变得莫名其妙的时候,说明她已经对你动情了。 不过三叔更加明白,他压根底儿不可能爱上李小菲,抛开李小菲龌龊的身子不说,她的另外一个身份也会让三叔敬而远之。三叔不可能和一个女骗子玩感情,就如他不会爱上刘秋菊那样。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同行鄙视吧。 知根知底,自然不可能走在一起。 这一晚,三叔去找了个小宾馆入住,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他就带着早餐去找李小菲,两人吃了早餐,然后就让李小菲去香恋歌舞厅辞职,至于辞职的理由,三叔早已帮李小菲想好,那就是京城牛大少把她包养了,现在她可以不用工作了。 李小菲的辞职过程还算顺利,虽然经理极力挽留,但是李小菲和歌舞厅其实并没签什么合同,所以要走的话,收拾包袱走人就可以,经理要拦也拦不住。 从香恋歌舞厅出来,三叔就对李小菲说: “走,我带你去挑最漂亮的衣服。” “等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我就带你去见周灿。” 若是以前李小菲听了这话,准会高兴,一是因为有漂亮衣服穿,二是因为她就快要拿捏住周灿了。 可现在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昨晚她失眠了一整晚,也想了一整晚,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朱玉袁,其实你压根底儿就没想让我攀上周灿这个富二代,你一直在对我说谎,你只是想利用我来塑造你那个牛人玉的身份,利用我来对周灿布局,等你利用完我之后,你就会把我当垃圾那样扔掉,对不对?” 李小菲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三叔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要被李小菲破局的节奏? ……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661原来三叔想要这样布局!他把李小菲骗得团团转 李小菲这些突如其来的话,可谓是直接刺破真相。 其实如今的一切,都在三叔的预料之中。 原来三叔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他早就知道,单单凭李小菲直接去接近周灿,很大可能不会成功,一是因为有黄平均等男人的外来阻力的干扰,二是因为周灿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李小菲。 也就是说,昨晚周灿在黄平均的咄咄逼人之下,选择将李小菲拱手相让,其实也是在三叔的预料之中。 至于说什么帮李小菲建立人设,吸引周灿,让周灿对她爱得死去活来,这些话只不过是三叔用来迷惑李小菲的罢了。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在感情这一方面,她们更容易上当受骗。 男人不同,偏向于理性,或许头脑一热,他们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是泻了火之后,他们就会无比的冷静,想要用感情来把控一个男人,其实不容易。 特别是像周灿这种成熟稳住、理智利己的男人,在利益和感情面前,他会更加偏向于选择利益。 也就是说,打从一开始,三叔就压根底儿就指望李小菲能够迷住周灿。 也正是因为如此,三叔在给李小菲打造人设的时候,才会给她设一个高冷型的人设。 既然不能轻易套住周灿,那就让周灿也不能轻易得到她。 男人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喜欢尝试从未吃过的东西。 只要李小菲一直不被他吃进嘴里,那就算是他不爱她,也会被钓住。 所以后来三叔才会一直对李小菲强调,一定要对周灿爱理不理,冷漠对待,不能轻易对他展现出热情。 果不其然,这一招还就真管用,还就真把周灿给钓住了。 昨晚三叔在周灿和黄平均等人面前演了一场戏,直接将李小菲的价格拔高到三十万,如此一个高昂价格的女人,肯定会更能引起周灿的猎奇心。 究竟是什么样一个女人,让那牛人玉愿意花三十万搞一次? 只要吊足了周灿的好奇心,那三叔的布局就算是达到了目的。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亲手去把李小菲送给周灿,然后和周灿成为“朋友”!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其实在刚开始布局的时候,三叔就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他破不了周灿那个商标专利敲诈局,那他就要去和周灿做朋友,而且他早就意识到,男人间的友谊,需要利益捆绑。 而李小菲,就是捆绑他们之间的友谊的一条绳子。 三叔这一套算计,可谓是让人料想不到。 可却不曾想,如今他就快要把李小菲这张牌打出去了,李小菲却突然闹脾气。 她竟然突然戳破三叔的布局,将真相直接说出来。 这让三叔有些难堪,他心里咯噔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不过很快他就将情绪隐藏起来,然后极力去安抚李小菲: “小菲,你这是哪里话?” “我承认我是利用了你,但是你说什么我用完你之后,就当垃圾那样扔掉,你这话就过分了,我可从来没想过这样!” 三叔语气强硬,言之凿凿,甚至还信誓旦旦: “我发誓要是我用完你就扔,我就是一头牲口!” 李小菲见三叔这样发誓,心中犹疑,上下打量了三叔这个骗子几眼,问: “你用完我不扔,难不成还留着?” 三叔就说:“当然留着。” 还坏坏地笑着:“这几天晚上都用得挺好的,干嘛要扔?” 李小菲立即“噗嗤”一笑,被逗乐了,笑骂道:“你特么好意思说,这几天都住我租屋,房租水电你可得分摊一半!” 三叔就说:“成成成,不就是房租水电吗?这个局成了,买个房子给你都成!” 李小菲被三叔的花言巧语迷惑得,一下子就失去了判断力。 她问道:“接下来要怎样做啊?” 三叔就说:“之前不是说了吗?接下来带你去买新衣服,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你成为整个广州最靓的妹子!” 说着,三叔就带着李小菲去买新衣服。 他直接将李小菲带到了十八莆这边,来到佛手爷的一个女性专卖服装店,让李小菲随便挑,随便选,还信誓旦旦说:“你负责美,我负责买单!” 其实三叔根本不用买单,他只要和佛手爷说一声,要多少衣服就能拿多少衣服。 反正这些衣服的进货价也不是很高,佛手爷不会去在意这些。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衣服挂出来的标价,真是高得吓人。 给李小菲换上一身漂漂亮亮的新衣服之后,三叔还带她去高档餐厅吃了个饭,这个饭花的倒是实实在在的钱,一餐饭下来,五六百就这么没了,让三叔心痛不已,不过好在这些钱都是佛手爷给的经费,花了就花了,不是自己的心头肉。 等吃完饭,三叔就去外面打了个电话,直接打给周灿。 此时周灿正在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今天他想再去香恋歌舞厅,真真诚诚给香妃子道个歉,不过道歉其实是次要的,主要目的是看能不能把香妃子约到手。 他一个大男人,关注了香妃子这么多天,一直吃不到这一口肉,要说不心痒,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所以即使是昨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他心里却还存着侥幸,认为只要真诚道歉,还是有机会能够约到香妃子的,大不了出高一点的价钱。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旁边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铃铃铃!” 周灿连忙去接听电话: “喂,你好,我是天弘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老板周灿,请问您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听见电话那边,传来淡淡一笑: “周先生,我是牛人玉,昨晚我用三十万从你和黄平均手里抢走了香妃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周灿听了这话,立即一愣。 他下意识警惕起来,内心的直觉告诉他,此人来者不善。 “呵呵,原来是牛先生,请问牛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三叔就说:“实不相瞒,我觉得周先生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特别是你现在经营的这个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某些事情做得简直是天衣无缝,我很佩服你,所以我想和你做朋友。” 三叔这话,说得很直接,也透露了许多重要信息。 周灿立即一炸,质问道:“你竟然调查过我的公司?” 三叔呵呵笑,“周先生别紧张,我要是对你不清不楚,又怎么可能会和你做朋友?” “不过你放心好了,既然我想和你做朋友,那自然不会去做伤害你的事情,而且我还会将我的诚意给你。” “什么诚意?”周灿问道。 三叔就说:“这样吧,今晚八点,你选个地方,我带着诚意亲自去见你,如何?” 周灿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放松警惕,我三叔让他选见面的地方,就已经显示出了一定的诚意。 于是说道: “成,那今晚八点,咱们就在教育路的兰桂坊见面。” 三叔爽快道:“好,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又意味深长地说:“今晚周先生你肯定会很高兴,因为我给的诚意,最合你口味。”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周灿挂了电话,眉头微皱,露出疑惑。 这牛人玉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气场如此之大,恐怕真的来头不小。 又疑惑:他给的诚意究竟是什么? 他竟然知道我的口味? 这人是不是自信过了头? 而我三叔,挂了电话之后,就回头对李小菲说: “小菲啊,今晚八点之后,你就是周灿的人了。” 李小菲听了这话,脸上却有些不开心。 “你不是说,不会丢弃我的吗?” 三叔理直气壮说:“我可没说要丢弃你。” “你去到周灿那边,可不一定就要对周灿千依百顺,你可以抗拒。” “抗拒?”李小菲一愣,她发现她完全猜不透我三叔的脑回路。 把她送给周灿,竟然又要她抗拒周灿? 这不会把周灿惹毛吗? 要是周灿一怒之下,和他们撕破脸,那该怎么办? 三叔见李小菲面露不解,隐隐担忧,便安慰着解释道: “小菲,你别怕,听我的去做,准没错。” “男人都是这样,只有让他吃不到,才能钓住他的嘴巴。” 李小菲柳眉微皱,说了这么一句:“你吃了我了,而且还不止一次,是不是就不在乎了?” 三叔无语,心里暗暗担忧,这李小菲,该不会真的对他陷了进去吧? 不过女人都是神奇的动物,有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就陷进去,就如张爱玲的《色戒》里面的王佳芝,明明是卧底,却爱上了大汉奸易先生。 李小菲和王佳芝,本质上是一样的。 要是她真的陷进去了,可就真的是玩火了。 不过现在三叔一心只想对周灿做局,不敢轻易去怵逆李小菲的痛点,所以只能言语上安慰她,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不在乎你?” “我不在乎你,就不会让你抗拒周灿。” “你抗拒周灿,这个局可是要走多很多弯路的。” 李小菲一听这话,貌似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也就渐渐相信了三叔的鬼话。 三叔继续安慰道: “到时候你去了周灿那边,只需要对周灿爱理不理就好。” “至于周灿这人,我会把他搞定。” “相信我。” 李小菲轻轻叹气一声,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 三叔带着李小菲去见周灿,能够顺利完成布局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62以假做真,一场生意,将假的做成真的 教育路兰桂坊,其实就在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对面街。 周灿选这个见面地点,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是我三叔敢在这边耍什么花招,那他能够轻易应对。 晚上八点,三叔和李小菲准时出现在这里。 这是一个典型的粤菜茶楼餐厅,点心、茶水、粤菜,是这边的特色。 广州人都好喝下午茶,占上一桌茶位,点上一壶浓茶,几个点心,加几个粤菜,能够从下午喝到晚上,所以,现在这边客人还很多,热闹喧嚣,几乎满座。 透过喧嚣的人群,往里看去,只见周灿正坐在最里面的一桌。 他身后跟着四个手下,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面色凛然。 只是这店的周围,还有没有潜藏着周灿的其他手下,那又得两说。 桌面上早已点了好几道菜,白切鸡,肠粉,虾饺,佛跳墙…… 三叔轻描淡写扫了一眼,然后便走了过去,来到桌前,还未等周灿开口,就不请自坐。 周灿见三叔只带了李小菲一人过来,不由微微皱眉,他以为像牛人玉这样的大人物,手底下的跟班绝对不会少,没想到今晚竟然单枪匹马来赴约。 莫非此人真心想和我做朋友? 再看三叔身旁的李小菲,只见今晚的李小菲穿着打扮漂亮至极,一条白色长裙修身显细,一双白皙大腿高挑清冷,不浓不淡的妆容,让她那精雕细琢的小脸蛋上,多了一份纯清,少了一份妖媚。她的神情依旧冰冷淡漠,但却比之前更加惊艳迷人。 这样一个美人儿,难怪牛人玉这含家拎愿意花三十万的大价钱把她买下来,这样一个美人儿,就算是充当花瓶,把她带在身边,也能让一个男人显得格外有面子。 周灿正看得痴呆。 三叔一笑,说: “周先生,我将我的诚意带来了。” 周灿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既然牛先生带来了诚意,那麻烦将您的诚意摆到台面上给我看一看,若是这诚意分量足够,那咱们自然是可以做朋友的。” 三叔就说:“我这诚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周先生你看不到吗?” 周灿立即一愣,两眼瞪大如牛眼,目光再一次聚焦到李小菲的身上,只见李小菲那一张淡漠的脸,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你是说…”周灿呆住了。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三叔就说道:“我花三十万把香妃子姑娘买了下来,现在她不再是香恋歌舞厅的人。” “就不知,这三十万的大礼送到周先生你的手上,诚意够不够呢?” 周灿一下子呆住了,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玩这么一出。 三叔见他呆呆的模样,就知道这一招见效了。 又解释道:“这三十万的大礼,我还没拆过,周先生你今晚要不要拆开来看一看?” 然后又示意李小菲,让她去坐到周灿旁边的座位。 李小菲迈着高雅的猫步,来到周灿身边,撩了一下长裙,然后坐下,依旧冷若冰霜。 周灿心跳加速,他自然知道三叔这话的内涵,他本以为我三叔把这三十万的大礼玩腻了,然后再给他玩,没想到我三叔竟然说他还没拆开这礼物,呵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自然也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若是对自己没有害处,那这交易自然能够达成,若是赔本生意,那这三十万的大礼,他就算是再怎么心动,也坚决不能要。 于是试探着问道: “就不知道牛先生您这是什么个意思呢?” 三叔淡淡笑着,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小菲,给周先生倒茶。” 李小菲立即言听计从,恭恭敬敬给周灿满上茶水。 周灿面露惊惶,连忙说道:“谢谢香妃子姑娘。” 李小菲却冷漠如水,道:“不用谢我,要谢你就谢牛先生。” 周灿一愣,心中暗生一丝不喜。 很明显,他已经察觉到,香妃子并非心甘情愿来他这一边。 三叔见李小菲这表演,拿捏得恰到好处,心中不由对她暗生赞许,这狐狸精,真的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又想到,若是他们团队里面,有这么一个女人,那绝对会极具杀伤力,这狐狸精要比刘秋菊厉害多了! 三叔心思闪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和周先生你交个朋友。” “仅此而已?”周灿问道。 三叔点头,“仅此而已。” 周灿变得更加疑惑,上下打量着三叔,意味深长说道:“我清楚自己多少分量,在这羊城里头,我周灿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大点儿的鸡蛋,摆不上台面,牛先生您花大价钱给我送大礼,只是为了和我做个朋友,你说谁会相信?” 三叔就说:“我想和你做了朋友,然后再和你一起做生意。” “做生意?”周灿又面露疑惑。 三叔认真严肃点头,“没错,做生意。” “而且还要把这生意做大,做成流水线,做成产业链,做成几千万上亿的大生意。” 周灿眉头一皱,“你要和我做服装生意?” 三叔说:“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 “那你要和我做什么生意?” 三叔直截了当说:“做钻空子的生意。钻法律空子。” 此话一出,周灿一震,他终于明白了三叔的意思。 他立即变得警惕起来,“你调查过我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 三叔大大方方点头承认:“没错,不仅调查过,还摸了个清清楚楚,仔仔细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详细操作流程,我现在一清二楚。” “既然清楚流程,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另立山头?”周灿面色变得凝重。 三叔就说:“我自认为的清楚,不一定就是真的清楚,就比如你见我穿着普通平凡,也不见得我就是个平凡之人。” “和有经验的人一起做生意,很明显能够降低试错成本,大大增加效率和利润,最重要的是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合作的原因。” 三叔这话说得很坦荡,就好像是真的那样。 又问周灿:“你也想做大做强吧?毕竟这几年来你有好几个公司都在亏损经营,靠着如今这个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勉强能够维持周转,可仅仅维持周转,没什么利润,你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此话一出,正中周灿心中的痛点。 只见他陷入了沉思,手中正在轻轻转动着茶杯,杯子里面的水,散发出轻微的涟漪。 过了片刻,他这才问道: “你想要怎样合作?” 周灿问出这样的话,就已经说明,他已经有了和我三叔合作的意向。 只要他有了这个意向,那就好办了。 三叔只要顺水推舟走下去,那一切都能办妥。 于是说道:“这个简单,咱们一起做这个钻法律洞子的局,不仅仅只做服装这一块,咱们还可以扩展到五金,家具,甚至电子设备等等其他行业,到时候你的人负责搞商标,搞专利,我的人负责放诱饵,筛选大鱼,然后发律师函,收网起货。” “一步一步做大,然后再打造一个专业的律师团队,要真有人和我们硬钢,咱们就告到他倾家荡产!” 周灿听着三叔这话,愕然震惊,完全没想到,这牛人玉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三叔见他愣住,便问:“如何?” 周灿却皱眉,“若是做大,风险太大。” “现在法律上有漏洞,不见得以后这漏洞不会被补上。” “若是我们真被定性为敲诈勒索,涉及金额巨大,那到时候你我都会一锅熟。” “我是学法律的,你不知道这个后果有多严重,我却知道。” 三叔一笑,“周先生,你这是怕了?” 周灿表情变得复杂,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吁出来,说:“没错,我怕了。” “我只敢小打小闹,而且都是挑软柿子捏,我没牛先生您这样的胆识。” 三叔就说:“呵呵,是不是因为你家庭背景的原因?” 周灿不说话了,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很苦,苦得让人心慌。 三叔就继续说道:“如果你害怕,那你可以退居幕后,让我来做前台掌柜,所得利润,你四我六。如此一来,你既可以不毁坏你老父亲的名声,又能赚钱。” “而且你还可以听从你父亲的意见,进入仕途,如此一来,对你我都有好处,你能平步青云,继承你父亲的意志,我能得到你的打点照顾,这个盘子做大做强完全不成问题,而且还能滴水不漏,让你享受源源不断的财富。” 周灿却冷笑:“滴水不漏?你太小看现在的法律了吧?” “就算是赚了钱,你怎么给我?” “巨额财产来历不明,那绝对是非常大的隐患。” 三叔就说:“这个简单,你去一趟澳门,出来之后,钱不就干净了?” 周灿被三叔说得有些心动了。 面对巨大的财富和利益,他不可能不心动。而且我三叔说得很对,澳门那地方,确实是个洗水的好地方。 三叔也很心动,他现在和周灿谈判的,可没半点作假,都是真心实意。 若是能帮佛手爷解决麻烦的同时,建立自己的一块地盘,做成一份生意,那绝对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三叔从做局之初,就已经想好,他要能利用牛人玉这个身份,借助李小菲这一条线,将周灿这个人的鼻子牵住,然后接手他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将商标专利局做强做大,到时候他有了自己的一方地盘,就不用再到处乱跑打游击捞偏了! 在南充回广州的火车上,佛手爷说得话是对的,走偏门始终不是出路,有自己的一块地盘,才是王道! 有了自己的地盘,将这地盘里面的敌人,能铲除的都铲除,不能铲除的就做朋友,如此一来,威胁也就没有了,比起东奔西跑走偏门,不知道要舒服多少! 若真能搞定周灿,到时候再把朱光庆和刘秋菊都接过来,一起经营这门生意,那他也算是完成了白老爷交代的遗愿的一半。 至于张跃才,等他出狱之后,也要把他接过来,大伙儿一起干。 三叔心中如此想着,眼神笃定,看着周灿。 就等周灿做决定。 只见周灿思索许久,抬头看向三叔,说道: “这是大事,我不能轻易做决定,你让我回去想想,可以吗?” 三叔早就知道周灿不会轻易决定,只要是个有点头脑的男人,面对如此大事,肯定都会慎重再慎重,要是周灿轻易决定,那他就不是周灿。 于是一笑,坦荡大方道: “可以。” “周先生你可以考虑多几天,反正我不急。” “等你考虑好了,打这个电话给我就好。” 说着,将事先制造好的一张名片,递给周灿,这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地址,这个电话号码是广州某个宾馆房间里面的电话号码。 周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呵呵一笑,“多谢牛先生体谅。” 又问:“那这香妃子姑娘…” 三叔笑道:“这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周灿听了这话,立即会意,连忙感谢道:“多谢牛先生的大礼!多谢!” 三叔就对李小菲说:“小菲,好好服侍周先生。” 李小菲却很有脾气,冷冷道:“你将我买下,就是为了将我送给别人吗?” 此话一出,三叔和周灿都陷入了尴尬。 三叔一愣,看向李小菲,发现她眼神里暗藏埋怨,眼眶湿润通红,不知道是在飙戏,还是入戏太深。 三叔连忙说道:“小菲,别闹。” “周先生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你跟着他,绝对不会吃亏。” “我还有事,先走了,周先生,小菲就麻烦你照顾了,告辞!” 周灿连忙站起来,送三叔离开。 周灿将三叔送出兰桂坊,然后回到桌前,却发现,此时的李小菲,正独自抹着泪水,无声抽泣着。 周灿突然想到,这香妃子之前对他冷若冰霜,恐怕是因为早就心有所属吧,难不成香妃子的心上人,就是牛人玉? 这牛人玉究竟什么来头? 他不但随手一挥就出三十万买下香妃子,还敢单枪匹马来这边赴约,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谈特谈钻法律空子的偏门生意。 这人的身家,胆识,气场,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最让周灿意外的是,牛人玉竟然将香妃子拱手相让给他,这里面恐怕有什么端倪,这香妃子,莫非是牛人玉安装在他身边的眼线? 越想,周灿就越疑惑。 他暗暗想到,一定要将这牛人玉的身份底细摸清楚,才能决定和不和他合作。 就怕这牛人玉能量很大又对他心怀不轨。 和一只老虎合作,那最终肯定会被老虎吃掉。 心中如此想着,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脸上露出对李小菲的爱慕之情,主动去拉李小菲的手,帮她擦眼泪,极尽温柔说道:“香妃子姑娘,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管她是不是牛人玉的卧底,这送到嘴边的肉,不一口吃掉,那岂不是浪费?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63李小菲是真的在帮三叔布局,还是另有所谋? 周灿想吃李小菲,可李小菲却不会轻易让他吃。 其实被不被周灿吃,李小菲都觉得无所谓,反正她早已被别的男人吃过无数次,只是因为我三叔叮嘱过,一定不能让周灿轻易尝到她的甜头,要是让周灿吃了第一口,那第二口周灿肯定就会觉得味道淡了点,甚至觉得索然无味,如此就无法把周灿死死钓住了。 所以,当周灿极尽温柔,去帮李小菲擦眼泪,去拉李小菲的手的时候,李小菲立即就激烈挣扎,一把将周灿的手甩开,尖叫出来: “你别碰我!” 周灿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手帕一个哆嗦,掉到了地上。 他内心里立即愤怒无比,可是面对一个女人,他又不好将愤怒都发泄出来,只能极力压抑着。毕竟,一个好男人,是不会轻易对女人发脾气的。 兰桂坊里面,食客热闹哄哄,进进出出。 李小菲突然的尖叫,立即引来不少周围的食客的目光。 他们都惊愕而好奇地看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认出了周灿,看到周灿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女人来吃饭,都投以羡慕的目光。 有人觉得这漂亮女人像香恋歌舞厅的香妃子,可是又不敢确定,于是窃窃私语,品头论足。 李小菲知道要适可而止,不能太过不给周灿面子,不然这戏肯定没法演下去。 于是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语气轻柔说道:“抱歉,周先生,我情绪有些乱。” 周灿听到李小菲对他道歉,立即心都化了,之前潜藏在内心的愤怒,瞬间化作乌有,不再去计较什么。 忙说道:“没事没事,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李小菲就说:“请您给我几天时间,好吗?” “牛先生说我是您的人,那我肯定就是您的人,让我自己安安静静地过两天,两天之后我再来找您,您相信我吗?” 李小菲看着周灿,眼神里全是恳求,楚楚可怜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周灿也看着李小菲,目光中全是溺爱和温柔。 他郑重点头。 “嗯,我相信你。” 李小菲立即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两天之后再找您。再见!” 然后便仓促离开,逃也似的跑出餐厅。 周灿看着李小菲惊慌离去的背影,不由叹气一声。 身后走来一个手下,在周灿耳边问道: “周先生,要不要让人去暗中盯着?以免她逃走。” 周灿却说:“不了,我相信香妃子姑娘的为人,她虽然身处风尘,但那是被逼无奈,其实她心底善良而纯洁。” “她现在抗拒我,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要让一个女人接受一个陌生男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手下听了这话,便没再说什么。 可周灿想了想,却又说道: “还是找个人去跟着吧,这大半夜的,免得她遇到什么危险。” “是!” 那手下立即亲自追出去,暗中跟踪李小菲。 此时的李小菲,已经跑到兰桂坊门外,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往租屋回去,那周灿的手下见状,便也连忙打了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上去。 李小菲坐在出租车里面,抹干眼泪,面色为之一变,又变得高冷而妖媚。 她回到租屋,用钥匙把门打开,只见我三叔就躺在她床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看着《情绪与行为与心理学》,就说道: “你倒是悠闲,还有心思去看这破书。” 三叔立即将书合上,笑说:“知识就是力量,听过这句话吗?” 李小菲进了屋子,将房门关上,感觉闷不透风,这才发现,窗户被我三叔关了起来,还拉上了窗帘。 便问: “现在天气很热,你怎么把窗户关得这么严实?” 还揶揄道:“你看的书没告诉你,窗户关得太严实,容易闷死人吗?” 三叔却答非所问:“有人跟踪你。” 李小菲一愣,疑惑不解,“跟踪我?” 三叔从床上坐起来,说:“没错,跟到你租屋这边来了。” “估计是周灿的手下,我刚从窗户上看到了他,怕他发现我在你屋里,所以就把窗户关了起来。” 李小菲眉头微微一皱,“周灿这人怎么这么多疑?表面上看他很宠溺我,可实际上却对我各种猜疑,这男人不好控制啊!” 三叔呵呵一笑,说:“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没那么爱你,他只是想玩你而已,幸亏你到现在都还没被他玩过,不然这个局就没法继续下去了。” 李小菲叹气一声,伸了伸懒腰,来到床边,在三叔旁边坐下,说: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三叔就说:“接下来得抓紧时间,去找黄平均。” 李小菲却说:“现在周灿的人就在外面盯着,我要是去找黄平均被周灿知道了,不会被破局?” 三叔就说:“这个简单,你只要态度强硬一点,周灿就只能将人撤走。” “态度强硬?” “对,强硬。” 第二天,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照射进来,李小菲穿衣打扮好,然后出门。 周灿那个手下,一直在附近潜伏着,他怀疑李小菲的房间里面还有第二个人,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去验证,所以只能一直躲在角落处暗中观察着。 这时候,他却发现,李小菲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他连忙低头,背过身去。 李小菲来到他面前,冷冷说道: “你回去吧,告诉周先生,他要是再这样跟踪我,我两天之后就不去他那边了。” “如果他想要得到我,就必须拿出诚意来。”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我们完全没必要做朋友。” “如果他尊重我,那我肯定也会尊重他,两天之后,必定会去找他。” 说完,李小菲径直走了出去,去买了个早餐,再回租屋。 那马仔呆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唯有灰溜溜离开。 他回到周灿身边,如实禀明情况,周灿听了,唯有叹气,说: “都别去跟踪了。” “真是越搞越糊!” 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亲自去给香妃子道歉,可是想了想,觉得现在去找香妃子,反而会让她更加厌烦,不如等她气消了,再去道歉也不迟。 于是便没再搞什么动静,耐心等待这两天。 而我三叔和李小菲,见周灿的手下撤了,直到下午都没再回来,便知道计谋得逞了。 等到下午六点多,三叔就让李小菲去找黄平均。 李小菲早约过黄平均几次,拿了他的联系电话,所以现在只要直接打个电话给他,把他约出来就好。 于是三叔就让李小菲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黄平均。 黄平均接到电话,很是惊讶,完全没想到,香妃子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更让他惊讶的是,香妃子一开口,就是给他道歉。 “黄先生,几天前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并不是不想赚你那一万块钱,只是当时牛先生在场,我迫于他的威压,不敢对您靠太近,还请您见谅,请问,今晚您有空吗?” 黄平均听了这话,立即就高兴不已,之前的种种,都抛之脑后,忙说:“有空的有空的。” 他对香妃子这块美丽而精致的肉觊觎已久,虽然之前已经吃过,但是好吃的肉他还想吃多几次。 李小菲就一笑,说:“那行吧,那您约个地点,今晚我去找您。” 黄平均连忙说:“好好,那你来羊城大酒店吧,我现在就过去那边开个房间。咱们今晚八点在洋城大酒店见面,先在酒店的餐厅吃个饭,然后再做其他事,如何?” 李小菲说,“好的。” 黄平均挂了电话,立即磨手擦掌,心猿意马。 这真是柳暗花明,他本以为再也约不到香妃子了,可没想到,这香妃子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当然,他是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中年男人,知道这世界上明坑暗坑无处不在,所以,多留一个心眼,很明显是非常有必要的。 于是他就先带着六个手下去到羊城大酒店,然后让手下在酒店附近潜伏着,吩咐他们,若是发生什么意外,立即过来救场。 等搞好一切之后,也差不多八点钟了。 他在酒店门外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一辆出租车从前方驶来,停靠在了酒店大门前,只见一个身穿红色收腰短裙的高挑女子从车上下来,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香妃子。 今晚的香妃子,比以往更加浓艳,她脸上化了浓妆,粉黛朱颜,分外妖媚,让黄平均看了,立即就浑身发热。 不过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该有的程序,还是要走一走,该有的礼仪,也要风度翩翩地展现出来。 于是便主动走上前去迎接,绅士一般牵着李小菲的手,夸赞道: “香妃子姑娘,今晚你真美,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漂亮!” 香妃子捂嘴呵呵一笑,“讨厌,尽是会说些甜得发齁的话。” 黄平均笑眯眯的,问:“今晚你想吃什么呢?你随便点,随便吃,我买单。” 李小菲就说:“那我要吃最贵的。” “好,走吧,进去点餐!” 两人一起进去,点了好几个贵得吓人的菜。 黄平均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妈卖批,为了吃这一餐肉,他算是大出血了。 李小菲用叉子吃着牛扒,突然聊起牛人玉,她说道: “黄先生,你知道牛人玉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吗?” 黄平均一愣,摇头,“不知道。” 其实他已经暗中派人去京城那边调查牛人玉的身份,昨天他的手下刚打电话回来通报消息,说他们在京城打探了好几天,都没打探到牛人玉这一号人。 黄平均已经怀疑牛人玉可能是骗子。 不过在没有完全确认之前,他不会轻易说出口。 却不曾想,这时候,李小菲却直接说: “你知道吗?牛人玉其实是个骗子!” 此话一出,黄平均立即一惊,露出满脸的意外。 …… 李小菲竟然主动戳破三叔的身份! 她这是真的在帮三叔布局,还是另有所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64把黄平均耍得团团转,成为三叔这个局的傀儡工具 “牛人玉是个骗子?” 黄平均惊讶疑问。 李小菲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对,他亲口告诉我的。” “他说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京城的大人物。” “他说他是行走江湖捞偏门的骗子。” 黄平均更加惊讶:“那他那三十万…” “三十万倒是真的给我了,要是他不给钱我,我又怎么可能跟他走?”李小菲顺着黄平均的思路回答问题,“他长得不帅,也不是很强壮,我和他又不熟,老娘这么高咖位,难不成让他白嫖?” 黄平均缓缓点头,觉得李小菲说的有几分道理,李小菲这女人就是新时代的拜金女,爱钱如命,若是不给足她钱,她可不会让人白占便宜。 虽然李小菲说得头头是道,不过黄平均依旧疑惑不解: “一个骗子能拿出三十万?” 李小菲立即就接上话:“对啊,当时我也这么疑惑,我就问他,大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你一个死骗子能拿出三十万?你要是有三十万,你还会去做骗子?” “但他真真实实给了我三十万,我用那三十万去还了以前欠下的高利贷,几天前我就从香恋歌舞厅辞职了,那工作虽然赚钱,但是不体面,我实在不想继续做下去了。” 黄平均本来还想问李小菲她拿三十万之后去干嘛了,却不曾想李小菲先开口自曝了出来。 黄平均点了点头,问:“牛人玉当时怎么回答你?” 李小菲就说:“他说,他是大骗子,不是街头市井那种小打小闹的小骗子,他一出手,都是万元以上的大单子,甚至十几万,几十万。” “他还说,他后面有大人物给他撑腰,至于那大人物是谁,他没说,我也没敢问,毕竟能罩着他这个大骗子的,估计能量不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平均又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问:“他来找你,只是为了和你过一夜?” 李小菲就说:“不是,他的目的可不仅仅如此!” “那他有什么目的?”黄平均追问。 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真相。 却不曾想,如此追问,却陷入了三叔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他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为了三叔的另一种“工具”。 而李小菲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三叔早已安排好的! 有时候等别人来戳破你的谎言,还不如自己先破一个小洞,让对方只看到真相的一小部分,却看不清全局,如此一来,这谎言就可以继续圆下去。 李小菲立即神秘而警惕,尽量压低声音,在黄平均耳边说道: “他想要利用我来靠近周灿!” 此话一出,黄平均立即眉头微皱,“呵呵,他这是在玩火,周灿的父亲周翔安可不是好惹的,那是一个体制内拥有不小话语权的人物。” 李小菲却说:“你想错了,牛人玉想要靠近周灿,并非想要从周灿身上刮钱,而是想和周灿成为朋友。” “做朋友?”黄平均愕然意外,“一个骗子竟然要和一个根正苗红的人做朋友?” 李小菲就解释道:“牛人玉说周灿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明面上是搞服装设计的,暗地里却是搞敲诈勒索的,而且周灿这个局做得很完美,连法律都奈何不了他。牛人玉想要加入这个局,从中分一杯羹,并且想将这个局做大,以此来赚大钱,所以他想和周灿做朋友。” “而我,被他当成了见面礼物,送给了周灿。” “黄先生,今晚过后,我就不能再来陪你了,我以后只能在周灿的身边。” 黄平均听了这话,缓缓点头,李小菲是一个身子不干净的风骚女人,他没必要吃周灿的醋。周灿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里面有内幕,他也有所耳闻,而且这公司确实能赚钱。 周灿手底下好几个公司基本上都亏损经营,若不是有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利润撑着,他早就破产好几回了。 既然这个玩意儿这么赚钱,而且又没什么风险,那他为什么不分一杯羹? 好歹也是见者有份。 如此一想,黄平均就在心中暗暗打着如意算盘。 可他却不知,他这如意算盘,早就在三叔的算计之中。 黄平均的加入,看似刮走了一份利润,可实际上却很有必要。 因为若是没有黄平均,那周灿肯定会对三叔进行彻底的摸底调查,如此一来,三叔肯定不能完全取得周灿的信任,甚至会因此而破局,被周灿扫地出门。 而若是黄平均插一脚,并且由黄平均亲口对周灿说出三叔的身份,那周灿肯定不会再有什么怀疑。 到时候三条黄鼠狼,结成一丘之貉,然后再去将这个商标专利局做强做大,那大伙儿都有得赚,何乐而不为? 周灿或许会有些不乐意,因为多一个人他的油水就会少一份,不过他却也不得不让黄平均加入,因为黄平均和他父亲认识,黄平均只要去周翔安耳边道出真相,那周灿估计就要完蛋。 三叔对黄平均的加入却乐意至极。 因为黄平均的加入,那他就可以和黄平均化敌为友。 这走江湖的,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只要黄平均和他捆绑在一起,到时候三叔出了什么问题,他想不来帮忙都难。 李小菲见黄平均进入了沉思,便又说道: “黄先生,今晚我给您打个五折吧,毕竟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您在一起,都还得两说。” “另外,您真的很好,对我很温柔。” 黄平均从沉思中抽了出来,立即呵呵一笑,“香妃子姑娘,你倒是很会做人。”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不用你打折,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不过今后你在周灿身边,还请记得多替我美言几句。” “这几天我会去找周灿,和他商量点事情,若是有你在他耳边替我吹吹风,那这事儿肯定能事半功倍,事成之后,我还会奖赏你。” “真的吗?”李小菲立即面露惊喜。 心中却暗暗冷笑,这黄平均,果然被我三叔的诡计给牵着鼻子走了! 话说这小子的头脑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能猜透这些男人的一举一动? 这人真是个人才,你不服都不行! 黄平均缓缓点头:“君无戏言!” 然后又说:“这饭吃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回房休息?” 李小菲自然知道黄平均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并不抗拒,这事儿既能帮我三叔做成局,又有钱收,为什么要抗拒? 所以就妖媚一笑:“行,那咱们就回房休息吧。” …… 第二天一大早,李小菲穿衣打扮好,便匆匆离开羊城大酒店,回到租屋。 却发现,此时我三叔已从她租屋离开,只留下一条小纸条。 “我去了粤爱宾馆,你不用来找我,明天直接去找周灿就好,有事打我电话:xxxxxx” 好几天之前三叔就在粤爱宾馆开了一间房间,他留给周灿的那张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就是粤爱宾馆的房间里面的电话号码。 三叔现在去那边,那是因为怕周灿打电话给他,若是周灿打电话过去,却没人接听,肯定会引起周灿的怀疑。 三叔可谓是心思缜密,处处兼顾,连这一点小问题都想了进去。 李小菲想要向我三叔汇报黄平均那边的情况,于是便下去找了个公共电话,拨通了三叔的电话号码。 “朱玉袁,是我,小菲。” 电话那边传来三叔平淡的声音:“嗯,昨晚过得可好?” 李小菲呵呵一笑,说:“好是好,不过没在你身边过得踏实。” 三叔一愣,不知道李小菲这话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 他立即岔开话题,问:“黄平均什么反应?” 李小菲就说:“和你猜测的一模一样,我告诉他你是骗子,他立即惊讶,我解释说你是做大局赚大钱的大骗子,说你背后有人撑腰,他就开始渐渐相信,我说你把我当成礼物送给周灿,想以此接近周灿,他就以为你是想对周灿下手。等我解释说,你其实想和周灿做朋友,想和他一起做那个商标专利局,他就开始深信不疑,并且蠢蠢欲动,想要加入我们的阵营。”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一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嗯,知道了。” 李小菲却问:“话说,朱玉袁,你背后真有什么大人物?” 三叔就含糊其辞,“你猜。” 李小菲拉下脸,沉声道:“我猜不透。” “不过我想,你要是背后没高人指点,不可能那么厉害。” “另外,若是没人罩着你,你也不可能这么大胆做现在这个局,周灿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三叔呵呵笑,“小菲,看来你长进了不少,想法越来越严谨了。” 然后说道:“今天你好好休息一天吧,明天就去找周灿。” “你还记得对付周灿的方法是什么吗?” 李小菲就说:“我知道,就四个字:保持距离。” “对,保持距离,别让他轻易吃到你。” “只要他吃不了你,他就会主动来找我。” 李小菲却担心,“黄平均说他这几天之内会去找周灿,我怕到时候黄平均会捅出一些窟窿。” 三叔自信满满,说道:“不会的,他若是想从中分一杯羹,他就得将自己的嘴巴管严实,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放开手脚去做事就好,黄平均那边我会来应付。” “好。”李小菲回道。 突然问:“做完这个局,你可不可以带我走?” 三叔一愣,面露意外,李小菲这话说得太突然太直接,让三叔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李小菲见三叔没回答,心中失落,冷笑一下。 “我知道了。” 三叔连忙安抚说道:“小菲,我一定不会丢下你不管。” 李小菲却冷冷道:“行吧,你放心,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不会给你捅什么窟窿,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挂了。”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三叔挂了电话之后,怅然若失。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安静的空气让他窒息,让他陷入一种患得患失的迷幻状态,心中黯然伤神。 这时候,电话却突然又响了起来。 铃铃铃! 三叔被电话铃声吓了一跳,连忙收拾好心情,将烟头掐灭,去接听电话。 打来电话的人是谁?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65佛手爷的这个转变,无形中给三叔做局增加了难度 “喂,你好。”三叔拿起电话,小心谨慎,“请问你是哪位?” 只听见电话里头传来冰冷的声音: “玉袁老弟,最近情况如何?” 三叔一听这话,眉头就立即一皱。 是佛手爷。 他并没有告诉佛手爷粤爱宾馆的联系方式,现在佛手爷却主动打电话过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佛手爷并没有放开手脚让他去做事,而是背后设了几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三叔心中不喜,表面上却是一笑,“呵呵,多谢佛手爷您的关心,最近挺好,布局挺顺利的。” “哦?是吗?”佛手爷语气凛然,“你可别骗我。” “我没骗你。”三叔语气坚定回答道。 他确实没骗佛手爷,现在布局进展确实很顺利,接下来只要等周灿做出决定,那他就可以掌控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他掌控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那天弘服装设计公司自然不可能再去搞佛手爷在十八莆的服装店。 佛手爷却意味深长一笑,然后说道: “曾经我有个朋友,我让他帮我去搞一个对手,结果他却和那对手搞在了一起,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想反过矛头来对付我,你猜他后来怎样了?” 三叔笑笑,“自然是死了。” “佛手爷您的手腕,我是很清楚的。” “嗯,”佛手爷缓缓点头,“知道那就好。” 三叔就解释道:“我现在的布局是,去和周灿做朋友,然后掌控他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只要掌控了那家公司,那他们自然不可能再对您的服装店敲诈勒索。” “佛手爷您不是对我说过吗,如果敌人太强大除不去,那就和他做朋友?” 佛手爷却反问,“我说过这话?” 三叔就说:“类似的话您说过,在重庆回广州的火车上。” 佛手爷就说:“我不管你怎么做,总而言之,要快点帮我搞定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丢他老母的,昨天那公司的人,又来敲诈了我一个服装店两万块。” 三叔一愣,面色下沉。 看来佛手爷是被弄得有点无法忍受了。 现在他已经化身正经商人李锦书,不好亲自动手,若他还是千手门的佛手爷,估计早就亲自去搞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了。 三叔就连忙说道:“还请您多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会尽快搞定周灿。” 佛手爷就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就再给你七天时间。” 三叔立即就不乐意了,“佛手爷,您之前不是说会给我两个月时间的吗?” “我有说过?”佛手爷理直气壮地耍赖,装糊涂。 三叔无话可说,干笑一下,“呵呵,行吧,那我尽量在七天之内帮您把事情办妥。” 佛手爷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很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佛手爷旁边站着管家陈大周。 只见陈大周面色凝重,小心翼翼说道: “李先生,这朱玉袁心里恐怕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若真等他搭上周灿这一条线,咱们想要管他,恐怕都管不了了。” “而他若是想反过来拿捏咱们,那对咱们绝对是一场灾难。” “不得不防啊。” 佛手爷深深吐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捞偏之人最为狡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谋财不择手段,确实不得不防,特别是像朱玉袁这样诡计多端的人。” “说实话,我都有点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陈大周面露担忧,“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和周灿攀上关系吗?” 佛手爷苍老的左手轻轻捂额,一时间觉得头大如斗,若是不让我三叔接近周灿,那天弘设计公司隔三差五就来敲诈他,不但让他大出血,还让他很没面子,他实在咽不下那一口气。 可若是让我三叔继续接触周灿,又怕我三叔突然翻台面,和他对着干,他可没忘记,他和三叔的师父白老鬼,可是死对头。 空气一片沉默,佛手爷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老了,思维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了。 再说了,现在他是李锦书,不是佛手爷,他也不想再成为佛手爷,做李锦书多好,要钱有钱,要房子有房子,而且还有各种名誉,他不想把现在这个盘子给打翻了。 所以,他不会轻易自己去动手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陈大周却为佛手爷担心,见佛手爷沉默不说话,便提了个意见,说: “李先生,要不咱们把朱玉袁替了?” “您不是说您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吗?那咱们把朱玉袁抓起来,然后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假扮他,接替他继续做这个局,不更靠谱?” 陈大周这个提议,表面上看还算行得通,因为佛手爷的易容术确实很厉害,白老爷的易容术还是佛手爷手把手教会的,他若是想将一个人弄成我三叔的模样,那肯定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然而,佛手爷却摇头,“不可。” “为什么?”陈大周面露不解。 佛手爷就说:“因为我们都不知道朱玉袁下一步会怎么做,更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后手。” “若是我们动手的过程出了什么意外,那会满盘皆输。” “风险太大了。” 人越老就会越保守,越保守就会越怕死,越怕死就越怕犯错,越怕犯错就会越追求稳妥,然后就变成了个老顽固。 这是生命很难逃脱的一个宿命,因为经验的积累,会让人故步自封。 此时的佛手爷,便进入了这样一个圈子。 他不愿意再去冒险。 想想五六年前,他还是一个赌博式的捞偏人物,做局做事都剑走偏锋,冒进无比,可如今,他的行事作风,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特别是千手门覆灭给他带来的巨大打击,让他刻骨铭心,如今好不容易才重新崛起,成为商人李锦书,他可不想再摔一大跤,他老了,经不起大跌,再跌倒的话,他估计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陈大周听了佛手爷这话,眉头紧皱,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佛手爷就说:“派多几个人去继续暗中盯着朱玉袁,要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盯在眼里,他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向我禀报。” “现在我们只能相信朱玉袁,相信他勾搭上周灿之后,真的会为帮我们摆平麻烦,让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不再来坑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陈大周心中叹气,这哪里是别无他法?只是李先生您不愿意冒险罢了。 心中虽如此想着,嘴上却只能恭恭敬敬答应:“是!” “我这就派多几个人去盯着他。”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佛手爷却又把他叫住,“等等!” 陈大周一愣,“李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佛手爷想了一下,说:“派几个人去调查一下黄平均。” 陈大周不明白佛手爷欲意何为,不过还是说:“好!” …… 而此时,另一边,三叔挂了佛手爷的电话,也陷入了沉思。 佛手爷突然打这么一个电话来警告他,说明什么? 说明佛手爷对他并没有完全信任。 就怕这局做到关键时候,佛手爷突然跳出来捅他背脊,那他可就要完蛋了。 如此一想,三叔就觉得,必须提前留一手,防范于未然。 而他这一手,肯定不能是周灿,因为周灿背景太过正,不可能为他做某些出格的事情。 这一手,只能是黄平均。 如此一想,三叔就临时做了一个决定: 去拜会黄平均! 这一个步骤很有必要,既为了给自己加一层盾牌防范佛手爷,也为了和黄平均打好关系,为接下来联合周灿做大那个商标专利局打好基础。 黄平均是个老油条,也是个奸商,他现在经营着广州这边的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因为做这个生意,需要上下打点关系,所以他结识了不少商政两界的风云人物,周灿的父亲周翔安,就是其中之一。 下午五点五十分,三叔来到了平均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大楼下面。 在这边的路边点了根烟,然后一边抽烟一边等待黄平均出来。 等到差不多六点,黄平均就出来了。 三叔立即迎上去打招呼: “黄先生,巧啊,没想到我随便在这羊城里面瞎逛,竟然会遇见你。” 黄平均见了我三叔,却是一愣,警惕起来,心里暗想,巧个屁,这扑街肯定是故意来找我的。 心里妈卖批,表面却笑嘻嘻。 “呵呵,牛先生,下午好。”黄平均和和气气地打了声招呼。 三叔就说:“不如一起去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黄平均警惕道:“聊什么?” 三叔就说:“聊香妃子,聊周灿,聊京城,聊羊城,天南海北,什么都可以聊,另外,我很敬仰像黄先生您这样的大商人,想向黄先生您请教一些生意上的问题。” 黄平均见三叔如此大大方方,盛情邀请,虽然心中依旧有所警惕,不过还是接受了邀请: “行,那咱们到对面咖啡厅去坐坐。” 另外,他也想和我三叔打好关系,因为他想要参与周灿的商标专利局,从中分一杯羹。 所以这次三叔虽然来得有点唐突,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还是很愿意给三叔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对面咖啡厅。 …… 三叔将会如何忽悠黄平均?黄平均这老奸商是否会任由三叔摆布?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66三叔神演技牵着黄平均鼻子走,为布局扫平障碍 两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点上台,三叔和黄平均相对坐着。这家咖啡厅名叫美卡斯咖啡馆,专门经营美式咖啡,咖啡厅里面的装饰看起来很高大上,给人一种舒心静谧的感觉。 那时候国内还没星巴克,这咖啡厅已经代表了当时的咖啡厅的最高档次。 三叔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主动打开话题:“黄先生,您觉得香妃子这女人怎样?” 黄平均一笑,“不错,挺骚的。” “只可惜你把她给了周灿,而不是给我。”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这老东西,说话竟然会这么直接。 不过随即却是一笑:“没想到香妃子竟然能够得到黄先生如此高的评价,若是她听了这话,肯定很高兴。” 黄平均就说:“虽然牛先生你没把香妃子给我,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三叔明知故问。 黄平均就笑着:“感谢你昨晚让她来我这边伺候我。” 可说到这里,却话锋一转,“可是牛先生,你可曾想过,女人的嘴,其实就是个漏水的勺子,装不了汤。” 三叔听了这话,明知道黄平均接下来想说什么,还是装作惊讶疑惑: “黄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平均见三叔面露紧张,就以为三叔真不知道香妃子对他爆料的事情,不过他为了讨好我三叔,想要先给出诚意,于是就坦诚说道: “牛先生你恐怕还不知道昨晚香妃子对我说了什么吧?” 三叔就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你们床边?” “她说你是个大骗子,与别的小偷小摸的骗子不同,你专做大单子。” “我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实不相瞒,我早派人去京城摸你的底了,结果却发现京城根本没有牛人玉这一号人物。” “对此,牛先生你有什么话要说呢?” 三叔先是一愣,面容中露出一丝对香妃子的愤怒,然后迅速压制,再转而哈哈大笑,“哈哈,这女人的嘴,果然真是漏水的勺子!” 三叔这微表情之间的变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演技派,就连黄平均这样的老油条,都被他瞒天过海。 “既然那婆娘捂不住嘴巴,把真相都告诉你了,那我就摊牌吧,我不装了,没错,我是个大骗子,专门做大局的大骗子!” 黄平均眼神警惕,上下打量着三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三叔不狡辩,直接就承认自己是骗子。 可就在这时,三叔却话锋一转: “我是大骗子,黄先生您何尝又不是?” “我?”黄平均愕然,有些哭笑不得。 三叔点头,“对。” “我怎么就是骗子了?”黄平均问道。 三叔就说:“做生意的,讲究的是什么?” 还没等黄平均回答这个问题,三叔就自问自答。 “忽悠!” “做生意最需要的就是忽悠!” “而忽悠就是骗!” 黄平均却笑呵呵,“这可不同,我是合法的,你不合法。” “谁说骗就不合法?”三叔却反驳,“我也是合法的,你信不信?” 黄平均疑惑,“说来看看,你怎么合法?” 三叔就说:“这么说吧,我给您举个小例子。” “我在北方开个小澡堂,分男女两个浴池,我办好了各种经营许可证,就搞泡澡,不搞其他乱七八糟的生意,合法合理是不是?” 黄平均点头,“嗯,那却是是合法经营。” 三叔接着说:“我在澡堂外面挂个牌子,上面写着,男浴池2元一次,女浴池20元一次,结果无数男人都愿意主动给我20块钱,你说我这合不合法?” 黄平均摇头,说:“这肯定不合法,你这样做,男人偷看女人,伤风败俗,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 三叔却笑笑:“若是女浴池里面没有女人,全是男人呢?” 黄平均立即一愣,面露意外,随即哈哈大笑。 “牛老弟,你是人才!” 不知不觉中,黄平均就对我三叔改了称呼,从牛先生变成了牛老弟,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三叔这说法,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三叔谦虚道:“黄先生过奖了,我只不过是贩夫走卒,江湖一粟,哪里算得上人才?黄先生您经营一个大公司,上能沟通权贵打点关系,下能忽悠员工为你卖命,不但安稳赚钱,还能为国家经济做贡献,这才是真正的人才!” 黄平均听到三叔这话,不知道是在夸赞他,还是在羞辱他,唯有呵呵笑着,转移话题。 “实不相瞒,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那个玩意儿,我早听说过。” “只是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人,真会安分守己和周灿做朋友?” “别怪老兄我没提醒你,周灿动不得,因为他老爸是周翔安,你若是不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可以去好好查一查周翔安这个人。” 三叔一笑,“多谢黄老哥提醒,不过我从未想过要去动周灿,实不相瞒,在我心目中,周灿和黄老哥您一样,都是难得的人才,我只会和你们做朋友,又怎么可能不自量力去动你们?” “至于你说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事儿,我在等周灿做决定,他若是让我加入,那我就加入,他若是不乐意我加入,那我也不会强求。我这人做事,最不愿意强求他人,毕竟你情我愿才能长久,才能合作共赢。” 黄平均就说:“周灿不会掉以轻心的,他在做决定之前,肯定会对你摸底调查,若是他发现你是个大骗子,那就算你带着好意而来,他也会将你拒之门外。” “黄老哥您这话在理。”三叔点了点头,明知道黄平均接下来会说什么话,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问下去: “那黄老哥您说说,我该怎么办,才能得到周灿的信任?” 黄平均呵呵一笑,“这个简单,由我亲自出马,对周灿说出牛老弟你的身份,他不可能不相信。” 三叔继续明知故问:“哦?此话怎讲?” 黄平均面露得意,说道:“第一,我和你并不相识,我没必要帮你。第二,你三番两次从我手上抢走香妃子,咱们算是情敌,我更没必要帮你。第三,我派人去京城调查过你的底细,周灿不可能不知道这事儿,由我说出你的身份,他没理由不相信。第四,我可以作为担保人为你担保,你可以跑,我跑不了,只要我出来担保,他没理由不相信。” “不过前提是,你得让我加入,我得从中分一杯羹。” 三叔立即大喜,“黄老哥,我就喜欢您这种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透彻的人!” “实不相瞒,我很欢迎黄老哥您加入!” 黄平均却没露出任何高兴之色,而是问道:“这肉该怎么分?” 三叔就说:“周灿占四,我占四,您占二。” 黄平均点了点头,这个比列虽然低,但是他却很满意。 因为他知道,他是他们三人之中,付出最少,承担风险最小的一人。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皮条客,负责促成三叔和周灿之间的生意,仅此而已,不用再付出其他代价,如此就能拿走两成利润,确实已经是大赚了。 于是爽快说道:“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几天我会把周灿搞定,你只需要等待好消息就好。” 三叔心中大喜,这事儿算是这么成了,他连忙对黄平均说道:“那就拜托黄老哥您了!” 把黄平均搞定之后,这棋盘中的障碍算是基本上扫清了。 现在三叔对这一个布局,有九成的把握能够做成功。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佛手爷。 若是佛手爷觉得三叔搭上周灿这一条线对他来说是一个威胁,那他估计会突然跳出来下绊子。 若真如此,三叔该如何应付?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67李小菲竟被周灿的真心感动?这是要破局的节奏? 三叔和黄平均相谈甚欢,可谓是一切顺利,接下来只需要顺水推舟,就会水到渠成。 至于佛手爷那边,他个人能力有限,人手又不够,暂时还不能左右佛手爷的选择,只能多留一个心眼,暗中提防着。 转眼又过了一天,按照计划,今天李小菲将会主动去找周灿。 早晨,阳光明媚。 已经入秋的天气有些凉,街上的行人开始穿长袖,空气中弥漫着迷迷茫茫的雾霾,让这座巨大的城市显得越加不真实。 李小菲头戴米色无边圆帽,身穿一件白色针织长毛衣,一条紧身白色保暖裤,脚踩一双白色无绳长筒靴,出现在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大楼下。 今天的她画了清新怡人的淡妆,脸上并未抹多少脂粉,可饶是如此,依旧显得惊艳而妖媚。 有些人被老天赏饭吃,先天条件就比普通人优秀一个档次,注定毫不费力就能获得别人所不能获得的东西。 比如某些样貌惊艳的演员或者歌星,又比如某些头脑聪明的科学家。 李小菲这一张脸,也属于老天赏饭的类型,她无需开口说什么,一颦一笑,就能引起无数男人的目光。 可她却把这优势给糟蹋掉了,竟然成了个女骗子。 只能说,有点可惜了。 只见她刚走进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立即就引起一众男员工的目光,众人纷纷看向她,知道她是上次来还手帕的那个女子,便都礼貌有加,不敢造次。 “靓女,你是来找我们老板的吗?” 其中一个大胆的员工,主动来和李小菲勾搭。 李小菲点了点头,面露微微笑容,冷若冰霜,给人一股高不可攀的感觉。 “我们老板还没来,他一般九点钟才来上班,现在是八点半,还得等半个小时,要不你到里面来坐一坐?我给你倒杯茶,一边喝茶一边慢慢等。” 李小菲话很少,完全不像她在我三叔面前那样话多而骚气,只礼貌微笑着,说了一个字:“好。” 进入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里面的办公场地,发现这里没什么服装设计的工具。 这里是一百平米左右的房间,摆着三排办公桌,办公桌的中间用木板隔开,分前后两个办公区域,三排办公桌变成六块区域,每一个区域,又划分成为很多个小位置,每个位置就一张读书桌大小的空间。 员工们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办公。 他们的办公桌上有三样必备的东西,一台电话,一个电话本,一本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的话术本。 组长级别的员工,还会配备一台电脑,专门用来记录各种数据。 李小菲一眼扫过去,只觉得周灿这个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比她搞的小偷小骗,着实要高不少档次。 只是她不明白,他们不是搞服装设计的商标专利骗局吗? 为什么要人手配备一台电话? 难不成他们打打电话就能把钱骗到手? 李小菲终究是眼界有限,不知道当时的骗局,已经开始往电话诈骗方向发展。 周灿这个商标专利骗局,也开始结合电话来帅选目标。 他们先去某些大型服装商场,想办法将这些商家的电话联系方式搞到手,然后再让员工假扮某个小作坊的服装生产厂商,以略低于市场批发价的价格,向他们推销自己生产的衣服,只要那些商家贪小便宜答应从他们这边进货,那就等于上钩了。 等商家去小作坊拿了货,就会被他们标记,然后开始派人假扮成消费者,去商家的店铺买衣服,将侵权的衣服买回来,并且要求商家开发票,他们甚至会明目张胆拿出照相机来拍照,留下全部证据。 等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商家都忘记了有这么一个消费者来光顾过他的店铺,他们这才开始发律师函,进行敲诈勒索。 这是一个长线作战的骗局,需要极强的耐心,而且投入进去的人力物力财力,不会一下子就产生效益,但是这个骗局成功率却极其之高。 我三叔对我说,当时周灿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抓鱼基本上一抓一个准,就没有哪一条鱼能够逃过他们的魔爪。 因为他们表面上是合法合理的,硬气啊,若是商家坚决不给钱,那他们真的会去把商家告上法庭,而打官司最后的结果,一般都是他们这一边胜出。 一个男员工主动对李小菲献殷勤,给她泡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端了过来,搭讪道: “靓女,请喝茶。” “谢谢。”李小菲礼貌无比。 “我姓王,跟了灿哥五年了,请问你贵姓呢?”小王主动勾搭。 毕竟是美女嘛,多搭讪几句,总不会吃亏。 要是万一灿哥不要了,那他没准可以顺手捡个便宜。 李小菲就说:“我姓李。冒昧地问一下,我进来到现在,见你们大家一直在打电话,你们不是服装设计公司吗?怎么不设计服装,却总是打电话?” “额…”小王一愣,然后连忙笑着解释:“我们的设计研发在另一个地方办公,这边主要负责销售。” “设计好的服装款式,总得有人要,对吧?” 李小菲认真地点了点头,她那样子,好像真相信了那样,可实际上她心里却在吐槽,你特么当我三岁小孩是吧? 小王以为李小菲相信了,便继续解释:“我们主要是打给一些商家,让他们来购买我们设计好的服装样板。” “只有经过我们授权,他们才能售卖我们设计的衣服。” “其实不单单是我们公司,每一个公司都会有销售部,都会有电话销售。” 李小菲继续点头,就像是个认真听课的乖乖女。 小王见李小菲信了,就更加侃侃而谈,吹嘘他们这个公司如何高大上,如何厉害,一个月销售几十万上百万,云云。 一直吹到九点,周灿来了,小王这才连忙溜回自己的办公桌工作。 周灿见到李小菲,立即激动,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香妃姑娘,没想到你真的来找我了。” 李小菲却冷若冰霜,淡淡道:“我说到做到,从来不会不守承诺。” 这话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可实际上她不知道骗过多少人,至于承诺,每每都当屁那样放了,根本不会去在意。 周灿听了这话,对李小菲的好感又增加了好几分。 他连忙说道:“这里是办公场所,不适合聊天,要不咱两出去走走?” 李小菲点了点头,“好。” 于是两人一起下楼,去到外面的大街上,肩并肩漫步前行。 两人之间保持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周灿很想去拉李小菲的手,却又有些不敢。 李小菲在他面前塑造了高冷不可及的形象,让他这个权贵富二代,竟然从心底产生了自卑感。 以往他追别的女孩,都是直抒胸臆的,有什么欲求,直接说出来,一般的女孩,见他是有钱人,都不会拒绝他,甚至任由他乱来。 可眼前这李小菲不同,李小菲已经不止拒绝了他一次,他也是个有自尊心的男人,所以现在都不太敢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两人默默无语,尴尬地走了一段路程。 周灿眼角的余光,看着李小菲那冷清的侧脸,心在噗咚噗咚地跳着。 “那个,你打算在我这边逗留多久?” 周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问题。 李小菲就说:“牛先生让我留多久,我就留多久。” “如果,牛先生让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呢?” 李小菲突然停了下来,面色变得愈加冰冷。 她突然莫名其妙地生气,咄咄逼人看着周灿,质问道: “周先生,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周灿一愣,摸不着头脑,心里忐忑不安,只觉得难受而刺痛。 “香妃姑娘,我、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 李小菲就说:“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周灿听了这话,心更加刺痛。 李小菲又说:“再说了,我一个身子肮脏的女人,也不值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就算你愿意娶我,你家里人也会极力反对,我们注定不可能走在一起。”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放我走,这样对我俩都有好处。” 周灿脸上露出狼狈的干笑,问道:“你的意中人是谁?” 李小菲冷冷道:“是谁都和你无关。” 周灿说:“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可以给你安稳舒适的生活环境,可以让你一辈子高枕无忧,他能给你什么?” 李小菲内心一颤,说实话,那一刻,她心里有点动摇了。 她就想,若是周灿真的爱她如此深,那她假戏真做,顺水推舟嫁给周灿,岂不更好? 再说了,她起初不也正是想要嫁给周灿,这才同意来做这个局的? 只是后来和我三叔睡久了,迷恋上了他的好,被他的甜言蜜语忽悠了,就忘了初心。 她心里如此想着,却从未想过,周灿此时所说的话,未必就是真的。 都说女人好骗,果然不假。 就连这精明的女骗子,被周灿如此诚意之下,竟然也动摇了内心。 却不知,周灿这话,不完全是真心。 若真等周灿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肯定又会露出另外一番态度。 李小菲不明白这一点道理,三叔却很明白,因为三叔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的本性,所以他对李小菲千叮万嘱,千万不能让周灿轻易得到她,不然可能会被破局。 李小菲内心想法变得复杂,表面上却依旧冰冷高清。 她是专业的骗子,这戏已经开始了,她内心再怎么波动,还是会继续演下去的。 只见她冷冷道: “你给我的,都不是我想要的。” 此话一出,周灿心里拨凉拨凉的。 与此同时,他却也越发不甘心,这极大地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征服欲。 他就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他周灿搞不定的女人! 可他却不知,他这征服欲的喷发,恰恰中了三叔的计谋。 他早已在无形中被我三叔牵着鼻子走。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68黄平均出马为三叔做担保,距离完成布局,只差最后一步 逛完街之后,周灿将李小菲送去了一处私人住宅,将李小菲安排在那边住,那地方距离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很近,有什么事情他能够立马过去。 而此时,他已经回到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抽着万宝路香烟,正惆怅地想着:刚才香妃子说她有意中人了,这意中人是谁? 难不成是牛人玉? 一想到牛人玉,他就觉得此人身份可疑。 前天他就已经派人去打探牛人玉的底细,牛人玉对他知根知底,他却对牛人玉一无所知,直觉告诉他,这人很危险。 所以,在还没有摸清楚牛人玉的底细之前,他绝对不会和牛人玉达成任何合作协议。 至于香妃子,他倒是想尽快得到她的人,甚至想过晚上把她灌醉,然后强行去得到她。 可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能文明礼貌去取得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么粗鲁? 正如此思考着,这时候,一个手下敲门走了进来。 这手下名叫杨小龙,是周灿的心腹之一。 杨小龙现在的任务是,负责带队调查牛人玉的底细。 “灿哥,有消息了。” 只见杨小龙一进来,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周灿立即欣喜:“快说!” 杨小龙就说:“我们现在还没摸清楚牛人玉这人的底细,不过…” 周灿立即拉下脸,“没摸清楚你滚回来干什么?” 杨小龙却连忙解释:“灿哥,您听我解释。” “我们调查发现,黄平均比我们早一步开始调查牛人玉,而且黄平均好像已经摸清楚了他的底细!” “您之前不是在黄平均那边插了个眼线吗?这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周灿立即一愣,“这么重要的消息,瘦猫那扑街竟然不和我说?” 杨小龙就呵呵苦笑,“您也没问他啊,他一直在黄平均那边,压根底儿不知道牛人玉是什么人,更不知道牛人玉和灿哥您还有交集,所以就没来禀报了。” 周灿听了这话,不置可否。 杨小龙便继续说:“瘦猫他说,黄平均派人去京城那边对牛人玉摸底,最近那些人回来了,应该是已经摸清楚了底细,不过那些人都守口如瓶,他打听不到半点消息。” “我和兄弟们的意思是,要不咱们直接去向黄平均打探消息,这样肯定能事半功倍。” 周灿却冷笑:“黄平均早就和我过不去,不对我捅刀子已经算好了,他会给我们实料?” “没准他早就想坑我,给我个假料,那我们都会被他害死。” “这…”杨小龙一时语塞,觉得周灿说的也有道理。 周灿就说:“黄平均能调查出来的料,咱们一样也能够调查出来!” 杨小龙一愣,“灿哥,您的意思是…让弟兄们去京城?” 周灿就说:“嗯,没错,去京城,越快越好。” 可他这话刚说完,又有手下跑了进来,连忙汇报消息: “灿哥,黄平均来了!” 周灿立即一愣,惊愕不已。 完全没想到,黄平均竟然会主动来找他。 可随即却冷笑一下,“说曹操,曹操到,有意思。” “小龙,你先下去。” 杨小龙便恭恭敬敬地回了一个“是”字,然后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便见到一个身穿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中年肥胖男子,缓缓走进办公室。 “周先生,中午好。” 黄平均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乐呵呵的。 周灿并没有站起来迎接他,而是直接说:“请坐。” 然后直入主题:“不知道今天黄先生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黄平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我想加入天弘服装设计公司。” 此话一出,周灿立即警惕起来。 他眯着眼,目光如刀,微微笑着看向黄平均,说了三个字: “凭什么?” 黄平均稳如泰山,不卑不亢,说道: “就凭我比你更加清楚牛人玉的底细。” 周灿听了这话,不由一震,脸上露出惊疑的表情。 黄平均继续说:“我不但知道他的底细,我还知道你们之间的勾当。” “正所谓见者有份,所以,我想分一份蛋糕,就这么简单。” “我们之间的勾当?”周灿笑了,“我真想听听,我们之间有什么勾当?” 黄平均就说:“你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其实是搞诈骗的,这你可别否认,因为我对你知根知底。” “而现在,你不但要搞服装生意的诈骗,还要合着牛人玉将这个骗局做大,可谓是野心极大。” “只是不知道若是你父亲知道你做些知法犯法的勾当,会有什么感想呢?” 周灿立即面色下沉,“你这是在威胁我?” 黄平均却淡淡说:“我哪敢威胁你?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另外,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打探清楚了牛人玉的底细,此人能量很大,胆子也很肥,确实是个完美的合作伙伴。呵呵,当初见他三番五次抢走我的香妃子,还在我面前大我,我真的很想一砖头把他砸死,可摸清楚他的底细之后,我发现我不能动他,也不敢动他。” 此话一出,周灿立即惊愕,面色凝重,“牛人玉究竟是什么身份?” 黄平均却故意不说,让周灿自己去猜,模棱两可道: “牛人玉敢单枪匹马来广州和你合作,而且早已对你摸清楚了底细,单凭这一点,你就应该能猜到他是什么人物。” 周灿猜不到,疑窦丛生,莫非这人能量真的很大? 黄平均这时翘起二郎腿,面色淡然,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牛人玉,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合作。” “而且我敢保证,就算你派人去京城对他摸底调查,也摸不出什么料来,因为牛人玉原名并不叫牛人玉,我的手下也是机缘巧合,瞎猫撞上死耗子,才挖出他的身份。” “你不信任牛人玉,我却很看好他能帮你把这个商标专利局做大做强,所以,我可以向你做出担保,他是真心诚意想要和你合作的,如果你不和他合作,他就会另起炉灶,到时候你少了一个朋友,却多了两个竞争对手,那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两个竞争对手?”周灿不解,“还有谁?” 黄平均就说:“我。我已经答应和牛人玉合作了。” “我们三人能不能成为朋友,现在就等你这边表态。” 周灿听了这话,心中惊讶,没想到牛人玉竟然会和黄平均走在一起,而他安插在黄平均那边的眼线,竟然对此毫不知情。 真特么是废物一个! 内心如此骂着,脸上却是冷笑: “若是你和牛人玉狼狈为奸,合起伙来坑我,那我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黄平均却大笑起来,“牛人玉或许敢坑里,但是我不敢,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爸是周翔安,我觉得我会傻到去得罪周翔安?” 周灿听了这话,似乎也在理。 商附于政,自古以来,我们国家,商人在权贵之人面前,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周灿有他老爸罩着,确实很少人敢得罪他。 黄平均这时又说:“你现在之所以还犹豫,不就是觉得牛人玉诚意不够吗?” “牛人玉将香妃子送给你,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如果你还觉得这诚意不够大,那你可以去问问他,如何才能降服香妃子,如何才能得到香妃子的真心。” “若是他给了你一个有效的建议,那他就是真心诚意的,若是他敷衍你,那他就是不够诚意。” “此话怎讲?”周灿不解。 黄平均呵呵笑着,“周先生,看来你对待感情还是比较迟钝,难道你就不知道,香妃子的意中人,其实就是牛人玉?” “牛人玉比你年轻,比你有活力,而且钱财并不比你少,他甚至愿意大手一挥就为香妃子花三十万,试问,哪个女人会不对这样的男人动心?” 周灿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香妃子对他无动于衷,原来她心目中的那个人,比他更加优秀! 如此一想,周灿不免心生嫉妒,又想到,可能香妃子和牛人玉之间,各种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心中不免有些刺痛。 不过,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先得到,至于得到之后,会不会继续收藏着,还是玩腻了就扔,那得等以后再说。 周灿内心如此思索着,嘴上却问:“你想要加入我们,那你想占多少成股份?” 黄平均立即脸上开花,笑意满满,周灿问出这样的问题,就说明他已经同意了他的加入。 于是真诚说道:“不多,就两成。这个数目我和牛人玉早已商量好,就等你同意。” “另外,我还会用我的公司为牛人玉做担保,若是他坑你骗你或者捐款跑路,我那公司就是你的了。” “担保书现在就可以写。”黄平均爽快说道。 周灿对黄平均的爽快感到惊愕不已。 “你那平均进出口贸易公司,价值至少三四百万,就这么担保了?” 黄平均一笑置之,风轻云淡,“我怕什么?稳赚不赔的生意,我高兴还来不及!” 周灿见状,便也变得爽脆,说道: “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过几天我会联系牛人玉和你,到时候咱们三人再一起坐下来详谈!” 黄平均立即乐呵呵说:“好!” 这事儿走到这里,三叔算是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周灿这条船。 至于另一只脚能不能踏上,就看三叔为他献计之后,李小菲会不会顺从他。 按照原计划的话,这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李小菲本来就是三叔的一枚棋子,这一切早已安排好。 可事实上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69布局接近成功,三叔却莫名伤感,到底是什么原因? 黄平均从周灿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出来,面带笑容,心情大好,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懂得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赚取最多的利益。 而现在这一笔生意,他不需要出什么力气,就有很大机会能够赚个满盆,可以说这是他经商这么多年来,做的最漂亮的一笔生意之一。 他回到平均进出口贸易公司,立即就打电话联系我三叔,将他这边的情况告知我三叔。 我三叔接到黄平均的电话,也是高兴不已。 这一次布局,其实是互惠互利,三方共赢的完美之局,周灿可以退居幕后,坐等收钱,还能将利益最大化,赚取更多的钱。 黄平均促成这事儿可以分一杯蛋糕,而我三叔则可以无中生有,凭借周灿和黄平均这两个“大平台”,迎风而起,从而实现资本的原始积累。 甚至就连佛手爷那边,也能得到他所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要三叔掌握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那他就不会继续被敲诈勒索。 “牛老弟,现在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这事儿能不能成,就差最后一步,周灿说要等几天之后,才让我们三人相聚一堂,讨论合作的详细事宜,也就是说,这几天之内,他还要做一件事,这件事你应该也猜到了是什么事吧?” 三叔一笑,说:“黄老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灿不就是想要得到香妃子吗?这个简单。” 黄平均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控制住香妃子的?能让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对你言听计从,牛老弟,你真是不得了!” 三叔就笑道:“黄老哥你若是愿意砸三十万,你也能控制她。” 黄平均却意味深长道:“牛老弟,你这话可就不够诚实了,别人相信那三十万,我可不太相信。” 三叔一愣,心中暗暗警惕,脸上却依旧呵呵笑着,平静问道:“为什么不相信?” 黄平均就说:“因为我从来没看过那三十万。” “我这人只相信眼见为实。” 三叔哈哈大笑,说:“黄老哥果然是个谨慎之人,你相不相信那三十万,其实都已经无所谓,只要你相信我,那就已经足够。” 黄平均笑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三叔连忙说:“放心,若是不让你大赚一笔,我任由你宰割。”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黄平均缓缓点头。 三叔挂了黄平均的电话,面色变得凝重,看来这黄平均,对他还是有所提防。 不过这无所谓,反正黄平均这老东西,本来就想占便宜吃一口蛋糕,他就算是不信任,也不可能把我三叔这事儿搞砸,因为这事儿若是搞砸了,那他也别想吃那一口蛋糕了。 三叔就想,接下来得赶紧联系李小菲,安排她一些接下来布局该做的事情。 李小菲自从去了周灿那边,就没回过电话,现在三叔也不知道她被周灿带去哪里了,只能等待她主动打电话过来汇报情况。 结果等了一个下午,没等到李小菲的电话,却等到了周灿的电话。 三叔对周灿这个电话并不意外,因为黄平均中午的时候告诉过他,周灿会来找他询问如何征服香妃子的事情。 只不过周灿这速度,也还真够快的。 这说明周灿现在内心里已经迫不及待想一口吃掉李小菲。 这是好事。 他越是急切,三叔就越容易牵着他的鼻子走。 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周灿熟悉的声音: “牛先生,是我,周灿。” 三叔呵呵笑着:“周先生,和香妃子相处得可还好?” 周灿叹气一声:“别提了,那女人一副冰冷模样,对我爱理不理。” “我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 “哦?不会吧?”三叔明知到这些事情,还故作惊讶,“以周先生您的人格魅力,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年轻少女?这香妃子也真是的,有眼不识泰山啊!” 周灿呵呵干笑一下,“她说她有意中人了。” 三叔就问:“谁?她怎么没对我说?” 周灿一愣,不好直接说是我三叔,便问道:“你真不知道她有意中人了?” 三叔笑笑,“我和她认识不到一个月,我怎么知道她意中人是谁?” 周灿笑笑,以开玩笑的语气说:“没准她的意中人就是你呢?” 三叔却说:“不可能的。” 周灿就说:“你给了她三十万,有什么不可能?” 三叔知道,若是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他可能会露出一些漏洞来,于是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周先生,其实女人并不难对付。” “我给了她三十万,或许她真的对我动心了,可是你能给她的,可不仅仅是三十万。” “况且这世界上很多东西,并非有钱就能买到的,若真用钱就能买下,那对周先生您来说,其实更容易解决,对不对?” 周灿一愣,随即呵呵笑:“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三叔就继续说道:“女人都是感性的,而非理性,她们的感情,钱财和物质起到一定作用,但是并非是决定性作用,要想走进她们的心里,还需要给她们创造独一无二的浪漫感觉。” 周灿迷茫:“还请牛先生详说。” 三叔就说:“这样吧,这几天你派人去珠江那边准备准备,三天之后,租一条船,和她一起去看夜景,赏花赏月赏江景。” “这样就成?”周灿疑问。 三叔就说:“当然还不行。” “你还要在珠江旁边的一栋高楼大厦上,租一块巨大广告牌,等你们在船上游玩的时候,放出满天的烟花,江岸边那巨大的广告牌闪起‘祝香妃小姐生日快乐’的字样,那她还能不感动?” “这就是女生都希望得到的浪漫,其实很俗,但是很见效。” 周灿点了点头,觉得三叔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却疑惑:“你怎么知道她的生日的?” 三叔就说:“之前我本想给香妃子买点礼物,多问了几句,她就告诉了我她的生日日期。” 周灿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好受,觉得香妃子对我三叔恐怕是真心,连生日都告诉他了,而对他却爱理不理,这反差和对比,让他不由自惭形秽。 不过他表面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好吧,我现在就去准备,希望牛先生您这个建议能够起到奇效。” 三叔笑呵呵说:“去吧,周先生,祝你成功赢得美人心意。” 三叔本来还想问香妃子现在在哪里,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之后,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怕会引起周灿的怀疑。 刚才周灿的语气和态度,就已经说明,他有些怀疑三叔和香妃子有一腿了。 若是让他发现,两人合谋来给他演戏,那这一局很可能就会砸在手里。 现在恐怕只能等香妃子自己打电话来联系他。 还有三天时间,她不可能这三天都不来向三叔汇报情况。 果不其然,等到第二天,香妃子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朱玉袁,很抱歉这么迟才给你打电话,周灿把我安排在了他的一个私人住宅,我不敢用他那边的电话,怕被监听,今天出来外面,这才找到机会给你打电话。” 三叔一笑,“没事,你打电话过来了就好。”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心里却有些不喜。 因为他总觉得,李小菲犹豫了,不然的话,她昨天就可以找机会打电话向他汇报情况。 不过现在不能给李小菲脸色看,得顺着她,安抚她,让她开心。 这个局做到现在,现在需要她去走最后的一步棋,而且这一步棋不容有失。 三叔就说:“现在这个布局就快成了。” “如果这个布局成了,小菲,你有两条路可以选,而且这两条路对你来说,都不算是坏事。” 李小菲就问:“哪两条路?” 三叔说:“第一,你可以跟着周灿,做周灿的情妇,虽然他不可能娶你,但是却能给你安稳过日子的钱财。” “第二,局成之后,我会让黄平均找个女人诱惑周灿,等周灿见异思迁,你就和周灿和平分手,然后回到我身边,我俩一起过日子。” 李小菲听了这话,陷入了挣扎,这两条路,她不知道该如何选。 其实两条路都不是完美的路,但却也不是灾难之路。 跟着周灿吧,我三叔刚才说了,她只能做情妇,上不得台面。 而跟着我三叔,我三叔是一个骗子,过了今天没明天,没准哪一天突然就被抓进去了。 更何况,三叔现在所说的第二条路,没准就是骗她的呢? 这个骗子,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已经对她说过不少谎言。 但是她确实有点爱上我三叔了。 三叔就说:“你自己选吧,无论是哪一条路,我都不会怪你。” 李小菲沉默许久,这才开口,问道:“你爱我吗?” 三叔皱了皱嘴巴,想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说实话: “我这人经历了很多,已经对任何女人都产生不了爱意了。” 李小菲惨淡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你不需要来安抚我,你就直接说吧,接下来要我怎么做?” 三叔就说:“接下来要你被周灿感动,然后被周灿征服。” 李小菲说:“知道了。” 然后呵呵笑着,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老娘被无数男人上过,现在只不过是再让多一个男人上而已,我无所谓。” 三叔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产生愧疚,说道:“小菲,很抱歉。” 李小菲却突然大喊:“放屁!” “你特么要真对我觉得抱歉,就不会将我当一枚棋子扔出去!” 三叔一震,无话可说。 李小菲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她将眼泪抹干,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下来说道: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三叔就说:“我对周灿说,后天是你的生日,到时候他会给你准备一些惊喜礼物。” 李小菲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三叔还想对李小菲说一声抱歉,可是话到嘴边,最后又咽了回去。 只吐出一个字:“好。” 挂了李小菲的电话,三叔立即恍然若失,黯然伤神。 他在想,这样对李小菲,是对还是错? …… 670佛手爷这一招,将三叔拿捏得死死的,让三叔很是恼火 这世界上本无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谁会去在乎对错? 三叔知道,将李小菲这枚棋子打出去,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这样做不但能够促成这个局,而且还能摆脱李小菲的纠缠。 可是,这人嘛,有些时候总是会犯贱,总是会不自觉地去面对内心,一面对内心,就容易产生羞愧感,产生自我谴责。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良心吧。 三叔自认为自己的良心,在捞偏这些年已经消磨殆尽,可却不曾想,如今竟然还会为李小菲这个萍水相逢的女骗子而感到惆怅。 他挂了李小菲的电话,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吞云吐雾。 烟雾袅绕着整个房间,给人一种迷幻的感觉。 这人生,真特么不真实。 一个月前还在川蜀一带和赵蒹葭斗个你死我亡,眼看着就快要团灭,对未来更是看不到光明。 不曾想一转眼,三叔就见到了人生的希望。 他突然间有了奋斗的目标。 那就是鸠占鹊巢,用忽悠大法把周灿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占为己有,然后凭借周灿和黄平均这两棵大树,让自己在广州这边站稳脚跟。 等做强做大了,他就把刘秋菊、朱光庆、陈小宝都接过来,大伙儿有肉一起吃。 至于张跃才,等他出狱了,也要把他接过来。 他要从天弘服装设计公司这个点重新出发,让大家都脱离偏门,成为正经生意人,完成白老爷给的遗愿。 以前老想着,让楼先生帮忙洗白身份。 现在想想,那时候想法过于幼稚,其实不需要楼先生,未必也就不能洗白身份。 毕竟这世界上的能人多了去了,可不仅仅楼先生一个人是牛叉的。 吸完一根烟,三叔将烟头掐灭。 他收起心绪,无论对李小菲做得对还是不对,做得有没有良心,这打出去的牌,就不可能收回来。 这个局必须继续做下去。 而现在,不是他惆怅自责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比如,趁着现在这个空档,可以去找一找佛手爷,消除佛手爷那边的隐患。 上次和佛手爷通电话,三叔就已经意识到,佛手爷对他还有很深的警惕,怕他得到周灿的帮忙之后,会倒戈相向。 其实佛手爷这完全是想太多了,三叔至始至终从未想过要对他动手脚。 佛手爷就如曹操一般的枭雄,有时候多疑猜忌,有时候却又很豪放爽快。 现在三叔很有必要赶紧去消除佛手爷的猜忌,不然这个隐患可能会变大,到时候成为一个血疮,那可就难治了。 于是他立即离开粤爱宾馆,独自打车去往西关多宝街,来到佛手爷的豪宅别墅。 佛手爷见三叔竟然这时候亲自来找他,不由面露意外。 “呵呵,玉袁老弟,你现在不是正忙着布局吗?” “怎么这么有空来找我了?” “你就不怕周灿抓住你的尾巴,把你这个局给破了?” 三叔一笑,说:“佛手爷,我可没忘记,当初是您吩咐我去做局的,所以现在我来向您汇报一下我那边的具体情况。” 佛手爷立即拉下脸,冷冷呵斥:“哼,我让你去搞周灿,可没让你去和周灿做朋友!” “你特么是想合着周灿来打我一个回马枪吗?” 佛手爷竟然打开天窗说亮话,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也是让三叔吃惊不小。 这可不像是佛手爷的风格,因为现在这个局还没做成,只进行了一半,若是这时候撕破脸,将一切都摆到台面上,那对佛手爷自己而言,其实也没什么好处。 三叔突然想到,莫非佛手爷现在拿捏住了他的把柄? 这几天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动作,让他变得如此自信? 莫非… 想到这里,三叔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感觉由心而生。 他极力压住心中的担忧,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对佛手爷说: “佛手爷,您多虑了。”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朱玉袁从来没想过要对佛手爷您下手。” “而且我此次回来,除了向您汇报消息之外,还给您带来了诚意。” “诚意?”佛手爷一愣,随即冷哼:“哼,你不对我捅刀子,我已经千恩万谢了!” “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老鬼就一个德性,鬼话连篇,从来不会信守承诺!” “我实话告诉你吧,前天我就让手底下的人去重庆军医院把朱光庆接了过来,现在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都在广州,不过具体在广州什么地方,恕我无可奉告。” “周灿那边的事情,你自己掂量着该怎么做吧!”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面色一震。 果不其然,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佛手爷竟然将阿庆、小宝、秋菊他们都抓了起来,拿来做人质,要挟我三叔。 三叔心里对此很是反感,甚至愤怒,可是他却也别无他法,只能隐隐忍着。 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佛手爷您这是多此一举,我都说了,我从未想过要对您捅刀子。” “您能帮忙出阿庆那二十万医药费,我至今依旧心怀感激。” 佛手爷却面色凛然,不去相信三叔的话。 现在他有三个人质在手,筹码满满,他压根底儿就不怕三叔会乱来。 所以说话也不需要顾及三叔的感受,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他冷冷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来向我汇报情况的吗?” “那赶紧说吧,周灿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是。”三叔表面上尽量显得恭敬,“我的布局计划是,去和周灿做朋友,插足他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如今这个计划已经实现了一半,周灿已经口头上答应让我加入,并且我能得到四成股份。” “至于具体的股权分配方案,还要等几天之后去和周灿详谈过后才能敲定。” “佛手爷,等我插足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我会想办法让周灿退居幕后,周灿的父亲周翔安是个权贵之人,在这背景之下让周灿退出天弘服装的管理层,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由我一个人来管,您的服装生意,自然不会再被别人敲诈勒索。” 佛手爷不置可否,只问道: “你刚才说给我带来了诚意,你的诚意呢?” 三叔就说:“如果布局能够顺利完成,我所得的那四成股份,我愿意无条件分给佛手爷您一半。” “若不是佛手爷让我来做这个局,我也不会有这个翻身的机会,师父他老人家生前经常对我说,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这两成股份,便是我给佛手爷您的诚意。”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白得两成股份,不少了。 尤其是在三叔只占其中四成的前提下,给他两成,那就相当于白给他一半的收益。 这诚意,确实够料。 佛手爷这才渐渐心平气和,然后问道: “既然你让周灿退居幕后做甩手掌柜,那你为何不让他拿四你拿六?他这不是白嫖还要占大头吗?” 佛手爷以为这事儿只有我三叔和周灿两人在做,却不知黄平均也横插了一手,所以这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三叔就解释道: “这次合作,除了我和周灿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加入。” “谁?” “黄平均。” “黄平均为我和周灿牵线,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他要拿走两成股份。” 佛手爷面露意外,这事儿怎么就扯上黄平均了? 不过此人他倒是有所听说,这人做的是进出口贸易生意,这生意需要上下打点关系,他能做这种生意,就说明他不是个简单的人。 “这么说来,你分我两成股份之后,你只占两成。” “呵呵,你这真是操着卖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 “而且天弘服装设计公司若是出了事情,可能就你一个人背锅,到时候窟窿捅大了,后果会很严重,几年前郑天祁的天奇保健品公司便是前车之鉴。” “玉袁老弟,你得悠着点啊。” 佛手爷见三叔那么有诚意,便也诚心诚意地提醒他一句。 三叔一笑,“多谢佛手爷关心。” “这是我上岸的唯一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抓住。” “阿庆他们,就劳烦佛手爷您多多照顾了。” “嗯。”佛手爷应了一声,“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饿死的。” 然后拿出一张纸,让三叔起草一份天弘服装设计公司股份分配的合同书,上面明确写着,三叔要将自己的一半股份,分给佛手爷。 佛手爷仔细检查了几遍这合同书,觉得没问题了,就让三叔摁手指膜签字,然后这才心满意足。 他拿着合同书,微微一笑,说: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别在这边逗留太久,以免被周灿发现。” 三叔就说:“好,那我走了。佛手爷保重!” 三叔从佛手爷的别墅出来,走在大街上,这才表露出气愤之情。 他停靠在一棵绿化树旁边,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树干上,面露狰狞愤怒。 他给了佛手爷足够的诚意,佛手爷却一点诚意都没给他! 佛手爷如今拿捏着朱光庆、陈小宝和刘秋菊,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得寸进尺,以此来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这人本来就不是善类,若是到时候三叔接管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他就用朱光庆等人来要挟三叔,要取而代之,一脚将三叔踢开,那三叔这么久的努力,岂不是为他做嫁衣? 三叔越想越气。 不能再受制于人了! 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 三叔将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71眼看着就快要成功,都要签合同书了,却突然杀出个大头鬼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三叔和佛手爷本来就是同一阵营的人,想当初还是佛手爷强逼着三叔去接近周灿的。 可却不曾想,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佛手爷却开始猜疑三叔别有用心,开始对三叔处处设防,甚至拿捏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等人来要挟他。 三叔对此感到刺痛,甚至愤怒。 他心中甚至想着,要不找个机会将佛手爷解决掉! 这想法在他脑海中缠绕,挥之不去。 回到粤爱宾馆,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他这才变得理智。 除掉佛手爷,很明显是不现实的。 至少在现阶段这个情况之下,他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 一是因为他手头上根本没人手,二是因为佛手爷如今很强大,如今的佛手爷并不比千手门时期的佛手爷弱,要想除去他,谈何容易? 此外,他现在还得专注于周灿这个局,一心二用,那是大忌,到时候两边都做不好,那他会一败涂地。 如此想着,三叔就决定,暂且将佛手爷这事儿压下来,先不要去管,佛手爷若是对他有什么动作,他装孙子就好。 等到时候和周灿、黄平均达成了合作协议,和这两人成为一条船上的人,再利用他们的力量来反击佛手爷。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候周灿那边的消息。 …… 转眼又过去了两天。 这天晚上,天气晴朗,多日以来缠绕在羊城上空的雾霾终于渐渐消散,开始有了隐隐约约的星空。 秋天的风在夜晚吹来,让人感觉到有些凉意。 周灿面对镜子,正在整理仪容仪表。 此时的他身穿黑色西装,打着深色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一笑,神清气爽,感觉自己年轻了十来岁。 心中暗想着,不知道香妃子会不会喜欢他现在这模样呢? 他穿着打扮好,便让手下先去珠江那边布置好一切,他自己则去私人住宅找李小菲。 今晚,他要给香妃子一个惊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进到屋里,却发现香妃子正躺在大厅的沙发上抽烟,,黯然伤神,衣衫凌乱,仪容不整,甚至两颊还有泪痕。 “香妃姑娘,你怎么了?” 周灿惊愕,连忙走过去,关心问道。 李小菲见周灿到来,连忙站起来,说道:“没事儿。” 她擦了擦眼泪,将手里的烟掐灭,扔烟灰缸里。 周灿看她这模样,很是揪心,忙问道:“香妃姑娘,如果你心里有什么烦恼,其实可以对我说的,我愿意做你的痰盂。” 李小菲却冷冷道:“我真没事,你来找我做什么?” 她嘴上说没事,可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事。 这两天她都失眠了,心情莫名其妙地失落,患得患失,甚至伤心落泪。 只因为几天前我三叔对她坦白说并不爱她。 三叔还给了她两个选择,让她自己决定是跟周灿,还是跟我三叔。 她现在很挣扎: 是选择一个她爱的人,还是选择一个爱她的人? 人这一生会有无数道选择题要做,而像李小菲现在所面临的这道选择题,几乎是每一个人的人生中都会经历的。 因为情投意合、两厢情愿的爱情,在这现实世界里头,实在是凤毛麟角。 有些人会选自己所爱的人,有些人则会选择爱她的人。 这些选择没有对错之分,但是选择了,就得去承担今后所带来的后果。 现在李小菲认为,周灿是爱她的,而我三叔是她爱的。 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周灿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爱她,她其实也并没想象中那么爱我三叔。 而这一切的原罪,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的在骚动而已。 因为得不到,所以更想要得到。 所以周灿现在想方设法讨好李小菲,李小菲则为得不到我三叔的心而伤心落泪。 若是等一切风轻云淡过后,他们肯定会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和自己较劲罢了,只因为内心里头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把自己给搞傻逼了。 面对伤心落泪、惹人怜惜的香妃子,周灿有些不知所措。 他来之前,怎么都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情形。 “我…我就来看看你…”周灿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 李小菲冷笑一下,她自然知道,今晚周灿是有备而来,因为几天前三叔就提醒过她,今天是她的“生日”,周灿会给她惊喜。 这笨拙的男人,倒也有几分可爱。 “真的就来看看我?” 李小菲明知故问。 周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吱唔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 他看向香妃子的眼神,近乎哀求。 若是香妃子拒绝,回他一句我不想出去,那他这几天来的种种准备,那就都白费了。 李小菲突然想,若是以后都有一个爱她的人围着她打转,为她送上最温暖的的关怀,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于是说道:“好吧,那我们出去走走,这屋子怪闷的。” 周灿立即脸上开花,欣喜不已,就像是得到上帝恩赐的基督教徒。 连忙说道:“那我们走吧,我开车载你去珠江边散散心。” “好。” 于是两人便出了屋子,坐上一辆小轿车,去往珠江边。 来到珠江边,迎着萧瑟凉风,在岸边走了一会儿。 便来到了珠江渡口。 周灿邀请李小菲坐船,在船上看着珠江夜景。 李小菲没有拒绝。 两人上了船,周灿心中有些紧张,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可是却依旧怕出现什么纰漏。 怕这个惊喜,最后会闹成笑话。 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船上。 两人站在船舷之上,凭栏眺望江景。 夜风很凉,李小菲微微缩了一下身子。 周灿立即会意,连忙取下自己的外套,给李小菲披上。 李小菲不由心中一暖。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很容易被别人趁虚而入。 李小菲也不例外。 她鼻子一酸,有些感动。 忍不住说了一句:“周先生,我这人其实没什么优点,真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周灿真诚地看着李小菲,说道:“你很特别,你很美,你心地善良。”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别的女人没有的特质。” “香妃姑娘,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感受到我的情意吗?” 李小菲看着他真诚表白的模样,心中越发感动。 这时候,天空突然响起烟火爆鸣的声音,夜空之上出现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船只继续在江面上顺流而下。 李小菲看到烟花,不由露出笑容,虽然她早就知道周灿会给她惊喜,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切,却依旧感动不已。 周灿见到李小菲面露笑容,立即心中激动,暗暗想着,牛人玉给的方法,果然灵验! 这时候,船只行驶到一栋江景大厦附近。 只见那本来一片漆黑的江景大厦,突然闪烁光芒,出现几个粉红色大字: 祝香妃姑娘生日快乐! 船上开始响起生日快乐的歌曲。 几个人从船舱里面推出来一个一人高的生日蛋糕。 “香妃姑娘,生日快乐!” 周灿对李小菲微笑着说道。 李小菲感动得落泪。 她是真的感动。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甚至都没有人给她过过生日。 虽然今天并不是她的生日,但是她依旧感动不已。 那一刻,她内心突然抉择:就是他了。 于是连忙一把抱住周灿,在周灿的怀里,就哭泣了起来。 周灿抱着李小菲,感受着李小菲身上的温暖,心中激动而得意,当然,更多的是想着,今晚该怎样和李小菲共度春宵。 ……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三叔就接到了周灿打来的电话。 “牛先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呢?” “我想找您和黄平均一起来详谈合作的事情。” 三叔听到这话,立即嘴角一翘。 他知道,这个局成了。 于是说道:“我最近几天都有空,具体时间和地点,就由周先生您来安排吧。” “好,那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公司,行吗?” “可以。” 三叔爽快道。 挂了周灿的电话,他立即激动不已,甚至直接跳到了床上,高兴得失态大喊大笑。 多日以来的布局,终于要出成果了! 下午三点,三叔准时出现在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大门前。 黄平均也来了,两人正好在公司大门前相遇,于是相视一笑,礼貌打了个招呼,便一起进去找周灿。 周灿招呼三叔和黄平均在一个小会议室里面坐下,然后将手底下的人都支走,便开始谈判。 因为之前大家就已经达成了大致的股权分配方案,所以这个谈判很顺利,敲定了一些细枝末节之后,三人便欣然签下合同书,然后相互握手,都心满意足。 这是一个合作共赢的局面。 周灿今后可以做甩手掌柜,三叔能够乘风而上,黄平均能够分一杯羹。 可就在这时,周灿的心腹手下小王,却突然冲进办公室,面露慌张说道: “灿哥,不好了,周老爷子来了!” “而且他老人家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周灿立即一愣,面露意外,“我爸他来做什么?” 三叔和黄平均也愕然担忧,周翔安这时候突然到来,会不会把这事儿搅糊?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72周翔安这么一闹,无形中又改变了局势,三叔该如何应对? “周灿,你给我出来!” “臭小子,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只见一个年近花甲,头发灰白的老人,怒气冲冲出现在天弘服装设计公司。 一众员工,被这老人吓得懵逼,却不敢多说什么,都连忙躲到一旁。 因为这人他们惹不起,这人是他们老板的老爸。 周灿此时还在办公室里面,和我三叔、黄平均在开会。 他得到消息之后,连忙说道:“牛先生、黄先生,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还请两位在这里稍坐片刻,千万别出来被我老爸见到了。” 三叔和黄平均都点头答应,周灿便连忙走出办公室,对着周翔安迎了上去。 “爸,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火气?” 周灿心中暗暗担忧,他怕他老爸知道他现在在干诈骗的不法勾当。 这事儿若是被周翔安知道,周翔安大义灭亲都有可能! 他很清楚他老爸的为人,刚正不阿,正邪分明。他老爸身为公职人员,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违法犯罪之人。 “跪下!” 周翔安见周灿出来,立即怒目狰狞,指着周灿的鼻子,就大吼一声。 吓得周灿浑身一个机灵,满脸懵逼,“爸,到底怎么了啊?” 于此同时,他连忙使了个眼色,让员工们都出去避嫌,别在这里看热闹。 一众员工纷纷离开,转眼间屋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以及里面办公室坐着的我三叔和黄平均。 周翔安见众人都离开了,来到周灿面前两脚就踹过去,想要将周灿踹倒跪地。只可惜他人老了,力气不够了,踹在周灿的大腿上,就好像是踹在树桩上那样,没能把周灿踹倒,反倒是自己反弹了回去,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我叫你跪下!” “跪不跪!” 周翔安怒气冲冲。 躲在后面办公室的我三叔和黄平均,看到这情形都惊愕骇然,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完全没想到,周翔安竟然是这样一个强势之人。 周灿摸不着头脑,心想要完蛋,以为他父亲已经知道了他捞偏钻法律空子搞诈骗的事情,不过还是不愿跪下,他也是个有自尊的男人,不明不白就下跪,那得多没面子。 可他老爸却也是个倔脾气的人,认定了的事,可不会顾及他儿子的颜面。 “好好好,你这个逆子,翅膀硬了就不听我的话了是吧!” “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叫你考公务员你不考,偏偏要来做什么狗屁生意,做生意也就算了,老子不拦你!没想到你竟然自甘堕落,和一个歌舞厅的肮脏女人勾搭在一起!” “你真是把我们周家的颜面都丢光了!” “你知道外人若是知道你和舞女在一起,会怎么看我周翔安吗!” 周灿一愣,他还以为他父亲如此怒气冲冲而来,是为了商标专利诈骗的事情,没想到却是因为香妃子。 “爸,您找我就为了这事儿吗?”周灿弱弱问道。 周翔安见周灿竟然还云淡风轻,更加恼火:“这已经是很大的事情了,难不成你还隐瞒着更大的事情,想要气死你老子我!” “我叫你跪下你都不跪,你真是要我死在你面前是不是!” “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头撞在墙上!” 周翔安激动无比,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双眼布满血丝。 很明显,自己的儿子勾搭上一个风尘女子,对他这样爱面子的老人来说,这绝对是无法容忍的巨大耻辱。 周灿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商标专利局的事情,那就还不算太糟糕。 于是便连忙跪了下来,“爸,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周翔安见周灿下跪,这才稍稍消气,冷冷道:“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周灿就说:“我不该和一个歌舞厅的女人搞在一起。” 周翔安却揪着他的耳朵,耳提面命,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你真是个蠢货!” “男人想要搞多几个女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搞那样的女人我并不反对,只要不把她娶回家就好!” “你错就错在,竟然还为她租了块江景大楼的广告位,用那么显眼的位置来给她送生日祝福!” “你这么玩,不就是要向全广州的人宣布,我周翔安的傻嗨儿子,自甘堕落去找风尘女子?” “你特么就不会低调点,藏着掖着来搞?” “我真被你气死了!” “蠢货!” 周灿听了这话,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完全没想到他老爸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想到他老爸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藏了不少女人,也就呵呵苦笑一下,不足为奇了。 周灿被骂得狗血淋头,唯有低着头,乖乖听着训斥。 他觉得膝盖有些麻,但是却也不敢乱动。 “爸,您教训得是。” 周翔安喷了周灿满头口水,心中的闷气总算是消除了大半,他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继续训斥道: “看来你得赶紧成家立业,不能再这么鬼混下去了!” “下周我就让你妈给你安排相亲,给你找门当户对的女人!” “爸…”周灿有些不乐意,他最不喜欢被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 “你有意见?”周翔安立即瞪大眼珠子。 周灿被瞪得瞬间缩小了一半,不敢造次,唯有说道:“没意见。” “你可别不珍惜!” “你看你现在混成了什么鬼样?” “做生意做得如此失败,你圈子里面的女人,估计全都是半桶水,我们给你安排相亲的,不知道要比你现在能接触到的女人优秀多少倍,看你饥不择食搞那风尘女子,我都替你感到丢脸,那女人除了一身臭皮囊,她还能有什么?” “我警告你,你赶紧给我甩了她!” “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既然你们在一起了,那我给你一个月的缓冲时间,一个月之后别再让我见到她就好,知道了吗!” “知道了。” 周翔安见周灿并没顶嘴,又消了几分气。 说道:“站起来吧。” 周灿便连忙站起来。 周翔安扫了一眼这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办公区域,突然疑惑: “你这不是服装设计公司吗?怎么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周灿就连忙解释:“我这个公司设置了三个办公地点,一个地点负责服装设计,一个地点负责服装制作,一个地点负责销售工作。” “我这边这个办公地点,主要负责的就是销售,所以您看不到什么服装。” 周翔安看着这一排排的办公桌,上面每一个位置都有一台电话,还有记录本,就问:“电话销售?” 周灿面色真诚点头,“嗯,现在都搞电话销售了。” 周翔安点了点头,“跟上潮流是好事。” 又问:“效益怎样?” 周灿就说:“勉强能够维持经营,还没怎么赚钱。” 周翔安立即叹气,说:“你已经在外头瞎折腾了好几年了,人生最好的光阴,也就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那么十几年,你现在折腾来折腾去,都折腾不出一个模样。” “我劝你还是赶紧回来考公务员吧,趁着我现在还没退休,我这边帮你安排一下,你的路会顺畅很多。” “要是再过几年,等我退休了,你想要我帮你,我都帮不了了!” 周灿也觉得他这些年来没混出个模样,若不是这个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暗中搞些钻空子的生意,他早就赔了个精光。 他现在三十多岁了,不像二十多岁的时候那么有冲劲,确实也该考虑考虑,要不要回去他老爸身边,走他老爸替他安排好的路子。 不过现在天弘这边他还走不开,得过些时日他才能做甩手掌柜。 于是说道:“爸,您再给我半年时间吧。” “半年之后,如果还混不出什么模样,我就回去接受您的安排。” 周翔安听了这话,心中满意,突然发现,他这儿子比以前懂事多了。 “行吧,那我就给你半年时间。” “我走了,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爸,我送您下去。”周灿说道。 周翔安却说:“不用送了,我有手有脚,自己能走下去。” 周灿却坚持要送。 送到公司大门外,周翔安又叮嘱了周灿几句: “儿子,你赶紧甩了那风尘女子,这事情可大可小,你一定要按照我吩咐的去做,知道了吗?” 周灿一愣,不明白他老爸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这事儿,难不成他真的那么在乎面子? “嗯,我知道了。”他有些敷衍地回答。 周翔安见儿子不上心,便又耐心解释:“那个女人让我们周家丢面子,其实还是次要的。” “现在政策上对我们这些公职人员的家庭作风查得很严,若是你这事儿闹大了,我这铁饭碗不但会丢掉,还可能会被敌对势力抓住把柄,以此来做文章,把我打入深渊,万劫不复!” “我今天这么生气,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要搞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能那么高调,枪打出头鸟,知道吗?” “现在赶紧和那女人撇清关系,以后再去找别的女人的时候,一定要低调再低调!懂吗?” 周灿听了这话,愕然震惊。 他完全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可能会牵扯到他老爸身上。 不过他老爸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政治这玩意儿,本来就处处是雷,身处其中的人,都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他叹气一声,认真严肃地对周翔安说:“爸,我知道了。” “这几天之内我就把她甩了。” “我知道我现在之所以能够开公司,能享受如今的生活,全是因为有您在背后罩着,我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把您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搞坏。” “您放心好了,您的儿子三十几岁了,分得出轻重。” 周翔安听了这话,这才满意点头,放下心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走了。” …… 送走周翔安,周灿不由惆怅。 这香妃子刚搞到手,就要丢弃,确实有些不舍。 不过没办法,有些东西,该割舍还是得割舍。 他现在在想,该怎么把香妃子甩掉呢? 另外,他心中疑惑不解,他老爸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和香妃子的事情? 要知道,他和香妃子昨晚才刚刚确立关系,就算是他老爸耳朵再灵通,也不应该如此迅速就知道。 难不成,有人暗地里通风报信? 若真有人通风报信,这个人会是谁? 周灿第一时间想到了我三叔,因为租一个江景大楼广告牌给香妃子庆祝生日的馊主意,就是我三叔给他出的。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673究竟是谁捅的窟窿? 周翔安如此一闹,周灿就对我三叔多留了一个心眼,以为是我三叔在暗中搞鬼,同时也想到,我三叔此次和他合作,可能动机不纯,甚至想要鸠占鹊巢。 周灿的怀疑,也并非是毫无道理的。 若是有机会掌握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话语权,三叔肯定不会错过。 但是周灿将周翔安突然问罪的责任丢到我三叔头上,却冤枉了我三叔,因为我三叔压根底儿就没有去接触过周翔安。 他倒不是说不想去接触周翔安,他也想过利用周翔安来给周灿施压,加快周灿转型做甩手掌柜的速度,只可惜三叔人手不足,一心难以二用,他连佛手爷那边的矛盾都兼顾不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接触周翔安? 而此时,在办公室里面的三叔,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见周翔安怒火烧天跑来问罪,态度坚定要周灿把李小菲给甩了,就知道周灿可能会把责任扣到他头上。 现在他心中苦恼无比,这该如何向周灿解释? 他根本没法解释,因为若是解释了,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若是不解释,那两人心生间隙,现在这个合作,恐怕会受到阻挠。 好在他们已经签订了合同书,已经把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股权分配完毕,周灿就算是对三叔有意见,也没法后悔。 若是周翔安来早一步,在他们签订合同书之前就出现,那周灿可能会因为现在这烂事而反悔,不和三叔他们签合同书。 三叔正郁闷着,这时候,旁边的黄平均突然来了一句: “牛先生,到底是谁把周先生和香妃子的事情告诉他老父亲了?” 三叔一愣,回头看向他,只见黄平均正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三叔,三叔立即说道: “你别这样看我。” “我只想尽快和周先生达成合作共识,可没心思去搞这些有的没的。” “话说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 “你是不是见不得香妃子和周先生在一起?” “你想从他手里抢走香妃子?” 三叔三连逼问,黄平均立即不淡定了,连忙否认。 “怎么可能是我?” “香妃子说到底也就一个女人而已,我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一大单子的生意?” “我脑袋进水了吗?” “再说了,香妃子我也玩过好几次,都玩腻了,我还要她做什么?” 黄平均正滔滔不绝地辩解着。 这时候,周灿回来了,刚进门,就听到黄平均说他玩腻了香妃子,结果周灿脸色铁黑,比吃了屎还难看。 黄平均回头一看,见到周灿,这才连忙闭嘴,立即觉得尴尬不已,唯有呵呵苦笑着。 三叔见状,连忙站出来做和事佬,说道: “周先生,黄先生就开玩笑呢,还请您不要介意。” “咱们三个现在已经是合作伙伴,今后一定要相互照应,周先生您说是吧?” 周灿却不置可否,只说道: “现在合同已经签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三叔说:“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黄平均心中不舒服,便又多说了一句:“周先生,令尊知道您和香妃子的事情,真的和我无关,我黄平均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我透露的消息,我五雷轰顶,全家不得好死!” 周灿看向黄平均,只见他面色凛然,堂堂正正,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于是便挥挥手,说:“好了好了,现在木已成舟,我不想再讨论这破事儿!” 他转而看向我三叔,说:“牛先生,合同书明确写着,要你在半年之内,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营收利润扩大一倍,若是没做到这一点,半年之后你需要自动退出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将股份归还给我,这一点你确定你没有什么意见吗?” 三叔微微一笑,说:“没意见。” “既然来和周先生您合作,那我肯定要带着诚意过来,而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做强做大,就是我给周先生您的诚意之一。” 三叔侃侃而谈,自信满满。 周灿一愣,“诚意之一?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别的诚意?” 三叔笑笑,说:“自然是有的。” “如果周先生您不愿舍弃香妃子,我有办法能让您瞒天过海,瞒过令尊将香妃子留在身边。” “哦?是吗?”周灿一愣。 他本以为他老爸知道他和香妃子的事情,是我三叔在暗中使坏,可却不曾想,现在我三叔竟然主动为他保香妃子。 三叔这也是无奈之举,他想要摆脱周灿的怀疑,唯一的办法,就是帮他保住香妃子。 其实他现在并还没想到万全之策,现在这一步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先把这承诺打出去,然后在来谋划布局,总好过被周灿怀疑分生。 周灿问道:“说来听听,你有什么办法?” 三叔故意不轻不淡地看了黄平均一眼,然后呵呵一笑,说: “这个办法比较复杂,我现在一时半会很难和您说清楚,要不这样吧,我回去先将思路整理清楚,明天再来找周先生您详细说明。” 周灿自然看到了三叔这些细微动作,这很明显是要避开黄平均,不想在黄平均面前说出这个方案。 难不成是黄平均在暗中搞鬼? 被三叔这么一引导,周灿就将怀疑对象转移到了黄平均身上。 “好,那明天你再来找我。” 黄平均见我三叔不声不响把一坨烂屎扔到了他脸上,心中立即就不爽,不过却不敢明面上说出来。 毕竟现在合同刚签,若是这时候就闹矛盾,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三叔就说:“若是周先生您没有别的事情交代,那我现在就回去了。” 周灿说:“好,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黄平均说:“那告辞了。” 于是三叔和黄平均一起离开天弘服装设计公司。 出了公司大门,黄平均实在是忍不住,便臭着一张脸对三叔说道: “牛先生,你今天做人做事的方式,有点不厚道了。” 三叔却装懵扮傻,问道:“黄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头脑有点笨,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黄先生您,还请直说,我一定会给您赔礼道歉。” 黄平均冷笑,“哼,我总算知道香妃子为什么说你是大骗子了,你特么真阴损!” “你真对得起你大骗子的称号!” 三叔立即严肃谴责道:“黄先生,您这就不对了,我诚心诚意拉你来和周灿合作,让您白得两成股份,您可不能白嫖了却还反咬我一口啊。” 黄平均就说道:“你刚才为了避嫌,不声不响引导周灿来怀疑我,你这一招,还不够阴毒?” “我特么真什么事儿都没做,现在却要被周灿怀疑。” “你往我脸上抹屎撒尿,其实我都没什么意见。” “就怕到时候你和周灿沆瀣一气,合起伙来把我踢出局,那老子岂不是白白为你们俩牵线,最后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就知道问题的关键点,于是连忙打保票说道: “黄先生,您放心好了,您这两成股份,绝对不可能被收回的,我向您保证,若是您这两成股份被收了,我不得好死,另外,若是我们做得不对,您可以直接去周翔安那边告发我们,您只要去那边说一句,那我和周先生都得死翘翘。” “咱们现在仨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都弄不得谁,谁要是敢乱来,那另外两个都得死。” “这局面,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黄平均听了三叔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也就稍稍放心。 不过心中依旧很郁闷。 他两眼盯着我三叔,质问道: “你老实对我说,是不是你去给周翔安打的小报告?是不是你捅了周灿和香妃子的好事?” 三叔一脸正气,说:“天大的冤枉啊,怎么可能是我!” “若不是你,那会是谁?” 三叔就说:“我也在想啊,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混蛋,竟然在这关键时候给我们捅篓子!” 黄平均上下打量着我三叔,半信半疑。 三叔也上下打量着黄平均,也是半信半疑。 现在表面上双方相互怀疑,可实际上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三叔也看不透黄平均,这老奸商,不知道他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无辜。 两人相互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黄平均说道: “我回去了,我公司还有大把事情要我处理,告辞。” 然后转身就上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桑塔纳,开着桑塔纳离开了。 三叔看着桑塔纳渐行渐远,眉头微微皱起。 转而一想,若这给周灿穿小鞋的人不是黄平均,那会是谁? 难不成是佛手爷? 三叔眉头微皱,暗想,不应该啊,佛手爷现在拿捏着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这三个筹码,他完全不需要再来做这根搅屎棍,就能将我三叔操控在手掌心。 他这是多此一举! 可若不是佛手爷,那会是谁? 三叔陷入沉思,突然心中咯噔一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是李小菲吧!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74三叔巧妙借势促进布局,加快周灿放权的速度 三叔怀疑李小菲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小菲已经对我三叔产生了感情,也就是说,她并不想跟周灿在一起。 她现在和周灿在一起,是出于我三叔对她的摆布。 而她若是想从周灿的手掌心逃离,又不让我三叔怀疑她,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让第三个人站出来干扰这段感情。 而周翔安,很明显就是干扰这段感情的最好人选。 然而三叔还是想错了,他高估了李小菲对他的感情。 以前李小菲或许真的对他动过情,可那就如蜗牛触角,一触碰到伤害,就迅速缩了回去。 自从周灿带她去珠江看那一场烟花过后,她就已经改变了心意,她被周灿的付出感动了,她现在觉得跟着周灿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所以这两天她和周灿在一起,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她第一次如此投入到一份感情里面,她发现周灿这人真的很好,方方面面都会照顾到她的感受,就算是在夜晚,他也会做得极其温柔和体贴,而不是莽莽撞撞,不顾及她的感受。 今晚,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准备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周灿,因为周灿今早去上班之前,和她说过,晚上要带她去西餐厅吃饭。 看着镜子里面的妆容,她心中在想,她脖子上喷的玫瑰香型古龙香水,不知道周灿会不会喜欢呢?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知道是周灿,连忙站起来去开门,笑脸相迎: “你回来了啊!” 周灿却情绪不高,“嗯”了一声,然后就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了?”李小菲一愣,心中如被冷不丁刺了一刀。她的蜗牛触角再一次缩了回去。 昨晚周灿明明还对她恩爱有加,没想到只过了一天周灿对她的态度,就已经变得如此冰冷。 她心中一阵拨凉,突然想起我三叔之前叮嘱过她的话。 我三叔说,一定不能让周灿得到她,若是得到了,那就距离结束不远了。 之前李小菲不太明白这话,现在看着周灿一副对她爱理不理的模样,她似乎明白过来了。 有些男人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没吃到嘴的时候想吃一口,吃过之后却想丢弃,不想负责任。 李小菲就想,周灿不会就是这样的男人吧? 只见周灿瘫躺在沙发上,掏出了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一根,愁眉苦脸地吞吐几口,这才说道: “我爸知道我们的事了。” “他不想我和你在一起。” “我现在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你保下来。” “若是保不下来,到时候只能让你离开了。” 李小菲听了这话,愕然震惊,小嘴微微张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灿垂头丧气,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很抱歉,今晚不能带你出去吃西餐了。” “我父亲可能早就派了眼线来跟踪我,不然他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你的存在。” “我今早口头上答应了他不再和你在一起,暂且安抚了他的情绪,若是他知道我俩现在还在一起,那肯定又得闹翻天,刚才我过来这边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过来的,希望你能够体谅我。” 周灿如此解释,满脸伤心,真诚无比。 李小菲回过神来,心情沉重,问:“你要怎么保我?” 周灿就说:“我现在思绪很乱,我不清楚。” “牛人玉说他有办法,明天会给我一个具体方案。” “牛人玉?”李小菲冷笑,“这人指望不上,没准我们的事情,还是他爆给你父亲的呢。” 周灿眉头微皱,他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这一点,可是如今无凭无据,若是直接和牛人玉翻脸,那最后只会两败俱伤,谁都讨不到好处。 “妃儿,你是不是很恨牛人玉?” 周灿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有另外一层意思: 你是不是很爱牛人玉? 李小菲冷冷道:“呵呵,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我怎么会恨他?” “若不是他,我不可能离开香恋歌舞厅,不可能和周先生您在一起。” 周灿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了一些。 不恨,那就是不爱。 黄平均曾对他说过,香妃子爱着牛人玉,他对此心中一直很刺痛,很嫉妒。 现在听李小菲这么一说,他也就放开了一些。 李小菲现在是真的爱周灿,她现在只想帮周灿,只想极力让自己留在周灿身边。 所以她想要对周灿坦诚,于是就说: “周先生,牛人玉此人城府很深,您和他打交道,要多留一个心眼。” 她如此提醒周灿,却不敢直接点明。 因为若是直接说我三叔是骗子,那岂不是说她也是骗子? 她是被我三叔送给周灿的,两人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合起来忽悠周灿。 周灿吸了一大口烟,说:“我知道了。” 可他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在想,若是我三叔明天给他的方案,不能帮他完美瞒过他的老父亲,那他该怎么处理香妃子? 直接赶她走,很明显并不适合,因为这样肯定会让香妃子生气。 女人一生气,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就怕她到处去宣扬他们二人的狗血爱情。 所以得赶紧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想个方法,既能堵住香妃子的嘴巴,又能让她乖乖离开。 可他天赋有限,心中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出好方法,最后就想,算了,趁现在香妃子还在身边,抓紧时间多玩几次,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再玩了。 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东西,不多玩几次,那岂不是要蚀本? 于是把烟头掐灭,主动去抱住李小菲,二话不说就把她压在沙发上亲上去,主动而强势,丝毫没有昨晚的温柔和体贴。 李小菲被压得不舒服,喘不过气来,她有些抗拒,最后却还是默默接受,伸手去把房间的灯关灭。 …… 第二天,周灿收到了三叔的方案。 可他看了,却脸色不太好,一拍桌子,说: “牛先生,你这算是什么狗屁方案?” “找个人给香妃子假结婚?亏你想得出来!” 面对周灿的愤怒,三叔却无悲无喜,淡然处之,解释道: “周先生,这个方案其实挺好的,找个您信得过的人和香妃子假结婚,到时候您带上令尊一起去参加婚礼,令尊看了,自然就不会在怀疑您和香妃子有一腿了。” 三叔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可实际上却另有所谋。 其实他早就猜到,周灿不会喜欢这个方案。 因为这个方案要想瞒过周翔安并不容易,除非香妃子在周翔安的眼皮底下,和假新郎搞一炮。 现在香妃子是他周灿的女人,只要是任何一个还有点自尊心的男人,恐怕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搞。 周灿对这个方案失望至极,冷冷道: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没想到给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周灿如此说这话,可却不知,三叔就是故意要让他失望。 因为失望能够降低期望值,等降低了期望值,再给他一个更好的方案,他自然就会欣喜接受。 这就好比先打一棍,然后再给一颗糖,那这颗糖就会更加甜。 三叔就说:“周先生,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方案,就是怕您不答应。” 果然,三叔此话一出,周灿立即一愣,“什么方案?” 三叔就说:“您现在就回到令尊身边,开始为考取公职做准备工作。” “令尊看到您愿意走他安排好的路子,那他自然不会计较香妃子的事情。” 此话一出,周灿一愣。 “我现在就回去,那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交给谁管?” 三叔就说:“如果周先生您信任我的话,可以交给我打理,我每天都会向您汇报这边的情况,并且每一周给您一次财报,让您依旧能完全掌控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情况。” 周灿犹豫了,他早就计划要做甩手掌柜。 但是却没想过这么快就撒手不管。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对我三叔并未完全信任。 三叔看他犹豫考虑,就继续说道: “周先生您若是不放心我,可以派您的心腹手下,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将我盯紧,只要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让他们去给您汇报情况。” “说实话,我也希望天弘能够尽快做强做大,因为我占了其中四成股份,另外,周先生您可别忘了,为了这事儿,我可是下了大本钱的,花在香妃子身上那三十万,我至今还没回本。” “所以,您大可放心回周家,我不会害天弘的,我只是想尽快将天弘做强做大,若是天弘不能尽快做强做大,那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本,毕竟三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周灿觉得三叔说的话有点道理。 三叔确实不可能害天弘,现在他们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他之前就是怕三叔卷款跑路而已,不过现在三叔主动提出,让他的心腹手下二十四小时跟着,若真能那样,那三叔想要捐款跑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道理虽然是这样的,但是周灿作为一个谨慎的男人,还是不太愿意一下子就放手。 现在三叔刚加入进来,就要让他完全放权,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万一三叔因为不熟行情而捅出窟窿,那还不是要他来擦屁股? 于是说道: “你现在刚加入进来,对业务还恨不熟悉,我看还需要一段过度时间,才能让你接管公司。” “这样吧,你先帮我把香妃子藏起来,今天开始你就在公司上班,我给你两周时间,等你熟悉了公司的情况,我就回去考公职,放手让你来管。” “另外,咱们做这种生意的,容易被仇家盯上,你独身一人容易出事,我会派八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保护你。” 三叔自然知道,周灿派人来并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盯着他。 不过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害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他确实是一心一意想将这个公司做大。 于是一笑,大大方方说道:“行!” “多谢周先生您给我安排保镖!” …… 三叔能否顺利接管下天弘服装设计公司?能否将其做大?佛手爷那边会有什么动作?李小菲这个女人该怎么处理?周翔安会不会发现天弘的违法勾当?发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75周翔安强势介入,三叔危险了 接下来的时间,三叔开始来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上班,他跟着周灿一起工作,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先将整个公司的具体操作流程熟悉,然后才慢慢接管公司的管理权。 三叔这人头脑比较灵活,本来周灿给了他两周的时间适应,还担心这么短时间之内,他能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掌握,却不曾想,一个星期下来,三叔就基本上将天弘的所有流程都熟记于心。 他不但掌握了天弘的盈利模式和走水流程,还从中改进了一些步骤,比如说电话销售这个环节,他让周灿去请了个技术人员,进行信号修改屏蔽,让接听电话的人,显示的电话号码是虚拟号,而非真实电话号码。 如此一来,就完全杜绝了商家顺着电话号码摸索到他们身上的隐患。 除此之外,他还建议在办公室这边,搞一个真正的服装设计场地,而电话销售部,则应该转移出去别的地方。 因为别人进来看到,服装设计公司,竟然连服装都没有,自然会怀疑。 而且销售部留下的话术本,那可是犯罪证据,若是条子突然来搜查,被抓个正着,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周灿觉得我三叔的提议很合理,原本他想亲自监视销售这个环节,免得这个环节出现意外情况,这才将销售设置在眼皮底下。因为他们公司,销售是最重要的,其他环节,基本上都是在为销售做嫁衣。 现在听我三叔这么一说,他这才发现其中隐患,销售部确实不应该放在自己脚底下,这就是一个雷,随时随刻都可能会爆炸的雷。 于是周灿便开始派人去找场地,将销售部转移出去,并且将研发设计搬进这边来,让这边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服装设计公司。 三叔很好奇,周灿并不重视服装设计,为什么却能搞到服装设计的专利呢? 要知道,发明专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国家审批方面,肯定会很严格。 商标倒是容易一些,专利真不容易弄。 三叔将这个疑问抛给周灿,周灿就笑笑,说: “牛先生,你想得太复杂了。” “现在国家正在高速起步发展阶段,专利制度并不完善,特别是服装设计这一块,又不是什么科学知识的专利,很多服装厂就算是设计了独特的服装款式,有了先进的服装生产技术,也不会申请专利。” “在这种情况下,我要申请专利,简直易如反掌,只需要到市面上去将服装的各种设计款式都抄写下来,然后申请个几百个款式,总有一两个款式会申请成功的,只要成功了,这不就属于我们的了?” 三叔听着,惊愕讶异。 这样也行? 他心中暗暗佩服,周灿这人,还就真是钻空子的精明人。 三叔就问:“所以说,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服装设计团队,是不是?” 周灿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没有服装设计团队,研发设计部那边只有专利和商标的申请团队。” “那个窝点的服装,全都是从外面地摊货买进来的,然后摆设在高档衣柜上,谁会怀疑那不是我们设计的?” 三叔不由竖起大拇指,“高!” 转而却说:“不过这样风险很大,若是做短线局,这风险可以直接忽视,而如今我们做的是长线局,每一个步骤都得尽善尽美,不然被人抓住马脚,可能就会翻船。” 周灿就问:“牛先生你的意思是?” 三叔就说:“花钱请几个半吊子服装设计师过来,让他们帮我们设计服装,以此来掩人耳目。” “咱们既然要做大做强,那就得搞得有模有样,几个没什么水平的设计师,花不了多少钱。” 周灿眉头微微一皱,说:“我怕这些设计师将我们的料爆出去,那可是不小的隐患。” 三叔却一笑,“现在我们销售和研发设计分开,不让设计师知道我们怎么盈利,只让他们埋头设计衣服,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做局?” 周灿点了点头,觉得也有点道理。 于是就说:“那这件事由你去把关,找到的设计师,一定要足够靠谱。” 三叔笑笑:“成。” 一个星期后,三叔熟悉了天弘的整个操作流程,周灿见三叔做事尽心尽力,处处为天弘着想,也就越来越放心。 又过了一周,三叔帮他找来了三个设计师,都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而且是那种学习成绩不是太好,性格内向,能力一般的毕业生,这种人让他们埋头工作,朝九晚五,他们肯定不会察觉到销售部那边的问题。 周灿对三叔的工作越来越满意。 两周过后,终于决定了要将管理权全部交给我三叔。 他放权之后,感觉一身轻松。 不过他也不是一点防备都没有,那八个保镖,现在依旧轮流跟着三叔,只要三叔有什么异动,那些保镖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周灿。 这天,周灿回到周家大宅,对他父亲周翔安说道: “爸,我决定了,我要回来考公职,接下来我将会全身心投入到备考之中。” 周灿以为周翔安听了这话会高兴,却不曾想周翔安一愣,苍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个过来人,经历过六十多年的风风雨雨,自然知道一个道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问道:“以前我让你考公职,你一直都不愿意,现在怎么突然决定要来走这条路了?” 周灿早就想好了借口,就说:“这些年来在外面打拼,就没怎么成功过,说真的,我累了,我不想再那样失败下去了,走您给我铺好的路,会轻松很多。” 周翔安缓缓点头,又问: “那个歌舞厅的舞女,你处理了没有?” 周灿就说:“我和她分手了,给了她一笔分手费,让她回家乡了。” 其实周灿并没有和李小菲分开,只是把她挪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周翔安随口问:“她的家乡在哪里?” 这看似随意的问题,其实暗藏着周翔安对周灿的不信任,若是周灿随便回答一个地点,那周翔安可能会派人去那地方调查,若是在那地方找不到这么一个人,那周灿编织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周灿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就说: “我不知道。” “其实我和她相识并不是很久时间,也就一个月吧,我没问她家乡在哪里,是她自己说要回家乡的。” “你不会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周翔安突然这样问道。 周灿呵呵苦笑,“呵呵,这个还就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叫香妃子。”周灿这一句话倒是实话。 “糊涂!”周翔安突然呵斥,“你一个三十老几的大男人,竟然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和人家交往了!就算她再怎么漂亮,你也不能这么随便!” “做事要严谨,万事都不可掉以轻心,特别是以后你步入官场,那可是处处是雷,你要是稍有大意,可能就会被对手给搞死!” 周灿低着头,虚心接受批评:“爸,您教训得是。” “我会牢记您说的话。” 周翔安叹气一声,又问道: “你现在回来考公职,我很高兴,但是你那个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怎么办?” 周灿就说:“我把他交给了一个朋友管理。” “谁?” “牛人玉。” “牛人玉?谁来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周翔安继续逼问。 周灿有些招架不住,不过还是解释道:“他是我上一年去京城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认识一年就甩手把这偌大的公司交给他管理?” “你到底有多幼稚啊!”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儿子?” 周灿低着头,忙解释道:“他是个信得过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信得过?” 周灿还没把话说完,周翔安就强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记住了,这世界上,除了亲人,没有谁是完全信得过的。” “不要完全去信任别人,因为别人随时都可能成为你的敌人。” 周灿一愣,无话可说。 周翔安想了想,就说:“我派个人去帮你接管公司,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周灿立即一震,有些不情愿,“可是,我已经将管理权交给牛人玉了,爸,您这是要我出尔反尔…” 周翔安却说:“你懂个屁!” “你才和牛人玉认识一年,竟然就将管理权给他,你不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吗?” “要是他是个骗子,那你一手创办的天弘服装,就会被他吃干抹净,到时候你连一个钢镚都得不到!”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周灿很不情愿,但是他老爸如此强势,他也不敢反驳什么。 周翔安看儿子低着头不敢说话,便将语气放平,安抚道:“儿啊,承诺什么的,其实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若是这个承诺不能达成你想要的目的,那就要迅速舍弃这个承诺,当断不断,是很致命的。” “无论是在商场,还是在官场,都是如此。” 周灿低着头,说:“知道了。” 周翔安就说:“你的表哥陈田新最近刚好没什么事情做,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去帮你接管公司,总而言之,天弘服装的话语权,不能完全由那个牛人玉掌控。” 周灿却很为难:“可是,我要该怎么和牛人玉说这事儿呢?” 周翔安却说:“这很简单,直接说。” “直接说?”周灿更加为难了。 周翔安就说:“没错,直接说,这公司是你自己创立的,他是后来加入的,现在公司上下都还听你的,你安插个人进去公司里面,谁敢有意见?” “那牛人玉若是个聪明人,他就不会反驳你什么。” “好吧…”周灿叹气一声,“那我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周翔安满意点头,然后挥了挥手,说:“要是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抓紧时间备考,再过两个月就是全国公职考试了。” “好。” 周灿恭恭敬敬退下。 周翔安见周灿离开,便拿起电话,打给陈田新。 “田新啊,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子清脆的声音:“姨父,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是这样的,周灿准备考公职了,他以后会进入官场,不能再去管理天弘服装,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去管理这个公司。” 陈田新一听有这样的好事,自然满口答应:“成成成,没问题!” “姨父您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陈田新也是个滑头,懂得如何讨好长辈,不然周翔安也不会去找他。 周翔安听了这话,满意点头,说道: “我要你管理好天弘服装。” “好好,没问题,虽然我对管理公司这方面不太懂,不过有姨父您在我背后替我指点迷津,我相信我很快就能上手!” 周翔安点头,又说:“另外,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姨父您尽管说出来!” 周翔安说:“天弘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管理者,叫牛人玉,你进去天弘之后,帮我摸清楚他底细,然后想办法把他踢走。”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76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叔想要上岸不容易,困难接踵而至 最近两周是三叔人生之中最顺风顺水的一段时间,无论做什么事,他基本上都没遇到困难,比如说天弘服装的几次改革,将销售部转移出总部,将研发设计调进来这边,招收三个设计师,搞电话虚拟号,等等,都圆满完成。 最重要的是,周灿已经将天弘服装的管理权,全部放手给他接管。 他以为,接下来就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只要他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做好,那么,他就可以从偏门江湖里爬上岸,甩干净身上那一身污渍,从此重新过上风风光光的生意人的生活,就如佛手爷一样。 说到佛手爷,那可是刺在三叔心眼里头的一枚暗钉,这枚钉子不处理好,不拔出来,三叔始终觉得不是滋味。 当然,现在还不可拔,只能安抚。 他已经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里面,所有涉及到佛手爷的服装店的单子都撤了下来,因为这些单子是周灿的手下上一年苦心经营积累下来的业绩,三叔如此一撤,还引起了不少怨言,三叔为此还承诺给他们每个员工一定的补助。 此时,三叔正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面,,他屁股下面那一张椅子,是周灿之前坐过的总裁椅。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佛手爷。 “李锦书先生,你好,是我,朱玉袁。” “我想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电话那边传来佛手爷苍老低沉的声音:“嗯,什么好消息?” 三叔就说:“以后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不会再去打扰您的服装店了,您可以放心去做您的服装生意了。” “你已经接管了天弘服装?”佛手爷一愣,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他怎么都没想到,三叔接管天弘服装的速度,竟然会如此之快。 话说回来,确实有点快了。 就连三叔自己,也不认为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天弘接管下来,可是周灿被他随便一忽悠,就屁颠屁颠回家考公职,那他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有黄平均的担保,周灿对三叔的信任,大大地超出了三叔的设想范畴。 若不是身边日夜被周灿的保镖盯着,三叔可能还会怀疑,周灿这样做另有目的。 现在,三叔就在周灿派来盯着他的保镖的眼皮底下,和佛手爷通电话。 正是因为有这些保镖的存在,他这才对佛手爷称呼“李锦书先生”,而不是直呼佛手爷。 他也不怕这些保镖知道他现在的行为,因为这是对天弘服装有利的事情,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若是别人问起,他能说出一千零一个天弘服装不能得罪李锦书的理由。 三叔笑笑,没有回答佛手爷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李先生您是做服装生意的,我们这边是做服装设计的,若是李先生您不计前嫌的话,我们可以相互合作,我们天弘设计的服装款式,可以授权给李先生您使用,我们只需要两成利润就成。” 佛手爷听了这话,一愣,随即笑了。 “天弘服装就一个骗子公司,还真会设计服装款式?” 三叔就说:“呵呵,当然会,不然怎么会有商标和专利?” “另外,我进来天弘之后,还花大价钱请了三个资深服装设计师,他们设计的衣服,独一无二,引领潮流,您若是卖我们这边设计的服装,绝对能够有赚头。” 佛手爷却不傻,笑了起来,直接戳破三叔的阴谋诡计,他说道: “玉袁老弟,你真是越来越精了。” “你真当我老糊涂了吗?” “你不就是想利用我的服装店来给你的公司刷销量?想借我来掩盖你们天弘服装玩钓鱼勒索的手段?” “我帮你们做锅盖,你却还要从我这边抽成,你这样可就不厚道了。” 三叔微微一笑,“那李先生您想要怎样呢?” 佛手爷凛然道:“很简单,合作可以,但是每卖一件你们设计的衣服,你们公司得补贴我五块钱。” 三叔一愣,佛手爷这真是狠啊。 虽然三叔对那三个半吊子设计师设计的作品没多大期望,但是若真他们设计出来的半吊子产品,突然有一件爆款了,那他岂不是要补贴佛手爷不少钱?甚至补贴到天弘破产? 这样的生意,他可不会去做。 佛手爷不想做这个锅盖,大把服装店愿意做。 于是一笑:“李先生,您这样霸道,那咱们这笔生意可就谈不成了。” 佛手爷却毫不在意,说:“谈不成就谈不成,我那么多货源,也不缺你们一家。” “反正我也不想和天弘合作。” “话说回来,之前天弘坑了我六个店铺,每个店铺两万元,这一笔账,该怎么算?” 三叔面色下沉,“您想怎么算呢?” 佛手爷就说:“连本带利,还我十五万就好。” 三叔眉头紧皱,佛手爷果然是个捞偏的,见到有机可趁,就要吃干抹净,不给人留活路。 不过三叔却没办法。 他不想佛手爷出手搞坏这一锅汤,另外,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都在他手里,三叔若是胆敢不从,恐怕他会对他们三人下手。 如今形势比人强,他刚站稳脚跟,不宜打大仗,只能先养精蓄锐。 于是沉下这一口气,说道: “成,这笔钱我会给您。” “不过不是现在,得等我盈利,赚够这么多钱了,然后再给您。” “行啊,”佛手爷轻描淡写道:“那我给你两个月时间,若是两个月之后还没见到十五万,那我就让周翔安知道你的身份。”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上次周灿和李小菲的勾当被周翔安这老东西知道,就是我派人去通风报信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三叔立即大怒:“你个疯子!” “你已经拿捏住我朋友了,你这样做就是多此一举!你这是要逼死我吗?我只不过是想上岸而已,给条活路行不行!” 这些话刚说出来,三叔就后悔了。 因为身边还站在四个周灿的保镖,那些保镖听不到佛手爷说什么,但是却将三叔的这些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三叔也是被逼得快要炸了,这才一时间没忍住。 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面的保镖,果不其然,有两个保镖立即相互使眼色,然后其中一个转身出去,估计是要将这边的情况告诉周灿。 三叔瞬间头大如斗,捂住额头。 而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佛手爷淡漠的声音: “玉袁老弟,你这可不能怪我。” “想当初我让你去搞死周灿,可后来怎么着?你竟然和他成了合作伙伴,你这一手暗度陈仓,玩得也真够野的,我老眼昏花了,着了你的道,现在只不过是想将丢掉的颜面捡回来罢了。” “你若是想继续和我玩,我随时奉陪到底,当然,你若是识时务,低头认个错,显示出你的诚意,我也并非是心胸狭窄之人,我会原谅你的。” “毕竟,天弘服装我也是占了两成股份,我也不想天弘垮掉。”佛手爷笑眯眯,尽显老狐狸本色。 三叔心中恼火无比,不过他知道,此时不是爆发的时候,他必须隐忍,若是忍不住,那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说道: “李先生,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好,我给您道歉。” “您就说吧,您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佛手爷一笑,三叔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表明,他已经低头让步。 “好说,我想要我的人进驻天弘服装设计公司。” “我有天弘的两成股份,于情于理,我都有一定的管理权和决定权。” 三叔听了这话,头就更加大了。 他很想大骂,你个扑街狮子开大口,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我三叔并未告诉周灿和黄平均,他将其中两成股份暗中转让给了佛手爷。 若是周灿知道他私下和佛手爷签了合同书,周灿怎么可能还会让三叔接管天弘服装? 三叔还是压住了这一口气,说道: “我会请一个秘书,我能做的就这么多。” 这句话看似答非所问,但却已经回答了佛手爷的话。 佛手爷也反应了过来,三叔身边有人监视,很多话不能说太明白。 秘书会跟在三叔身边,那就相当于无时无刻跟踪着三叔,只要拿捏住三叔,自然也就能左右天弘服装的决策权。 于是说道: “好,那我派个人过去做你的秘书。” “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别再来忽悠我。” “嗯。”三叔应了一声。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挂了佛手爷的电话之后,三叔立即感到焦头烂额。 这一枚钉子,终于要发脓了,真特么让他感到难受。 佛手爷派个人过来做他秘书,那以后岂不是处处都要受制于人?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周灿来了。 只见周灿匆匆忙忙跑进办公室,关心问道: “牛先生,刚保镖来向我汇报,说你打电话给十八莆服装大老板李锦书了?” “而且他还拿捏了你的朋友?” “在我印象中,李锦书这个老头,好像是正经商人啊,之前我们坑过他好几个服装店,他都没怎么反抗。” 周灿疑惑不解。 三叔早就知道周灿会来问这事儿,就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说辞,于是就说道: “我和李锦书有些过节,不过是个人恩怨。” “什么恩怨?” 三叔呵呵一笑,说:“几年前我来过一次广州,当时资金周转不过来,借了他十万,没想到他现在要我还十五万,你说气不气?” “这不是高利贷吗?没想到这姓李的表面上老实结巴一个糟老头,暗地里竟然放高利贷?” 三叔叹气一声,“最要命的是他手里拿着借条呢,借条上确实是要还这么多。” “不过十五万也不算是大数目,我其实能还得起,只是他要账的方式让我很生气,这死老鬼竟然请了我在广州这边的几个朋友去他那边做客,还限我两个月内将钱还清。” “可笑的是,其实我和那几个朋友,并不是很熟,他这样做,也真是让人无语了。” “这太过分了吧。”周灿为三叔感到愤愤不平,“要不我动用我爸那边的关系,让警察去查一查他的服装店,他能将服装生意做得这么大,不可能完全是清水生意,这一查,估计够他喝一大壶。” 三叔见周灿如此热情帮忙,心中感激,不过却拒绝了。 “还是不要了吧。” “我确实欠钱在先,我尽快把钱还了就好。” 三叔心中生疑,就算是周灿和他现在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们的友谊也还没到让周灿动用他父亲的力量来帮他的地步吧? 莫非他那边有变动,而且这个变动对我不利,所以想要先给我一个人情? 三叔正如此想着。 果不其然,这时候周灿吞吞吐吐道: “牛先生,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对你说。” 三叔一愣,“什么事?” 周灿就说:“天弘的管理权,不能全部给你,很抱歉,我得收回我的承诺。” “这是为何?你不考公职了?”三叔惊讶。 这才几天,周灿就反悔了。 他都还没开始大展身手,周灿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周灿解释道:“这个倒不是,我还是要去考公职。” “收回管理权是我爸的意思,他说要让我表哥来天弘工作。” “当然,你放心,你还是天弘的决策者之一。” “到时候你和我表哥一起管理公司,有什么事相互商量一下就好,其实也并没多大影响,我表哥这人很开明的,只要是对天弘有利的决策,他肯定都不会反对。” 三叔听了这话,心里却咯噔一声。 他不傻,自然知道这是周翔安要派人来搞他。 佛手爷那边还没摆平,天弘这边这边又节外生枝。 要是处理不好,那他恐怕就很难上岸了。 就怕到时候还没上岸,就溺死在湖水里面,那可就真是完犊子了。 …… 三叔将会如何采取应付措施? 他能周旋得过周灿表哥陈田新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77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三叔如何应付危局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三叔可谓是毫无准备,其实他早就想到了周翔安这老东西就可能会暗插一脚,可却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强势,这么迅速,他这一脚插下来,根本不是暗插,而是明晃晃地插,而且毫无商量的余地。 三叔心中怪周灿太过软弱,凡事竟然都听他老爸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周灿有点主见,也不会被三叔如此快就忽悠上手。 事物都有两面性,有利就有弊,有时候优势可能瞬间就会转为劣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叔现在必须做好应对之策。 可是他现在连周灿表哥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做事风格如何,都还不清不楚。 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现在周灿还是偏向于他的,他可以从周灿口中,得到尽量多的信息。 于是他就说:“周先生,这天弘本来就是您的,您和您父亲想要派个人过来一起管理,我是完全没有任何意见的。” “只是周先生您能不能对我说说,您这个表哥是什么样一个人呢?” “我现在多了解一些关于他的消息,以后一起共事,也会少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周灿一听三叔如此通明,竟然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就同意让他表哥进驻,立即高兴不已,脸上露出笑容,说: “难得牛先生如此通明讲理。我来之前还为难该怎么向你解释呢,见到你如此反应,我就放心了。” “我那表哥叫陈田新,比我大两岁,之前一直在佛山一个机械厂做经理,后来机械厂倒闭了,他就没再去找工作,而是到处去旅游,一直到现在,我舅舅拜托我爸为他找工作,我爸不好推脱,又见我回去考公职,不放心我这个公司,便说让他过来帮忙管理。” “表哥这人很好说话的,脾气很好,在机械厂的时候,经常能够和员工打成一团,其乐融融,工厂倒闭之后,还有不少工人来找他,希望跟他一起干活。” “而且他的管理水平也很高,在机械厂的时候,多次取得优秀管理者的称号。” 三叔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令尊派这么一个能人过来,那是好事啊!” “天弘能得到这样一个人才,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反对!” 说到这里,三叔却话音一转,“只是,周先生,令尊知道天弘的实际运作模式吗?” 此话一出,周灿一愣,巴扎了一下嘴巴,皱眉说道: “不知道。” 三叔又问:“那周先生的表哥呢?” “也不知道。” 三叔继续问:“那周先生您想不想让您表哥,以及令尊,知道您这公司在玩敲诈勒索的商标专利局?” 此话直指周灿内心深处,让他眉头紧皱。 他叹气一声,说:“我爸若是知道我在做这种事情,肯定会骂死我,甚至可能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他这人不但强势,而且还善恶分明,刚正不阿,肯定不希望我做这样违法犯罪的事情。” 三叔连忙安慰:“周先生您这怎么算是违法呢?” “法律不也都支持我们向侵权者打官司吗?而且九成九的官司我们都能打赢。” 周灿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三叔就继续说道:“若是周先生您不想让令尊知道咱们的实情,那就不能让您表哥知道真相,刚才您说您表哥来这边工作是令尊的意思,我猜测若是您表哥知道了真相,很有可能会告诉给令尊。” 周灿点了点头,愁眉苦脸,“那该如何是好?” 三叔见周灿被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忽悠得团团转,被牵着鼻子走还全然不知,便心中高兴,满脸为周灿分担忧愁的模样,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够瞒天过海,不过需要周先生您配合。” 周灿就问:“牛先生,你该不会是要我和你合起伙来,把我表哥从天弘挤走吧?” 三叔却摇头摆手,说:“周先生,您这是什么话!” “既然令尊要您表哥来这边工作,咱们怎么可能让他把工作给丢了?” “那你想要怎么样?”周灿不解。 三叔就说:“我们的销售部不是已经搬出去了吗?” “现在这里是研发部,专门搞研发设计的,而且还有三个真材实料的设计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全公司的人都不说,您表哥不就不知道咱们做的事情了?” “所以我需要周先生您配合我,瞒住您表哥一些真相。” 周灿一愣,“你这话有点道理。” “只要大家不说,他确实不可能知道。” “但是,他作为管理者,不可能不去销售部那边看看,他若是去了那边,我们岂不是要不攻自破?” 三叔却笑笑,“销售部的人,不都是周先生您信得过的心腹手下吗?” “只要周先生您提前向他们知会一声,他们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周灿听了这话,又是一愣,随即如见光明,心中明亮,转忧为喜,“哈哈,牛先生,你说得在理!” 三叔就说:“另外,咱们这个研发部门,可以全权给您表哥管理。” “咱们可以找个理由,让他全身心投入到研发部门的工作上,如此一来,他一心难以二顾,肯定就没多少空余时间去销售部那边查看,去也只是走过场,不会太过深入。” 周灿频频点头,觉得我三叔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只是,找什么理由呢?” 三叔就说:“给他几十个研发的单子,这就是理由了。” “你是说造假弄十几个单子给他?” 三叔却摇头,说:“不是,是给真的单子,而且还要让他去接触服装生产工厂和零售商家,让他东奔西跑,忙得停不下来。” “只有如此,我们才不会穿帮。” 周灿却面露为难之色:“可是,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接什么单子啊。” 三叔就问:“您表哥什么时候过来这边上班?” 周灿如实回答:“应该下周就到,现在他在京城那边游玩。” 三叔就说:“时间还很充足,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找尽量多的单子!” 周灿却疑惑:“真的够时间?” 三叔笑笑:“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我会帮周先生您办妥。” “只是到时候该周先生您配合的时候,希望周先生您能够尽力配合我的工作。” 周灿就说:“只要能不让我爸知道真相,你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开始分工合作。 周灿去了一趟销售部,将所有负责“钓鱼”的兄弟都召集一起,开了个会,说明情况,让兄弟们以后只要见到陈田新过来,就立即将话术本,记录本全都藏起来,然后装作在做真正的销售。 除此之外,他还让兄弟们去伪造了一本销售账本,上面记录着最近半年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详细销售情况。 而我三叔这边,则提前对那三个半吊子服装设计师说,最近一个月,会有很多单子,让他们心里做好准备。 然后就带着周灿安排在他身边的八个保镖,一起去找佛手爷。 想要在短时间内搞到尽量多的单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佛手爷开单。 除此之外,三叔别无他法。 这一次,他来得不卑不亢,直接就对佛手爷说明利弊: “李先生,天弘那边需要您帮个忙,若是这个忙您不帮,天弘就会垮掉,天弘垮掉,对您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身后有八个周灿的保镖,所以三叔说话尽量委婉。 佛手爷听到三叔叫他“李先生”,抬头看了看三叔身后的人,便心领神会,微微一笑,说: “我李锦书是个正经商人,只要不违法犯罪,有利可图,那我肯定会帮你。” “你说吧,需要我帮什么?” 三叔就说:“我希望李先生您能够从天弘这边下二十个服装设计的单子。” “二十个?”佛手爷一愣,“二十个设计单子,就是要你们设计二十种不同款式的衣服,这算是大单子了。” “没错,”三叔点了点头,“而且我希望您以不同服装店的名义给我们下单,另外,规定要我们公司在两个月内完成任务。” 佛手爷上下打量着三叔,不知道三叔在玩什么花样。 二十个单子,两个月内完成,也就是说,三天要完成一件设计作品。 若是直接做衣服,那这不算是什么难事,可若是变成服装设计,那压根底儿不可能三天出一个作品。 这朱玉袁,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他这是要把天弘玩死? 他不是说要借天弘为跳板帮助自己上岸吗? 现在却来玩这一出? 佛手爷发现,他越来越猜不透我三叔了。 “呵呵,你究竟在玩什么呢?玉袁老弟?” 三叔就不卑不亢说:“我现在叫牛人玉,玉袁这个名字我很久之前就已经不使用了,希望你可以叫我牛先生,或者牛经理。” 佛手爷冷笑,“行吧,牛老板。” “我可以给你下单子,但是这订单,我可是有很高要求的,而且我能给出的价格很低,就不知道你们天弘能不能接受?” 三叔问:“多少钱?” “我能给的钱比市场价低一半,而我的要求却比一般的设计要求要高一倍。” “这你能接受?” 三叔想了想,然后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 为了对付陈田新,三叔可谓是豁出去了。 他能将这窟窿补上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78李小菲耐不住寂寞,对三叔提出大胆的要求 从佛手爷的公司出来,跟在三叔身边的那些周灿派来监视三叔的保镖,就面露不喜。 保镖首领豹头立即来问三叔: “牛先生,您这样和李锦书合作,是要把天弘推向深渊吗?” “连我这个文盲都能看得出来,我们天弘很难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完成二十个设计单子的任务。” 三叔一笑,看了一眼豹头,说: “你可以将我今天和李锦书的谈话,原封不动告诉周先生。” “我既然敢带你们来这里,自然就不怕你们去向周先生打小报告,因为我知道他会信任我。” 豹头见三叔如此信誓旦旦,有恃无恐,心中更加不喜。 于是立即就亲自去向周灿汇报情况,而且言语之间还不忘添油加醋。 “灿哥,这牛人玉竟然向李锦书要了二十个设计单子,这些单子报价很低,要求却很高,而且还要我们天弘在两个月时间内完成,不完成就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这不是要将我们天弘往火坑里面推吗?” “咱们天弘现在就只有三个半吊子设计师,一个月能设计出两款高质量的服装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完成那么多订单?” 周灿的反应,却出乎豹头的意料之外。 只见周灿一笑,说:“没事,让牛人玉放开手脚去做吧。” “这事儿其实他之前已经有和我说过。” 豹头一愣,意外不已。 周灿又说:“以后你们要多点协助牛人玉,不要给他下绊子,我表哥才是我现在最头疼的问题,若是我表哥知道我们在做诈骗,又将这真相告诉给我爸,那咱们都得完蛋,牛人玉现在在帮我补窟窿,所以你们都得给他多一点帮助,明白吗?” 豹头愕然,不过既然灿哥都这么说了,他唯有听从命令,于是说道: “知道了。” “以后牛人玉让我做什么事,我就做什么事。” 周灿缓缓点头,面露满意之色。 然后收拾好一大堆公职考试的教辅书,说道:“你回去吧,我要去我爸那边学习了,只有在他眼皮底下学习,他才会相信我已经和香妃子分开。” “是!” 豹头恭恭敬敬从命,转身离去。 周灿叹了一声,话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去看香妃子了,也不知道她怎样了。 最近几天他又不敢乱动,就怕被他父亲发现端倪,前功尽弃。 就忍忍吧,吃几天斋菜并不会死人。 周灿能忍,可是李小菲却很难忍。 此时的她,被周灿藏在了番禺那边的一个偏僻小区的租屋里面。 虽然周灿对她解释过原因,他父亲不喜欢她,需要她躲藏一段时间,暂时忍一忍,但是她还是伤心不已。 她本来已经打算和周灿过日子,她不奢望名门正娶,只求周灿能够对她好就足够。 可却不曾想,这才确立关系几天时间而已,周灿就把她扔一旁了。 这换谁恐怕都不会高兴,更何况李小菲是一个任性惯了的人,被人如此冷落,还被要求住在这破租屋不能随意出去走动,这让她开始怀疑周灿对她是否真心诚意。 现在她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便打电话给天弘服装的总裁办公室。 周灿告诉过她,他已经不在天弘上班,回家去考公职了。 可是她气上心头,一时间没想起这事儿,就拨通了天弘总裁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结果接电话的是我三叔。 “周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离开这个破地方!” 李小菲开口就大喊大骂。 三叔听到李小菲那熟悉的声音,不由一愣,意外不已。 “呵呵,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菲啊。” 李小菲听到三叔的声音,也是一愣,“怎么是你?朱玉袁!周灿呢?” 三叔就说:“难道周灿没告诉你,他已经将天弘让给我管理了?” 李小菲这才想起周灿对她说的话,不过她除了这个电话号码之外,没有其他能够联系到周灿的方式,于是便问: “周灿呢,我要找他。” 三叔说:“他回家了,考公职去了,一时半会出不来。” “这你应该也知道。” 李小菲冷冷道:“你们这些男人,都一个德性,没得到之前,千方百计哄骗,得到了玩了几遍之后,就各种借口想要甩开!” “哼,都是狗东西!” 三叔嘴角一抽,李小菲这话有点刺耳了,说得她好像尝遍了全天下的男人那样。 三叔不希望李小菲搞出什么乱子,所以就安抚道: “你别急躁,周灿去考公职,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李小菲一愣,随即冷笑揶揄:“他是为了他那大好前程,又怎么可能是为了我?” “他考了公职之后,成了编制人员,我就更加不能出现在他面前了!” 李小菲这话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公职人员的生活作风,是有很严的要求的,不能随随便便搞金屋藏娇。 不过三叔还是强行解释和安慰:“小菲,你想太多了。” “周灿的父亲很反对周灿和你在一起,周灿为了保你,只能低头答应他老父亲去考公职,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做编内人员,若是他真想进体制内,他早就进去了,何必等到现在三十老几了才去参加考试?” “相信我,等周灿考完试,得了个编制,他父亲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周灿就会把你接到他的身边。” 李小菲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只是要一直这么等下去,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还要等多久?” 三叔就说:“不用多久了,两个月之后就是公职考试,他考完之后你就解放了。” “两个月,哎!”李小菲叹气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忍受这么久的冷落。 三叔就继续安抚道:“你就忍忍吧,两个月其实不是很久,一眨眼就过去了。” “你可以在附近到处走走,散散心,也可以看电视,读书,或者学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时,李小菲却突然问:“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三叔一愣,随即呵呵苦笑,直接拒绝: “不能。” “为什么?” 三叔抬头扫了一眼身边那八个保镖,这十六只眼睛可都是周灿的,将他盯得死死的,他就算是有那个心,也不敢乱搞。 于是找借口说道:“我现在工作忙得很呢,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见你?” “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等周先生考完试,他会去找你。” 三叔嘴上如此说着,心中暗暗骂李小菲是个贱货,这都跟了周灿了,竟然还来勾搭他,一点都不懂得安分守己。 李小菲却说:“朱玉袁,连你也嫌弃我了!” “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 三叔不想再和李小菲争吵,周灿那八个保镖现在盯着他,让他背脊有些不舒服,他真怕他们听到李小菲对他大喊大叫的那些话。 于是说道: “我要忙去了,有时间再聊吧,最近我真是忙死了。” “我挂了。” 不等李小菲同意,就连忙把电话挂了。 李小菲还在吧啦吧啦地说着: “朱玉袁,你这什么态度?把我用完了就扔了吗?” “喂喂…还就真挂了老娘的电话啊!” “去死吧,臭男人!” 李小菲气呼呼的,狠狠地将话筒拍在电话机上,“妈的!” 她感觉被两个男人甩了,最后什么都没得到,气得要死。 都说女人在生气的时候是没有智商的,你就不能和她们讲道理,李小菲就是典型的一生气就没智商的女人。 此时她只觉得感情受到欺骗,咽不下这一口气,要去讨个说法。 于是怒气冲冲,心中暗暗发狠,要让我三叔和周灿都付出代价! …… 我三叔这几天确实挺忙的,佛手爷那边的服装店陆陆续续给来设计单子,他要亲自将所有单子都过目一遍,然后交给设计部的那三个半吊子应届生设计师。 结果其中一个设计师,一看这么多单子,而且要求这么高,完成时间这么短,立即就吓退了。 他对三叔说:“那个,牛经理,我想要辞职。” 三叔一愣,看向那满脸长着青春痘的男设计师: “小陈,几天前我就给你们打过预防针,说接下来两个月会有大量单子,当时你们都说没问题,现在怎么却承受不了压力要辞职了?” 小陈呵呵干笑一下:“牛经理,您是说了有大量单子,可您却没说会这么大量啊,而且您也没说,这些单子要这么高的设计要求。” “这样高要求的设计,两个月我也不一定能做出一件,您现在一下子就甩了五六件到我办公桌上,还要我两个月完成任务,我实在做不来。” “牛经理,您就行行好,放我走吧。” 三叔无语至极,若是放了他走,另外两个设计师也跟着跑路,那岂不是要完蛋? 于是就说:“这样吧,多劳多得,你留下,我给你涨一倍的工资,如何?” 此话一出,小陈立即就惊愕,虽然他工资并不是很高,也就八百块一个月。但是如果涨一倍的话,那就是一千六百块了,在1990年,一千六一个月的工资,可不算是小数目,已经算是高收入。 于是立即就咬牙说:“成,那我努力一下!” “我尽力而为,要是完不成任务,您也别怪我,到时候我自己会收拾包袱走人!” 三叔一笑,拍了拍小陈的肩膀,“好好干,我相信你的能力。” 然后又给了其他两个设计师涨一倍工资,顿时间三人士气高涨,工作热情一下子就提了上来,没人再提辞职的事情。 转眼一周过去,这天早上,保镖头子豹头来到三叔面前,说道: “牛先生,灿哥让我给您带个消息,今天陈田新会过来就职,灿哥让您自己悠着点,他就不过来了,因为今天他还要和周老爷子一起学习申论。” 三叔听了这话,面色变得凝重,缓缓点头。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陈田新,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办公室外面传来低沉的大吼声: “你竟然敢在上班的时候嗑瓜子?” “你特么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摸鱼的?” “你可以收拾包袱滚蛋了!” 三叔打开办公室门一看,只见一个短寸头,啤酒肚的男子,正吐沫横飞,呵斥上班嗑瓜子的设计师小陈。 小陈缩着脑袋,脸上的青春痘颤抖着,面色慌张而惊恐,不敢反驳。 三叔见此情形,不由叹气,呵呵,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这是陈田新刚进公司,就要给三叔一个下马威。 三叔将如何应付?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79三叔巧妙挖坑,丢给陈田新一个肉包子,咬一口却全是玻璃渣 陈田新好大的官位,这才刚进公司,就耍起了大砍刀。 三叔对此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深呼吸一口气,凝重的面色转而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迎了上去: “想必您就是陈田新陈先生吧?欢迎欢迎!” 陈田新见三叔样貌年轻,以为他只是个牛人玉的手下,于是便不屑道: “你谁啊?叫牛人玉出来,看他招收的是什么鬼员工?上班嗑瓜子,这样的工作作风,能搞好公司才怪!” 三叔脸上依旧微微带笑,不卑不亢:“鄙人就是牛人玉。” 此话一出,陈田新立即一愣,面露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三叔。 “你就是牛人玉?” 三叔一笑,然后主动伸手,示意要和陈田新握手问好。 陈田新有些不乐意,犹犹豫豫,不过最后还是伸出手来,和三叔意思了一下。 三叔就说:“陈先生,这位员工是我招收进来的,他上班嗑瓜子,确实犯了个大错误。” “既然陈先生您这么喜欢管研发设计部的事儿,要不这样吧,今后研发设计部就由您来管理,我先自降一级,以后就不插手研发部的工作,希望您能带领研发部,走上更好的明天。” 陈田新听了这话,更加意外。 一般的公司,研发和销售是两个最为重要的部门。研发更是一个公司的核心支柱,重中之重。 现在他刚进公司,还在想着怎样争权夺利,怎么踩我三叔,可却不曾想,这战争都还没开始,我三叔就主动将研发部这个“要塞”甩给了他。 他心中暗暗想着: 是这牛人玉太怂? 还是这里面有坑? 陈田新看三叔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一时间看不透三叔的想法。 不过,既然我三叔都这么说了,若是这时候他不敢接茬,那岂不是间接说明他没担当?没勇气负责任? 那以后要想让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心服口服,恐怕不容易。 也就是说,现在这种情况,三叔丢给他的包袱,无论里面包着的是肉,还是玻璃渣,他都得接过来一口吞下。 于是就说:“呵呵,既然牛先生要我管理研发部,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说回来,以前我在机械厂的时候,也有接触过研发部门,这研发部,最重视的是技术,没技术没能力的人就不能留下,有技术有能力的,就算是花大价钱,也要挖过来。” 三叔点头笑着:“陈先生您说得是。” 陈田新这时看向身后的小陈,说:“那这位上班嗑瓜子的员工,牛先生你觉得该怎么处理呢?” 三叔看了一眼小陈,心中为小陈惋惜,几天前才给他涨了一倍的工资,现在就要接受这样的打击,怪可怜的。 不过在管理层权力斗争的时候,员工被当成棋子打出去,被弃掉,也是常有的事情。 要怪只能怪他自个儿没有严格把关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 三叔呵呵一笑,说: “陈先生您现在已经是研发部的总负责人了,我无权干涉研发部的事务,您想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不过处理之后,这研发部的工作,可不能落下。” 陈田新就想,不就是裁掉一个人吗? 我去人才市场上招两个人回来,分分钟就能顶替他的工作。 陈田新此时还不知道,三叔给他挖了个巨坑,更不知道研发部两个月要完成二十个研发单子的重任。 陈田新一脚就踩坑里还沾沾自喜,凛然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但不会把研发工作落下,还会将这个部门做得更好更漂亮!” “要是我没管理好研发部,我以后甘愿为你打下手,什么都听你的!” 陈田新信誓旦旦,自信满满。 开什么玩笑,以前他在一个三千多人的机械厂,都能管理得有条有井的,这几十人的服装设计公司的小小研发部,他会管理不好? 陈田新对自己的能力,可谓是相当的自信。 他甚至想,若不是姨父亲自打电话来向他求情,客客气气邀请他来这边工作,他还看不上这样一个半吊子公司呢? 既然陈田新都这么说了,三叔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他甚至心中好笑,这陈田新,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他本来还在想着该怎么坑死陈田新,现在倒好了,坑都不用亲自动手去挖,陈田新就帮他挖好了。 于是高兴说道:“陈先生,有您这承诺,我就放心了!” 然后转身对小陈说: “小陈,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就办理离职手续吧。” 小陈委屈巴巴:“牛经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也是没灵感,这才磕了一把瓜子…” 三叔看着小陈哀求的模样,不由摇头叹息,说道: “我们公司会按照劳动合同给你补偿,你还是另寻高就吧。” 说完这话,三叔转身就离开。 陈田新跟了上去,二人来到办公室。 陈田新就说:“牛先生,公司最近的状况怎么样?能对我说说大体情况吗?” 三叔就模棱两可说:“还行,营收勉强过得去,利润不多,但是也不亏本。” 然后故意诱导他,说道:“陈先生,您初来乍到,还是先管理好研发部门吧,等您在研发部出了成绩,我就让您兼管销售部。” “至于我自己呢,我其实不想做领导,做领导烦得很,压力很大,我很想像周先生那样,做个甩手掌柜。” “得知您要来公司,我不知道多开心,千盼万盼,现在终于盼到您来了!” “听说您是个人才,我对您可是很敬仰,很佩服的。” 陈田新听着三叔这些彩虹屁,心里舒服。 但是却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可没忘记他来这里的任务,他姨父周翔安交给他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将我三叔踢出这个公司。 所以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和三叔明争暗斗的准备,甚至想到会和我三叔撕破脸,明刀明枪开干。 可却不曾想,他现在刚来到公司,我三叔就对他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甚至直接将研发部甩给了他,三叔给他的形象,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不过既然我三叔主动说想要退下来,那他自然要给他退下来的机会。 于是说道:“牛先生你放心好了,这么小的一个公司,我还是管理得过来的。”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就能让研发部改头换面!给我半年时间,我就能让公司利润提高百分之五十!” “至于牛先生你若真想要做甩手掌柜,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 三叔笑呵呵的附和:“哈哈,那我就盼着陈先生您尽快做出成绩!” 两人侃侃而谈,表面上和和气气。 商量了好一些事情之后,陈田新想要去看看研发部的情况,便和三叔道别。 刚出办公室,陈田新就不由冷笑,对三叔暗骂一句: “窝囊废!软蛋!” “难怪姨父要我把他踢走!” “这样的傻叉,呆在这公司里面,只会让公司破产!” “看我不弄死你,牛大傻!” 回到研发部,他就立即将研发部的资料拿出来过目。 他不懂得服装设计,看到资料上说,最近接了二十个研发单子,而他们只有三个设计师,他就想当然地认为,这些单子都是很容易就能够做出来的。 再看设计师的工资,泥嘛,一千六,竟然比他之前在机械厂做领导的工资还高,而且这三个设计师都很年轻,二十出头而已,一看资料,卧槽,竟然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应届生?而且还是三流野鸡大学的应届生? 要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他也就忍了,可这些三流野鸡大学的应届生,给他三百块工资都已经算高了,竟然给一千六? 这牛人玉,脑袋进屎了吧! 真特么有病! 陈田新心中骂着,最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给研发部大换血。 他决定明天就去人才市场,招五个新的设计师进来,至于另外两个还没被炒的应届生,也把他们踢了。 他甚至严重怀疑,这三个半吊子设计师都是我三叔的亲戚,要不是亲戚,那肯定和我三叔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不然我三叔不可能给他们那么高工资。 陈田新是个行动派,有了想法就会立即执行。 所以他第二天就亲自去人才市场招聘,凭借着他那老辣的经验,一天下来,还就真被他招收到了五个经验丰富的服装设计师,开价六百到一千不等,这工资水平比普通工资要高一些,不过还算合理,比一千六招一个应届生要强多了。 招来了五个新的设计师,陈田新立即就将那两个应届生开了。 三叔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让陈田新瞎折腾好了,反正不管他怎么折腾,那二十个单子,他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就算是完成了,也要累得他像条狗那样。 只要把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固定在了研发部,让他没精力再去管销售部,那三叔的目的就达到了。 陈田新终究还是外行,他想当然地以为多几个设计师,就能轻轻松松完成那些单子。 结果他招进来的五个设计师,其中一个资历最深的设计师,刚来到公司拿到设计单子一看,立即就来找陈田新,说要辞职。 陈田新立即大惊,忙问为什么。 那位有十年行业经验的资深设计师就对陈田新说: “陈经理,您给我们的这些设计单子,要求很高,咱们就算是加班加点,灵感爆发,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完成一件,如今您让我们五个人在两个月内完成二十个这样高要求的单子,这不是要我们猝死吗?” “这活我反正是干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陈田新听了这话,愕然惊讶。 “这服装这么难设计?半个月才能搞一个款式?” 资深设计师一听这话,就知道陈田新是外行小白,于是干笑: “陈经理,您要是不懂行情,我劝您还是别做这一行,反正我不想跟着一个外行人干活。” “再见,后会无期。” 说完这话,资深设计师甩手就走人。 他就是这么任性,反正技术在手,不怕没活干,再说了,陈田新给他开的工资,其实也并不是非常高。想当初若不是他好话说尽,这资深设计师也不会来这边工作。 其余四个设计师,见有一个刚招进来的同行跑路了,也跟着走了两个。 剩余的两个,也在犹豫要不要跑。 陈田新见状,懵逼了。 这才反应过来,这泥嘛果然是牛人玉那混蛋给老子挖的坑! 于是怒气冲冲跑向办公室,要去找我三叔算账。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80妙手做局,瞒天过海,还顺带将陈田新忽悠大出血 “牛人玉,你特么竟然敢给老子挖坑!” 陈田新火冒三丈,怒气冲冲走进办公室。 三叔当时正翘着二郎腿喝茶,悠然自得,见陈田新气得跳脚,就心里得意而好笑,知道这坑陈田新已经稳稳地踩进去了。 不过他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把高兴藏在心中,故意装懵扮傻: “陈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我又没带铁锹,怎么给您挖坑?” 陈田新见三叔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就越发觉得这小子欠揍。 “你少给我装傻,你明明知道我们公司研发部两个月不可能完成二十单的研发任务,为什么一下子接那么多单子回来!” “你这特么不是故意坑我是什么?” 陈田新开门见山,直接就质问。 他也不需要给我三叔任何面子,因为他背后有周翔安这个大靠山,就算是周灿在场,他也敢直接叫嚣,更别说我三叔这个公司合伙人了。 三叔却不被他恐吓,依旧风轻云淡,说: “陈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谁告诉您我们公司两个月不能完成二十个设计单子的?” “我找回来的那三个设计师,他们就向我保证,两个月之内必完成二十单的任务量,这里还有他们立下的军令状呢。” 说着,就从抽屉里面,找出一张纸来,扔给陈田新看。 陈田新一看,果然还就真是军令状,上面有那三位设计师的亲笔签名。 上面还写着,他们做不完这任务就要自动离职,并且主动赔偿公司所经受的损失。 只是不知道这军令状是真是假。 陈田新冷冷一哼:“哼,谁知道这玩意是真的还是假的?” 三叔就说:“我有必要搞这花招吗?这事儿您表弟是知道的,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去问他。” “您自个儿做事莽撞,在还没了解清楚情况之前,就把我辛辛苦苦招收回来的那三个能力超强的设计师炒了,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也不敢说您什么啊,毕竟您是周老爷子钦点过来的人,谁敢和您对着干?” “不过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他们仨拿那么高的工资,肯定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哎,您却要一意孤行。” 三叔这话虽然有些委婉,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这是在暗讽陈田新没脑子。 陈田新气得要命,可是却说不上话来。 因为这确实是他自己有错在先,他刚来就这么强势,还没摸清楚情况就乱搞事情,这能怪谁? 只能怪他自个儿太过傻逼呗。 三叔继续说:“这烂摊子您可别甩给我,因为我也担不起这责任,若是两个月之内出不了这二十个单子,违约金估计都要让咱们天弘破产了,您这个研发部的大领导自个儿看着办吧。” 陈田新一听这话,立即愕然震惊,这事儿竟然这么严重? 连忙质问:“区区二十个单子,怎么就会让天弘服装破产?你别恐吓我!” 三叔就说:“我们和商家签了合同,若是不能按时完成任务,那就得赔偿巨额违约金。一个单子的违约金,也就十万,并不多。” “怎、怎么会这样?” 陈田新彻底傻逼了。 随即却恼羞成怒,指着三叔怒道: “你肯定说谎了,那三个应届毕业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他们不可能在两个月内完成二十个单子!” “我招了五个资深设计师,他们都说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个任务量!更别说那三个半吊子毕业生了!” 三叔耸了耸肩,笑笑,“我刚说了,这事儿周先生是知情的,您不信我可以去问他。”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陈田新很不服气。 结果打电话一问,周灿那边就说: “哎呀,表哥,您坏事了!” “您别看那三个应届毕业生三流大学毕业,能力不怎么强,但是他们确实有办法在两个月内做完这二十个单子!” 三叔早就想到陈田新掉进坑里之后会来质问他,所以他早就和周灿通过气。 所以现在陈田新这个电话打过去,那是自找打脸。 陈田新不理解周灿这话的意思,便问:“表弟,你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能力不强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那么多单子?” 周灿就说:“他们专业能力不强,但是社交能力却很强,他们认识不少学校里的学弟学妹,这些单子分到他们每个设计师手上,也就每人六七单,然后他们会将这些单子都分给学弟学妹,让学弟学妹免费帮他们做,几个学弟学妹一起做一件,如此一来,两个月的时间,自然是绰绰有余!” “这也正是牛先生当初招他们进来,给他们这么高工资的重要原因!” “哎哎哎,您怎么能这么鲁莽,您炒了他们,咱们怎么给客户交代?” “完了完了,我苦心经营好几年才做起来的天弘服装,看来要被表哥您给搞完蛋了!” 陈田新听了这话,立即惶恐不安。 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子。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天弘砸在自己的手里,不然他根本无法向他姨父交代。 于是连忙安慰道: “表弟,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将这事儿做好。” “我向你保证,要是天弘在我手里砸了,我拿命给你换!” 陈田新立下誓言。 周灿听了这话,心里偷乐,连忙说道:“那你赶紧想办法吧,先把研发部的事情搞好,别老是搞什么政治斗争。” “这里可不是机械厂那样的国企,这里是私人企业,牛先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人家占着四成股份呢,怎么可能会做出对公司有害的事情?要是公司倒闭了,他损失更大。” 陈田新听了这话,连忙鸡啄米点头: “是是是,表弟说得是。” “是我一时糊涂了,哎,铸成了大错!” 若是陈田新此时能看到周灿的脸,他就会发现,此时周灿的脸已经笑成了一团麻花,就差没直接发出笑声。 周灿快要忍不住了,便连忙找个借口挂电话。 “好了好了,我要背考试习题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说了。” “好好。” 周灿挂了电话之后,立即就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他完全没想到,他表哥还就真被我三叔给忽悠得团团转,如此一来,应该就能瞒天过海,不让他父亲知道诈骗的事情。 陈田新挂了电话,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复杂看向三叔。 只见三叔笑眯眯,问:“陈先生,你表弟怎么说?” “呵呵…”陈田新干笑一下,答不上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主动承认错误: “牛先生,我承认我犯了一个经验主义错误,在此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 三叔却不领情,“你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赶紧想办法完成那些单子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陈田新被三叔说得面红耳赤,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说道: “牛先生,此事关乎公司生死存亡,您看…您能不能将之前那三个员工请回来?” 三叔自然是立即就拒绝。 “不行!” 就算是他真的去请,也不一定能请回来。毕竟那些应届生可不是他的马仔。 再说了,要是真请回来,那这个局岂不是要穿帮? 因为那三个员工,也很难帮公司在两个月内完成二十个单子。 他们之所以选择留下来,是因为三叔给他们开了高工资,他们想挑战一下自己,要是成了,还有奖励,要是不成,那也能领完这两个月的高工资,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至于说什么可以请学弟学妹帮忙搞设计,那纯属三叔胡编乱造的谎言。 三叔怎么可能会自己给自己捅窟窿? 于是当即就摇头说:“这事儿我做不到,我脸皮很薄。” “再说了,人都是有尊严的,人家又不是我们的狗,怎么可能挥之即去召之即来?” “要招的话,您自个儿去招吧。” “之前说过了,研发的事,您自个儿说得算,我甩手不管。” 三叔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陈田新郁闷无比。 陈田新心中虽然恨我三叔,但是却也毫无办法。 最后唯有灰头土脸离开。 现在他不想再去和我三叔计较什么,他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赶紧想办法完成那二十个设计单子。 于是连忙回到研发部,将那两个刚招进来的设计师集合一起开会,问他们有什么好计谋。 其中一个设计师就说:“其实要两个月内完成二十单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将这些单子都外包出去就好。” “外包?”陈田新一愣,随即拨云见日,喜笑颜开:“这是好计谋,我怎么就没想到?顶多就多花一点钱,也好过赔偿巨额违约金!” 于是立即拍板:“好,就请外包!” 然后又问:“这种规格的单子,外包的话,大概要多少钱?” 那设计师就说:“咱们手头上这些单子,要求很高,外包价格肯定不会便宜,若是半年内完成的话,一单一千左右,两个月的话,可能还要高一些。” 陈田新听了这话,差点没直接吐血。 就算是每单一千块,那也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一个单子的外包费用,就抵得上一个设计师的月薪了! 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招设计师! 可是转而想想,招那么多设计师回来也没用,难不成两个月过后养着他们让他们吃白饭? 于是只能忍痛割肉,去找外包。 结果找来找去,最便宜的都要一千五一单,而且两个月内完成的话,外包公司还不保证能够一次达标,若是不达标,可以退回去重新让他们做,不过时间可能就会再拖延多一些。 因为这单子比较急,陈田新没办法,只能咬牙接受这样的宰割。 一千五一单,将二十单全部包出去,那就是三万块钱。 这数目不小了,89年那会儿,这钱在广州稍微偏点的地方,可以全款拿下一套不错的房子。 这钱属于额外付出,公司财务不会买单,自然是要陈田新自掏腰包。 陈田新不是普通上班族,三万块钱咬咬牙还是能够给出来的。 只要能把这窟窿补上,这三万块钱就当是买个教训。 也正是这个教训,让他深刻体会到了我三叔的狡猾奸诈。 这扑街笑里藏刀,不声不响就搞得他大出血! 真特么狠啊! 最要命的是,接下来两个月,陈田新不得不东奔西跑跟单子,毕竟是外包的,要想保证进度和质量的话,就得时时刻刻跟进。 为此他不得不频繁出差,连办公室椅子都没法坐热,哪里还有精力去管销售部? 他不去管销售部,自然就不会发觉销售部在搞诈骗。 如此一来,三叔帮周灿瞒天过海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不过三叔也知道,现在虽然整了陈田新一把,但并不算真正的胜利。 陈田新就是一根刺,而且这刺还拔不得,因为他是周翔安安排进来的,就算是三叔被踢走,他都不可能踢走,除非他自己选择离开。 而若是他自动离开,周翔安肯定又会安排另一根刺进来。 三叔就想,唯有把这根刺化为己用,才能化解目前这种困局。 而要想将陈田新转化成自己人,那就得抓住他的把柄,并且在适当的时候给他施恩。 这就好比养狗,要用绳子拴住,也要给他肉骨头吃。 三叔开始在私底下不声不响谋划这个布局。 他将会用什么妙招驯服陈田新这一条狼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81周翔安以老辣手法,死死控制住他儿子 三叔在想着如何驯服陈田新,而陈田新却已经无暇顾及我三叔。 这些天陈田新一直在跟单子,东奔西跑,马不停蹄,忙得像条狗。 周翔安本来要他先去调查清楚我三叔的身份底细,然后再一脚把我三叔踢出天弘服装,可如今陈田新被研发部的事儿拖着,压根底儿就抽不出时间来做调查,只能将此事滞后。 周翔安见时间过去一周,陈田新竟然一直没来向他反馈消息,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然后连忙派人去天弘公司打探消息。 结果打探消息的人去到公司,却发现陈田新竟然出去外面跑单子了,唯有留下一个口信,让陈田新回来之后打电话给周老爷子,然后连忙回去汇报消息。 周翔安得知陈田新竟然在忙着跑单子,而不是去调查我三叔,立即就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田新这是脑子进水了吧?” “跑单子的事情交给员工去做就好,何必亲自上阵?” “哼,简直本末倒置!重要的事情不做,做些鸡毛蒜皮的事!” “真是浪费了我对他的信任!” 周翔安心中不喜,同时也隐隐约约猜测到,这里头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三叔在搞鬼。 按理说陈田新也算是个聪明人,不应该把他交代的事情落下,除非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等到晚上九点多,陈田新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天弘公司,天弘的员工就告诉他,早上周老爷子的手下来找他了,要他回来之后打电话给周老爷子。 陈田新听了这话,立即一惊。 “怎么不早告诉我?”他心中埋怨这公司的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那员工却委屈巴巴:“陈经理,您在外头跑单子,我又没有您的大哥大的电话号码,怎么联系您?” 陈田新无语,不想再争论下去,他连忙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就给周翔安打了个电话。 “喂,姨父,晚上好,我是田新。” “听说今早您派人来公司找我,请问有什么事呢?” 周翔安等这个电话等了一天,心中闷闷不乐,于是开口就骂,丝毫不留情面给他这个表侄子: “你看你都干些什么鬼事情?” “我叫你去调查清楚牛人玉的底细,然后再把他踢走,你特么竟然给我去外面跑单子?” “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陈田新被一顿数落,连忙承认错误: “姨父,我错了,但是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请您听我解释。” 周翔安却说:“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鬼东西,一周之内必须将牛人玉的详细身份背景给我调查清楚,我也不想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解释。” 陈田新心中不喜,他早就知道他这个姨父为人强势,可是被这样蹬鼻子上脸地怼骂,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于是他说了这么一句:“姨父,我现在恐怕完成不了您这个任务。” 周翔安一愣,很是意外,甚至心中有些窝火,暗骂陈田新窝囊废,不过他没把难听的话说出来,只冷冷说道: “你至少给我个理由吧。” 陈田新就如实说:“现在我掉进大坑里面去了,我要是完成不了现在这些任务,天弘服装就要赔偿合作商巨额违约金,到时候可能会直接导致天弘破产。” “我知道姨父您让我来天弘工作,并不想把天弘搞破产,所以,我现在必须先把这些单子做完。” 周翔安听了这些话,真是又气又好笑:“你就不能把这事儿扔给牛人玉那混蛋吗?” 陈田新干笑几下:“刚说了,我掉大坑里了,而这个大坑就是牛人玉给我挖的,要怪只能怪我刚进入公司太过大意,我本想给牛人玉一个下马威,一去到公司就抓住尾巴要炒掉他招进来的设计师,结果他竟然不反对我的做法,还顺水推舟把整个研发部都让给了我管理,这个包袱,我不能不接啊,因为不接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伸不进手到研发部了,而研发部是一个公司的重中之重,若是我不能插足研发部,那就不能掌控整个公司,这一点姨父这您应该是清楚的。” “嗯。”周翔安点了点头。 陈田新继续说:“所以当时我就答应了下来,接手研发部,结果发现,研发部竟然接了二十个要两个月之内完成的设计单子,这些单子要求很高,一个月内能够完成一单,就已经算是万岁了,以公司目前的研发能力,两个月之内完全不可能完成二十个单子,我接了这个烂摊子,能怎么办?只能尽量补窟窿呗,不然这天弘就要完蛋了。” 周翔安听了这话,拉下脸,说道:“你不去找牛人玉那混蛋问责他?既然没能力接二十个单子,却收那么多单量,这责任在他,擦屁股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陈田新说道:“所以我当即就去找了他,大骂他一顿,结果他却说,他原来招收的那三个已经被我炒掉了的设计师,是能够按时完成这个量的,而且那三个设计师还立了军令状,保证一定能完成,他还说,这事儿我表弟是知情的,姨父您猜怎么着?” “我打电话去问表弟,他竟然说他真的知情,而且他还解释说,那三个设计师可以将单子免费给他们的学弟学妹帮忙做,两个月内完成二十单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表弟还怪我做事鲁莽,说要是天弘破产了要我负全责,我能怎么办?所以我现在只好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补窟窿上,希望天弘别砸在我手里。要是天弘真砸在我手里,那我可就真是大罪人了。” “至于调查牛人玉这事儿,我现在真没时间和精力去做,只能推后,姨父,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周翔安微微皱起老眉,沉思片刻,然后喃喃说道: “牛人玉竟然提前给你挖坑,这么说来,他这是早有准备的?” 陈田新说:“没错,他应该早就想好了阴谋诡计。” 周翔安又问:“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了你会去公司当管理者?” “嗯,应该是。” “这事儿是保密的,只有你和我以及我儿子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田新呵呵苦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不可能告诉他。” 陈田新这话很明显了,那就是他表弟在反水。 周翔安又问:“你说你打电话给灿儿,他也包庇牛人玉?” “嗯,语言上确实偏向他,当然,也有可能他说的都是实情。” 周翔安面色下沉,他经历过很多风风雨雨,这点小伎俩,自然是一眼就能看破。 于是骂道:“这不孝子,竟然合着外人来欺负亲戚,脑子被猪拱了吧!” 然后对陈田新说: “田新,我待会儿就会去找灿儿,让他不再过问公司的事情,我还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切断他和牛人玉的联系。” “如此一来,你要对付牛人玉就容易多了。” 陈田新就说:“多谢姨父出手相助。” “可是,我那些单量现在还没完成,我还是得继续跑单啊。” 周翔安就说:“我派大祥过去帮你跑单。” 大祥是周翔安身边的一个老管家,学历高,见识广,很有经济头脑,若是有他出手,肯定能轻松帮陈田新把单子跑下来。 然而,陈田新却拒绝,说道:“要是祥叔来了,那咱们的意图就更加明显了,到时候恐怕会让牛人玉变得更加警惕,更加防范。” “如此打草惊蛇,甚至可能会引起他的强烈反抗,到时候闹到鱼死网破,对天弘服装,对我们,其实都没什么好处。” 周翔安点了点头,觉得陈田新这话也有些道理。 却不曾想,这只不过是陈田新不愿意这么急着和我三叔开干的借口罢了。 周翔安太过强势,这让陈田新表面上对他这个长辈恭恭敬敬,暗地里却已经心生不满。 我来帮你们周家擦屁股,这电话刚打过去,你不嘘寒问暖就算了,还劈头盖脸就来骂我? 我是你的表侄子,不是你的孙子! 说到底陈田新和周家人只能算是远方亲戚,陈田新也是要面子的,你既然请我来办事了,就得好声好气说话。 这样劈头盖脸骂,换谁谁都不会高兴。 周翔安的强势,帮助过他取得成功,可事物都有两面性,物极必反,他这种态度,可不是对谁都见效的。 周翔安见陈田新不愿意他再派人手过去,也猜到了他有些抵触,于是便安抚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你。” “不过,无论如何,你都得在这周之内,帮我把牛人玉的底细摸清楚,这事儿很重要,知道了吗?若是人手不够,你可以来找我要。” 陈田新就说:“好的,姨父,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我也有人手,我让我手底下的人去调查牛人玉就好。” 心中却想,到时候调查不出来,你还能把我咋样? 大不了我不干了,这烫手山芋谁爱接手谁来接!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 周翔安挂了电话,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便喃喃自语: “看来田新也不大靠得住,对付牛人玉还得我亲自出手。” 于是他就决定,明天开始,派人暗中去跟踪牛人玉,看能不能摸出大料。 至于现在,他要去找他那个吃里扒外的儿子,好好训斥他一顿。 于是就大步流星,怒气冲冲去往书房。 可刚到书房门口,却见周灿此时正在挑灯夜战,认真备考。 见此情形,周翔安的气立即消了大半。 难得他儿子这么认真备考,若是这时候骂他,引起他的抵触情绪,甚至让他弃考,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儿子的任性脾气,他是知道的,当初正是因为不想走他的老路,这才下海经商的。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只不过是以何种方式说出来而已。 于是他缓缓走了进去,将怒火收起,露出满脸的慈祥和关怀: “儿子,备考怎样了?” 周灿连忙起来迎接: “爸,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已经把申论背了大半了。” 周翔安一笑,“好,果然不愧是我儿子,到时候我再和主考官打声招呼,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能够顺利通过考试,到时候有很多公职可以让你挑选,无论你挑什么职位,我都会去你单位打一声招呼,好给你铺好大路。” 周灿微微一笑,略带苦涩,他正是不喜欢什么都被他老爸干涉,这才去经商的,如今他爸却依旧死性不改,这让他心里有些抵触。 于是说:“谢谢爸,不过我还是想凭我自己的实力去闯一番天地。” 周翔安拍了拍周灿的肩膀:“灿儿,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但是这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有能力却终生不得志,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运气。有些人有能力又有运气,但是却只能在底层摸爬打滚,上限不高年就触到天花板,为什么?因为他没有足够硬的后台。” “你的能力,决定你的下限,你的后台,决定你的上限。” “很多人羡慕你有我这么一个父亲都来不及,你可不能将我的好意,都当垃圾一样扔了。” 周灿认真听着,“嗯,知道了,爸,我不会辜负您的心血的。” 周翔安见周灿虚心受教,便又说道:“另外,咱们周家人,要懂得抱团取暖,相互帮助,不能吃里扒外,不能帮着外人来坑自家人。” 此话一出,周灿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他父亲话里有话。 “呵呵,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周灿苦笑一下。 周翔安就说道:“我的意思是,你的亲人永远是你的亲人,而你外面的兄弟朋友,那都是些不靠谱的猪朋狗友。我敢肯定,若是你现在变得一穷二白,他们会立即一脚踢开你,你就算是去向他们借一百块钱,他们可能都不会借给你。而你的亲人,特别是我和你妈,就算是你再怎么失败,再怎么穷困潦倒,甚至是得了不治之症,我们都不会抛弃你。” “这就是亲人和朋友的区别。” “灿儿,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周翔安语重心长说道。 周灿点了点头,心里不再抵触,有些感动。 很明显,他父亲说的是对的。 兄弟朋友,确实无法和亲人比拟。 这时,周翔安又说:“距离公考越来越近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而我最近又比较忙,不能亲自来指导你,有些你不懂的问题,若是没人给你指点,你恐怕很难才弄明白。” “要不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让大祥和他女儿小草来帮你学习,小草是中大历史系的博士生,不但人长得漂亮,知识还很渊博,恰巧现在是寒假时间,她比较有空,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 “好了,就说这么多,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便站起来转身离开。 “爸,晚安。”周灿连忙起身相送。 就这么,周翔安便不露声色给周灿安排了两个眼线。 既能帮助周灿学习,又能把他盯紧。 而且安排小草在周灿身边,有机会能让周灿移情别恋,甚至让他把香妃子彻底遗忘。 可谓是一石三鸟。 周翔安的老辣,由此可见一斑。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82三叔巧布迷踪局,真真假假难辨认,让陈田新转变对他的看法 第二天,陆大祥和他女儿陆小草来到了周灿的书房里面。 “周少爷,早上好。” “老爷吩咐我们父女二人来帮助您学习备考,若是少爷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和我女儿小草。” 周灿抬头一看,只见陆大祥的身边,赫然站着一个身穿高领针织白色毛衣,扎着丸子头,珠圆玉润的高挑女人。 这女人脸上不抹任何粉末,但是她端庄大体,气质高雅,给人一种不可方物的感觉。 陆大祥是周家的管家,他为周家工作了十来年,周灿对他很熟悉,也很尊敬。 可是这陆小草,他却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听说过陆大祥有个女儿,考上了中山大学,再后来,又听说她读了硕士,然后博士。 因为专心搞研究,没什么时间谈恋爱,所以到现在,三十岁了,依旧是孑然一身。 陆大祥心里着急。 说实话,他一开始心底里觉得周灿配不上他女儿,周灿除了有个好父亲,其余的一无是处,下海经商还亏得一塌糊涂,这样的人以后不会有太大的成就,所以就算是周翔安三番五次邀请他带女儿来家里做客,他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以免让陆小草和周灿见面,从根本上避免了两人走在一起的可能性。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小草年纪越来越大,她虽然长得标致,但是年龄上来了,陆大祥就开始慌了。 几年前,他就开始为女儿的婚姻大事着急,不断托人说媒,可终究没能成功,原因竟然是她女儿学历太高,男方一听说她是硕士学历,还准备读博,立即就矮了半截,自卑不已,怕控制不住这么一个高学历的女人,也就都纷纷退缩,甚至连见面都不敢去和陆小草见面就拒绝了。 高学历本来是一大优势,如今却成了陆小草的婚姻大事的一大障碍,这让陆大祥头疼不已。 陆小草刚开始并不在意,只专心做研究,可是等到二十七八的时候,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结婚了,她依旧孤零零的,这才开始着急,渐渐默许了她父亲给她安排相亲。 所以,这一次陆大祥带她来见周灿,她并未完全抗拒。 她早就听说过周灿这人,她父亲老是对她吐槽,说周灿是一个没多少能力的人,没能力倔脾气,叛逆,不愿意考公职,自个儿经商创业,结果折腾好几年还没弄出个模样来,这人既不聪明,又固执己见,将来定难成大事。 这些在她父亲嘴里都是缺点,可在陆小草看来,却是优点,她很欣赏周灿的勇气,周灿不愿意接受家里人安排的职位,凭借自己一双手去奋斗,这有什么不对? 至少这样的精神,她是很佩服的。 此时的陆小草,面对着周灿,仪态有些拘谨。 她也跟着她父亲给周灿打了个招呼: “周先生,早上好。” 周灿看着她,感觉她容貌不出众,但是气质非凡,连忙招呼着: “祥叔,小草,快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劳烦你们来辅导我了,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连忙站起来,就要去泡茶。 陆大祥却阻止道:“周少爷,这粗鲁的活儿怎么能由您来做,我去泡茶就好,您和小草聊一会儿。” 然后便连忙跑去泡茶。 屋内就只剩下周灿和陆小草。 两人相视一眼,都拘谨地微微笑着。 陆小草就问:“那个,周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我知道的一定会给你答疑。” “我现在是党员,参加过类似公考的考试,很多问题应该都会略知一二。” 周灿看着陆小草优雅的言谈举止,这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别有一番韵味,不是香妃子那种风尘女子可以比拟的,于是心中起了一股倾慕之感。 陆小草虽然不惊艳,但是也属于耐看类型,她的容貌看久了就会让人觉得越来越好看,就好比邓丽君、陆小曼之类的女人。 再者就是,周灿这些年经商碰了不少壁,渐渐感觉到了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对陆小草是很尊重,很崇拜的。 周灿忙说道:“那多谢小草妹妹了,我虽然比你虚长几岁,但是知识上,却不及你一半,真是惭愧。” “有一条题我想了好几天,都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什么题目,拿给我看看。”陆小草莞尔微笑。 “哦,是一条类比推理的选择题…” 说着,就去翻出卷子,还吐槽道: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公考要考这样的题目,遇到这种题目,我一般都是瞎猜。” 陆小草一笑,说:“这是考逻辑思维能力,做行政决策的,这种能力是非常必要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学习。 陆大祥泡好一壶茶,走过来见到这情形,心中立即高兴,悄悄把茶放下,然后就偷偷出去了。 他自然也知道周翔安这样安排的目的。 若是这事儿能成,其实也算是好事一件。 周灿虽然蠢了一点,但是有周翔安罩着,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差。 …… 而此时,另一边,三叔这几天都在苦思冥想,如何将陈田新这条狼狗收服。 他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这几天陈田新还在继续跑单子,但是已经开始派人来调查他,这一点三叔早就察觉到,只不过他看破不说破。 陈田新已经开始行动了,但是他这行动的效果始终是有限的,只要我三叔不搞出什么动作来,他那些手下就很难摸清楚三叔的底细。 这一天晚上八点,陈田新从外面跑单子回来,累得像个哈巴狗。 三叔就主动去找他,为他分担忧愁: “陈先生,如果您觉得人手紧缺的话,其实我可以帮您跑一跑现在这些单子的。” “我看您最近那么忙,都快要累垮身子了,实在过意不去。” “您为公司的付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为您的敬业、负责的精神感动不已。” “虽然您之前无端端辞退了我招回来的三个设计师,但是在公司大利益面前,这些都不算是事儿,我已经把这事儿放下了。” “咱们今后一起把天弘服装做大做强,可以吗?”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帮您把剩余的单子都跑完。” 三叔面对着陈田新,如此真心诚意说道。 陈田新愕然意外,心中暗想着,这牛人玉,该不会是猫哭耗子吧?是不是又想给我挖坑? 若是单子真给他负责,到时候出了问题,又把屎尿抹到我脸上,那我岂不是要扑街? 于是就拒绝: “呵呵,多谢牛先生好意,不过我之前说过,我会把研发部的事情做好,就不用你劳烦了,你管理好公司的其他业务就好。” 三叔早就知道他会推辞,不过他却也不介意。 只一笑而过,然后说道: “既如此,那我也不强求。” “对了,这些天您一直在忙研发部的事情,销售部那边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销售部是公司的战略重地,您作为公司的决策者之一,还是要多了解一些销售部的情况比较好。” “这几天呢,我就整理好了一些资料,这些资料详细介绍了整个公司的情况,特别是销售部,有详详细细介绍。” “陈先生您若是有空的话,可以看一看我这些资料,这有助于您了解天弘服装的境况。” 说着,就将一大叠文件拿出来,递过去。 陈田新接到手里,粗略浏览了一下,心里更加迷惘了,不知道我三叔在搞什么鬼。 他唯有呵呵笑着:“多谢牛先生的心意。” “那以后咱们和天弘一起共进退!一起将天弘做强做大!” 三叔微笑:“好。”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田新说:“好,时间也不早了,我收拾收拾也下班了。” 三叔转身离开,陈田新就这么看着我三叔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实在猜不透我三叔此举的目的。 心中暗想着,这死扑街,到底在玩什么花招啊? …… 接下来几天,三叔每天都会去找陈田新汇报公司情况。 而且汇报的,基本上都是真实情况。除了销售部做诈骗这件事有所隐瞒之外,其他都如实汇报。 陈田新见三叔诚意满满,越发觉得疑惑。 连忙将派去调查我三叔的底细的手下叫过来,让他们汇报情况,结果他们却说,摸来摸去,都摸不出什么底细。 他们只知道牛人玉这个身份肯定是假的,但是牛人玉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却摸不清楚。 陈田新头大,他实在是摸不清我三叔的意图。 另外,一个星期很快就会过去,他现在还没摸清楚我三叔的底细,那就无法去给他姨父一个交代。 到时候他姨父问起这事儿,恐怕又要被一顿臭骂。 正苦恼着如何处理这个问题,这时候,三叔却给他“雪中送炭”。 “陈先生,其实牛人玉是我的假名,我的真名叫余元。”三叔来到陈田新面前,直接爆自己的大料。 陈田新听了,立即一愣,满脸愕然。 三叔礼貌笑着,说道: “想必陈先生也很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 “毕竟咱们都是天弘的管理者,相互间多了解一些,对共同做事有好处。” 说着,就拿出一个资料袋。 “这是我这两天整理出来的我的个人资料,我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里面都有详详细细的记录。” 陈田新接过资料袋,打开粗略浏览了一下这些资料,真的很详细,就是不知道真假。 他就连忙说道:“呵呵,牛先生有心了!” “改天我也将我的资料整理一份给你!” 他认为我三叔这些资料很大可能是假的,目的是想要迷惑他的双眼,于是便派人暗中去查了一下“余元”这个人的档案。 结果一查,档案信息竟然和我三叔给的资料一致! 牛人玉真的叫余元! 余元档案上的照片,就是我三叔的模样! 档案局直属于国家,里面保留的资料,我三叔根本不可能动手脚,更不可能造假! 陈田新立即懵逼了。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三叔竟然会给他真料。 与此同时,他对我三叔的看法,也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他就想,难不成我三叔对他真的坦诚相待? 又想到,我三叔有百分之四十的天弘服装股份,他想要天弘变得越来越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想要天弘越来越好,第一条件肯定就是要避免内斗,要团结一致! 所以我三叔对他真诚以待,也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却不曾想到,其实我三叔余元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只是因为当时郑天祁手腕太过强大,能把这个假身份做得密不透风,如假包换,甚至连档案都能做出来。 陈田新心生自责: “牛人玉如此真诚待人,我这些天却对他各种小心眼,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不是太卑劣了点?” “另外,姨父只不过是想将牛人玉挤走,让天弘服装归他们周家所有,但这并不能说明牛人玉这人就是有问题的。说到底,还是姨父思想太过老古董,不接受股份合伙制度,什么东西都想要自己一口吃掉。” “这么说来,其实牛人玉这人也蛮可怜的,他呕心沥血、一心一意想要将公司做强做大,却被我姨父的偏见,忍受着各种不公平的对待,而且还要忍气吞声,真的很可怜。” 陈田新如此想着,陷入了纠结。 …… 我三叔这么一弄,陈田新思想上竟然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甚至开始同情我三叔的遭遇。 可他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我三叔收服他之前搞出来的迷踪局。 而下一步,三叔就要将陈田新收为己用,他将会如何做?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83一锅菜不能由两个人掌厨,周翔安态度坚决,誓要踢走我三叔 周家住宅。 陈田新恭恭敬敬地将一叠资料上交给周翔安。 周翔安接过之后,戴上老花眼镜,详细看着,他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陈田新便说道:“姨父,这就是您要的牛人玉的底细。牛人玉是假名,他的真名叫余元。” “嗯。”周翔安缓缓点头,心中却在想,这些详细资料陈田新是怎么搞来的?要知道,这一周时间里头,他也派了人手去暗中调查我三叔,就是怕陈田新这半桶水摸不出什么鱼毛,可却不曾想,一周过去,他的人没调查出任何线索,反倒是陈田新给了他这么一大叠详细无比的资料。 他语气淡漠,问道:“你这些资料是怎么查出来的?” 陈田新自然不可能直接说出真相,因为他知道,若是他说这些料子是我三叔给他的,那他恐怕又要被周翔安臭骂一顿。 敌人给的资料,真假难分,你竟然就这么给我了? 于是他就编造谎言:“有一天晚上,我下班晚,不小心听到了牛人玉在办公室打电话,电话的内容没怎么听清楚,倒是听到了他自称自己是余元,所以我就顺着这条线索,拿着他的照片,去找档案局的朋友帮忙调查,结果一查,就查出了这些料子,这些料都是档案局的一手料,不可能有假。” 周翔安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低头翻阅着手上的那叠资料,说道: “这余元身世普通,家庭不富裕,二十五岁之前一直徘徊在底层社会,甚至书都没读多少,可二十五岁的时候,他竟然突然加入了天奇保健品公司,还成为了郑天祁的男秘书,这跳跃,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这郑天祁可是郑其功的儿子,几年前郑其功还死,郑天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当时他的天奇保健品公司是保健品行业的龙头巨擘,整个羊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不是他父亲出了事,他也不用忍受牢狱之灾,说不定现在还风头无两。” “如此大能量的人,竟然会平白无故招收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经历的人为贴身秘书?” 陈田新呵呵一笑,强行解释:“呵呵,有些人一生穷困潦倒,可等到机遇来了,就会辉煌腾达,比如姜太公,比如汉高祖。” “我看这余元办事稳重,少年老成,能受到郑天祁的器重,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周翔安心中疑惑,不过却不置可否。 其实他并不太相信陈田新给他的资料,所以暗下决定,要派人带着这资料重新去调查一遍。 不过他也不好明面上直接否定他这表侄子的工作,因为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于是就说:“田新,你这份调查资料我这几天会好好研究,到时候根据资料制定最好的策略,把牛人玉这小子踢出天弘服装。” “天弘服装是我儿子一手创办的,岂能轻易拱手相让给他?” 陈田新听了这话,有些不敢苟同周翔安这个观点,实在忍不住还是多说了一句: “姨父,现在的公司一般都是股份制或者合伙人制度,家族企业已经比较少了,若是牛人玉能够帮咱们管理好天弘,我觉得其实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咱们手里拿着四成股份,他做好了,咱们不用出力,坐等收钱,这样不是很好吗?” 陈田新却冷笑,“田新啊,你还是太单纯了。” “我问你,你会不会做菜?” “做菜?”陈田新一愣,不明周翔安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会一点,有空的时候会自己煮一煮。” 周翔安就说:“一个公司,其实就是一盘子菜,无论主菜是什么,配菜是什么,怎么搭配,量有多少,只要是一个优秀的厨师,肯定就能将这一道菜做出美味,是不是?” 陈田新点头,“按道理说是这样的。” 周翔安就问:“可若是两个厨师煮一锅菜呢?” 陈田新一愣,“我还没见过两个厨师煮一锅菜的,不知道会怎样。” 周翔安就说:“那么我来告诉你真相,这一锅菜肯定不会好吃。” “可以两个人一起洗菜,一起选菜品,甚至一起选调料,但是拿锅铲煮菜的时候,就必须得一个人来掌厨,不然这一锅菜就坏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田新微微愣着,貌似还就真是这个道理。 周翔安继续说道:“一个公司,核心决策人物,必须只能是一个人,如果是两个人或者更多人,到时候意见不合起冲突,公司就会陷入内耗,如此一来,想要做大那是不可能的,就比如两个人同时煮一锅菜,一个人觉得爆炒比较好,另一个人却说水煮比较好,结果爆炒的刚炒了几下,就被水煮的一勺水浇了下去,做出来的菜怎么可能会好吃?” “牛人玉如今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也就是说若是公司做重大决策,肯定绕不开他,就怕到时候他和我们起分歧,那可就麻烦了,所以必须把他踢走,才能免除后患。” “至于他手里的股权,等到他离开之后,我自有办法收回来。” 周翔安的目光,可谓是长远无比,天弘还未做大,他就想到了将来会面对的困境,在如今刚起步的时候,就开始为扫平以后的困境做准备,可谓是防范于未然。 他这一番话,其实很有道理,就算是拿到如今,也是成立的。 比如阿里巴巴的最高决策者是马云;微软的最高决策者是比尔盖茨;海底捞做大之前,张勇就将其他合伙人的股权强行收回;东哥之前出了件大事情,但他依旧是京东内部不可撼动的决策者。 这一锅菜,拿锅铲的炒手,必须只能是一个人。 然而,陈田新虽然觉得周翔安这话很有道理,但是却也很同情我三叔,他认为我三叔为公司呕心沥血,尽心尽力,就这么被踢走,实在太过残忍。 于是提出建议,说:“姨父,要不咱们现在直接去和他谈判,出钱将他的股权买回来。” 周翔安却说:“现在买那得花多少钱?” “我可不想成为这冤大头。” “等逼到他在天弘无立锥之地的时候,再出手去收购他的股权,到时就能将价格压到最低,咱们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田新,你也是个工作多年的职场老员工了,你应该很清楚,商场如战场,而战争,讲究的是兵不厌诈,讲究的是以最少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 陈田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姨父,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牛人玉弄走。” 他之前还对我三叔有所同情,可经过周翔安这一番话之后,心里又改变了想法。 商场上,在利益面前,确实不能同情心泛滥。 再说了,他和我三叔其实并不熟,其实完全没必要为他着想。 于是打理好情绪,重新振作,准备回去对付我三叔。 可等他第二天早上来到公司,我三叔却对他笑脸相迎,说道: “陈先生,告诉您两个好消息。” 陈田新一愣,“什么好消息?还两个?” 三叔就说:“第一,经过公司全体成员的共同努力之下,咱们公司的营收额,现在已经比上个月翻了一番!” 三叔这话是实话,营收额确实翻了一翻,不过这营收额却不是服装产品所创造的,而是搞商标专利诈骗所获取的。这个局经过三叔的改良,不但降低了风险,还提高了效率,翻一番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陈田新惊讶:“这么快就翻了一翻,真的假的?” 三叔笑得灿烂,“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财务部看一看。” 陈田新见三叔不像是在说谎,心中不由肃然起敬,暗暗想着,这牛人玉真是个经营奇才,他甚至都有点自愧不如了。 只可惜现在各自为阵,不得不成为对手,要怪只能怪生不逢时。 陈田新问道:“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三叔就说:“第二个好消息就是,您不是还剩下五个设计单子,一直都没弄下来吗?我和订购商那边沟通了,他们决定撤销单子,而且还不用我们赔偿违约金。” 陈田新这些天来一直为那五个变态要求的单子焦头烂额,他花了很大力气都没能将这五个单子搞下来,没想到竟然被我三叔不声不响就给摆平了? 他立即惊讶:“牛先生,您什么时候去和订购商沟通了?我怎么没发现?” 三叔微微一笑:“陈先生,这些天您一直在外面跑单子,没发现不是很正常吗?” “其实两周之前我就觉得这几个单子要求太高,就算是搞外包也很难做出来,所以就提前一步去和那些订购商进行沟通,我磨了一个星期的嘴皮子,终于让他们答应放弃单子。” 陈田新立即感激不尽:“那太谢谢您了!” “牛先生,您对公司尽心尽力的态度,让我很羞愧,之前我对你的种种,真的对不起!” 三叔一笑置之,说:“这是哪里话,同事之前有点小摩擦那是在所难免的,大家多多沟通就能化解。” “话说这五个单子其实也是我的错,当时接的时候没发现这么难达到要求,现在我把这些单子退了,只不过是我本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你不用那么客气。” 陈田新面对三叔如此宽宏大量,如此和气对待,立即自惭形秽。 心中羞愧无比。 让他都不忍心对我三叔下手了。 一时间,我三叔在他心中的好感度,直线飙升,好到爆棚。 他很想告诉我三叔周翔安想要踢他出局的真相,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这是他姨父要他做的事情,他不可能帮助外人坑自己人。 于是笑着笑着,就转为了苦笑,敷衍地说了这么一句:“呵呵,牛先生,咱们一起努力,为公司共创辉煌明天。” 三叔自然发现了他脸上的苦笑,不过看破不说破,只说道: “好好,公司研发部能不能脱胎换骨,就全靠陈先生了!” 二人嘘寒问暖一番,这才各自去工作。 三叔给自己点了根烟,看着陈田新离开的背影,目光突然变得深邃。 这陈田新终究还是被周翔安拿捏得太死,从他刚才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三叔就判断出,他已经博得了陈田新的好感,但是要想把他“策反”化为己用,却并非易事。 看来得搞个反间计,让他和周翔安出现间隙,才能真正把他收服。 三叔这个反间计将会如何布局?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84反间计成了,三叔却怕了,只因为他要利用这些人来布局 陈田新在三叔的帮助下,摆平了最后五个设计单子,研发部跑单子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陈田新因此而变得比较有空。 一有空闲,他自然就会开始关注三叔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重新专注于对我三叔的布局。 虽然三叔帮他做了很多事,让他心里很感动,但是他却也没忘记,他是周翔安的表侄子,他来这边是为了对付我三叔的。 我三叔自然将陈田新的各种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不过他却当看不见,还隔三差五就去向陈田新示好,比如请他去吃饭,去喝茶,或者买一些小礼品送给他,刚开始陈田新是拒绝的,可是久而久之,实在招架不住三叔的好意,最后便开始一边推辞一边收下。 再说了,他始终认为,我三叔没做过任何有损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事情,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也就是说我三叔本质上是好的,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所以,周翔安让他打击我三叔,他始终下不了手。 我三叔对他太好了,搞得他连对我三叔翻面都不太好意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田新若是这时候去踩我三叔,公司上下的员工肯定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如此一来他肯定会失去人心,而失去人心,就难免会被人穿小鞋,下绊子,到时候就算把我三叔搞走,他要想接手天弘,也会难以稳住局面。 三叔见对陈田新示好的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始实施反间计。 周灿那边他已经搞定,如今周灿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两人合起伙来瞒周翔安,所以周灿派来监视我三叔的那八个保镖,如今已经转化成了我三叔的手下,为我三叔做跑腿工作。 自从周翔安强插一手,派陈田新来天弘之后,周灿为捂住天弘搞诈骗的秘密,就对那八个保镖说,要听我三叔的指挥,所以现在他们自然对我三叔言听计从。 也就是说,如今三叔不在受到监视和掣肘,反而还多了八个可以使用的马仔。 三叔现在要利用这八个保镖中的首领豹头来帮忙做局。 这一天,他来到陈田新的办公室,邀请陈田新一起去阳光浴足城做桑拿,给他安排了一个价格超级贵的大美女。 一套服务下来,让他舒舒服服。 却不曾想,三叔早就派了保镖首领豹头去周家通报消息。 豹头来到周家,假装偷偷摸摸要找周灿,有事情要禀报,却故意去引起周翔安的注意。 周翔安见他鬼鬼祟祟,自然会引起疑惑,所以就把豹头叫过去,说道: “灿儿现在正在书房读书备考,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对我说。” 我三叔早就吩咐过豹头,回答周翔安的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做到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于是他就苦笑一下,说:“周老爷,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天弘内部的一些小事情,想要向周少爷禀报。” 周翔安是个聪明人,自然一下就看出了豹头在说谎,于是凛然道: “你一个保镖,不是专业人士,竟然来给我家灿儿禀报天弘内部的事情?你的权限真大啊,而且现在大晚上的,你不回家陪你老婆,却跑来打扰灿儿,我就这么直接和你说吧,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立马就可以让你从天弘滚蛋!” 周翔安可谓是强势无比。 他对周灿,对陈田新都态度极其强硬,更别说是对豹头这样的小人物了,豹头说好听点是保镖,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地位低下的保安。 这保安踩了就踩了,换一个就是,反正这年头只要肯出钱,大把人愿意来做这份工作。 豹头听了这话,立马就认怂,实话实说:“周老爷息怒,我这就对您实话实说!牛先生现在在阳光浴足城,他让我来给周少爷带话,说有个37号的大美女,想要…” “混账东西!” 豹头还没把话说完,周翔安就大怒。 他完全没想到,他的灿儿,竟然会被一个外人给带坏,竟然都去嫖娼了,简直有辱家风! 最主要是,要是被抓了,这事儿传出去,对他周家的名声实在太不好! 而他周翔安又是体制内人员,儿子做了这种事情,肯定会影响他这个做老爸的仕途前程。 于是当即就气炸,“那牛人玉,简直找死!” 然后把豹头扣留,当机立断,就打了个电话给公安厅的朋友,让大队长陈忠道带人马去阳光浴足城扫黄打非。 而此时,我三叔在阳光浴足城的某个房间里面,独自抽着烟。 陈田新就在他隔壁房间,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太好,他能隐隐约约听到隔壁传来一些迷离的声音。 三叔看了看手腕上的浪琴手表,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点了个正规的按摩师过来,也不用她按摩,就让她一起走到窗台外陪聊天,钱照样给。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只见浴足城下面,突然来了好多警察。 三叔一看,就知道好戏要上演了。 十几个警察从警车上下来,蜂拥进入阳光沐浴城的大门。 三叔连忙跑隔壁房去,拼命敲门,陈田新正享受着特殊按摩,突然有人敲门,吓了他一跳,等他去开了门,发现是我三叔,这才发现虚惊一场,松了一大口气,不过早已兴味全无,埋怨道: “牛先生,您不在隔壁房间好好享受按摩,来这边做什么?” 三叔面露惊慌,说:“你还有心思按摩?” “警察来了!” “啊?不是吧!”陈田新立即大惊失色,因为他在这现场留下了很多痕迹,若是这时候警察闯进来,那他肯定会被抓现场,人赃并获,跑都跑不了。 “这可怎么办?”陈田新惊恐慌张。 三叔就说:“我那边叫了个正规的按摩师,你现在和我调换房间,过那边去,我来顶替你,我出事没什么,大不了被拘留罚款,你出事的话可就不好了,而且周老爷子肯定会怪罪于我!” “赶紧过去吧!快!” 陈田新却犹豫了,他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到,我三叔是不是在给他挖坑?真的有警察来了? 可还没等他把这个问题想明白,这时候,轰隆一声,一大堆警察破门而入。 “警察,都举起手来!” 那一刻,陈田新倒吸一大口凉气,打了个冷战,脑海轰隆一声:特么完犊子了! 回去该怎么和老婆交代? 而我三叔见到警察,也捏了一把汗,他捞偏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对条子的天然恐惧,不过却强自镇定下来,心中暗示自己,他现在是余元,而且他还有周灿罩着,身份绝对不会被揭穿,怕个锤子! 这局本来就是要这么做的,现在的局面,和设想的一模一样。可三叔见到警察,还是心中捏了一把汗。 他心中不断提醒自己:这局成了!老子该高兴才对!怕什么?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85被抓进了 “轰隆”一声。 警察破门而入,三叔和陈田新都脸色狂变,惊恐无比。 陈田新甚至瑟瑟发抖,脸色一块青一块白。 至于那个超级贵的漂亮女技术师,也吓得花容失色,一双大长腿都软了下来,瘫坐在床上,用苍白无力的声音哭泣着求情道: “警察同志,我是第一次作案,能放过我吗?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我家里穷,我妈瘫痪在床需要我赚钱治病,若是我被抓进去,那我妈可就完蛋了!” 这美女以为被抓了会判很长时间,所以绝望地哀求着。 很明显她并不懂法,是个法盲。 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害怕。 在劳教制度废除之前,法律规定,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被抓,一般是处以拘留、罚款,再次被抓,属于屡教不改,才会被处以半年到两年的劳动教养。 而现在,根据国家《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卖淫、嫖娼的,处时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千元一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也就是说,卖淫嫖娼属于违法行为,但是不入刑。 组织或强迫卖淫,故意传播性病,包容或提供卖淫场所,这些才是重罪,属于违反《刑法》的行为,会被判两年以上,二十年以下刑期。 以前佛手爷就曾对三叔说过,三叔的局限性在于不懂法。 这些天他在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里头,闲来无事的时候,没少看法律相关书籍。 三叔能想到如今这个局,正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一条法律,灵机一动,就觉得能够利用这一点来离间陈田新和周翔安,并且加深他和陈田新之间的友谊。 三叔在天弘工作的时候,是1989年,那时候劳教制度还保存着,但是因为他是初犯,初犯一般不会被判劳动改造,最多也就拘留十五日罚款五百元。 他知道这一点,所以心中笃定,知道自己进去不用过多久就能出来。 于是便布局把陈田新带到坑里。 陈田新也是第一次被抓,但是他和我三叔情况又有所不同,他以前是国企的管理人员,属于编制内身份,犯了这事儿,档案上肯定会有污点,相当于毁了他的前途,另外,他家里有老婆,我三叔孑然一身,这事儿被捅破,被处罚是小事,怎么和她老婆交代才是大事。 前途被毁,老婆还可能会因此而和他闹离婚,如此一来,陈田新肯定会心中绝望,若是这时候让他知道,报警的人是他姨父周翔安,那他会有什么反应? 估计会恨死周翔安! 如此一来,两人自然就会产生间隙,甚至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 三叔这计谋,唯一的缺点就是会把自己也弄进去拘留,不过拘留十五天并不是很久时间,十五天之后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另外,他为博取陈田新好感,还来了一招更狠的。 警察迅速控制住现场,开始询问情况,三叔就说道: “警察同志,其实只有我作案了,我这位朋友他什么都没做,他是无辜的,请你们要处罚就处罚我吧,将我这位朋友放了,好吗?” 陈田新听了这话,立即惊讶无比。 明明是他做的事情,三叔什么都没做,他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主动帮他顶缸,这让他一时间心中感动不已,甚至暗暗想着:牛人玉这个人真够义气,值得交朋友! 三叔向陈田新使了个眼色,陈田新连忙反应过来,说道: “对对对,我对面房的,见你们来了,就连忙跑过来通知我朋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上来了。” 可这时,大队长陈忠道却冷笑: “你们休想狡辩,咱们警察眼睛明亮得很呢!” “你看看你,只穿了条内裤,还说没作案?尽是睁眼说瞎话!” 此话一出,陈田新无话可说了。 陈忠道看向我三叔,说道: “至于你,身上穿着严实,虽然还没作案,但是肯定也有作案的动机,你们两个现在被我们抓了个现场,狡辩是没用的,乖乖接受处罚,态度好一些,或许能够争取个从轻发落!” 此话一出,三叔呵呵苦笑。 陈田新则叹气一声,绝望不已。 陈忠道又看向那个超级贵的漂亮妹子,呵斥道:“靓妹仔,赚钱也得有个底线,你说你这么漂亮,出去外面找份正经工作不好吗?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要是你妈知道你干这勾当,你不用赚钱治她,她会直接被你气死!” “都带走!” 于是三叔、陈田新、靓妹三人,都被警察带走。 三人被带进警察局,分开录口供,最后由案件女主证实,三叔是没有任何作案意图的,她也不想被两个人一起玩,因为那样太恶心。三叔出现在那个房间,完全是出于义气,想要帮陈田新脱身。 最后警察同志秉公处理,处了陈田新和漂亮妹子十五日的拘留,各自罚款五百元。 至于我三叔,因为情节较轻,则处了五日的拘留,罚款一百元。 这种案子,警察一般都会通知家属,所以,没过多久,陈田新的老婆刘嘉馨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她见到陈田新,立即就用粤语破口大骂: “你是死扑街,竟然瞒着我去外面偷吃,你不怕得病我都怕被你传染!”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最坏的结果终究还是来了。 陈田新绝望哀求:“老婆,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我也是被牛人玉那扑街忽悠了,才去沐足城的!而且我这是第一次,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会对你好好的!” 刘嘉馨却冷着一张脸:“没得谈,离婚!” “等你出来之后,咱们就签离婚合同!” 陈田新连忙求饶:“老婆,别啊,看在咱们多年感情的份上,也看在孩子才三岁的份上,您就原谅我一次吧!” “以后您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听您的!” 陈田新低头认错,态度诚恳,磨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嘴皮子,这才让他老婆稍稍消气。 不过现在被他老婆抓住把柄,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他心中埋怨我三叔带他去那种场所,可是一想到我三叔替他顶缸,他又恨不起来,甚至还为有这么一个朋友而心中感动。 而我三叔,此时正在拘留室,即将面临五天的拘留。 他心中忐忑不安,表面上却强自镇定,因为他怕被这些警察对他摸底调查,摸到朱玉袁的身份。 好在这事儿是小事,警察只以为他是普通的嫖客,拿他的身份证登记了一下,并没怎么去调查他的底细。 毕竟调查一个人的底细,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警察局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普通人而浪费这些资源。 陈田新和我三叔被抓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会传到周翔安的耳朵里头。 “什么?!” “我表侄子也在阳光沐足城里面?” “也被抓走了?” 当周翔安得知此事,立即惊愕意外。 他以为阳光沐足城里面只有我三叔一人,这才打电话给大队长陈忠道去抓现场,可却不曾想殃及鱼池,把他表侄子也抓了进去。 “这牛人玉,怎么把田新也带坏了,真是可恶!” 周翔安对我三叔恨得牙痒痒,不过却无计可施,眼下最要紧的是,得赶紧想办法将这事儿摆平。 他知道陈忠道这人最为死板,抓了现场的,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更不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田新被抓事小,档案上留下污点才是大事! 另外,若是陈田新知道是他在背后捅刀子,那还不恨死他? 于是连忙下楼,带着礼物驱车去往警察局,亲自向陈忠道说情,希望陈忠道能帮他抹去陈田新档案上的污点。 陈忠道却一副正直模样,说: “抹掉污点不可能的,犯了事儿就要在档案上记录!” “周先生,您也是体制内人员,应该清楚法律是神圣不可亵渎的,所以我劝你还是别来对我求情,咱们按照法律程序来走就好。” “至于您这礼物,我受不起,您带回去吧!” 周翔安见陈忠道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心中恼怒不已,忍不住怪声怪气地骂了一句: “呵呵,难怪你陈忠道做了二十多年警察,还是个小队长,你这木薯头就不会醒目一点吗?” 陈忠道一愣,似被刺痛心脏,可随即却不卑不亢说:“我很喜欢我这个职位,至少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像某些人,通过投机取巧,阿谀奉承,拉帮结派获取权力。” “周先生,83年那次严打虽然已经过去差不多七年,但是如今我还历历在目,听说进入二十世纪最后一个十年,上头会再组织一次全国性的严打行动,您可要悠着点了。” 周翔安听了这话,立即大惊,气得面红耳赤,冷冷说一句: “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哼!” 然后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去拘留室看望他的表侄子。 来到拘留室,见到陈田新,他便连忙慰问一番,希望能将真相隐瞒下来。 “田新啊,你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家里有老婆,要是急了,回去找老婆解决不好吗?非要搞这样的事情,这下窟窿捅大了吧?” 周翔安一反常态,没有对陈田新大斥大怒,反而苦口婆心: “以后你可千万别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拘留十五天,处罚虽然不重,但是留下案底,不好看啊!” “姨父,我知道错了!都是牛人玉的错,是他带我去浴足城的!”陈田新哭泣着,哀求道:“姨父您能不能帮我把案底抹掉,留着案底以后我恐怕很难混体制内了,求求您了姨父!” 周翔安就假慈悲说道:“我尽力帮你弄一弄吧,毕竟大家是亲戚,但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弄好,因为这警察局的大队长陈忠道是个老古板,很不会做人,不过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帮你。” 其实他早已被陈忠道拒绝,无法帮陈田新抹掉案底,但是他现在却还说出这样的话,周翔安这老贼,可谓是精明得很。 他这样做不过是想安抚陈田新,博取陈田新的好感,免得穿帮被陈田新怨恨。 果不其然,陈田新听到周翔安这样说,立即连忙抓住周翔安的双手,感激涕零: “姨父,那这事儿就拜托您了!” “另外,我老婆那边,也还劳烦您去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吵着要和我离婚,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好好好,我会帮你劝劝嘉馨的。” “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十五天而已,不是很久,一眨眼就过去了。” “外面的事情我会帮你摆平。” 周翔安安抚好陈田新的情绪,这才从警察局出来。 刚出警察局,他就长叹一口气,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太对劲。 随即想到,昨天晚上豹头亲眼看到他打报警电话举报阳光沐足城,这事儿若是被豹头传出去,那他可就穿帮了! 不行,得赶紧找到他将他的嘴捂严实! 如此一想,周翔安便连忙行动,直接驱车去往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希望能在那边找到豹头。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86三叔不声不响中做成反间局,陈田新和周翔安产生间隙 三叔早就猜到周翔安想要捂住豹头的嘴,所以他早就吩咐豹头,从周家出来之后,立即回公司,将这件事对所有保镖都八卦一遍,而且还要添油加醋那种。 结果不出一天,天弘公司上下几十号员工,就都知道了这么一个大料: 周老爷子得知牛经理和陈经理去阳光沐足城叫鸡,身为国家公职人员的周老爷子,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决定要大义灭亲,于是乎立马就打电话给警察局大队长陈忠道,让陈忠道带着警队去搞事情。 最后导致天弘公司唯二的两个高管,都锒铛入狱,接受拘留处罚。 此事一传开,周翔安自然就不可能再捂住豹头的嘴。 当他开着车来到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刚一进来,就见到研发部的好几个设计师在八卦此事。 “喂,你们都听说了吗?咱们领导被拘留,竟然是周老爷子的手笔!” “早听说了!周老爷子这是大义灭亲,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一件,陈经理被拘留十五天,咱们都可以轻轻松松过十五天,到点就能下班,没人管,不用再加班了!” “这倒也是!” “只是周老爷子连自己表侄子都不放过,也太没人性了吧?” “嘘!”突然有一个设计师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周翔安,立即示意大家别再继续讨论下去。 众人察觉端倪,连忙往门外一看,只见周翔安正在外面,便都吓了一跳,然后作鸟兽散,各自回各自的岗位去工作。 周翔安还没找到豹头就听到这样的八卦,脸色早已青一块紫一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知道这事儿是捂不住的了,整个公司都传开了,怎么捂? 心中又怨恨豹头这大嘴巴,这才过去一天,这扑街竟然就把消息都散布开来,特么是故意的吧! 不过像这种爆炸性的大新闻,公司内部的员工都喜欢八卦,一传十,十传百,这病毒效应太过厉害,散播开来其实也见怪不怪。 周翔安自知补不上这个窟窿,找豹头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便连忙回家,他不想再听到别人那些难听的非议。 回到家之后,他总觉得这事情蹊跷无比。 心中的直觉告诉他,他被别人给算计了。 越想越觉得不妥,于是又派人去找豹头,想要亲自询问豹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豹头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因为他不傻,他实话实说岂不是证明自己是同谋?到时候只会死路一条。 于是就装懵扮傻,说:“那天牛先生确实派我来找周少爷,没想到却撞上了您…” 周翔安就埋怨道:“你怎么不说陈田新也一起去了阳光浴足城?” 豹头就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陈先生也去了啊,我和牛先生一起去浴足城的时候,他并不在同一辆车上,前段时间牛先生和陈先生关系不太好,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俩会一起去浴足城…” 豹头这些话,可谓是滴水不漏。 三叔早就吩咐过他面对周翔安的时候该怎么说话,不然就他那脑袋瓜子,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严谨的话来? 周翔安听了,很是无语。 他冷眼盯着豹头,这豹头战战兢兢,很是紧张,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在说谎。 周翔安的气场很大,不怒自威,一般的小人物站在他面前,都会是这副怂狗模样。 打量了豹头好一会儿,最后唯有叹气一声,说:“你走吧!” “这事儿不怪你。” 豹头如获大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说道:“多谢周老爷宽宏大量!” 然后连忙转身小跑着离开。 等豹头离开,周翔安便叫来一个手下,吩咐道: “你去跟紧豹头,他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回来向我禀报!” “是!” …… 而此时,我三叔在拘留室里面,正和大部分被拘留的人员一起,学习法制课和思想在政治课。 上完这些课之后,就到了下午吃饭时间,吃完饭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自由活动完之后,就要回去看新闻联播,看完新闻联播,然后就到了睡觉时间。 拘留处罚并不是劳改,也就是说不需要劳动,所以他这两天来其实还算很清闲,就是回到自己的床铺之后有些无聊得慌。 时间还太早,睡不着又不能说话,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拘留所并不是一人一个房间的,几十个被拘留的人共用一个房间,乱七八糟的人都有,有些是案件不明质押的,有些是准备等待宣判的,有些和三叔一样犯了治安管理法的,进来这里的原因五花八门。 有人来主动勾搭三叔,三叔只笑而不语,不愿意和他们交流。 现在三叔是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高级管理员,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捞偏佬,这些牛鬼蛇神,自然是少勾搭为好,不然黏上了甩不掉,那可就麻烦了。 就怕到时候身份穿帮,被条子摸出黑底来,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他早就下定决心,在这里拘留的五天时间里头,能不和别人交流,就尽量不要说话,至于空余时间,要么就自个儿发呆,若是有机会能够拿到一些书,那就看书好了。 拘留所里面有个图书馆,里面收藏着很多关于法制和科学的书,三叔便去借了两本来看。 转眼到了第四天,周灿抽空来看望他和陈田新。 周灿就埋怨我三叔,说: “牛先生,你怎么能带我表哥一起去沐足城?” “现在你俩被抓,都成了全公司上下的笑柄了!” 三叔就说:“咱们都是男人,虚伪的话我就不说了,周先生您不也金屋藏娇吗?怎么倒来怪我了?” 此话一出,周灿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三叔瞥了他一眼,就故作叹气,说:“哎,要怪就怪那个举报的人,真扑街含家产来的!” “要是那扑街不举报,警察就不会突然来扫黄,我和你表哥也就不会被抓。” 此话一出,周灿呵呵苦笑,“举报的人是我爸。” “什么?”三叔一愣,故作惊讶之色,“周老爷子怎么能这样做!” “我和陈先生被抓,公司上下立马就会瘫痪,要是我们被判个一年半载,那周先生您恐怕不得不放下公考,重新来执掌天弘!” 周灿苦笑连连,“你也知道,我爸对你意见蛮大的,你以后悠着点吧。” “另外,我表哥那边,我会想办法说服他,让他别对你动手动脚。” 三叔却说:“陈先生挺好的啊,我俩现在相处得挺融洽的,公司上下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会坐下来商量,他又怎么可能会对我动手脚?” 周灿就说:“恐怕你还不知道,我爸安排我表哥进天弘是什么意图吧!” “他老人家思想顽固,总觉得肥水不应该流外人田,所以想把你踢走。” 三叔却笑笑,问:“那周先生您希望我走吗?” “我自然不希望,你要是走了,公司做商标专利局的事情,岂不是要被我爸知道?” 三叔就说:“周先生,您要是不想让您父亲知道这事儿,现在我有一个很好的方法。” “什么方法?” “您如实去对您表哥说出真相,说这次被抓是因为您父亲的举报导致的。” “如此一来,您表哥肯定不会再听周老爷子的支使,我们就有机会能够将他收为己用。” 周灿却微微皱眉,“这样搞分裂不太好吧?” 三叔就说:“您表哥肯定迟早会知道真相的,因为这事儿早就在公司传开了,等他出去了之后再知道,他肯定会很恼火,说不定他一气之下,就去和周老爷子撕破脸大吵大闹,所以还不如现在告诉他真相,至少现在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他才能出去,可以让他在这拘留所里面冷静冷静,等到时候出去的时候,咱们再劝一劝他,他自然就会不吵不闹,如此一来,不但能保住您父亲的颜面,还能让陈先生到我们这边阵营来。” “可谓是一箭双雕。” 周灿听了这话,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探望完我三叔之后,立即就去找陈田新,将此事告诉他。 “表哥,我是来向您道歉的,很抱歉,对不起。” 陈田新懵逼,“你对我道歉干什么?” 周灿就说:“其实,这次您和牛人玉被抓进来,是因为我爸举报了你们。” “什么?!” 陈田新听了这话,立即愕然,一阵心凉。 随即怒气冲冲问:“他脑子有病啊!为什么要举报我们?!” 周灿就说:“其实他只想举报牛人玉,没想到波及到了您。” 陈田新却冷笑,“他既然知道牛人玉在里面,就不可能不知道我也在里面!” “呵呵,我总算是看透他了!” 陈田新心中愤怒无比,暗暗发誓,老子再也不替那老东西办事了,真特么当老子是个傻逼吗! 周灿就连忙安慰道:“表哥您别生气,我爸真是无心的。” 陈田新却连连摆手,说:“好了,你不用再说了,你放心吧,我不会离开天弘,我现在案底有了污点,已经不可能进体制内了,只能留在天弘,从今以后我会帮你打理好天弘服装,不过我不会再听你爸的命令,我不会再傻不拉几地去对付牛人玉。” “话说回来,牛人玉多好的一个管理者啊,他对公司呕心沥血,尽心尽力,凡事不计较得失,只为公司着想,留着他对公司的发展有好处,为什么要把他挤走?” “你爸就是个老古董,而且还是非常固执己见,不听别人劝告的老古董!” “我以后再也不会听他的指挥了!” 周灿听了这话,心中暗喜,嘴上却说:“这样您会不会和我爸闹矛盾啊?” “要是您和他闹矛盾,我恐怕也很难保您。” 陈田新却说:“我不和他撕破脸就好,他叫我做什么,我口头上答应,至于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表弟你放心吧,再怎么说他是我姨父,就算是捅我刀子,我还是会尊重他的,两家的关系不能闹翻,要是闹翻了就很难再修补了。” 周灿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表哥,您真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 三叔这个离间计,到这里就算是完全成功了。 陈田新对周翔安已经产生了间隙,以后他估计不会再为周翔安卖命。 不过要想将陈田新化为己用,还差最后一步。 现在陈田新还不知道天弘服装在搞诈骗,要想化为己用,就要想个办法,让他接受天弘搞诈骗的事实,而且让他参与进来。 三叔会用什么手段将陈田新拉下水?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87周翔安将计就计,爆出大招,三叔能否顺利渡劫? 转眼五天过去,三叔从拘留所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对警察有天然的惧怕感,在拘留所那五天时间里头,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煎熬。 好在这五天并没有出什么意外,三叔顺利度过难关。 其实三叔并不需要那么担心,他能顺利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 现在他是天弘的高管,而天弘背后有周翔安撑腰,周翔安是体制内掌权之人,谁会想到有这么身后的背景的公司的高管,竟然是全国通缉犯白敬玄的徒弟? 再加之三叔在拘留所这五天,本本分分,老老实实,有时间就看法制类书籍,如此一个斯文之人,真的很难让人把他和骗子联系在一起。 刚从拘留所出来,三叔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赫然是许久不见的黄平均。 黄平均也算是够义气,之前三叔让他白得天弘两成股份,现在他开着小轿车来为三叔接风洗尘。 三叔心中意外,连忙笑着迎上去: “黄先生,怎么这么有空来这边看我的笑话了?” 黄平均呵呵一笑,“牛老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这怎么能算是笑话?人不风流妄为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去叫了个鸡吗?很正常的,我也经常去叫。” 黄平均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不法勾当是理所当然的那样。 三叔呵呵一笑,不想继续讨论这个丢人的话题,于是问道: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平均却反问:“没事就不能来迎接牛老弟你了?” 三叔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黄平均也跟着哈哈大笑,“走,上车,我载你去荔湾大饭店吃个饭!” 三叔说:“好!” 于是三叔便跟着黄平均上车,一起去往荔湾大饭店。 车上,黄平均这才突然说道: “两天前周翔安来找过我。” 黄平均此话一出,三叔心里咯噔一声,面露一丝意外。 不过这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周翔安若是出手调查的话,这事儿肯定捂不住。 毕竟周灿拿出了天弘六成的股份,分给三叔四成,黄平均两成。 而且三叔和黄平均,并没有用什么东西交换,也没有出钱,平白无故就得了这么多好处,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三叔眉头微皱,“周翔安知道天弘的秘密了?” 黄平均想了想,很谨慎地说:“可能已经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也已经开始怀疑。” “他对他儿子很了解,创业多年好不容易搞出个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却突然间转出这么多股份,换谁都会有所怀疑。” “另外,你进去这五天,他做了很多调查。” “他调查出了什么?”三叔问。 黄平均却说:“这我怎么知道?” 三叔又问:“周翔安找你说了什么话?” 黄平均就说:“他要我将股份都给他。” “他还说,要是不将股份给他,他会对我的平均进出口贸易公司进行打击,到时候我的贸易公司无论是上家货源,还是下家交易商,都会腰斩,甚至可能会查出我的公司的违法记录,然后移交司法。” “呵呵,这年头做进出口贸易生意的,哪个能够做到真的干干净净?” “他这是逼我做选择题。”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到他进去这五天,竟然给周翔安抓住了这么一个空子,本以为离间了他和陈田新之间的关系,就能够万事大吉,却不曾想现在却出现这么一个大篓子。 “你怎么选?”三叔问了这么一句,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黄平均叹气一声,说:“还能怎么选?” “天弘那一块蛋糕,我注定吃不到嘴里,最后只能乖乖将那两成股份都转让给他呗。” “毕竟平均进出口贸易公司,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毁灭。” “周翔安还要我替他保密,我口头上答应了,不过现在却来告诉了你。你可别对别人说这秘密是我告诉你的,不然让周翔安知道了,我会被搞死。” 三叔呵呵一笑:“谢谢你,黄老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第三个人说这事儿。” 然而,黄平均却说:“你不用谢我,我来告诉你这些是有条件的,我后面还有个大料,如果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将这个大料告诉你。” 三叔一愣,“什么要求?” 黄平均意味深长一笑,面容有些猥琐,“让我再玩三天香妃子。” 三叔听了这话,又是一愣,完全没想到,这黄平均竟然会如此眷恋香妃子。 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果然不假。 黄平均这个老奸商,尝过的女人恐怕不下十个,竟然也过不了李小菲这个妖艳贱货这一关,实在是让三叔大吃一惊。 三叔一愣过后,随即却大笑: “这个简单,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我能让她主动去你那边一次,就能让她去第二次。” 黄平均笑眯眯,“那行,咱们这顿饭不吃了,直接去找香妃子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你说吧,她现在在哪里?我开车过去。” 三叔却说:“老实和你说吧黄老哥,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她被周灿藏了起来,我得去问问周灿,才能知道具体地点。” 黄平均就呵呵一笑,说:“你就不怕周灿知道你把他心爱的小美人儿偷偷送给我,然后和你反目成仇?” 三叔一愣,随即笑笑:“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黄平均哈哈大笑:“这个倒是!” 三叔就问:“黄老哥可否先将您的大料告诉我呢?” 黄平均爽快说:“可以,我相信牛老弟你不会欺骗我。” “这个大料其实你应该也能猜到一二,现在周翔安那老东西拿了我的两成股份,若是他再掌控他儿子手上那四成股份,那他就有了六成的股份,也就是说天弘的话语权将会被他完全掌控在手掌心之中,到时候他要想架空你,简直易如反掌。你懂我的意思吗?” 三叔缓缓点头,“确实如此。” 黄平均叹气一声,“这局无解啊,因为若是周翔安亲开金口,周灿这个做儿子的,不可能会不同意将手上的股份给他。” “牛老弟,接下来的日子,你恐怕不会好过,你得悠着点了。” “既然你还不知道香妃子在哪里,那咱们这一餐饭,还是得去吃。” 于是二人便去荔湾大饭店吃了个饭,吃完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三叔一个人回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黄平均则回他的平均进出口贸易公司。 回去的路上,三叔一直在思索黄平均对他所说的话。 若是周翔安真的拿了六成股份,那这个局真的就无解了,最后他肯定会被踢出局。 这该如何应付? 看来还是得死守周灿这一块阵地,必须提前给周灿打一针预防针,让他千万别把股份转让给周翔安。 如此一想,三叔回到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之后,就立马找来保镖首领豹头,让他去给周灿带消息。 可等豹头来到三叔面前,三叔却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他眼神恍惚闪躲,不敢和三叔对视,而且举止不自然。 三叔就知道,他肯定有事情隐瞒着。 难不成在拘留所的这五天时间里,豹头已经被周翔安给摆平了? 三叔心中如此想着,却不动声色。 若是豹头被周翔安给摆平了,那自然不能让他去通知周灿,三叔警惕性很强,于是临时改变主意,对豹头说: “豹哥,现在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希望你能帮我做好,真的很重要的。” 豹头就问:“牛先生,请问您要我去做什么?” 三叔一笑,站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我要你去北京找一个人。” “北京?”豹头一愣,“找谁?” 三叔就说:“那人叫欧阳志宏,我给个地址你,你找到他就让他打电话给我,事成之后,我给你奖励一万元。” 豹头一听,立即欣喜:“好,那我现在就去买飞北京的机票!” 三叔点了点头,“去吧!” 其实三叔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欧阳志宏,只不过是出于警惕,才这么做罢了。 若是豹头没反水,那让他白跑一趟就白跑一趟呗,大不了到时候给他点安慰奖金;若是豹头已经反水,那么他将会将这条消息告诉周翔安,如此一来,周翔安肯定会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不存在的欧阳志宏身上。 等豹头走后,三叔就直奔销售部,然后在那边找了个周灿的心腹手下,让他去给周灿传话。 而此时,周家别墅里面。 豹头来到了周翔安面前,恭恭敬敬站着。 他果然反水了。 原来之前周翔安派人去跟踪豹头,抓住了豹头的把柄,威逼利诱之下,豹头就将三叔的反间计爆了出来,周翔安得知这个真相,立即勃然大怒,誓要搞死我三叔,于是便开始谋划布局,将计就计。 而此时,周翔安听到豹头汇报的信息,轻轻抿了一口浓茶,眉头微皱: “欧阳志宏?” “我怎么没听过这一号人物?” 豹头就说:“我也从未听他说过,不过他这事儿很重要,还说事成之后奖励我一万元。” “一万元啊,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看来此人对牛人玉确实挺重要的,”周翔安如此分析,“不过他怎么没六欧阳志宏的电话号码?大老远的,要你跑一趟北京,这说不过去。” 豹头呵呵一笑,“这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周翔安想了想,谨慎起见,最后还是说道: “那你就去一趟京城吧,找到欧阳志宏立马告诉我。” “好的,周老爷!我这就去办!” 周翔安挥了挥手,豹头退下。 这时,身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铃铃铃! 周翔安接听电话,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 “周老爷,您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牛人玉现在已经一只脚踩进坑里,您现在可以把平均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账本还回给我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88三叔进了周翔安的局,却还浑然不知,这一次他能否及时抽脚? 三叔让销售部的人去给周灿带话,很快就收到了周灿打回来的电话。 “喂,牛先生,你让人来对我说有重要事情要商量,究竟是什么重要事情?” 三叔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周先生,您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周灿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小草,只见陆小草低头不语,正在看一本全英版外国小说《简爱》。 “没。” 三叔就说:“令尊已经把黄平均那两成股份收了回去,他很可能会去找你,向你要你那四成股份,若是你给他了,那你搞商标专利局的事情就会完全暴露。” 周灿听了这话,眉头微皱,“我爸竟然找到了黄平均?” 三叔苦笑:“呵呵,其实这是迟早的事情,只要令尊有心,要对付黄平均简直易如反掌,周先生,接下来您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得谨慎一些,别以为把您表哥摆平了,就万事大吉了,其实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周灿面色变得凝重,说:“行吧,我会尽量找理由不让我爸拿走我的股份,但是能不能完全阻止他,我就说不准了,你知道,他这个人很强势,若是他态度强硬直接开口向我要,我没办法不给。” 三叔听了这话,头大如斗。 “总之言之,不想他知道你在搞诈骗,你就算是答应给他股份,也要尽量拖着他。” 周灿点头,说:“好。” 三叔这时突然问:“对了,最近您和香妃子相处得还愉快吗?” 三叔明知道周灿把香妃子藏了起来,香妃子之前一直在闹脾气,可还是明知故问。 周灿呵呵一笑:“不太好,她太任性,我现在在努力备考,她却三番五次打电话来骚扰我,威胁我,让我很烦。” 说这话的时候,周灿眼角的余光看向陆小草。 很明显,现在他已经变了心,更喜欢陆小草而非香妃子。 香妃子虽然漂亮而妖艳,但是终究还是抵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 更何况香妃子这朵妖艳花朵他已经折了,陆小草虽然不怎么妖艳,但却还没搞到手。 这些天来陆小草一直陪伴在周灿身边,对他各种温柔体贴,给与他母爱一般的关怀,让本来从小到大就缺乏母爱的他一下子就心怀感激,暗生爱意。 两人此时正处于暧昧阶段,相互间有情谊,却又不戳破那一层纸。 周灿没有主动进攻,多半还是忌惮香妃子那边会来闹事,他得把香妃子处理妥当了,才能光明正大地去追求陆小草。 三叔听到周灿的抱怨,便顺水推舟,说:“呵呵,若是周先生您不想要香妃子的话,可以让我来帮您把她处理妥当,只要您把她交给我,我敢保证,她不会再去骚扰您。” 三叔知道周灿变了心,毕竟男人嘛,三心二意是很正常的,像周灿这种富家子弟,更有底气花心多情,玩腻了就扔也很正常。 可三叔却怎么都不会想到,周灿变心是因为周翔安给他身边安排了一个陆小草。而且他现在来问香妃子的事情,也是周灿在暗中使手腕推动的。 周灿又用余光看了陆小草一眼,问我三叔:“你准备把她怎么处理?” 三叔自然不会对他说,要把香妃子交给黄平均,而是说道:“我找个理由让她回乡下一趟,我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应该会听我的。” 周灿点头,“好,那行吧。” 又嘱咐道:“你一定要将她安排妥善,千万别让她受到伤害,再怎么说,我心里对她还是有一点愧疚之感的。” 三叔一笑,说:“周先生您就放心吧,一定会安排妥当。” “她现在在哪里,您告诉我她的地址,这两天我去找她。” 周灿就说:“她现在在番禺市桥明珠花园第五号楼60号房屋。” 三叔微微一笑,“好,知道了。” 挂了周灿的电话,三叔立即就打了个出租车,去往番禺市桥。 而周灿这边,挂了电话,不由叹气一声。 身旁的陆小草突然将书本合上,说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她是你的前女友吗?” 周灿不由一囧,完全没想到陆小草竟然会这么直接询问。 唯有呵呵苦笑,然后编造半真半假的谎言:“是啊,我俩以前情投意合,无奈门不当户不对,我爸强烈反对,后来又因为各种价值观和性格的分歧,经常吵架,现在我们已经处于半分手状态。” “我对不住她,本应该给她一个好归宿的,可惜却不能做到。” 陆小草却莞尔一笑,“我倒是挺羡慕她的,至少被你爱过。” 周灿呵呵笑:“刚才我和我兄弟打电话,就是要他去帮我把她安排妥当,最近我压力很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小草,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懦夫?” 陆小草安慰道:“周先生,您怎么可能是懦夫呢?” “您独身一人出去创业打拼多年,没拿家里一针一线却将事业做得有声有色,在我看来,您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您对您的前女友,已经仁至义尽了。” 周灿微微苦笑,自以为戏演得很真,殊不知陆小草这么聪明,又岂会看不透他在说谎?只是看透不说破而已。 这聪明的女人,都懂得对男人把握一个度。 一个钟之后,三叔来到了番禺市桥,找到了李小菲。 李小菲在这边已经住了好几周,枯燥无比,她的耐心在一点一点被慢慢消磨,好几次她甚至想着直接冲进周家去找周灿讨个说法,可是最后还是压制住了这份冲动,因为她知道,直接冲进去肯定会捅出大窟窿,到时候不但得不到周灿,还可能会惹来各种麻烦。 李小菲本来埋怨我三叔安排不当,想要暗中使坏报复我三叔,所以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暗中去观察我三叔的一举一动,可后来我三叔在浴足城被抓了进去,她也就无法跟踪我三叔了,她以为我三叔会被判很久,心里的报复情绪一下就没了,反而开始担心我三叔。 后来得知我三叔只被拘留五天,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看到我三叔出现在她面前,她冷冷妖媚一笑: “朱玉袁,你怎么这么有空来找我了?” 三叔就说:“想你了呗,就来看看。” “这屋子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周灿没派人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周灿没派人来监视你? 李小菲阴阳怪气冷笑起来:“现在他已经心有所属,都懒得管我,又怎么会派人过来照顾我?” “心有所属?”三叔一愣。 其实三叔和周灿通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不爱李小菲,不过还是露出意外表情,配合李小菲的表演。 李小菲就说:“你还不知道吗?他现在天天和一个博士女腻在一起,说是学习备考公务员,可实际上搞些什么事情,谁知道呢?”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那女的是他老爸安排给他的?” “应该是吧。” 李小菲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叹气道: “我比不上人家有文化,我就一个文盲,肯定竞争不过人家,我现在已经死了这条心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等?”三叔一语戳破李小菲的谎言。 李小菲手里拿着的烟,停顿在了半空中半秒时间,随即却给我三叔抛了个媚眼: “这不是在等你吗?” “朱玉袁,你之前给我两个选择,要么跟着周灿,要么跟你,现在我想好了,我要跟你。” 说着,就主动走到三叔面前,伸手揽住三叔的腰。 三叔闻到了她身体上那浓郁的玫瑰花香味,一股迷幻的感觉立即冲上脑门。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 她也看着他的眼睛,一双亦真亦幻让人猜不透的眼睛。 三叔将嘴巴轻轻靠到她耳边,说: “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拜托你去做,等你做完这件事,我们就在一起生活。” “什么事?” 三叔就说:“我要你去找黄平均。” 此话一出,李小菲立即一怔,然后满脸抗拒和恨意,拼命要推开我三叔,我三叔却将她的小蛮腰死死揽住。 李小菲挣扎着,骂道:“你这个混蛋!你当我是什么?把我送来送去!真当我是一辆公交车吗?你根本就不爱我!” 三叔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她,等到她骂完,这才说道:“我确实不爱你,这我早就对你说过,你忘记了吗?” 李小菲听了这话,心凉了半截,眼泪开始从眼角滑下。 其实她也不爱任何人,她只是想找一个爱她的男人罢了。 为此她可以付出很多,因为她从小到大,实在是太缺爱了,她渴求被爱,希望得到别人的宠溺。 只可惜每当她想要真心投入的时候,上天总是和她开玩笑。 以前跟着小混混张阳的时候是如此,后来跟着我三叔也是如此,再后来跟着周灿,依旧是如此。 李小菲突然伸手,一巴掌就甩在了我三叔的脸上,然后转身跑进卧室里面。 三叔摸了摸自己的脸,呵呵苦笑一下,心中搞不懂李小菲的矛盾心理,甚至暗暗嘲讽,这女人真有病,都已经做了表子,竟然还如此装清高。 直到多年以后,三叔这才明白,李小菲并非装清高,她在三叔面前是真情流露,只是她经历了太多感情上的波折,让她内心变得矛盾无比,那种矛盾的情绪,让她显得有些不真实。 卧室里面传来了李小菲哭泣的声音。 三叔听着心烦意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口就把一根烟吸完,然后再点一根。 当抽完第五根烟的时候,三叔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于是把烟头掐灭,起身进入卧室,一把就将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哭泣的李小菲翻转过来,然后狠狠吻下去。 …… 689周翔安老辣手腕,竟然强行扳回一局,三叔危险了 “踏踏踏…”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传入黄平均的耳朵里头。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粉色针织毛衣,脖子上裹着一条围巾的女人,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前。 这女人身材傲人,高挑俊冷,面若冰霜,就如一朵高山雪地里的红梅。 黄平均看到李小菲,嘴角微微一翘: “香妃姑娘,怎么这么有空来光顾我这穷酸地方了?” 李小菲却冷冷道:“废话少说,你就一个人面兽心的老东西而已,别给老娘拐弯抹角玩虚的,你只有三天时间,今天也算是一天。” 黄平均一愣,心中不爽,脸上却是一笑:“呵呵,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爽劲儿。” “那我就不废话了,走,现在就去开房!” 然后就带着李小菲,去平均进出口贸易公司附近的柏色酒店,开了个高级情趣大床房。 开好房之后,黄平均借故去买烟,却在烟酒店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不是打给我三叔的,而是打给周翔安的。 “周老爷,我这边办妥了,柏色酒店506号房,房间的窗户刚好开在马路边,对面酒店的窗户看过来,能够将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边传来周翔安冰冷的声音: “嗯,知道了。” 周翔安挂了电话,直接就去找他的儿子周灿。 三叔用计离间了周翔安和他表侄子陈田新之间的关系,现在周翔安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计分裂我三叔和周灿之间的关系。 而这个裂痕的关键点,就在于李小菲。 此时周灿正在和陆小草一起学习公考知识,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 周翔安突然进来,两人连忙分开保持距离,周翔安不露声色,当没看到,只淡淡道: “灿儿,你跟我出来一下。” “哦。” 周灿放下手中的笔,回头看了一眼陆小草,“你等我一下。”然后就跟着出去了,还问道:“爸,您有什么事吗?” 周翔安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然后就下了楼,坐上一辆丰田小轿车。 周灿也坐了上去,就坐在周翔安的旁边。 周翔安对私家司机说:“去柏色酒店。” “好的,老爷。” 小轿车出了周家别墅,快速行进在公路之上。 周灿满心疑惑,问了一句: “爸,咱们去柏色酒店做什么?” 周翔安笑笑:“看一场好戏。” “看好戏?”周灿越发不明白,看戏不去戏院或者电影院,却去酒店? 周翔安却闭上眼睛,不再解释什么。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柏色酒店大门口外,二人下了车,周翔安却没有带周灿进入柏色酒店,而是往反方向走,进入了柏色酒店对面的枫鹿大酒店,订了个五楼窗户对着马路的房间。 周灿见状,越发疑惑。 与此同时,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快,父子二人就上了五楼,进入了订好的房间。 “爸,您带我这里来做什么?” 周翔安就说:“刚说了,看好戏。” “这里能看什么好戏?”周灿不明所以。 周翔安就说:“你去拉开窗帘,往对面酒店房间看。” 周灿带着疑惑和好奇,去把窗帘拉开,往对面眺望。 只看了一眼,就见到他浑身突然剧烈一震,如遭雷劈。 他的神情瞬间从疑惑变成愤怒,只见他右手死死抓住窗帘,发出“咔啪”一声,窗帘的吊环都被他扯掉了一个。 他沉默着,瑟瑟发抖,如同快要喷发的火山。 周翔安见他如此反应,冷冷一笑,随即语重心长说道: “我早就察觉到了你们和黄平均有联系,所以就派人来盯着他,没想到却发现了这秘密。” “灿儿啊,你被那牛人玉给耍了个团团转。” 周灿面色难看至极,依旧沉默不语。 周翔安就继续说:“你还是太年轻,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你以为香妃子真的很高冷,不能轻易得到吗?”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她只对你高冷而已,对其他男人,她轻易就能献身,目的就是为了吊住你,得不到的永远是最想要的。” “牛人玉这小子,年纪轻轻,驾驭人心的手段却是极其了得,他通过香妃子这个破鞋,不但操控了你,还操控了黄平均,从而空手套白狼,从你这边白白拿了四成天弘服装的股份,而且还取得了你的深度信任。” “灿儿啊,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是怎样忽悠你,但是我知道,你肯定被骗了。” “香妃子不但和黄平均有染,和牛人玉也经常进行苟且之事,这女人浪得不行,而唯一瞒在鼓里的,就只有你啊灿儿。” 周灿耳边不断传来周翔安苦口婆心的劝道之言,而他的双眼,则一直死死盯着窗户对面柏色酒店的506号房间。 他的眼睛红了,甚至渗满了血丝。 他自觉已经不再爱香妃子,甚至想着要把她甩掉,可是如今看到香妃子和黄平均这老东西缠绵在一起,他依旧怒火中烧。 这就好比小孩子对待自己的玩具,我可以把玩具扔掉或者送人,但是却不能忍被别人偷了去玩耍。 “人心世道险恶,知人口面不知心,灿儿,你该醒醒了,不要再被牛人玉那扑街欺骗了!” 周翔安还在继续劝道着。 周灿的怒火挤压到了极点,最后一下子喷发出来。 只见他右手猛然一扯窗帘,“哗啦”一声,整一块窗帘都被他扯了下来。 “牛人玉,老子跟你没完!” 周灿大骂一声,转身就跑出房间,直接去往对面柏色酒店。 周翔安一愣,连忙喊道:“灿儿,你要去做什么?” 周灿大怒:“我要去宰了那对狗男女!” 然后怒气冲冲跑下楼。 周翔安连忙追上去,却阻拦不住周灿。 等出了枫鹿酒店大门,周翔安连忙让司机和手下将周灿拦住,这才阻止了他的冲动行为。 “胡闹!” 周翔安呵斥道:“你这么上去抓现场,只不过是一时解恨罢了!” “到时候惊动了牛人玉,让他跑了怎么办?” “牛人玉才是我们要对付的人!” “这对狗男女只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 周灿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便恨得咬牙切齿,回头对周翔安说: “爸,请允许我现在就去把牛人玉抓起来,然后给他个了断!” 周翔安却拉下脸:“了断?你以为自己是江湖混混啊?” “你现在就算是抓住牛人玉也没用!要是他耍赖不承认,你怎么动他?难不成真一刀劈了他?” “要知道,你爸我是体制内的人,而你也即将要考取公职,这一刀下去,毁掉的不但是牛人玉,还有我们整个周家!” “做事要多动动脑子!” 周灿听了这话,不由泄气,急得眼睛通红:“那该怎么办啊?” 周翔安就说:“此事由我来布局,你听我的就好。” “首先你要不动声色,别露了馅儿,以免牛人玉察觉端倪。” “其次你要告诉我天弘服装的真相,这些年来,你经营了很多公司,我查过了,其他公司一直在亏损,只有你这个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在盈利,你竟然凭借这个服装设计公司的利润,就能维持其他公司的运转,这里面肯定有端倪,牛人玉肯定也知道这端倪,不然他不会盯上你,你得如实告诉我真相。” 周灿听了这话,立即一愣,面露惊愕和犹豫。 他完全没想到,其实他爸早就看穿一切,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周翔安见儿子犹豫,便又说:“儿子,你放心吧,我是你爸,我就算是去伤害全天下的人,也不可能伤害你!” “你还犹豫什么?连你爸都不相信吗?” 周灿听了这话,微微低下头,最后选择了坦白: “爸,儿子对不起您,其实天弘做的不是服装生意,而是钻法律空子的生意,儿子让您失望了…” 周翔安叹气一声,面色却变得慈祥,“说吧,具体怎么钻法律空子?” 周灿就说:“天弘申请了很多服装商标和服装设计的专利,然后故意诱导商家在还未经过我们授权的情况下,去售卖我们设计的衣服,然后我们这边会派人去取证,取到证据之后,就发律师函敲诈商家,威胁他们要给两万块钱才能撤诉。大体流程就是这样。” 周翔安听了这话,又是叹气一声,“儿子,这种局不可能是你想出来的,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周灿就说:“是我在京城认识的一个朋友,介绍我做这个局的,那时候我的所有公司都面临亏损,走投无路,又不敢向您求救,我那朋友见我陷入困境,就介绍了这个局给我。” 周翔安问:“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周灿就说:“吴永。明面上他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实际上却是八局门的重要成员。” “八局门?”周翔安一愣,他自然也对这个团体有所耳闻。 “这可是一个犯罪团伙啊灿儿,你怎么能和他们搭上关系,你真是糊涂了!” 周翔安责备道,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周灿低着头,面露愧疚:“爸,我知道错了,现在该怎么办?” 周翔安想了一会儿,最后说道:“你先把你那四成股份给我,我看我能不能把牛人玉这骗子挤走,若是挤不走他,那咱们恐怕只能以毒攻毒了。” “以毒攻毒?”周灿疑惑不解。 周翔安目光微微眯着,如一把寒刀,说:“这毒就是吴永。” …… 周翔安下一步会如何做? 三叔如今已经陷入极度不利的危险处境,他将会如何应付? 这一次,他还能扭转乾坤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90摆到台面上,正面斗法 周翔安果然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三叔搞出这么多阴某诡计,自以为步步为营密不透风,甚至都把陈田新给策反了,以为胜利在即,却不曾想竟然被他一招道破,不但分裂了三叔和周灿之间的关系,还将黄平均的两成股份和周灿的四成股份都拿到了手里。 如今他占据天弘六成的股份,相当于掌控了整个天弘服装的话语权,三叔要想在扭转乾坤,实在是太难。 为了避免再生变故,第二天,周翔安便直奔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来到了三叔的面前。 三叔见到周翔安竟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很是惊讶,与此同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知道,若是周翔安没有必胜把握,不会轻易出击。 他的到来,就意味着这一场明争暗斗,即将进入刺刀见红的阶段。 “牛经理,鄙人周翔安,周灿是我儿子,今天来找你,想把事儿都摆到台面上,咱们就不要再明争暗斗了,那样太过卑鄙,也太过幼稚,不符合我周某人的风格。” 周翔安来到三叔面前,气场极大,直接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三叔见周翔安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丝毫没有一点拐弯抹角的意思,心中就立即咯噔一声,心知周翔安肯定是拿捏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这才会如此理直气壮。 三叔连忙稳住心绪,客气一笑: “原来是周老爷子啊,久仰久仰,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周翔安凛然道: “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天弘六成的股份。” 三叔一震,心中愕然,他已经给周灿打了一枚预防针,竟然还是被这老狐狸这么快就攻破了? 周翔安继续说道:“今儿来到这边,就是想给你做一道选择题。” 三叔苦笑一下:“周老爷,这选择题我能不做吗?” “不能。”周翔安果断拒绝。 三叔叹气一声,解释道:“其实我来天弘服装,没有半点想要伤害您儿子的意思,我承认我是想借助您儿子的力量来获取自身的利益,但是我获取自身利益的同时,也在帮您儿子取得他应得的利益,另外,我还帮他掩盖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叔看着周翔安的双眼,他知道周翔安来到他面前,就意味着周翔安有必胜的信心,这种时候,三叔也该亮出自己的底牌了。 而且他还要在周翔安手里的刀还未出鞘之前,就提前把自己的刀亮出来。 他要先发制人。 “周老爷,您可知,您的儿子一直在做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 “若是没有我为他掩盖罪行,他现在估计已经锒铛入狱了。” “您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我只不过是想上岸罢了,我真没有任何恶意。” 三叔语气真诚无比,这么多年来,这是他面对敌人说出的第一句真话。 以前他都是谎话连篇,将谎话说得比真话还真;而如今这些苍白无力的话,却是发自肺腑。 他无法证明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但是他确实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然而,有时候假话容易让人相信,真话却容易引起猜疑。 就比如现在,周翔安就觉得他说这些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不相信三叔真的对他儿子没有一点而已。 三叔继续说道:“您放我一马,我也放您儿子一马。我在天弘这么久,您儿子的犯罪证据早已被我翻了个底朝天,您要是逼得我无路可走,那就别怪我选择鱼死网破了。” “我死不要紧,毕竟我烂命一条,不值钱,可若是您儿子被判十几二十年监禁,那您周家可就损失惨重了。” 周翔安听了这些话,心中一震,怒火汹汹燃烧而起。 他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别人威胁。 而眼前这个人,不但威胁他,而且拿出的筹码,竟然是他的儿子。 “牛人玉,你可知你这是在玩火?”周翔安沉声道,一字一句,如同石子落地,“你这样做,后果很严重的。” 三叔却不理会,一笑置之,放松了一下情绪,说:“周老爷,您刚才说让我做选择题,那您说吧,什么选择题?” 周翔安却不说话了。 他来之前做好的各种准备,想好的各种说辞,现在被三叔如此一威胁,立马一句话都说不上了。 三叔看周翔安不说话,便知道命中了他的命门。 不过他也深知,这种时候不能得寸进尺,毕竟人家是权贵大人物,而他是一个淤泥底下的小蝼蚁,若真斗起来,他就是螳臂当车。 于是便迅速退让一步,说道: “要不,我也给周老爷您出一道选择题吧。” 周翔安眯着老眼,双眼如两枚毒钉子,死死盯着我三叔,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竟然还能做到临危不乱,泰然处之。 这人若是进入正途,绝对会前途无量,只可惜他走了偏门歪道,白白浪费了一身的好本领。 “说。” 周翔安沉声吐出一个字。 三叔就说:“一,您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继续经营天弘,您若是害怕被抓住把柄,可以把所有股份都给我,和天弘撇清关系,而天弘的经营所得利润,我依旧会分您儿子四成,并且我还会帮他洗水,保证进入他口袋的钱都是有依有据,清清白白的。” 周翔安不喜:“你想要独占天弘?” 三叔却说:“我这不是独占天弘,我是帮你们周家清除隐患,天弘对周老爷您而言,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没准哪一天这炸弹一爆,您头顶上的乌纱帽就会被炸飞,而您的儿子,甚至可能会锒铛入狱。” “现在有人主动帮您接这个定时炸弹,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周翔安面色深沉,盯着我三叔。 不可否认,我三叔所说的话是对的。 天弘搞那个商标专利的敲诈勒索局,就算是流程做得再怎么完美,但它依旧构成了犯罪事实,而且性质还比较恶劣。 表面上看他们利用了法律漏洞,钻了法律空子,就连法律都奈何不了他们,可实际上从性质上看,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若是被警方盯上,肯定会被定性为恶意敲诈,而且涉案金额巨大,判的刑期肯定不会低于十年。 不过天弘再怎么说也是他儿子周灿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就这么拱手相让,作为父亲的他,实在有些心有不甘。而且我三叔现在的态度,让他很是不爽。 于是就问:“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三叔就说:“第二,我想劳烦您帮我搞五个全新的身份证,而且是带档案经历以及出生证明的那种。” “五个,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还有同伙?” “你那个余元的假身份,不已经天衣无缝了吗?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周翔安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三叔就说:“实不相瞒,我还有四位朋友,他们比我更急需新身份。” “我们真的只是想上岸而已。” “至于我自己为什么还要多一个新身份,原因很简单,多一个身份,多一层保障。” “拿到新身份之后,我就会立马将天弘的股份归还给您,然后永远消失,天弘服装您想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已经给出我的诚意了,希望周老爷您也能给我一点诚意。” 周翔安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你那个余元的身份,是郑家帮你弄的吧?” 三叔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周翔安竟然对他调查了这么深入。 周翔安就说:“不瞒你说,我还没那个能耐能帮你去做这么密不透风的假身份证,至于档案什么的,那就更加不可能。” “我比起郑其功那老狐狸,能力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你要是想要假身份证,我可以给你做几个,不过遇到眼尖的警察,肯定会穿帮。” 三叔听了这话,很不喜,说道:“我要的是真身份证,而非假身份证。” 周翔安却冷笑:“凭空制造一个真身份,就已经难于登天,更何况你要我做五个?” “不可能的。” 三叔摇头叹息,“周老爷子,那您是选一吗?” 周翔安却说:“很抱歉,你还不够资格让我做你的选择题,我不会去选。” “而我带来的选择题,你却不得不做。”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给出手上的股份,然后滚蛋。” “二是和我斗,我把你弄死。” 三叔面色下沉,“周老爷,您真的要鱼死网破吗?” 周翔安却冷笑:“年轻人,你真以为会鱼死网破?”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你真以为你拿到了我儿子的犯罪证据,就能抓住我的七寸?” “我不怕实话和你说,我有钱,也有权,有钱我就能买来最好的律师为我儿子辩护,有权我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而你有什么?你连个锤子都没有!你拿什么来和我斗?” 周翔安这话,可谓是嚣张无比。 然而,他这些话却也是实话。 三叔只不过是一个骗子,而他周翔安是一个根红苗正的权贵之人,若真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到时候无论是什么人,恐怕都会相信周翔安多一些,而非相信一个骗子。 若是一般人,被周翔安如此盛气凌人一怼,恐怕会直接萎蔫下去,不敢再造次。 可三叔却是冷笑,他只说了三个字,就让周翔安浑身一震,如见猛虎,面色狂变。 具体哪三个字,请听下回分解。 …… 691扼住周翔安,却带来更大的暴风雨 “陈忠道。” 三叔说出了荔湾分局大队长的名字。 周翔安立即脸色狂变:“你竟然认识陈忠道?” 三叔一笑,不置可否,只说道: “我就拿陈忠道来和您斗。” “他是个警局大队长,或许权力并非很大,但是他为人刚正不可,大公无私,想当初我和您的表侄子一起被抓进拘留所,您去向他求情,他却纹丝不动,这么点小事他都不愿意帮您办,若是他拿到了您儿子的犯罪证据,您觉得他会怎样做?” 周翔安面色变得难看如屎。 很明显,我三叔的话再一次捏中了他的软肋。 他不怕陈忠道,但是他怕陈忠道拿到证据之后,会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三叔没什么权威,说出的话没几个人会相信。 可陈忠道就不一样了,他是警察大队长,而且还是出了名的铁面包青天!他说的话就是权威! 三叔见周翔安面色不好看,便嘴角一翘,微微一笑,“周老爷,您和您儿子身份高贵,而我就是一滩烂泥,您何必跟一滩烂泥过不去呢?您伸脚去踩一滩烂泥,只会弄脏您的鞋子,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所以我劝您,还是别把事儿做得太尽,留条活路给我这一滩烂泥,只要有活路,我自动自觉会离开,无需您劳心费神。” 周翔安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沉声道: “行吧,我帮你做新身份,你把天弘的股份全部交回给我,等事成之后,你就消失在我眼前,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成交!” 三叔爽快答应,然后站起来,伸出右手,示意要和周翔安握手,“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周翔安却冷冷瞥了他一眼,没伸出手来。 三叔笑笑,将手放下,然后从钱包里面掏出了五张照片来,这五张照片分别是他自己的,以及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张跃才等四人的。 都是一寸相。 三叔为了给大伙儿洗白身份,早就准备好了这些照片,只是一直没能用上。 今天终于可以用上了。 张跃才虽然还是监狱里头,但是也可以先把他的新身份弄出来,等他出来的时候,让他继承这个新身份就好。 “周老爷,这就是我要您弄新身份的人的照片,至于新身份的名字叫什么,您随便起都行,只要不要太难听就好。” 周翔安收了照片,仔细过目一遍,然后说道: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三叔一笑,“好。” “等我拿到新身份,我就将股份全部归还给您,记住了,这五个新身份,是要有档案和出生证明的。” 周翔安说:“知道了。” 然后转身就走,连句再见都没有。 等他出了天弘服装,上了小轿车,立即一拳砸在车门上,气呼呼的。 他周翔安这一辈子经历无数大风大浪,还从未像今天这样,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骗子给威胁! 然而,恰恰最要命的就是,现在拿捏他的是个小骗子。 若是个大人物,那还可以拿捏他的把柄,然后同等谈判。 如今这小骗子破罐子破摔,明摆着要和你玩火,你玩不玩? 周翔安不想玩,因为那会得不偿失。 很快,他就回到了周家住宅。 他立即将陆大祥叫过来,将我三叔、朱光庆、张跃才、刘秋菊、陈小宝这五人的照片交给他,说: “让人去帮我弄这五人的新身份,要有档案和出生证明的,而且这身份证得是真实的。” 陆大祥听了这话,立即愕然,“老爷,这恐怕需要花不少钱上下打点关系才能弄下来。” 周翔安却说:“没事。” 陆大祥点了点头,立即去办事。 刚要出门,周翔安又大喊一声:“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老爷。”陆大祥疑问。 周翔安就说:“这五张照片另外四个是牛人玉的同伙,你立马派人去寻找他们,看能不能把他们挖出来。” 陆大祥问:“老爷,您知不知道这四人的名字?” 周翔安摇头,“我对这四人一无所知,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头大如斗。” 陆大祥立即说:“老爷,我这就派人去办!” 等陆大祥走后,周翔安就立即去找他儿子周灿,对周灿说道: “你现在就打电话联系京城那个吴永,让他来广州一趟!” 周灿听了这话,很是惊讶,“爸,您和牛人玉的谈判破裂了?” 一提起这事儿,周翔安就心里来气,说道:“那扑街用陈忠道来威胁我,我只能暂且答应他提出的要求。” 周灿连忙追问:“他提出什么要求?该不会狮子开大口吧?” 周翔安就说:“他要我帮他以及他的四个同伙做新身份。” 周灿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那还好,这并不是很难办到的事情,那咱们帮他把这事儿办妥,从此互不相欠,把这事儿压下来,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周翔安却冷冷瞪了他一眼:“天真!” “牛人玉那扑街掌握了你的诈骗证据,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敢保证他拿了新身份之后,会不会继续拿这些证据来威胁我们?他很有可能会得寸进尺狮子开大口!” 说到这里,周翔安目光闪出一道寒芒:“所以,此人必须除去!” “我已经答应了他帮忙做新身份,并且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个月里头,我会一边派人去弄新身份,一边派人去查他那四个同伙的藏匿地点,另外还需你这边把吴永叫过来。” “既然咱们现在被他威胁着,不能明面上去动他,那咱们唯有利用吴永这枚棋子,对他以毒攻毒!” 周灿点了点头,说:“爸,我现在就联系吴永。” “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帮忙。” 周翔安就说:“只要给足利益,他不可能不来。” 于是,周灿就按照他老爸的吩咐,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吴永。 这吴永其实就是八局门的二当家,也是之前在西安那会儿,和赵蒹葭一起来坑三叔他们的长生引的那个吴永。 后来三叔他们一伙人还因此事而和赵蒹葭结仇,再后来赵蒹葭在南充那边把朱光庆的手砍断,而她则被三叔毁容,之后让她侥幸逃走,便再无交集。 本以为和八局门之间的矛盾,会就此告一段落。 可却不曾想,如今这周灿,竟然还和吴永有关联。 这恐怕是三叔想破脑壳,也料想不到的。 其实吴永和周灿相识,也只不过是偶然机会。 就在两年前,周灿去京城游玩,进入一个名流酒会,恰巧吴永也参加了那个酒会,两人经朋友牵线,便相互认识。 那时候八局门的势力还未扩张南下,只在北方活跃,而八神爷早已开始布局,想要在每个大城市,都有自己的一个根据点。 吴永觉得周灿这人是个不错的人选,就想把他发展成为下线。 于是得知周灿公司经营亏损之后,就给了他一个歪主意,让他做这个商标专利局,还忽悠他说这钻的是法律漏洞,严格来说并不算犯法,并且还亲自定制了一本流程书,一本话术本,交给周灿。 等周灿回到羊城开始做这个局的时候,他还每隔一两个星期,就打电话过来进行技术指导。 后来周灿越做越熟手,而他那边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也就渐渐少了联系。 吴永知道,周灿一只脚踏入了诈骗的深坑里面,要想抽身脱坑不容易,发展成为八局门下线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也就不急着直接挑明。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周灿来求他帮忙擦屁股。因为他知道,商标专利局指这个骗局,明面上虽然毫无漏洞,可是做多了终究会出问题。 只要这个时机来了,那周灿加入八局门,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一等,就是差不多一年。 这期间吴永经历了很多事情,比如去拿长生引,比如追捕我三叔他们,比如最近震惊整个八局门的赵蒹葭毁容事件。 就在两个月前,赵蒹葭回到了京城。 但是此时的赵蒹葭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赵蒹葭,因为她脸上多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大烟疤,本来妖艳漂亮的她,因为这两个烟疤,变成了一个丑八怪。 八神爷见到他最宠溺的女人,竟然被毁了容,立即勃然大怒: “到底是谁弄的?!” 赵蒹葭跪在八神爷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八神爷,是朱玉袁!” “那混蛋用烟头烫我的脸!” “把我的脸给毁了!” “八神爷,您一定要替我报仇!” 八神爷立即一手拍在桌面上,“碰”一声,桌面上的杯子都抖了三抖,怒吼道: “这朱玉袁简直找死!” 然后下了一道命令:“吴永!你现在就去给我把他抓过来!” “我要亲手把他的皮剥下来!” 吴永立即说:“是!” 然后就立马出发,去往南充,可等他来到南充,却发现我三叔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带着人在南充找了两个星期,终于找到一点线索,得知朱光庆被送去了成都军医院接受治疗,然后连忙跑去成都,去到成都结果却发现,前一天朱光庆就出院了,被人带走了。 至于被谁带走,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从此就断了线索。 吴永正为此事焦头烂额,想不出个解决的法子,结果京城那边,他的投资公司的助理打来电话给他,说广州的周灿找他,至于具体什么事,也没明说,只说希望您能回个电话给他。 “周灿?” 吴永一愣。 最近是多事之秋,他都差点把周灿这个人给忘了。 之前就有打算发展他成为八局门下线,如今他主动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相求,这时候回他个电话,没准就能把这事儿办成,而且还可以利用他的力量来调查朱玉袁在不在广州。 于是就回了个电话。 “周先生,我是吴永,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可好?” 周灿接到吴永打回来的电话,立即大喜:“还好,吴先生最近生意怎样?” 吴永就微微一笑,装逼如风:“最近生意不太景气,赚得不多,也就几百万。” “你那商标专利局做得怎样了?” 吴永主动问道。 周灿呵呵一笑,说:“本来好好的,可最近却遇到了麻烦,这不打电话来想请您帮个忙吗?” “哦?遇到什么麻烦了?” 其实吴永并不想去帮忙,因为他现在手头上的事情都还没做完。 不过先表达一下关心,到时候再随便敷衍一下就好,如此一来,至少可以可以拉近和周灿之间的关系。 周灿就说:“我这边被一个大骗子盯上了,他骗了我四成的股份,而且把我搞诈骗的证据拿捏在了手里,如今又要威胁我们为他做事。” “现在真是处处受制于人,难受啊。” “哦?”吴永继续表示关心,“那骗子什么名堂?竟然连周先生您也敢坑?” “真是大胆!” 周灿呵呵苦笑一下,说:“他叫牛人玉,另一个名字叫余元。” “牛人玉?余元?”吴永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江湖上有名的大骗子,比如白敬玄,比如佛手,这些我都有所耳闻,这牛人玉,估计还很年轻吧?” 周灿就说:“吴先生果然神机妙算,比我还小好几岁呢,估计还不到三十岁。。” 吴永笑笑:“这小子估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涉水江湖就敢去坑周先生您。” 周灿就说:“我这边动手有点不方便,一是因为被他手里攒着证据威胁着,二是因为我爸的身份特殊,所以就想着来向吴先生您求助,希望吴先生您能够帮我这个忙,把牛人玉除掉,至于报酬,只要是在合理范围之内,吴先生您可以随便提。” 吴永等周灿来求他擦屁股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差不多一年。 不过现在他有别的事情要做,凡事得分个轻重缓急,很明显抓朱玉袁这件事比较急,但是拉周灿进八局门的事儿也不能就此错过。 于是他就说: “这样吧,你先收集好牛人玉的个人资料,然后传真给我,我收到资料之后,会尽快派人去帮你把他处理掉。” 周灿听了这话,一愣,“吴先生,您不亲自来广州一趟吗?” 吴永呵呵笑,辩解道:“我这边还有比较紧急的事情,还请周先生您谅解,我派的人手也是江湖老手,办事老辣稳重,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然后又说:“至于报酬什么的,我现在就先不说,等帮您把事儿办妥了,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以显示我的诚意,如何?” 周灿心中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说:“好,行吧。” “那我牛人玉的资料整理好,然后尽快传真给您。” 第二天,周灿整理好了我三叔的资料,包括一些照片,然后传真给吴永。 吴永收到资料,本来还想随便派两个手下过去处理就好,毕竟那骗子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新手,随便一搞他估计就会死翘翘。 然而,当他看到资料上的照片,却立即双眼一震。 整个人都惊呆了,愕然意外。 “牛人玉竟然就是朱玉袁?!” “哈哈,巧了,绝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立即改变主意,带着全部人马,火速直奔广州而去。 而此时,我三叔还在等周翔安给他新身份,对吴永即将到来毫不知情。 这一场悄然而至的暴风雨,三叔将如何应付?他能否逃过一劫?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92佛手爷的心计,远比想象中的要深得多,他这一招太过致命 这些天三叔已经从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撤离,走的时候,他还带走了天弘大量的内部资料,包括天弘如何做局坑人的流程,天弘的流水账本,等等。 现在他就潜伏在一个偏僻的小宾馆里面。 他走得很及时,那天和周翔安谈判过后,他就立即收拾包袱跑路,要是再迟那么一点,周灿安排在他身边的那八个保镖,恐怕就不会让他走了。 这一次三叔可以说被周翔安锤了重重一拳,周翔安离间他和周灿,可以说是最致命的。 三叔虽然还不知道周翔安利用了李小菲这一枚棋子,可是他却已经猜到周灿反水。 若是周灿没有反水的话,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把手上的四成股份交给周翔安。 所以他当机立断,选择了从天弘服装跑路。 现在他潜伏起来,就等周翔安帮他做好那五个新身份,只要拿到新身份,他就会立即离开广州,现在他只希望这件事别再出什么岔子,他再也经不起折腾。 因为现在他的处境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地步,周翔安给了他一锤,佛手爷那边对他又很有意见,而黄平均和李小菲明显都不是可靠之人。 现在他唯有靠自己。 而自己势单力薄,唯一自保的方式,就是潜藏起来。 但是潜藏起来却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对外面的消息不灵通。 就比如现在,三叔虽然觉得黄平均不可靠,却还不知道,周灿之所以反水,很大原因是因为黄平均的背叛,若是黄平均不帮周翔安做反间局,周灿不可能那么快就被周翔安搞定。 除此之外,他对即将到来的吴永,更是一无所知。 至于佛手爷那边有什么动作,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而此时,佛手爷的管家陈大周刚从外面回到多宝街,他来到佛手爷面前,禀报一件重要大事: “李先生,自从两天前周翔安去找了朱玉袁之后,朱玉袁就从天弘逃了,他已经两天没去天弘服装上班!”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他本想通过我三叔的手,从天弘服装这块大肥肉身上刮到更多的油,却不曾想形势竟然会急转直下,我三叔竟然会选择跑路。 我三叔这么一逃,那佛手爷手上那两成天弘的股份,估计也要作废了。 这一点对他而言,可谓是损失惨重。 于是苦笑:“这周翔安,果然不愧是权贵之人,如今他这疾风暴雨般的一手牌,连我都有点看不明白了。” “朱玉袁那小子把这个局玩得挺溜的,就连陈田新都已经被他策反,眼看着就要摘取胜利果实,却不曾想这时候一溃千里。” 陈大周就说:“听说周灿把手头上的股份都给了周翔安。” 佛手爷就更加不解了,“周灿不是一直都害怕他老爸知道他在做诈骗吗?他这么一搞,不就主动让他老爸知道所有真相?” 陈大周想了想,最后唯有摇头,“这个我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佛手爷叹气一声,“看来咱们不但不能从天弘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就连朱玉袁那十五万块钱赔偿款也不可能拿到手了。” 陈大周就问:“李先生,既然朱玉袁都已经倒了,那咱们是不是也该撤了?免得到时候被周翔安抓住马脚,得不偿失。” 陈大周这建议,很明显是最为稳妥的。 佛手爷本来和我三叔蛇鼠一窝,合伙坑周灿,现在我三叔溃败,唯有迅速撤出这个盘子,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然而,佛手爷却摇头,意味深长一笑: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撤?” “机会?”陈大周一愣,不明所以。 佛手爷就说:“你听说过墙倒众人推吗?” 陈大周更加不解:“李先生您的意思是…” “既然朱玉袁这扇墙要倒下,咱们顺手一推,岂不就能博得周翔安这个权贵之人的好感?” “像这种有权之人,能结交一个是一个,终归不会是什么坏事。” 陈大周却依旧不解,“咱们现在也不知道朱玉袁藏在哪里了,怎么博得周翔安的好感?” 佛手爷笑笑:“我这不是手里还有三枚棋子一直都没打出去吗?” “你现在就带人去把朱光庆、陈小宝和刘秋菊带到我面前,我要亲自把他们交给周翔安!” 陈大周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是!” 很快,陈大周就去到了关押朱光庆、陈小宝和刘秋菊的那地方。 其实那地方环境还不错,特别是朱光庆的住所,就像是酒店那样,那是因为朱光庆的手刚接回去没多久,还在恢复期,不能住太差的环境,佛手爷就安排了个好点的地方给他。 被关押的这些天,陈小宝和刘秋菊心里都有气。 起初佛手爷派人去成都接他们的时候,好声好气说要让他们和我三叔相聚的,结果却不曾想,接到广州来之后,他们就被佛手爷的人给控制住,然后软禁了起来,而且这一禁就是两个多月。 刘秋菊和陈小宝本来有逃脱的机会,可是佛手爷明确告诉他们,若是他们胆敢逃跑,就把朱光庆那刚接回去没多久的断手重新切下来。 如此一威胁,他们就不敢乱跑了。 而此时,三人被带到佛手爷的办公室。 佛手爷一挥手,对陈大周说:“大周,你出去吧,把门关上。” “好的,李先生。” 陈大周转身离开,屋内只剩下佛手爷和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 朱光庆的右手虽然已经拆了线,但是却还不能动弹。 他的断手想要完全恢复,那是不可能的,能恢复百分之五十,就已经算是万幸,而且恢复周期很漫长,至少要一年到两年的时间,才能用右手拿起杯子。 三人看向佛手爷的目光,都带着恨意。 他们觉得被佛手爷给欺骗了。 佛手爷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脸上还带着微微笑意。 “三位,请坐。” 三人却都不坐下。 刘秋菊这时突然质问:“佛手爷,您囚禁了我们这么久,究竟想要怎样!” 佛手爷一笑:“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之前不是说了吗?八局门现在到处追杀你们,你们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要怪只能怪朱玉袁太过鲁莽,当初他就不该毁掉赵蒹葭的脸。” 朱光庆却说:“呵呵,我却觉得阿袁做得很对,那臭婆娘敢砍断我的手,就应该把她整张脸皮都撕下来!” 佛手爷呵呵一笑,说:“今天叫你们过来,并不是和你们讨论这个话题。” “我明天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他能帮你们抵挡八局门。” 陈小宝问:“谁?” 刘秋菊则问:“阿袁呢?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佛手爷就说:“朱玉袁走了,他被八局门的人追杀,逃命去了。” “至于明天见谁,这么和你们说吧,他是一位有权有钱的大人物,能力不比当初的郑其功小,我把他引荐给你们,对你们肯定百利而无一害。” 刘秋菊却冷笑,一下子就戳破佛手爷的谎言:“佛手爷,说谎之前麻烦你打一打草稿,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可不怎么高明。” “我们都很了解阿袁的为人,若是他真的逃走,肯定会先留通知我们一声,他绝对不可能这么一声不吭就自己逃走。” “你就直说吧,你有什么阴谋?” 佛手爷一愣,心中想到,看来这三位年轻人并不好坑骗。 不过随即却是一笑:“你们恐怕也没多少自主选择的机会吧?” “这人你们不想去见,也得去见!” 刘秋菊这时冷冷问道:“佛手,我问你一个问题,当初我跑来广州,求你去广安帮忙,你却推三阻四迟迟不肯去,是不是故意的?” 佛手爷笑笑:“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 “你…”刘秋菊气得面红耳赤。 佛手爷就淡淡说道:“你真以为,你说白老鬼给我留了遗言,我就真会念及旧情去救你们?不要那么天真了。” “白老鬼已经是死人一个,就算是留下再怎么重要的话,对我而言,也早已无关紧要,不可否认,我这人有时候会锱铢必较,小心眼,但是我对死人却不会再有什么怨恨,当然也不会去关心他给我留下了什么遗言。” “所以你之前表现得对我们师父的死很伤感,也是假的?”朱光庆问道。 佛手爷就说:“这个自然,我和他斗了那么久,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伤感?” “我之所以表现出伤感之情,只不过是觉得你们或许还有利用价值,没准将来哪一天能够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这才假装和白老爷还有感情。” “至于几个月前我为什么迟迟不愿意去广安救你们,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得罪八局门,为了你们几个小虾米,就去得罪八局门,我傻逼吗?” 佛手爷这些话说出来,让朱光庆、刘秋菊和陈小宝三人都目瞪口呆。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帮阿庆出那二十万医药费?”刘秋菊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便又问道。 佛手爷一笑,“这不是有个解不开的局,需要朱玉袁去当炮灰吗?” “如今朱玉袁已经帮我把这件事办妥了,虽然他把这事儿做成了另外一番结果,和我想象中的大有出入,不过这对我来说并没什么坏处。” “而且我还要感谢他,若不是他这么瞎折腾,我也得不到这个借花献佛结识权贵的机会。” “而现在,你们就是我手中的花。” “若不想受罪的话,就乖乖跟我去一趟吧。” 三人听了佛手爷这话,猛然一震,都绝望不已。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93八方受地,陷入绝境 周翔安让陆大祥去寻找我三叔的四个同伙,找了好几天却毫无头绪,他正为此事而烦恼着。 他就想,若是不把这四个人挖出来,到时候就算是吴永的人来替他把我三叔搞死,那这四个三叔的同伙也可能还会继续来找他麻烦。 斩草就要除根,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另外一边,他让人去帮我三叔搞五个新身份证,这件事却出奇的顺利,没遇到什么阻挠,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个后手,若是到时候吴永那边出了问题,那他也可以拿这五个新身份证去和我三叔谈判。 周翔安的谋划,可谓是密不透风,无论哪一种结果,对他都不会有多少害处。 现在对他唯一有威胁的,就是我三叔的另外四个同伙。 他对这四人一无所知,不知道底细,不知道藏身地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四人的长相。 然而在那个信息科技还比较落后的时代,想要靠一张照片找出一个人来,实在太不容易。 正苦思冥想着,这时候,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电话铃声吓了他一跳,让他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连忙接听电话:“喂,我是周翔安,请问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陌生老人的笑声:“呵呵,周先生,我是十八莆服装商人李锦书。” “李锦书?”周翔安一愣,他对这李锦书有点印象,印象中这人好像是个慈善商人什么来着,前不久他给红十字基金会捐了一大笔钱,还因此而上了《羊城商报》的头条。 但是他和李锦书素无交集,这老商人今天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周翔安疑惑不已,“请问,李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呢?” 电话那边传来佛手爷淡淡的声音:“我有一份大礼,想要送给周先生,相信周先生您见了之后,一定会很高兴。” “什么大礼?”周翔安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随即却欲盖弥彰解释道:“我身为体制内人员,廉洁修身是基本素养,我从来不会收别人的礼物,你这大礼还是自己留着吧。” “至于你若是想让我帮你做事,若是合法合理的诉求,我一定会上报组织,若是徇私舞弊的事情,那就想都别想。” 佛手爷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出来。 “周先生,您真是个刚正不阿的大好人,咱们这世界就需要多一些您这样的人。” “不过我要送您的这份大礼,既不是钱财,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我丝毫没有贿赂您的意思。” 周翔安一愣,疑惑道:“那你到底要送我什么?别拐弯抹角,直说吧。” 佛手爷就说:“人。” “人?什么人?” “周先生您最近一直在找的人。” “你是说…”周翔安一愣,随即面色变得凝重,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人?” “我和牛人玉有仇。” 周翔安听了这话,立即惊愕意外,随即稳了一下心绪,就问道: “哪里见面?” 佛手爷就说:“见面地点由周先生您来选,不过我建议您先找个笼子,我直接把人送到笼子里面去就好。” 周翔安又问:“你想要什么报酬?” 佛手爷却说:“无需报酬。” “不要报酬?”周翔安警惕起来。 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坑。 这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去帮助你。 佛手爷就说:“我只想和周先生您交个朋友罢了,仅此而已。” 周翔安听了这话,立即就懂,笑了一下,“呵呵,李先生,你这可不是不要报酬,你索要的这个报酬大得很呢。” “我周某人从来不会轻易和商人交朋友,不过听闻李先生您前不久刚捐了一笔巨款给红十字基金会,我知道李先生是善良之人,值得结交,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佛手爷听了这话,立即大喜。 一切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 两人电话里相谈甚欢,之后敲定了见面地点和时间。 周翔安让佛手爷今晚把人带到芳村的一栋旧楼里面,并且把具体地址给了他,那地方其实是周翔安的一处老住宅,一直空着没用,现在正好用来关押人质。 佛手爷当即就答应,等到晚上,就亲自送人过去。 很快,他便带着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来到了见面地点。 而周翔安则在此等候多时。 他见到佛手爷带来的三个人,果然和我三叔给他的照片一模一样,立即满意点头,不过却又问道: “还有另外一个呢?” 佛手爷一笑,“您是说张跃才?” 周翔安就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牛人玉有四个同伙,现在李先生您带来的只有三个。” 佛手爷就说:“那肯定是张跃才无疑了,周先生您恐怕还不知道,张跃才在四川那边就已经被警察抓了,估计没有十年八年出不来。” 周翔安看着佛手爷身后押着的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越看越满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锦书先生,既然咱们要做朋友,您给了我诚意,我也该给您一些诚意。” “荔湾区和平路正在规划开发一条商业街,现在还在保密阶段,没多少人知道这秘密,估计明年四月份就会开始拆迁动工。” 佛手爷听了这话,立即一愣,随即大喜。 这可是一条价值百万甚至千万的商业信息! 明年四月拆迁,那如果他现在去那地方,疯狂收购破旧废宅,开店铺,玩产业,等到明年拆迁的时候,那他岂不是能轻轻松松就得到一大笔拆迁赔偿费? 于是连忙说道:“多谢周先生提点。” 可就在这时候,身后的刘秋菊突然大喊: “这李锦书是骗子,他是以前千手门的佛手爷!” “周翔安,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佛手爷听了这话,立即由喜转惊,转身就一巴掌甩在刘秋菊脸上,打得她晕晕乎乎,不敢再乱叫乱吠。 “死骗子,竟然敢乱捏造谎言诬陷我?” “我李锦书堂堂正正的大商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怎么就是骗子了?” 佛手爷言之凿凿,语气铿锵。 周翔安却心中咯噔一声,多留了个心眼。 他上下打量了佛手爷几眼,随即一笑,说: “李先生您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被他们骗到的。” “我儿子就是被他们的同伙给骗了,这个深刻教训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现在不管他们说什么话,我都不会相信。” 随即命令手下:“把他们带走,分别关押在三个不同的房间,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周翔安的几个手下,立即把人带走,关押进三个不同的房间。 佛手爷见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脸上喜笑颜开: “李先生果然慧眼如星,不会轻易被骗子欺骗。” 周翔安这时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李先生您先回去吧,这边我还要处理一下这三个骗子。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 佛手爷就说:“好,那我先走了,告辞。” 佛手爷转身离开,周翔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若有所思片刻,这才招收将陆大祥叫过来: “大祥,明天你带人帮我去查查几年前千手门的档案。” 陆大祥走过来,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好的,老爷。” 然后又问:“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直接拿他们去找牛人玉吗?” 周翔安却摇头,说:“这三人只是一层保险,牛人玉自然还是让吴永的人去对付比较好,一来能够不弄脏咱们的手,二来吴永都已经答应派人过来,咱们要是不给点活儿他们干,那多不够意思。” 陆大祥就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老爷您就放心吧。” 周翔安又吸了一口烟,缓缓点头,随即突然语重心长说道: “大祥啊,你也跟了我十来年了,我身边就你最值得信任。” 陆大祥立即受宠若惊,“多谢老爷信任。” 周翔安拍了拍陆大祥的肩膀,“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现在小草和灿儿一起学习备考,若是他俩这事儿能够促成,那今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陆大祥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多谢老爷成全!” …… 第二天,周灿就接到了吴永的电话。 “什么?吴先生?您亲自来广州了?现在就在广州火车站?” 周灿惊讶意外,因为之前吴永明确说有其他事情来不了,只派手下过来帮忙。 可不曾想,现在吴永却亲自来了广州。 这简直就是意外中的惊喜。 电话那头传来吴永的声音:“嗯,我亲自来了。” “实不相瞒,你要对付的那个牛人玉,其实就是我一直要找的朱玉袁,没想到那狡猾的狐狸竟然去了广州,难怪我一直在南充都找不到他!” “说来我还得多谢周先生你给我提供的线索呢!” “若不是你这次给我发来传真,我还找不到那狗娘养的。” 周灿听了这话,立即高兴不已,“没想到咱俩的仇家竟然是同一个人,真是缘分啊!” “那牛人玉就劳烦吴先生您出手处理了!” “不客气!”吴永一笑,“咱们是朋友,可别说这种客套话!” 周灿就说:“那我现在就去火车站接您!” “今晚我为您接风洗尘,明天再去抓牛人玉!” “好,多谢周老板的热情款待!” …… 如今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被周翔安拿捏着,成为三叔的一个死穴;吴永又从成都来到了广州,准备对三叔伸出魔爪;佛手爷还在这关键时候背后捅了三叔一刀。 三叔可谓是四面楚歌,八方受敌,陷入了极其不利的处境。 他将如何走出这个困境?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94三叔拒绝坐以待毙,开始主动出击!看他摸到了什么大料? 三叔在小宾馆里面蜷缩了好几天,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不知道周翔安有什么动作,不知道佛手爷会有什么行动,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威胁。 这样坐以待毙肯定不是最好的对策,但是出去外面打探消息风险却又太大,这该如何是好? 思前想后,经过多番衡量之后,最终三叔决定,必须去外面走动一下。 虽然那样存在巨大的风险,但是总好比过在小宾馆里面窝着,对外面一无所知要好。 失去情报信息,那就等于瞎了眼睛聋了耳朵,那只会把自己置于一个更加危险的处境。 于是他偷偷去附近买了一些化妆道具回来,乔装打扮一番,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头,然后出去走动。 他先在天弘服装总部外面徘徊了一圈,发觉搜寻不到任何关键信息,便又去销售部那边看了一遍,也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最后唯有冒险去靠近周家住宅。 碰巧的是,当他来到周家住宅外头,撞见到周灿正出门,坐上一辆小轿车,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见周灿开车的方向,并不是去往天弘服装,三叔就微微一愣,觉得可以去跟一跟,没准能捞到大料。 于是便连忙拦了一辆出租车,偷偷跟了上去。 很快,他就跟踪来到了广州火车站这边。 当他下了车,走进火车站广场,见到周灿竟然和吴永相互握手,他立即脸色狂变,心中惊讶无比。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周灿和八局门吴永竟然会牵扯在一起! 另外,他心里也很清楚,吴永的到来,对他而言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把赵蒹葭的脸给毁了,这笔账八局门的人一定会和他算! 只见远处的周灿和吴永,寒暄过后,便一同转身往火车站广场外面走去。 三叔连忙躲藏起来,等他们离开,再继续跟上去。 很快,他就跟到了火车站附近的一个高档大酒店,见到周灿和吴永等一众人,一起进入酒店的一层餐厅就餐。 三叔不敢跟进去,因为他现在的装扮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老人,若是直接进入这种高档场所,肯定很容易引起周灿和吴永的怀疑。 他面色变得凝重,陷入思索。 他真的很想听一听,周灿和吴永究竟说了什么话,可如今他形单影只,要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去靠近他们,实在太不容易。 这时候,只见酒店外面有个卖花的小姑娘,也就十岁左右,正在向出入大酒店的客人买花。 三叔灵机一动,就去对那小姑娘说: “小靓妹仔,你这些花我全买了,要多少钱?” “真的吗?”那小女孩立即高兴不已,两眼水汪汪,“谢谢爷爷,爷爷您全买的话,我给您打个八折,只需要八十块就好!” 三叔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小女孩,说:“不用找了,见你那么可怜,多出的二十块钱就当是送你好了。” “谢谢爷爷!”小女孩脸上笑开了花。 三叔却话音一转:“不过,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那小女孩一愣,“什么事?” 三叔就指向酒店里面,隔着透明玻璃窗,指着周灿和吴永入座的那一张桌子,说: “你拿着这些花进去里面卖,帮我听一听那一桌的人说了什么话,不要被发现了,听得越多越好,等你回来,将你听到的都告诉我,我再给你五十块。” 小女孩一下子就心动了,连忙说:“好!” 然后提着花篮,就往大酒店里面走去。 三叔在外面看着,只见她很快就去到了周灿和吴永的那一桌,正向旁边一桌的人兜售玫瑰花,并且尽可能逗留久一些,听多一些类容。 周灿和吴永对一个卖花小女孩并没有多少防备,依旧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 三叔见状,欣喜不已,心中暗暗赞叹这个小女孩,真是个机灵鬼,做得太好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过去,对那小女孩目露凶光,呵斥了几句话,小女孩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跑了出来。 三叔见小女孩被服务员赶了出来,暗骂一句:“丢他老母的服务员!” 小女孩很快就跑了出来,来到三叔面前,说道: “爷爷,我被赶了出来,没听到多少。” 三叔一笑,“没事儿,依旧奖励你五十块钱。” 然后直接给了她五十元,才问:“刚才你听到什么了?” 小女孩就如实说道:“刚才我听到,白色衣服的男的对黑色衣服的男的说,不要暴露,少联系,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了,‘不要搅动这潭水,要神不知鬼不觉将这条大鱼抓起来!’” 三叔点了点头,白色衣服的男的是周灿,黑色衣服的是吴永。 “黑色衣服的说了什么?” “黑色衣服的说,他已经想好了办法抓这条大鱼,还说什么,八局门还有另外一个项目,他在问白色衣服的做不做这个项目。白色衣服的就说,先不做,以后看情况再说。再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三叔听了这话,对小女孩一笑,说:“知道了,多谢你小娃子,回家吧,别在这里逗留太久。” “好的,爷爷。” 小女孩屁颠屁颠离开。 三叔目光再次聚集在大酒店里面,神情变得凝重。 小女孩告诉他的信息,看似没多少用处,其实内藏乾坤。 “八局门有另一个项目”,也就是说,商标专利诈骗这个局,是八局门给周灿的! 三叔呵呵一笑,喃喃自语:“难怪呢,我就说周灿一个懂法之人,怎么可能会知法犯法,原来是有人唆使他这么做!” 这可是一个大料! 另外,他还知道,吴永此次来广州,目的就是为了抓他! 至于周灿为什么要对吴永说不要暴露,少联系,三叔想了一下,就想出了其中缘由。 周翔安出身正统,周灿最近又准备考编制,他们父子二人,自然不愿意明面上和吴永这样的污浊之人沾上边,所以就想吴永暗地里来对付我三叔! 另外,他们联系吴永,还间接说明一点重要信息: 那就是周翔安这个糟老头,不会给他新身份! 或许他会将那五个新身份做出来,但是肯定不会轻易给我三叔,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三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周翔安这糟老头说一个月后帮他弄好新身份,原来是在拖延时间! 三叔对此愤怒不已,现在真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继续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主动出击! 三叔就想,周灿让吴永不要暴露,而且还要少联系,也就是说吴永和周翔安周灿父子之间的联系不会太紧密,这正好会出现一个信息差,三叔可以抓住这个信息差,钻个大空子!将局势扭转过来! 他将会如何做?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95三叔悄然撒网,却遇到意外情况,且看他如何扭转乾坤 如何钻这个空子? 很明显第一步就是要引开吴永的注意力,然后代替吴永这个角色,去和周翔安交涉,如此一来,就有可能从周翔安这老鬼手中搞到那五个新身份证。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周翔安压根底儿就没去帮我三叔做那五个新身份证,若是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三叔就想,若是到时候真这样,那就别怪他无情了,他会直接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各种犯罪证据,统统寄给陈忠道。 既然周翔安不守信用,让他费尽心机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他就让周翔安尝试一下失去儿子的滋味! 既然要引开吴永的注意力,那自然不可能龟缩潜伏,得主动出击。 与其让吴永来搜查,还不如主动给吴永一些误导性的信息,牵着他的鼻子走,如此一来,既能躲过他的抓捕,还能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事情。 怎么引开吴永的注意力呢? 这是一个难点。 因为三叔只有自己一个人,若是他有个同伙,协同作战,那情况肯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可如今他孑然一身,很多事情不可能同时去做。 这里面受到太多的制约,局限性太大,很难将局做大,做圆,只能往小、往细去做。 三叔先暗中跟踪吴永,确定他的住所。 只见吴永和周灿吃完这餐晚饭之后,竟然没有去周家住宅,而是和周灿分开,然后带着人马,去往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宾馆入住。 那宾馆名字叫爱粤宾馆。 三叔就想,吴永之所以将窝点定在这边,恐怕是认为我三叔还会回天弘服装设计公司。 他为什么要这样想? 三叔微微皱眉,随即想到,难不成他以为我三叔会针对周灿下手? 周灿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下手对象,因为他是周翔安的软肋,只要抓住了周灿,周翔安肯定就会乖乖束手就擒。 若是三叔没发现吴永,肯定也会针对周灿来做局。 只可惜,吴永还是失算了。 我三叔碰巧撞见了他和周灿见面,他已经漏了底儿还不自知! 要想证明三叔这个猜测是对还是错,其实很容易,只需要看看这几天的时间,周灿会不会经常来天弘服装设计公司走动。 按照正常的逻辑,他是不可能经常来这边的,因为他还要复习备考公务员,而且现在距离考试时间,只剩下一个月而已。 这种时候,他若是还经常出入天弘服装,那很明显就是一个诱饵,引诱三叔出洞。 三叔见状,当即就在爱粤宾馆旁边不远处的汉林宾馆住了下来。 而且他还去外面买了很多泡面,打算这几天都不出房间。 只要他不出去走动,吴永的人肯定就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而他却能通过汉林宾馆的房间窗户,将外面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不出三叔所料,第二天早上,周灿还就真来了天弘服装! 他在天弘服装只呆了一上午的时间,等到中午就离开。 又过了一天,周灿中午的时候又来了天弘服装,这一次还将陆小草一起带了过来,一直到下午五点多,他才和陆小草一起离开。 可刚出天弘的大门口,却发生了意外。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毛衣的高挑女子,突然出现,拦在了周灿和陆小草的面前。 赫然是李小菲! 三叔见状,也是愕然。 这李小菲怎么来这里了? 突然想到,她只答应三叔去陪黄平均三天,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估计她回到番禺市桥那边,继续等了周灿几天,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这才跑来这边找周灿。 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周灿和陆小草。 周灿当时就惊呆了,陆小草也愕然意外。 李小菲看到周灿和陆小草手牵着手,则是满脸的愤怒。 “周灿,这是谁?!”李小菲冷冷质问。 周灿无法解释,答非所问:“香妃姑娘,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放开彼此吧,也算是一种成全。” “我成全你妈比!” 李小菲是个没文化的人,一生气就爆粗口。 只见她突然冲上去,就甩了陆小草一巴掌。 “不要脸!” 陆小草惊愕无比,捂着火辣辣的脸,半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是有知识有教养的女人,从来不开口爆粗。 就算是现在这种时候,她也没表现得多么抓狂,只是惊愕地怵在原地。 倒是周灿,见李小菲发疯,立即就一把将她推开,喊道: “你神经病啊!怎么能动手打人!” “你再这样胡闹,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李小菲却冷笑:“来啊,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怕你吗?你在床上就对我很不客气,现在也不需要客客气气的!往我脸上甩一巴掌过来!” “不甩你就不是男人!” “你个狗东西!当初追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我,说什么我是最特别的,现在才过了多久?两个月都不到的时间,上了我就把我扔市桥那边的一个偏僻疙瘩,竟然还勾搭上了别的女人!” “周灿,你就是一个…” “啪!” 周灿真的一巴掌甩了过去,李小菲还没说出周灿是一个什么东西,就被打得踉踉跄跄倒地,嘴角流出鲜血。 这一巴掌下去,力气可真不小。 在暗中看着一切的三叔,见此情形,都为李小菲感到疼痛。 李小菲坐在地上,捂着脸,愕然震惊: “你竟然真敢打我…” 周灿也是怒了:“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臭婊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高冷和矜持都是装的,其实你特么就是一辆公交车!你和牛人玉,和黄平均,和其他十几个男人,都有过关系!” “你特么真当我是傻子吗?” 李小菲浑身一震,随即却抵赖:“你有什么证据?没证据别血口喷人!” 周灿呵呵冷笑一下,说: “柏色酒店,506号房。” 此话一出,李小菲立即一怔,随即萎了下来,再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周灿说的这个地点,就是她和黄平均疯狂了三天三夜的地方。 周灿不再去理会李小菲,转身去到陆小草身前,关心道: “小草,是我不好,害你受伤了。” 陆小草低着头,满脸的委屈,却没有掉眼泪,只客气地说了一句:“我没事。” 周灿拉着她的手,说:“我们走吧,别再理会这个疯女人。” 陆小草点了点头,两人便手牵着手,一起上了车,然后驱车离开。 三叔见状,突然想到,李小菲这个破鞋,应该还能再利用一次。 现在她肯定对周灿愤怒到了极点,利用她的愤怒来对付周灿,应该不成问题。 如此一想,三叔就从汉林宾馆出来,去跟踪李小菲。 李小菲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踉踉跄跄,哭泣落泪,她的嘴角红肿无比,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妖艳漂亮的模样。 三叔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跟了大概五分钟,却发现,后面好像也有人跟踪。 回头一看,立即一惊,果然,还就真有两个人在跟踪! 这两人是吴永的手下! 三叔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可却不曾想,他往左边巷子一钻进去,却发现,那两个人压根底儿就不理他,而是跟着李小菲走了上去。 三叔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也是在跟踪李小菲? 三叔微微皱眉,随即想到,既然周灿让吴永来这边对付他,那周灿肯定会将三叔的详细资料都交给吴永,也就是说,吴永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三叔和李小菲之间的关系。 莫非吴永也想利用李小菲来做文章? 三叔一愣,随即从巷子里面出来,尾随着那两个吴永的手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跟了大概二十分钟,只见李小菲走累了,就在路边一个名叫美丽宾馆入住。 她以前租住的房子早已经退了,番禺市桥那边周灿给她的住处,距离这边又很远,一时间回不去,所以她就在这边暂住一晚宾馆。 吴永那两个手下见李小菲入住宾馆,等李小菲开了房间,上了楼,他们这才进去,向宾馆老板打听李小菲具体住哪一个房间,等打听好之后,便转身离开。 三叔在美丽宾馆外面潜伏着,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等吴永那两个手下走了,他这才进去,也向老板打听李小菲的房号,还自称是李小菲的朋友,现在就要上去见她。 老板面带疑惑,露出警惕之色,三叔就给了他一百块钱,并且保证不会在宾馆里面弄出什么事情,他这才将李小菲的房号告诉三叔。 “就在403号房。” 还警告道:“年轻人,你可别搞出什么冬瓜豆腐,不然我一刀切了你!” 三叔呵呵一笑:“一定一定。” 然后连忙上了403号房,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三叔就自报姓名:“我,朱玉袁。” 李小菲一愣,抹干两颊的泪水,连忙出来开门,看到真是我三叔,立即又喜又疑: “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三叔一笑,“碰巧看到你进来的,而且还看你脸肿了,关心你,所以就来看看。能让我进去说话吗?” 李小菲将门打开,“进来吧。” “你这脸怎么回事?”三叔明知故问,以表关怀。 李小菲低着头,说:“我自己摔的。” 三叔却说:“是被周灿打的吧,我都看到了,那真是个无良狗,没想到你这么漂亮,他竟然下得了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你去跟他了,你直接跟我就好了。” “哎,可怜你了。” 李小菲听到三叔这些关怀的话,立即感觉心暖,嘴上却说:“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你不是说你不爱我吗?” 三叔就深情看向她,说:“确实,我不爱你,但是你却让我很上瘾,李小菲,你知道吗?就是我的毒瘾,我努力想去戒掉你,想去撇开你,因为我的理性告诉我,我不应该和一个…一个满身伤痕的人…在一起,所以这才让你去找周灿,去找黄平均,想把你从我身边支开,可是…哎…我做不到…我败给了我自己,也败给了你…” 其实三叔想说“我不应该和一个鸡在一起”,可快要说出口的时候,觉得这个“鸡”字太过刺耳,也就咽了下去,改口说满身伤痕的人。 面对三叔深情款款的情话,李小菲愣住了:“真的吗?” 三叔叹气一声,说:“你可以当我上面说的是假话。” “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周灿把我从天弘服装设计公司踢了出来,他不但背叛了你,也背叛了我。” “想当初我为他尽心尽力,只不过是想帮他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做强做大,帮他隐瞒他搞诈骗的真相,可却不曾想,他却突然反水,一脚把我踢了出来。” “所以不但你恨周灿,我也恨周灿,而且我对他的恨,并不比你少半分。” 李小菲就问:“所以你这才来找我,想和我合伙一起报复周灿?” 三叔就说:“报复说不上,只是别人捅了我们一刀,我们就应该捅回去而已。” 李小菲看着我三叔,突然冷笑:“这么说来,说到底你还是想利用我,而并非真的爱我。” “朱玉袁,你的花言巧语我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每一次我都被你击溃,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上当!” “我凭什么要帮你?” “周灿甩了我那是我活该,也是你的错!” “我的错?”三叔一愣,“呵呵,周灿变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小菲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说:“他知道了我和黄平均的事情,就连开房的宾馆房号他都知道了。” “朱玉袁,若不是你唆使我去和黄平均做那种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被周灿甩掉?所以我恨你比恨周灿还要多!” “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三叔听了这话,惊愕不已。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周灿突然反水是因为他看到了李小菲和黄平均的苟且之事! 也突然明白,黄平均出卖了他,周翔安利用黄平均来将计就计,就像当初他离间周翔安和陈田新那样,周翔安也对他和周灿做了个反间局,分裂了他和周灿之间的感情! 正震惊中,这时候,身后的房门突然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 三叔一震,连忙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李小菲也一愣,喊道:“谁啊?” 只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香妃姑娘,鄙人叫吴永,来找你有点事儿要商量。”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大惊失色,没想到吴永竟然会来这里! 他连忙钻到床底下,然后就见到,李小菲还没去开门,门外就传来咔嚓一声开锁的声音,吴永带着四个手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然后轻轻将门带上,反锁。 李小菲立即花容失色,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你们想要做什么?”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96虚惊一场,得到意外收获!三叔要开始扭转局面了 吴永的突然到来,完全出乎三叔和李小菲的意料之外。 躲在床底下的三叔,心中捏了一大把汗,他暗暗担忧,难不成刚才他的行踪被那两个跟踪李小菲的马仔给察觉了? 也就是说,吴永现在可能是来抓他的! 要真那样,那他可就完犊子了! 三叔紧张无比,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抬头往床底下外面看去,只见五双穿着锃光黑亮的皮鞋的脚,缓缓靠近床边,李小菲被吓得跌坐在了床上,战战兢兢问道: “你们想要做什么?” 吴永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动你的。” “我来这边,只不过是想和你合作罢了。” “合作?”李小菲一愣,不明所以。 吴永点了点头,“嗯,合作,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你帮我把朱玉袁引出来,我让你回到周灿身边。” 吴永此话一出,李小菲一愣。 而躲在床底下的三叔,则松了一口气,因为吴永这话间接说明,他现在还不知道三叔就藏在床底下。 可随即却又紧张起来。 若是这时候李小菲相信了吴永的谗言,那她可能会直接把三叔供出来! 于是心中暗暗祈祷着:李小菲,你可不能信吴永的鬼话啊! 这时,李小菲冷笑了一下,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吴永满脸凛然,姿态高傲,说:“就凭我是周灿的好朋友,就凭周灿现在要我抓朱玉袁,就凭我现在还没动你一根寒毛。” 说着,伸出手轻轻去摸李小菲的下巴。 李小菲抗拒地挣扎了一下,狠狠刮了他一眼。 吴永冷笑:“呵呵,你这么漂亮的妞儿,若不是我朋友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你简直比赵蒹葭那婆娘还正点啊!” 吴永赞叹道。 李小菲却觉得恶心,也不是说吴永这人长得有多难看,纯粹因为他那一张虚伪的嘴脸。 吴永又说:“你只有一次机会,你就说吧,你和不和我合作?” 李小菲这时候妖媚一笑,虽然她脸上还红肿着,但这一笑却不失风姿。 “好啊,那我们就合作。” “不过我还需要你给我诚意。” “你还需要什么?可别狮子开大口。”吴永冷冷道。 李小菲媚眼一挑,纤纤素手指向吴永的鼻子,朱唇贝齿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字:“你。” “我?”吴永愣住了。 他知道李小菲是个破鞋,却不曾想这么破,这么随便。 李小菲媚笑起来:“你不是说你是周灿的好朋友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利用完我之后,就一脚把我踢开?” “只要我们来一次,我取得证据,那到时候你肯定不敢糊弄我,不然我把这事儿爆出来,你和周灿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吴永呵呵干笑,突然感觉眼前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妖精! 要人命的妖精! “呵呵,你这一招,真够损的!” “明知兔子不吃窝边草,却偏偏要逼着兔子吃窝边草!” 吴永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行动上却很老实,他开始伸手解自己身上的扣子,还下了一道命令,让四个马仔都出去外面守着。 躲在床底下的三叔,见到这情形,惊愕无比。 他在想,要是李小菲和吴永完事之后,真把他供出来,那该如何是好? 不能坐以待毙! 不然真的要完蛋! 李小菲这女人从来就不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珍惜,可以随便给人,又怎么可能会珍惜三叔对她的情谊? 更何况三叔对她的还是虚情假意! 随即心一横,丢喇叭,死就死吧! 于是目光变得坚决,也变得残狠。 他双手死死扒着地面,如同匍匐在暗中的野兽,准备冲出去,给吴永致命一击! 他在等待一个最好的下手机会! 只见此时,屋内就只剩下吴永和李小菲,吴永的那四个手下已经出去。 吴永已经将身上的外套取了下来。 李小菲则媚笑着,半躺在床上,姿势妖媚,也正在缓缓宽衣解带。 吴永嘴角一翘,露出了兽性,随即扑了上去,压在李小菲身上。 三叔见状,知道时机来了,迅速从床底下爬出来,对着吴永的脖子,就是一肘子砸下去! 吴永完全被李小菲给迷住了,注意力全都在李小菲这狐狸精身上,竟然没有发现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我三叔! 结果他被这么一肘子砸中,立即就晕倒了过去! 李小菲见状,惊愕无比,正想要张嘴大喊,三叔一个大手掌将她小嘴捂住,把她整个脑袋摁在枕头上,极力压低声音说道: “你个臭婆娘,怎么能这么随便!” “我刚才对你说的可是肺腑之言,没想到你竟然在我眼皮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还要不要点比脸!” 李小菲连忙摇头,发出“唔唔”的声音。 三叔松开手,她就压低声音说: “朱玉袁,要是我不这样,你有这个机会吗!”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要真想害你,吴永一进来我就对他爆出你来了!” “你要真对我动粗,我现在就大喊出来,让外面吴永的手下进来抓你!” 三叔一愣,李小菲这话也有点道理。 难不成她是真心诚意在帮忙? 三叔如此一想,就叹气一声,说:“抱歉,我刚才冲动了。” 李小菲却冷笑,半脱的衣服露出妖媚身姿,说:“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你冲动的模样我倒是挺喜欢的,很有男人味道。” 三叔一愣,呵呵苦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李小菲捋了捋前额的头发,说道:“不过你现在还是把那股冲动劲儿收着吧,赶紧处理吴永这个死扑街,要是时间久了,外面那四个吴永的手下察觉到端倪,那咱们都得完蛋。” 三叔呵呵一笑,“你说的有理。” “得赶紧把吴永处理了。” “我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你配合。” 李小菲就说:“直说吧,要我怎么做?” 三叔一笑,“和我睡一觉。” 李小菲一愣,不明所以,不过却也笑了出来,“睡就睡,谁怕谁!” 三叔开始行动起来。 他迅速将吴永的衣服,裤子,鞋子脱下来,挂在床边的衣架上。 然后又将宾馆里面的床单撕成条状,拧成绳子,把昏迷不醒的吴永捆绑起来,再用布团将吴永的嘴巴死死塞住。 为了防止他突然醒来将布团吐掉发出声音,三叔还在他的嘴巴外加缠了好几圈绳子,死死捆绑着。 弄好这一切之后,三叔就把吴永推进床底下,回头看向李小菲,问: “你带了多少化妆品过来?” 李小菲疑惑,不明白三叔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还是如实说道: “粉底、眼霜、口红、眼线笔……平时会用到的化妆品基本上都在我的包里面。” 三叔连忙将李小菲的包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说: “基本都齐了,就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皮。”三叔回道。 “皮?”李小菲惊愕,“朱玉袁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三叔却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掏出钱包,拿了一大叠钱出来,将一张椅子挪到房门口,将钱放在椅子上,然后去把房间的灯关了,把窗帘拉上,让房间的光线变得昏暗,然后将李小菲一把揽入怀中,一起躺到床上,将被子一盖,两人都只露出个脑袋。 李小菲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紧紧抱住三叔,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不是说要处理吴永吗?怎么却真要和我上…” 三叔却“嘘”了一声,说:“别出声。” 然后“咳咳”咳嗽两声,清理了一下喉咙,学着吴永的声音,大喊一声: “你们四个都进来吧!” 三叔一开口,就惊到了李小菲。 李小菲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还有这种绝技,竟然能模仿吴永的声音!而且还能做到如此惟妙惟俏! 其实三叔已经很久没用这个技能了,这个技能是之前白老爷教给他的,现在略微生疏,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吴永那四个手下。 这时候,只见房门被推了开来,吴永那四个手下走了进来。 房间里昏暗无光,有个手下竟然想去开灯。 好在三叔眼睛尖锐,立即用吴永的声音呵止: “别开灯!” “我和香妃姑娘都没穿衣服,你们是不是想不要自己的眼睛了?” 那马仔立即缩回手去,连忙道歉,“对不起吴哥。” 四个马仔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床上躺着两个人,也能隐隐约约看到床边的架子上挂着的吴永的衣服裤子,地上放着的吴永的皮鞋,却看不清床上的人的模样。 他们也不敢正眼去看,因为这是对他们的大哥的最起码的尊重。 三叔看这四个马仔如此反应,就知道他的口技用得很成功。 事不宜迟,得赶紧把他们支走,不能让他们在屋内滞留太久,不然容易穿帮。 于是就说道:“看到你们眼前的椅子没有?” “上面有两千块钱,你们四人,分成两组,一组拿一千块钱。” “分别帮我去买一个大蛋糕和一个玉石手镯。” “这是我给香妃姑娘的礼物,你们可都得给我上点心,要挑最好的,没买到礼物,别回来见我,知道了吗?” 李小菲听了这话,高兴笑出来,“谢谢吴先生!” 三叔微微一笑,亲了她额头一下,“不客气。我身上带的钱不多,改明儿再给你买更好的!” 那四人还在门口发呆,三叔就呵斥:“赶紧去啊,还木头似的站着干什么?” 那四个马仔一震,连忙回过神来,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不像是他们吴哥的做事风格,不过吴哥这么强势,他们也不敢说什么,于是连忙拿了钱,屁颠屁颠跑去办事。 三叔见他们走了,立即从床上起来,对李小菲说: “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李小菲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说:“朱玉袁,想跑的话,必须带上我!” 三叔却一笑:“放心,我不会跑,现在我拿捏住了吴永,这可是一个对付周家父子的好机会,我可不会轻易错过!” “那你要去做什么?” 三叔就说:“刚不是说了吗?我还差一张皮,现在自然是要去买那一张皮!” …… 三叔要买的这张皮到底是什么皮? 他究竟想要怎么做?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97妙手偷天!三叔这一妙招,估计周家父子怎么都不会想到 三叔想要买的这张皮,其实就是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分两种,一种是面具上已经刻画了真实模样,有鼻子有眼的面具,戴上去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另一种则是一个“底模皮子”,戴上去只会出现一张刻板呆滞毫无表情的脸,只有通过后期加工塑造,才能形成一张“新脸”。 三叔要找的是“底模皮子”。 他想要将自己打扮成吴永的模样,可吴永肥头大脑,脑袋要比他大一号,所以他必须通过底模皮子的辅助,才能易容成吴永的模样。 可是底模皮子这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能够买得到的。 好在三叔之前在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上班的时候,在这附近转悠过好几次,他记得现在这美丽宾馆附近不远处,就有一个道具店。 这一家道具店,专门售卖各种拍戏所需的道具,比如假发、特制服饰、特制化妆品、假肢等等。 人皮面具在这里面也能找到。 三叔从美丽宾馆出来之后,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这家道具店,在这里面花了三百多块钱,才将那底模皮子买下来。 不得不说这底模皮子真泥嘛贵,这可是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不过特制道具,一般都不会便宜到哪里去,而且很多时候你想买,也不一定能够轻易买到。 三叔在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工作的时候赚了不少钱,现在花起钱来不眨眼,刚才为了支开吴永那四个马仔,他就一下子花了两千块钱,可谓是土豪无比。 这三百块钱,自然也不会怎么犹豫。 他迅速买了人皮道具,还顺带买了一些特制化妆品,然后就火速赶回美丽宾馆,回来的途中经过一个皮箱店,三叔看到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立即一愣,觉得这东西会派得上用场,便将这大行李箱买了下来。 三叔拉着个大行李箱回到李小菲的房间,见到吴永的那四个马仔还没回来,也就松了一口气。 李小菲见三叔这么快就回来了,立即喜笑颜开,说道: “朱玉袁,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如此守信用!” 三叔呵呵一笑,连忙把门关上,随口就胡扯:“我一直都这么守信,你觉得我不守信,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信任过我。” 此话一出,李小菲一时间无言以对,话说回来,她确实从未完全信任过我三叔。 她见三叔拖着个行李箱,就说:“原来你说的皮是指皮箱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面具呢!” “你是要将吴永塞到皮箱带走吗?” 三叔将行李箱往床边墙角上一放,然后将人皮面具和特制化妆品都拿出来放桌面上,说:“我说的皮确实是面具。” “皮箱只不过是顺手买的!” 李小菲就问:“你要乔装打扮逃离这里?” 三叔对李小菲这个问题很无语,“你这问题有点无脑,我要想逃刚才支开那四个马仔不就能逃走了?何必再多此一举乔装打扮?” 李小菲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那你是想…” 三叔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说:“你包包里面的化妆品都给我。” “现在我必须快点动手,不然吴永那四个马仔回来了,就没机会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李小菲将包包扔了过去,问了这么一句。 三叔将人皮面具拿起来,给她看了一眼,说:“这不显而易见吗?” 李小菲这才反应过来,愕然道:“你这是…易容?” 她目瞪口呆,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易容术。 三叔一笑,心中吐槽这女人的反射弧有点长,不再和她说话,而是去浴室拿来一面镜子,然后坐在桌前,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将底模皮子铺展在脸上,然后用特制化妆品将底模皮子勾勒塑形,捏出大体轮廓,然后再用李小菲的化妆品,给脸上上装,画出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叔手上活儿熟练而迅速。 转眼间就过去了一个小时,他脸上的模样,已经有七八分像吴永。 身旁的李小菲,见三叔从一个干练阳光的年轻人,一步一步逐渐变成吴永那中年肥胖模样,早就震惊无比,微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 “卧槽,朱玉袁,你这化妆水平,简直比老娘还要牛叉一百倍啊!” 李小菲惊呆了,发自肺腑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她没什么文化,词汇量不多,惊讶震撼只能说“卧槽”。 三叔却一笑置之,“我这水平其实并不算高明,若是我师父在场的话,他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易容术。” “你师父是谁?”李小菲好奇不已。 三叔却不回答,只说道: “我现在很多细节做得还不是很完美,比如这眼角纹,以及脸颊上的痘印。” “周翔安是个谨小慎微之人,我现在这模样,他看多几眼估计就会看出破绽,所以还得必须在细节上下一番功夫。” 三叔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给自己的脸上加细节。 可就在这时候,房门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吴哥,我们回来了!” “您要的东西我们买好了!” 屋外传来吴永的马仔的声音。 三叔和李小菲都立即一愣,变得警惕。 李小菲低声道:“怎么办?” 三叔微微皱眉,面色变得凝重,他现在的妆容细节上还没完全做好,就怕这四个马仔眼尖,看出破绽。 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要让他们见到现在的模样。 于是三叔就对李小菲说:“我去厕所,你去开门!” “你去厕所干嘛?”李小菲愕然。 三叔就说:“拉屎。” 李小菲无语,与此同时,心中极其不爽。 她完全没想到,三叔竟然会在这关键时候推她上台,倒不是说她应付不了这四个马仔,只是她被一个大男人推出来做挡箭牌,真的很伤心。 三叔看出了李小菲的心思,便低声安慰她说:“你尽管开门就好,那四个人我会应付。” 李小菲叹气一声,“行吧。”然后连忙跑去开门。 三叔却连忙喊了一声:“等等!” 然后去把床边的行李箱拿到衣柜里面藏好,这才跑进厕所,说:“开门吧。” 三叔进入厕所,就一拉裤子,真的开始拉屎,并且从旁边拿了一份报纸,故意将屎臭味扇出厕所外面。 李小菲将门打开,只见外面站着四个男人,其中一人提着一个大蛋糕,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礼品盒,另外两人则两手空空。都是吴永的马仔。 吴永的马仔见到李小菲,便连忙恭敬打招呼:“嫂子好!” 还未等李小菲开口说话,厕所里面就传来吴永的声音: “你们将买好的东西都放台面上,然后去宾馆外面守着,要是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回来向我禀报!” “今晚我和香妃姑娘共度良宵,要是有人来打扰了,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说完这些话,还不忘发出用力拉屎的喘息声。 三叔的屎臭味从厕所门缝飘了出来。 四个马仔和李小菲都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臭味。 四个马仔立即恭恭敬敬回道:“是!” 然后屁颠屁颠将东西拿进来,放到桌面上,转身离开。 李小菲连忙去将礼物盒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漂亮的玉镯子,立即喜笑颜开: “多谢吴先生!” 那四个马仔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离开,可就在这时,屋内床底下,却突然传来“唔唔”的声音! 四个马仔立即一愣,转身看去,都面露疑惑,变得警惕! 厕所里的三叔,也被惊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吴永竟然在这时候醒了! 在那一刹那间,三叔灵机一动,也连忙发出用力拉屎的“唔唔”声。 四个马仔听到三叔的声音,也就放松了警惕。 李小菲则连忙催促道:“你们还不快出去?难不成你们想要看我的胸?” 四个马仔连忙摆手,惊惧道:“嫂子不敢!我们这就走!” 然后赶紧逃也似的出门,还顺带把门关上,恭恭敬敬道:“嫂子您好好歇息,吴哥我们走了!” 李小菲见他们出去,连忙去把门反锁,长吁了一大口气。 刚才真的很惊险! 好在虚惊一场,没被识破! 三叔这时候迅速从厕所出来,裤链都没拉好就火速来到床前,将床底下的吴永拉出来。 只见吴永真的已经醒来,正像一条虫子那样,胡乱挣扎蠕动着。 当他见到三叔的模样,和他差不多一样,立即瞳孔一缩,表情变得惊讶无比,发出更大的“呜呜”声。 只可惜他的嘴巴被布团塞得死死的,而且嘴巴外面还缠了好几圈的布条,想发出很大声是不可能的。 三叔被刚才吴永的突然发声给吓到了,立即一拳就锤下去,将吴永打得懵逼。 “你特么再叫我弄死你!” 吴永被打了一拳,痛得滚地,依旧发出呜呜声。 三叔怕外面的马仔听到,有些急了,连忙坐到吴永身上,对着他的脸就狂揍了他好几拳,再一次把他打晕,这才气喘吁吁地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却面色一震,表情变得凝重而惊恐。 李小菲见状,立即在心中捏了一把汗,紧张起来,忙问道: “怎么了?” “你该不会把他给打死了吧?” “要是出人命,那可就完蛋了!” 三叔这时却来了一这么一句: “我突然想起,刚才拉屎好像忘了擦纸。” 李小菲一愣,一脸懵逼,随即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俯后仰。 三叔无语,这很好笑吗? 他刚才好像真的是忘了擦屁股了… 接下来两人连忙将吴永塞进行李箱里面,再将行李箱塞进柜子里面,然后三叔继续化妆,将脸上的细节补上。 弄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做到尽善尽美。 等到第二天早上,三叔亲自出门,去将那四个马仔叫上来,对他们说: “你们把香妃姑娘的行李箱抬下去。” “是,吴哥!” 四人一起抬行李箱下楼,心中都疑惑不已,这香妃姑娘的行李箱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怎么这么沉? 心中虽有疑惑,不过却不敢问太多。 毕竟现在吴哥可是很宠香妃姑娘的。 几人将行李箱抬到楼下公路旁,三叔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亲自送李小菲上车,让她带着行李箱离开。 就这么,三叔来了一招偷天换日,神不知鬼不觉代替了吴永,而吴永那四个马仔,竟然还毫无察觉。 接下来,真正的好戏就要上场了。 三叔将会以吴永的身份,去接触周家父子,他要从周翔安手里拿到属于他的利益! 三叔将会如何做?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698拿捏住吴永的命门,撬出惊人信息量 周翔安和周灿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费尽心思请来的大帮手吴永,竟然会这么轻易就被三叔抓住,成为三叔破局的关键。 其实何止是他们,就连三叔自己也没想到,幸运的天平竟然会这么快就向他倾斜。 三叔能抓到吴永,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取代他,其实是阴差阳错,很多侥幸成分在里面。 若是李小菲没有来找周灿算账,又或者三叔没有在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附近埋伏盯梢,又或者吴永没有打算拿李小菲来做引蛇出洞的诱饵,只要这三个条件,缺少其中一个,又或者三个条件都齐全了,却不是发生在同一时间,那三叔就不可能抓住吴永。 这次抓住吴永,实在是太轻松了,恐怕就连吴永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去看了一下香妃子,竟然就被我三叔从香妃子的床底下钻出来擂晕。 既然天赐良机,三叔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和周翔安周旋到底! 他首先让李小菲带走吴永,带到番禺市桥那边周灿给她提供的住所,将吴永关押起来,二十四小时盯着。 至于三叔,则稍后再过去和李小菲汇合。 等和李小菲汇合,从吴永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然后才开始行动。 他此时还不知道佛手爷已经把朱光庆、刘秋菊、陈小宝三人交给了周翔安,所以他的行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拿到周翔安为他和他的伙伴们制造的五个新身份。 只要拿到新身份,他就会立马开溜,从这个局中撤离出去。 现在他还不太清楚周灿对吴永吩咐了些什么事情,所以去接触周家父子之前,一定要提前弄清楚这一点。 若是不清不楚就开始行动,到时候说的话前后矛盾,那肯定会引起周翔安的注意力。 要弄清楚周灿对吴永具体吩咐了什么,其实很好办。 只要再去揍一顿吴永就好。 不过要找到去揍吴永的机会却不容易。 因为现在三叔身边全是吴永的马仔,稍有差池,就可能会露出破绽。 三叔就想了一个计谋,那就是将吴永的手下全部支开,并且安排给他们大量的工作量,把他们拖住。 他将所有手下都召集起来,说道: “你你你,负责搜索荔湾区,你你你,负责搜索天河区,还有你和他,去芳村滘口那边看看,你去白云山附近转悠,一定要给我尽快找到朱玉袁的线索,若是找不到,今天晚上十点钟之前都别回来见我!” 十几个吴永的马仔,就这么被三叔分派出去。 马仔们都面露苦涩,这样盲人摸象般寻找,肯定不会出什么效果。 有些马仔甚至在心中暗暗疑惑,这可不是吴哥的做事风格啊,吴哥向来做事谨慎,有条有理,事情还没眉目之前,是不会轻易打草惊蛇的。 怎么今天却搞了这么一出? 然而,他们虽然有疑惑,但是却不敢开口质疑。 毕竟眼前这是他们的吴哥,吴哥做事自有分寸,没准吴哥心中在憋什么大招呢?总之,吴哥要他们做事情,用不着他们这些小虾小米指手画脚。 于是,三叔就这么将他们都支开,然后自个儿坐上一辆出租车,直奔番禺市桥,来到了李小菲的房子。 此时,房间里面,那个大皮箱还没打开来。 三叔见了,立即大惊: “怎么不把皮箱打开来透透气,要是吴永被闷成烧猪了怎么办!” 李小菲也惊讶,可却说:“我担心放他出来怕他耍小心机,我一个女人,吴永要真耍起小心机来,我可斗不过他!” “所以一直在等你过来。” 三叔嘴角一抽,这婆娘就一狐狸精,耍小心机会斗不过别人? 不过他心中虽然如此想,嘴上却没多说什么,而是连忙去把皮箱打开。 刚把吴永从皮箱里面拖出来,他就气喘吁吁,嘴巴里发出“呜呜”声音。 三叔去把他嘴巴绑着的布条解开,将嘴里的布团拔掉,吴永立即大口大口呼吸,连忙说道:“我想上厕所,快憋不住了!” “赶紧让我去上厕所!” 李小菲立即就对我三叔说:“你看吧,刚一放他出来,他就耍小心机了!” 然后一脚踹吴永:“臭男人,给我老实点!想逃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吴永满脸苦逼,“姑奶奶,我真想上厕所…” 话刚说完,他就浑身一软,“完了,出来了…” 然后一股浓郁的尿骚味,立即就弥漫在空气之中。 三叔露出一脸嫌弃。 李小菲则立刻愤怒: “卧槽,你真敢在我大厅里尿尿啊!” “你个牲口!随地大小便的牲口!” 吴永苦笑:“这不能怪我,我刚已经说了快憋不住了。” 李小菲就对三叔说:“要不就放他去厕所吧。” 三叔上下打量了吴永几眼,说:“成吧,就放你去厕所。” 吴永嘴角微微一翘,心中暗想,呵呵,付出尿湿一裤的巨大代价,老子终于争取到了一个逃脱的机会! 可他却不曾想,他的微表情,早就被三叔看在了眼里。 结果画面一转,吴永就被三叔拖进了厕所里面,亲自帮他把裤子脱下,帮他扶着小老弟,说:“尿啊,怎么不尿了?” 吴永五花大绑的身子怵成树桩,尴尬无比,“我、我…你这样我尿不出来…” 三叔手下一发力,狠狠扯了一下,就像扯一块橡皮泥那样,吴永立即痛得跳脚,连忙求饶: “哎哟哟哟…放手…朱玉袁,你可别乱来,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八神爷不会放过你的!” 三叔却扯得更大力,不但扯,还使劲捏。 吴永痛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颤抖,面色煞白,身子靠在墙壁上,这才勉强支撑住。 他很想反抗,可是浑身上下都捆绑着绳子,哪里反抗得了? 三叔冷笑一下:“说得好像不弄你,八神爷就会放过我那样。” “你这次千里迢迢来广州找我,不就是受八神爷之托,来这边抓我吗? “反正我已经毁了赵蒹葭的脸,横竖八神爷都不会放过你,也不怕再毁掉你的子孙根。” 吴永痛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喘不过气来,求饶大喊:“你想要怎样都行,求你松手,我会配合你的!” 三叔听了这话,嘴角一翘,这才松开手。 “看来你还是挺识时务的。” “既然你是个聪明人,那你看到我现在假扮成了你的模样,那应该早就猜到我想要做什么,也猜到我现在想要知道什么。” 吴永听了这话,不用三叔再多问什么,就立即不打自招。 “是周灿让我来这边抓你的,起初他说他被骗子骗了,要我出手帮忙,我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的骗子,不愿意亲自前来。可收到他传真过来的资料,发现是你,我就立马赶过来了。因为八神爷确实也要我尽快把你抓起来。赵蒹葭毁容,八神爷很生气。” “我帮周灿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想把他发展成八局门的下线,广州这边我们还缺乏下线,而周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给了我很多关于你的资料,还要我尽快抓到你,并且要求我抓捕你的过程中,尽量减少和周家的联系,因为他父亲是体制内的人,不想和我们八局门扯上关系。” “至于要怎么抓你,则由我自己来定方案。” “现在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吴永叹气一声,浑身瘫软,因为他知道,他说出这一切,意味着他这次行动已经彻底失败。 可是他却不得不说,因为他知道,我三叔敢对赵蒹葭毁容,那就敢断他子孙根。 与其忍受不必要的折磨,还不如尽早坦白一切。 至于说谎什么的,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转而一想,我三叔是白老爷的亲传弟子,聪明狡诈无比,一般的谎言难以对他瞒天过海,若是说谎不成反被他识破,到时候恐怕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三叔听了这些话,缓缓点头,问道: “你和周灿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吴永就说:“我在爱粤宾馆定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台电话,有什么事周灿会主动打那个电话来联系我。” “他还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等我抓到你,第一时间打这个号码联系他,若是没抓到,就不要打这个电话。” 三叔就问:“电话号码是多少?” 吴永就说了一个电话号码。 三叔记下电话号码,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之前周灿从未用这个号码和他联系过,就问:“有没有什么暗语?” 吴永摇头,“没有。” 三叔又问:“要是你一直都找不到我,你会怎样做?” 吴永呵呵一笑,“我倒没想过这一层,我手头上有周灿给的详细资料,我自认为一周之内应该就能把你挖出来。” 三叔也跟着一笑:“可你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吧,竟然会在香妃子的床榻上栽了一个大跟斗。” 吴永叹气一声:“一失足,成千古恨!” “只能说我这次确实大意了,我犯了男人最容易犯的错误。” “我以为你被周家父子逼得这么紧,一定会躲藏起来,却不曾想你竟然会主动出击。” 三叔就说:“只有傻逼才会蜷缩不动,聪明人都知道,躲避追踪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提供假线索,误导敌人的视听。” 吴永又叹气一声:“受教了。”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聪明。” 可随即却话音一转:“但是在赵蒹葭这件事上,你却做得不够理智,你真不应该毁了赵蒹葭的脸,若是你不毁掉她的脸,我们或许还能够成为朋友,甚至同门。” “只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你亲手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八神爷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而你,就算再怎么聪明,都不可能是八神爷的对手。” 三叔心里咯噔一声,面色变得凝重。 说实话,他确实也有点后悔一时冲动毁了赵蒹葭的脸,可是事已成定局,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硬钢呗。 …… 699一个深水炸弹,炸得三叔措手不及 三叔从吴永的嘴里撬出了很多信息,他得到这些信息之后,眼看着就快要夜幕降临,便打算回爱粤宾馆。 至于吴永这个人质,则交给李小菲看管。 李小菲却不乐意,说道: “朱玉袁,你让我一个弱女子看着一个大老爷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让他溜走了,你可别怪我!” 三叔一笑,说:“放心吧,不会怪你的。” “说实话,现在我身边除了你之外,再没有一个可以靠得住的人了。” “我信任你,胜过信任任何人。” 李小菲却拉下脸:“你总是说谎,我可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 这时候,三叔却突然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说道: “做完这件事之后,我想找个没人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小菲,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生活吗?” 李小菲听了这话,心中剧烈震颤一下,她突然间感受到了三叔身上的体温。 她知道三叔这话可能是骗她的,但是却依旧满心期待。 “那行吧,我等你。” 三叔吻了她一下,然后转身迅速离开。 李小菲怵在原地,她知道自己成了个大笨蛋,但是却又甘心去做大笨蛋。 三叔很快就回到了爱粤宾馆。 此时时间是下午六点多,被他派遣出去的吴永的手下,全都还没回来。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因为三叔对他们下了死命令,要是找不到线索,晚上十点钟之前都不能回来。 看来这些傻逼只能十点钟之后才回来了。 三叔一笑,躺在床上,想先休息一会儿。 这做大佬的滋味,其实还挺好的,手底下几十个马仔,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言听计从,多爽。 现在他都懒得自己出去吃饭了,想吃什么让马仔带回来就好。 于是他立即倒头大睡,一觉睡到晚上乌漆嘛黑,也不知道多少点钟,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三叔这才从梦中醒来。 他差点就用原本的声音喊了出来,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将声音咽了回去,挤了挤喉咙,改用吴永的声音喊道: “谁啊?” 外面的人就说:“吴哥,我们回来了。” 三叔连忙从床上起来,将灯打开,发现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去厕所照了照镜子,还好,妆容并没有破相,于是便去开门。 只见外面站着四个马仔,恭恭敬敬的。 “吴哥,抱歉,我们没能找到朱玉袁的线索…”其中一个马仔低着头,弱弱说道。 那模样,像是受惊的小狗。 三叔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不过作为大佬嘛,自然不能太过宽宏大量,所以他直接就一巴掌盖了下去,“碰”的一声闷响,大骂: “蠢货!废物!” “让你们去找个人而已,有这么难吗!” 另一个马仔这时候嘟囔着:“吴哥,您以前都不会让我们盲目去寻找的…” 此话一出,三叔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做事风格,和真正的吴永有所出入,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难免会露馅。 于是就连忙收了收心性,说道:“你们懂个锤子。” “我这叫打草惊蛇。” “其实我早就料到你们肯定找不到多少线索,毕竟朱玉袁那扑街滑得像条泥鳅似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把他摸出来的!” “不过今天你们这样一搅,这一池子的水就浑了,接下来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只要他一有所行动,咱们要找到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几个马仔听了三叔这话,立即面露崇拜敬仰,赞叹道:“吴哥果然不愧是吴哥,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三叔就说:“呵呵,你们能想到?那大佬这个位置给你们坐。” 几个马仔立即呵呵苦笑,不敢再说什么。 三叔便又问:“其他弟兄呢?” 马仔就回答:“都回各自房间休息了,就我们四个代表来向您汇报消息。” 三叔一挥手:“既然没找到朱玉袁的线索,那还汇报个屁!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然而,其中一个马仔却说:“不是吴哥,我们虽然没找到朱玉袁的线索,但是却发现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三叔一愣:“什么事情?” 那马仔就说:“我们在荔湾区发现了佛手爷的踪迹。” 三叔心中咯噔一声,暗暗赞叹,好家伙,这些马仔,还就真是干活小能手啊! 佛手爷现在隐姓埋名,化身正经商人李锦书,和江湖基本上断绝了来往,没想到竟然还能被这些小子给挖出来。 有前途! 随即想到,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还在佛手爷手上,既然这些马仔发现了佛手爷的存在,而他现在是这些马仔的大佬,那何不顺水推舟,利用手底下这几十个马仔来做一局,从佛手爷手里把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解救出来? 此时三叔还不知道,佛手爷已经把他那三个同伙当做礼物送给了周翔安,这才会有此想法。 于是他就说道:“干的不错!这是一条大线索!” “佛手和白老鬼以前是同门兄弟,交情颇深,没准现在朱玉袁就是被佛手罩着,这才敢这么猖獗,连周翔安都敢动。” 几个马仔点了点头,“吴哥,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这才来向您汇报这个消息。” 三叔就说:“这样吧,小勇,你明天带六个兄弟去暗中跟踪佛手,将他的底摸清,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联系我!” “咱们或许可以从佛手身上找到突破口!” 那叫小勇的马仔,立即回道:“是!” 三叔下了这么一道命令之后,就将前来汇报消息的马仔都打发走。 然后开始谋划,如何利用手底下的人,去从佛手爷那边,解救出朱光庆等人来。 要想救人,第一步自然是要先摸清楚底细,至少得知道朱光庆他们被困在哪里了。 三叔如此想着。 可接下来的行动,却让他失望不已。 小勇带着人去盯佛手爷,跟了四五天,都没找出什么线索来。 佛手爷现在不怎么管他的服装生意了,倒是每天跑去荔湾区和平路那边看房子,看商铺,大手笔购买了很多破旧老房子和偏僻商铺。 三叔对此感到疑惑。 不知道佛手爷为什么突然去买这些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房子和商铺。 他自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周翔安给了佛手爷一条发财之道,偷偷告诉他明年四月和平路会面临拆迁。 现在佛手爷低价将老房子和老商铺入手,等到明年四月份一拆迁,他就能赚个盆满锅满。 至于朱光庆、刘秋菊、陈小宝三人的踪迹,一直没能探到。 正为此事苦恼着,这时候,周灿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周灿来到爱粤宾馆,进入三叔的房间,一开口就埋怨道: “吴先生,您怎么不去找朱玉袁,却反倒派人去跟踪李锦书先生?” “您老实说,是不是不想帮我抓朱玉袁?”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愣:“你在跟踪我的行动?” 然后咄咄逼人反过来质问:“既然周先生你不信任吴某,那何必让我来这边做事?” 周灿连忙解释道:“吴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并没有跟踪您,是李锦书先生打电话和我爸说的,他说您的人在跟踪他,还让我们堤防您,说您可能有问题。” “我就想,您和牛人玉本来就有仇,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所以就来这里和您沟通清楚。”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大为惊讶。 佛手爷果然不愧是一条老狐狸,眼睛这么尖,竟然轻而易举就察觉到了小勇对他的暗中跟踪! 与此同时,三叔也心生疑惑,佛手爷怎么会打电话给周翔安? 莫非… 三叔心中咯噔一声,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不过他表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将内心情绪完全隐藏了起来。 他就说道:“实不相瞒,我确实跟踪了李锦书,恐怕你们还不知道李锦书的身份吧?” “他其实是以前千手门的佛手,佛手和偏门神人白敬玄是兄弟,相爱相杀,而现在周先生你要我抓的那个牛人玉,真名叫朱玉袁,是白敬玄的徒弟。” “他们之前有这么一层关系,而现在朱玉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很有可能被佛手藏了起来,我派人去调查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周灿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然后解释道:“吴先生您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您误会了。” “李锦书不可能帮牛人玉。” “为什么?”三叔问道。 周灿就说:“您恐怕还不知道,李锦书前不久时间,将牛人玉的三个同伙,亲手交给了我爸。他都背叛牛人玉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提供帮助?” 三叔心中又是咯噔一声,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立即面露惊愕,“这么重要的消息,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 周灿呵呵苦笑:“这不是我爸说要保密吗?他说不能让别人知道牛人玉的同伙落在了咱们手里,这是一张底牌,若是到时候牛人玉搞出什么鬼五马六,我们还可以用这一张底牌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相信吴先生您的为人,所以才把这秘密告诉您。” 三叔心中完全震住了。 周灿说出的这个大料,简直就是一个深水炸弹,炸得他措手不及!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小勇他们会打探不到朱光庆等人的消息。 佛手爷这含家拎,这一招实在太狠了! 三叔该如何应对?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00妙手翻盘,周翔安自动自觉将新身份送三叔手里,却还毫不自知 三叔本想拿到五个新身份就跑路,然后去和佛手爷谈判,给佛手爷一笔钱,把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等人从佛手爷手里捞出来,可却不曾想,佛手爷竟然不声不响从背后捅了他一刀,把朱光庆等三人都给了周翔安! 若不是周灿这个蠢货嘴上把不住风,把消息告诉了我三叔,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现在三叔知道了这个消息,那自然不可能对朱光庆等人见死不救,他必须改变计划,重新布局。 他不但要拿到那五个新身份,而且还要将朱光庆等人救出来! 那么,他该怎么做呢? 三叔灵机一动,临时想到一个办法。 周翔安拿捏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三人,作为底牌来和他较量,那三叔何尝又不可以拿捏周灿作为底牌,来和周翔安这老头谈判? 三叔就想,等从周翔安手里拿到了新身份,就立即把周灿抓起来,到时候用周灿来和他交换朱光庆、陈小宝和刘秋菊,他就不相信周翔安这死老鬼会不妥协! 心中如此想着,这时候,身旁的周灿突然说道: “吴先生,您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三叔连忙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他微微一笑,说:“我就在想,如果我们直接将牛人玉的三个同伙在你父亲手里的消息放出去,牛人玉应该会立即现身吧?” 周灿连忙摆手:“不可,我爸说了,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将这张底牌打出去。” “此外,我爸是体制内人员,若是这消息被牛人玉散播出去,到处说我爸非法绑架他人,那我爸可能会被警方调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所以这消息必须保密,不能让牛人玉轻易知道。” 三叔点了点头,却说:“你把那三个人质都交给我不就好了?” “你爸怕别人知道绑架的事情,我可不怕,而且我现在手头上有几十个手下,看住三个人质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三叔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早已料到,此事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成功。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在为开窗做铺垫。 想要开窗,最好就是提出一个掀屋顶的条件,就好比买衣服砍价,你心目中的价位是一百块钱,那就直接问“老板这衣服50块钱卖不卖?” 可却不曾想,周灿竟然一愣,竟然答应了掀屋顶。 他说:“也是哦,吴先生您说得有道理,若是我们将人质都交给您手上,那咱们周家岂不是就不会留下任何犯罪痕迹了?” 三叔听了这话,也是意外。 完全没想到,周灿对吴永的信任程度,竟然会如此之高。 也不知道是周灿蠢,还是吴永真的这么值得他信任。 或者两者都有吧。 周灿答应此事,那自然再好不过,三叔心中高兴,就说:“那事不宜迟,赶紧将人带到我这边来,我派十个手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流盯着他们,他们肯定跑不了,而且人在我手上,朱玉袁那小子肯定会冒头,因为他不可能对他的同伙见死不救!” 周灿却说:“我很赞同吴先生您的做法,不过还要去和我爸商量一下,此事得有他来做决定。” 周灿的没主见,早就出了名了。 之前在搞天弘服装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爸支配,如今在这事儿上,又是一副什么事情都听他爸的模样,三叔也是见怪不怪。 他预测,周翔安不会轻易将人给他。 不过还是说:“那你赶紧去和令尊商量一下吧!” “若是成了,那我这边肯定会事半功倍!” “好!” 周灿立马回周家,和周翔安商量此事,结果周翔安听了他的话,立即气得肺都快要炸开。 “傻逼!” 他直接毫不留情面地骂了出来。 “你脑子坏了吗!” “我不是对你说过?这是秘密,不能让我们周家人以及李锦书之外的第三方知道!” “你怎么能轻易把这事情告诉个吴永!” 周灿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说道: “爸,其实把那三个人质给吴永也是挺好的,他本来就是要抓牛人玉,咱们把这三人给他,不但能帮他提高办事效率,而且还能让我们撇掉绑架的罪名。” “爸,咱们绑着那三个人,难不成要一直不放吗?到时候就算是抓到了牛人玉,这三个人还不是要处理?” “与其自己处理,脏了自己的手,还不如让吴永帮我们来做这件事。” “您不是不想沾上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吗?这事儿给吴永处理再好不过。” 周翔安也觉得周灿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他并不完全信任吴永。 于是冷冷一哼:“哼,吴永是个外人,而且你和他没多少交情,根本就不熟,怎么能信得过?” “没准他和牛人玉沆瀣一气,一起来坑咱们周家呢?” “这三个人质不可能交给吴永,除非他把牛人玉抓到我面前!” 周翔安态度强硬无比,周灿说不动他,最后只能回去向我三叔说拿不了人,三叔呵呵一笑,说: “说到底还是令尊不信任我。” “既然不信任我,那又何必叫我来帮忙呢?” “我看我还是回京城算了。” 周灿听了这话,连忙说道:“别啊!吴先生!” “您不是说,牛人玉就是您要抓的朱玉袁吗?” “您现在都还没抓到他,怎么能空手而归?” 三叔却风凉道:“我是没抓到他,但是我相信你们肯定能把他抓住,只要抓住了他,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那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无论他是被抓进去劳改,还是被打死打残,其实都一样的结果,我们八局门,只是想让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已。” “我可不会像令尊那样,对朋友如此之不信任。” 周灿听了这话,有些无地自容。 呵呵苦笑一下,说道:“我爸是老古板,除了自己人之外,很难去相信别人,还请吴先生您多加宽容,您若是需要什么帮助,我定会尽量提供,唯一不能的,就是把那三个人质给您。” 三叔一听这话,心中就笑了。 果然,周灿顺着他设下的陷阱爬了进去,现在已经踩进了坑里。 接下来开窗的事情就好办了。 而他要开的这扇窗,其实就是那五个新身份的事情。 于是问道:“之前你不是说,你们答应牛人玉,要帮他做五个新身份吗?现在做好了没有?” 周灿一愣,“吴先生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事儿?” 三叔冷笑,反问道:“没点诱饵,你能把大鱼掉到手?” “你们不愿意把大鱼的三个同伙交给我做诱饵,这五个新身份应该愿意给了吧?” 周灿这才明白:“吴先生是想用那五个新身份来做诱饵,引牛人玉现身?” 三叔点了点头,“这牛人玉太过狡猾了,到现在我都还没能找到他的任何踪迹,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只能拿出他想要的东西来,才能让他现身。” 周灿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于是便说: “其实那五个新身份早就做好了!我爸一直把它们藏在手里,算是给自己加多一层保障,就怕牛人玉这个亡命之徒被逼急了和我们鱼死网破,到时候也有和他谈判的筹码!” 三叔呵呵一笑:“令尊真是谨慎啊,这都加了多少层保障了?我是你们的一层保障,新身份是一层保障,三个人质又是一层保障。这保障里三层外三层,怎么摔都不会跌破皮,令尊果然不愧是混体制内的,事情做得密不透风!佩服佩服!” 周灿知道我三叔这话带有揶揄,便干笑一下:“让吴先生您见笑了!” “我这就回去向我爸要那五个新身份!” 三叔点头,说:“去吧!” “记得将新身份的档案资料也一同带过来!” “好!” 于是,周灿又回到家,向周翔安说明这事儿。 “爸,这牛人玉狡猾得很,现在他躲了起来,吴永的人搜了好一段时间了,却一点眉目都没有。” “吴永就说,要不将您帮牛人玉做好的那五个新身份都给他当诱饵,没准这五个新身份能把牛人玉引出来。” “只要他一现身,吴永肯定能把他抓住,毕竟吴永手底下有这么多人马,而且他行动起来不像咱们这么不方便,他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事。” 周翔安陷入了沉思,面色变得凝重。 他在衡量,到底要不要将这些新身份给吴永。 这时候,周灿又在他耳边来了这么一句: “爸,您不肯将人质给他就算了,这五个新身份对咱们无关痛痒,要是还不肯给他,那就不够诚意了。” “吴永说,要是咱们再这么没诚意,他可就要走人了。” 周翔安听了这话,叹气一声,最后做出决定: “成吧,既然如此,那这五个新身份就都给他吧!” “希望他能尽快帮我们抓住牛人玉!” “这牛人玉一天在外头逍遥法外,我就一天不安心!” …… 就这么,三叔妙手回天,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新身份,而周翔安和周灿这对父子,亲手将东西给了我三叔,被耍得团团转,却还不自知。 而接下来,三叔就要开始放大招了! 他要让周翔安这老东西,尝一尝被炸一脸屎的滋味! 他这大招是什么?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01火速成局!三叔不但救了人,还狠狠地坑了周翔安一把 周灿拿着五个新身份证,以及这些身份证背后的档案资料,屁颠屁颠地回到粤爱宾馆。 他以为,只要将这些东西交给吴永,就能加快抓到我三叔的速度。 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当他将新身份证和档案资料交到“吴永”手里之后,“吴永”一挥手,叫来十几个马仔,直接就将他拿下! 周灿大惊失色,连忙挣扎:“吴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吴永是我三叔假扮的,才会有此疑惑。 其实何止是周灿疑惑,就连现在抓住周灿的那些吴永的马仔,也疑惑不已,他们的目标不是朱玉袁吗?怎么吴哥突然却要他们抓周灿? 这弯转得也太急了吧! 马仔们虽然心中不解,但是吴哥说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三叔一笑,意味深长说道:“抓你比抓朱玉袁容易多了,而且抓你比抓朱玉袁能够捞到更多的利益。” “你懂我的意思吗?” 周灿大喊:“你和朱玉袁竟然是一伙的?” 三叔摇摇头,说:“我是八局门的,而八局门和朱玉袁不共戴天,又怎么可能是一伙的?” “这么说吧,你我要抓,朱玉袁我也要抓。” 随即一挥手,让几个手下将他五花大绑,狂揍一顿,然后亲自拿着照相机,对着周灿照了几张相片,再吩咐手下,将周灿这人关押到别处,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 三叔去把照片洗出来之后,立即就带上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机密资料,以及他手中的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股份合同书,直接去往周家住宅,寻找周翔安谈判! 他要来一招雷霆行动,狂风暴雨一般打周翔安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没多少时间考虑,就已经满盘皆输! 之前周翔安拿到六成股份之后,直接来找三叔面对面谈判,给了三叔一个下马威,如今三叔拿捏住周翔安的儿子,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周翔安加倍奉还! 就见到,他大摇大摆走进周家住宅,直接来到周翔安面前,拉下一张大椅,就态度傲慢地坐了下来。 周翔安见到“吴永”突然来找他,立即惊愕意外,与此同时,心中不喜。 他早就交代过,不想和吴永有任何明面上的牵扯,这吴永怎么这么不会做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来他家里找他,这分明就是故意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于是冷冷说道:“吴先生,你这是几个意思?” 三叔一笑,直接开口:“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要你把手头上的那三个人都给我。” 周翔安一震,面色下沉,“呵呵,要是我不给呢?” 三叔一笑:“你不可能不给。”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说着,将一个沙漏摆到台面上,“沙子漏完,就是半个小时。” 然后再将几张照片拿出来,往周翔安眼前一扔。 周翔安看了,立即瞳孔一缩,面色狂变,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摁着桌面:“你竟然绑架了我的灿儿!”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做!” 周翔安差点火山爆发,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面色变得狰狞如虎。 三叔一笑,“周老爷,您别激动,我只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您怎样对我,我就怎样对您。” 周翔安听了这话,这才突然醒悟过来:“你不是吴永!你是牛人玉!” 三叔也不狡辩,直接大方承认:“没错,我是牛人玉。我脸上这只不过是一层假皮。” 周翔安问:“真正的吴永呢!” 三叔就说:“我没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周老爷,沙子在一点一点落下,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您可要好好想想。” 周翔安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三叔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把吴永给取代了的! 这牛人玉,果然不是寻常之人! 看着桌面上的沙漏里面,哗哗落下的沙子,周翔安的身子就像是枯朽了一般,长叹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然后双眼死死盯着我三叔,陷入思索。 三叔这时半躺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说道: “您不用这样看我,您要想抓我的话,随便动手就好。” “不过动手之前,可要考虑考虑您那宝贝儿子的安全问题。” 周翔安面色如屎:“牛人玉,你这是在逼我走上绝路!” 三叔一笑:“周先生,似乎是您在逼我走上绝路吧?” “想当初我只不过是想帮助您那傻儿子把天弘做强做大而已,您却非要一脚把我踢走,踢走也就算了,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您混了这么多年编制,难道就不知道一句话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现在咱们其实也算是公平交易,您把我的朋友放了,我把您的儿子放了,两全其美。” 周翔安冷冷道:“你手里还拿着天弘的机密资料,握着天弘四成股份,谁知道以后你还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三叔早就知道周翔安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他早就将天弘的资料,以及那股份合同书一起带了过来。 只见他将一个资料袋往桌面上一扔,说: “天弘的机密资料,股份合同书,都在这里。” “按照天弘现在的市值,四成股份,怎么也得值个四十万吧?若是加上诈骗的流水,这些股份的价值至少得翻几倍,但是我不想计较那么多,这四成股份,我就四十万卖给您,另外附赠天弘机密资料一大叠。” “买一送一,周老爷,您赚大了。” 周翔安将资料袋拿起来,拆开,粗略过目了一遍里面的文件,果然如三叔所说,里面是股份合同书和天弘的诈骗机密资料。 可是,四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周翔安陷入了思索。 三叔见状,又是一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沙漏: “周老爷,时间不等人,您可要抓紧时间了。” “半个小时之后,若是我那帮弟兄还没接到我的电话,您那个傻逼儿子,恐怕就要变成十八块了。” 周翔安眉头深深皱起,死死盯着我三叔。 看了许久,可能一分钟,也可能三分钟。 最后长叹一口气: “牛人玉,这一次我输了。” “大祥!”周翔安大喊一声,把管家陆大祥叫了过来: “立马去账房给我拿四十万现金出来!” 陆大祥走了过来,却面露为难之色:“老爷,咱们账房没那么多现金啊!” “现在上面不是查贪腐查得厉害吗?我们很多钱都转入海外账户了。” 周翔安眉头一皱,“不够就拿金条来抵。” 三叔却说:“我不要金条。我只要现金。” 周翔安立即大怒:“牛人玉,我愿意给钱你就不错了,你别得寸进尺!” 三叔却笑了,“周老爷,您似乎忘记了您现在的处境了。” “别说得寸进尺了,我现在就算是得寸进丈,您也奈何不了我吧?” “您说您能把我怎么着?” “要不,直接拿砖头砸我脸上?” 周翔安气得面红耳赤,肺都快要炸了。 就连陆大祥都看不过眼了,“你这个犯罪分子,可别那么嚣张!” 三叔冷冷道:“我和你家主子谈判,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狗插嘴?” “你…”陆大祥也气得火冒三丈,但是却不敢轻易发泄。 因为现在这事儿实在太大,要是搞砸了,他可担当不起。 三叔转而一笑,看向周翔安:“周老爷,您别当我是您的儿子那样的傻叉,别以为我那么好骗,我这人出来混江湖也差不多十年了,这些年里头,只有我骗别人,就没有别人骗我的份儿!” “四十万,一分都不能少,而且我也不要金条。” 三叔为什么不要金条? 那是因为他怕周翔安拿假金条骗他,另外若是答应了他这个条件,他可能会得寸进尺,提出别的要求,或者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 现在谈判的主动权掌握在三叔手里,他就是要咄咄逼人,就是要得寸进尺,而且还一步都不能退让。 他想怎样就怎样,哪里轮得到周翔安谈条件? 周翔安双眼如两把尖刀,死死盯着我三叔。 若是眼神能杀人,我三叔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行吧!”周翔安恨恨然,最后说了这么一句,“那就按照你的要求,给你现金!” “大祥,还不快去凑钱!” 陆大祥很不乐意,不过最后还是说道:“是!” 然后连忙转身去凑钱。 桌面上的沙漏,还在不急不缓地流着沙子。 沙子已经流了三分之一。 周翔安目光阴沉,看着我三叔,“我很好奇,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沦落成为坑蒙拐骗敲诈勒索的下三滥犯罪分子?” 三叔一笑:“呵呵,我和周老爷您其实本质上并没多少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您外面裹着一层光鲜亮丽的好皮囊,而我外面裹着的则是污浊肮脏的臭罪名。” “可等尘埃落定之后,没准我们还会在同一个牢房里面相遇呢。” 周翔安听了这话,一震,“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周翔安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扪心自问从未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就算是想进牢房,恐怕公正严明的国家法律,也不会让我进去。” 三叔一笑:“有些事情,您自己知道就好,就不必来问我了。” “我也不想说,不然你听了,又要责怪您那傻儿子把不住嘴了。” 三叔此话一出,周翔安又是一震,手都颤抖了起来。 他心中对他那儿子恨铁不成钢,他的事情,怎么能轻易对外人说! 然而他却不知,其实三叔并不知道他那些秘密,三叔只不过是胡诌的罢了。 人这一生中,谁会没点秘密? 而周翔安所处的生存环境,就是一个极其讲究人情世故的大染缸,他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若是不浸染进去,就会被打压,就很难升上去,而现在他地位不低,就说明他做过不少染缸里面的某些事情。 三叔之所以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只不过是为了撤退的时候,防止周翔安派人来对他赶尽杀绝。 只要三叔手里攒着他的秘密,周翔安就不敢乱来。 这不,眼前的周翔安,直接被三叔给镇住了。 他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三叔嘴角一翘:“废话少说吧,把我那三个朋友带到我面前。” “话说那四十万也挺重的,我一个人可能都拿不动,没几个朋友帮忙,真不好拿走。” 周翔安苦涩一笑,立即就乖乖听话,叫了两个手下过来,让他们去把朱光庆、刘秋菊、陈小宝三人都带过来。 只十分钟不到,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就都被带到了三叔面前。 他们见到三叔,都惊讶恐惧。 “吴永?”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小宝惊疑道。 三叔一笑:“小宝,是我呢,我来救你们了,大惊小怪个锤子。” 三人听到三叔的声音,都不由一愣,随即由惊转喜。 “阿袁,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不管!”朱光庆的右手已经拆了绷带,但是依旧不利索。 三叔就问:“你的手恢复得怎样了?” 朱光庆就说:“能动一点了,可以拿笔了,但是还不能发力。” 三叔看着朱光庆的右手好转,心中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这时候,陆大祥提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他将箱子放在桌面上,对周翔安说:“老爷,四十万都在里面。” 周翔安缓缓点头,将箱子往我三叔这边一推,说:“钱我凑齐了,我儿子呢?” 三叔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摆得整整齐齐的钱,抽出最底下的检查一遍,都是如假包换的真钱,三叔见状,心中高兴不已。 他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这次的胜利来之不易,让他更有成就感。 他将箱子关好锁上,然后交给陈小宝,这才对周翔安一笑,说: “周老爷,您放心好了,只要我们安全了,周灿自然不会有事。” “小宝、秋菊、阿庆,咱们走!” 于是几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离开周家住宅。 周翔安面色阴沉死死盯着他们,却又不敢轻易乱动。 陆大祥看着都为周翔安着急,这可是四十万啊,就这么白白被这些犯罪分子拿走! 于是在周翔安耳边小心翼翼说道:“老爷,就这么让他们走吗?” 周翔安满脸恨恨然,咬牙切齿好一会儿,这才沉声说道: “派人暗中跟上去,先别惊动他们,等灿儿安全回来了,再将他们碎尸万段!” 陆大祥一震:“老爷,您是要我们亲自动手吗?” 周翔安却冷笑:“这种杀人大罪,被抓住的话,无论是你们,还是我这个幕后主使,都是要打靶的,所以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去动手?” “那…”陆大祥疑惑不已。 周翔安双眼微微眯起,变得讳莫如深,如同一条老毒蛇:“自有人会帮我们去做。” 谁会愿意帮周翔安去杀我三叔他们?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02周翔安强势拿捏佛手爷,却不料佛手爷身上带刺 谁愿意帮周翔安去做杀人大事? 当今可是法制社会,法制完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杀人者十有八九会被抓到打靶,谁敢以身试险? 只要脑子不进水,估计没有人会愿意去接周翔安这个锅。 可有一个人,他不但脑子没进水,而且还很聪明,很狡猾,但周翔安认为,只要他亲口提出,那人就不得不乖乖照办。 这人是谁? 这人就是佛手爷! 等三叔他们离开,命令吴永的马仔把周灿放回来之后,周翔安当晚便立即去找佛手爷。 他来到西关多宝街,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当时佛手爷正在别墅里头,独自一人看电视。 见到周翔安突然来访,佛手爷不由面露意外。 “周先生,这么晚了还来我这边,有什么事吗?” 佛手爷见周翔安面色凛然,心中早已隐隐生出不祥预感。 只见周翔安冷笑一下:“我现在在想,我该叫你李锦书先生呢,还是该叫你佛手爷?” 佛手爷听了这话,立即面色一震,不过很快就将情绪隐藏起来,装懵扮傻:“呵呵,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先生有什么事就直说,无需拐弯抹角。” 周翔安就说:“那行,那我就开门见山。” “自从上次你带着三个牛人玉的同伙来我这边换取商业秘密,我就派人去把你的底细摸了一遍,发现你就是当年千手门的一把手,江湖人称佛手爷!” 说着,周翔安拿出一大叠资料,扔到桌面上,“这些是我的人调查出来的资料,铁证如山,你想要抵赖是不可能的。” “呵呵,恐怕谁都不会想到,名满羊城的慈善商人李锦书,竟然是当年让整个羊城谈之变色的千手门的一把手!” “李锦书先生,若是这些料子扔出去,你觉得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呢?” 佛手爷听了这些话,面色难看到极点。 沉声道:“你想要怎样?” 这时候,周翔安将我三叔给他的那份股份合同书扔了出来,继续说道: “你不但是千手门的一把手,你还和牛人玉有过合作,和他狼狈为奸来坑我儿子!” “我要你现在就将天弘的那两成股份交回给我!” “呵呵,”佛手爷苦笑一下,“就为这事儿吗?” “成吧,那我就将股份都送回给你。” “只希望你别做得太绝,毕竟我也是帮过你的,若是没我给你的那三个人质,你恐怕到现在都还不可能抓住朱玉袁吧?” 佛手爷以为周翔安已经把我三叔抓住了,这才会来这边找他明算账。 想想也是,若是周翔安没抓住我三叔,他又怎么可能知道佛手爷手上还有两成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股份? 可佛手爷终究还是想错了。 周翔安不但没抓住我三叔,反而还被我三叔狠狠地坑了一把,白白损失了四十万! 就见到,周翔安脸上露出冷笑,他目光咄咄逼人,看着佛手爷,说: “我不但要你将天弘的两成股份给回给我,我还要你帮我去弄死牛人玉!” 佛手爷一愣,愕然意外:“你还没抓到他?” 周翔安就说:“没错,我没抓住他,反倒被那小子坑了一把,损失惨重。” “现在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要他死!” 佛手爷冷笑,心中对周翔安鄙夷无比,完全没想到,这周翔安手里攒着三个人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竟然还是斗不过我三叔。 他就想:这究竟是我三叔太过聪明呢?还是周翔安这老东西太过愚蠢? 可能后者的因素多一些吧。 佛手爷就说:“你要我帮你抓他可以,但是你要我去杀人,那很抱歉,爱莫能助,我们走偏门的人,求财不求命,从来不会做杀人夺命的事情,我可以把人抓回来给你,至于杀不杀他,你自己看着办。” 周翔安却说:“我就要你去杀他,你要是不去,那我立马就将你以前的事情都爆出来!” 周翔安可谓是强势无比。 这让佛手爷心中很是不爽,他最不喜欢被别人威胁,他面色一冷,沉声道:“周先生,你这是强人所难,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也扯进去?” 周翔安却冷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说:“我怕什么?” “你那三个人质被牛人玉带走了,我给你的商业机密只不过是口头上说的一句话而已,空口无凭,至于天弘的料,牛人玉全部都给我回给我了,我已经销毁。” “你就说,你还能拿什么东西来诋毁我?” “而我手头上一大堆证据,这些证据只要随便甩出几条,你都得判死刑!” 周翔安逼佛手爷这气势,简直比我三叔之前逼他的气势,还要强悍好几倍! 佛手爷被逼得浑身颤抖,怒火中烧,可是却又不得不隐忍着,因为他知道,周翔安说的话是对的。 他手头上确实没有掌握任何周翔安的实锤证据,而周翔安已经将他的底儿摸了个透。 这种时候,恐怕只能使用缓兵之计,先把他情绪安抚下来,让他别乱来,等以后找到时机,再一锤子敲爆他脑袋。 于是深呼吸一口气:“成吧。” “不就是杀一个江湖混子吗?” “朱玉袁已经死过一次,他的真实户口都已经被销除,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法律上已经死了的人,我再让他死多一次,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周翔安听了这话,冰冷的面容,这才露出一丝阴森的微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先生,你是个智者。” 佛手爷冷冷道:“现在朱玉袁在哪里?” “你要我杀人,至少得让我知道他在哪里吧?” 周翔安就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他在哪里。” “这死扑街已经逃离广州,不过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因为我早已派人暗中去追踪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到时候我知道了他的窝点,再会打电话给你,你直接去动手就好。” 佛手爷点了点头,“成。” 然后问:“还有别的事吗?”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可以滚蛋了,我不想再见到你这虚伪的嘴脸。” 周翔安却笑了,“再怎么虚伪都比不上李先生您脸上这假面具吧。” “你现在就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那两成股份给回给我,我立马就走。” 佛手爷二话不说,直接就去拿出和我三叔签下的股权分配合同书,甩了周翔安一脸。 周翔安收了合同书之后,微微一笑:“那就不打扰李先生休息了,告辞。” 然后带着合同书就离开。 等周翔安走后,佛手爷的手下陈大周走了过来,对佛手爷说道: “李先生,您真的要替周翔安去做这种杀人犯法的事情吗?” 佛手爷意味深长一笑,说:“周翔安连朱玉袁那小子都玩不过,还想来玩我?” “真当我老年痴呆了吗?” 然后对陈大周说:“你放心,杀人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陈大周一愣,疑惑不解:“那李先生您要怎么做?” 佛手爷自信满满,目光如炬,说道:“我要周翔安万劫不复!” …… 佛手爷将会怎样做?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03安抚好一切,重新上路,三叔要去了结那些未了的恩怨 三叔从周翔安的房子逃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李小菲。 “小菲,我这个局成了。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等这个局做成之后,就带你去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小城市,然后我俩一起生活。” 当李小菲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她心中从未如此高兴过。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小时候吃的一分钱一把的瓜子儿,味儿足,香,开心到跳起脚来。 “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李小菲眼角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三叔认真严肃说道:“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你把吴永放了,咱们一起远走高飞,不捞偏了,也不过问江湖之事了。” “好!”李小菲连忙点头,“到时候咱们找个小地方,生一大堆娃子!” “我带娃做饭,你在外头开个小饭店,咱们做小生意,本本分分的小生意!” 三叔微微一笑,笑得很暖:“不,咱们不用开饭店,不用辛苦干活,我现在手里的钱,够我们过一辈子。” “你手里有多少钱?” 三叔就说:“我之前在天弘赚了五十万。” 李小菲惊讶:“你才在天弘几个月,竟然就赚了这么多?五十万,肯定一辈子都花不完!” 三叔点了点头,“周翔安又给了我四十万。” “不但咱们花不完,咱们的儿子也花不完。” “咱们以后就是大地主,人上人。” 三叔如此说着。 如今想起这些话,三叔都会觉得好笑。 九十万,如今在一个十八线的小县城,也只不过够全款买一套条件好一点的房子罢了,还一辈子都花不完呢! 李小菲激动不已:“阿袁,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三叔说:“我说过,我不会骗你的。” “你把吴永放了,就来我这边吧,我等你。” “你现在在哪里?”李小菲问。 三叔就说:“我现在在郴州火车站广场附近的一个宾馆,你过来吧。” 李小菲就说:“好,你等我,我明天就到!” “好,我等你,你来了再打电话给我,我立马出去接你。” 三叔挂了李小菲的电话,抬头一看,前方却是佛山火车站。 他回头对朱光庆说:“阿庆,我们的手尾已经处理完了,新身份也拿到手了,接下来我会送你回礼溪村。” 朱光庆一愣,“你送我回去做什么?” 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现在手有问题,得好好休养几年。” “我从周翔安那边拿了四十万,我会给你二十万,你回去礼溪要是觉得那山旮旯闷得慌,可以去镇上开个小酒馆,又或者开个服装店,不管什么都行。” “总之别再捞偏了。”三叔目光真诚地看着朱光庆,朱光庆表情变得复杂。 三叔继续说:“捞偏没出路,你这一只手,换二十万,不值得。” “再说了,你现在手已经废了,也捞不了偏了,接受现实吧。” “回家娶个老婆,到时候结婚了,我会去喝你的喜酒。” “那你呢?”朱光庆问。 三叔就说:“我还有一些恩怨还没了结,需要去把这些恩怨都了结了,才能回去。” “你就在村子里面等我,不需要多久,快则一年,慢则两三年,我就会回去。” 朱光庆担忧道:“你要去找佛手爷算账?” “你能斗得过他吗?” 三叔却笑了,摇了摇头,说:“佛手爷已经八十多岁了,何必去和一个活不了几年的老头算账?” “那你要去找谁?” 三叔目光变得坚定,说出三个字:“楼先生。” 三叔知道,他们之所以落到如今这个田地,多半是因为楼先生所赐,另外,就算是他不去找楼先生算账,楼先生恐怕也不会轻易饶恕他。 除此之外,赵蒹葭之前对三叔说的那句话,三叔一直记在心里。 赵蒹葭说,楼先生已经和八神爷达成和谈,而和谈的条件之一,就是把三叔交给赵蒹葭处理。 经过近半年这一段曲折,三叔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他不能靠楼先生,不能靠八神爷,也不能靠佛手爷,他谁都不能靠,他要靠他自己。 而有些恩怨,也是时候去了断了。 了断不了,他就退不出来。 除非他自断一手,或者自废一腿,成为一个废人,不然那些还未了结的恩怨,迟早都会找上门来。 “你斗不过楼先生的!”朱光庆劝道,“阿袁,如今咱们已经拿到了新身份,直接藏起来,这茫茫人海,谁能找到我们!” 刘秋菊也过来劝:“就是,咱们一起退了吧,别再搞些有的没的,不捞偏了,不想着去赚大钱了,咱们本本分分过小日子!” 其实刘秋菊早就想退了,只是没找到好的时机。 她年纪不小了,却至今还单身,她很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份爱情,一个家。 三叔一笑:“秋菊,你也回你的韶关老家吧。” “我知道你一直想退出。” 刘秋菊眉头紧皱,说不出话来。 三叔又说:“其实自从咱们师父去世之后,咱们这个团队,名义上虽然还存在,但实际上已经解散。” “因为咱们没了主心骨,没了一锤定音之人,继续捞下去,也捞不出什么名堂来,只会把咱们给搭进去,说实话,跃才被抓进去,多多少少是因为我没带队的能力。” 这时,陈小宝过来说道:“袁哥,您别自责,才哥的事,咱们都有责任,不能全怪您。” “您要去找楼先生算账,我跟您一起去!” 三叔却摇头:“小宝,你也回家吧。” “我一个人去就好。” 小宝愕然。 三叔却态度很坚决。 因为他知道,他去和楼先生斗,那就是以卵击石。 很有可能会有去无回。他不想牵连任何人。 他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仨从周翔安手里弄出来,可不想再把他们搭进去。 大伙儿还想劝,三叔却态度坚决。 当天中午,他就亲自送刘秋菊去火车站,送她坐上了开往韶关的火车,然后再送朱光庆去汽车客运站,看着他坐上了回佛冈的大巴车。 等送走这两人之后,三叔就对陈小宝说:“小宝,咱们走。” 陈小宝一愣,“去哪里?” 三叔一笑,说:“自然是去了结未了的恩怨。” 陈小宝立即愕然,惊讶意外。 三叔拍了拍他肩膀:“怎么?不敢去了?” 陈小宝懵逼中:“袁哥,之前您不是说要我也回家吗?” 三叔就说:“我这么说只是想让阿庆和秋菊都安心回家,你想想看,若是我让他俩回家,却没让你回家,岂不是有嫌弃他们,想要撇掉他们的嫌疑?” “哦…”陈小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可心中却想,袁哥您这不就是嫌弃他们,想要撇掉他们吗? 没错,三叔就是要撇掉他们。 朱光庆手已经断了,带着他不但不能帮上什么忙,还会成为一个累赘。 至于刘秋菊,她早就有退意,而且此人的内心一直游离在团队之外,融不入团队,那始终是一个隐患。 最重要的是,三叔对她颇有偏见,特别是每当想起她给自己的母亲喂药,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的那一幕。 连自己的妈都敢杀的人,又怎么可能靠得住? 当然,三叔也没亏待他们,他给了朱光庆二十万,给了刘秋菊十万。 有了这些钱,能够让他们过上一段日子的好生活。 三叔这时对陈小宝说:“小宝,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上路了。” “袁哥,咱俩真的要去找楼先生吗?”陈小宝疑惑,心中捏着一把汗,“就我俩,说实话,真的斗不过楼先生。” 三叔一笑:“还有一人。” “谁?”陈小宝疑惑。 三叔却没直说,故作深沉说:“去了你就知道!” 说着,将一张火车票塞给陈小宝的手里。 陈小宝一看火车票上的目的地,立即惊讶。 …… 郴州。 印象中三叔之前来过这边一次,那是1983年的冬天,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加入偏门的淳朴少年,什么都不懂,跟在白老爷的屁股后面,虚心学习各种坑蒙拐骗之法。 那时候他们被韶关的金三少追着屁股咬,还被金三少在火车站拦截,当时是白老爷以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把金三少忽悠了过去,这才逃过一劫。 从韶关离开之后,他们就跑到了郴州,然后在这边火车站分离。 三叔和张跃才、朱光庆三人从郴州转广州,刘秋菊回韶关,白老爷则提前一步去长沙。 往事依旧历历在目,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说过去了很长时间吧,其实也没有,那会儿是83年冬天,现在是89年冬天,也就六年。 可说时间很短吧,那也挺长的,六年能改变太多的事情,能让一个人长大,能让一个人成熟,也能让一个人死去。 此时,李小菲带着满怀的憧憬来到郴州。 她出了火车站,立即就去找了个公共电话,满怀希望拨打三叔留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结果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男子。 “喂,你是谁?” 李小菲听到这陌生男子的声音,心中就一凉,不过还是问道:“我找朱玉袁,他在吗?” “朱玉袁是谁?我不认识。我这边是幸福佛山百货店。” “佛山?”李小菲一愣,“怎么会是佛山?” “痴线的,这不是佛山是哪里?看来是你打错电话了,浪费我口水!” 电话那边的男子迅速挂了电话,只留下李小菲一人在冷风中懵逼。 她反复确认了刚才她打的那个电话号码,没错,就是我三叔给她的号码。 这才反应过来,她被骗了。 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这一辈子被无数人骗过无数次。 可却都没有这一次伤害那么大。 她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冷风中站了许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半个钟,也可能一个钟。 她内心的情绪才爆发出来,撕心裂肺大喊: “朱玉袁,你就是小狗!可恶的小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04合作的前提条件是相互信任 三叔要去的地方,其实也是广西,只不过不是广西南宁,而是广西桂林。 他要去桂林找的人,是胡长征。 胡长征被抓的时候是1985年,现在已经过去四年,也不知道他从牢里出来没有,三叔就想,朱光庆都出来了,他应该也已经出来了,就去他老家阳朔看看。 若是出来了,叫上他来帮手,肯定好过刘秋菊和朱光庆。 要是没出来,那就转道去南宁。 然而,正当三叔带着陈小宝,准备坐上开往桂林的火车的时候,却再一次出现意外,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只见一个形容枯瘦的老头出现在三叔面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佛手爷。 佛手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三叔面前。 “玉袁老弟,有人叫我来杀你。” 他一开口,就直白地说出了这么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而他的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自信笑容。 三叔一愣,面色变得凝重。 陈小宝则紧张起来,双脚绷紧,准备随时战斗。 “呵,”三叔笑了一下,“佛手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这里是火车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您敢动手吗?” 佛手爷笑道:“自然是不敢。” 然后问道:“你就不关心,是谁让我来杀你的?” 三叔就说:“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周翔安那老坑。” “之前您将我三个朋友送给周翔安做人质,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没想到佛手爷您竟然会出卖我,和周翔安沆瀣一气。” “话说回来,这一笔账我还没找您算,您竟然找上门来了。” 佛手爷就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当时只不过是做出了对我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已,玉袁老弟,你可不能怪我。若是换做是你,你也会做出像我一样的选择。我知道我们是同道之人,你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像我多过像白老鬼。” 三叔死死盯着佛手爷,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来对他说出这样直接的话。 若是他真的想下杀手,不应该这时候浮头才对,他应该暗中跟踪着,等三叔和陈小宝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再开始动手。 除非,他并非真正想杀我三叔。 捞偏之人,求财不求命。 三叔又想起了白老爷之前对他说过的这句话,于是恍然大悟,一笑: “佛手爷,您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你想要怎样合作?” 身旁的陈小宝立即一愣,在三叔耳边低语道:“袁哥,这老鬼说要来杀我们呢,怎么就合作了?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佛手爷却笑了出来,双手鼓掌,赞叹道:“玉袁老弟,你果然不愧是白老鬼的爱徒,聪明!” “我都还没开口,你就把事情猜透了。” “这世界上除了白老鬼,就你能够如此明白我的心思。” 三叔不屑一笑,“要想合作,您得给出您的诚意吧?” 佛手爷一摊双手,说:“我已经给了你两个诚意了。” “哪两个?” 佛手爷就说:“第一,我一见面就直接告诉了你一个大料,周翔安想杀你,这个诚意,能够帮你保住性命。” “第二,我等你送走了朱光庆和刘秋菊才浮出水面来见你,没把他们抓起来,这个诚意,代表着我是来帮你的,而不是来杀你的。” 三叔眉头微皱:“既然周翔安叫你来杀我,而你又答应了,为什么还要来帮我?” 佛手爷面色凛然,说:“因为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我现在不仅仅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当然,你若是能配合我演一出戏,那对你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你应该比我清楚,你惹了周翔安,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就算是我现在不杀你,他也会找别的人继续追杀你。” “这是一枚钉子,你得把这枚钉子拔了,不然后患无穷。” 不可否认,佛手爷这话是对的。 三叔现在算是和周翔安结下了梁子,这事儿远远还没有完结。 若是佛手爷能够帮忙解决这个问题,那对三叔而言,绝对是好事一件。 于是就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佛手爷一笑,“好说,你只需要做两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首先,你将周翔安的黑料给我,其次…” “我没有周翔安的黑料。”三叔打断了佛手爷的话。 佛手爷一愣,“你在天弘这么久竟然没摸到周翔安的黑料?玉袁老弟,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三叔呵呵一笑:“周翔安这老东西做事谨慎无比,密不透风,我连和他见面的机会都不多,又怎么可能摸得到他的黑料?” “不过…”这时候,三叔话音一转,“他儿子周灿的黑料,我倒是摸到不少。” 佛手爷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一样的,周灿的黑料,就是周翔安的黑料。” 三叔却说:“不过我将我收集的资料都给回周翔安了,作为换回阿庆、小宝和秋菊的筹码之一。” 佛手爷一愣,随即却淡淡道:“我不相信你会把全部鸡蛋都放一个篮子上,因为你肯定早就想到了,周翔安不会善罢甘休。” 三叔一笑,“佛手爷,您真的很了解我啊。” “没错,我还有料没给他,不过现在也不在我身上。” “在哪里?” “在广州的某个宾馆的床垫底下。” “哪个宾馆?” 三叔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说的其次是什么?” 佛手爷见三叔不愿意把话说明白,知道我三叔对他还有所提防,于是一笑,“好,我先把我的话说完,其次是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要我演什么?” “死人。” “死人?”三叔眯起双眼,盯着佛手爷:“您这是要我真死,还是假死?” 佛手爷呵呵一笑,“当然是假死。” 三叔冷笑,“要是到时候假死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真死,那我可不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佛手爷呵呵一笑:“看来玉袁老弟你还是不够信任我啊,你不知道合作的前提条件,就是要相互信任吗?” 三叔冷笑:“佛手爷,您就别这么无耻,这么不要脸地来和我谈什么相互信任,当初您把阿庆、小宝、秋菊他们三人交给周翔安,有没有想过对我信任?” “若是当初您信任我,我早就摆平天弘了,何必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佛手爷却笑呵呵:“现在这局面不好吗?新身份你已经弄到手,人你也已经救了出来,除此之外,你还从周翔安手里捞了四十万。” “你这个局,已经算是圆满了。” “要真圆满,您现在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阻止我的去路。”三叔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佛手爷叹气一声,最后说道: “行吧,那咱俩各退一步,如何?” “我不需要你配合我演戏,我只需要你弄几张假死的照片给我就好,至于你怎么弄,去什么地方弄,你自己做打算,我不干涉,到时候你寄给我就好。” “现在你将藏周灿的黑料的地点告诉我,我立马就带着人撤退。” “我这样够诚意了吧?” 佛手爷摊了摊手,又解释一句: “这一次我重出江湖,只想对付周翔安那含家拎,至于你,我没兴趣。” 三叔上下打量着佛手爷,试图从他的言行举止,以及脸上的微表情,看透他的内心。 只可惜佛手爷是个江湖老手,说真话和说假话脸上都一个表情,那就是毫无表情。 这让三叔看不透他的内心。 三叔打量了佛手爷好一会儿,最后说道: “你现在就回去。” “等你回到西关多宝街那老巢,我再打电话告诉你那些料藏在了哪个宾馆。” 佛手爷眉头微皱:“要是你一走了之,我岂不是成了傻嗨?” 三叔冷笑:“佛手爷,您之前不是说要相互信任吗?” “现在就是考验咱们相互信任的时候。” 佛手爷无话可说,自己挖的坑,自己掉进坑里面,谁也怪不得。 于是呵呵一笑:“成吧!” “那我回去了。” “记住了,还要给我寄你假死的照片。” 随即一挥手,带着一众手下便撤离。 三叔看着他远远离去,这才稍稍放心。 很快,进站候车的时间到了。 三叔和陈小宝一起检票进站。 现在他们用的是周翔安给他们制造的新身份,三叔的新身份名叫周笑,陈小宝的新身份名叫杨成。 一路安检过关,身份证检查,都毫无问题。 这说明周翔安给他们做的这个新身份,是如假包换、毫无漏洞的新身份。 上了火车,陈小宝这才问道: “袁哥,您真的要配合佛手那老鬼吗?” “这老鬼狡猾无比,之前从成都军医院接我们到广州,口口声声说是让我们去和您汇合,结果来到广州,我们就被他监禁了起来,最可恶的是,后来他还把我们送给了周翔安,差点就让咱们死翘翘。” “这老鬼的话不可信啊。” “要是他拿了周灿的黑料,转手就交给周翔安,然后再对我们耍个回马枪,那…” “谁也没规定,我必须把周灿的黑料藏在一个窝点。”三叔打断了陈小宝的话。 陈小宝立即一愣,面露讶异。 “袁哥您的意思是…” 三叔一笑:“我把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黑料分成了三份,一份送给周翔安,一份藏在美丽宾馆,至于最后一份…” 说到这里,三叔拉开外套的拉链,从胳膊窝里面拿出了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来,他拍了拍文件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这里呢。” 陈小宝立即惊喜,竖起大拇指:“袁哥,你牛!” ………… 705两条老狗互相撕咬,谁输谁赢还未有定数 三叔早就想到了周翔安会报复,所以早就给自己留了一手。 这些天弘的黑料,就是他的保命符。 他自然不可能将这些保命符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分开来放,很明显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既然现在佛手爷要他拿出天弘的黑料,行,拿呗,不管佛手爷是真心想要帮他,还是在和他耍诈,都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手头上还攒着另外一份天弘的黑料。 而且这一份,是最为致命的,里面详细记录了周灿以及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犯罪行为。 若是佛手爷耍诈,那他拿了黑料肯定会搞个回马枪,到时候三叔只需要迅速开溜,然后反手就以佛手爷的名义,将周翔安的黑料爆出来,让他们狗咬狗。 若是佛手爷没耍诈,能帮他除掉周翔安,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既能免了他自己动手,还能抹掉各种后顾之忧。 三叔这一手,可谓是谨小慎微,密不透风。 神不知鬼不觉之中,他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其实,他就算没给自己留后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一次,佛手爷是真心诚意想要和他合作的,佛手爷真的想除去周翔安。 如今周翔安拿捏着他以前在千手门混世界的黑料,若是这些黑料爆出去,那他晚节难保。 周翔安这做法,真的让他寝食难安,让他如芒在背。 佛手爷是个狠角色,他从来不会屈服于人,更不会受制于人。 谁要是敢戳他背脊,他会转过身来一刀劈下去。 此时,佛手爷带着人出了火车站,身边的一个马仔问道: “李先生,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吗?” “咱们回去怎么向周翔安交代?” “要知道朱玉袁他们在这边,是周翔安告诉我们的,他肯定在这边放了眼线,咱们这么明目张胆放他走,周翔安会发现的。” 佛手爷却冷笑一下,说:“我自有办法应付周翔安。” “走,都回去吧!” 于是几人坐上面包车,疾驰而去。 果不其然,刚回到多宝街别墅,佛手爷就接到了周翔安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周翔安愤怒难平: “李锦书,你怎么能直接把牛人玉他们放走!” “我的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的,你这么放他们走,是几个意思!” 周翔安一如既往的强势,语气咄咄逼人。 佛手爷却毫不在意,只淡淡说道: “周先生,何必这样大动肝火呢?” “我放走朱玉袁,也就是你口中的牛人玉,自有我的道理。” “你该不会真天真地以为,朱玉袁已经将手头上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所有黑料都交回给你了吧?” 佛手爷此话一出,周翔安立即咯噔一声,随即咬牙切齿:“可恶!这牛人玉,竟然骗我!” 佛手爷一笑:“周先生,捞偏之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们说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难分辨。” “你以后可得悠着点了。” 周翔安就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将他手里的黑料都拿回来?” 佛手爷就说:“我已经想好了办法,我答应放他一马,并且对他谎称只要他将你的黑料给我,我就帮他去揭发你,你猜怎么着?” “他答应了?”周翔安疑问。 佛手爷点头:“嗯,没错,他答应了。” 周翔安却更加疑惑:“牛人玉此人狡猾无比,你之前卖过他一次,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相信你?” 佛手爷就说:“因为他别无选择,我是唯一能够帮他爆出你黑料,而且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人,况且我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诚意,他不可能还不会相信我。” “你给了他什么诚意?” 佛手爷说:“我直接放他走,这就是我最大的诚意。” 佛手爷这些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掺和在一起,密不透风,毫无漏洞,真的很难让人识破。 所以就连周翔安这老东西,听了这些话,竟然也相信了。 周翔安问道:“也就是说,黑料现在在你手上?” 佛手爷笑了:“没错。” 周翔安就说:“那你现在将那些黑料都交回给我,立刻!马上!” 佛手爷却说:“周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其实并不是你的马仔?” 周翔安一愣,“你这话几个意思?” 佛手爷轻描淡写道:“好说,咱们做个交换。” “我将手头上天弘服装的黑料还回给你,你将你手头上千手门的黑料还回给我,至于朱玉袁,等咱们完成了这次交易之后,我定帮你去解决他。”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周翔安质问道。 此时他心中愤怒无比,完全没想到,竟然会被佛手爷耍这么一手。 佛手爷一笑:“因为你别无选择。” “若是你不这样做,我立即就将天弘的黑料爆出来。” “你要那样做,那你也得死!我也会将你的黑料爆出来!”周翔安抓狂大吼。 佛手爷却一笑置之:“没关系,你爆吧,我孤身寡人,也活了一把年纪了,活够了,若是能拉你们整个周家陪葬,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的 周翔安恨得咬牙切齿,“你拿到的只是天弘服装的黑料,你还弄不死我!” 佛手爷又笑了,“周先生,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说这样幼稚的蠢话了。” “天弘的黑料确实不能直接弄死你,但是却能在你身上打开一个缺口,只要这个缺口一开,到时候你那些权力场上的竞争对手,肯定就会拿这缺口来做文章,对你穷追猛打,若真那样,都不需要我再出手,你和你儿子就死翘翘了。” 周翔安愤怒到浑身颤抖,气得呼吸不畅。 很明显,佛手爷说的话是对的。 他之所以要三叔将天弘的黑料都交回给他,就是想把这事儿捂下去。 损失一个小小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对他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可天弘服装设计公司里面的黑料,却是他这经营多年,密不透风的人设中的一个缺口,一个致命的缺口! 周翔安气得要死,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劲儿来,他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服软了。 “成吧,我会将我收集到的所有千手门的资料都给你,希望你也能够遵守承诺,将你手头上的资料都交给我。” 又问:“咱们什么时候做交易?” 佛手爷就说:“好说,就明天,至于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明天我再打电话通知你。” “好!”周翔安应了一声。 “那明天见!”佛手爷一笑,将电话挂断。 等佛手爷挂了电话之后,周翔安立马将听筒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电话听筒立马粉碎。 他气得心脏受不了。 完全没想到,之前被我三叔拿捏,现在又要被李锦书那老东西拿捏! 与此同时,他心中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感到愤怒不已。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若不是他去搞什么诈骗,能出这么大的窟窿吗? 越想越气,于是就对陆大祥大喊一声: “大祥,去帮我把周灿叫过来!” “好的,老爷!”陆大祥知道周翔安生气了,战战兢兢,连忙去叫周灿。 周灿此时正在复习备考,再过两天就要公考了。 他被周翔安叫过来,以为是要问功课的事情,于是便主动开口道: “爸,在小草妹妹的帮助下,我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公考应该不成问题。” 周灿却怒目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开口就大吼: “你以后要是还敢去搞些鬼五马六的事情,还敢去结交一些猪朋狗友,我打断你的腿!” 周灿被突如其来的骂喷了一脸吐沫星子,完全懵逼,“爸…这是怎么了?” 周翔安骂过他之后,心里舒畅多了,冷冷一挥手: “你回去复习吧!” “你的烂摊子我会处理!” 周灿依旧懵逼,“到底是什么烂摊子?” 周翔安叫他过来,完全就是想骂他出气而已。 于是说道:“还有什么烂摊子,就你那天弘服装设计公司!” “现在有人拿捏着这破公司来威胁你爸!” 周灿愕然怔住,“谁?” 周翔安却说:“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回去复习吧,再不回去,我真打你了!” “别以为你三十几岁了我就不敢打你!” 周灿唯有郁闷地离开。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三叔和陈小宝来到了桂林,在桂林这边一个宾馆住下,然后如约打了个电话给佛手爷,告诉了他那个收藏天弘服装的黑料的地点,美丽宾馆406号房。 佛手爷立即就去美丽宾馆,还就真让他在床垫下面,找到了一份天弘服装的资料。 佛手爷拿到这份资料之后,心下大喜。 他打回电话给我三叔,说:“玉袁老弟,料子我找到了,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会拿出我的诚意,你就放心好了,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月,周翔安就会倒台。” 挂了三叔的电话之后,佛手爷就立即打电话给周翔安,对周翔安说道: “周先生,来我十八莆正佳服装店见面吧,如何?” 佛手爷是个谨慎之人,既然要见面,自然是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周翔安别无他法,现在处于被动地位,他没有选择地点的话语权,唯有说道: “成!” “什么时间?” 佛手爷就说:“今天中午十二点。” “好!你等着!” 周翔安挂了电话,身边的陆大祥问道:“周老爷,真要把咱们费尽心血,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资料都给李锦书吗?” 周翔安却冷笑一下:“李锦书要的是他以前在千手门的黑料,可没说要他现在经营服装店的黑料。”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06佛手爷周翔安相互博弈,三叔来到胡家村发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中午十二点,周翔安如约来到西关十八莆正佳服装店。 佛手爷早已在这边等候多时。 见周翔安如约而至,立即面带笑容,站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迎了上去。 “周先生,您这么守时,可不像是体制内人员的作风。” 周翔安拉下脸,“呵,废话少说,这是你要的东西。” 说着,就将一包资料扔桌面上。 佛手爷拿起资料包,拆开,看了看,立即觉得触目惊心,完全没想到,这周翔安竟然将他以前在千手门的黑料,摸得这么清楚,这么透彻。 这玩意要是交到警方手里,那他可就扑街无疑了。 压制住心中的惊恐,佛手爷微微眯着眼,问道: “你手上恐怕还不止这些料子吧?” 周翔安却面色冰冷,说:“就这么多。” “之前我疲于应付牛人玉,可没那么多时间去调查你。” “能调查出这么多料子,已经算是我最大的能耐了。” 佛手爷死死盯着周翔安的面容,他发现他说谎了,但是佛手爷却看破不说破。 只一笑:“行吧。” “那我就收下了。” 周翔安就问:“我要的资料呢?” 佛手爷将一个资料袋拿出来,扔给周翔安。 周翔安拆开资料袋,粗略看了几眼,也觉得触目惊心。 这些料子,随便爆出一件,都会让他难以应付。 好在现在回到自己的手里了。 他也问了佛手爷同样的问题:“这确定是你手头上的所有资料?” 佛手爷缓缓点头,“没错。” “全部。” “若我说谎,五雷轰顶。” 佛手爷随口就发了个毒誓。 可实际上,他从来不相信有老天爷这玩意儿,誓言自然是随便怎么胡扯都行。 周翔安虽然混迹权贵场几十年,可他终究不是微表情专家,也不是佛手爷这样的捞偏高手,他看不透佛手爷这话是真是假。 只能半信半疑。 他说道:“既如此,那咱们这交易就算是顺利完成了。” “别忘了,你还答应过我的,要帮我去杀了牛人玉。” 佛手爷轻轻拍了拍手头上的资料,说:“周先生,现在我已经拿回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为什么还要帮你去杀人?” “你还就真当我是傻逼吗?” “你…”周翔安面露愤怒,“李锦书,你怎么能不守信用!” 佛手爷一笑置之:“周先生,你调查了我这么多底细,就没发现我是一个从来不守信用的人吗?” 周翔安怒火喷发,“无耻!” 佛手爷一笑,满脸无所谓:“无耻也好过去犯下杀人大罪。” 周翔安这时却由怒转笑,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李锦书,你不会真以为我没有留一手吧?” 佛手爷一愣,脸上露出惊讶警惕的表情,可实际上他心中早已计划好一切,他刚才说出那些话,只不过是在暗中引导周翔安,让他把还未交出来的资料,都乖乖交出来。 其实他早就看透了周翔安,知道他没有将资料完全交出来。 果不其然,这时候周翔安说道:“我刚给你的资料,只不过是我调查千手门的一半资料而已,另外一半更加具有杀伤力的资料,还在我手上呢!” “你…”佛手爷脸上立即勃然大怒,“你这才是真正的无耻!” 他这演技,如果是一百分满分的话,至少能拿九十九分。 周翔安见佛手爷被他拿捏住,立即高兴不已,说:“李锦书,你就乖乖去帮我杀了牛人玉吧。” “现在你手头上没了我的资料,我手头上却还有你的资料,你不乖乖听话帮我做事,只有死路一条。” 佛手爷目眦欲裂,愤怒到颤抖。 最后却只能长叹一声,将那一口气咽下去。 每一个表演细节,都做得极其到位。 他说道:“好吧,那我帮你去除掉朱玉袁。” “到时候你可别再食言而肥!” “不然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大周,送客!” 陈大周立即走过来,对周翔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周先生,请吧!” 周翔安嘴角一翘,“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你最好在一个月之内,替我解决掉他。” “不然我也不敢保证,这些资料会不会泄露出去。” 说完这话,周翔安一挥衣袖,转身大摇大摆离开。 此时的他,心情舒畅无比,最近这些日子,他一直都被人拿捏,今儿总算是拿捏了别人一回。 出了正佳服装店门口,还得意地来了一句: “哼,李锦书,你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可他却不知,等他离开之后,佛手爷却面露笑容。 陈大周回到店里,问佛手爷:“李先生,您真把资料都全给了他?” 佛手爷一笑:“你觉得呢?” 陈大周就说:“我觉得这不像是李先生您的做事风格。” 佛手爷笑笑:“朱玉袁留在美丽宾馆的那一份资料,我自然不可能全给他,我只给了他其中五分之一而已。” 陈大周不解:“那您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去杀朱玉袁?” “杀人可是大罪!” 佛手爷一笑,“大周,你放心好了,我还没老糊涂,自然不会去杀人。” “我自有办法将周翔安这扑街忽悠到找不到东西南北。” 陈大周一愣,“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佛手就说:“等。” “等?”陈大周变得更加疑惑。 佛手爷点了点头:“没错,等!” “等什么?” 佛手爷就说:“等朱玉袁将他死去的照片寄给我。” …… 而此时,三叔和陈小宝已经从桂林离开,去往阳朔胡家村寻找胡长征。 循着记忆的路线,三叔带着陈小宝进入阳朔的乡下,找到了胡长征家里的那栋两层高的楼房。 这楼房是几年前建造的,可到如今依旧是整个胡家村最为显眼夺目的建筑物之一。 来到门前,只见屋内正有一大帮青年在屋内闹闹哄哄。 里面的人见到我三叔和陈小宝这两个陌生人出现,都变得警惕。 因为他们在玩牌赌钱,怕我三叔和陈小宝是警察。 一个穿着吊儿郎当,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立马从赌桌上出来,踏着人字拖走到三叔和陈小宝面前,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三叔就说:“我们是胡长征的朋友,来找胡长征的。” “你们来找我爸?”那少年一愣,随即仔细端详我三叔几眼,这才恍然大悟:“你是玉袁哥啊!” 三叔也看了那少年好几眼,这才反应过来:“你是长征叔的儿子胡佳俊?” “是啊!”胡佳俊一笑。 三叔不由感叹,“几年不见,竟然都长这么高了!” “以前你矮我一个头,现在都高我半个头了!” 眼前的胡佳俊,至少有一米七五的个头,完美继承了他老爸的高大身材。 三叔又问:“现在还读书吗?我还记得你可是对我说过要考大学的,考到什么大学了?” 胡佳俊呵呵苦笑,连忙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袁哥,我没考大学,读了高中,不过高二还没读完就不读了。” “为什么不读?”三叔惊讶。 胡佳俊就说:“成绩不好读不下去呗。” 三叔更加惊愕,随即叹气,想当初胡佳俊读初中的时候,可是年级第一的存在,没想到上了高中,竟然因为成绩不好读不下去辍学了? 这变化,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又想起以前胡佳俊被曹正成那二五仔故意诱导,去做些收保护费,敲诈勒索的坏事,导致成绩一落千丈。 三叔不由叹气一声。 农村的读书环境,终究没有城市的好。 不但是教育资源的原因,还是大环境的原因。 要想在一堆不想读书的野娃子里头,安安静静地上完初中和高中,那实在不容易。 三叔替胡佳俊惩治了一个曹正成,胡佳俊所在的环境里头,还会接触到成百上千个曹正成。 若是克服不了诱惑,耐不住寂寞,进入迷途只是迟早的事情。 其实现在的农村也是如此。 很多农村娃小时候成绩很好,上初中成绩却一落千丈,又或者初中很厉害,上了高中直线堕落。 他们的遭遇,和胡佳俊很像。 看着屋子里一堆的赌徒,三叔心中五味陈杂,就问胡佳俊:“你怎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招来这里赌钱?” 胡佳俊呵呵一笑,“这都是我的兄弟朋友,我这不是看着家里空荡荡的吗,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大伙儿来这边玩一玩也挺好的。” 三叔就责备道:“你不记得曹正成了吗?” “他差点害死了你!” “你爸要是知道你带这么多猪朋狗友来来家里,肯定被你气死!” 胡佳俊却毫不在意,冷冷道:“他们是我朋友,不会害我的。” “再说了,袁哥,你是捞偏的,你比他们做得还过火,怎么反倒一百步笑五十了?” 三叔一愣,愕然无语。 不可否认,胡佳俊说的话是对的。 自己都没做好榜样,怎么有资格来指责别人? 又想到,他和胡佳俊并不是很熟,这样指责人确实不妥。 于是不再去追究,转而问道: “你爸呢,他出来没有?” 胡佳俊叹气一声:“我爸死了。” “死了?”三叔一愣,惊愕意外无比。 胡长征竟然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07胡长征走了,他儿子被人欺负,三叔替他出头却不知还另有隐情 一个果篮,一只鸡,一盘肉,一壶酒。 点燃一炷香,烧着两支红烛,放出三联炮仗 安静的半山腰,回荡起清脆“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 三叔、陈小宝,在胡佳俊的带路下,来到了胡家村祠堂后山的坟地,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早已入土为安的胡长征。 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三叔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个健健康康的大活人,而且还是练家子,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许多,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三叔对着胡长征的坟地鞠躬三下:“长征叔,我们来晚了。” 身后的胡佳俊给自己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才十八岁的他,脸上竟然有一股沧桑之感。 他给我三叔和陈小宝也递了烟,三人就这么在荒草丛生的坟地旁边蹲着,借烟烧愁。 “85年2月份那会儿,还没过老历年,我爸就在芜湖那边被抓,芜湖那边的公安局长,好像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张志峰,他联系到了我们,说我爸在抓捕的过程中反抗强烈,自己拒捕,还帮助其他犯罪分子逃窜,性质恶劣,所以他们就开了一枪。” “那一枪没要了我爸的命,却让我爸在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两个月,那段时间恰巧是我寒假,我和我妈一起去了一趟芜湖,见到了我爸,那时候他整个人都很虚弱。” “后来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医生说他的心脏壁还有一块小弹片,也就指甲那么一丁点,没取出来,很要命啊,医生也没办法,就是拿不出来。” “因为我爸重伤,可以取保候审,等警察审完之后,我们花了点钱,就把他弄了出来,警察那边其实也不希望我爸死在他们监狱里面,才会放宽条件,不然以我爸的罪行,估计很难出来。” “我爸出来之后,回到广西,在桂林这边继续接受治疗,治疗了大半年吧,终于好转,能够行动自如,但是还不能干活。” “袁哥,您是知道的,我爸是个闲不住的人,他身上有伤,不捞偏了,就在家干农活,无论我们怎么劝他都劝不住,结果86年4月份那会儿,终于还是出事了,他在田里犁田,因为心脏旧伤突然发作,晕倒在田里,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凉透了。” “我爸竟然就这么没了。” “前一天我爸还笑着对我说,要教我八卦拳,他说:‘佳俊,你要真不想读书,就跟我练武吧,练武也有出路,你看那李连杰,拍了《少林寺》,现在人家一天赚咱们十年的钱。’” “我说好啊,那我就练武,结果第二天,我爸就走了。” “算命先生说,我不该答应我爸练武,那样犯冲,把他的阳寿冲走了。” 胡佳俊抽完一支烟,也说完了他的话。 三叔和陈小宝听了,都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拥有一身高强功夫,连条子的枪都打不死的长征叔,竟然会在犁田的时候突然暴毙。 陈小宝虽然没见过胡长征,但是跟了三叔他们这么久,多多少少有听说过胡长征的事情,他知道胡长征是个很厉害的武术高手,自己在胡长征面前就是个站不稳的三脚猫,本来久仰大名,还想见上一面,指教一二,没想到人竟然就这么没了。 没想到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高手,竟然死得这么窝囊,死在了田地里。 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三叔将烟头扔地上,用脚揉灭。 对胡佳俊说:“真不敢相信,你爸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胡佳俊惨淡一笑:“我也不敢相信。” “我时常还会想着,他可能只是离开了村子,没准某一天还会回来,然后对我说:佳俊,走!我带你练功去!” 三叔这时问:“佳俊,你有什么打算?” “难不成真要一直在村子呆着,和那些狐朋狗友一直鬼混下去?” “不是我说你,赌博这玩意,真沾不得,十赌九输。” 胡佳俊就说:“我其实对赌没兴趣,我想出去闯一闯。袁哥,让我跟你去捞偏,可以吗?” “大学我是考不上的了,现在只有捞偏才是唯一出路。” 三叔却微微皱眉,说:“捞偏死路一条。” “很多时候,你只要一只脚踩进来,就很难再抽身出去。你别看你爸和我们以前表面风光,赚了不少钱,可实际上,那都是用命换来的。” “现在国家经济变好了,你出去打工吧,先积累点小钱,然后开个店铺做生意,好过刀口上舔血。” 胡佳俊听了这话,神情有些失落。 “行吧,你们不愿意带我就算了。” 三叔看出了胡佳俊的不高兴,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别怪我,我这也是为你好,捞偏真不是什么好出路,现在我们也不赚钱了,都快要被时代淘汰了,这几年来,我们一直被追着打,不是被条子追,就是被江湖上的仇家敌人追,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而现在,我们正好是逃到桂林这边,所以就想着来胡家村避避风头,也顺带看一看你爸。” “现在不比从前了,现在真不容易混,人都变聪明了,难忽悠了。” 三叔语重心长说着。 最后还说了一句:“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小宝。小宝是两年前加入我们的,你问问他赚了多少钱?” 陈小宝在这两年时间里其实赚了不少钱,没个百万,至少也有好几十万,不过他明白三叔的意思,于是就说道: “佳俊,你袁哥说得对,现在不赚钱了,咱们现在累得像条狗那样,操着卖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说实话,若是让我重新选一次,打死我也不会来捞偏,现在陷进来了,想退出都难,只能一路走到黑,我和你袁哥这一辈子,都算是被偏门毁了,你年纪轻轻,可别步入我们的后尘啊。” 胡佳俊听着陈小宝这么说,想要捞偏的心思才缩了半截。 他心中暗暗疑惑着,现在捞偏真不赚钱了吗? 三叔看他疑惑,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个可以彻底让胡佳俊打消加入偏门的念头的法子。 他对胡佳俊说:“佳俊,待会儿回去你帮我做一件事。” 胡佳俊一愣,“什么事?” 三叔就说:“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和小宝是被仇家追杀,这才躲到这边来的。” “我需要假死一遍,才能躲过追杀,你就帮我制造一个死亡假象,并且用照相机拍下来,到时候把相底寄出去,我就能躲过一劫了。” 胡佳俊愕然:“袁哥,真有人要杀你们啊?我还以为您只是不想我加入你们才骗我的呢!” 三叔呵呵一笑,“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被人追杀是很正常的事,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胡佳俊就问:“那您要我怎么做呢?” 三叔就说:“你先帮我去县城里面,买一些化妆用品和一个照相机,我将自己打扮得像条死尸那样,你再来拍照。” “好。” 于是,第二天,三叔就给了胡佳俊一千多块钱,让他带着钱去阳朔县城买化妆品和照相机。 三叔这样做,无非是想寄假死的照片给佛手爷。 佛手爷说过,会帮他摆平周翔安,既然现在选择了相信佛手爷,那答应过他的事情,就不能不去做。 然而,让三叔料想不到的是,第二天胡佳俊带着钱去县城买照相机和化妆品,却出现了意外情况。 胡佳俊去县城里头,这一去就是一天,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回来。 可回来的时候,他却没有带照相机和化妆品,反倒带了一身的伤。鼻青脸肿,衣衫不整。 胡佳俊的母亲刘大爱见状,立即惊愕:“佳俊,你这是怎么了?” “谁把你弄成这样!”” 胡佳俊低着头,低声说:“我自己弄的,不小心摔了一跤。”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胡佳俊在说谎。 摔一跤怎么可能摔成鼻青脸肿。 三叔眉头微皱,过来问道:“佳俊,你老实说,怎么变成这样了?” 胡佳俊低着头:“袁哥,我真的摔了一跤。” 三叔看他两手空空,就问:“我让你帮我买化妆品和照相机,怎么没买?” 胡佳俊低着头,强行辩解说:“买了,但是摔跤的时候,都掉进河里了,所以就没了。” 这谎话,实在太低级。 就连陈小宝,也看不过眼了,他对胡佳俊说: “佳俊,你就直接对我们说吧,谁把袁哥给你的钱抢走了,还把你打成这模样!” “你不用怕,我们罩着你!” 刘大爱也说:“佳俊,你告诉妈,妈叫警察去把他们都抓起来!” “竟然敢打你,还敢抢你的钱,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刘大爱看着儿子身上全是伤痕,很是心痛,眼泪忍不住往下流。 胡佳俊经不住大伙儿的催促,最后才支支吾吾说出真相。 “他们是县城里面的小混混。” “以前他们和我称兄道弟,还算玩得来,后来他们的一个小弟欺负我班里的女同学,被我打了一顿,然后他们就开始和我翻脸,隔三差五就来报复我,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让我无法专心学习,这才导致成绩一落千丈,到最后高二实在读不下去…” 刘大爱听了这话,很是惊讶:“佳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以前怎么不告诉妈呢!” 胡佳俊就说:“妈,告诉您也没用,您一个女人,怎么和他们斗?” “我爸不在了,我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读书不成,我就去做别的事情,总会有出路的。” “再说了,他们还说,要是我敢到处乱说,他们就对我弟弟下手!” 胡佳俊还有一个弟弟,叫胡佳声,比胡佳俊小两岁,现在正在县城寄宿读高一,所以三叔和陈小宝来胡家村这两天,一直没见到他。 胡佳俊就说:“我可不想让我弟弟走我的老路,我希望他能平平静静读完高中,他头脑比我还聪明,要是安心读书,应该能考上大学,可要是被那些小混混盯上,那他恐怕会像我一样,没法再读下去。” 陈小宝听了这话,很是气愤:“这些小混混太可恶了!” “我听袁哥说,佳俊你以前是个好学生,读书成绩很好,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搞成这样!” “他们搞了你还想搞你弟弟,实在是太过分了!” “袁哥,咱们得想个办法,狠狠地教训那帮人一顿!” 三叔面无表情,缓缓点头:“嗯,确实要教训他们一顿。” 可实际上,他心中却在疑惑:胡佳俊说的话,到底有几成真,几成假? 他早就看出来了,刚才胡佳俊说的话里面有掺假的成分。 不过他没当场说破。 他不明白,胡佳俊都已经选择坦白,为什么还要选择隐瞒一部分真相。 胡佳俊这时说:“袁哥,宝哥,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惹他们,他们是地头蛇,你们可以打他们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可是等你们走了之后呢?该怎么办?” “他们肯定会报复我和我弟弟的。” 陈小宝微微皱眉,“这个倒是个大问题。” “袁哥,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根除后患?” 三叔就说:“打残他们,却不让他们知道这事儿和佳俊有关系,不就可以了?” 陈小宝一拍手掌,说:“袁哥说得对!” “可是怎样才能不让他们知道和佳俊有关呢?” 三叔就说:“我自有办法。” 然后回头对胡佳俊说:“佳俊,明天你带我和小宝去一趟县城,咱们偷偷去见一见那帮小混混,你暗中指给我看,哪些是欺负过你的人,等认了人,我再想办法把他们搞死。” 胡佳俊呵呵苦笑一下,“袁哥,这样不好吧,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三叔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说:“没事,出了意外我扛着。” “再说了,明天我得亲自去县城买照相机和化妆品,顺路帮你一把而已。” “好吧…” 于是,第二天,我三叔和陈小宝便跟着胡佳俊,一起去了一趟阳朔县城。 来到县城,他们先买了照相机和化妆品,然后给胡佳俊化了个简单的妆容,改变他的容貌,让别人认不出他来,再一起去找那些小混混。 他们来到了县城中心的一个游戏厅。 进到游戏厅里面,只见这里摆放着各种老虎机,很多人在打着游戏,一片吵杂,乌烟瘴气,热闹哄哄的,里面的人比菜市场还多。 那时候国内刚刚掀起游戏厅的风潮,很多年轻人都会来这些地方玩耍,直到后来九十年代末,网吧的兴起,以及国家的管控,游戏厅才渐渐没落。 《街头霸王》,《坦克》,《魂斗罗》等等简单的游戏,却能让那时候的年轻人玩得津津有味,甚至忘记吃饭。 三人进入游戏厅,去收银台买了十个游戏币,开了三台老虎机。 一边叼着烟胡乱玩着游戏,一边观察游戏厅里面的情况。 打了一会儿游戏,这时候胡佳俊低声对三叔说道: “袁哥,对面最左边那台老虎机上,正在打拳皇的黄毛,就是欺负我的混混头子。”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章,下午有事出门 708要对付黄毛狗,却去了古玩铺子,三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对面最左边那台老虎机上,一个嘴里叼着一根烟的黄毛仔,正浸泡在游戏之中,他双手使劲地摁着游戏机上的按钮,烟燃烧了半截,也不去弹烟灰,嘴上还不断地爆粗:“草泥马,这样都没闪开!要没血了,我干!这游戏机吃屎了吧,怎么跳不起来!放大!放大啊!草!” 黄毛仔被ko了,气得他狠狠一拳砸在游戏机上,将烟头一扔,塞了个游戏币,再来一局。 三叔看这黄毛仔如此暴躁,不由一笑。 易上火的年轻人,最容易搞,就怕他不上火,不羞不恼,那就难办了。 这时候,胡佳俊在三叔耳边低声说道: “袁哥,此人名叫苟建康,外号康哥,不过很多人私下都叫他黄毛狗。” “他身边那五位,则是他的马仔。” 三叔缓缓点头,只见黄毛狗身边,还有五个人也在玩游戏。 那五个人,有四个人在打一对一,另外一个人则和黄毛狗一样,独自开了一台机子,不过他没玩拳皇,而是在玩水果转盘。 三叔看向那个玩水果转盘的,只见他满脸青春痘,头发偏长,面色忧郁却很沉稳,专心致志,下注之前,他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算计什么。 结果最后竟然中奖了,“哗啦”一声,出来三十多个游戏币。 几个好友听到游戏币吐出来的美妙响声,都立即回头看去,大加赞扬: “行啊,小虫,又特么让你赢了!” “以后咱们来打游戏就带上你,打一整天钱都不用出,没准还有赚头!” 那个叫小虫的年轻人,脸上呵呵一笑,谦虚道:“康哥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运气好…”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问胡佳俊:“那小虫什么来历?” 胡佳俊就说:“县里人,比我小一岁,人很聪明。呵呵,小虫这是在走我的老路。” 三叔微微眯着眼,就这么盯着那条小虫,不置可否。 陈小宝这时问:“袁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三叔一笑:“不急,慢慢来。” 随即对胡佳俊说:“佳俊,咱们走,先回胡家村。” 胡佳俊立即意外不已:“袁哥,您要我带您来这边,就看看而已?” 三叔就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天就来踩一下点,至于撒网捞鱼,那得耐心一点。” “咱们都回去吧,别忘了,我还得弄个死人照呢。” 于是三人一起出了游戏厅,然后打道回府。 回到胡家村,时间才下午三点多。 三叔就拿出刚买回来的化妆品,给自己上装,一个小时之后,便摇身一变,成为鼻青脸肿,口吐鲜血的重伤模样。 他甚至还在脖子上搞出了个大刀口子,逼真无比。 三叔这化妆技术,真是日渐成熟。 除此之外,他还让陈小宝帮他捆绑上绳子,来个五花大绑,捆成一条虫子。 等准备好一切之后,就让陈小宝给他拍死人照片。 又过了一天,三叔便和陈小宝再次去阳朔县城,把照片寄给佛手爷,顺带搞一搞那黄毛狗。 胡佳俊想一起去,三叔却不允许,说道: “佳俊,你要是一起去,就会暴露,到时候黄毛狗肯定会报复你和你弟弟。” “你还是好好留在家,帮你妈干点农活吧。” 胡佳俊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便说:“好吧,那我在家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三叔一笑,说:“成。” 又说:“这次我们会去比较久,可能需要一周时间,甚至更久,你这段时间在家里好好呆着,哪儿也别去,知道了吗?” 胡佳俊点了点头,“嗯,袁哥,我知道了!” 于是三叔便和陈小宝一起坐上一辆小四轮,直奔县城。 车上,陈小宝说道:“袁哥,我觉得带上佳俊挺好的,他能帮不少忙呢,要想不被认出,给他化妆易容一下就好,您化妆技术那么好,肯定不会出现破绽。” 三叔却一笑,说出了一句陈小宝怎么都料想不到的话: “小宝,你真全信胡佳俊的话?” 陈小宝一愣,“袁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佳俊说谎了?” 三叔呵呵笑:“也不算说谎吧,只能算半真半假,至于他说的哪一半是真的,哪一半是假的,现在我也不太清楚。” “待会儿到了县城,咱们找到黄毛狗,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小四轮在泥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阳朔县。 三叔和陈小宝下了车之后,便去找了个照相馆,先将照片洗出来,然后再去买一本书,将照片都夹在书里面,再把书寄出去。 如果直接寄送照片,可能会被邮政的检查人员看到这些照片,邮政的人看到死人照片,而且还是被捆绑住的死人照片,肯定会引起警惕,甚至报警。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三叔可谓是谨小慎微,小心翼翼。 将照片寄出去之后,三叔就打了个电话给佛手爷。 “佛手爷,您要的照片我寄给您了,而且还是速递,您一周之内应该能收到。” 佛手爷听了这话,很是高兴。 “好,很好!” “玉袁老弟,你果然守信用!” 三叔呵呵一笑,突然问:“若是周翔安问您把我尸体扔哪里了,您怎么说?” 佛手爷就说:“自然是说挖个坑把你埋了。” 三叔摇头:“不可,你应该说把我剁碎扔江里了。” “不然若是他继续追问具体地点,您就要穿帮了。” “扔江河里喂鱼,死无对证,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佛手爷哈哈一笑:“有理!玉袁老弟,你果然是个谨慎之人!这小心谨慎的程度,和白老鬼有得一比!” 三叔一笑,又说:“您这几天最好出一趟远门。” 佛手爷又是一愣,随即说道:“我懂,只有我出门,才能证明我亲手将你宰了。” “玉袁老弟,你有什么地方推荐我去旅游呢?” 三叔就说:“就来广西吧。” “广西桂林,是个不错的风景点。” 佛手爷爽快道:“好!” “那我就去看看桂林山水!” 挂了电话,陈小宝立即疑惑:“袁哥,咱们现在就在桂林范围之内,您把佛手爷叫过这边来,就不怕出什么意外情况?” 三叔一笑,说:“咱们处理完黄毛狗的事情,就得去南宁找楼先生明算账。” “而我把佛手爷请到桂林这边,是在给咱们多攒一个对付楼先生的筹码,也是在给咱们多留一条退路。” 陈小宝不太明白,不过看三叔自信满满的表情,就算是心有疑惑,依旧选择相信我三叔,甚至觉得我三叔很牛逼。 因为他知道,我三叔已经将一切都盘算好,他只需要跟着去做就好。 处理完佛手爷那边的事情之后,三叔就带着陈小宝,一起去昨天去过的那个游戏厅,在那边蹲点等待黄毛狗的出现。 在游戏厅外面的桂林米粉店吃了个正宗的桂林米粉,到下午六点多,黄毛狗果然出现了。 这一次他来游戏厅,带的还是昨天那五个马仔,包括那个小虫。 三叔依旧没有动手,而是在暗中耐心观察着。 直到晚上九点多,黄毛狗带着马仔离开,他和陈小宝都没有浮头。 陈小宝心里着急,对三叔说道:“袁哥,咱们盯了一天了,怎么还不动手?” 三叔却很淡定,说:“不要着急。” “等我摸透了黄毛狗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咱们再给他挖坑不迟。” “咱们就两个人,正面硬钢始终不是好办法。” 陈小宝却说:“怕个锤子,我会功夫,撂倒他们几个小年轻还是很容易的。” 三叔却给他翻了个白眼,说:“你撂倒他们有个锤子用,等咱们走了他们还不照样会去欺负胡佳俊和胡佳声?” 陈小宝一愣,愕然无语,一时间对不上话来。 很明显,我三叔说的话是对的。 “袁哥,那怎么办?” 三叔一笑:“让条子把他抓进去蹲牢子,不就可以免除后患了?” 陈小宝又是一愣,面露惊愕:“袁哥,您这是玩真的吗?” 三叔一笑:“自然是真的。” 然后说:“我现在想到了一个计谋,走,咱们先去找个店住一晚。” “明天就去找诱饵,然后开始布局。” “诱饵?”陈小宝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诱饵?” 三叔却说:“我也不知道,得去找到才知道。” 陈小宝听了这话,就更加疑惑了。 完全搞不懂我三叔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二天,两人在阳朔县的大街上转悠了一整天,将整个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都逛了个遍。 最后三叔来到了一家古玩店面前。 那家古玩店叫古阳铺子,里面装修很是古朴漂亮,一看就是有钱人才能经营起来的高档铺子。 三叔带着陈小宝走了进去,就有服务员美女迎上来招呼。 “两位,想要买些什么呢?” 三叔呵呵一笑,说:“先看看。” 将服务员打发走,两人便在店铺里面看古玩。 陈小宝跟在三叔屁股后面,看着古香古色的古玩,不明所以,“袁哥,咱们要买古董?” 三叔缓缓点头:“嗯。” 陈小宝问道:“可是,这买古董,和对付黄毛狗有什么联系?” 三叔一笑,“别问,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陈小宝无语,心中暗暗吐槽,袁哥这样装神弄鬼,可就不厚道了。 好歹也是兄弟,怎么能把布局计划窝在心里,不给他知道? 虽然心中如此想,不过嘴上却没说什么。 三叔这时候将一个服务员叫过来,问道: “那一副山水画怎么卖?” 那美女服务员立即说道:“那是宋代画作,画家虽然不是什么名家,但是年代久远,值不少钱。” “咱们这边的估价是,三十万。” 陈小宝不由吐槽,“好贵!”差点就将“还不如去抢”说出口。 89年那会儿,三十万买一幅不出名的画家的作品,虽然是宋朝的,但确实有点溢价了。 三叔微微一笑,“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宋朝的,如果是真的,我倒是想把它买下来。” 服务员立即高兴:“这肯定是真的,先生您请放心,如假包换!” “而且咱们这幅画,还有国家级别的鉴宝专家的鉴定证书呢!” 三叔点了点头,“那行吧,那你先帮我留着,下周我再带钱来取货。” 说到这里,突然话题一转,“咦,这个钱币怎么卖?” 服务员如实相告:“这是袁大头,1912年发行的银元,不是很值钱,这个一元面值的袁大头,现在价值三十块钱。” 三叔就说:“成,这个我喜欢,那我先把这个买下来。” “好,那我去给您取货!”服务员高兴不已。 虽然只成了个小单子,不过那个五十万的大单,也很有可能会成,于是对我三叔的态度恭恭敬敬,视作上宾。 三叔这时说:“对了,你们老板有没有名片?我想要一张你们老板的名片,到时候有什么事也好联系。” 服务员就说:“有啊!” “我们老板有两种名片,一种是针对普通客人的,另一种是针对尊贵客户的镀金名片,先生您既然对咱们的宋代古画有购买意愿,那我就送您一张老板的镀金名片。” 三叔一笑:“好,那谢谢了。” 然后双手礼貌地接过名片,一看,这店老板的名字叫古天阳。 嗯,很不错的一个名字。 三叔还注意到,名片上除了有古天阳的联系方式之外,还有古天阳的各种名头: 什么古玩协会副会长,什么文化宣传大使,什么书法协会副会长,等等。 三叔看着这些名头,心里微微一笑,果然不出所料,能搞出个这么高大上的古玩铺子的人,身份背景肯定不简单。 那么,就拿他来治黄毛狗,让黄毛狗万劫不复。 三叔拿了袁大头,收了镀金名片,就和陈小宝一起离开古阳铺子。 出了古玩店,陈小宝依旧一头雾水: “袁哥,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啊?” 三叔掏出那个袁大头,说:“接下来要让这个袁大头生娃。” “生娃?” 陈小宝差点没吐血。 这袁大头怎么生娃?生什么娃?去哪里生娃? 他实在听不懂我三叔这话什么意思,唯有一脸懵逼无语。 三叔一挥手,说:“走,找‘产房’去!” “咱们让这袁大头,生十几个‘娃子’出来!” …… 三叔所说的生娃是什么意思? 他在这古玩铺子买了个便宜货袁大头,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他会用什么计谋对付黄毛狗? 一切都让人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他将会怎么做呢?真的能把黄毛狗搞进牢子里面?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09一切准备就绪,要撒网了!三叔将会搞出一个怎样的局? 三叔带着陈小宝来到了县城的地摊集市,找到一个卖刀的铺子。 铺子上放着各种刀,有砍柴刀、菜刀、镰刀、削皮刀等等。 陈小宝更加迷糊了:不是说要让袁大头“生娃”吗?怎么跑来买刀了? 这袁大头如何“生娃”他都还没弄懂,三叔又给他增加了一个疑惑。 卖刀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用一口广西口音的普通话笑呵呵招呼道:“两位靓仔,要买什么刀?” 三叔拿起一把菜刀,问:“老板,这些刀都是您自己铸造的?” 老板信誓旦旦:“当然!都是我一锤一锤打出来的,我祖上三代都是做刀的铁匠,这刀不但锋利耐用,而且很便宜,只需要五块钱一把,你买了绝对不会吃亏。” 三叔将菜刀放下:“既然老板您是自己铸刀的,就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铸一样东西呢?” 说着,将从古阳铺子买回来的袁大头银元掏了出来,放在刀铺老板面前。 老板拿起那袁大头,看了一眼,立即一愣:“这很陈旧,古董吧?” “你要我打这玩意儿出来,目的是什么?” 三叔一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老板您给我用生铁仿造二十个这玩意儿,我给您十块钱一个的收购价。” “这可比您卖菜刀要好赚钱多了。” 老板一愣,立即起了贪婪之心。 确实,这笔生意,比卖刀好赚多了。 要弄个袁大头的仿品,他并不是没那个技术水平,只要做出个模子来,用铁水一浇,然后抛光就能出成品。 只是,他总觉得,这可能会犯法。 就好比制造假钱那样。 三叔一下子就看出了老板的担忧,于是一笑:“老板,您该不会以为我拿这些东西去骗人吧?” “您放心好了,我要做这些东西,是因为我们戏剧团需要用这个做道具。” “戏剧团?什么戏剧团?” “红雪戏剧团。”三叔随口就说了个名字,还解释道:“桂林文化馆旗下的。” 一个卖刀的铁匠,对戏剧团什么的肯定没多少了解,他根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证明三叔说的是假话。 除非他闲的蛋疼跑去桂林调查一番。 所以只要三叔说得足够逼真,他肯定就会相信。 果不其然,刀铺老板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经不住暴利的诱惑,于是说: “成吧,我给你造二十个,现在交一半定金,七天后来拿货。” 三叔却摇头,说:“我要尽快,三天可以吗?” “这…”刀铺老板犹豫了,三天做二十个,这可有点赶。 三叔一笑:“老板,我出十块钱一个,就是因为太赶,不然也不会给您那么多的钱。” 刀铺老板呵呵一笑,说:“你说的有道理,这世界的钱都不好赚,你给我这么好的价钱,赶一点也是正常的。” “成吧,那你三天之后过来拿货,我会尽快出货。” 三叔要刀铺老板赶工,刀铺老板反而心里踏实,毕竟太好赚的钱,可不一定是干净的钱,不好赚的钱,才是问心无愧的钱。 三叔立马就将一半定金交给了刀铺老板,老板写了一张定金单给三叔,两人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从刀铺出来,陈小宝这才恍然大悟: “袁哥,原来您说的‘生娃’,就是要仿造袁大头啊?” 三叔点了点头,说:“不然你以为呢?” 陈小宝呵呵一笑,随即说道:“这袁大头要三天之后才能交货,这两天咱们要回胡家村吗?” 三叔却摇头,说:“不回,咱们去盯紧黄毛狗。” “之前不是已经盯过了吗?为啥还要盯?” 三叔就解释:“上次是摸索他的行事作风,而这一次,是调查他的行为习惯,要摸透他每天的活动路线。” 于是,接下来三天,三叔和陈小宝别轮流跟踪黄毛狗。 三天下来,将他每天出入的场所,走过的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等到第三天,三叔和陈小宝来到刀铺子,给那刀铺老板付了尾款,老板如约给了三叔二十个袁大头仿品。 这刀铺老板制造的袁大头质量其实并不太好,但至少形状上和真正的袁大头很像。 当然,要是遇到高手,估计一眼就能看出是假货。 不过三叔却对此却很满意,一个做菜刀的铁匠,能弄得如此形似,已经不错了。 另外,他也不担心这些伪劣袁大头会被识破。 因为他要对付的是黄毛狗,一个地痞混混,没多少文化知识,性格暴躁粗心大意,要想忽悠他还不容易? 出了刀铺,陈小宝又问:“袁哥,接下来怎么做?” 三叔自信满满:“接下来先去化个妆,然后再去找黄毛狗。” “化妆?”陈小宝疑问:“化成什么模样?” 三叔就说:“古阳铺子大老板,古天阳。” 随即他拿出了那张镀金名片来。 这名片上,除了印了古天阳的各种名头之外,还印了一张他的半身相。 三叔之前在古阳铺子,除了要拿袁大头做道具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搞到这老板的名片,认清他的面相。 易容化妆的用品,三叔早几天拍死人照片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他来阳朔的时候,把那些道具都带了过来。 现在他们只需要回到宾馆,就能开始动手化妆。 一个下午下来,三叔终于把自己化妆成了古天阳的模样。 二人出了宾馆,去买了两套合适的西装,买西装的时候,店老板竟然对三叔热情招呼,三叔还没开口,店老板就左一个“古老板”,右一个“古会长”,把三叔招呼得舒舒服服。 三叔见状,心中得意。 之前他还担心只对着照片化妆,会不会和古天阳的真容有所出入,现在见这西装店的老板对他如此热情,他就知道,他现在脸上这古天阳的容貌,要瞒过黄毛狗,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三叔穿上西装,打上领带。至于陈小宝,则先别穿西装,就以真容示人就好。 二人开始出发,去寻找黄毛狗。 陈小宝磨手擦掌,跃跃欲试。 搞了这么多天,终于要撒网了。 两人在黄毛狗喜欢场所逛了一圈,最后还是在县城中心的游戏厅找到了他。 三叔暗中看过去,发现黄毛狗的几个兄弟马仔都在场,那个小虫也在。 三叔摸了摸下巴,随即对陈小宝说:“小宝,你先去把小虫支走。” 陈小宝疑惑:“袁哥,为什么要支走小虫?” 三叔就说:“这小虫是黄毛狗一伙人中比较聪明的一个,我这袁大头做得并不是非常逼真,我怕被他识破,支走他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又说:“你西装给我拿着,快去快回。” 陈小宝将手上的西装交给三叔,说:“好吧,那我现在就去。” 于是陈小宝就直接进入游戏厅,来到小虫身后,拍了拍小虫的肩膀。 小虫正在聚精会神玩水果转盘,看到陈小宝,立即疑惑:“你是谁?” 陈小宝就说:“我是你们一中新来的体育老师,你现在赶紧回去,你们班主任在找你,再找不到他就要通知家长了。” 此话一出,小虫立即炸毛,竟然没有怀疑,二话不说,丢下游戏机,就飞奔出去,“康哥,我得回去了!你们继续玩!” 黄毛狗见小虫飞奔而逃,无语至极,不过却也没太在意,小虫胆小是出了名的,不然外号也不可能叫“小虫”。 陈小宝支走小虫之后,就立即回到三叔这边。 “袁哥,接下来该怎么做?” 三叔就说:“接下来要给你快速化妆。” 随即立即就找了个墙角旮旯,拿出化妆道具,三下五除二,给陈小宝上妆。 因为陈小宝的妆容,不需要装扮成固定某人的模样,只要让他改变容貌就好,也就是说不需要那么耗时耗力,三叔只花了十分钟不到,就把他搞定了,让他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 然后给他穿上西装,打上领带。 三叔一个响指,说:“走!出发!” “开始撒网了!” 陈小宝还不知道三叔的具体计划是如何,不过还是无条件服从三叔的指挥。 两人一起离开游戏厅附近。 他们经过这些天的摸索,早已摸清楚黄毛狗的行为习惯,知道黄毛狗从游戏厅出来之后,必定会经过教育路,然后去往豪记大排档吃夜宵。 于是两人就在教育路那边守着,等待黄毛狗出现。 一边等待,三叔一边给陈小宝布置接下来该要做的事情。 陈小宝听了,连连点头,也就是在这时候,陈小宝才完全明白过来,三叔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等三叔说完,他立即面露惊喜,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袁哥,您这一招绝了!” “只要那黄毛狗跳进坑里来,绝对没有爬出去的道理!” 三叔一笑,“别太过大意,给我悠着点,要是待会儿你搞出什么破绽,我拿你问罪!” 陈小宝点头如鸡啄米,“一定一定,袁哥您放心,您要我做的事情很简单,我好歹也跟了师父两年,要是这点事儿都做不好,那我还捞个鬼偏门,还不如回家耕田!” 三叔听了陈小宝这话,满意一笑。 这时候,前方走来五六个人,还未走近,就能听到那伙人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声音。 三叔和陈小宝循声看去,是黄毛狗他们! 大鱼终于来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10巧手妙局!黄毛狗被坑出血,还心里美滋滋以为赚了大钱 黄毛狗和四个兄弟,正穿过教育路,前往豪记大排档,准备去那边吃全阳朔最好吃的鱼仔粥,猪脚粉,以及大生蚝。 这时路上突然有一人匆匆迎面而来,不长眼睛,竟然直接撞在了黄毛仔的身上。 “碰”一声闷响,黄毛仔被撞得往后踉踉跄跄,那陌生男子则一屁股摔在地上,“哐当当”从裤兜里洒落一地的东西,圆圆的,像是硬币,但却又比硬币大一些。 黄毛狗这暴脾气,自然是立即就发飙,吐沫星子横飞大骂: “丢你妈!走路不长眼睛吗!” 那陌生男子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真不好意思。” 然后弯腰蹲下,去捡他的“硬币”。 捡完之后,就想匆匆离去。 黄毛狗见他态度敷衍,立即气愤,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给我站住!” 那陌生男子立即一愣,回头看向黄毛狗,面露不喜:“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黄毛狗就说:“要是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然后回头问他的几个友仔:“弟兄们,你们说要怎么办?” 几个黄毛狗的猪朋狗友,立即起哄: “赔钱!” “必须赔钱!” “走路不长眼,撞伤了人,不赔钱没完!” 众人这么一起哄,陌生男子脸上立即露出惊惧之色。 黄毛狗则得意不已,嘴角微微一翘,然后捂着肚子,用拙劣的演技装痛说道:“我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我肚子痛,估计是被你撞断肋骨了!” 陌生男子见此情形,立即就认怂,苦笑着说:“呵呵,小伙,刚才我态度确实有些不好,实在对不住,不过我真有急事要去办,不能逗留太久,更不可能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要不这样吧,我赔你一个袁大头,你放我离开,如何?” 说着,就将一个银元拿了出来。 黄毛狗拿过袁大头,一看,上面写着“一元”,立即恼火:“你拿一块钱就想打发我?当我是乞丐啊?” “再说了,你这是哪门子的硬币?我怎么从未见过这玩意儿!” 陌生男子呵呵一笑:“小伙子,这就是你不识货了,这可是民国之前的钱币,袁世凯当皇帝的时候发行的,别看它面值小,但是稀缺得很,你就算是不知道这玩意的来历,也应该大概知道,袁世凯才做了83天皇帝就被赶下台,他这钱币发行的不多,流传下来的就更少了。”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这银元,现在一枚可以兑换两百块钱。” 黄毛狗听了这话,立即心中惊讶,与此同时,半信半疑: “真这么值钱?” 陌生男子说道:“我骗你是小狗!” “我现在带着十来给袁大头,就是要去古阳铺子换钱!古阳铺子的老板亲自开口说的,他现在收袁大头,有多少他收多少!我骗你做什么?你要不信可以去问问古阳铺子的老板古先生!” 陌生男子此话一出,黄毛狗就信了半分。 古阳铺子是阳朔这边为数不多的古玩店,而且这老板很出名,还曾以个人名义给一中捐款造了个图书馆,是个有钱的大人物。 黄毛狗读书的时候,有幸见过这大人物一面,当时就印象深刻。 只可惜他认识古天阳,古天阳却不认识他这个小人物。 随即一想,既然这袁大头这么值钱,那只拿一个,岂不是太过折本? 于是就得寸进尺,敲诈陌生男子:“你给我两枚袁大头,我就放你走!” 陌生男子立即面露不乐意,“小伙,你可不能得寸进尺,早知道不告诉你真相了!” 黄毛狗立即说:“你就直说,给不给?” 陌生男子形单影只,而黄毛狗人多势众,他能咋滴?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忍痛割爱,给了黄毛狗两个袁大头,然后迅速离开。 黄毛狗拿了袁大头之后,看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挺晚了的,也不知道古阳铺子关门打烊没有。 反正现在闲着没事做,就去走一趟看看呗。 于是一挥手:“走,去古阳铺子看看!” 而另一边,潜伏在暗中的三叔,嘴里叼着一根烟,就这么看着黄毛狗等人离开。 陈小宝假扮的陌生男子,很快就跑回三叔身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问我三叔: “袁哥,我这次发挥得怎样?” 三叔一笑,“还行。” 陈小宝郁闷:“怎么就还行了?” “我感觉我已经表演得接近完美了!” 三叔一笑,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就臭美吧!” 随即将烟头掐灭,说:“废话少说,赶紧开始下一步行动!” 于是两人立即去打了个出租车,前往古阳铺子。 不出十分钟,他们就来到了古阳铺子面前。 这古玩店早已关门打烊。 这一切,都是三叔已经算计好了的。 三叔就让陈小宝去附近躲起来,别冒头。 接下来,就要三叔登场表演了。 他拿出一块小镜子,检查了一下脸上的妆容,很好,古天阳的模样,并没有出现任何漏洞。 于是就在古阳铺子附近蹲着,等待黄毛狗的到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黄毛狗和他的一众兄弟过来了。 三叔连忙走到古阳铺子的大门前,拿出一条钥匙,故作在锁门。 将门锁上,站起来,一转身,刚好和黄毛狗打个照面。 然后笑呵呵招呼道:“几位年轻人,我的店已经打烊了,请问有什么事?” 黄毛狗见过古天阳,自然能够认出三叔现在的容貌来,于是连忙说道: “古老板,我听说您这边高价回收袁大头,是不是真的?” 三叔假扮的古天阳立即呵呵一笑,说:“当然是真的,一个袁大头,我出两百块钱,难不成你们手里有袁大头?” 黄毛狗一听,心里高兴,那陌生人果然没欺骗他! 于是立即说:“有的有的!” 随即拿出两个袁大头来,对三叔说:“您看看,我这是不是真的袁大头!” 三叔拿过黄毛狗手中的银元,仔细端详一会儿,满意点头:“嗯,如假包换,是真的!” 又问:“就两个?” 黄毛狗心里高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他赚了四百块钱! 连忙鸡啄米点头,“没错,我手头就只有两个!” 三叔立即掏出钱包,当面点了四张一百元面值的钱给黄毛狗,收下袁大头,说: “年轻人,以后你要是还有袁大头,直接拿来找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然后又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黄毛狗,说:“这是我的镀金名片,一般只有贵宾客人我才会给他。” “我之所以给你这么一张名片,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替我收集到更多的袁大头。” “这么和你说吧,其实这阳朔县的大街小巷里面,不少人家的抽屉里面,都藏着一些旧时代的钱币,而袁大头,自然也不在话下。” “小伙子,我现在给了你一条生财之道,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了。” “我得回家了,我老婆等着我吃晚饭呢。” “后会有期!” 黄毛狗听了这话,心中早已蠢蠢欲动。 他手里拿着我三叔给他的那张镀金名片。 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名片,实在是太高端大气上档次,金光闪闪的,真是牛逼炸天了! 果然不愧是咱们阳朔的大人物! 这时,他突然叫住我三叔:“古先生,且慢!” 三叔一愣,心中暗想,莫非这小子眼睛很尖,把他识破了? 于是心中捏了一把汗,停了下来。 黄毛狗连忙跑上来,对三叔说道: “既然袁大头这么值钱,那古先生您能不能退回一个给我?” 说着,就掏出两百块钱,递回给我三叔。 三叔一愣,问:“这是为何?” 黄毛狗就说:“我打算去搜集袁大头,但是又怕遇到假货,所以拿个真的在手里作为参考,这样就能避免被别人坑。”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这糙货黄毛狗还有如此心思缜密的一面。 不过他要拿回一个袁大头,那更加是好事。 于是一笑,爽快道:“行!” 然后就退了一个袁大头给黄毛狗,这才匆匆离去。 黄毛狗看着我三叔离开的背影,一直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他,突然发现有了追求目标。 于是立即对他身后的几个兄弟大喊一声: “兄弟们,从明天开始,咱们不去游戏厅打游戏了!” “咱们要去赚大钱!去找袁大头!” 于是,第二天早上,黄毛狗就召集他的几个烂兄烂弟,在阳朔县大街小巷寻找袁大头。 他这样盲目乱找,自然是收获不多。 结果找了一大早上,连个屁影都没找到。 直到中午去吃饭的时候,路过一条摆地摊的街道,这才找到了他们一直想要找的袁大头。 只见地摊上有一个老头,赫然正在售卖袁大头! 黄毛狗立即走过去,拿起那老头摊位上摆出来的一个袁大头,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并且拿出自己手里的袁大头来对照,发现这袁大头,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心想肯定是真的。 于是就问: “老伯,你这袁大头怎么卖?” 那老人伸出一个巴掌,用不利索的语言说道:“五十元一个。” 五十元一个,很便宜! 黄毛狗心中大喜。 古阳铺子那边,可是两百块一个高价收购! 他在这边五十元买,转手卖两百元,中间利润高达一百五! 要发达了! 于是爽快道:“我全买了!” 然后连忙点数,老人一共有二十个袁大头,五十元一个,那就是一千块钱。 黄毛狗手头上没那么多钱,就让身边的弟兄一起凑,东拼西凑,总算是凑齐了一千块钱。 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了二十个袁大头,黄毛狗心里美滋滋。 一声令下:“走,去古阳铺子换钱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11黄毛狗发觉自己被坑,愤怒难平打砸古玩店,正中三叔布局 三叔来到地摊上,看着带着二十个袁大头扬长而去的黄毛狗,不由微微一笑,给化装成地摊老伯的陈小宝递了根烟,说: “小宝,你的演技比昨晚好多了。” 陈小宝嘿嘿一笑,连忙拿出火石打火机给我三叔点烟,问道: “袁哥,我记得您之前说,要把那条黄毛狗坑进牢子里面去,如今咱们只坑了他一千块钱,下一步是不是还有什么大动作?” 三叔吸了一口烟,却摇头道:“没了。” “没了?”陈小宝愕然。 三叔一笑,“嗯,没了,接下来只需要好好看戏就好。” 陈小宝疑惑:“这样就成了?这怎么送黄毛狗进牢房?” 陈小宝再一次被我三叔搞得一头雾水。 三叔意味深长一笑,“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然后说:“走,去给你卸妆,然后咱们去古阳铺子看好戏!” 而此时,另一边。 黄毛狗和他的几个弟兄,正带着二十个袁大头,赶往古阳铺子。 身边的小弟有所疑惑: “康哥,这银元这么便宜就买到手,会不会是假的?” 黄毛狗冷笑一下,“你别当我苟建康是傻逼,是真是假,我这双明亮大眼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这二十个袁大头,和我昨晚亲自给古天阳收购的那两枚袁大头,一毛一样!” “不信你们看看!” 说着,黄毛狗拿出了昨晚从古天阳手里要回来的那个袁大头,大伙儿一对比,果然一模一样。 几人立即心中大喜,得,这次算是发达了! 一千块钱的货,可以卖四千块钱,咱们净赚三千大洋! 大伙儿心里美滋滋的。 很快,就走到了古阳铺子。 黄毛狗带着人,大摇大摆,脚下生风,走进古阳铺子的大门。 古阳铺子里面的销售员美女,立即上来招呼: “几位靓仔,想来这边买点什么?” 黄毛狗满脸得意傲然,说道:“叫你们老板出来!” “我有大生意要和他谈!” 在黄毛狗这样的底层地痞心中,四千块钱的生意,就已经是天大的生意了,殊不知人家古阳铺子里面随便放着的一个古董,就价值上万元。 销售员美女见黄毛狗身份低微,穿着粗俗,以为是来搞事的,就说道: “咱们老板在忙,你们若是有什么生意,可以和我说。” “我这边也能和你们成交生意。” 黄毛上下打量了销售员美女,觉得姿色还算过得去,好男不跟女斗,行吧,那就和你来做这一笔生意! 于是将二十个袁大头拿出来,对销售员美女说: “你可别赚你们老板的中间商差价,昨晚你们老板说了,这袁大头,两百块钱一个给我收购的!” “一分都不能少哈!” 销售员美女听了这话,立即一愣。 再一看黄毛狗拿出来的袁大头,又是一愣。 她在这古玩店也摸爬打滚了好几年,对一些低级赝品的鉴定,还是很有把握的。 “先生,您这袁大头是假的,生铁做的。” “什么?!”黄毛狗立即大惊,随即不相信,“你骗我,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再看看这个,这个是不是和这二十个一模一样!” 黄毛狗拿出了昨晚从我三叔手头上收回去的那一个袁大头。 销售员美女看了那一个袁大头一眼,点头说: “没错,一模一样。” 黄毛狗立即发飙:“一模一样你还敢说假的?你这是当我弱智来坑我是吧!” 销售员美女觉得这黄毛好无理取闹,郁闷道:“一模一样就不能是假的?” “你这个本来就是假的,这二十个和这个一样,自然也是假的!” 黄毛狗不愿相信:“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 销售员美女就解释道:“你们肯定是被别人骗了,你这些袁大头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卖到两百元一个的高价,我们这边有袁大头出售,也就三十块钱一个而已。” “什么?”黄毛再一次惊呆。 但是他依旧不相信:“昨晚我明明在你们店铺门前,遇到了你们老板,是他亲口对我说的,他说会以两百块钱的高价向我回收袁大头,我有多少他就会要多少!” 销售员美女无语:“怎么可能?我们老板又没有病。” 黄毛狗气呼呼的,“怎么就不可能了?” “他还给了我一张镀金名片!这名片不可能有假!” 随即就将名片拿出来,递给销售员美女,问:“你就说这是不是你们老板的名片?” 销售员美女拿过名片,立即惊愕:“这确实是古先生的镀金名片,不是只有贵宾客人才会有这名片吗?你怎么会有?” 黄毛狗冷笑:“古老板昨晚亲手送给我的,你说我怎么会有?” “你个奸商,想赚我的中间差价,故意演戏来压我价钱,被我识破了吧!” “赶紧叫古老板出来,我要亲自将袁大头卖给他,不给你赚一个子儿!” “没想到你人这么漂亮,却这么狡猾!哼!” 销售员美女听了这话,一时间哭笑不得。 既然黄毛狗有古先生的镀金名片,那这事儿可大可小,不可怠慢,而且她总觉得这里面另有蹊跷,还是通知一声古先生比较好。 于是就让黄毛狗他们稍等片刻,她带着名片,去楼上找古天阳。 古天阳正在楼上的书房练习书法,见到销售员美女拿着张镀金名片过来找他,禀明情况,他立即觉得好笑。 “拿着一张镀金名片来我这边兜售袁大头,还要价两百块一个,这小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销售员美女就说:“古先生,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那黄头发的还说,这名片是昨晚您亲自送给他的。” 古天阳一愣,“我怎么可能会将镀金名片送给他这样的无名小卒?” 随即陷入沉思,过了片刻,这才说:“我这名片是有独立编码的,梨花,你去帮我查一查,这一张名片到底是发给了谁的手里。” “是!” 古天阳放下手中的毛笔,然后说:“我现在就下去会会那黄毛小子,看他要搞什么鬼。” 于是立即下楼去,很快,就来到了黄毛狗面前。 问道: “年轻人,你就是那个要向我兜售袁大头的人?” 黄毛狗见到古天阳,立即激动,说道: “古先生,昨晚您说会以两百块一个的高价回收袁大头的,我现在带了二十个过来,还请古先生您能够遵守承诺,说到做到!” 古天阳看了黄毛狗手上的袁大头一眼,说道:“小伙子,你这不是袁大头,你这是要成为冤大头啊。” “第一,我昨晚从未见过你;第二,你这袁大头是假货,生铁做的;第三,就算是真的,你也不可能卖到两百块钱一枚的高价,真正的袁大头从我这边卖出去,也只卖30元一个而已。” “袁大头并不是什么好货,没什么收藏价值。” “你说你昨晚见过我,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此话一出,黄毛狗立即心凉了半截。 他不可能认错人,昨晚见到的那人,和眼前的古天阳,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的古天阳,态度更加亲切,而现在的古天阳,态度过于傲慢! 他以为自己被耍了,被古天阳给骗了,于是发怒道: “不可能!” “你肯定是在耍赖皮!” “你想压我价钱是吧!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奸商!” “我昨晚见到的明明就是你,我身边这几个兄弟,都可以作证!” 黄毛狗身边的兄弟,立即群情愤慨,纷纷附和:“就是,昨晚我们见到的,就是你,就在你这店门前!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你不能耍赖!” 这二十个袁大头,可是他们榨干了身上的钱财,才凑齐一千块钱购买回来的。 要是卖不出去,那他们可就要蚀大本了! 黄毛狗这时说:“刚才你这店里的销售员也说了,你昨晚给我的那张镀金名片是真的!” “如果昨晚那个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你的名片?” 古天阳听了这话,眉头微皱: “我这名片发过不少人,别人有也是很正常的。” “我劝你不要闹事,咱们做生意的,以和为贵。” “你就说吧,你要怎样才愿意从我这边离开?” 黄毛狗就说:“只要你遵守昨晚的诺言,给我们两百块钱一个的价格,将我们的袁大头收购,我们就会立即离开这里!” “不然,我们跟你没完!” 古天阳虽然有钱,但是他也不是傻子。 这价值只有30元的袁大头,要他以200元的价格收购,真当他是傻叉? 再说了,这袁大头还是假的,一对破铜烂铁罢了! 可能连一块钱都不值! 这泥嘛分明就是来闹事的啊! 要是这一次让这群小混混得逞了,让他们尝到甜头,以后别人纷纷效仿,那他这个古玩店,还会有安宁之日? 如此一想,就态度变得强硬,凛然道: “你这是假货,别说200块了,就算是两毛钱,我都不会给。” “你们若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滚蛋,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黄毛狗听了这话,立即大怒。 这不是要他们白白赔进一千块钱去吗! 这一千块钱,对他们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妈的,老东西,是你逼我们的!”黄毛狗立即暴走,化作一条疯狗,一声令下: “兄弟们,给我砸!” “砸烂这无赖奸商的店铺!” “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耍赖!” 于是就身先士卒,抄起旁边凳子,就往旁边架子上的一个明代青花瓷瓶子砸了过去。 几个兄弟也放开手脚,大砸特砸。 古阳铺子里面,立即传来“乒铃乓啷”的打砸声,瞬间狼藉一片。 里面的客人,纷纷抱头逃窜,生怕被殃及鱼池。 而古天阳,见黄毛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砸他的店铺,立即大惊失色。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群小年轻,火气竟然这么大,做事丝毫不顾后果! 完了,这店里的古玩,林林总总价值几百万上千万!就要被这几个小青年给砸没了! 于是连忙对手下的人大喊: “快去阻止他们!快!” 然后自己连忙去柜台拿起电话报警。 “喂,110吗,赶紧过来,这边有暴徒光天化日之下打砸我店铺!” …… 712局成得手,把黄毛狗弄进监狱,三叔却说要去找胡佳俊算账 三叔和陈小宝来到了古阳铺子外面,站在远处往里面看去,只见黄毛狗等几人,正抄椅子搬桌子打砸,闹得沸沸扬扬,“乒铃乓啷”的响声不绝于耳,不少客人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 三叔见状,嘴角微微一翘: “这局成了。” 陈小宝则惊讶不已:“黄毛狗竟然敢把人家的古玩店给砸了,牛逼了!” 三叔说道:“现在黄毛狗必进牢房无疑,这古玩店里面的古董,可都是值钱货,他这样一砸,少说也得赔个几十万上百万,要是赔不起,只能吃牢饭。” 陈小宝则疑惑道:“话说回来,袁哥,您怎么知道黄毛狗会砸古阳铺子的?” “要是他被我们骗了之后,却不砸古阳铺子,那咱们前面的折腾,岂不是都白费了?” 三叔老神在在道:“不可能不砸的,你想想看,这黄毛狗打游戏输了,都想要把人家的老虎机给砸了,这暴脾气,被骗一千块钱,又怎么可能会不发飙?” 陈小宝听了这话,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已经被我三叔摸透。 于是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袁哥,您真厉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音。 “v呜v呜…” 两辆警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古阳铺子的大门前。 十几个警察跑了进去。 三叔见状,面露满意之色:“估计是古天阳报警了。” “这次黄毛狗他们插翅难逃了。” 果不其然,警察们进入店铺,没多久,就把黄毛狗和他的几个兄弟,统统用手铐锁了起来,然后带回警局去调查。 黄毛狗以为自己占理,被抓去几天就能出来,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被押出来的时候竟然还叫嚣着: “古天阳,你这个奸商!” “等老子出来,老子还会再砸一次你这狗窝!” 古天阳气得面红耳赤,怒火中烧: “简直无法无天了!” “警察同志,这帮暴徒砸了我价值几百万的古董,必须严惩!” 带队的警察呵呵一笑,对古天阳说道:“古先生,您放心吧,我们会按照法律程序,给您一个交代。” 三叔见状,对陈小宝说: “这局成了。” “保守估计,黄毛狗至少会被判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走,咱们撤了。” 说着,三叔转身就走。 陈小宝连忙跟上,问道: “袁哥,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三叔就说:“回胡家村。” 陈小宝一笑:“等回了胡家村,咱就给胡佳俊那小子报喜去,告诉他我们帮他报仇了!” 三叔却突然意味深长地冷笑一下,说: “我可不是去给他报喜,而是去找他算账。” “算账?”陈小宝一愣,疑惑不解,“算什么账?” 三叔笑而不语,“回到胡家村你就知道。” 陈小宝郁闷,心里嘀咕,袁哥越来越会拐弯抹角了。 哎,搞得他心痒痒的。 难不成胡佳俊这兔崽子惹了袁哥? 不应该啊,这兔崽子在袁哥面前,不都是乖乖听话的模样吗?而且他好像很崇拜袁哥,还想着要袁哥带他入偏门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小宝带着满怀的疑惑,跟着我三叔一起回胡家村。 回到胡家村,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胡长征的老婆刘大爱正在柴房里面煮晚饭,胡佳俊独自一人在客厅里看书。 三叔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赫然是《三国演义》。 “佳俊,我们回来了。” 胡佳俊立即放下手中的书,连忙站起来迎接: “袁哥,小宝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辛苦你们了!” “我去给你们泡茶!” 然后连忙去茶几那边,拿了两个杯子,放了茶叶,倒上开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 他正要递茶给三叔,三叔却不接,而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佳俊,你这个局确实弄得不错,不过你这样利用我们来布局,可就不够意思了。” 此话一出,胡佳俊一愣,拿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 随即呵呵一笑,装懵做傻:“袁哥,我都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陈小宝也愕然,“袁哥,佳俊一个嫩娃子,能对我们布什么局?” 三叔对胡佳俊说:“佳俊,先把茶水放下,小心烫手。” 胡佳俊连忙把茶杯放到三叔面前,紧张到手指都已经有些颤抖。 很明显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三叔一眼就看穿了他这些小伎俩。 三叔淡淡说道:“其实呢,我早就看穿了你那些幼稚的伎俩,我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你拿了我一千多块钱,去阳朔买化妆品和照相机,其实钱并没有被黄毛狗他们抢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怕我对你搜身,把那些钱你交给了你那还在学校读书的弟弟,对不对?” 胡佳俊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更加不从容,强行辩解道: “袁哥,那些钱真的被黄毛狗他们抢走了!” 陈小宝也为胡佳俊辩解,认为我三叔这样质疑胡佳俊,有些不可理喻,无法理解。 他说道:“袁哥,上个星期佳俊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的,若不是被黄毛狗他们抢了钱,那他这一身的伤,难不成是自己弄的?” 三叔就说:“没错,就是他自己弄的。” 陈小宝听了这话,更加无语,惊讶无比,“你有什么证据?” 胡佳俊则苦笑:“呵呵,我干嘛要自己打自己,我傻逼吗?” 三叔解释道:“第一,你想利用我来对付黄毛狗,第二,你想吞了我那一千块钱,第三,你想在我面前展示一下你的技术,想对我证明你也能捞偏。” “如果我现在不对你说这些,等我们快要离开胡家村的时候,你应该也会对我们坦白真相,好让我们对你刮目相看。” “至于证据什么的,那就多了去了。” 三叔抿了一口热茶,然后继续说道: “我和小宝刚来到你家的时候,发现你和十多个猪朋狗友在这边赌钱,你会为他们提供赌钱场所,说明你和他们的关系不简单,至少是在道上称兄道弟的朋友吧。” “我们跟了黄毛狗这么久,发现他也就七八个烂兄烂弟而已,而你却有十多个兄弟,你不欺负他就已经算好了,他还敢来欺负你?” 陈小宝听了这话,突然也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胡佳俊面色变得难看,依旧嘴硬。 有些真相,他自个儿爆出来可以,可若是让别人戳穿,他宁愿死不认账。 “他们只是来我这边赌钱的,并不是什么好兄弟,我出事他们不会帮我的。” 三叔一笑:“成,我就当你这个理由成立。” “但是,你之前对我说,你被黄毛狗欺负了好几次,导致最后辍学,但是你妈见到你受伤的时候,那反应,很明显就是第一次见你受伤,如果你真被他们欺负了好几次,又怎么可能会是第一次受伤?” 胡佳俊继续狡辩:“我以前受伤都没让我妈知道,我怕她担心。” 三叔反问:“那这一次就不怕了?就这么直接跑回家里来?” 胡佳俊听了这话,一时间语塞。 三叔又说:“佳俊,你不用狡辩了,我已经问过黄毛狗,他说他根本就没欺负过你,他也不敢欺负你,毕竟他可没你这么聪明。” 三叔其实根本就没问黄毛狗这话,他从来没有以真实身份去接触黄毛狗。 他这是在套胡佳俊的话。 果不其然,胡佳俊还是太嫩了点,被我三叔这么一套,他立即就叹气一声,呵呵苦笑着从实招来: “既然袁哥您早就看穿一切,为什么还要去弄黄毛狗?” 三叔就说:“如果我是你真正的敌人,我会按照你的思路去弄黄毛狗,让你以为我已经完全被你操控,让你掉以轻心,然后再暗度陈仓,突然杀个回马枪,一刀就剁掉你的脑袋。” “这几天其实你也在阳朔,在暗中跟踪我们,对吧?” “你以为我们已经进了你的笼子,可若是这时候我们突然回头去给你撒网,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 胡佳俊听了这话,愕然大惊。 三叔叹气一声,说:“佳俊啊,偏门并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这个局若是对上真正的敌人,你至少已经死了七八回了,太想当然了你这布局。” 胡佳俊只觉得背脊发凉,沉默片刻,这才低头认错: “袁哥,对不起。” “其实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证明给袁哥您看,我也是可以捞偏的,我就想,要是我连袁哥您都能骗过去,还有谁是我骗不了的?” “看来我还是太嫩了。” “但是!” “我真的不想再继续蹲在这山旮旯了!在这里没前途!我得出去闯荡江湖!” “袁哥,您就带上我吧!” 胡佳俊面目真诚无比,如此恳求道。 陈小宝见胡佳俊这么想要加入他们,而他们此时正好缺少人手,便给三叔使了个眼色,说道: “袁哥,要不就让他加入?” 三叔却说:“佳俊,你要想出去闯荡世界,那可以去广州或者深圳打工,没必要捞偏。” “捞偏死路一条。” “我是不会带你入门的,不然我以后死了去了地府,没法面对长征叔。” 三叔态度坚决,胡佳俊唯有叹气不止,他本以为这次能够以偏门之法让我三叔对他刮目相看,然后带他入门,却不曾想,这一切在我三叔眼里,只不过是班门弄斧。 第二天一大早,三叔和陈小宝便离开胡家村。 路上,陈小宝说道:“袁哥,我觉得这胡佳俊挺聪明的,带上他其实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吧?” 三叔却一笑,意味深长道:“连自己的脸都敢打肿的人,还有谁的脸他不敢打?” “这人生性恶劣,太没底线,不适合做队友。” 陈小宝一听这话,立即一愣。 话说回来,还就真是这么个道理。 这胡佳俊,看似斯文,可实际上心里藏着一股狠劲儿。 陈小宝这时问:“袁哥,接下来咱们要去哪儿?” 三叔就说:“去找楼先生,明算账。” “明算账?”陈小宝愕然,“就怎么直接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13找楼先生明算账 三叔和陈小宝一起离开阳朔,来到桂林,休息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便坐车去往南宁。 来到南宁,是第二天的大中午。 三叔带着陈小宝,直奔邕江路18号,那是楼先生之前的窝点。 陈小宝跟在三叔屁股后面,面色惊恐: “袁哥,咱们真的就这样直接跑去见楼先生?” 三叔点头,“嗯,没错。” 陈小宝更加苦笑:“这不会是去送死吧!” 三叔却一笑置之,说:“放心,不会。” “若是楼先生想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好几次。” 陈小宝又问:“那咱们这次去找他做什么?” 三叔就说:“来之前不是说过吗?明算账。” “咱们待会儿见到了楼先生,掀开他的黑色帘幕,二话不说,就揍他一顿。” 陈小宝感觉快要吐血了,“袁哥,您确定没有烧坏脑子?” 三叔见陈小宝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底儿,知道若是不和他解释清楚,他可能会中途逃跑,于是便停下脚步,转身一只手搭在陈小宝的肩膀上,突然问道: “小宝,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陈小宝就说:“谨慎细心,很会布局的人。” 三叔就说:“对!我给所有认识我的人的印象,都是精神细心,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楼先生肯定也认为我是这么一个人。” “所以,今天咱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打楼先生一个措手不及!” “咱们不布局了,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套路了,直捣黄龙冲到楼先生面前,提起他的衣领就扇他两巴掌,然后再和他们好好算账!” 陈小宝更加惊讶:“可是,楼先生身边肯定很多人守着,我俩又怎么可能闯进去?” 三叔就说:“所以我之前去了一趟阳朔找长征叔,若是能把长征叔拉过来,以他的八卦拳的功力,绝对能够带着我们闯进去。” “只可惜长征叔英年早逝,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现在咱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小宝却有些不乐意:“袁哥,要不咱们再从长计议?” 三叔问:“小宝,你信不信我?” 陈小宝的脸比苦瓜还难看:“袁哥,我信您,可是…” 三叔就说:“信就别可是。” “走!捣黄龙屁股去!” 于是三叔就在这么拉着陈小宝来到了邕江18号大门口。 这是一栋陈旧而普通的大楼。 果然,外面有十几个马仔在守着,不让任何生人靠近。 陈小宝心里捏了一把汗,在我三叔耳边低声问:“袁哥,确定真的要硬闯?” 三叔呵呵一笑:“临时改变计划。” 陈小宝无语,还以为我三叔会有多硬,没想到一下子就软成了泥鳅。 三叔对陈小宝说:“等见了楼先生,再来动手。” “到时候你就这样做…” 交代好一切,三叔就带着陈小宝走向前去,来到大门前,自报姓名: “你们好,我叫朱玉袁,偏门神人白老爷的徒弟,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来这边见楼先生,你们还认识我吧?” 守门的人见了我三叔,立即警惕疑惑。 “你稍等,我们去通报一下。” 随即派一个人上去七楼,去向楼先生通报此事。 黑色帘幕内,楼先生听到三叔突然到来的消息,不由一愣,感到意外,随即却是一笑: “呵呵,竟然这时候突然过来,这朱玉袁,真的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 那手下就问:“楼先生,要让他进来吗?” 楼先生说:“放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三叔和陈小宝被带到了7楼上,来到黑色帘幕前面。 看着那熟悉的黑色帘幕,三叔一直都想看透,这帘幕背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朱玉袁,你胆子倒是挺肥的,上次你在重庆搅烂一锅粥,不但把汉江龙搞没了,连我的方执行和辣刀帮也被你给拆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的小九九?我只是说破不看破而已,后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你去重庆扶植张子天,结果你特么连张子天的人都没找到,就逃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说吧,这笔账怎么算?” 三叔早就想到了楼先生会假意惺惺和他来算这一笔账,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刚见面就如此咄咄逼人。 不过三叔却也不惧怕,反而一笑,说: “楼先生,我们都是明白人,就不必绕着弯说话。您知道张子天是我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在重庆做大?所以在我去重庆之前,您就把他处理掉了。” “您给我这个任务,是永远也完不成的。” “再说了,现在您不是和八局门和谈了吗?我已经是您手中一枚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的棋子,我自个儿离开,对您来说,其实也算是好事一件。” “那你为什么又要回来?”楼先生问道。 三叔就说:“因为我师父他老人家,想让我来给您捎句话。” 楼先生立即一震:“白老鬼竟然没死?” 随即冷冷道:“不可能!” “我的人亲眼看着他被送进火葬场!” 三叔就笑笑,“眼见不一定为实,楼先生您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 身旁的陈小宝,则心中疑惑,卧槽,师父他老人家没死?袁哥您说的是真是假? 三叔说的这话虽然很假,但怎么感觉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 楼先生沉默了,过了片刻,这才问:“他捎了什么话给我?” 三叔就说:“让你的人都离开,我才能把这话说出口。” 楼先生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下了一道命令: “都下去吧!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于是屋里的马仔,立即陆陆续续离开。 转眼间屋内就只剩下我三叔和陈小宝,以及眼前的一帘黑色幕布。 楼先生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三叔立即给陈小宝使了个眼色,“小宝,你来说。” 陈小宝立即会意,“好!” 随即一个蹿步,使出十二路谭腿的功法,瞬间窜了上去,直接一扯那一块黑色帘幕! “哗啦!” 黑色帘幕被扯了下来。 三叔双眼瞪大,想要看看这神秘兮兮的楼先生,究竟是何真容! 可就在那一刻,陈小宝却一愣,整个人突然定住,就好像是被人摁了暂停键一样。 三叔也瞳孔一缩,面色狂变。 只见里面,依旧是一张黑色帘幕。 而帘幕背后,却伸出一只青葱白玉的手,手里拿着一把枪,枪眼指着陈小宝的额头。 陈小宝的额头上渗出了绿豆般大小的冷汗,整个人瑟瑟发抖。 屋内空气寂静无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几分钟。 第二层黑色帘幕里头,传来楼先生的冷笑说: “朱玉袁,你怎么这么鲁莽?” “这可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你太让我失望了。” 三叔面色下沉,心早已提到了嗓门眼,紧张无比。 他确实鲁莽了。 以为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能给楼先生致命一击。 却不曾想这老贼狡猾得很。 三叔这么做,不但没能抓住楼先生,连他真容都没能看到,还将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时,楼先生又问:“你就那么想看到我的容貌?” 三叔的喉咙蠕动了一下,回道:“呵呵,有那么一点吧。” “再怎么说,我们为楼先生您做了不少事,却连个样子都不知道,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三叔说话的声音战战兢兢的,气势上已经输了三分。 他的目光游走在楼先生那只从黑色帘幕里面伸出来的手,那只手拿着枪指着陈小宝的脑门,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只手又变回了如玉般光滑稚嫩。 他记得以前楼先生的手,就是这么完美如玉的,可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只完美如玉的手,却突然变得枯瘦如柴。 而如今,这枯瘦如柴的手,竟然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实在是让人看不透,想不明。 三叔还记得白老爷还在世的时候,曾对他说过,楼先生很早就已经成名,那时候白老爷还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出来捞偏的小人物,楼先生就已经稳坐钓鱼台,成为地下江湖的一方霸主,那时候的楼先生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甚至是一个老人。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这人的手竟然还这样年轻稚嫩。 莫非他是长生不老的? 另外,他之前要三叔和白老爷他们去拿的东西,都是颇有些年代的古董玩意儿,他要这些古董做什么?难不成和他保持年轻有关联? 呵呵,想太多了吧,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长生不老! 三叔连忙制止脑中的胡思乱想。 这时候,黑色帘幕里面,又传来楼先生的声音: “你想看我的模样,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三叔问:“什么条件?” 楼先生将手里的枪往三叔脚下一扔,轻描淡写说: “捡起枪,把陈小宝杀了。”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怔,面露惊愕。 陈小宝回头看向三叔,也脸色狂变,双眼全是恐惧。 …… 这明刀明枪的博弈,楼先生终究还是老道一些。 三叔将会如何扭转局面?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14一枪了断偏门恩怨 安静的大厅里,干净而光滑的地板上,就这么躺着一把黑乎乎、冷冰冰的手枪,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就如一条蜷缩在一起的毒蛇。 陈小宝早已瑟瑟发抖,他可还不想死! 他在心中暗暗埋怨我三叔,我三叔向来做事谨慎无比,这一次怎么就这么鲁莽? 匆匆忙忙来到南宁邕江18号,横冲直撞进了楼先生的狼窝,还不顾后果地要他陈小宝去揭开楼先生的黑色帘幕!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鲁莽了! 就连他陈小宝都能想到,这样做风险极大! 可我三叔怎么就想不出来! 这下完蛋了吧? 陈小宝看着我三叔,暗暗叫苦,你个扑街真不会为了自保,捡起地上的枪来射我吧! 就在这时候,三叔把枪捡了起来。 陈小宝立即一震,双脚开始暗暗往地下发力。 只要我三叔用枪指向他,那么,他将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和我三叔拼命! 就算是再好的兄弟,在生死面前,也不能讲情面! 可接下来我三叔的举动,却让他意外不已。 只见三叔将枪拿在手里,看了几眼,最后却把枪扔回楼先生的黑色帘幕里面。 三叔一笑:“我怎么可能会为了看您一面,就对好兄弟开枪?” “既然楼先生您不愿意露出真容,那我也不强求,只是希望楼先生您以后也别强求我这小人物,咱们就此两清,如何?” 黑色帘幕里面,传来楼先生的冷笑声: “呵呵,朱玉袁,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你以前一而再,再而三没做成我交给你的任务,那也就罢了,没想到今天你竟然这么鲁莽就来我这边。” “你就不怕死?” 三叔苦笑一下:“怕,怎么会不怕死?” “是个人都会怕死吧。” “只是我更怕东躲西藏过着畜生一般的日子,更怕像条丧家之犬那样到处逃窜,最后还是被楼先生您派人给解决掉。” “来这边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也就两种情况,一是楼先生您杀了我们,二是楼先生您放了我们。” “我觉得楼先生您应该会选二。” 楼先生问:“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会选二?” 三叔就说:“因为楼先生您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我至少七八遍了。” “您并不想杀我。” 楼先生问:“所以你就这么有恃无恐,敢带着一条领仔就来我这边找我?” “对,今儿我带着小宝来找楼先生,是想将过往的恩怨都算清。” “我希望当我们出了楼先生您这邕江18号大楼的时候,我们再无瓜葛。” 楼先生冷冷道:“只有死人才会和我无瓜葛。” 陈小宝一震,心里捏了一把汗。 三叔则缓缓闭上眼睛:“那就让我们做死人吧。” 楼先生声音变得阴沉:“朱玉袁,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三叔没再说话,就这么闭着眼,沉默着。 陈小宝满脸焦急和担忧,心中忐忑不安,他不明白我三叔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简直和送死没什么两样啊! 黑色帘幕里面,楼先生沉默了,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楼先生这才叹气一声。 还是那句话: “朱玉袁,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随即,那青葱玉手,缓缓伸出帘幕,捡起了那一把黑乎乎的手枪,枪口指向我三叔。 陈小宝立即脸色狂变。 “砰!” 一声枪响。 尖锐的声音撕裂整个房间的空气。 陈小宝立即大喊:“袁哥!” 只见我三叔踉踉跄跄跌倒在地,痛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浑身颤抖。 陈小宝连忙过来扶我三叔,手忙脚乱的:“袁哥,你可不能死啊!” 我三叔却露出苦笑,说:“死不了,打到脚呢。” 陈小宝一看,果然,那一枪打在了三叔的右脚大腿上,鲜血开始渗出裤子,血淋淋的,如同水管破裂。 陈小宝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撕出一条布条,去捆绑住三叔的伤口。不然流血过多,也可能会挂掉。 三叔则强撑着,对陈小宝说道:“小宝,扶我起来。” 陈小宝连忙将我三叔扶起来。 三叔站起来之后,对楼先生一鞠躬: “多谢楼先生不杀之恩。” 帘幕里面,传来楼先生淡漠的声音: “咱们今日这恩怨,算是斩断了。” “你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 三叔又一鞠躬:“多谢!” 然后由陈小宝扶着,一瘸一拐转身离去。 出了邕江18号,陈小宝连忙问道:“袁哥,您的腿还在流血,得赶紧去找医生把里面的子弹取出来,不然你会死的!” 三叔面色煞白,说:“带我去附近的私人牙科诊所,牙科有麻醉,可以在牙科里面取子弹!” “好!” 陈小宝点了点头,想要去拦出租车,却被三叔阻止: “别坐车,就怕司机见我们这样,会打电话报警。” 陈小宝一咬牙,说:“那我背你过去!” “牙科在哪里?” 说着,就把三叔背在背上,三叔呵呵苦笑一下,“我也不熟。” “找吧。” “还死不了。” 陈小宝背着我三叔连忙往前跑,好在他运气不错,穿过邕江路,到前面十字路口往左拐,就在一条巷子里面,找到了一个破旧的私人牙科诊所。 牙科诊所里面刚好没有来看牙的病人,陈小宝就连忙将三叔放到沙发里面,一边对正在看电视的中年牙医说: “医生,救人要紧,赶紧拿点麻药出来,价钱好商量!” 一边去把大门的卷闸拉下,不让别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中年医生惊愕不已,忙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陈小宝说:“腿上受了伤,赶紧拿麻药出来吧,得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中年牙医过来看了一眼三叔右边大腿上的伤口,立即大惊:“枪伤?” “你这得去医院,来这里怎么成?简直胡闹,会出人命的!” 陈小宝见中年牙医不愿意治疗,立即狂躁,一把就扯起中年牙医的衣领,怒斥道: “你要是不给他治疗,更加容易出人命!” “而且出人命的还是你!” 中年牙医被这么一威胁恐吓,立即瑟瑟发抖,忙说道: “那我给他打麻药,你别乱来。” 三叔惨淡一笑,对牙医说:“医生,您别紧张,要对自己有信心,就像拔牙那样,将我腿里面的子弹拔出来就好。” 中年牙医一边在药柜里面拿麻药,一边嘟囔着: “你们这是胡来!” “要是出了人命,可别怪我!” “你这腿上的伤,一般都要先照一下x光,看看子弹和大动脉有多近,才能动手术,现在就这么直接取子弹,风险很大的!” “一不小心弄破了大动脉,那你就完蛋了!” 三叔心中咯噔一声,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不过嘴上还是说: “没事,你放心弄吧,死了就死了,不用你负责。” “你只管帮我弄,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中年医生弄好了一针筒的麻药,来到三叔面前,说:“打麻药的时候会有点痛,忍着点。” 随即一针插下去,三叔一阵剧痛,不过剧痛之后,就觉得疼痛感在迅速消退。 中年牙医开始拿出拔牙用的钳子,小手术刀,钻子等东西,来给我三叔取子弹。 他对此没经验,也很紧张,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动手之前,先深呼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对陈小宝说:“你和他说说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陈小宝连忙鸡啄米点头:“好好。” 医生开始动刀子了。 陈小宝就对我三叔说:“袁哥,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受这一枪,这是何苦呢?” 三叔面色惨白,露出疲惫的笑容,说:“如果不受这一枪,楼先生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甚至可能连已经隐退的阿庆和秋菊,都会被他揪出来算账。” “可您也不能这么鲁莽就去找他啊,若是他这一枪打在您的脑袋上,那岂不就完蛋了?”陈小宝都快要哭出来了。 三叔却依旧带着笑,说:“不会的,我早就想好了,楼先生绝对不会杀我,知道为什么吗…啊,疼…” 牙医一个哆嗦,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太大力了,可能麻药的作用范围还没到那么深。” 陈小宝心中捏着一把汗:“你要小心点,可别出什么意外!” 医生呵呵苦笑:“我不敢保证不出意外!” 三叔就说道:“小宝,别给医生太多压力,让他放手去做。”又对医生说:“医生,别怕,就算是我死了,也与你无关。” 医生则说:“你俩继续谈话,别停下来。” 陈小宝就问道:“袁哥,刚才你说楼先生绝对不会杀你,为什么?” 三叔就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楼先生就已经流露出对我的欣赏之情,我知道他很想我能够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成为他的死忠爪牙。” “但是我不愿意,特别是咱们的师父死了之后,我只想隐退,所以他给我的任务,我就故意不去做好,一次一次让他失望,渐渐地让他对我失去耐心。” “在重庆对付汉江龙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不用唆使赵放去搞条子的老婆,完全可以用别的办法来对付汉江龙,可是我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只要那样做了,那肯定会波及辣刀帮,把辣刀帮也弄完蛋,而辣刀帮是楼先生的爪牙,我把辣刀帮搞死,楼先生肯定会不高兴,我就是故意要让他不高兴。” “之后楼先生又让我们回重庆,扶植张子天,其实我知道,张子天肯定是被八局门的人弄走了,要是去找他,应该还能找回来,但是我却没有,因为我本身就不想完成楼先生交给我们的任务。” “再后来,赵蒹葭为了挑破离间我们和楼先生的感情,故意说他们八局门和楼先生达成了合作协议,我也选择相信,为什么?因为我要主动和楼先生产生矛盾和间隙,我不想成为楼先生的爪牙,如果成了他的人,那咱们可就真的再也拔不出来了,更别谈什么洗白身份。” “楼先生迟迟不愿意帮我们洗白身份,也正是因为想让我们越陷越深,最后只能去成为他的爪牙,为他做事。” 陈小宝听了这些话,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一切都是我三叔算计好的。 而这一次之所以如此鲁莽来邕江18号找楼先生,就是要让楼先生彻彻底底对我三叔这个人失望。 只有让楼先生彻底失望,楼先生才会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三叔扔掉,不再去理会我三叔。 只是这一步棋,未免太惊险了。 楼先生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就连任尊这样的左膀右臂,没了利用价值,都能说杀就杀,这一步险棋,稍有差错的话,三叔可能就会命丧楼先生之手! 三叔自然也想到这一点,但是他不想一辈子受楼先生支使,想要尽快斩断这一笔恩怨,这才使出这一招险棋。 很明显,现在他赌对了。 楼先生没杀他,只对他的大腿开了一枪,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时,牙医手里的钳子突然一拔,一颗血淋淋的子弹,从三叔的大腿里面取了出来。 “子弹取出来了!” 牙医叹了一口气,然后连忙拿药水给三叔的伤口消毒,消完毒之后,就给他缝针。 还给我三叔打了一针破伤风,挂了一瓶消炎药水。 …… 而此时,另一边,邕江18号的7楼大厅里面。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黑色帘幕面前,微微弯着腰,低着头,说道: “楼先生,您不是打算重点栽培朱玉袁吗?” “怎么现在却放他走了?” 此人乃是楼先生的左膀右臂之一,名叫向同飞。 向同飞之于楼先生,就如吴永之于八神爷,都是有能耐之人。 自从斑爷被毙,任尊被赵九天弄残,向同飞便渐渐确立了在楼先生身边的地位。 此人三叔基本上没怎么接触过,那是因为以前他一直都在为楼先生经营正当生意,不涉偏门。 如今楼先生身边人手缺少,这才把他调过来,负责黑白两道的重要事情。 黑色帘幕里面传来复杂的笑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是挡也挡不住。” “朱玉袁去意已决,他早就想洗白身份重新做个老实人,既然他的心都不在偏门江湖里面了,那留他何用?” 向同飞又问:“那楼先生您为何还留他性命?” 楼先生就说:“捞偏之人,求财不求命,就让他去吧。” 向同飞却清楚,严格来说,楼先生并不算是像白老鬼那样的捞偏之人,白老鬼算是有底线了,捞偏手段求财不求命,可楼先生不同,他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当楼先生选择放我三叔离开,向同飞确实意外不已。 这不像是楼先生的风格。 这时,楼先生突然叹气一声,说:“我本想将朱玉袁培养成为我的接班人,不过现在看来,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 向同飞听了这话,惊讶不已。 他知道楼先生很看好我三叔,却不曾想,他竟然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 楼先生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不是谁能够轻易掌控的,让一个小小年轻人去接手,真的能掌控全局吗? 向同飞不明白楼先生为何如此看好我三叔。 这时,楼先生却又来了这么一句:“不过这小子真的很机灵,他早就开始策划如何从我手中退出,这几年来,他故意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故意不完成我给他的任务,一次又一次降低我对他的期望值,不就是为了今天来和我诀别吗?” 原来,楼先生也早已看透一切。 向同飞立即惊愕不解:“楼先生,既然您已经看透他的诡计,为何还要这么轻易放他走?” 楼先生一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冷笑: “一入偏门深似海,朱玉袁想要退出,又谈何容易?” “就算我放他走,他也未必能够离开这个江湖。” “别忘了,八局门那边,和他还有深仇大恨。” “我敢肯定,不出一年,朱玉袁这小子还会回来求我帮他。”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15三叔以为摆平一切,却不曾想风云暗起,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1989年的冬天,注定是漫长的。 三叔在私人牙科诊所里面,取出腿里的子弹,打上破伤风和消炎药,一直到夜幕降临,这才从诊所出来。 离开之前,他还给了那中年牙医两千块钱的手术费和封口费,让他别到处乱说话。 夜里天气开始转冷。 街上不少行人都穿着毛衣或者羽绒服。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 南方的冬雨,又冷又粘,似要钻进骨头里面去给人冰冷。 三叔和陈小宝在邕江边找到了一家幽静的小旅馆,便在这边住下养伤。 真实的枪伤,可不像是电视剧里面演的那么轻易就能痊愈。 子弹在肌肉里面形成爆破性伤害,断裂的肌肉要想重新长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就算是伤口愈合了,以后会不会变成瘸子,那还得两说。 三叔就打算在南宁这边养伤,等到明年春天再离开。 这边是楼先生的地盘,他在楼先生脚底下养伤,也算是一种保障,至少八局门的人不敢轻易来找他算账。 这些天三叔一直都躺在床上,吃的穿的,都让陈小宝去外面买齐。 躺在床上久了,就会无所事事。 三叔开始关心起佛手爷和周翔安那一件事儿,心想着佛手爷此时应该已经去桂林溜达了一圈回到了广州。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周翔安搞掉。 于是就打电话给佛手爷,看看情况如何。 果不其然,佛手爷已经回到广州了,三叔这个电话打过去,接听的人,是佛手爷本人。 当三叔询问周翔安的情况的时候,佛手爷呵呵一笑,说: “搞定了。” 三叔一愣,总觉得佛手爷说得太过轻松,不像是真话。 于是便又追问:“佛手爷,您能否对我说一说详细过程?” 佛手爷就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前你不是将你假死的照片寄给了我吗?” “我就拿着你这些照片去找他,你猜他怎么找?” “怎么找?”三叔问。 佛手爷一笑:“就如玉袁老弟你之前猜测的一样,他追根究底,问我在哪里杀了你,把你埋在了哪里。” “我就说,在桂林啊,至于埋在哪里,这可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把你剁碎了扔进漓江里面了。” “漓江的水真清澈啊,没点儿营养,鱼儿都很瘦,所以我这肉一扔下去,一大群鱼儿就来抢食。我就对周翔安说,周先生您若是想去找朱玉袁的尸体,恐怕只能将整一条漓江的鱼都抓起来,挖开它们的肚子,才能找到那么一丁半点。” “结果我这么一说,周翔安就无话可说了。” 三叔呵呵笑:“他自然无话可说,毕竟佛手爷您真的去了一趟桂林,而我也曾出现在桂林,周翔安就算是派了眼线来这边,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佛手爷也跟着笑:“那是自然。” “我还利用你给我的照片,和周翔安那老头谈判,让他把手头上攒着的所有我的黑料,都交了出来。” “其实之前他已经将一部分料给我了,我知道他还留有后手,但是说破不看破,我就按照他的吩咐去杀你,等‘杀’完了,我就威胁他,说:‘要是你不将我的所有料都给回我,那很抱歉,我会去找警察大队长陈忠道自首,说我杀了人,而背后指示者是你!’你猜周翔安听了这话什么反应?” 我三叔就说:“他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吧。” 佛手爷就说:“那是相当精彩,红一片,白一片,黑一片,紫一片,五颜六色!” “他想要硬着头皮撑下去,说我没有证据吹他不胀,我就直接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根录音笔,将刚录下的录音播放给他听,并对他说,现在有证据了。” “结果周翔安那老头,一下子就软了,然后乖乖将我的料都交回给了我。” “然后我再将你给我的那些料,全部匿名送给陈忠道,结果不出一个礼拜,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就被查了,就在前天,周翔安也被带走了。” 三叔听了这话,呵呵一笑:“佛手爷,您果然是个高人,厉害了!” 佛手爷笑笑,谦虚道:“哪里话,这还不是玉袁老弟你及时给我补上了窟窿?要是你之前没提醒我,我就对周翔安说把你埋在山里了,如此一来,周翔安肯定会追根究底,我这边也就没可能那么快局成得手。” 三叔靠在床边,一只手拿着电话听筒,一只手在敲击着床边的木板桌面,眼珠子转动着,若有所思。 直觉告诉他,佛手爷这话掺着虚假的成分,但是如今他远在广西南宁,而且腿上有伤,没法去打探广州那边发生的事情。 而且他现在只想着退出江湖,不想再理会那么多,现在他已经抽身出来,不应该再倒回去插一脚,于是就没再追问下去,只说道: “既然佛手爷您为我除了这个隐患,那真的太感谢您了!” 佛手爷一笑置之:“哪里话,咱们这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欠谁的。” “玉袁老弟,若是没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我这边店铺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呢。” “行!以后有时间再聊!再见!” 三叔挂了电话,叹气一声。 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突然想到,他忘了问吴永那边的情况了! 之前吴永被三叔逮住,让李小菲关押在了市桥那边的偏僻房子,这吴永出来之后,肯定会搅局! 他一搅局,佛手爷又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把周翔安坑死? 佛手爷刚说的话有漏洞啊! 不过现在电话都已经挂了,也不好意思再打回给佛手爷。 就算打过去了,佛手爷也未必会告诉他真相。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一蓑烟雨任平生,不再过问江湖恩怨。 而另一边,佛手爷刚刚挂了电话,管家陈大周就走了进来,说道: “李先生,周翔安来了,他说要来见您。” 佛手爷一笑,“好,既然来了,那我就会一会他。” 陈大周这时又说:“他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佛手爷一愣,“谁?” “八局门二把手,吴永。” 佛手爷面色变得凝重,“吴永?他怎么会一起过来?” 随即却冷笑:“好,来得正好!” “让他们进来。” “是!” 很快,陈大周就把周翔安和吴永都带了进来。 周翔安直接说: “李先生,昨天你打电话给我,说你给我的那些照片是假的,朱玉袁是假死,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你可是亲口对我说,你亲手杀了他,并且把他的尸体剁碎扔进了漓江喂鱼。” “我全信了你的话,这才将手头上剩余的千手门的资料都归还给了你!” 佛手爷一笑,不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二位,请坐!” “大周,上茶!” 等三人都入座,陈大周泡上香茗,佛手爷这才说道: “周先生您是大人物,在羊城这边,算是有头有脸,李某人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是和周先生您鱼死网破呢,还是和周先生您握手言和。” “想来想去,鱼死网破,终究对大家无益。” 周翔安缓缓点头,他为人处世的态度虽然有些傲慢强硬,但是也并非不讲道理、不看局势。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个聪明的人,都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于是周翔安就说: “李先生你也算是风云人物,实力不容小觑,你我二虎相斗,确实只会鱼死网破,所以我这不是将我手头上的资料都给回给你了吗?” 佛手爷一笑,“周先生,你给的只是千手门的,而我最近几年做服装生意的资料,你可还没给回给我。” 佛手爷此话一出,周翔安立即一愣。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知佛手爷早就看透一切,早就知道他去调查了十八莆服装行的黑料。 佛手爷又说:“我已经告诉了你一个大料,朱玉袁还没死,这已经算是诚意了。” “我也不需要周先生您将我在十八莆做服装生意的黑料给回给我,因为我知道,您就算是将这些黑料给回给我,您要是还想针对我,照样能够轻而易举弄到我的其他黑料。”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让周先生您替我保管好这些料子,那样更安全,更让人放心。” 周翔安一笑,“李先生倒是想得挺周全,那你要我怎么做?” 佛手爷就说:“我只需要周先生您别爆我的料就好,只要您不动我,我自然也不会去动您。” “另外,我希望周先生您能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管理权交给我。” 此话一出,周翔安一愣,立即面露不喜。 他好不容易才将天弘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现在又要泼出去? 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于是立即反对:“不行。” “你要我不爆你的料,这个好说,但是天弘是我周翔安的儿子一手创办的,我不可能将它交给任何人。” 佛手爷一笑:“周先生,您听我说,如果我能让你们周家和天弘完全脱离关系,而且还能将天弘以后创造的收益,洗干净再通过正规渠道弄到您的手头上,您不觉得,这是一笔很赚的生意吗?” 周翔安警惕无比,“呵呵,要是你掌握了天弘,又拿天弘来拿捏我,那我岂不是傻逼了?” 佛手爷就说:“不会的,我拿捏您,您这不也可以拿捏我?我刚说了,不想再和周先生您争斗,莫非周先生您还想和我斗?” 周翔安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若是他不答应佛手爷这个条件,那今后佛手爷依旧是他的敌人。 于是说:“我可以让你入驻天弘,前提条件是你也得让我入驻你十八莆服装行!” 佛手爷立即爽快拍板:“成!这个完全没问题!” 他之所以想要入驻天弘,只不过是想和周翔安捆绑在一起。 只要两人捆绑在一起,周翔安就不敢再动他,而他却能从周翔安身上刮到油水。 周翔安作为一个权贵之人,他所接触的政策上的机密信息,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就好比之前荔湾区和平路准备开发商业街的那条机密信息,如今佛手爷在那边购买了好多破房子和烂商铺,等到来年春天一拆迁,他将赚个满盆。 另外,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选和一个捞偏鬼做敌人,还是选个一个权贵大腕做敌人,哪一个比较划算。 周翔安权力滔天,和他斗只会鱼死网破。 我三叔势单力薄,和他斗就算是失败了,也只不过是破皮出血而已,不会有多大损失。 于是当即二人一拍即合,达成合作协议。 周翔安高兴不已,佛手爷这个留在心中多日的隐患,终于转化成了自己人。 他就问:“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对付朱玉袁那扑街?” “这人搞得我周家鸡飞狗跳,绝对不能轻饶他!” 佛手爷就说: “如今朱玉袁以为我已经把周先生您摆平,他肯定会掉以轻心,疏于防范,所以要对付他,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我和周先生恐怕都不方便出手。” 周翔安就问:“那谁来出手?” 佛手爷立即意味深长一笑,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吴永: “吴先生貌似和朱玉袁也有不小的仇吧?”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16快要过年,却出了大事,这一次三叔危险了 佛手爷和周翔安都看向吴永,默认将抓捕我三叔这个重任交给他。 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吴永,这才一笑,说道: “我与朱玉袁不共戴天,要是能抓住他,万事好商量。” 只要一想到被我三叔五花大绑,塞进行李箱里面,被折磨了足足一个星期,吴永心中就气愤无比。 此时此时的他,想要抓我三叔,不单单是为了完成八神爷交代给他的任务,不单单是为了给赵蒹葭报仇,还为了给自己报仇! 不过他也是一个商人,而且还是个奸商,他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如何获利。 于是话音一转,说道: “只是,周先生和李先生,您俩是不是也应该出那么一点点行动经费呢?比如说每人出个三四十万?” 周翔安听了这话,立即面露不喜。 佛手爷却立即拍手称快: “好!” “吴先生果然不愧是行走江湖的,为人爽快!” “行动经费什么的,小事!” “我出!” “周先生肯定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是吧,周先生?” 佛手爷都这么说了,周翔安还能说什么? 只能呵呵一笑:“没问题。” 佛手爷就说:“好!那这事儿就这么谈妥了!” “朱玉袁这扑街,也死定了!” 佛手爷信誓旦旦,其实他不想再去插手这件事,这才会将活儿抛给吴永。 若是吴永能把我三叔弄死,他出个几十万,并不算是什么问题,毕竟他现在不缺这几十万。 就让他们二虎相斗去,我做我的服装生意! 佛手爷可谓是狡猾无比,在这一次的谈判中,他虽然给了吴永几十万经费,但是却从周翔安身上获得了无尽好处。 今后他和周翔安捆绑在一起,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政策上的商业机密! 这些商业机密,可都是无价之宝! 他依旧是李锦书,不过却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李锦书。 原来那个李锦书,只做服装生意,今后的李锦书,要涉及各行各业,他要构建自己的商业版图,然后大展拳脚!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要在自己的耄耋之年,再干出一番大事业! 周翔安一心只想拔掉我三叔这根刺,他所付出的,其实也不是很多,付出了几十万和天弘的一部分利益,同时却也等到了佛手爷的服装商行的参股权。他很容易就能从佛手爷的服装行那边赚回这几十万。 最重要的是,以后一些明面上不好动手的事情,他可以全权交给佛手爷去做。 比如说,给某些权力场上的竞争对手下黑料,就可以让佛手爷组织人去弄。 如此一来,他在权力场上做事,也会更加舒展手脚,少受一些桎梏。 至于吴永的好处,那就更明显了,他本来就是要抓我三叔的,如今在这抓捕过程中,还能顺手赚个七八十万,何乐而不为? 这一场合作,可谓是三方共赢,各取所需! 唯一的输家,就是我三叔! 如今我三叔,已经被这三个老狐狸,视作砧板上的鱼肉,唯有任由他们宰割的份儿,可他却还毫不知情。 转眼我三叔就在南宁邕江边的小宾馆养了两个星期的伤,他腿上的枪伤渐渐愈合,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不过却依旧不可发力,只能一瘸一拐。 陈小宝给我三叔买了一个拐杖,一张轮椅。 三叔就靠着这两样东西,在小旅馆周围活动。 眼看着表面伤口已经痊愈,三叔就和陈小宝一起,再去了一趟那个私人牙科诊所,让那中年牙医帮忙拆线。 拆完线,敷上药,三叔坐着轮椅,由陈小宝推着,打道回府。 此时已经转入1990年1月份,进入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十年。 这一年过年时间来得比较早,1月26号就是除夕。 街上已经有了一些年味儿,不少商铺已经开始卖年货,大街上还挂起了各种红红火火的装饰品。 三叔打算在这边过完年再离开,就对陈小宝说: “小宝,要不咱们去买点年货?” 陈小宝就说:“好嘞!” 于是两人一起去附近的市场买东西,等买好东西,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邕江边那个小旅馆,这时他们却发现,他们住的二人间里面,竟然有人! “我等你们很久了。” “呵呵,腿都瘸了,竟然还有心思去逛街。” 当三叔和陈小宝打开房门,只见房间里面,赫然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悠然自得地看着宾馆里面的电视机。 电视上放的是一个dvd光碟,周润发主演的《监狱风云》。 三叔和陈小宝都不认识这人,便立即警惕。 “你是谁?”陈小宝问道。 那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鄙人向同飞,楼先生的人。” 此话一出,三叔和陈小宝都立即惊愕。 三叔知道来者不善,不过还是强自镇定住情绪,冷笑一下,说道: “楼先生已经答应放过我们,该不会不守信用吧?” 向同飞就说:“并非楼先生不守信用。” “只是楼先生看你腿伤也差不多好了,觉得你留在南宁这边,会有危险,就让我来提醒你一句,劝你早点离开。” 三叔笑了,“我看他不是担心我的安危吧,而是在赶我走,巴不得我立即离开南宁,然后让我去外面受死。” 向同飞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朱先生你要这么认为,我也不否认。” “既然楼先生要你滚蛋,难不成你还有胆子留下来?” 陈小宝听了这话,咬牙切齿:“你们这是欺人太甚!” 向同飞一笑:“欺人太甚又怎样?你说你能怎样?嗯?” 陈小宝恨不得立即一脚飞踹上去,不过却被我三叔死死拉住了手臂。 三叔就说:“行吧,明天我们就走。” 向同飞满意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朱玉袁,你是个聪明人。希望明天我来这里的时候,不要再见到你。” 随即站了起来,走到三叔的轮椅面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我三叔,说: “这《监狱风云》挺好看的,我建议你多看几回,没准哪一天进去了,这电影对你有好处。” 说完这话,这才出门离开。 陈小宝气呼呼的。 这向同飞也太欠揍了吧! “袁哥,刚才你干嘛阻止我?这扑街就是欠揍!他只一个人,又没带其他同伙,我打了他就打了他!” 三叔却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只说道: “赶紧收拾东西吧,咱们明天一大早就离开。” 陈小宝一愣,“真要离开?咱们要去哪里?” 三叔想了想,突然发觉天下之大,他们都没有一个归属之地,最后叹气一声,说:“要不,先回家过年?” 陈小宝却有些犹豫,说:“我怕和袁哥您分开之后,就再没法重聚了。” “要不我去你家过年吧!” 三叔一笑:“也行!” “赶紧收拾东西!” “好!” 陈小宝一边收拾行李衣物,一边说道: “等将来咱们做大做强了,一定要弄死那个楼先生,太特么可恶的!” “咱们在南宁又没招惹他,他竟然赶我们走!欺人太甚!” 三叔笑笑,若有所思,他想到了刚才向同飞对他说的话,刚才向同飞说,他们继续留在南宁,会有危险。 难不成向同飞说的是真话? 真的会有危险吗? 若是有危险,会是什么危险? 周翔安那边已经被佛手爷处理掉,八局门的吴永按理说应该不敢来楼先生脚底下放肆,那还会有什么危险? 三叔百思不得其解,进入了自己的思维误区。 他完全没有想到,佛手爷之前背叛过他一次,就能背叛他第二次。 这不,佛手爷这老狐狸,一转身就和周翔安、吴永,三人沆瀣一气,一起来坑他。 楼先生之所以来提醒我三叔,除了不想我三叔这么年纪轻轻就挂掉之外,还有另外一层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现在还不想和八局门闹得太僵。 既然吴永要抓人,就让他去别处抓好了,只要不在自己眼皮底下撒野,管他怎么弄。 第二天,三叔和陈小宝收拾好行李,一起打车前往火车站。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南宁火车站广场外面,下了车,三叔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往前走,陈小宝则一手扶着三叔,一手提着笨重的行李箱。 两人正往火车站售票处走去,这时候,三叔发现,前方五十米开外,有一群人正向他们走来。 为首的,赫然是吴永那个扑街! 只见此时的吴永,面色阴沉,目光如刀,就这么死死盯着他! 三叔和陈小宝,都立即一怔。 “完蛋了!”陈小宝压着嗓门尖叫着,“袁哥,这可怎么办!” 三叔眉头一皱,这才知道,原来昨天向同飞来提醒他,真的是出于好意。 三叔就说:“小宝,你先逃吧,我腿还没好利索,估计是跑不了了,能逃一个是一个。” 陈小宝却不愿意:“袁哥,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三叔呵斥道:“胡闹,你不走只会两个人一起被抓!” “你没看见吴永那扑街带了十多个马仔过来吗?单凭你自己可对付不了他们,更别说现在还有我这个拖油瓶!” “你先走,逃了之后再想办法救我!” 陈小宝却依旧不乐意,“我脑袋不灵活,哪能想出什么办法?” 三叔突然猛推他一下,怒道:“你不走我可要和你翻脸了!” 陈小宝一震,愕然说不出话。 而前方吴永带着人,正快步走过来,越靠越近。 陈小宝内心挣扎着,最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好,我走!” “袁哥,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随即就把行李放下,正准备转身跑路。 可就在这时,前方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带着好几个马仔,直接来到吴永的面前,拦截住吴永的去路,让吴永再不能靠近我三叔半步。 吴永见了此人,立即停下脚步,面色下沉,双眼微微眯起,变得警惕。 这突然到来的人到底是谁?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17楼先生和吴永立下赌约,三叔莫名其妙就成了这个赌局的关键牌 只见来到吴永身前的,赫然是楼先生的左右手向同飞。 向同飞个子不高,可能也就一米六八左右,但是气场却极大。 只见他站在吴永身前,面色凛然,如一座大山挡在前面,让吴永无法跨越。 “你是谁?” 吴永微微眯眼,变得警惕无比。 他第一眼看到向同飞,就知道此人不凡,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角色。 向同飞淡淡道:“鄙人向同飞,楼先生的人。” 此话一出,吴永立即一怔。 果不其然,竟然是楼先生的爪牙。 吴永呵呵苦笑一下,怪声怪气说道:“这楼先生的鼻子,倒是挺灵敏的,我这才刚来到南宁,就被他嗅到了。” 吴永本想说楼先生像狗,可到嘴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可不能乱说话,不然引起矛盾,任务完不成也就算了,还会被一顿胖揍。 向同飞一笑,说道:“这里是楼先生的脚底下,他老人家若是连这脚印大小的地方都看不清楚,那又怎么可能和贵派的八神爷相提并论?” 吴永目光越过向同飞的头顶,看向站在远处的我三叔和陈小宝。 只见我三叔和陈小宝此时也停下了脚步,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他。 陈小宝在我三叔耳边低声道:“袁哥,这向同飞怎么来了?” “这扑街该不会是想要联合吴永来抓我们吧?” 三叔却摇头:“他若是想抓我们,何须联合吴永?” “那他这是…” “向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和你好像不是很熟吧?”吴永这时问了向同飞这么一句。 态度有些傲慢,很明显不太欢迎向同飞的到来。 向同飞一笑,说:“楼先生知道吴先生您来了南宁,这里又是楼先生他老人家的地盘,于情于理,都要尽一份地主之谊,所以楼先生就想请吴先生您到府上去喝一杯茶。” “请吧!” 说着,向同飞就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吴永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现在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前往,等到今晚,我定会带上大礼,亲自登门拜访,给楼先生一个道歉。” 向同飞听了这话,冷笑一下: “吴先生,您是不是刚来广西,还不适应这里的闷湿气候,脑袋被闷晕了?” 吴永面色下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向同飞就说:“我本不想把话说得太明亮,以免伤了吴先生是您的面子。” “这么说吧,这里是楼先生他老人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撒野,懂?” 向同飞此话一出,一时间针尖对麦芒,气氛紧张,剑拔弩张。 吴永立即双眼一眯,闪出寒芒,死死盯着向同飞:“你这是要阻止我动手?” 向同飞点了点头:“没错。” “在我们的地盘上,你就得收起你的狗爪子,至于出了南宁,你要怎么动,我们都管不着。” 吴永身后的马仔,见向同飞如此狂拽,都咬牙切齿,怒气冲冲,想要直接冲上去揍向同飞一顿。 可没有吴永的命令,他们都不敢轻易动手。 吴永心中也是气。 不过他也清楚,向同飞说的话是对的,这里是楼先生的地盘,他不应该乱动,若真乱动,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深思熟虑片刻,吴永阴森森的脸色,突然一笑: “既然楼先生盛情邀请,那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走吧,带路吧!” 向同飞听了这话,也是一笑: “吴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请!” 于是就带着吴永,一起离开火车站广场。 三叔和陈小宝看着他们就这么离开,都满脸迷惑,不明所以。 这时,一个向同飞的马仔,小跑着走了过来,对三叔和陈小宝说道: “朱先生,陈先生,向先生让小人来给您俩捎几句话。” 三叔就说:“什么话?” 那马仔就说:“向先生说,楼先生现在能救您一次,就能救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若是朱先生您什么时候想要回来这边,只要带上诚意,楼先生他老人家随时都会欢迎你们。”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微皱。 这看似是楼先生的好意,但是却是楼先生强行给他塞人情。 这人情,你收了,那肯定是要还的,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看来楼先生并未打算放弃他,之前所说的了断恩怨,只不过是随口一句罢了,并非真心诚意。 而且楼先生恐怕早就想到,我三叔此次离开,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跳出偏门,终究还是要在这一湖水里面挣扎,面对江湖险恶,困难重重,最终可能还是要回到楼先生面前,抓住楼先生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绳。 三叔一念之间,就想到了这么多。 不过他表面上却没说什么,只说道: “那多谢楼先生了。” 然后对陈小宝说:“小宝,我们走。” 然后两人便一起去售票大厅购买火车票。 路上,陈小宝对我三叔说道: “袁哥,我觉得这楼先生其实还蛮好人的,之前您已经决意要和他断绝关系,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还给我们送温暖,帮我们躲过了吴永这一劫。” 三叔却一笑:“他要真想帮我们,又怎么会让向同飞把我们赶出南宁?” “他这是要把我们扔到火坑里面,然后再伸手把我们救出去,如果这样你还对他感恩戴德,那你就完全中了他的圈套了。” 陈小宝一愣,仔细想想,貌似也还就真是那个道理。 两人在售票大厅,以周笑和杨成的新身份,买了两张去往韶关的火车票。 他们不想在广州下车,怕在那边又遇到麻烦,所以就打算从韶关回佛冈。 两人坐上火车,这才稍稍心安理得。 可他们却不知,他们刚从售票大厅离开,就有人过来服务窗口,打听他们买的火车票是去往哪里的。 而此时,另一边,吴永被向同飞带到了邕江18号7楼大厅里面。 面对一帘黑色幕布,吴永深深一鞠躬,恭恭敬敬行了个见面礼,这才说道: “楼先生,多谢您这么看得起我这个小人物,竟然请我来这边喝茶。” 黑色帘幕里面,传来淡漠的声音: “赐座!” “上茶!” 就有一个手下,给吴永端了一张椅子,等吴永坐下,又给吴永倒了一杯龙井茶。 楼先生这时说:“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这么对你说吧,你们八局门想要抓朱玉袁,可以,因为我已经和他了断了关系,今后再也不会罩着他,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吴永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感到意外,他一直都以为,我三叔是楼先生重点照顾的人,这才可以让他在江湖上得瑟这么久,都没被同行或者条子打掉。 不曾想今天楼先生一开口,就向他表明已经和我三叔撇清关系。 吴永就问:“什么条件?” 楼先生就说:“你不能在我眼皮底下动手,你要抓他,出去外面抓。” 吴永呵呵一笑:“成!” 这时,一个楼先生的马仔走了进来,隔着帘幕对楼先生说: “楼先生,朱玉袁和陈小宝买的车票打听清楚了。” “说。” 马仔就说:“他们买了去韶关的车票。” 楼先生就说:“吴永,你听到了吗?” 吴永忙说:“多谢楼先生。” 可他嘴上虽然如此说,心中却猜疑不已,楼先生这是真心诚意在帮他,还是故意误导他? 楼先生似乎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时候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放心,我是真心想帮你,而并非想要误导你,知道为什么吗?” 吴永一震,心中暗暗震惊,突然发觉,自己在楼先生面前,就好像是一丝不挂一般,整个人都被楼先生看得清楚透彻。 而他对楼先生却一无所知,眼前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层黑色幕布,还有楼先生那深不见底的城府和算计。 “为、为什么?”吴永又问了一句。 楼先生发出冷笑: “因为我敢肯定,你就算是去到韶关,也抓不住朱玉袁。” 吴永听了这话,心中很是不喜。 暗暗想到,我吴永带着几十个人马,而朱玉袁只有陈小宝一个小跟班,我人多势众,他势单力薄,我会抓不到他?简直笑话! 不过因为面对的是楼先生,他不敢太过造次,也就没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这时,楼先生又说: “若论做生意,你肯定比朱玉袁高一个层次,若论做局,你和朱玉袁也不相上下,可若论逃跑功力,你和他就差远了。” “毕竟朱玉袁这些年来,不是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试问,谁能处在他这个位置,还能完好无损?” 吴永越听越不爽,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 “呵呵,楼先生,看来您很看好朱玉袁那小子。” “要不咱们来打个赌,我赌我肯定能抓住朱玉袁。” 楼先生爽快答应:“好啊,你想赌什么,我奉陪到底。” 吴永就说:“我只有一个小小要求,若是我赢了,希望楼先生您能够让我看一眼您的真容。” 黑色帘幕内,突然沉默了。 吴永心中暗暗得意,什么楼先生鬼先生,再怎么厉害,还不是要被他拿捏一把? 可这时,楼先生却凛然说道: “好!” “若是你赢了,我给你看我的真面目,可若是你输了呢?” 吴永就说:“若是我输了,我给楼先生您五十万。” 然而,楼先生却说:“我不缺五十万,我就用这五十万,买你一个眼睛,如何?” 吴永一震,有些怕了。 这楼先生,真特么狠。 他只不过是想看一眼他的真容,他竟然就要挖他的眼珠子! 这时,楼先生又说:“怎么?不敢赌了?” “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两个月,怎样?” “两个月时间不够?那三个月如何?” 吴永被一次又一次将军,根本没台阶可下,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行!三个月之内,我必抓朱玉袁!” “不过前提是,楼先生您的人可不能插足!” 楼先生就说:“绝对不插足!我的人若是插足了,那算我输!” …… 这一个赌注,就这么定下了。 谁输谁赢,犹未可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楼先生对我三叔的能力,真的很看好。 而吴永也不是傻子,他敢答应,那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 楼先生不能插足帮助我三叔,而他吴永却没有规定不能找帮手。 他一个人抓不住我三叔,那还可以去找别的人帮忙,比如八局门的兄弟,比如周翔安和佛手爷,他的帮手多了去了,全部叫过来,一人吐一口口水,都能淹死一个人! 他就不信,在这样的条件之下,他还抓不住一个小小捞偏鬼! 三叔这一次能否逃过吴永的追捕?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18偶遇故人求助,三叔毅然决定出手,却不曾想卷入深坑 火车轰隆隆从广西开往湖南,再从湖南进入韶关。 来到韶关的时候,天气很冷,下着雨雪。 南方的雪和北方不一样,南方的雪带着冰冻,雪边下边融化,又潮湿,又冰冷。 韶关火车站外面,行人匆匆而过,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旅客,附近的饭馆有不少已经关了门,上面写着“元宵节开张”的字样。 火车站广场外面,更是没几个人,让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显得格外的落魄。 三叔在陈小宝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走出火车站广场,在附近买了一把大伞,然后撑着伞去找吃的。 吃了个白切鸡饭,然后就去汽车客运站,准备坐汽车回英德鱼湾镇,再从鱼湾镇回礼溪。 陈小宝疑惑:“袁哥,您家乡不是在佛冈吗?怎么去英德了?” 三叔一笑,说:“我家在佛冈最北边,距离英德鱼湾镇,只一步之遥。” “小时候我们去上街赶集市,每逢尾号是3、6、9的日子,就去高岗街,每逢尾号是2、5、8的日子,就去鱼湾街。” “鱼湾的集市比高岗大,吃的玩的都比较多,所以我们都比较喜欢来鱼湾。” 陈小宝缓缓点头。 他是广州本地人,对农村赶集一事,并没多少概念。 毕竟大城市想要去逛街,随时都可以去,不像农村,只有等赶集日到了,街上才会多买卖。 若是非赶集日去大街上,你会发现,街上的大部分商铺都是关着的,街上行人零零星星,门可罗雀。 二人吃了饭之后,就立即去韶关汽车客运站,坐车回英德鱼湾。 英德那段路很山,全是喀斯特地貌,一片又一片的丘陵石山,山上树木很少,石头裸露,全是不能耕作的荒山野岭。 公路开在这些地方,就得盘山而行,左弯右拐,有时候旁边是一座大山,有时候旁边是一道深渊悬崖。 那时候的公路可还没现在的高速公路那么顺畅,路面坑坑洼洼,极其之颠簸,结果一路颠簸回来,陈小宝竟然吐了好几次。 他还说,以后还要他来这边坐汽车,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三叔有些哭笑不得,完全没想到,他身板这么壮实,竟然受不了这点颠簸。 等到晚上七点多,他们终于回到了鱼湾镇。 这时候三叔才想到,话说回来,快过年了,他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竟然没带一点年货。 要不就在这鱼湾镇买点年货? 可现在大晚上的,街上的商铺早已关门打烊。 话说现在这么晚了,也没车回礼溪的,于是就打算在这边住一晚,等明早买了点年货,再回老家。 陈小宝对此毫无异议,三叔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于是晚上两人便在集市旁边找了个破旧的小旅馆住下。 先在旅馆放了行李包袱,再一起出去外面找吃的。 三叔就带着陈小宝,老马识途,去了一家以前小时候他最经常去吃的发糍店。 这店的发糍最为出名,又香又爽口,还有一种独特的面糍,比河粉还宽,加上特制的骨汤,超级好吃。 最重要的是,这家老店的东西很便宜,一块钱就能吃一大碗面糍,吃得人挺着肚子打饱嗝。 两人正在吃着面糍,陈小宝赞不绝口: “袁哥,这真好吃,太好吃了!” “没想到你们农村还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三叔呵呵一笑:“头发短见识也短,农村好吃的东西多着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客家话的呼喊声: “阿袁,是不是你?” 三叔一愣,回头一看,赫然是我的小舅子,也就是我妈的小弟弟,刘文闹。 以前刘文闹和我三叔、我爸,三人一起去三水种过菜,虽然因为马庆安那个奸商设局坑了他们一把,最后以赔本告终,不过那次经历也并非一无所获,后来我爸通过刘文闹这条线,认识了刘文闹的姐姐,也就是我妈。 我三叔这几年不在家,我爸已经结婚,不但成了家,还立了业,开始和几个同乡朋友,一起结伴搞建筑,包工程做泥水,生活渐渐有了起色。 以前家里只有一间破旧的黄泥砖瓦屋,而现在则做起了一层高的楼房。 虽然没怎么装修,空间也不大,只有两房一厅,但是也算是有了遮风避雨的场所。 “阿闹?”三叔惊讶意外,连忙站起来。 刘文闹连忙点头:“是啊!我是阿闹!” “好几年没见你了,上一年我去姐夫家串门,姐夫说你还盲转陆夸。”【还盲转陆夸,还没回家的意思】 三叔就说:“是啊,上一年没转。” “所以今年要转来看看” “我和我朋友刚从韶关来到鱼湾这边,打算明天就坐车回去。”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了,我的朋友,陈小宝,广州人。” 刘文闹立即笑呵呵过来要握手,说:“你好你好!” 陈小宝握着他的手,礼貌点头说你好。 三叔就对陈小宝说:“这是我二嫂的弟弟,以前我们一起在三水种过菜。” 刘文闹就说:“这么晚了,要不你们去我陆夸住一暗夜?”【一暗夜,一晚上的意思】 三叔推辞道:“我们订了房了,就不去打扰了,等过年我再来鱼湾看你们。” “对了,我二哥二嫂他们,现在过得还可以吧?” 刘文闹就说:“他俩你就放心吧,生活越来越好了。” “我姐已经怀上了,估计今年五月份就会生!” 三叔听到这消息,立即大喜:“真的吗?那太好了!” 刘文闹又说:“阿袁,要不你就去我家住两日吧,过两日再转礼溪,好吴好?” 三叔见他表情有些异样,不由一愣,便问道: “阿闹,有埋西事情直接说就好,崖们是亲戚,要是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你。” 刘文闹就说:“哎,还是阿袁你了解我,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不过现在在这里不好说,你和你这位朋友一起到我陆夸去,我再对你们详说,怎样?” 三叔看了一眼陈小宝,意思是在问陈小宝的意见。 陈小宝就说:“袁哥您说怎样就怎样。” 三叔见陈小宝都这么说了,于是就说: “那成吧!” 然后对刘文闹说:“那你在这边等我们一下,我们去宾馆拿了行李,再一起过你陆夸!” “好!”刘文闹脸上带着感激:“那太唔该你了阿袁!”【唔该,谢谢的意思】 三叔便和陈小宝一起去宾馆取行李,出门的时候,刘文闹见到我三叔走路一瘸一拐的,这才发现我三叔有伤在身,连忙追出去问: “阿袁,你脚谅们搞的?”【你的脚怎么回事】 三叔一笑:“没事,小伤而已。” “你在这里等我们。” 三叔和陈小宝去宾馆带上行李下来。 陈小宝就说:“袁哥,您那亲戚会让您帮他什么事情呢?” 三叔突然想起以前和刘文闹、我爸三人一起种菜的时光,那时候刘文闹就不是很靠谱,给种菜生意搞了不少窟窿,因为贪得无厌还中了马庆安的局,以至于最后生意失败。 估计这次,刘文闹也是要他去补窟窿。 不过既然大家亲戚一场,而且在这鱼湾街相遇了,就不能不给他一点面子。 三叔一笑,说:“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陈小宝听了这话,就皱了皱眉头,说:“袁哥,有句话可能不太好听,不过我觉得还是要说一说。” 三叔就说:“那你就说吧。” 陈小宝就说:“我觉得您完全没必要帮这刘文闹擦屁股,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什么情况,若是窟窿很大,咱们补不上,那岂不是要被拉下水?” “再说了,您的右腿还没好利索,也不方便行动。” “虽然说是亲戚,但是远房亲戚,其实并没血缘关系,不给面子也没什么,您要是找个理由拒绝他,能少不少麻烦。” 三叔点了点头,说:“小宝,你说的很有道理。” 可随即,却话音一转,说: “可你别忘了,我和他还有我二哥,曾经一起去三水种过菜,那时候他还不是我亲戚,我和他成为朋友,比和你成为朋友要早几年。” “我对阿闹算是知根知底,他虽然有点不靠谱,有点大手大脚,但是底子并不坏,我觉得他不会坑我。” “还有,他面皮很薄,很多事情宁愿闷在心里也不会对别人说,就凭他刚见了我就对我开口求助,我就知道,他这次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我必须帮他一把。” 陈小宝听了这话,不由叹气一声:“袁哥,您真的很够兄弟!” “刘文闹有您这个亲戚,那是他的福分!” 两人一边说这话,一边走着路,很快就走回了发糍店。 可刚到发糍店门口,他们却见到,几个小年轻竟然对刘文闹拳打脚踢,打得刘文闹倒在地上,蜷缩抱头,哇哇惨叫。 三叔见状,立即脸色狂变: “喂!” “你们都给我住手!” …… 那些小年轻什么来历? 为什么要围殴刘文闹?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19刘文闹被针对,原来是有人在暗中报复三叔 “你们都给我住手!” 三叔一声大吼,店里面的几个小年轻,立即停下手脚,都循声往店外看去。 见到店外只有我三叔和陈小宝两人,而且我三叔走路还一瘸一拐,便都有恃无恐,甚至冷冷发笑。 为首的一个,身穿一件灰色皮大衣,脚踩一双黑色高邦靴子,头发留得老长,双手叉在胸前,一副傲然无恐的模样站了出来。 “瘸佬,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八角堂做事,也敢插手?”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不由一震。 八角堂,一个熟悉而又遥远的名字。 勾起了三叔那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想当初林微音被胡芝青抓走,就是被阴差阳错送到了这鱼湾八角堂的堂主刘文超手上,后来三叔来这边找人,刘文超竟然对他起了杀心,命令马仔刘存义将我三叔带到八角堂的湖中心处理掉,好在当时三叔机灵,在八角塘的湖水里面逃过一劫。 刘存义没能完成任务,被刘文超惩罚,派人砍伤双膝,三叔去广州求助郑天祁,带着谢碉一起回来做局,从刘存义口中套出林微音的具体下落,却因为忽悠了刘存义,让他心怀怨恨,这才有了后来刘存义在广州骨科医院大门口,捅伤林微音的事情发生。 一想到林微音,三叔浑身就开始颤抖。 他心中对八角堂这个势力并没有多少好感,若不是当初刘文超这扑街怎么都不愿意交出林微音,三叔他们也不会经历这么多波折,林微音更不会被刘存义捅好几刀。 而林微音若是不被刘存义捅伤,后面就不会旧伤复发,撒手人寰。 说到底还是因为八角堂做事太过狠辣,不留余地,才会导致后面的悲惨结果。 想到这里,三叔就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只见他二话不说,拖着瘸腿走上前,一拳就砸在了那个留着长发,不男不女的小年轻的脸上。 “碰”的一声闷响。 那小年轻立即往后一仰,倒退了好几步。 等他回过神来,右手往鼻子上一摸,摸出一手的鲜血,立即脸色狂变,勃然大怒: “叼嘢妹支别!” “兄弟们,弄死这瘸子!” 小年轻身后的五六个兄弟,立即如狼似虎般扑上来。 陈小宝见状,立即上前,挡在我三叔面前,他好歹也是个练家子,对付这些不足二十岁的嫩头青,五六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见他直接一脚飞起,就踹飞两个。 “轰隆”一声,其中一个砸在了店里的桌面上,桌子立即坍塌,打翻一地的油盐酱醋。 那两人躺在地上,“呜呜”叫痛,像条虫子那样蠕动着。 流着鼻血的小混混头目,见此情形,立即惊愕瞪大双眼,知道这一次遇到了硬茬,一下子就怕了。 其余的小混混,也都哆哆嗦嗦,不敢再继续往前冲。 被他们揍得鼻青脸肿的刘文闹,这时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来到三叔身旁,喘着气说道: “阿袁,还好你及时出现,不然我要被他们打死了。” 三叔就问:“你怎么惹上八角堂的?” 刘文闹呵呵苦笑一下:“说来话长,要不咱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再慢慢说?” 这时,那留长头发的混混小头目,大喊道: “刘文闹,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逃不了的!” 刘文闹脖子一缩,不敢反驳。 三叔不由皱眉,目光盯着刘文闹,问道:“阿闹,你欠他们多少钱?” 还没等刘文闹回答,那小混混就说:“不多,也就五十万!” 刘文闹立即恼羞成怒,反驳道:“胡扯!我就借了你们五万块钱!” “这才过去两个月,就要我还五十万,我还你妈的支别那!” 陈小宝听了这话,说道:“原来是高利贷啊。” 三叔看向那小混混头目,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混混头目抹了一把鼻血,有点害怕,不过还是堂堂正正说道:“你爸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道上的人都叫我蛇皮哥!” 三叔听了这话,有点好笑,话说回来,这人长得还就真有点蛇皮。 “好,蛇皮是吧!” “你们八角堂的堂主,是不是叫刘文超?” 蛇皮就说:“没错,就是超哥!” 三叔就说:“你现在回去告诉刘文超,就说我是王元,当初在他眼皮底下,把林微音从马坑山救出来的那个王元!” “明天中午我要在八角塘西岸边见他。” “阿闹是我的亲戚,你们八角堂和阿闹的恩怨,我管定了!” “另外,我要和刘文超,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蛇皮听到三叔这话带着铿锵之声,立即心中惊讶。 这王元究竟是谁? 竟然敢如此大口气! 于是恨恨然,指着三叔鼻子,说:“好好好!” “你牛!” “我这就去通知超哥!” “明天中午你要是不来,你就是狗比!” “我倒要看看,明天中午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牛!” 说完这话,蛇皮立即一挥手,“兄弟们,走!” 然后带着他的那些兄弟,迅速离开发糍店。 转眼整个发糍店,只留下一片狼藉。 发糍店的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见到店里的桌椅被砸烂了不少,早已害怕流泪,却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他一个老人家,可斗不过年轻人。 三叔见他这模样,就连忙掏出钱包,拿了三百块出来,说:“老板,不好意思,打烂您的台凳了,这三百块钱赔偿给您。” 老板收了钱,连忙感谢:“唔该你啊,小伙子!” 三叔带着刘文闹和陈小宝离开发糍店,去往刘文闹的家里。 路上,三叔就问:“阿闹,你怎么欠八角堂的钱的?” 刘文闹面带苦涩,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说。 三叔就拉下脸:“你要是不坦白,那我可不会帮你。” “阿袁,别啊,你一定要帮我,你不帮我我真的会死的,我对你说实话就是。”刘文闹连忙说道: “就在两个月前,我去了鱼湾街赌场赌钱,那一天我赢了很多,心中很爽,第二天想继续去再赢一些,结果不曾想,竟然把前一天赢的都输了出去,越想越不服气,还想继续赌,就向八角堂借了一千,想要回本,结果却又输了,然后再借,再输,不曾想一晚上下来,就欠了五万的债。” “我借的时候,他们没对我说高利贷!要是当初知道是高利贷,打死我也不会借!” 刘文闹强行辩解道。 三叔听了他的诉说,心中不喜。 完全没想到,刘文闹竟然沾上了赌博这个恶习。 他就说道:“阿闹,你以后别再赌了,要是再赌,我绝对不会再帮你!” 刘文闹点头如鸡啄米,说:“一定!” “以后我要是再赌,我死全家!” 三叔呵呵冷笑:“你这是连我二嫂也一起诅咒?” “再赌你就自行切掉一个手掌吧。” …… 而此时,另一边。 蛇皮回到了八角堂老窝,见到了他们的大哥头刘文超。 此时的刘文超,没了一只脚,道上的人私下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单脚超”。 他丢掉的那一只脚,正是当年在马坑山追逐我三叔和林微音,追进野猪林,被野猪夹夹断的。 虽然当时我三叔发动村民,去山上把他救了出来。 可是这断脚之痛,他一直牢记在心。 他心中一直对我三叔有一种放不下、抹不去的仇恨。 这不,就在半年前,他打听到我三叔竟然在鱼湾镇这边有一个远房亲戚,于是立即派人去暗中摸底调查。 等摸清楚之后,他就开始对刘文闹布局。 一开始是让几个猪朋狗友去找刘文闹一起玩,那时候刘文闹刚好在外面辞工回家,无所事事,结果猪朋狗友一上门,他立即就经受不住诱惑,很快就和那些猪朋狗友玩在了一起。 整天喝酒,赌钱,半夜到街上去到处逛。 刚开始只是小赌,那些猪朋狗友就故意让刘文闹赢,刘文闹赢的次数多了,也就上瘾了,以为自己是赌神,逢赌必赢,结果越玩越大。 在他欠下五万高利贷的前一天晚上,他达到了赌钱的人生巅峰,一晚上赢了五千块钱。 可等到第二天晚上,他就从高处重重地摔了下来,不但将之前赢的所有钱都输了出去,还浑浑噩噩欠下了五万的高利贷。 这五万高利贷,两个月的时间,就滚成了五十万。 而这一切,竟然是刘文超在暗中布局报复。 蛇皮来到刘文超面前,恭恭敬敬汇报情况: “超哥,刚才我们去找刘文闹要债,结果碰上了一个硬茬,那含家拎不但打了我们,还嚣张无比,说明天中午要在八角塘西岸和您见面。” “哦?是吗?”刘文超吸了一口烟斗,面无表情,问:“他是谁?” 蛇皮就说:“他说他叫王元,刘文闹是他亲戚,他还说明天新仇旧恨要和超哥您一起清算!” 刘文超听了这话,脸色立即一怔,随即露出喜色: “呵呵,折腾了这么久,这蛇头终于出洞了吗?” “好,明天我就要去会一会他!” “新仇旧恨,一起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20刘文超咄咄逼人,三叔硬怼上去,决定和他来一场豪赌 八角塘。 这个坐落在鱼湾镇东边的一个湖泊,算是这个偏僻小镇上为数不多的地标之一。 每年这里都会浸死几个爱玩水的年轻人。 今日天朗气清,空气很干燥。 湖面波光粼粼,岸边的枯黄草坪已经冒出一丝隐绿。 再过不久,就是春天了。 可就是在春天来临之前,往往还会经历一场一年中最冷的寒潮。 三叔拄着拐杖,在陈小宝、刘文闹的陪同下,来到了八角塘的西岸边。 这里靠近公路,草坪不远处,还有木薯田,再远一点,就是低矮的山,山上种满了香松树。 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到中午十二点了。 刘文超和他的八角堂的兄弟还没有到来。 他们就在这边等着。 凉风瑟瑟。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面包车在附近公路停靠,只见车上下来好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 其中一个拄着拐杖,被众人簇拥着走过来,一瘸一拐,赫然就是刘文超。 陈小宝见了,立即笑起来: “袁哥,他和你一样啊!” “真是巧了!” 三叔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和我一样?” “我只不过是大腿肌肉还没完全恢复,发不了力而已。” “而他,却是不折不扣的瘸子。” 只见刘文超的左腿,小腿肚子以下,空空如也。 他当年被野猪夹夹断的腿,没能接回去,直接就报废了。 刘文超拄着拐杖来到了三叔面前,便有手下立即拿出一个折叠椅子,放在刘文超身后,并且给刘文超打遮阳伞。 刘文超这派头,够大的。 他缓缓坐下,傲然看向我三叔。 “你来得倒是很早。” 我三叔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去,刘文超见我三叔这模样,很是高兴。 心想,这小子应该是得了报应,也瘸了。 这时,只见三叔嘴上淡淡说道: “既然是来看老朋友,自然是要早点过来。” “超哥,您这派头不小啊。” 三叔扫了一眼刘文超身后的马仔,大概有十多个,昨天那个蛇皮也在其中。 而且这些马仔腰间都别着一根空心铁管,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刘文超掏出一支中华烟,叼在嘴上,就有手下来给他点烟。 他吸了一口,说道: “废话少说吧,既然咱们今日是来算账的,那就直奔主题。” “王元,想当初你从我手头上掳走林微音,还故意引导我闯入野猪林,结果不但断了我一条腿,还害死了我三个弟兄。” “这笔账你说要怎么算?” “另外,你旁边那坨狗屎,”刘文超一手指向刘文闹,“他欠我五十万,欠债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 此话一出,刘文闹立即激动愤怒:“我只借了你五万!” 刘文超冷笑:“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你想抵赖?” “我不知道是高利贷!”刘文闹不服气道,“要是知道高利贷打死我也不会借你们的钱!” “鬼叫你当初不看清楚一点合同,现在倒是怨我了?”刘文超态度傲然,冷冷笑着。 刘文闹还想继续辩解,这时,三叔却一把将他推了回去,让他别说话。 三叔一瘸一拐走到刘文超身前,就这么看着他,说: “这五十万我替阿闹还。” “至于你死去的那几个兄弟,那是你自个儿造的孽,想当初胡芝青早就打电话警告过你,让你将人交出来,可你偏不给,我们只能自个儿去拿,这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话说回来,这一笔账,还是你不厚道在先吧?” 刘文超立即大怒:“我死了三个兄弟,断了一条腿!你竟然跟我讲道理?!”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十几个兄弟,就立即面目狰狞,蠢蠢欲动。 似准备出击的野兽。 三叔扫了他们一眼,再低头看向正在吞云吐雾的刘文超,一字一字沉声说道: “你可知,林微音死了,被你的手下刘存义捅了十几刀。”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三叔本不想提。 刘文超听了这话,立即一怔。 手里夹着的烟,停在了嘴边的半空中。 那个美丽漂亮的女人的模样,已经很遥远模糊,可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又清晰了起来。 他沉默了可能有三秒,也可能三十秒。 最后却从凄凉之中抽离出来,冷笑: “死了就死了,关我鬼事?!” “刘存义早就被我逐出八角堂,他捅的林微音,和我无关!” 三叔听了这话,惊讶不已。 不由摇头叹息:“刘文超啊刘文超,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刘文超这时却主动退让,冷冷说道:“以前的事,我可以不再去计较!但是刘文闹欠我五十万,这一笔钱,必须还!” “要是他不还,那就用他的一双手掌来还!” 刘文闹听了这话,立即一个哆嗦,他可不想失去双手。 要是让他失去双手,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三叔这时拍拍胸脯,说道:“我刚不是说了吗?这笔钱,我来还!” “给我一个月时间,五十万如数给你!” 刘文超却冷笑:“没钱就别充当大头鬼。” “我可以给你一个月时间,不过一个月过后,利滚利你要还的就不止五十万了,而是八十万。” 陈小宝听了这话,都看不下去了,“你这瘸子别贪得无厌!” “袁哥肯还钱你就已经算是对你客气了!” “你再乱哔哔,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刘文超看向陈小宝,问身边的蛇皮,“这人是谁?” 蛇皮低声道:“不知道,应该是王元的朋友,很能打,昨天就是他打了我们的兄弟。” 刘文超上下打量了陈小宝几眼,然后目光转向我三叔,说: “王元,这可不是我贪得无厌,该还多少钱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咱们得按照规矩来做事,不能乱了套。” “合同上写着怎样,那就怎样。” 三叔眉头一皱,面色变得阴沉: “按照规矩做事是吧?” “成!” “一个月之后,我给你八十万!” “不过要是在这一个月之内,你敢给我乱动手脚,我绝对会扒了你的皮!” 刘文超吸完最后一口烟,烟头往草坪上一扔,说: “那我等你。” “但是若是一个月过后,你还没能把八十万摆到我台面上,那很抱歉,刘文闹死定了。” “哦,对了,你别想着带刘文闹跑路,我知道你家就在礼溪,你还有很多兄弟姐妹在礼溪村住。” 说完这话,刘文超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离开。 他的马仔连忙收了椅子,也跟着离开。 三叔面色冰冷,这刘文超,果然不愧是混黑的,真是什么事情都敢乱搞! 三叔就还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要挟过。 他发誓,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这时,身边的陈小宝在三叔耳边说道: “袁哥,真要给他八十万吗?” “咱们…好像没那么多钱吧?” 三叔冷冷道:“我给他一坨屎!” “他一分钱都别想从我手上拿走!” 陈小宝疑惑:“那咋办?跑路?” 刘文闹也说:“要不我就去外面避一避风头吧。” 三叔却呵斥:“跑个锤子!” “你们耳聋了吗?刚才没听见刘文超说,要是跑路就去礼溪找我二哥吗?” “妈的!” 陈小宝和刘文闹,见我三叔生气,都不敢再说话。 三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大口大口地吸,等吸完了,这才说道: “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陈小宝连忙问:“袁哥,哪两条路?” 三叔就说:“一,咱们去找佛手爷,让他帮忙弄死刘文超。” 彼时三叔还不知道,佛手爷已经背叛了他,这才会想出这么一条路。 要是他知道佛手爷已经和周翔安、吴永沆瀣一气,正到处找他,那他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找佛手爷。 就算是去,也不是去找他求助,而是去找他算账。 陈小宝就说:“这是一条好路,佛手爷之前帮助过我们解决周翔安,这一次应该也会愿意帮我们一把。” 三叔却不置可否。 说实话,他心中对佛手爷有所忌惮,这人太过狡猾,之前就已经背叛过三叔一次,差点将三叔推进万劫不复深渊。 另外,之前打电话给他,他说他已经摆平周翔安,那语气太过轻松,不像是真实的那样。 所以三叔总觉得佛手爷有些不靠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应该去找他。 他就说:“第二条路,咱们去刘文超的赌场,赢他个八九十万!” 陈小宝皱眉,“袁哥,你赌术很厉害吗?” 三叔摇头:“不是很厉害。” “要是阿才在就好了,他赌术很厉害!” 只可惜张跃才半年前在四川那边被抓了,恐怕一时半会都不会出来。 陈小宝就说:“那只能去找佛手爷了。” 三叔却说: “不,我不想再欠任何人的人情!” “这一次,我选择和刘文超赌一把!” “一个月时间很充足,若是输了,再去找佛手爷不迟。” 事实上,三叔做出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若是他直接去找佛手爷,那佛手爷肯定会告知吴永他现在的藏身地点,到时候吴永过来抓捕他,那对他就会更加不利。 陈小宝眉头皱了皱,问: “袁哥,要怎么赌?” 三叔深吸一口烟,若有所思几秒,说:“咱们来和他搞一场豪赌!”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21豪赌开始之前,先要甩掉刘文超的眼线,且让他安心等待一个月 三叔这个豪赌要怎样搞? 若是明刀明枪去和刘文超对赌,那肯定会输多赢少,毕竟刘文超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场地里,你想要出千难于登天,而他想要出千,却是分分钟的事情。 三叔就想了一招,名叫“蚂蚁搬家”。 具体如何操作? 首先要摸清楚刘文超的赌场的底细,然后给自己竖立一个人设,再用这个人设去套住刘文超,刘文超想要套住三叔塑造出的大鱼,那肯定就会放料下套。 三叔就想,只要刘文超敢放“料”,他就敢搬走。 至于会不会被刘文超套上,那就得看三叔的能力和手腕了。 这就叫做反其道而行之,将计就计。 富贵险中求,三叔这一局,也算是铤而走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刘文超破局,到时候他可就遭殃了。 这就是一场豪赌。 所以三叔想要做成这个局,那就得步步为营,谨慎再谨慎。 这里面肯定要下不少功夫,才能做到密不透风,不被刘文超破局。 为此三叔连想了三天三夜,这才想出了一个完好无缺的局。 这个局不容易执行,甚至可以说难度相当高。 只要三叔稍有不慎,露出马脚,肯定就会引起刘文超的怀疑。 最要命的是,如今三叔答应了刘文超,一个月之后会还他八十万,那么在这一个月之内,刘文超肯定会派人暗中去跟踪他,对他盯梢,若是三叔有什么异常举动,刘文超肯定就会立即发烂渣。 所以眼前最大的难题,不是布局的展开,也不是人手不足,而是如何摆脱刘文超的眼线。 如果摆不脱他的眼线,那这个局根本无从展开。 如何才能把刘文超给骗过去呢? 这是最大的难题。 三叔就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出去捞钱”。 他没将自己的布局计划告诉刘文闹,只对他说,自己身上没有八十万那么多,要出去外面借钱,才能替他还债。 然后就带着陈小宝,一起去往深圳。 刘文闹以为我三叔真的是去借钱了,心中感激,与此同时,却又怕我三叔跑路不管他,便再三哀求道: “阿袁啊,你一定要回来,你不回来我就死定了。” 三叔一笑:“放心吧,我肯定会回来,而且还会带着八十万回来。” 果然不出三叔所料,刘文超果然安排了哨子在暗中盯着他们。 三叔和陈小宝刚走出鱼湾镇,那些暗哨就立即把消息禀报给刘文超。 刘文超得知我三叔和陈小宝要去深圳,微微皱眉: “他们跑深圳做什么?” “我倒要看看,这扑街能玩什么花样!” 于是立即就派了两个信得过的手下,暗中追上去,直追深圳,只要三叔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两个手下就会立即打电话通报刘文超。 三叔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策略。 所以他有恃无恐,就当他们不存在一般,按部就班,坐上了去往深圳的大巴车。 车上,陈小宝疑问道: “袁哥,我们在深圳好像没什么认识的人吧?去哪里借这么多钱?” “再说了,八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是有朋友,别人也不一定会借。” “难不成您准备在深圳做局,可是,一个月的时间,也很难做成一个八十万的大局吧?” 三叔听了这话,有些无语。 没想到陈小宝还就真以为他去借钱了。 话说回来,陈小宝虽然有时候有点滑头滑脑的,但是脑筋确实不机灵。 三叔就说:“借钱是假,摆脱刘文超的眼线是真。” “至于在深圳做局捞钱,那更加不现实。” 陈小宝更加疑惑:“那咱们现在去深圳干嘛?” 三叔就说:“等咱们到了深圳,立即就偷渡去香港。” “去香港?真的吗?”陈小宝讶异,与此同时,心里充满期待:“话说回来,我还没去过香港呢!听说那边很好赚钱!” 三叔却直接给陈小宝泼了一桶凉水,他说:“当然是假的。” “都说了要摆脱刘文超的眼线。” 陈小宝立即失望不已。 随即疑惑:“话说我没发现有人踪我们啊。” “没准人家刘文超根本就没在意我们呢?要是我是刘文超,我就在家里等着就好,一个月之后还收不到钱,再来捅屋顶。” 三叔笑笑,不再和他说话。 他发觉很难和陈小宝解析清楚这一切。 当天下午,二人就来到了深圳。 84年那会儿,三叔和白老爷他们来过一次深圳,不过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深圳还很破旧,刚刚在发展起步的阶段。 而如今,1990年,深圳已经腾飞升空,焕然一新。 这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无数高新技术企业,开始在这边生根发芽。 不过这和三叔没半毛钱关系,三叔来到这边,只是为了完成他的布局而已。 出了汽车客运站,陈小宝这才发现,身后果然有两个人在跟踪着。 他小声嘀咕:“袁哥,真有人在跟踪啊。” 三叔面无表情,说:“今晚就去蛇口,准备偷渡。” 又问:“你会不会游泳?” 陈小宝一愣:“会。” “只是,现在大冬天的,去游泳干嘛?” 三叔只说:“会就好。” 于是当天晚上,三叔轻车熟路,来到蛇口,找到这边搞偷渡的蛇头,当晚就坐上了偷渡去往香港的小船。 而那两个在暗中盯着三叔和陈小宝的人,见三叔和陈小宝去往香港,立即就犹豫了,究竟要不要跟过去呢? 话说他们可还从没去过香港,听说那边挺乱的,人生地不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岂不是有去无回? 于是就打电话回去,通知刘文超: “超哥,王元带着他那条领仔偷渡去了香港!” “咱们跟不过去!” 刘文超听了这话,大感意外,“什么?竟然去了香港?” 随即疑惑不已:“这死扑街,究竟是在跑路,还是真的去捞钱?” 话说回来,八十万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在内地这边想要一个月的时间就捞到这么多钱,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只有香港这种富饶之地,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捞到这么大一笔财富。 刘文超这么一想,就下了一道命令: “算了,就让他们去吧!” “你们在渡口守着,他们一回来,就立即通知我!” “我就等他一个月,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一个月之后,他要是不拿钱过来,我就剁了刘文闹!” 挂了电话,刘文超立即就派出四个手下,去刘文闹的家里,二十四小时盯着刘文闹,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只要抓住了刘文闹,他就不怕我三叔不会乖乖回来。 而三叔和陈小宝,坐上偷渡的船之后,刚出到海面,三叔就对陈小宝说: “小宝,游泳去!” 陈小宝一愣,满脸意外:“啊?” “袁哥,不是要去香港吗?” “怎么现在却…哎呀!” “噗咚!” 陈小宝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三叔一把推入海里。 陈小宝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海水,浮出水面,大惊道:“袁哥,你这是干嘛啊!” 可他抬头一看,却发现,三叔也一头扎进了海里。 三叔浮出水面,说道:“往西边岸边游,游到那边没灯光的海岸!” 然后三叔就开始往回游,陈小宝一头雾水,无可奈何,不过还是跟着游了回去。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岸边,不过却不是上船的那个地点,这里很黑暗,岸边全是荒草,距离上船的那个地点,还有两百多米远的距离。 好不容易爬上岸,一股冷风吹来,冷得陈小宝一个哆嗦。 陈小宝心中藏着一百万个疑问,“袁哥,咱们这是在干嘛啊?” 三叔也冷得哆嗦,说道:“这不把刘文超的眼线给甩掉了吗?” 说完,三叔便开始往岸上远处的渔家屋子走去,准备去那边搞一套干净的衣服,赶紧换上,不然会被冻死。 陈小宝一愣,这才明白三叔的用意。 可是却依旧无力吐槽:“要摆脱他们其实也很容易吧,袁哥您其实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带着我去跳海。” “要是万一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俩可就得喂鱼了。”陈小宝嘀咕着。 三叔一边一瘸一拐走着路,一边说: “想甩开刘文超的眼线确实很容易,可要甩开他们并且让刘文超深信我们正在努力为他捞八十万,却不是那么容易。” “偷渡去香港,是我现在想到的唯一一个让能刘文超安安心心地等待一个月的办法。” 陈小宝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已经被三叔考虑过。 随即又问:“袁哥,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叔一笑:“自然是倒回鱼湾镇,坑死刘文超。” 陈小宝立即跃跃欲试,他早就想弄死那个死瘸子了,可是心中却还有疑问: “袁哥,您这是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接触刘文超?” 三叔目光变得深邃,说出了三个字: “佛手爷。”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22三叔再出神操作,这抓耗子的猫,竟然是耗子假扮的 三叔为什么要以佛手爷的身份去接触刘文超? 一是因为三叔对佛手爷这个人知根知底,熟悉的人演起来会比较容易上手,而且不容易出现纰漏。 二是佛手爷曾经是千手门大佬,如今是服装大亨,有这两个背书,身份背景深厚,不是刘文超这种土疙瘩可以轻易得罪的,以佛手爷的身份去接触刘文超,能够把刘文超镇住。 三是他相信佛手爷能在关键时候,给他搭一把手,比如说这个局出现漏洞的时候,打个电话给佛手爷,对他说明情况,他应该就会帮忙捂上。 基于这三个原因,三叔这才选择了他。 可三叔却怎么也不会料到,佛手爷已经背叛了他。 这一个信息盲点,可谓是一个致命漏洞。 三叔和陈小宝在深圳蛇口的渔村住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就坐车去往广州,在广州汽车客运站附近找了个住处,然后去附近找了个银行,将之前帮周灿管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转到的钱取了出来,一共取了二十万,装在一个大皮箱里面。 这二十万,就是他要给刘文超下的诱饵。 取了钱之后,三叔并没有立即就回鱼湾镇,他让陈小宝去买了些化妆品,然后将自己化妆成佛手爷的模样,而陈小宝则化装成一个中年大叔,改头换面,让别人难以认出原本模样。 做完这件事之后,三叔还去车站附近,招揽了五个闲散青年,每天给他们五十块钱的工资,让他们做跟班,并且对他们承诺,若是表现得好,还会有钱奖励。 这五个跟班,三叔经过精挑细选,都是一些比较老实本分的人,没有滑头的泥鳅,若是不出意外,应该能够应付以后的场面。 招揽了五个马仔之后,三叔又马不停蹄去二手车市场,买了一辆二手宝马,是那种上不了牌的黑车,所以很便宜,只需要两万块钱,竟然就搞了下来。 重新给车喷了一层新的油漆,让车身变得崭新无比。 做好一切准备功夫,三叔这才带着陈小宝,以及那五个新招揽的马仔,前往鱼湾镇。 三叔在广州的时候,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探望一下佛手爷,顺便提前对他说一声,以方便后面对刘文超布局时让他帮忙打配合。 不过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如果去探望佛手爷,肯定又会欠他一个人情。 若是这事儿足够顺利,那不需要劳烦佛手爷,自己也是能够办下来的。 三叔这种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思维,可谓是救了他一命,若是当时他去拜访了佛手爷,恐怕连广州都出不了,就会立即栽跟斗,被佛手爷抓起来交给吴永和周翔安处理。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神奇,阴差阳错,就能躲过一劫。你甚至至始至终都不会发觉自己经历过危险。 从广州驱车去往鱼湾,中途要经过礼溪村。 为了做得足够逼真,三叔路过礼溪村的时候,停了下来,进去村里,大张旗鼓寻找我三叔,并且声称,谁要是找到“朱玉袁”,提供线索,就立即奖励一万元。 三叔扮演成佛手爷的模样,直接闯入我爸当时新建好的楼房,当时我爸和驮着大肚的我妈正在吃午饭,见到五六个陌生人突然闯进来,都惊讶无比。 三叔见到我爸,心里高兴不已,不过还是继续表演: “我是来找朱玉袁的?他哪里去了?” 我爸当时惊讶无比,冷冷道:“不知道,他这几年从来没回来过。” 三叔就说:“要是他回来了,记得告诉我,不然你们也会被殃及池鱼。” 说完这话,就立即转身离开,带着人出了村子,开着二手宝马车前往鱼湾。 车上,陈小宝不明所以,疑惑道:“袁哥,您为什么还要来恐吓您二哥二嫂呢?这不是让他们白担心吗?而且您二嫂大着肚子,这样对她可不好。我们对付刘文超,真没必要来这一趟。” 三叔一笑,就说:“你不懂,这叫做戏要做足。” “我此次以佛手爷的名义去接触刘文超,并不是直接去和他赌,而是以抓朱玉袁的名义去和他接触。” “既然我是来抓朱玉袁的,那我经过朱玉袁的老家,就没道理不进去看一看,要是我经过礼溪不进去瞄一眼,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陈小宝依旧疑惑:“袁哥,话说佛手爷不是已经和我们和好了吗?您以佛手爷的身份去对刘文超说来抓您自己,他会相信吗?” 三叔就说:“刘文超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调查得这么细致,再说了,佛手爷和我们虽然和好了,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反水。” “别忘了这老东西之前在四川那边帮了我们,还主动为阿庆出了二十万的医药费,可后来还不是照样将你和阿庆、秋菊,卖给周翔安?” “他反水过一次,那就可能会反水第二次。” “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三叔这话,可谓是一语成谶。 他压根底儿没想到佛手爷会反水,可是无意间的分析,却说到了实处。 陈小宝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一切都被我三叔安排好了,他也就放心了。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鱼湾镇。 三叔假扮的佛手爷,直接将车开到八角堂的老窝门前,带着人大摇大摆闯进去。 当时刘文超正在和几个兄弟打麻将,一个老头带着六个人突然闯入,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抬头一细看,只见老头一脸傲然,气场极大,而他身后的六个人,个个都梳着油光滑亮的大背头,身穿笔直黑色西装,脚踩锃光发亮的黑皮鞋,也都拽得不行。 便连忙问道:“你们是谁?” “来这做什么?” 三叔学着佛手爷的模样,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面无表情凛然道: “鄙人李锦书,以前是广州千手门的首领,如今是西关十八莆服装商行的掌柜子,来这里找你,只为一件事。” “听闻朱玉袁来过这边,和你接触过,可有此事?” “原来是广州佛手爷?”刘文超大惊。 麻将桌上的其他三个兄弟,也都面色狂变,佛手爷他们都有所耳闻,那可是一个黑白通吃的大能人。 这样的大人物,可不是他们这些躲在山旮旯,在脚印大小的小潭子里面混江湖的人人物所能比拟的。 佛手爷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只要是混道上的,估计都会有所听闻。 刘文超虽然没怎么去广州,但是对这个人自然也有所听闻。 于是连忙站起来,客气道:“呵呵,原来是佛手爷,失敬失敬,有失远迎!” “只是,这朱玉袁是谁?” 三叔就凛然道:“此人有很多个名字,比如余元,牛人玉,王元等等。” “我的耳目最近打听到,他和一个名叫陈小宝的兄弟,最近在这边出现过。” “我此次前来这里,就是要抓他!” “王元?陈小宝?”刘文超一愣,这才恍然大悟,莫非佛手爷想要抓的王元,就是他想要对付的那个王元? 三叔这时,将一张自己的照片递了过去。 刘文超一看,果然是同一个人! 于是连忙说道:“原来是这人啊!” “我见过!” “只是,佛手爷,您要抓他做什么?” 三叔就说:“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人狡猾无比,之前坑了我不少钱。” 刘文超这时却说:“只是,佛手爷,您来的不是时候,他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三叔目光变得尖锐,死死盯着刘文超。 刘文超说:“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也有仇,您看我这左脚。”刘文超往自己那空荡荡的裤腿一指,“这就是被王元那扑街弄的。” “之前我好不容易逮着他,可是却让他跑了。” “佛手爷您若是抓住他,还请劳烦告诉我一声,实不相瞒,我也想把他弄死。” 三叔故作惊讶:“哦?” “真是巧了。” “没想到这朱玉袁,竟然还和你有仇。” 心中却暗暗骂着,这刘文超,果然也不是吃素的,竟然张口就谎话连篇。 他明明派人跟踪了我三叔,知道我三叔去了深圳那边,可却不说出来,很明显就是在等我三叔把八十万送到他手里。 试想,若是三叔真的被佛手爷抓了,他这八十万,岂不是要冻过水? 所以刘文超不供出我三叔的行踪,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 等拿到那八十万,再把他交给佛手爷也不迟。 “那你有没有他的线索?”三叔冷冷问道。 刘文超摇头,叹气道:“这人很狡猾,我这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三叔立即一挥手,让陈小宝将那个装有二十万块钱的大箱子拿过来,往麻将桌面上一放看,打开。 这明晃晃的一大笔钱,就这么摆在刘文超和他的三个雀友眼前。 四人立即瞪大牛眼,惊讶不已。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娃,三叔随手就从箱子里拿出五叠钞票来,往桌面一扔,就好像是扔五捆废纸那样,傲然说: “这五万你们拿着,若是有朱玉袁的消息,立即联系我!到时候还会重重有赏!” “多谢佛手爷!” 刘文超连忙收了钱,深深一鞠躬。 这钱财嘛,多多益善,他可不会推辞。 三叔这时却话音一转,冷冷道: “可若是让我发现你们包庇他,哼,那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此话一出,刘文超立即一怔。 三叔这时又说:“你们放心好了,你们还不够资格让我动手,我只要一个电话给清远那边警察局的朋友,你们分分钟就会死翘翘。” 说完这话,三叔冷冷一挥手,带着人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刘文超突然大喊: “佛手爷且慢!” 三叔停下脚步。 刘文超连忙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恭恭敬敬说道: “佛手爷,实不相瞒,其实我现在手头上拿着筹码,那人是王元的远方亲戚,名叫刘文闹,之前王元出现在这边,是想替刘文闹还债,我现在拿捏着刘文闹,给了王元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去筹钱,估计这一个月之内,他还会再回来这里一次。”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再看向刘文超,只见他的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大冬天的,刘文超却出汗,很明显是被三叔刚才的气势给吓着了,这才主动把刘文闹供出来。 刘文超这时又说:“佛手爷,如果您想要刘文闹,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带过来给您。” 佛手爷却冷笑:“这人你自个儿留着吧。” 随即傲然道:“我佛手想要抓一个小小朱玉袁,何须使用拿捏人质这样下作的手段?” 说完这话,转身就离开。 只留下一股傲然之气,让刘文超和他的兄弟们,都震惊无比。 …… 三叔这个局,已经展开。 这第一步,刚接触刘文超,就给刘文超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且丝毫没有让他生疑,可谓是非常成功。 刘文超没产生怀疑,其实也是正常的。 谁又会想到,来抓耗子的猫,竟然就是那个大耗子所假扮的? 接下来三叔会如何做?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23豪赌开始 三叔带着陈小宝等人,离开八角堂,直接去鱼湾街最好的一家酒店入住。 住下之后,陈小宝就问: “袁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叔就说:“等。” “等?等什么?” “等天黑。” “天黑要做什么?” “之前不是说了吗?和刘文超来一场豪赌。” 而此时,八角堂总部,刘文超已无心继续打麻将。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若是有所思。 身旁的三个雀友兄弟,这时候有一人小心翼翼提醒道: “超哥,这佛手爷,来者不善啊。” 刘文超缓缓点头:“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时候过来,确实来者不善。” “我就怕这佛手爷,打着抓朱玉袁的名头,干些对我们八角堂不利的事情。” 另一个雀友疑惑:“咱们八角堂距离广州百里之远,和千手门素无瓜葛,佛手爷又怎会突然来做些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刘文超却说:“若他是来帮王元的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刘文超果然不愧是一代枭雄,看问题的角度如此之刁钻,这时候他喃喃道:“谁也不能证明佛手爷真的和王元有仇。” 这时,另一个雀友又说:“超哥,既然如此,咱们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佛手爷,说王元偷渡去了香港,让他去香港抓人好了。” 刘文超却摇头冷笑:“他若是想留下,这个理由又怎么可能轻易把他打发走?” “若是他反咬一口,说我们包庇王元呢?” “再说了,若是王元真被他抓去了,咱们的八十万,岂不是泡汤了?” 众人听了这话,无言以对。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惹他们肯定是惹不起,只能想办法尽快打发走,以免生出异端。 刘文超若有所思片刻,现在还不确定佛手爷是真的想抓王元,还是打着抓王元的口号来搞事情。 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只能暂且静观其变,等情况明朗了,才能做出下一步行动。 想到这里,刘文超立即叫来几个手下,下了一道命令,让他们去暗中盯着我三叔等人的一举一动。 只要一有风吹草动,要立即来向他禀报情况。 转眼,太阳西下。 这山旮旯小镇的气温,急速下降。 天气变得很冷。 陈小宝刚从外面买了个炒河粉回来,就对我三叔说: “袁哥,酒店外面有八角堂的人,刘文超竟然派人来盯着我们。” “要不要把他们揍一顿?以显示我们千手门的强悍?” 三叔却一笑置之:“不用。” “就让他们盯着。” “盯着更好。” “他若是不派人来盯着,那咱们这一场豪赌,还不一定能够成功呢。” 三叔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陈小宝一愣,不明所以。 三叔拿过陈小宝打包回来的炒河粉,拔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盒子的河粉吃光。 拿出镜子,照了照脸上,只见妆容被油渍污染,便拿出化妆用品,将妆补上,然后对陈小宝说: “小宝,带上那一箱钱,是时候出发了。” 陈小宝一愣:“这不是要出去做局坑刘文超吗?带钱做什么?” 三叔无语:“没有本金,怎么豪赌?” 陈小宝再次愣住,“真…真要赌钱?” 他一直以为我三叔说的豪赌,是在做局的时候实施赌博性的高风险策略,可却不曾想到,三叔所说的豪赌,竟然是真的去赌钱。 陈小宝连忙提着一箱钱,跟在三叔身后,说道: “袁哥,您之前不是说,去赌场赌钱,十赌九输吗?你说赌场的人会出千,输赢全在他们操控,凭咱们的技术,根本赢不了他们!” 三叔却一笑: “他们敢对佛手爷出千?” 此话一出,陈小宝震愕,愣了一秒,随即才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三叔假扮佛手爷的深意。 三叔带着陈小宝,以及五个临时工手下,驱车去往八角堂的地下赌场。 车上,三叔对那些临时工手下说道: “待会儿到了目的地,你们都别说话,谁要是说话,扣工资,谁要是能坚持一直不说话,事成之后每人奖励一百块。” 一众手下听到有钱奖,立即兴高采烈: “知道了,袁哥!” “我们绝对不说话!” 很快,二手宝马车疾驰来到了地下赌场外面。 这里是一个菜市场,菜市场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这地下室,便是八角堂的地下赌场。 这里是鱼湾镇出了名的大赌场,除了本地人之外,不少外地人,比如华侨、英德、清远那边的暴发户,甚至是广州、深圳的赌徒,也都会来这边耍一把。 当然,这些来赌钱的人,都是十赌九输,钱基本上都进了刘文超的口袋。 三叔带着人来到地下赌场门口,直接将一箱子的钱打开,负责守门的马仔见状,立即好声招呼: “这位爷,请进!” 而此时,另一边,八角堂总部,刘文超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 “佛手爷竟然带着人去了地下赌场?” “他去那里做什么?” 电话那边的马仔如实汇报:“他们还带了一箱子的钱,看样子是去赌钱的。” 刘文超听了这话,立即大惊,“完了!” “要是被佛手爷这老狐狸,发现我的赌场的人出老千,那这场子还不被他砸掉?!” 随即立即挂了电话,大喊一声:“来人,备车!” “去赌场!” 而此时,三叔和陈小宝,以及那五个临时工马仔,已经进到了赌场里面。 只见这里灯光昏暗,乌烟瘴气。 无数张赌桌,就这么紧靠着。 每一张桌子上,都围满了人,有赌三公的,有斗牛的,有玩二十一点的,甚至还有两桌麻将,搓得哗啦啦地响。 赌场里面人声嘈杂,每个赌徒都聚精会神,赢了的人欢喜高兴,输了的人懊恼郁闷,甚至恼羞成怒。 不过在这八角堂的场子,没人敢乱发烂渣,谁要是敢乱来,那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被打断腿。 三叔来到赌场正中间,突然将手提箱往旁边一张桌面上一砸,“碰”的一声闷响,吓了那一桌人一跳。 “叫这赌场的老板出来,我要和他来一场豪赌!” 那一桌被打扰了的人立即都愤怒不已,“你谁啊!” “砸我们台面算几个意思!” “是不是想死!” 三叔不羞不恼,不卑不亢: “鄙人广州佛手。” “佛手是什么东西?我特么还千手观音呢!”有没见识的赌徒立即叫嚣。 身旁的赌友却立即拉了他一把,低声道: “你不要命了啊!” “广州千手门的佛手爷也不认识?!” “整个广州地下江湖他大噻,你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 那没见识的赌徒,听了这话,这才一哆嗦,面如屎色,再不敢哔哔半个字。 三叔这么大张旗鼓一搞,立即就吸引了整个赌场的目光,无数双眼睛,纷纷看向他,都带着惊讶疑惑。 等三叔将箱子打开,露出一箱明晃晃的钞票,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佛手爷果然不愧是佛手爷!” “好大的手笔!” “这一箱至少有二十万吧!”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都忘了手上的赌牌,只一心关注眼前这个气场极强的佛手爷。 这是一场不容错过的好戏! 赌场的负责人,立即小跑着从幕后跑到前台,来到我三叔面前,面带笑容,恭恭敬敬: “佛手爷晚上好!” “这场子的老板是八角堂超哥,我这就去打电话通知超哥,让超哥来亲自接待佛手爷您。”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高扬的声音: “不用打电话了!” 众人听了这熟悉的声音,立即一震,随即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虽是瘸子,但是这人的气场,却极其之大。 赌场里面的赌徒们,见到此人,都纷纷叫一声: “超哥!” “超哥好!” “超哥晚上好!” 三叔见到刘文超到来,立即嘴角一翘。 “八角堂话事人,耳朵果然比一般人都要灵敏许多,我这才来到赌场不出五分钟,没想到你就来了。” 刘文超走到了三叔面前,面色凛然,微微带笑: “佛手爷您过奖了,您才是大能人,这才来到咱们这山旮旯小镇不出半天,竟然就知道了我这个青屎佬都挖不出来的地下赌场的存在。” 刘文超话里带话,很明显在怀疑三叔动机不纯。 三叔却一笑置之,坦荡道:“鄙人平生没什么兴趣爱好,唯独这个赌字,是一生的兴趣。” “我的马仔来这边打探朱玉袁的消息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赌场,我就想着,今晚恰好无所事事,就来这边消遣消遣。” “只是不曾想,这地盘竟然是你们八角堂的,早知道是你们八角堂的,我就不劳师动众把你叫过来了,毕竟,你这腿脚可不太方便。” 刘文超一笑,“无妨。” “我也是个爱赌之人,既然咱俩兴趣相投,那今晚不妨来赌一场。” “爽快!”三叔拍了拍手掌,“我就喜欢像刘老弟你这样爽快的人!” 可这时,三叔却突然话音一转:“只是,我这人从来最恨出千,我事先声明,咱们要赌就光明正大地赌,谁要是敢出千,那我可会发烂渣的,我要是发烂渣,后果会很严重,曾经广州有个上千人的场子,因为玩对子出千,被我当场抓住,结果那场子的老板,现在比刘老弟你还少一条腿。” 此话一出,刘文超心神一震。 表面上却一笑: “巧了,我这人也最恨出千之徒。” 随即一挥手,指向前方一张赌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佛手爷!”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24三叔这个妙局,输越多,竟然就赢越多,究竟怎么回事? 三叔来到赌桌前坐下,刘文超也跟着在对面位置入座。 二人坐定,赌场里面的赌徒们,纷纷围过来观战。 这将是鱼湾镇的终极一战。 明天太阳升起之时,广州佛手爷对战八角堂超哥的事迹,将会迅速传遍整条鱼湾街,甚至传到英德、清远那边更远的地方。 这是不可不看的一战。 整张赌桌周围,瞬间就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围墙,密密麻麻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其余赌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再没有人对赌钱感兴趣。 都成了爱看戏的观众。 刘文超面色笃定,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这才淡淡道: “佛手爷想赌什么?” “无论是三公、斗牛、二十一点、金花、对子,还是麻将、骰子、骨牌,刘某人都奉陪到底。” 刘文超之所以口气如此之大,那是因为他有底气。 他是不敢在佛手爷面前出千,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不能赢。 他是赌徒出身,牌技极其出众,就算是不出千,他也能确保胜多输少,稳赢不输。 三叔见刘文超如此笃定,就知道他有一定的能耐。 如果是按照常理出牌,绝对会掉进大坑。 没准这带来的一箱子钱,都会输个精光。 于是三叔就反其道而行之,打出一张奇牌。 他说: “古有圣人说:大道至简。” “这赌,自然也是要从复杂回归到简单,以最简单的方式定输赢,才能见真章,显水平。” “哦?”刘文超疑惑:“佛手爷您这是想要玩对子?还是骰子?这两样最简单。” 三叔却摇头,说:“不。” “那您想玩什么?”刘文超更加疑惑,不知道眼前这个老狐狸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这时候,三叔拿出了一个硬币,扔到刘文超桌前,说: “咱们就来玩硬币。” 此话一出,围观的一众赌徒,都窃窃私语。 “玩硬币?” “怎么玩?” “他们可从来没拿硬币当做过赌具!” 刘文超也微微皱眉,不明白我三叔这是几个意思。 其实何止他们,就连三叔身后假扮成中年保镖的陈小宝,此时也面露疑惑,不知道我三叔要搞什么鬼。 三叔见众人不解,就解释道: “很简单,你扔硬币,我猜正反面,或者我扔硬币,你猜正反面。而且规定,扔之前就要买定离手,硬币一扔,谁的手都不能再触碰硬币。” 三叔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法吗?” “太简单了吧!” “这谁都会玩,谁都有可能赢!” 刘文超听了这话,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 为何他会说有意思? 那是因为,扔硬币猜正反面,这确实很简单,简单到他刘文超毕生所学的牌技,都派不上用场! 也就是说,他也不能保证输赢,一切只能看概率! 而三叔,想要和刘文超玩的,就是概率! 因为他心知肚明,玩牌技,玩出千,肯定玩不过刘文超。 既然不能玩牌技,不能玩出千,那咱们就来和他赌概率! 赌概率他不能确保每一局都赢,但是却能保证,肯定会有一局能赢! 只要赢一局,三叔就能把事儿做成。 具体如何做? 且听我慢慢说来。 既然我三叔提出了这么一个连三岁小孩都能玩的简单赌局,若是刘文超不应战,那只能说明他是个怂比,今后他将会成为鱼湾镇的笑柄。 所以,这一局,无论如何,他都要应战。 于是说道:“成!” “那咱们就来扔硬币,猜正反!” 三叔一笑,“刘老弟果然爽快,我喜欢!” “刘老弟你是这赌场的主人,那就由你来坐庄,我来下注,如何?” “好!”刘文超爽快赞成。 随即拿起桌面上刚才三叔扔过去的硬币,检查了一遍,是真材实料的硬币,没有任何作假的成分。 “有人像的是正面,没人像的是反面。” “佛手爷,您请下注。” 三叔打开钱箱子,直接抓起两叠,扔到桌面上: “两万!” “我买正面!”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佛手爷,果然不愧是大人物,一把就玩两万,好大的口气! 要知道,他们在这边赌钱,一般都是五块十块,甚至是三块五块,上二十块一注,已经算是大数了。 刘文超见佛手爷如此大手笔,立即一怔,心中有些没底儿。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奉陪到底。 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落了下风。 于是拿起硬币,说:“好,买定离手!” 然后高高一抛硬币,在空中旋转再坠落。 硬币掉落到桌面上,还在不停地旋转着。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硬币上面,心中捏紧了一把汗,仿佛这一把,是他们自个儿在赌钱那样。 硬币渐渐停落,“哐当”一声。 朝上的,赫然是反面。 刘文超嘴角一翘: “不好意思,佛手爷,我赢了。” 身后的陈小宝见状,立即心中大惊,在三叔耳边低语:“袁哥,能行吗?” 三叔一笑:“别紧张,能成。” 然后大大方方对刘文超说: “既然输了,那就拿去吧!” 直接一把将两万块钱扔给刘文超。 刘文超接了钱,两手熟练地划过钱角,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钱味儿,几秒过后,他已经点了数目。 佛手爷没有骗他,是真钱,而且两万足数。 刘文超一笑:“佛手爷,不好意思,看来今晚我的运气比较好。” 而围观的赌徒们,这时候开始怀疑佛手爷的水平。 这人带着一箱子钱过来,就这个水平? 是不是太次了点? 三叔却宠辱不惊,风轻云淡,说: “继续!” “这一次,四万,依旧是买正面。” 刘文超一笑,“买定了吗?” 三叔也笑:“买定了。” 刘文超说:“那我可要扔了。” 随即一抛硬币,“哐当当”掉落桌面。 依旧是反面。 围观赌徒一片哗然。 “超哥好运气!” “超哥牛逼了!” “超哥果然不愧是赌神!” 刘文超一把扫过桌面上的四万块钱,对我三叔说:“佛手爷,承让了!” 身后的陈小宝,更加不淡定了,又在三叔耳边嘀咕: “袁哥,真能行?” 三叔不置可否,依旧笃定无比,只对刘文超一笑: “继续!” “这次我依旧是买正面。” “八万!” 三叔直接一堆钱砸下去。 众人立即一片哗然。 这佛手爷,真不怕死,连输两把,竟然还敢这么豪气! 刘文超却一愣,问道: “佛手爷,您就不省着点吗?” “您刚才已经连输两把,输掉六万,要是这次再输,那您可就已经输了十四万。” “就算您这箱子里面有二十万,也经不起您这样输下去。” 三叔却一笑:“无妨,钱嘛,就是用来输的。” “实不相瞒,刘老弟,今晚我的目标,就是要输光这一箱子的钱,就不知道刘老弟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刘文超听了我三叔这狂妄无比的话,立即心中暗爽: “你这糟老头这样狂赌下去,要赢光你的钱还不分分钟的事情?” 这钱既然已经送到嘴边来,那他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他赢得问心无愧,他没有作弊,这硬币还是我三叔给他的。 “哈哈,佛手爷您果然是性情中人!” “既然佛手爷这么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开赌!” 随即又是一抛硬币。 这一次,硬币落地,赫然是正面! 刘文超一愣。 三叔却嘴角一翘: “正面,我赢了。” “刘老弟,看来这一次我运气比较好。” 刘文超心中郁闷。 若是这一次能赢,那肯定能将眼前这糟老头的锐气完全挫败下去。 看来人算不如天算,概率这事儿,还就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拿捏的。 他唯有悻悻然,将刚才从我三叔手里赢了的六万块钱,统统吐出来,另外还得叫人去账房另外拿出两万块给我三叔。 三叔收了钱,然后继续下注: “两万。” “依旧是正面。” 就这么,输了,他就加大筹码,四万,再输,再加大,八万,若是再输,就下十六万,总有一局他能赢,而只要一赢,下一局他就又从两万开始下注。 这五五开的概率,三叔如此下注,按理说两局就会有一局正面,而他一直以倍数形势加大筹码,只要有一局赢了,那他就有赚头。 赚了之后,再重新以两万筹码起步,如此一来,每一个周期,竟然都能确保三叔稳赢不赔! 这个玩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很耗钱。 若是赌局开始之初,连续四把都是反面,那三叔肯定会输个精光。 但是,这五五开概率的事情,三叔不相信会出现连续四把反面的情况。 而这一晚,刘文超运气确实不错,他赢的局数,竟然比我三叔要多不少。 可最后结算却发现,他赢再多局,只要三叔赢一局,他就要将赢到的钱全都吐出来,而且还要垫上不少的数额。 也就是说,他陷入了“越赢,就越输”的怪圈子里面。 刘文超是个文盲,数学没学好,一开始就掉进了三叔的圈套里面,迟迟未能发现三叔玩的路数。 结果就这么被三叔捏着吊打。 转眼几十局下来,三叔的钱箱子已经塞不下去了,装得满满的。 三叔竟然就在这屋里找了个装猪饲料的蛇皮袋,用蛇皮袋来装钱,也是够狂。 身后的陈小宝惊讶无比。 这明明是袁哥输多胜少,为什么赢钱的却是袁哥? 这泥嘛真是见鬼了!牛逼炸天了! 玩了好几圈,刘文超终于觉悟不对头。 他额头上渗满大滴大滴的冷汗,已经输了一大堆钱,至少六七十万,甚至可能上百万! 不能再这样赌下去了,再这样赌下去,他还得继续输! 这佛手果然是条老狐狸,竟然设了个稳赢无输的局!而他刘文超,一时大意,竟然一头栽了进去却毫无自知! 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该如何是好? 最后刘文超唯有叹气一声: “哎!”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佛手爷,今晚您给晚辈上了非常深刻的一课!” “我认栽,还请佛手爷您高抬贵手!” 说着,深深一鞠躬。 竟然直接认怂了。 …… 725三叔局成得手,春风得意,却不知危险已悄然而至 刘文超的深深一鞠躬,大喊“高抬贵手”,三叔嘴角微微一翘,提起那一蛇皮袋的钱,掂量了一下重量。 不少了,应该差不多够八十万了。 于是就大方坦荡,说道: “既然刘老弟不想赌了,那就不赌了。” “我从来不会强人所难。” 刘文超又是一鞠躬:“多谢佛手爷放我一条生路!” “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醉仙楼摆酒,请佛手爷务必过来一起畅饮!” 三叔一笑,“好,一定到。” 随即一挥手,让陈小宝和那五个临时工马仔,扛着那一蛇皮袋的钱,提着那一手提箱的钱,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地下赌场。 看着三叔等人离去的背影,刘文超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身旁的手下这时对刘文超低语: “超哥,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刘文超苦笑一下:“这是广州千手门的佛手爷,难不成你还真敢把他锤死?” 那手下还是心有不甘:“可是,今晚咱们输了好几十万,这可是咱们八角堂一年多的收益啊。” 刘文超这时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突然说道: “若是几十万能够结交到佛手爷,和佛手爷成为朋友,将咱们的生意打入广州市场,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那马仔听了这话,这才恍悟。 原来,超哥这几十万,不是白输的。 …… 三叔和陈小宝等人,出了地下赌场,立即开着二手宝马车,回往他们住的宾馆。 车上,陈小宝高兴不已。 “袁哥,你真牛叉!” “没想到竟然能够从刘文超手里赢这么多钱!” 三叔一笑,谦虚道:“运气而已。” “刘文超一时大意,才被我钻了空子。” 随即从蛇皮袋里面,掏出一大把钱来,分给身后那五个临时工马仔,每人五千块。 那五个临时工马仔收了钱,立即连忙说:“多谢袁哥!” 三叔就说:“你们今晚做得很好,以后要是还能有今晚这样的表现,还会有奖!” 那些马仔听了这话,立即高兴不已。 其实今晚他们压根底儿就什么都没做,就在我三叔身后站着,一句话没说,这么轻易就能拿五千块奖励,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以后跟着袁哥混世界,绝对没错! 三叔轻描淡写间,就收服了这五个临时工马仔的心意,让他们服服帖帖,驭人手段,熟练而老辣。 陈小宝这时问: “袁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是不是可以直接以真面目去和刘文超谈判了?” 三叔却摇头,说: “这样只会让刘文超发现被我们坑了一把,到时候他恼羞成怒,对我们可不会有什么好处。” “刘文超说明天会在醉仙楼摆酒,还邀请我去参加,那我肯定要去一趟。” 陈小宝一愣,疑惑道:“这会不会是刘文超那死扑街挖的坑?会不会有危险?” 三叔一笑,说:“今晚在他的地下赌场,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都没动手,又怎么可能会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想必是刘文超想拉拢佛手爷这个靠山,将他们八角堂的生意做强做大。” “如今八角堂就是窝里横,在鱼湾镇这个脚印大的山旮旯里面称王称霸,出了鱼湾镇,他们什么都不是。” “刘文超的野心不小,他不会心甘情愿龟缩于鱼湾镇,而搭上佛手爷这个大靠山,就是他跳出这山旮旯最好的跳板。” “既然他想要这一块跳板,那咱们就顺水推舟,送他一个人情,将他化敌为友,这才是上上策。” “化敌为友?”陈小宝眉头微皱,不太认可这种做法。 有些敌人,是永远成不了朋友的。 三叔见陈小宝有些不认同,便解释道: “别忘了,我二哥二嫂还在礼溪村,距离鱼湾镇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不能将刘文超转化为朋友,那我二哥二嫂今后的生活肯定不会平静。” 三叔如此一说,陈小宝便说: “袁哥,我都听您的。” “您觉得该怎样做,就怎样做。” 第二天中午,三叔带着陈小宝以及那五个临时工,如约来到醉仙楼。 这里已经被刘文超包场,摆了八大桌子的山珍野味。 这山旮旯,什么都不多,就是山珍野味最多。 诸如什么野猪肉、过山峰、鹧鸪子、禾雀、山笋、山竹鼠等等,摆满了桌面。 那时候山货还有很多,而且抓得不严,山里人想要去搞些山货来吃,那是再容易不过。 刘文超见我三叔等人到来,立即笑着迎上去: “佛手爷,您果然是守时守信之人!” “请入座!” 三叔微微一笑,“多谢刘老弟盛情邀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即入座到上首一桌,陈小宝在其左边坐下,其余五个马仔,则到旁边角落一桌坐下。 刘文超则在我三叔右边入座。 很快,各个桌位坐满人齐。 刘文超作为宴客之主,立即拿起酒杯站起来,对所有人说: “诸位道上的兄弟好友,多谢大家来参加今天刘某人的宴席,在这里我要介绍一位朋友给大家认识!” “这位是广州千手门掌舵者,也是我刘某人的长辈兼好友,佛手爷!” “佛手爷乃是江湖风云人物,叱咤江湖几十年,估计混道上的,多多少少都有所听闻他的大名!” 刘文超请了这么多道上的朋友过来吃饭,当着大家的面,说佛手爷是他的好友,估计这餐宴席结束之后,就会有不少人来找刘文超,给他送钱送礼,希望能够和刘文超打好关系,帮忙搭上佛手爷这条线。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刘文超这狐狸,真是老道狡猾无比! 三叔笑脸站了起来,看破不说破,既然刘文超想要蹭他的佛光,那就让他蹭呗,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佛手爷。 于是端起酒杯,敬各位宾客,说: “大家出来混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老头子我,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些年轻力壮的后生仔!” “希望你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刘文超就带头说道:“敬佛手爷!” 下面所有宾客,纷纷跟着举杯,异口同声喊道: “敬佛手爷!” 大伙儿一饮而尽! 宾客尽欢,和气融融。 刘文超以为这样就能搭上佛手爷这条线,殊不知他搭上的是一个冒牌货。 当然,三叔可不会让他那么快就识破这个局。 接下来,三叔准备使出一手“顺水推舟,偷天换日”,他打算让刘文超和真正的佛手爷做朋友,与此同时,通过佛手爷之手,化解他和刘文超之间的矛盾。 这个计谋,明面上完美无缺,而且可操作性极强。 可三叔终究还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佛手爷此时已经不再是他的朋友。 这是一个雷。 早已埋下的大雷。 如今三叔自个儿推着自个儿,一步一步慢慢接近这个雷。 鬼使神差的,他距离危险,也越来越近。 而此时,另一边,吴永从广西南宁追到了韶关,在韶关那边搜寻了三叔好一些时间,就差没挖地三尺,可都找不出头绪。 这让吴永很恼火,他立即打电话给楼先生,质问道: “楼先生,我在韶关这边找了朱玉袁那扑街好一段时间,都没能找到他的任何踪迹!” “您是不是故意误导我,给了一个假的信息给我?” “要是这样,您这可就不厚道了。” 楼先生一笑,说:“你找不到,那是说明你能力不够。” “我只能告诉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朱玉袁和陈小宝,确实买了去往韶关的火车票。” 又问:“怎么?这赌局才刚刚开始,距离三个月的期限还遥遥无期,吴老弟你就已经认怂了?是不是舍不得你那一颗眼珠子了?” 吴永听了这话,很是不喜,“你给我等着!我定要你乖乖取下面具给我看清你的真面目!” 随即狠狠一把盖上电话听筒,“哼,这楼老鬼,还就真以为我吴永一点能耐都没有?” 随即打电话给佛手爷,希望佛手爷能够派一些人手过来,帮忙搜索我三叔和陈小宝的踪迹。 佛手爷听了吴永的讲述,立即一愣。 “什么?朱玉袁和陈小宝从广西逃去韶关了?” 吴永点头,“嗯,这是楼先生给的信息,若是他没骗我的话,朱玉袁和陈小宝应该就在韶关,就怕他忽悠我,故意拖延我的时间。” 佛手爷眼珠子转了几圈,若有所思片刻,说道: “楼先生的一举一动,确实让人很难猜透。” “要不这样吧,既然你已经去了韶关,那就甭管楼先生有没有骗你,你现在去韶关附近的一个地方看看,没准朱玉袁就藏在了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吴永问。 佛手爷就说: “佛冈礼溪村,那是朱玉袁的老家,就在韶关南边的一个山区,很近。” “朱玉袁多年未回家,这次路过韶关,很有可能会回家。” 吴永听了这话,立即说: “好,那我就去那边探一探究竟!” …… 危险已经悄然逼近,三叔却还毫无自知。 这次他还能躲过一劫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26三叔捞偏生涯里最严重的一次失误 这天中午参加完刘文超的宴席,到下午三点多,宴席散去,三叔就来和刘文超道别,说要回广州去。 刘文超极力挽留,三叔客气推脱,说广州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必须回去。 并且再三叮嘱刘文超,若是见到朱玉袁,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抓住朱玉袁交给他,重重有赏。 刘文超自然是满口答应,心中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有等从我三叔手头上拿到那八十万,才能把人交出去。 三叔还给了一张名片给刘文超,那张名片上的联系电话,确确实实是佛手爷的联系电话。 等从醉仙楼出来,三叔就立即去找了个公共电话,打电话给佛手爷。 这个局要想做成,还必须有佛手爷的真人配合。 可他却不知,这一个电话过去,真的很要命。 这简直就是一头扎进火坑里面,肯定会烧得满头焦黑。 “喂,佛手爷吗?” 当佛手爷接到我三叔这个电话的时候,心中也是很惊讶。 “嗯,是的,你是玉袁老弟?”佛手爷不动声色,他知道我三叔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和周翔安达成合作共识,这才打电话过来。 我三叔点头道:“没错,我是阿袁。” “我这边遇到了一点困难,想要请您帮一个小忙,还请佛手爷您能够出手相助。” 佛手爷就爽快道:“这个当然能成!” “当初若不是你配合我制造出死人照片,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把周翔安给搞跨。” 三叔见佛手爷这么爽快,不由微微皱眉,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佛手爷向来谨慎,而且自私自利,他都还没说要他帮什么,这么快脆就答应下来,这可不是佛手爷的风格。 不过,既然佛手爷答应愿意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便没深入细想,说道: “我现在在英德鱼湾镇,遇到了一条地头蛇,那地头蛇的组织名叫八角堂,带头的人叫刘文超,他的左脚几年前被野猪夹夹断了,至于为什么会被野猪夹夹断,这和我有点关系,我就不细说了,总而言之,现在我们是冤家。” “我现在找佛手爷您,是希望佛手爷您能出面来帮我一把,把我和刘文超这一笔恩怨化解掉,让我们化敌为友。” 佛手爷立即感到为难:“玉袁老弟,这可不太好办,我可不认识那刘文超。” 三叔一笑:“不,你认识。” “这一周以来,我一直在以您的身份去接触刘文超,刘文超很想巴结您,他在地下赌场输给您好几十万块钱,却都不恼不怒,第二天还请了您去醉仙楼吃山珍野味。” 佛手爷面露不喜,“玉袁老弟,你化妆成为我的模样去坑蒙拐骗,好歹也得提前通知我一声吧,这都完事了,才来告诉我,可不太够朋友。” 三叔就连忙道歉:“很抱歉,没能尽早告诉您,确实是我不对,不过当时事态紧急,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话说你拿我身份去鱼湾镇做了什么,就为了赌钱?”佛手爷质问道。 三叔呵呵一笑:“名义上是为了抓‘朱玉袁’,实际上,还就真是为了赢刘文超那一笔钱。” 佛手爷一笑:“玉袁老弟,你果然不愧是白老鬼的传人,自个儿去抓自个儿这样的鬼主意都能想得出来,人才啊!” “这化敌为友,成人之美的事情,我肯定会帮你。” “你就说吧,具体要我怎么做?”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暗喜,却不知佛手爷嘴上虽然如此说,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三叔就说:“那多谢佛手爷了!” “其实很简单,估计过不了几天,刘文超就会打电话给您,到时候他会把我绑了给您,等他亲手把我交给您之后,您就当面调解我俩的关系,让我们当场握手言和,化解恩仇,如此一来,即可成事。” “若是此事成了,我会给佛手爷您十万的报酬。” 佛手爷连忙说道:“这就是举手之劳,无需报酬!” “话说你替我结交了刘文超这样的江湖人物,对我而言也是有好处的,没准哪一天就能用上呢?” “这样的人,可是一枚奇棋,关键时候打出去,能出奇效。” 三叔却呵呵笑,说:“要的要的,话说之前答应赔偿您的服装商行被天弘坑掉的损失,我至今还没兑现,到时候一并给您奉上!” 佛手爷打趣:“哟,看来玉袁老弟在刘文超手头上坑了不少钱啊,竟然变得这么豪气了!” 三叔一笑:“哪里,这都是应该给的,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会给佛手爷您送上。” 佛手爷也一笑:“行吧,那到时候我就按照你的布局,让刘文超把人带到我这边来,然后说我和你的恩怨是误会,顺手帮你们把这笔仇恨给化解掉。” “多谢佛手爷!”三叔再三表示感谢。 佛手爷呵呵笑着:“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挂了佛手爷的电话,三叔嘴角一翘。 一切事情都按照计划发展下去,如果不出差错,接下来很快就能把这个局做成。 而佛手爷那一边,将电话挂断,立即就转身看向正在旁边坐着喝茶的周翔安,意味深长一笑,说道: “周先生,我都还没出钓,这大鱼竟然就自动自觉跳上我桶里了,你说出不出奇?” 周翔安也一笑:“朱玉袁一直都不知道你我已经成为朋友,主动撞上来也是正常的。” 随即目光变得阴森森,说道:“这一次,可不能让他再逃了!一定要给我弄死他!” 佛手爷就说: “放心吧,这一次,他插翅难逃!” “只是吴永那边,已经去了礼溪村,礼溪村就在鱼湾镇隔壁,就怕他打草惊蛇。” 周翔安就说:“立即去联系吴永,让他立即收手!” 佛手爷点头,“成!” 于是立即就派出人手,火速驱车去礼溪村等待,只要吴永一到,就让他离开。 可佛手爷的人马,终究还是迟去了一步,他们来到礼溪村的时候,吴永已经在村里住了住了一天。 而且他们住的地方,就在我爸的新房附近。 那时候我爸每天早出晚归,去帮别人做建筑,我妈驮着大肚子,一个人在家里休养。 吴永自然不会对一个孕妇做什么,毕竟他针对的是我三叔,而不是别人。 但是就算是那样,也给我妈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压力。 吴永见我爸妈都不肯透露我三叔的消息,就想采取进一步的措施,可实际上,当时我爸妈真不知道我三叔的去处。 吴永打算将我爸绑起来做人质,可就在这时,佛手爷的人从广州赶来了,那人对吴永低语了几句话,吴永便带着人迅速撤离。 我爸和我妈因此而躲过一劫。 可是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我三叔在村子里的名声,因此而变得更加不好。 全村的人都说我三叔是个扑街仔,害人虫,若是没有他的存在,礼溪村还是平平静静的,很多人都不会受到牵连。 有人更是将几年前阳子峒野猪林死了三个人的那件事翻出来,大谈特谈,还风言风语说那些人是我三叔杀的,而非什么野猪夹弄死的。 村里的人都对我三叔有很大意见。 我爸和我妈也开始保持沉默,毕竟这一次吴永带着人进村,让他们也受惊不小。 我爸甚至叹气一声:“早知道当初就算是绑,也要将阿袁绑回来,他要是不去捞偏,那该多好!” 唯有朱光庆,这时候站了出来,对村里人大喊: “你们懂个屁!” “阿袁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人!” “他很讲义气!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们!” 但是,朱光庆手都断了,接回去的手哆哆嗦嗦很不利索,谁会相信他的话? 他老爸朱玉国立即出来训斥:“死兔崽子!你手都被朱玉袁害断了,还好意思出来替他说话!” “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朱光庆唯有灰溜溜回家。 而另一边,我三叔和陈小宝等人,此时完全不知道礼溪村里面发生的事情。 他们驱车南下,确认没人跟踪,便在佛冈停下,找个地方将二手宝马车藏好,然后找个住处,将妆容卸了,在佛冈住了三四天,然后就带着八十万,重新去往鱼湾镇。 准备去和刘文超谈判。 三叔预想到了两种情况: 一是给了刘文超八十万之后,能够直接和刘文超化敌为友。 二是刘文超收了八十万之后,答应放过刘文闹,却把他们抓起来,然后交给佛手爷。 第二种情况的几率更大一些,因为把我三叔抓给佛手爷,能让刘文超获取更大的利益。 三叔早就看透了刘文超的为人,这才会提前给佛手爷打电话通气。 他以为给佛手爷通气这一步棋,是神来之笔,可确保自己无论如何都能安然无恙。 却不知,这是他捞偏生涯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失误。 而且这个失误,真的很要命! 这和直接把自己扔进虎豹豺狼的嘴里无异! 更要命的是,虎豹豺狼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獠牙已经露出,三叔却还一点都没察觉到端倪! 如此危机,三叔能否躲过?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27冥冥中自有天意,三叔命不该绝,竟误打误撞看出佛手爷的破绽 三叔从佛冈去往鱼湾,又要经过自家门口礼溪村。 这一次他决定回家看看。 就怕到时候刘文超这事儿出意外,这一个年过得不安分,所以先回去一趟,到时候就算过年不能回去,心里也不会留遗憾。 于是便在高岗镇买了些年货,然后大包小包带着回礼溪村。 “二哥,崖转来了!” 看着原来的破旧小房子,变成了崭新的楼房,三叔由衷感到高兴。 此时距离过年,只剩下四天时间,我爸当时做泥水已经放假,正和我妈一起在家做糖环和油炸饺子。 我们那边有个习俗,过年一般都会做糖环和油炸饺子,这两样小吃,几乎家家户户每逢过年都会做一些。 我爸当时见三叔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带着五六个人进来,既惊讶,又高兴。 “阿袁,快进来!” 然后连忙招呼大家进屋,把门和窗户关上。 三叔见状,惊讶意外: “二哥,天光日白,做埋西【为什么】要关门窗?” 我爸就说:“几天前有个叫吴永的捞佬【外地人】,带着一大堆领仔来抓你!” “昨天他才离开!” “什么?”三叔立即惊愕。 想来是吴永从南宁追踪到了韶关,然后从韶关追到了这里。 这吴永,真特么是一条甩也甩不掉的疯狗! 可是,礼溪村地处偏僻,这疯狗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这时,我妈挺着大肚子走过来,说: “我看那吴永早就知道你要回家,虽然昨天他走了,但是很有可能还会倒回来,所以我劝你还是去外头躲一躲风头。” “今年这个年,恐怕又过不好了。” “对了,你可以去鱼湾我弟弟阿闹那边住一住。”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苦笑一下。 随即想到,恐怕二嫂并不知道她弟弟刘文闹欠八角堂高利贷的事情,不然现在提起刘文闹的时候,她还这么云淡风轻。 又想到,这事儿既然她不知道,那就没必要告诉她,告诉她只会让她徒添烦恼,又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于是就说道:“多谢二嫂!” “那我就去鱼湾避一避风头!” 反正正好要去鱼湾一趟,随口接下她的好意便是。 随即将年货放下,又将一箱子钱交给我爸,说: “二哥,您一直以为我赚不到什么钱,其实你错了。这些年我赚了不少,只是也花了不少,没存下多少而已。” “这些钱不是很多,也就二十万,是我送给您和二嫂的过年礼物,接下来几年我可能都回不了家,您结婚我没参加,孩子满月酒可能也没法参加,这些钱就当是弟弟给您的补偿,我这些年很少回家,希望您不要怪我。” 我爸当时见到一大箱的钱,听三叔说出这样的话,很是惊讶。 他连忙一把推开那一箱钱,说道: “阿袁,你这些钱是犯法赚回来的,我不能要!” “你听二哥一句话,别去捞偏了,回家吧!” “不管有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扛着!” “再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眼看就快三十了,也得赶紧成家立业了!你这样一直在外面奔波,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三叔听到这些话,内心唏嘘不已。 是啊,这风雨飘摇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往前走,不往前走,那可能会死,就算不死,也会遭受终生的牢狱之灾! 他已经入了这条道,就没法再回头! 就算是洗白了身份,重新成为一个合法公民,他也不可能再回到礼溪村过平平静静的生活。 他只能去一个无人认识他的陌生城市,建立一个全新的生活圈和社交圈,才能远离所有的江湖恩怨。 三叔内心波澜,脸上却风轻云淡,一笑,说道:“二哥,你放心吧,我已经有中意的妹仔了,她也中意我,等我做完手头上的事,就会结婚,到时候我会请全村人去佛冈大酒店摆酒。” “真的?”我爸一愣,半信半疑。 三叔拍拍胸膛,保证道: “真的!” “要是说假话,我终生娶不到老婆!” 我爸见三叔如此信誓旦旦,也就相信了。 在我爸的认知里,我三叔一直都是当年那个在礼溪村放牛的淳朴少年,也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弟弟,却不曾想,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早已让三叔的性格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不再淳朴,不再需要别人保护。 他说起谎言来一套一套的,都不需要打草稿。 “那你找个时间,将你那妹仔带转来,让二哥给你把把关!” 三叔就说:“好,一定的!” “我怕吴永今天会再找上门来,我就不留下了,免得他来骚扰你们,我现在就带着兄弟们去鱼湾避一避。” “二哥,二嫂,我现在就走了!” 二嫂听了这话,也是惊讶:“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吗?” “明天再去鱼湾也不迟,今天吴永应该不会回来吧!” 三叔就说:“多谢二嫂,不过真不用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宝,我们走!” 随即连忙出门,走了十多米远,我爸却追了出来,他手里提着那一个装了二十万的手提箱。 “阿袁,你等等!” 我爸跑到我三叔面前,将箱子交回给他,说: “这些钱你留着吧,我现在生活过得很好,你看,我都起了一栋新楼了,手上的钱充足着呢,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吧,以备不时之需,我知道你在外头,处处都需要用钱!” 三叔见状,不由叹气,说:“好吧,既然二哥不要,那我也不强求。” 他知道我爸最讲良心,这不干净的钱,你就算是强塞给他,他也是不会要的。 想当初在三水种菜,若是我爸狡猾一点,也不会落得亏本下场。 他这人可以说是正直,也可以说是不懂变通,古板,一根筋。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生都在贫苦之中挣扎的重要原因。 三叔和陈小宝等人出了村口,上了那一辆他们包来的面包车。 车辆启动,渐行渐远,在坑洼不平的黄土路上,卷起一阵黄尘。 车上,陈小宝忍不住问道: “袁哥,吴永怎么找到你家乡的?” 三叔微微皱眉,他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八局门的能量,真有这么大?连这么偏僻的山旮旯小地方,都能找到? 这里面难不成还有什么蹊跷? 三叔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他突然发现,知道他现在在礼溪村附近的,也就两个人! 一是刘文超。 二是佛手爷! 刘文超和吴永没什么交集,倒是佛手爷和吴永,可能会产生交集! 因为我三叔去广西的时候,佛手爷和吴永都还在广州,他俩走在一起,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又想到,佛手爷之前在电话里对他说已经搞死了周翔安,那语气,轻描淡写的,很不真实,而且只是概述,没有细节! 难不成他在说谎? 如此一想,三叔就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佛手爷的背叛。 虽然没证没据,不好做出断论。 但是必须做出防范措施! 这一趟回家,没有白回! 至少让我三叔起了防范之心! 若是他没回礼溪村,那他可能会直接一头扎进大坑里面,一点防范都没有,如果真那样的话,那他必死无疑!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三叔命不该绝,这才会鬼使神差,让他在吴永离开礼溪村的一天之后回去。 这回村的时间点,竟然拿捏得恰到好处,若是早一点回,那他根本就看不出佛手爷的破绽,还会将自己的行踪暴露给吴永! 若是再迟一点,等他去见了刘文超再打算回家,那他肯定回不成家,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三叔就对陈小宝说道: “小宝,待会儿到了鱼湾,你和这五位兄弟,带着这箱子里面的二十万,以及这份资料,立即去广州。” 说着,三叔从身上穿着的外套的内层里面,掏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 陈小宝见状,立即惊愕疑惑,连发三个疑问: “袁哥,您自己去见刘文超会不会有危险?” “您要我们去广州做什么?” “这一份是什么资料?” 三叔苦笑一下:“就是怕会有危险,才让你们去广州。” “你们是我留下的一个后手,危难时刻我是生是死,就全看小宝你了!” “我怀疑佛手爷将我们卖给了吴永。” “刘文超拿了我给他的八十万之后,肯定会将我抓起来交给佛手爷。” “当初我在天弘挖了很多黑料,分成了三份,一份交给了周翔安,一份藏在美丽宾馆让佛手爷拿走了,至于这最后一份,就在这里。” “这厚厚一叠资料,不但有天弘的黑料,还有佛手爷的黑料。我早就觉得佛手爷不靠谱,所以早就留有一手。” “这一份资料若是爆出去,不但能让周家坍塌,还能让佛手爷不能善终。” “如果佛手爷卖了我们,那他肯定没去弄周翔安,甚至可能和周翔安成了朋友。” “所以你们去到广州之后,就在周家附近和佛手爷的住处附近潜伏,静观其变,若是我被刘文超交给佛手爷之后,出了什么意外状况,你们就立马将这份资料交给陈忠道,并且去找一个报社,将资料统统登出去。” 陈小宝立即惊讶,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早就留了这么多后手。 他面色变得沉重严肃,斩钉截铁道:“袁哥,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绝对不会让您出事!” 三叔坦然一笑:“小宝,万世无绝对,不要说得那么肯定。”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算是我出了事,我也不会怪你。” “你只要愿意帮我,不带着这二十万自个儿跑路,那我就已经很欣慰了。”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感动不已。 “袁哥,多谢您这么信任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您出事!” 很快,面包车便来到了鱼湾镇。 三叔自个儿下了车,然后让司机调头,载着陈小宝等人,直落广州。 他自己则扛着一大麻袋的钱,独身去往八角堂的堂口,和刘文超见面。 此时,刘文超正在屋里悠闲自得地看电视,电视里面放的是香港小姐的竞选节目。 一个手下突然跑进来,大喊: “超哥,王元回来了!” “就他一个人,扛着一个蛇皮袋!” “他说他来还钱了!” 刘文超听了这话,立即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一个月的时间才过去一半,这家伙这么快就凑齐八十万了? 随即却一笑,这扑街回来的正是时候,老子不但要收了他那八十万,还要把他抓起来送给佛手爷做新年礼物!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28料想不到的意外,让三叔不得不临时变计,进入更加凶险的局面 “碰!” 一蛇皮袋的钱砸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重而厚实的闷响声。 三叔来到刘文超的面前,面色凛然: “超哥,八十万,给你了!” “希望今后您别再去找阿闹的麻烦,也希望我和超哥您以后能够成为朋友。” 刘文超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亲手去解开麻袋,将麻袋里面的钱倒出来。 “哗啦”一声,桌面上立即堆满一个小山堆。 随即一挥手,叫来蛇皮等几个手下: “点数!” 那几个马仔熟手熟脚,数钱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清点完毕。 “超哥,八十万足数,而且都是坚料!”【坚料,真货的意思。】 刘文超满意点头,对我三叔露出笑容: “王元,你果然守信,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三叔也微微笑着。 可就在这时,刘文超却突然呵斥一声: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三叔立即一怔,面色下沉。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只是当刘文超下令要抓他的时候,他心中依旧有点恐惧。 被控制、被支配的感觉,始终是不好的。 很快,好几个手下过来,直接将三叔两手反扣,抓了起来。 三叔看向刘文超,问道: “超哥,您这是几个意思?” “钱我可给您了!” 刘文超一笑:“没错,钱你是给我了,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肯定会做到,今后我要是去动了刘文闹一根寒毛,那我切头给你当凳子坐。” 说到这里,却突然话锋一转: “可我好像从未答应过你,会放你安然离开吧?” 三叔面色下沉,问:“那你到底想要怎样?” 刘文超指向自己的左脚:“我这断腿之仇,今天就要你如数奉还!” “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 不受控制的意外情况,终究还是出现了。 三叔立即双瞳一震,他右边大腿的枪伤都还没完全痊愈,可不想再被打断腿! 若是刘文超不想打断他的腿,那他肯定会乖乖接受刘文超的捆绑,乖乖被他送去广州见佛手爷,可如今刘文超要打断他的腿,那就不行!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想落下终生残疾的毛病! 于是临时改变计划,连忙大喊: “佛手爷绝不会同意你打断我的腿!” 此话一出,刘文超立即一愣,连忙一挥手,让手下停手。 他一瘸一拐走到三叔面前,问: “你刚才说什么?” 三叔惊魂稍定,深吸一口气,呵呵冷笑:“我说,要是你打断我的腿,佛手爷会打断你另一条腿,到时候你两条腿都没了,就只能坐轮椅了。” 刘文超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佛手爷的事情?” 三叔一笑:“你以为我这些钱从哪里来的?你看看那个装钱的蛇皮袋。” 刘文超立即一愣,连忙拿起桌面上那个蛇皮袋,只见这是一个猪饲料的袋子,而生产地址,竟然英德鱼湾本地。 这才恍然大悟,佛手爷当初在地下赌场赢了他几十万,就是用这条蛇皮袋装着钱离开的! “这钱是佛手爷给你的?” 三叔一笑:“没错。” 然后傲然道:“本来还想让你和佛手爷做个朋友,不过现在看你态度这么恶劣,恐怕是做不成朋友的了。” “我不信!”刘文超大怒,“你肯定是耍我!” 三叔就说:“我知道佛手爷当天赢你的钱的每一个细节,你和他赌硬币正反面,被他用计忽悠,最后输了一大笔钱,第二天你还请他去醉仙楼吃饭,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死不要脸地说你是佛手爷的朋友,另外,佛手爷离开之前还嘱咐你,让你抓到我之后,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刘文超听了这些话,立即目瞪口呆。 “你不是偷渡去了香港吗?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三叔就说:“没错,我是去了香港,可是我在香港没捞到什么钱,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转道去广州,求助于佛手爷,我提了一个条件,让我们俩化解恩怨,重新成为了朋友,我把我和你的事情告诉了他,他也把他和你的事情告诉了我,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你和佛手爷的事情如此清楚的原因,佛手爷说,只要我拿着这一蛇皮袋钱来还你,你肯定就会对我好声好气说话,却不曾想,你竟然这么没脑子,连这钱是佛手爷从你手中赢走的都看不出来。” 三叔满口胡言,竟然能够勉强把话说圆,表面上看,毫无漏洞。 虽经不起推敲,却能怔住刘文超。 三叔见刘文超怔怔然不敢相信,便又轻描淡写说道: “你说这世界上的缘分怎么就这么巧?” “我竟然拿着你输给佛手爷的钱来还给你,到头来我一分钱没花,你还赔了一点钱,也是妙极了。” 三叔满口胡话,有些话,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可是刘文超却信了。 因为这个蛇皮袋,确实是他们鱼湾镇的猪饲料厂特有的蛇皮袋。 另外,若是我三叔没和佛手爷化敌为友,若不是佛手爷将自身经历讲述给他听,他又怎么可能那么清楚佛手爷在鱼湾镇的经历? 这根本说不过去啊! 刘文超心中震撼无比,这也太荒诞了! 他不愿意相信: “我不信!我不信!” “佛手爷明明说,要我抓你,然后把你交给他!” “你对他提了什么条件?竟然能和他化敌为友?而且让他白白给你八十万?” 三叔冷笑:“恕我无可奉告,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给佛手爷问一问。” “不过我可要警告你,这个电话你若是打了,那咱俩可就真的彻底撕破脸了,待我回到佛手爷身边,定要添油加醋弹劾你,反正佛手爷肯定会相信我比相信你多一些,毕竟你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而我和佛手爷,也算是有好几年交情了。到时候佛手爷他老人家一生气,鱼湾镇这个小水潭,恐怕就要沸腾了。” 三叔其实不想刘文超打电话给佛手爷,这才说出如此一番话。 他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到,佛手爷想要对他不利,所以临时改变了布局,若是能不被刘文超绑给佛手爷,那就尽量争取别被他绑。 因为若是落到佛手爷手上,那肯定会有许多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刘文超是个江湖老手,听三叔如此欲盖弥彰一说,立即冷笑: “我看出来了,你心虚了!不然你不会特意说让我打电话给佛手爷!” “你肯定是以为你让我打,我都不敢打!” “我现在就偏要打电话给佛手爷!” “事情真假如何,只要问一问佛手爷,一切便都明了!” 三叔心中一震,要是刘文超这个电话打过去,那他肯定就完蛋了。 但是他脸上却风轻云淡,毫无表情,还说道: “那就去打呗,赶紧的,别浪费我时间。” 刘文超见我三叔如此淡定,又心起疑惑。 这扑街竟然如此坦荡,莫非他说的是真的? 三叔又淡淡道:“刘文超,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给我三十万,让我离开,咱们以后就是朋友,我会尽量帮你搭上佛手爷这条大船,让你把生意做大。二是你打这个电话给佛手爷,然后被他臭骂一顿,你依旧还是要给我三十万,而且以后你休想再搭上佛手爷这艘大船,见了佛手爷你只能夹着尾巴躲起来。” “你要我给你三十万?”刘文超立即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王元,竟然狮子开大口,也太得寸进尺吧! 他立即恼羞成怒:“你真以为我不敢打断你的腿吗!” “我杀了你都敢!” 三叔却冷笑:“那你倒是杀一个试试。” “我今天敢独身一人来到鱼湾镇,我就不怕你这条傻狗的烂牙来咬我!” “不过我可要奉劝你一句,咱们都是成年人,做任何事都是要负责任的,你下手之前可得掂量清楚了!” 三叔越说气势越足。 此时的他,居高临下,完全不把刘文超放在眼里。 刘文超见状,彻底被怔住了。 他以为我三叔真的是得到了佛手爷这个靠山,这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头铁不怕死。 却不知,我三叔此时心中忐忑无比,一切都是他演出来的,一切都是他胡扯出来的,若是眼睛尖一点的人,肯定能看出端倪。 刘文超之所以还没看出端倪,那是因为他被我三叔的气势吓到了,乱了方寸。 他就想:“王元这扑街明知道佛手爷要我抓他,他还敢独自一个人前来赴约,莫非他真的已经和佛手爷言归于好?” “若是他真的和佛手爷言归于好了,我现在得罪他,那以后肯定会有不小的麻烦!” 刘文超越想越乱,佛手爷可不是他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这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真要乖乖送王元这扑街三十万? 还要把他当祖宗那样供奉起来? 那一刻,刘文超脑海里想了很多,最后他决定先退让一步,把我三叔稳住,再做其他打算。 于是转而脸上一笑: “王兄,既然我们都是佛手爷的朋友,那何必搞得这样剑拔弩张呢?” “不就是三十万吗?” “我给你就是了。” 随即一挥手,“蛇皮,给他点数!” 蛇皮一愣,惊讶意外:“超哥,真、真要给他三十万啊?” 刘文超立即一瞪眼,“照做就是,别问那么多!” 蛇皮便连忙去点数。 点了三十万,装回蛇皮袋,递给三叔。 我三叔收了钱,心里美滋滋,没想到这刘文超,竟然这么好忽悠。 不过话说回来,这其实也是正常的。 刘文超若是不好忽悠,之前也就不会被我三叔假扮的佛手爷,忽悠掉近百万的钱财。 刘文超这时对我三叔说: “王兄,这下你可满意?” 三叔一笑: “满意!超哥你如此真诚,我怎会不满意?” “实不相瞒,我就喜欢和超哥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以前的误会,从现在起一笔勾销,今后咱们有生意一起做,有肉一起吃,岂不更好?” 刘文超一笑:“若真能如此,那再好不过。” “时间也不早了,都快天黑了,王兄,要不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 三叔知道,刘文超留他,是想先把他稳住,然后偷偷打电话去佛手爷那边证实真相。 他不敢当着我三叔的面打电话给佛手爷,但是却敢背着我三叔去问清楚情况。 三叔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在还没有定数,唯一辨别的方法,那就是打电话给佛手爷确认一下! 所以这个电话,无论如何都是要打的! 三叔看透了刘文超的想法,若是逗留时间久了,肯定会被破局。 可若是此时不留下,急着离开,那就是做贼心虚,更容易被破局。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留下,稳住刘文超,然后再找机会逃走。 于是就爽快答应:“既然超哥盛情邀请,那恭敬不如从命!” “今晚不醉不归!” …… 三叔如今所走的每一步,都带着极大的风险,就如悬崖上走钢丝。 他能安然无恙地走完这一条钢丝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29有惊无险,且看三叔如何金蝉脱壳,从刘文超眼皮底下溜走 醉仙楼。 三叔再一次接受刘文超的邀请,来到这边吃饭。 只不过上一次他化身佛手爷,被视作上宾,刘文超对他毕恭毕敬。 而这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这一次刘文超表面上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可实际上视他为待宰的羔羊,就等着确认最后的真相,然后下刀开肚。 “王兄,请!” 刘文超面带春风和沐一般的笑容,可实际上心中却藏着一把刀子。 三叔看破不说破,也乐呵呵地笑着。 他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三十万。 说道:“超哥,您也请坐!” 然后两人入座,点了这饭店最贵的饭菜。 刘文超的好几个得力助手,也纷纷入座,一起吃这餐晚饭。 一众马仔,都对三叔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眼神中带着隐隐约约的杀气。 三叔却依旧悠然自得,风轻云淡,一边敬刘文超喝酒,一边大口吃肉。 刘文超见我三叔竟然一点防范都没有,心中再次暗暗起疑: 这死扑街竟然如此有恃无恐,莫非他真的和佛手爷化敌为友了? 虽然如此疑惑,但是还是得打个电话给佛手爷确认一下。 于是一个眼神,示意坐在旁边的心腹手下,前去做这件事。 那心腹跟了刘文超十年之久,深得刘文超信任,也是最懂刘文超的一个人,刘文超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点了点头,对刘文超说: “超哥,我想去一下厕所。” 刘文超就随和地说道:“去吧去吧!” 那心腹便连忙离开。 三叔笑着给刘文超敬酒,眼睛的余光却看向那个刘文超的心腹手下,只见他径直走出了醉仙楼,而不是去上厕所,便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眼珠子微微一动,心中暗暗谋划着,该如何逃离此地。 那刘文超的心腹手下,出了醉仙楼,便去附近一个百货店,找了个电话,拨通了佛手爷的电话号码。 “喂,您好,请问您是佛手爷吗?” “你是谁?”电话那边传来佛手爷苍老沙哑的声音。 那心腹手下便连忙自报家门,说:“小人是鱼湾镇八角堂超哥的手下,超哥让小人来打这个电话,想问一问佛手爷您,这朱玉袁,您还要吗?” 佛手爷听了这话,冷冷道: “当然要!” “你们见到他了?” “见到了。” “那绑了他给我!” “好!那小人这就去转告超哥,”那马仔随即又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请问,佛手爷,您和朱玉袁还是朋友吗?” 佛手爷有些不喜,这小虾米问得太多了,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 “以前是,现在不是。” “现在我和朱玉袁不共戴天,你去转告刘文超,朱玉袁就是一条狡猾的老狐狸,可千万别被他给忽悠了!” “你们把他抓过来给我就是!” “好,好!”刘文超的心腹手下挂了电话,立即面露惊愕,自言自语:“这朱玉袁,果然狡猾,就连超哥都差点被他骗了!” “得赶紧回去禀报超哥真实情况!” 于是连忙转身,小跑着回醉仙楼。 而佛手爷那边,他把电话挂了,抬头看向来做客的周翔安和吴永。 吴永刚从礼溪村回到广州,现在也在等待朱玉袁这条大鱼到手。他和楼先生的赌局,胜负即将揭晓。 “呵呵,周先生,吴先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估计不出三天,这朱玉袁就会落到我们手里。”佛手爷放下电话,面带春风,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翔安意味深长一笑,“这次这牛人玉,算是被自己挖的坑给狠狠地坑了一把,李锦书先生你这个将计就计,利用刘文超来帮我们抓朱玉袁的计谋,真是妙极了!” 吴永也说道: “确实妙,现在咱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不费一兵一卒,就有人会把朱玉袁送上门来。” 可随即他却话音一转,面露疑惑:“只是,朱玉袁如此狡猾,这刘文超真能把他逮住?” 佛手爷一笑,自信满满,说: “能的。” “朱玉袁想利用我来帮他化解他和刘文超之间的恩怨,他之前打电话给我,提前和我说了一声,说刘文超可能会抓了他当做礼物送给我,让我居中调和,我答应了他的请求,说只要刘文超抓了他送到我面前,我就会帮他化解恩怨,朱玉袁现在对我还没有任何怀疑,估计他会故意让刘文超抓住,然后让刘文超送到我手里。” 吴永听了这话,又不由赞叹:“妙!妙极了!” 周翔安这老东西,却微微皱眉,他心思极其缜密,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若是朱玉袁故意让刘文超抓住,一切事情按照计划顺利发展下去的话,那刚才刘文超的人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来向李先生你确认情况?” 此话一出,佛手爷和吴永都立即一愣。 是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刘文超抓朱玉袁的时候出了意外情况! 二是这个电话并非是刘文超的人打过来的! 如果刚才那个不是刘文超的人,那肯定是朱玉袁的人!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好的情况! 想通了这一层,佛手爷瞬间脸色狂变:“不好,朱玉袁那扑街识破我们的局了!他已经察觉到我卖了他!” 佛手爷立即由喜转惊,变得不淡定,眉头皱成了“川”字,对吴永说: “吴先生,恐怕又得劳烦你跑一趟了!” “若是朱玉袁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刘文超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会被他忽悠得团团转!而他则会逃之夭夭!” “你赶紧带着人去鱼湾镇,这里去鱼湾镇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没准现在去到鱼湾,还能帮刘文超逮住朱玉袁!” “若是朱玉袁这次逃脱,那我恐怕就麻烦了,他知道我太多黑料,而我屡次坑他,就怕他恼羞成怒,将我的黑料统统爆出来!” 随即想想,却还不放心,便又说道: “哎,我还是一同去吧,不然不放心!” 佛手爷如坐针毡,连忙站起来,立马召集人马,迅速出发,和吴永一起连夜赶往鱼湾镇。 而此时,鱼湾镇,醉仙楼。 三叔见刘文超的心腹手下出了酒楼大门,去了好一会儿都不回来,知道大事不妙。 不过他依旧默不作声,只胡吃海饮,丝毫不在意其他事情。 等喝了好几杯酒,三叔就说: “我也想去厕所了!喝多了尿急了!” 然后将那装有三十万的蛇皮袋往桌面上一放,对刘文超说:“超哥,帮我看着!” 刘文超微微一笑,“好。” 而同桌的人之中,其中一个刘文超的马仔,默默站了起来,想要去盯着我三叔。 我三叔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转身就走到那个马仔身边,对他勾肩搭背,“小兄弟,也想上厕所吗?” “行啊,那咱们一起去上,看谁撒的尿比较远,我输了给你一千,你输了回来喝一瓶米酒,敢不敢赌?” 那马仔被我三叔这么一勾肩搭背,瞬间无所适从,唯有呵呵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刘文超呵斥道: “阿虎,回来坐下!” “上厕所也有个先后顺序,让王兄先去!” 阿虎立即回到座位,刘文超微微笑着对我三叔说:“王兄,去吧,我等你回来继续喝酒!” “厕所就在二楼上面!” 随即一指二楼楼梯,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三叔心中却咯噔一声。 表面上强装风轻云淡,“好,等我回来,不醉不归!” 然后便往楼梯上走,去往二楼的厕所。 三叔刚上楼,刘文超立即就对他的马仔下了一道命令: “你们几个,带人出去外面守着,将这醉仙楼围一圈,他要敢跳窗逃跑,直接打断腿!” 随即目光变得锐利,看向桌面上那一蛇皮袋的钱,刘文超觉得,我三叔应该不会轻易舍弃这三十万逃走,他肯定不会乱搞事情。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很谨慎地派了手下出去,将醉仙楼围住。 其实三叔根本就不在乎这三十万,他现在只想着逃走。 将这三十万留在刘文超眼前,就是想以此来麻痹刘文超,让他以为我三叔不会逃。 没想到这刘文超虽然中了三叔的圈套,认定了三叔不会逃,却还是多做了一层防范,不但让三叔去二楼上厕所,还让手下去酒楼外面围了一圈,让三叔没法跳窗逃走。 三叔进了二楼的厕所,厕所里有一扇窗,他轻轻打开窗户,往外面一看,只见几个刘文超的手下,就在楼下守着,立即就头大如斗。 这刘文超,虽然没什么谋略,但是做事却极其谨慎。 这恐怕也正是他为什么能稳坐鱼湾镇蛇头这么多年的重要原因。 如今下面有人守着,跳窗逃走肯定是不可能的,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醉仙楼的服务员走进厕所,也来撒尿。 只见他身穿白色的醉仙楼员工服,头戴一顶帽子,脚踩一双帆布鞋,体型和三叔差不多。 三叔立即灵机一动,便走到那个员工身后。那员工正在撒尿,根本就没注意我三叔。 三叔举起手,猛然砸在他的脖子上,“碰”的一声,那人就软了下去。 还未撒完的尿,也软了下来。 三叔连忙将他拖进大便间里面,反锁房门,连忙取下他的衣服帽子,穿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走出门,见到有个员工正好端着一大盘白斩鸡路过,便连忙热情走上去,“这菜是送哪里的?我帮你送吧!” 那员工见三叔面生,不过却也没怀疑什么,因为三叔穿着和他一样的员工服。 既然有人帮忙干活,那自然是让他干,于是就说道: “送到17号桌。” 三叔一笑:“好,我知道了,我立马送去!”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十七号桌在哪里。 那员工将一盘子白斩鸡交给三叔之后,就连忙回后厨去工作。 等他走后,三叔便端着这一盘子白斩鸡往楼下走,下到一楼,就将那一盘子白斩鸡托得高高的,刚好遮住自己的脸,不让刘文超那一桌看见,穿过刘文超那一桌之后,便迅速左拐,将白切鸡放到最左边那一桌,再从左边侧门进入一楼的后厨,穿过后厨,出了酒店,来到一条狭窄巷子,发现这边两头都有刘文超的手下守着。 好在现在是晚上,光线昏暗,刘文超那些手下距离三叔还有五六米远,看不清三叔的模样,也就没当即就认出三叔来。 三叔眉头一皱,若是直接走过去,很大可能会被他们识破,毕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那该如何是好? 随即连忙倒回后厨,用客家话对戴着口罩正在切菜的厨师说道: “叔,您还有没有口罩,借我一个,我感冒了…哈切!老板要我戴了口罩才能去上菜!” 那厨师看了三叔一眼,立即疑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小子?新来的?” 三叔呵呵憨笑:“是啊,新来的,我高岗人,叔你哪里人?” 那厨师就说:“我翁源的。” “我这里还有一个口罩,拿去用吧!”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口罩来,递给三叔,三叔连忙说:“唔该你阿叔!” 然后连忙戴上口罩,又问:“现在需要去买菜吗?我可以去帮忙买菜的!” 那厨师大叔立即笑道:“你果然是新来的,这么业余,现在都大晚上了,怎么可能还要去买菜?一般都是早上买菜!” 三叔呵呵一笑,随即低头一看,发现旁边有一大桶剩饭剩菜,便灵机一动,说: “这要抬出去吗?” 后厨大叔立即一愣,“这确实要抬出去,送到外面一辆三轮车上,会有养猪佬拉走去喂猪,不过这东西很脏,他们那些扑街都不愿意抬,很多时候都要我自个儿和养猪佬抬。” 三叔就自告奋勇,说:“我来吧!” “不过我一个人可弄不了,还得再找另外一个人,那养猪佬什么时候到?” 后厨大叔就说:“应该快到了,每次他都是九点半来的,现在差不多时间了。” “咦,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三叔抬头一看,只见侧门里面,走进一个身上挂着黑色围裙的中年人。 厨师大叔就说:“养猪佬,今天这小年轻帮你抬泔水,赶紧把这玩意儿弄出去,见了恶心!” 三叔就连忙说:“好嘞!” 然后就和养猪佬一起去抬那一大桶泔水,刚靠近,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恶心想吐。 养猪佬拿出一根烟,点着,给了我三叔一根,“抽吗?” 三叔立即拿过来,说:“谢谢叔!” 然后两人抽着烟,便一起抬着泔水出去。 出巷子口的时候,那刘文超的马仔还在守着,不过三叔故意走另一边,让养猪佬帮忙挡着半个身子,和那刘文超的马仔保持尽量远的距离,再加之天黑,又有养猪佬和泔水桶打掩护,三叔竟然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等他和养猪佬一起将泔水桶抬到三轮车上,三叔又说: “叔,能坐你的车去一趟街上吗?” 养猪佬笑了:“可以,只要你不怕臭的话,随便你坐!” 三叔呵呵憨笑一下,“那谢了!我还赶着去买东西呢!” 养猪佬有一句没一句搭话:“要买什么?” 三叔就说:“买蛋糕,给我妹的,今天我妹生日。” 养猪佬发动了三轮车的引擎,说道:“我知道街上有一家不错的蛋糕店,我带你去那边!” “那谢谢叔了!” 养猪佬手上一松离合,三轮车开始发动前行,很快就离开了醉仙楼,去往鱼湾大街上。 就这么,三叔竟然有惊无险蒙混过关,从刘文超的眼皮底下溜了出来。 而刘文超此时还坐在原位,静静地等候着。 那个出去打电话给佛手爷的心腹马仔这时候回来了,他来到刘文超身旁,立即说道: “超哥,佛手爷说他和朱玉袁不共戴天,依旧要我们抓朱玉袁给他,还说朱玉袁是条老狐狸,不要被他忽悠了。” 刘文超听了这话,立即一拍桌面,“碰”的一声,满桌的酒肉山珍,都震颤了一下。 “好你个朱玉袁,竟然敢忽悠老子!” “差点就被他骗了!” “好在老子谨慎!留有一手!” “今晚你个扑街插翅难逃!” 随即一挥手,下了一道命令,“都随我来,去二楼厕所找那混蛋!” “我要让他吃屎!”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章,望周知 730兔子逼急了会咬人,三叔开始反击,他要和佛手爷鱼死网破吗? “踏踏踏踏!” 一群人一拥而上,涌入醉仙楼二楼的男卫生间,二话不说,就开始踹厕所门。 “碰碰碰!” 几个大便间的门统统被踹开。 却没发现我三叔的存在,反倒是看到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年轻,就这么躺在厕所里面。 “是醉仙楼的员工!” 刘文超的手下阿虎,认得这员工,便立即大喊。 刘文超见状,气得火冒三丈,牙痒痒。 “妈的,那扑街肯定还没走远!” 于是下了一道命令: “阿虎,你带五个人在醉仙楼搜索,其余的人都出去外面搜,挖地三尺,也要将王元给我找出来!” “是!” 一众八角堂的成员,开始火速行动,一时间惊扰了整个醉仙楼,无数食客怕殃及鱼池,纷纷选择离开。 醉仙楼的老板见状,也是郁闷,但是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八角堂超哥,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如此情况,只能配合超哥的调查,尽快找到那个超哥想要抓的人。 刘文超的人马,出了醉仙楼,就四散搜寻,如此盲目寻找,自然不可能轻易找到我三叔。 此时我三叔已经来到鱼湾街蛋糕店这边。 他从养猪佬的泔水三轮车上面下来,说道: “阿叔,唔该你!” “下次你早点来醉仙楼,我请你吃饭!” 养猪佬呵呵一笑:“不用不用,顺路载你一程而已,我走了!” 随即便一捏油门,三轮车呼啸而去。 三叔看着他走远,却没进入蛋糕店,而是转身去了鱼湾街坐车的地方。 这个小镇子并没有客运站,在北边有个公交车站,很多车经过这边,都会在这里停靠。 不过三叔来到这边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九点九,已经很晚了,这边早已载客的客车和公交车。 三叔等了几分钟,觉得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刘文超肯定会很快就发现他已经不在醉仙楼,他肯定会迅速派人搜索整个鱼湾镇。 而且鱼湾镇可以乘车的也就那么几个小地方,为了避免三叔逃走,刘文超很有可能会派人封锁乘车路径。 三叔如此一想,就觉得不能继续在这边等下去。 于是便小跑着离开,在附近一户人家的门口,发现有一辆二八杠自行车,便偷了人家的自行车,三下五除二开了锁,骑着就跑。 三叔又想,刘文超在鱼湾镇找不到他,那肯定会往南边找,因为他老家礼溪礼溪村就在南边,那现在往北逃,肯定就能降低被抓的几率。 他不但要往北逃,而且还要专门挑小路逃。 于是一路向北,骑着自行车狂奔而去。 很快他就出了鱼湾镇,跑到乡下里面去。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乡下农村人早睡觉,村子里早已没了灯火。 三叔骑着自行车刚进村口,就有狗吠声传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偷,不敢去打扰村子里的人家,便在村子入口处不远处,找了个破屋子,在破屋里面蜷缩着过了一晚。 这一晚很冷,气温低至十度以下,三叔冷得受不了,浑身哆嗦,根本就睡不着,不过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三叔就立即起身离开村子。 出了破屋,只见整个村子的瓦屋顶上一片白茫茫。 昨晚降霜了,难怪会这么冷。 三叔又饿又冷,赶紧骑着自行车,一路往北走。 冷风吹得他鼻涕横流,但是他不敢停下来,就怕刘文超的人追上来。 上午十点左右,三叔终于来到了华侨这边,在这里吃了个饭,暖了身子,然后找了一辆车,坐车去往广州。 他要去和陈小宝他们汇合,然后对刘文超,对佛手爷,以牙还牙! 而此时,陈小宝带着五个兄弟,早已来到广州这边,他们按照三叔的吩咐,分别在佛手爷的多宝街别墅附近,以及周家住宅附近,潜伏观察情况。 当陈小宝见到周翔安和吴永,都去往佛手爷的豪宅别墅的时候,他立即惊讶愤恨,一切果然和袁哥所猜测的一样,佛手这老狐狸,果然反骨了! 好在袁哥留了一手,拿捏着佛手爷和周翔安的黑料! 按照原计划,三叔会被刘文超抓住,然后被他带到佛手爷面前。 可就在这天晚上,佛手爷却和吴永,一起带着十几个人,匆匆驱车离开了老巢。 陈小宝在暗中看到这一幕,很是惊讶,难不成他们要去处理袁哥? 随即想到,他们行色匆匆,慌里慌张,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才对。 若是去处理袁哥,绝对不会这么慌张。 陈小宝很想追上去探个究竟,但是又怕暴露行踪,现在他是我三叔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绳,三叔早就叮嘱过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暴露,若是暴露了,那可能会坏了三叔的计划。 于是一咬牙,决定继续潜伏。 他决定再等两天,若是两天之后,还不见我三叔的踪影,他就直接将黑料都爆出来。 结果只过了一天时间,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我三叔就出现了,只不过不是被刘文超或者佛手爷抓着出现。 我三叔乔装打扮成一个糟老头,主动来到陈小宝面前。 “小宝,是我!” 陈小宝见了我三叔,立即惊喜意外: “袁哥,你没被刘文超抓住吗?” 三叔就说:“昨晚刘文超想要打断我的腿再将我交给佛手爷,我不想断腿,所以就想办法溜了出来。” 又问:“你这边现在什么情况?佛手爷呢?” 陈小宝就如实说:“佛手爷昨晚和吴永一起走了,带了十几个人,行色匆匆,也不知道去干嘛,我还以为他们去处理你呢!”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微皱,“佛手爷这老狐狸,果然和吴永狼狈为奸了!” 陈小宝又说:“何止是吴永,周翔安也和佛手爷一伙!” “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周翔安和吴永,先后进入了佛手爷的别墅!” 三叔面色下沉“呵呵,有趣,看来这三个人联手了。” 又说:“佛手爷和吴永昨晚应该是去了鱼湾镇,昨晚刘文超的人打电话去问他还要不要抓我,估计这老狐狸精明得很,接到那个电话,就知道我可能会从刘文超手里逃脱,所以就火速带人赶往鱼湾镇,协助刘文超来抓我。” “只可惜他们猜不到我会往哪里逃,他们要抓我,没那么容易!” 陈小宝笑着说:“袁哥,您真厉害!”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三叔目光一眯,闪出寒芒:“走,咱们去打一个电话!” 于是两人便迅速离开多宝街,去外面找了个公共电话亭。 陈小宝问:“袁哥,您要打电话给谁?” 三叔就说:“打给佛手爷的家里。” 而此时,佛手爷家中,陈大周这个老管家正在打扫卫生。 周翔安今早又跑来这边一趟。 此时的他,正在屋里悠然自得地喝茶。 他要亲眼看到佛手爷把我三叔抓回来,才能安心。只要我三叔一日没被抓,他就一日不安乐。 “周先生,其实您大可不必跑来这边等待,等李先生回来了,我打个电话通知您便是。”陈大周呵呵笑着说。 周翔安却一笑,“无妨,反正最近几天我也是闲着无事。” 这时,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铃铃铃!” 陈大周听到电话铃声,便走过去接电话,说道: “可能是李先生打来的,估计他们已经抓住朱玉袁那小子了。” 于是笑着拿起听筒,想要听佛手爷的好消息,可这时,电话里头却传来我三叔冷漠的声音: “我是朱玉袁,你替我转告佛手爷,若是今天之内,他不把刘文超做掉,那他和周翔安将会万劫不复。” “啊?!!朱玉袁?!!”陈大周面色大惊,“怎么会是你?” 周翔安见陈大周脸色狂变,也是一愣,心中咯噔一声。 三叔冷笑:“怎么就不能是我?” “你赶紧想办法将我的话转告给佛手爷吧,我手里拿捏着他和周翔安的黑料,而且我还有人在鱼湾镇潜伏着,若是他没能在今天之内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那很抱歉,他们的黑料不但会被我送去警察局!而且明早还会登上羊城日报的头条!” 说完这话,三叔就把电话挂了。 陈大周完全懵逼了,整个人震撼无比。 “怎么会这样?” 周翔安连忙问:“到底怎么了?” 陈大周苦笑:“刚才朱玉袁打来电话,说他手里有很多您和李先生的黑料,他要李先生今天之内做掉刘文超,不然就会立即将这些黑料送去警察局,还会将黑料登到明天的羊城日报上!” 周翔安立即大惊:“他之前不是已经将天弘的黑料都给回来了吗?怎么还有料?” 陈大周呵呵苦笑,“这就不清楚了,没准他说的是假话。” “不过无论真假,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通知李先生!” “只是李先生和吴先生昨晚去了鱼湾镇,到现在还没任何消息,咱们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周翔安也是头大如斗。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得必须赶紧和佛手爷取得联系,商量对策。 正苦恼着,这时候,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陈大周连忙接听。 这一次,是佛手爷打回来的。 “大周吗?我是锦书,你帮我通知一下周翔安,我们现在在鱼湾镇,没能抓住朱玉袁,那小子实在是太狡猾了。” “李先生,朱玉袁刚打电话过来了!” 佛手爷立即一愣,随即叹气苦笑: “我就猜到,那小子肯定会有所行动,果不其然。” “他说了什么?” 陈大周没立即回答,而是低声问:“刘文超在您身边吗?” 佛手爷就说:“不在。” “难不成朱玉袁那扑街要挟我,要我杀刘文超?” 佛手爷果然不愧是佛手爷,通过陈大周的只言片语,竟然就猜出了答案。 陈大周忙说:“佛手爷,您猜对了!” “刚朱玉袁打电话过来,要您在今天之内做掉刘文超,不然他会立即将您和周翔安的黑料都交给警察局!” “而且他还说,他在鱼湾镇还有人手暗中盯着,刘文超死没死,他都能知道,我们瞒不了他。” “李先生,这该怎么办?” 佛手爷眉头紧皱,苍老的面容,皱纹变得更加深刻。 最后叹气一声: “看来这一次真的把朱玉袁给逼急了。” “我早该想到,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不过设身处地想一想,就算是换做是我处在他这个位置,估计也会被逼急。” “毕竟我已经接连对他反水了两次。” “行吧,若是朱玉袁再打电话过来,你就告诉他,让他放心,我会把刘文超做掉。” 陈大周一震,“李先生,杀人可是大事,您…” “无需多言,我自有办法将这事儿捂住。” 随即挂了电话,从电话亭出来,上到车上。 此时他们正在鱼湾大街上,正准备驱车回八角堂的堂口。 佛手爷给坐在驾驶座上的吴永递了一根烟,点燃,一起吞云吐雾,然后才说:“我要你杀一个人,价钱随便你开,你敢不敢?” 吴永一愣,问:“谁?” 佛手爷就说:“刘文超。” 吴永面露惊愕意外。 佛手爷深吸一口烟,说: “刚才我打电话回广州,大周他对我说,朱玉袁打电话给我家里了。” “朱玉袁拿捏住了我的把柄,要我今日之内杀了刘文超,不然就会将我的黑料爆出来。” 吴永眉头微皱,说道:“其实可以不杀人,也能拿捏住朱玉袁。” “什么办法?” 吴永就说:“朱玉袁不是还有个二哥就在礼溪村吗?” “咱们去拿了他二哥,看他还敢不敢乱来。” 佛手爷却摇头苦笑,“我知道朱玉袁的性格,你拿捏他一次可以,两次或许也可以,可第三次,那就不行。我之前已经拿捏了他两次,这一次他是冲着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来的,我敢保证,就算是拿捏他二哥,若是刘文超不死,他依旧会爆我大料。” “你就直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帮我杀刘文超?” 吴永深吸一口烟,陷入思索。 说实话,他也不想杀人。 佛手爷这时说:“我以前捞偏,求财不求命,你可能不会相信,其实老头子我一辈子都没过杀人。现在我已经老到半身入土了,不想临死前手上还去沾上血迹。” 吴永这时说:“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不过需要这个数。” 他举起了两个手指头。 佛手爷问:“二十万?” 吴永却摇头:“两百万。” 佛手爷一愣,这吴永,简直狮子开大口,杀刘文超这个断腿瘸子,其实一点都不难,这人根本就不值两百万。 不过事出紧急,佛手爷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成!” “今晚十点前我要见到他的尸体。”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31吴永这一狠招,不但轻松搞死刘文超,还将罪行撇得一干二净 吴永答应了佛手爷的要求,收取两百万作为谋杀刘文超的费用。 然后就派出自己的两个水性很好的手下,先去八角堂那边提前踩点布局。 而他自己则和佛手爷驱车回到八角堂堂口。 回到八角堂堂口,时间是下午三点多。 此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冬日的暖阳让这个偏僻小镇显得分外的祥和,围绕在这小镇子周边的常绿阔叶林,以及八角堂那一泓波澜不惊的平静湖水,将这地方渲染成了一个童话镇。 “我们找到朱玉袁那小子了。” 佛手爷和吴永刚见到刘文超,就都春风得意,面带笑容,一副凯旋而归的模样。 刘文超听了这话,见这俩人露出胜利的笑容,竟没多想什么,还送了一大口气,用粤语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我还以为会让那臭嗨逃掉!” 随即深深一鞠躬,以表歉意: “佛手爷,吴先生,这一次是刘某人办事不利,害得要两位大老远连夜跑来这山旮旯偏僻小镇一趟。” 佛手爷一笑置之,“没事,人没跑掉就好。” 刘文超就问:“朱玉袁人呢?” 吴永则说:“我们已经派人把朱玉袁押回广州去了,那边还有一个大人物,想要亲自处理朱玉袁。” 刘文超听了这话,心中好奇不已,不知道吴永所说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知道的,最好还是别知道比较好。 只要能将朱玉袁抓回来,那对他而言,就是好事一件。 心里暗想,其实此次朱玉袁开溜,也并非就是坏事,这让他不但和佛手爷加深了交流和沟通,还认识了吴永这八局门的二把手,可谓是因祸得福。 刘文超春风得意,便提议道: “两位,既然朱玉袁已经被押送回广州,那不如二位在此地多留一天,我包个场子,请二位一同畅饮,庆祝这次的胜利!” 佛手爷呵呵一笑:“好!” “那就多谢刘老弟的盛情款待了!” 吴永这是却说:“我看时间还早,我又特喜欢钓鱼,而这小镇子旁边又有这么一大汪湖水,想必湖里肯定有很多野生大鱼吧,要不咱们先去钓鱼,等到晚上再一起喝酒?” 佛手爷却摆手,委婉拒绝道:“我这一副老骨头,吹不得冷风,我就不去了吧,话说回来,为了抓朱玉袁,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困得不行,我找个地方先睡一觉,等晚上二位钓鱼回来,咱们再一起去喝酒,如何?” 吴永呵呵笑:“既然佛手爷您都这么说了,那吴某自然不会强求。” “刘兄,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 刘文超本来想拒绝,毕竟他断了一条腿,走路不方便,不过既然吴永都亲开金口了,不好扫了人家的兴致,于是便说道: “那好吧,那我陪你去钓鱼!” “佛手爷您就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会让手下送您去这镇子上最好的宾馆,包您能睡个安稳觉!” 佛手爷呵呵笑着,说:“那就多谢刘老弟了,祝你们能够钓到大鱼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鱼!” 刘文超虽然有所疑惑,不明白吴永为什么突然想去钓鱼,不过却也没深入去想,没准就是人家兴趣所致,谁又能想到,这竟是吴永精心谋划的杀局? 于是,刘文超便一边安排手下送佛手爷去镇子上的宾馆入住,一边安排手下去镇上买渔具。 还让手下去挖了一些蚯蚓,抓了一些蝗虫,他说,这八角塘的野生大鱼,就喜欢吃蚯蚓和蝗虫,用这两样东西做饵料,绝对能钓到大鱼。 渔具准备好,两人便各自带了五个手下,一同驱车去往八角塘岸边钓鱼。 吴永还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真的劳烦刘兄了,要刘兄你特意陪我去钓鱼,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刘文超呵呵笑着,客气道:“不劳烦,不劳烦!只要吴老兄您玩得开心,刘某愿意给您打下手!” 来到八角堂岸边,两人各占一处钓点,撑起遮阳伞,放下小马扎,在各自的手下的陪同之下垂钓。 在岸边放钓了好一会儿,钓到的都是些白条、小石斑、小罗非鱼、小塘角鱼之类的小鱼,一条大货没钓到,吴永觉得不尽兴,便提议坐小船去湖心深钓。 一条小船只能坐下两个人,吴永就和其中一个之前来八角塘提前踩过点的手下坐上一条小船,刘文超则和他的心腹手下阿虎坐另一条小船。 两条小船渐渐飘入江心。 吴永的手下摇着船桨,故意往对岸山崖边的深水区靠近。 刘文超怕吴永出意外,不敢距离太远,便让阿虎摇桨跟上去,始终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 来到深水区这边,距离岸边遥望的手下,已经有两百米之远。 吴永便在这平静的湖面上安心垂钓。 刘文超有些害怕,因为他和阿虎只坐在一叶扁舟之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看着船下深不见底的一湖绿水,刘文超心里就暗暗想着,要是落水了可就完蛋了,他虽然会游泳,但是断了一只脚,在这深水区,恐怕挣扎不了多久就会溺死。 而此时,悬崖岸边的某个偏僻角落,刘文超和阿虎的视觉盲点区,一个人正手拿一根两米长的铁棍子,悄然潜入水中。 那人正是吴永之前派来八角堂提前踩点的另外一个手下。 船上的阿虎也有点怕了,他自个儿倒是没什么,就怕刘文超出事,于是对刘文超说:“超哥,这里水很深,而且距离岸上的兄弟又很远,感觉有点危险,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刘文超觉得阿虎说的话有道理,就对不远处正在静心垂钓的吴永招手大喊: “吴先生,要不咱们回岸边吧,我知道有一处入水口,水很清浅,大鱼却很多,还容易上钩,咱们去那边钓!” 吴永却说:“刚有大货咬钓了,扯得很厉害,就快上钩了!” “再稍等一会!” “半个小时后还钓不到,咱们就回岸边去!” 刘文超听了这话,无可奈何,只能在湖面继续等着。 他不敢一个人提前上岸,要是吴永出了什么事情,那他肯定会百口莫辩,跳进黄河洗不清。 就在这时,刘文超和阿虎乘坐的那条小船,突然“轰”的一声,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强烈撞击了一下! 小舟本来就很小,平衡性不好,结果一下子就侧翻了个底朝天! “噗咚!” 毫无防备的刘文超和阿虎,立即就掉进了水里。 两人都惊慌失色,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胡乱挣扎。 远处的吴永见状,立即大惊,大喊道:“快去救人!” 吴永身边的那个手下,便立即一头扎进水里,迅速往刘文超和阿虎靠近。 阿虎慌乱挣扎过后,恢复了理智,见刘文超正在水中如落水鸡儿那样扑哧挣扎,便连忙往刘文超那边游过去,想要去救刘文超,嘴上还大喊: “超哥别怕!” “我来救你了!” 可就在这时,阿虎的身后,却突然伸来两只手,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窝,然后拖着他就往岸边游。 原来是吴永的手下来救援了。 阿虎大喊:“别管我!快救超哥啊!” 那吴永的手下,一边拖着阿虎仰泳回岸边,一边喘着气说道: “你也是人命,你比较近,先救你!” 阿虎拼命挣扎着:“我不用你救,你快去救超哥!” 吴永那手下却不为所动,似乎没听到这话那样,依旧我行我素,将阿虎往岸边拖去。 等把阿虎拖到了岸边,却发现,刘文超已经沉入水底。 水面恢复一片平静,波澜不惊。 阿虎见状,大惊骇然,大喊一声:“超哥!” 随即回身就要去打吴永那手下,一拳抡过去,却被吴永的手下一手挡住。 阿虎大骂:“都是你,叫你先去救超哥,你却不去!” 吴永的手下却反咬一口:“要不是你胡乱挣扎,拖延了我救援的速度,会出这事儿吗!” “妈的,真特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知道就不救你这白眼狼了!” 此话一出,阿虎立即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吴永的手下还怒气冲冲大骂了他一句:“滚开,别挡着我救人!” 随即一把将他推开,连忙一头扎进水里,去水中寻找刘文超。 只留下阿虎一人,在岸边的冷风中,瑟瑟发抖,惊惶无助。 不由流出眼泪:“呜呜呜,超哥,是我对不住你!” 刘文超被找出来了,不过那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被拖到岸上的刘文超,早就没了气息,肚子里吃了很多水,整个身体都冰凉彻骨,就如一条死鱼。 吴永满脸悲痛欲绝,不愿相信这个悲剧,还亲自去给刘文超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希望能抓住最后一丝抢救的几率,可是最后都无济于事。 他连忙站起来,狠狠就踹了阿虎一脚,大骂: “你个混蛋,水性不好就别耽误事儿!” “我手下小邱水性出了名的好,潜水一百米不带换气的!他先救你是因为你距离岸边比较近,你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挣扎!” “如果你不挣扎,不反抗,小邱绝对能够把你救上岸,再把刘兄也安全救回来!” “你特么在水里耽搁了小邱至少三分钟的时间,这三分钟,就是一条人命!” “妈的,蠢货!” 吴永完全事态,化身猛虎咆哮,歇斯底里大喊着,还不断用脚狠狠去踹阿虎。 阿虎被踹得跌倒在地上,抱着身子,满脸委屈,哭得像个娘们,连忙抱歉: “吴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说了让小邱先去救超哥的,我说我会游水,小邱不相信我,所以…” “还狡辩!”吴永又是一脚踹向阿虎:“你分明就是想谋杀刘兄,想顶替刘兄在八角堂的位置,枉刘兄如此信任你,和你共乘一条小船出来钓鱼,没想到你却要谋杀他!” 阿虎脸色狂变,无力辩解道:“我没有,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要谋杀超哥!” “我要是真想杀超哥,我全家死绝!” 吴永却愤怒道:“别给我装可怜兮兮了,人都死了,发誓有个屁用!” “就你和刘兄一条船,不是你动的手脚,刘兄怎么会突然落水!” “难不成是我们动的手?还是水底下有水鬼?!” “妈的!我呸!”吴永狠狠地往阿虎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吴永这炸裂的演技,先声夺人,让阿虎毫无招架之力,百口莫辩,也真是没谁了。 这时,吴永下了一道命令:“小邱,将他捆绑起来,交给八角堂自己的人处理吧!” 阿虎委屈巴巴,但是却无法辩解。 他要是说小船是莫名其妙突然失衡的,恐怕也不会有人信。 毕竟在那深水区,只有他和刘文超坐在同一条小船上,而吴永和小邱距离他们又还很远,这事儿无论怎么解释,他都解释不了。 至于那个在水底下捅了一棍子,导致小舟失衡的吴永的手下,悄悄上岸之后,早就抄小道离开,将铁棍扔在某处荒山小林,然后一个人先溜回广州去了。 就这么,吴永玩了一招坑人不带血,不但把刘文超弄死,还将罪名撇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地嫁祸给了阿虎。 等待阿虎的,将会是八角堂内部的残酷处理,他甚至可能连警局都去不了,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佛手爷这一次总算是说到做到,信守承诺,花了两百万的大价钱,让吴永帮忙做掉了刘文超,完成了我三叔交代给他的事情。 吴永果然不愧是八局门的二当家,这一个临时想出来的布局,竟然精巧无比,滴水不漏。 他就这么让刘文超死在自己的眼前,却能制造出没动手杀人的假象,还在刘文超和阿虎落水的第一时间,就让小邱下去救人,完美地利用了刘文超不太会游泳的弱点,将其一击毙命,还将罪行栽赃嫁祸给了阿虎。 佛手爷真的在一天之内弄死了刘文超。 可是,我三叔真的会信守承诺放过他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更一章,也就是说会更3章,这是第一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732三叔这一次不再心慈手软,要将敌人往死里干 富康宾馆。 这是当时整个鱼湾镇最好的宾馆。 但也就那样,环境还不错,开窗就能看到西边的田野和青山,但是房间很简陋,没空调,只有一床棉被,连个电话都没有。 不过在这种偏僻小镇,能找到这么一家卫生和环境都还算过得去的宾馆,就已经不错了。 佛手爷被刘文超的手下带到这边来,便对刘文超的手下说: “你回去吧,等你们大佬和吴永钓鱼回来了,再来通知我。” 那手下便恭恭敬敬从命,说:“好的,那佛手爷您先休息,晚上我再来找您。” “去吧!” 等刘文超的手下离开,佛手爷就让手下守在宾馆外面,自己则在房间里面休息。 小憩了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他就从宾馆下来,问那些手下: “周围没八角堂的人吧?” 手下就如实说:“没有,都走了。” 佛手爷缓缓点头,然后下了一道命令,说:“你去八角塘岸边那边看看现在刘文超什么情况,记住了,别让八角堂的人见到你的行踪。” “知道了,佛手爷,小人这就去办!” 那手下转身就去办事,悄悄前往八角塘。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手下便回来汇报消息,说: “吴永和刘文超已经在湖心钓鱼。” 佛手爷缓缓点头,说:“再去一趟,见到刘文超沉了,再回来向我汇报。” “是,佛手爷!” 那手下便又转身前往八角塘附近,在湖岸边的山林里面潜伏着,隔着老远遥望湖中心的情况。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他亲眼见到刘文超和阿虎坠入湖中,亲眼见到吴永的手下小邱,将刘文超的尸体捞上来,确认刘文超已经死透,这才偷偷跑回镇子上的宾馆,来到佛手爷面前汇报情况。 此时佛手爷正在宾馆房间里面抽着烟,静候佳音。 “佛手爷,刘文超死了!” 佛手爷一听这话,立即连忙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掐灭,然后迅速出门下楼,前往宾馆附近的公共电话亭,给广州西关多宝街的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依旧是管家陈大周。 “大周,是我。” 陈大周连忙问好:“李先生下午好,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佛手爷就说:“刘文超已经死了,你去联系朱玉袁,让他将手上的黑料都交回给我。” “这一次我拿出了足够诚意,希望他也能够以诚相待。” “好,那我这就打电话联系朱玉袁。” 佛手爷这时却突然说:“等等!” “李先生,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佛手爷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你还是将朱玉袁之前打电话给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吧,我直接和他谈就好。” “好的,我之前已经将他的电话号码记录了下来,李先生您稍等。” 随即连忙去翻看电话本,找出那个电话号码,报给佛手爷听。 佛手爷听了立即眉头微皱,“朱玉袁竟然已经去了广州?”‘’ 电话号码的区号是广州地区的,佛手爷这才如此肯定。 陈大周就问:“李先生,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佛手爷就说:“带人去家里的周围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分子,我怀疑朱玉袁那扑街正在我家附近潜伏着,暗中盯着一切。” “成!” “我这就去办!” 陈大周挂了电话,便连忙带着人出去排查周围五百米以内的地区,只要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他都会拦下来盘问。 而佛手爷挂了陈大周的电话之后,就立即拨打三叔那个电话号码,结果打了好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佛手爷不由叹气一声: “果然,这号码应该是公共电话亭的。” “朱玉袁这条狐狸,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现在恐怕只有等他来主动联系我了。” 佛手爷如此喃喃自语,挂了电话,从公共电话亭出来,然后回到富康宾馆。 此时的他,心中忐忑不安。 他就怕他按照我三叔的要求杀了刘文超,我三叔却依旧爆他大锅,要真如此,那可就真完蛋了! 又想到,朱玉袁是白老鬼的徒弟,出来捞偏很有原则,求财不求命,应该不会如此狠毒吧? 他要敢这样做,就不怕我和他鱼死网破,最后弄得双方都没好下场? 他应该不敢这样做。 他做事最为稳妥。 既然我已经帮他拔掉了刘文超这枚钉子,他应该会信守承诺。 心中暗想着,我三叔算是捞偏界的一股清流,他还是比较信守承诺的。 虽然这些想法有理有据,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佛手爷心中却依旧没有底儿,总觉得有大事情要发生。 其实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他连续两次卖了我三叔,两次都差点将我三叔置之死地,若是换做他处在我三叔的位置,恐怕会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拼命。 而此时,我三叔和陈小宝,以及那五个临时工马仔,早已从佛手爷和周翔安的住处周围撤走。 陈小宝对此疑惑不解: “袁哥,佛手爷还没替我们弄死刘文超,我们现在就撤走,不怕他又对我们玩什么花招吗?” “别忘了上次他答应帮我们处理周翔安,最后却和周翔安混在了一起,对我们倒戈相向。” 三叔一笑,说: “怕什么?”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了。” “这一次我不管佛手爷那老东西有没有信守承诺帮我杀刘文超,我都要爆他大料!” “而且现在他又新鲜出炉了一个猛料,呵呵,杀死刘文超的凶手,这个罪名,就够他喝一壶了!”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大惊意外: “袁哥,真要往死里干吗?” 三叔斩钉截铁,说:“对,往死里干,这一次不会再心慈手软!” “走,咱们现在就将所有黑料复制多几份,然后匿名寄给警局的刑侦大队长陈忠道,以及各大报社。” “这一次,我要让佛手爷、周翔安,以及吴永,统统都万劫不复!”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疑惑: “袁哥,咱们手头上只有佛手爷和周翔安的黑料,没吴永的啊,怎么让吴永也万劫不复?” 三叔一笑,自信笃定:“我敢保证,佛手爷肯定不会亲自去杀刘文超,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了,吴永和他一起去了鱼湾镇,换做是我,要杀刘文超,肯定会借吴永之手。” “所以吴永至少也是佛手爷的同谋,若是陈忠道能够把他们抓住,那他们谁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陈小宝见三叔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由点头赞许。 袁哥就是厉害! 以小博大,扭转局面,眼看着就快要反败为胜了! 两人迅速去往复印店,将手头上的资料,复印出好几份,三叔不但将这些黑料寄给了陈忠道,还寄给了其他几个警察分局里面进行投诉。 除此之外,他除了寄给羊城日报之外,又多寄给了其他几个主流报社。 主要是因为他不确定羊城日报会不会刊登他的爆料,寄多几个报社,那就相当于上多了几层保险。 如此海投,他就不信,没有警局,没有报社,会不管这事儿。 做完这些事儿之后,三叔还用公共电话亭打了个报警电话。 他说有很重大的事情需要报警,而且直接指名道姓,要荔湾分局的刑侦大队长陈忠道亲自接电话,才能将这消息说出来。 接线员听三叔语气严肃沉重无比,就转给了陈忠道办公室的电话座机,通知了陈忠道。 陈忠道接了电话,立即问道: “你是谁,到底有什么事情?” 三叔改变自己的喉咙声音,压得极其低沉沙哑,说道: “陈忠道,周翔安和十八莆商人李锦书的黑料我已经寄给了你,希望你收到之后能够重视,彻查资料上面所说的每一件事。” “另外,清远英德鱼湾镇,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名叫刘文超,是当地一个名叫八角堂的地下势力的蛇头,凶手是十八莆商人李锦书和八局门的吴永,若是你现在赶去鱼湾镇抓人,没准还能抓住李锦书和吴永。” “人命关天,希望您能够认真审视我冒死给您透露的资料。” 陈忠道愕然震惊:“你究竟是谁?!” 三叔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就在这时,一个警员走了进来: “队长,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是给您的!” 陈忠道立即拆开邮件外包装,一看,厚厚的一大叠资料,全是关于周翔安和李锦书的黑料! 陈忠道立即面色下沉,变得严肃无比。 他是一个从警三十多年的老警察,曾经面对过无数个生死关头,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所以现在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他自然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他立即就对通讯安全技术部门下了一个命令,让他们去查清楚刚才那个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 然后就立即打电话与英德鱼湾镇的派出所的所长取得联系,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去寻找刘文超这个人。 事出紧急,而且牵扯到人命大事,鱼湾派出所那边不敢怠慢,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派出所有警力,去寻找刘文超。 刘文超是在鱼湾镇也算是个名人,要找他并不难。 至于陈忠道自己,则亲自带着一个刑侦中队的警力,迅速驱车北上,前往鱼湾镇。 除此之外,他还让其他刑侦中队的人马分头去盯紧周翔安和李锦书的住处,核实匿名资料的真假性。 陈忠道的反应,果然足够迅速。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最高效、最正确的决策,充分体现了一个正直的人民警察的超强的工作能力和严格的工作态度。 警察的介入,这一潭水也就更浑了。 佛手爷、周翔安、吴永三人,会被伏法吗? 三叔是否会被牵连进去?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 733刘文超的死让八角堂内部瓦解,吴永暗暗侥幸中却出现意外情况 吴永和八角堂的其他四位兄弟,一起押着阿虎,带着刘文超的尸体,从八角塘回八角堂堂口。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太阳早已下山,西边延绵的丘陵山峦之上,铺着一层血色红云,显得格外的苍凉。 一众八角塘的高层成员,以及吴永和他的几个手下,围在堂口大厅里面,开始审判阿虎。 堂口大门一关,外面派人严防死守,不许任何人擅自闯入。 “阿虎,你为什么要把超哥推下水,超哥平时对你不薄!” 刘文超的心腹手下之一,赵子彪第一个站了出来,质问被五花大绑着的阿虎。 八角堂这个组织,内部结构虽然分得不是很严明,但是几乎所有八角堂的成员都知道,超哥之下,就是八角堂的四大心腹,阿虎和赵子彪,就是这四大心腹其中之二。 而另外两个,分别是刘明和熊大放。 刘文超一死,接任八角堂头把交椅的,肯定是这四人之中的一个。 赵子彪率先发难,起到表率作用,其目的,不但是为了给超哥一个清白,还为了争取到堂内众多兄弟的支持,让自己在接下来的争权夺位的过程中,处于更加主动、更加有利的地位。 刘明早就看穿了赵子彪的小伎俩,于是微微皱眉,不过既然已经被赵子彪抢先一步,他就不能和他唱反调。 于是也跟着质问: “阿虎,你就坦白一切吧!” “将整个过程,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阿虎满脸委屈和恐惧,他知道他有口说不清,不过还是力争辩解: “各位兄弟,我真没杀超哥,我敢发誓!” “我和超哥坐在同一条小船上不假,但是我不是故意把他弄下水的,当时湖面本来很平静的,湖水很深,我和超哥都害怕掉水里,就喊着要吴先生和我们一起回岸边,去岸上别的地方钓鱼,可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小船就失去了平衡,我和超哥就掉下了水里!” “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水下好像有东西顶了一下我们的船,这才让小船失去平衡!” 赵子彪立即呵斥:“狡辩!” “当时也就吴先生和他的手下距离超哥和你比较近!” “你这是怀疑吴先生做的手脚吗?” “当时我就在岸边,虽然隔着一两百米远的距离,但是我还是看得清楚,超哥和你落水之时,吴先生和他的手下正在十米开外的小船上,这么远的距离,他如何捅你和超哥坐的那一条小船?”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故意让小船失去平衡,故意让超哥落水的!” 阿虎满脸苦涩,大喊冤枉:“我没有!” 回到堂口之后,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吴永,这时说话了。 “阿虎啊,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害刘兄,那你好歹也得拿出证据来吧,现在是空口无凭,死无对证,而当时只有你最靠近刘兄,你不拿出有力证据,让大家怎么相信你呢?” 一众八角堂的成员,听了吴永这话,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吴永又说:“再说了,你现在还没解析清楚,当时我的手下小邱去救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故意挣扎,故意拖延小邱的救人进程?” 阿虎真是百口莫辩,只能苍白地辩解道: “我没有拖延,我说了让小邱先去救超哥,可是他偏要先救我!” 小邱这时冷冷道: “当时你和超哥都在挣扎,而你距离我比较近,而且也比较靠近岸边,我觉得先救你花费的时间会比较少,救了你之后还能把刘先生也救起来。” “我确实有错,我失算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也恨我自己,要是当时选择先救刘先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没准死的就是你阿虎而已!” “但是当时我没多想什么,毕竟刘先生是一条人命,你阿虎何尝又不是一条人命?我见你也挣扎,第一反应自然是先救比较靠近我的你!” 众人听了小邱这说法,也觉得小邱这话说得毫无毛病。小邱确实是在救人,而且他已经尽力了。 赵子彪这时说道: “我看阿虎谋杀超哥已经证据确凿,就按照咱们八角堂的规矩处理吧,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阿虎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已经百口莫辩,事实就摆在眼前!” 无数八角堂的弟兄,开始异口同声大喊: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吴永心中暗喜,没想到这事儿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可就在这时,一直都没说话的熊大放,这时候突然高声来了这么一句: “要证明阿虎有没有说谎很简单!” “他不是说当时感觉有东西捅了一下小船底部,这才造成翻船吗?” “咱们去找到那条小船,验一下船底,看有没有被捅过的痕迹,不就真相大白了?” “要想将一条乘坐了两个人的小船顶到失去平衡,肯定需要一定的力道,而这力道肯定会让木质构造的小船船体上留下痕迹!” 熊大放此话一出,一众八角堂的兄弟,也都觉得有道理。 还是熊哥为人谨慎,说得在理。 吴永眉头不易察觉间微微皱了一下,妈的,竟然出了一条搅屎棍。 他也是疏忽了,没有留下人手去处理那条小船。 那条小船现在还在八角堂的湖心里面漂着。 赵子彪听了熊大放这话,心中也有些不喜,哼,这熊大放,怎么老是和老子唱反调? 这是要争老子的风头吗? 于是冷冷道:“熊大放,这么明显的事情,连阿虎自己都辩解不清,还用得着浪费时间吗,难不成你要包庇杀人凶手?” 熊大放却傲然冷笑:“赵子彪,你这样轻易下结论,才是包庇凶手呢!” “去查一查那条小船,又不需要多少时间!” “难不成你做贼心虚?是你栽赃嫁祸给阿虎?这才不敢深入调查?” “你…”赵子彪被怼得哑口无言,恨恨然一挥手,“调查就调查,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哼,就怕有人故意拖延时间,想要借机放走杀人凶手!” “我知道你和阿虎感情深厚,但是这并不是你包庇杀死超哥的凶手的理由!” 随即一挥手,下了一道命令: “来人啊,将阿虎押下去,关在小屋里面,给我看死了!” “其余的人和我一起去一趟八角堂,将那条小船找出来,我倒要看看,那小船底部是不是真的和熊大放所说的那样,有被顶过的痕迹!” 熊大放傲然道:“好!大家一起去查明真相!” 随即又说:“吴先生是我们的贵宾,就不用去了,让他回镇上宾馆休息就好。” 刘明这时却说:“我看吴先生也得一起去一趟吧,毕竟吴先生的嫌疑也还没洗脱。” “别忘了,是吴先生主动邀请我们超哥一起去钓鱼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赵子彪说:“刘明,你这是什么话?” “吴先生是我们的座上宾,而且他这是第一次来鱼湾,之前和我们从未见过面,和超哥也没仇没恨,根本就没杀人动机,他对八角塘这个湖泊又不是很熟悉,怎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利用八角堂来策划一场谋杀?” “再说了,当时我就在岸边,我还亲眼到,超哥和阿虎落水的时候,吴先生第一时间就让小邱去救人!” “他若是有心谋杀,怎么会第一时间就让小邱下去救人,就不会在船上等多几秒?又或者故意说他和小邱都不会游泳?”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赞同。 刘明这时却说:“可是他的手下救的是阿虎,其实阿虎水性不错,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救助,说句不中听的,若是吴先生的手下当时没有救阿虎,没准阿虎自己就能将超哥救上岸。” 刘明刚才还支持处理阿虎,可突然间就转了性子,将矛头对向吴永。 他也是突然想到这一点的,觉得吴永确实疑点重重,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家觉得刘明说的话也有道理。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假。 吴永心中暗暗不喜,不过表面上却风轻云淡,坦坦荡荡说: “这有什么,不就是去一趟现场吗?”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刚才赵老弟也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就不怕走夜路。” “走,一起去一趟八角塘!” 吴永都这么说了,大伙儿也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准备一起重回八角塘湖心,找到那一条翻了的小船,将小船捞起来探一探究竟。 可就在这时,堂口外面的守门马仔,却突然行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大喊道: “不好了!” “青屎佬来了!” 青屎佬就是警察,是这边的黑话。 众人听了这话,立即大惊失色。 “青屎佬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刘文超的尸体此时就明晃晃地摆放在堂口大厅中间,若是警察这时候闯进来,肯定会抓个正着! 那到时候恐怕他们整个八角堂都不得安宁,甚至会因此而覆灭! 超哥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内部解决比较好。 于是熊大放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来人,赶紧将超哥的遗体抬走,从后门出去!” “不能让青屎佬发现了,不然咱们整个八角堂恐怕都会完蛋!” 一众八角堂的兄弟,也都觉得有道理,便纷纷出来帮忙搬运尸体。 而吴永此时,也再不能自持,暗暗想到,这些条子,该不会是来抓我和佛手爷的吧? 于是连忙说道:“诸位兄弟,我是八角堂的外人,不适合留在这里,我看我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八角塘湖心取证了,我现在先去富康宾馆和佛手爷汇聚,在那边等你们的消息,不然条子见到我和你们在一起,会以为你们和我有勾结,到时候你们八角堂身上的脏水就会更加多!这样对你们,对我,都没有好处!” “告辞!” 众人一愣,青屎佬来得仓促,吴永回避一下,确实也是很有必要的。 刘明觉得吴永可能会借机开溜,不过此时有太多棘手的事情等着他们八角堂去处理,而且条子进来,若是见到吴永在他们堂口,确实也不太好撇清关系。 听说吴永身上很多黑料,就怕这些黑料沾到八角堂身上。 于是也就没去阻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吴永,带着一众手下,迅速从八角堂后门离开。 吴永刚走没多久,鱼湾镇派出所所长刘子豪,就带着一大队佩戴荷枪实弹的警察闯了进来。 “警察!” “统统双手抱头,趴在墙上!” 刘子豪这一次,来势汹汹。 一众八角堂的成员,都心中大惊,暗觉不祥。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三更完毕,今天一万字了 734陈忠道雷霆而至,佛手爷和吴永能否逃过一劫? 警察来势汹汹,而且还带了荷枪实弹,霎时间让所有八角堂的成员,都脸色狂变,神色慌乱。 赵子彪暗暗想着:青屎佬搞那么大阵仗,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次恐怕要完蛋了! 刘鸣、熊大放二人,此时也在心中暗暗捏了一把冷汗,毕竟是派出所所长亲自带队,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见到,这时候派出所所长刘子豪高声说道: “你们这些废柴,有田不好好耕,来这里游手好闲拉帮结派,鱼湾镇的名声,就是被你们给搞臭的!” 赵子彪立即不乐意了,他面对着墙壁,双手抱头,模样很孙子,可说话的语气却很老子: “刘所长,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拉帮结派了?” “我们在这里只不过是朋友之间的聚会,一起吃饭聊天罢了!” 刘子豪听到竟然有人敢顶嘴,立即就拉下脸,“刚说话的那个,转过身来!” 赵子彪转身,昂首挺胸,面色很拽。 反正他最近并没有犯什么事儿,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刘子豪就算是派出所所长,也奈何不了他! 刘子豪看到赵子彪那冷傲模样,不由一笑: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赵子彪啊。” 随即突然下了一道命令:“来人,把他双手抓起来!” 只见两个警员,立即走上前,将赵子彪的双手抓住,反扣在身后。 赵子彪立即大惊:“刘子豪,你没证据别乱抓人!” 刘子豪却冷笑,走到赵子豪面前,说:“我没说要抓你。”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一个道理,这里不是你们八角堂的地盘,而是我刘子豪的地盘!” 又对那两个警员说:“抓稳了。” 然后往手掌上吐了一口口水,擦了擦手掌,猛然往赵子彪的左脸扇过去。 “啪啦!” 这一掌,刘子豪使出了全力! 赵子彪差点没被打断脖子,整个人都侧了过去,若不是有两个警员死死抓住他的双手,此时的他恐怕早已飞了出去。 赵子彪被打得晕晕乎乎,气都有点喘不过来,左脸早已红肿成猪头丙模样。 站在不远处墙边的刘明、熊大放,见到这情况,都大惊失色,愕然不已。 刘明忍不住说了一句: “就算你是派出所所长,你也不能乱打人啊!” 刘子豪在派出所摸爬打滚多年,早就精通对付这些烂仔的方法,这些烂仔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你让一步,他们就会进一尺,可若是你进一步,他们就会怂成龟儿子。 于是冷笑: “你有意见?” 刘明不敢再说话了。 一众八角堂的成员,也都瑟瑟发抖,不敢再吱一声。 刘子豪见火候差不多了,便高声说道: “你们谁要是有意见,将刘文超叫出来和我聊一聊!” “那瘸仔现在在哪里,你们最好有一说一,不然落得个包庇犯罪分子的罪名,那也是要被判刑的!” “而你们要是进了牢子,我不怕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到时候我要怎么弄你们,就怎么弄!” 刘子豪这话,简直比黑佬还嚣张,自然有恐吓的成分。 若真把人拉进进去劳改,他其实也不能想怎样就怎样,毕竟很多事情,都是要走章程的。 一众八角堂的成员,都面色如屎,很不好看,可却也默不作声。 刘明、赵子彪、熊大放这三个超哥最信任的心腹手下都没开口说话,可轮不到他们这些小罗罗开口。 刘子豪见众人都沉默不语,立即拉下脸,说: “都不说是吧!” “那就统统都给我带走!” “带回去一个一个审讯!” 刘子豪说到做到,一挥手,就让警员们把屋内所有人都带走。 至始至终,八角堂的成员,都没把刘文超的事情说出来,也算是够团结的。 刘子豪心中郁闷,这些烂仔,真特么难对付! 随即又下了一道命令,亲自带着一个小队的人马,在镇上搜索。 而此时,另一边,吴永行色匆匆,来到了富康宾馆,找到了佛手爷。 他立即说道:“佛手爷,大事不好了,我弄死刘文超带回八角堂堂口之后,这镇上的条子突然来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佛手爷听了这话,也是愕然。 “竟然惊动了条子?” 随即面色变得深沉,眉头紧皱: “难不成这镇上的条子已经收到了刘文超死了的风声?” “按道理说,八角堂自己内部的事情,不会让条子来干涉才对。” 吴永疑问:“会不会是八角堂里面有内鬼?” 佛手爷不置可否,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祥的预感,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 刘文超是我三叔让他去杀的,而且时间还催得很紧,必须在今日之内完成,现在刘文超刚死,条子就连夜蜂拥至八角堂,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联系? 如此一想,佛手爷就立即叫来一个手下,下了一道命令: “你带两个人去八角堂附近暗中观察,有什么情况立即回来向我禀报!” “是!” 那手下带着人立马就赶往八角堂。 在八角堂的堂口附近的街道上暗中潜伏着,只潜伏了一会儿,就发现,一众八角堂的成员,都被警察押了出来,被带回镇上的派出所里面。 他们还见到,刘子豪带着人,开始去四周搜索。 那手下立即回去向佛手爷禀报消息,佛手爷了解到情况之后,微微皱眉: “八角堂都被一锅端了,为什么还要派人四处搜索?” 吴永大惊,说:“刘文超的尸体被八角堂的人挪走了,这些条子该不会是冲着刘文超而去的吧!” 此话一出,佛手爷也大惊。 刘文超在鱼湾镇稳坐地头蛇,这些年都安然无恙,如今他刚一死,这镇上的条子就要找他,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幕! 无论这内幕是什么,恐怕都对佛手爷和吴永没多大好处。 佛手爷想了片刻,最终下了一个决定: “此地不宜久留,立即就走!” 于是立即带上手下,连夜驱车离开鱼湾镇,就连退房手续,也不去办了。 而此时,荔湾分局的刑侦大队长陈忠道,正坐在赶往鱼湾镇的警车上。 车辆一直往北行驶,司机专心致志地开车,而他和其他警员,或是眯眼休息,或是若有所思,都一言不发。 接下来可能会通宵作战,让弟兄们在车上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陈忠道心中如此想着,随即又想到,我打电话让鱼湾镇的派出所长刘子豪去找刘文超,会不会打草惊蛇? 恐怕还就真会打草惊蛇! 陈忠道越想,就越觉得这个决策有点鲁莽,缺乏推敲。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这电话已经打了,刘子豪恐怕早就开始去执行他的命令了。 不过好在,李锦书在广州还有十八莆服装商行,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至于那吴永,能不能抓到,其实都无关紧要,毕竟他不是广州那边的人,抓到了锦上添花,抓不到其实也没什么所谓,若是能找到他的犯罪证据,将证据转交给京城那边的警局就好。 其实陈忠道最想抓的,不是佛手爷,而是周翔安。 这一棵大树太过稳固,隐藏得太深,他看过我三叔寄给他的那些资料,都是关于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黑料,这些都是周翔安儿子的事情,很少有涉及到周翔安本人。 仅凭这些料,想要打掉周翔安这个大黑伞,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陈忠道如此想着。 这时候,司机突然开口说道: “陈大队长,前面就是鱼湾镇了!” “咱们直接去镇上的派出所吗?” 陈忠道却说: “不,在这里就停车!” “好!” 于是五辆警车,纷纷停了下来。 陈忠道下了车,立即下了一道命令,他说: “来的时候我看过这镇子的详细地图,这镇子小路很多,但是能走车的大路却只有两条,一条向南,一条向北。” “咱们现在就在南边这条公路上。” “一组二组,你们留在这里守着路口,搜查每一辆离开镇子的车辆,我怀疑刘子豪这么一惊扰,李锦书和吴永可能会选择逃走!” “三组四组,你们则去守住北边的路口,你们都看过这两人的照片,不要让李锦书和吴永逃走了!” “五组随我进入镇子,去找刘子豪!” “是!” 陈忠道分发了任务,一众警员,便开始迅速执行命令。 一组二组就在这边停下,并且将警车开到路中间,挡着去路,拦截每一辆过往的车辆。 三组四组直接穿过镇子,去往北边的公路,封堵出口。 陈忠道则直接带着一辆警车的人,前往镇上的派出所。 来到派出所大门,恰巧碰见这边的警员,押着十几个八角堂的成员回来。 陈忠道立即就上前去询问情况: “我是广州荔湾分局的刑侦大队长,陈忠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那警员如实回道:“报告警官!这些都是八角堂的成员。” 陈忠道又问:“你们所长呢,他找到刘文超没有?” 那警员说:“现在没找到刘文超,所长亲自带着一队人马,现在正在镇上搜索。” 陈忠道听了这话,不由担心,“恐怕这刘文超,已经凶多吉少了!” 随即挑了个身材瘦弱矮小的八角堂成员出来,关进小屋子里面单独审问,用心理战法攻破他的防线,再将佛手爷和吴永的照片给他看,询问道: “见过这两个人没有?” 那八角堂的成员被陈忠道一顿操作之后,早已处于崩溃边缘,于是乖乖如实招来: “见过,一个是佛手爷,一个是吴永吴先生。” “他们现在在哪里?” 那八角堂的成员说道:“富康宾馆。” 陈忠道得到这个线索之后,立即转身离开审讯室,找了个当地的警员做副手,让他负责带路,然后将五组的警员召集起来: “五组成员,全体都有!” “立即跟我去富康宾馆!” …… 陈忠道能抓住佛手爷和吴永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35佛手爷借刀杀人还诛心,吴永被玩弄鼓掌之中却还不自知 陈忠道带着人马来到富康宾馆,一问之下,还就真问出了线索。 前台服务员妹子看过陈忠道给出的两张照片之后,如实说道: “这个老的,今天下午入住的,稍微年轻的,晚上来过这边,他来这边之后,没多久就和那老的走了,行色匆匆的,不过走的时候没退房,我还听他们说,去镇上逛一逛,十点半之前会回来。” 陈忠道听了这话,立即说:“立即带我上去他的房间!” 服务员妹子连忙带回陈忠道去三楼,来到306号房,这里便是佛手爷住过的房间。 用钥匙打开门锁之后,进去一看,只见屋里角落处还放着一个行李箱,衣架上挂着衣服,床上也扔了一件衣服,旁边桌子有一个烟灰缸,一袋子香蕉。 服务员看到这情形,就说:“那位老先生应该还会回来,他没收拾行李,也没办理退房手续。” 陈忠道来到桌子前面,拿起烟灰缸里面的烟头,轻轻探了探温度,已经凉透。 打开墙角落的行李箱看了看,只见里面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衣物。 问道:“他们出去多久了?” 服务员妹子认真想了想,说道:“大概半个小时吧。” 陈忠道立即下了一道命令,让两个警员就躲在这房间的衣柜里面潜伏着,守株待兔。 而他自己则带着其他警员,迅速去镇子街道上寻找佛手爷和吴永的踪迹。 有警员对陈忠道说: “陈队长,李锦书还没退房,一定还会再次回来,这次我们肯定能够逮住他。” 陈忠道却表情复杂地笑了一下:“若是他们已经逃走,却故意不退房,故意落下一些行李,还故意让服务员听到他们的谈话呢?” “行李箱我看过了,都是些不值钱的衣服。” 此话一出,那警员立即一愣。 陈忠道这时叹气一声,说:“若是李锦书和吴永半个小时前就开车逃了,又故意在这富康宾馆留下误导我们的线索,那我们想要抓这两个老狐狸,恐怕就困难了。” 陈忠道这话,可谓是一语成谶。 他现在想要抓住佛手爷和吴永,确实很难。 因为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他千不该万不该让刘子豪打草惊蛇,这一个失误,让他空跑一趟。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 此时佛手爷刚刚得知当地的条子突然闯入八角堂的消息,他当机立断,果断就选择了逃跑。 “此地不宜久留,立即就走!” 吴永就说:“那李先生赶紧收拾行囊,咱们退了房就离开鱼湾!” 佛手爷却摇头,说:“不收拾了,直接就走!” “若是他们找到这边来,看到这房间还没收拾退房,肯定会误以为我们还会回来,如此一来,也可拖延一下他们的行动进程。” 于是两人直接下楼,下到一楼从收银台走过的时候,佛手爷还故意对吴永说: “这镇子其实挺好的,咱们去周围逛逛,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吴永明白佛手爷的用意,便搭话道:“我也觉得这镇子不错,不过不能回来的太晚,十点半之前得回来宾馆,明天还得早起赶路。” 于是就这么出了宾馆,带上外面所有手下,开着停靠在宾馆附近的两辆面包车,就迅速离开鱼湾镇。 刚出镇子,这时候,吴永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即让司机停车,对佛手爷说道: “佛手爷,您先走一步,我还有点手尾没收拾干净,想趁着这个时机,处理掉这个手尾。” 佛手爷一愣,“什么手尾?” 吴永就如实说道:“我设局让刘文超溺死在八角塘湖心,当时他乘坐的那条小船底部,可能会留下我的手下捅出来的痕迹,我想现在去将那条小船找出来,毁灭掉这个证据,不然刘文超的死,迟早都会查到我的头上。” 佛手爷半信半疑,不过最后还是说:“成,那你去吧,咱们韶关见。” 吴永一愣,疑问道:“不回广州?” 佛手爷就说:“我怀疑朱玉袁那扑街已经爆了我的黑料出来,若真那样,回广州只会自投罗网,所以我暂时先不回去,去韶关躲一躲风头,等到真的确认广州那边安全了,我再回去不迟。” 吴永呵呵一笑:“那我那两百万什么时候给?” 佛手爷也呵呵笑,说:“放心,等你来到韶关和我见面,我会想办法给你。” 吴永又问:“韶关什么地方集合?” 佛手爷就说:“火车站广场吧,那地方人多混杂,容易隐藏身份。” 吴永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去韶关火车站找你!” 随即两拨人便分开,佛手爷带着他的马仔,坐上一辆面包车,往北边韶关方向离开。 吴永带着他的马仔,坐上另一辆面包车,连夜开往八角堂山路开去。 来到八角堂这边,吴永便让小邱和一个手下,摸黑划船去到今天下午钓鱼的湖心地区,找到那一条漂在湖面的小船,拉到岸上,然后浇上水火油点燃烧毁。 而此时,佛手爷坐在面包车上,一路向北。 负责开车的马仔这时突然问: “佛手爷,咱们真要给吴永200万吗?”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佛手爷这时意味深长一笑: “呵,不用给,吴永完犊子了。” 此话一出,马仔们纷纷不明所以,面露疑惑之色。 吴永这么精明,怎么会完犊子? 佛手爷这时说道:“八角堂在鱼湾镇横行霸道,可是一直以来都安然无事,这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他们当地的条子沆瀣一气,蹲一个屎坑,条子收了钱,这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晚当地的条子却突然气势汹汹闯入八角堂找茬,知道为什么吗?” 那马仔眉头一皱,分析道:“莫非上面给了死命令?” 佛手爷缓缓点头,“没错,肯定是上面给了压力,不然那些当地的条子走过场就好,何必这么较真?” “而这给压力的人,很可能就是广州那边的条子!”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朱玉袁那扑街,不但把我的黑料爆了出去,还告诉了条子我和吴永来了这镇子杀人,人命关天,广州那边的条子不敢耽误,便打电话来联系到当地警方,让当地的警方寻找刘文超,至于广州那边的条子,估计早已在赶来这小镇子的路上。” “吴永在这时候选择去八角塘毁灭证据,迟迟不愿意离开,那无异于等死,等到时候广州那边的条子来了,那他就跑不了了。” 马仔们听到佛手爷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 与此同时,心中暗暗震惊,佛手爷明知吴永此去凶险多多,却故意不提醒,其心可诛啊。 这么一来,佛手爷不但利用吴永杀了刘文超,还不用支付吴永任何费用!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吴永想要指认佛手爷,说佛手爷才是幕后真凶,那也指认不了,因为空口无凭,吴永现在并未收到佛手爷的任何报酬。 面包车一路向北,佛手爷和他的手下,很快就出了鱼湾镇,去往华侨,然后经过英德,翁源,连夜直上韶关。 而此时,吴永这边。 他亲手一把火烧掉了那条小船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证据毁灭了,没有谁能够证明刘文超的死和他有关。 随即对手下一挥手:“走,去韶关和佛手爷汇合!” 大伙儿纷纷上了面包车,面包车从八角堂周边的山路缓缓行驶了出来,进入鱼湾镇,然后北上。 可来到镇子北边的出入口的时候,还没靠近,吴永远远地就看见,前方有警车在拦路,每辆经过这条公路的车,都得停下来接受检查。 原来是陈忠道的警力已经来了,此时镇子北边的出口,已经被陈忠道带领的三组四组的警力封锁。 吴永见状,立即脸色大惊,慌忙让司机调转车头,往南边开去。 三组四组的警员们,见有一辆面包车行驶过来,刚靠近却要调头离开,立即察觉端倪,三组组长莫小风当机立断,开上其中一辆警车,带着人迅速追了上去。 留下四组的警员,在这边继续守着路口。 “前面的面包车赶紧停车,我们是人民警察,请你们配合人民警察的检查!” 三组组长莫小风用警车上的大喇叭喊着。 吴永听到这声音,立即脸色狂变,对司机说: “开快点!” “别让条子追上了!” 那负责开车的司机是小邱,此时他也紧张不已,连忙将油门踩到底,往南边镇子出口开去。 可开到这边,却发现这里也已经被警车封锁。 连忙一脚踩刹车。 “吴先生,前面的出路也被封锁了,怎么办?” 吴永见状,面色狂变。 “妈的,要完蛋了吗?” 随即突然想到,八角堂那边还有一条山路,那条山路刚才他们走过,现在可以往那边逃,进去山里面,乌漆嘛黑的,没准就能够找到脱逃的时机! 于是大喊:“小邱,调头往八角堂那边开!” “是!” 小邱连忙打转方向盘,就往东边黄泥山路开了进去。 莫小风见面包车突然掉头往山里开,也连忙跟了上去。 负责在南边出口守着的一组二组警力,见到这状况,立即让一组的警力前来支援,开了一辆警车追上去。 吴永回头一看,见后面竟然又多了一辆警车,知道这次大事不妙,很可能逃不了了。 这时他对小邱说: “小邱,你水性很好,要不你现在下车,往八角塘湖心逃走!” 小邱一愣,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吴永又说: “咱们分开逃,才有机会逃走,若是一起逃,只会一锅熟!” 小邱想了一下,就说:“好,我若是逃脱了,就去韶关找您!” 前方是一个弯道,小邱将面包车驶入弯道,进入后面警车的视觉盲区,便连忙下了车,往山坡下的八角塘跑去。 吴永则立即将一个手下叫过来,让他来顶替小邱开车。 至于他自己,则对车上的马仔说: “你们一直往前开,若是逃脱了,就来韶关集合,我在韶关等你们一周,来了的每人奖励五万,一周之后若是没来,那我就不等你们了!” “走吧,赶紧的!” 说完这话,他竟然也下了车,然后往山林里面钻去。 后面两辆警车追了上来,莫小风见到一个人影在黑暗中窜入八角堂,跳入冰冷的湖水之中,便连忙让后面一组的警力下车去追那人。 至于他这一辆警车,则继续去追面包车。 就这么,一辆面包车,一个小邱,竟然就引开了两组警力的注意力。 谁也没想到,吴永早已下了面包车,悄悄潜入了黑暗无光的山林里面。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36惊险追捕,抓住重要犯人 莫小风将警车的油门踩到了底,在坑坑洼洼的山路里面,疾驰穿行着,面包车就在前方狂奔,距离越来越近。 他让警员开着大喇叭,对前面的面包车喊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劝你们不要再反抗,赶紧停下车来!” 面包车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狂奔着。 前方是一个下坡,路边一面是山,一面是深沟。 夜里路面很黑,面包车司机精神紧张到了极点,他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面对左边的漆黑山沟,竟然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 “妈的,死就死吧!” 结果面包车速度越来越快,一下子就冲下了山坡。 身后追着的莫小风见状,不由大骂一句: “一群疯子!亡命之徒!” “特么都不要命了吗!” 这时,就见到已经冲下山坡的面包车,突然失控,“轰隆”一声,撞上了前面的山体,整一辆车直接翻滚了起来,虽然没有滚落山沟,但也让整一辆面包车都严重变形。 警车上的警员们见状,都大惊失色。 莫小风本来也想放开油门追上去,结果见到前面的面包车如此下场,赶紧将脚刹踩稳,再慢慢往山坡下面走去。 来到面包车面前,警员们迅速下车,将面包车上的七人统统抓了起来。 有两个人还受了伤,一个脚断了,一个脸上被蹭掉了一大块皮,鲜血横流。 莫小风将所有人都过了一遍,发现没有吴永和佛手爷,便问道: “你们是谁,认不认识吴永和李锦书?” 被抓住的人都守口如瓶,纷纷说“不认识”,“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甚至还有人质问莫小风: “你追我们干嘛!” “这次车祸你们得负责!” 莫小风呵呵冷笑一下,不去理会这些犯罪分子的质问,而是一挥手:“将他们统统带回去!” 而另一边,一组警员的组长何志高,带着队员们来到了八角塘的湖岸边,只见湖里面有一人正在拼命游着泳,往对面岸边而去,便分头行动,一边分人划船从湖面追过去,一边自个儿带着人抄小道去对岸守着。 小邱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面,拼命往前游。 游到对岸,他已经筋疲力尽,回头一看,湖面上有一条小船正追上来,不过被他甩了好一段距离,不由轻蔑一笑: “傻逼,来追我啊笨!” 结果这时,他刚一回头,就见到岸边突然有人影扑了上来,一下子将他扑倒。 原来何志高带着人抄小道,早就过来了这边,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就等着小邱自个儿撞上来。 被扑倒在地的小邱,拼命挣扎着,有警员死死压住他,还大喊: “不许动!” “我们是人民警察!” 弄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小邱制服,押到何志高面前。 此时的何志高,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照向小邱的脸,发现竟然不是吴永或者佛手爷,便问: “吴永和李锦书呢!” 小邱装懵扮傻:“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何志高是个老警员,办案经验比三组组长莫小风要丰富很多。 他一眼就看出了小邱在说谎,于是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把他扔湖里!” “他不说真话,今晚就都别让他上岸!” 小邱立即大惊。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就被几个警员抬着,真的把他扔进了湖里面。 “噗咚”一声落水声。 早已筋疲力尽的小邱,连忙在水里挣扎着,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抬头一看,只见刚才湖面那条小船已经靠近他,就在他旁边不足五米远。 船上好几个警员,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如此近的距离,他想要靠游泳逃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冰冷的湖水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感到绝望不已。 何志高手里拿着手电筒,就这么在岸上远远地看着小邱。 身旁的警员问道:“组长,这样会不会闹出人命?” 何志高却面无表情,笃定无比,“怕啥,船上的弟兄距离他只有几米远,他若是不行了,直接捞起来就好。” 然后又对小邱高声大喊: “我劝你还是从实招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你转为污点证人,我保你从轻量刑!” “不然今晚你就做一条鱼吧!” 小邱在湖面上游着,既绝望,又愤怒,他没想到,这些条子竟然会这样搞他。 他大喊:“我没有犯罪,何来从轻量刑?” “你们就是杀人犯!我要告你们!” “你们对我用私刑,你们才是犯罪分子!” 何志高听了这话,很是不喜:“还敢嘴硬,那就继续泡着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够在湖里折腾多久!” 结果小邱游了大半个钟,就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最后还是嘴软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快把我捞上来吧,不然我就要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小邱已经筋疲力尽,眼看着就要沉入水底。 再厉害的游泳高手,也经不起一直泡在冰冷的湖水里面。 见到小邱妥协,小船上的警员立即划船过去,伸一条棍子让小邱抓住,然后划船把他拖到岸边。 小邱上到岸边,冷得面色发白,浑身哆嗦。 何志高得意一笑,问:“说吧,你是吴永的手下,还是李锦书的手下?” 小邱就说:“吴永的。” “他在面包车上,让我跳湖,就是为了吸引开你们的注意力。” “刘文超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吴永策划的!” 何志高都还没怎么问,小邱竟然就全盘托出了。 何志高听了这话,立即一怔,面露惊愕意外。 半个小时后。 鱼湾镇派出所门前。 先是三组组长莫小风匆匆回来,他见到陈忠道就在派出所门口抽着烟,愁眉苦脸,便前来报道: “大队长,我们抓到了一面包车的可疑人员,不过这些人很嘴硬,什么都不说。” 陈忠道吸了一口烟,点头应了一声:“好。” 莫小风又说:“有两个受伤了。” 陈忠道就说:“带去镇上的医院处理一下吧。” “是!” 莫小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陈忠道为什么愁眉苦脸。 虽然现在还没抓到吴永和李锦书,但是按照他们大队长的性格,不应该这么快就气馁才对。 刚要走开,突然又想到还有一件事,便说道: “对了,队长,我们追面包车的时候,有一个人跳湖里逃了,那人很可能是吴永,一组组长何志高同志带人去追了,也不知道追到没有?” 陈忠道点了点头,说:“好,知道了。何志高还没回来。” 莫小风见陈忠道这反应,郁闷无比,唯有悻悻然离开。 没过多久,一组组长何志高也带着人回来了。 他抓住了小邱,连忙过来汇报情况: “大队长,我抓到了一个吴永的手下,他说刘文超已经被吴永设计杀了!” 陈忠道深吸一口烟,脸上竟然没起多少波澜,只说道: “知道了。” “刘文超的尸体我刚找到。” 此话一出,何志高立即惊愕,“这么说,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陈忠道叹气一声:“是啊,我们连夜赶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抓李锦书和吴永,而是救刘文超,只可惜我们还是迟了一步。” 这也正是陈忠道如此沮丧的重要原因。 没抓住佛手爷和吴永,其实这都不打紧,可是死人了,那他就会内心自责。 不管刘文超是不是犯罪分子,是不是地下势力头目,他终究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何志高看出了陈忠道的情绪,便安慰道:“队长,其实您已经尽力了。” 陈忠道苦笑一下,打起精神,说: “我知道,已经板上钉钉无法改变的事情,纠结也没用。” “现在吴永和李锦书估计都已经逃出了鱼湾镇,要抓他们就得赶紧收集线索。” “你现在就去把二组和四组的兄弟都叫回来,不用他们守路口了,咱们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八角堂的人需要审,你和小风抓回来的人也都需要审问。” 就在这时,鱼湾派出所的所长刘子豪也回来了,他对陈忠道一番问好之后,交代自己这边的情况,然后说道: “我们在八角堂的秘密囚牢里面,抓到了一个重要人物,他说只要保住他性命,就会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陈忠道一愣,问:“谁?” 刘子豪就说:“刘阳虎,道上人称‘阿虎’,‘大虎’,‘刘老虎’等等,是八角堂刘文超的四大心腹之一。” “他说他没杀刘文超,但是八角堂的人都认定是他杀的,要他杀人偿命,现在他愿意将知道的所有内幕都说出来,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我们保他周全。” 陈忠道听了这话,立即欣喜,说:“很好!”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证人!” “那赶紧去录口供吧!” 于是两方警力通力合作,连夜审讯抓回来的几十个八角堂成员,以及吴永的手下。 录口供,对口供,盘查各种线索。 经过一晚上的审讯和反复确认,陈忠道基本上已经确认,杀死李文超的人是吴永,而吴永则受李锦书的指示。 至于李锦书和吴永的去向,也有了眉目。 小邱和吴永那些手下的供词,都很一致,说佛手爷,也就是李锦书,去了韶关,佛手爷会在韶关火车站广场和吴永汇合。 得到这条重要线索之后,一夜未合眼的陈忠道,立即召集所有警察兄弟,迅速赶去韶关,准备在那边撒下天罗地网,抓捕李锦书和吴永!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37三叔这一计,终究还是没能做死佛手爷和吴永 时间倒回前一个晚上,佛手爷和他的手下连夜驱车北上,侥幸躲过陈忠道的围捕。 此时,面包车正走在颠簸弯曲的公路上,夜已深,前方一片漆黑,面包车开了远光灯,可却依旧照不透无尽的黑暗。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佛手爷,正吸着烟,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旁边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是佛手爷很信赖的一个手下,名叫李安全,是个三十岁的青年。 这时,佛手爷突然来了一句。 “等会儿到了英德就停车吧。” 此话一出,李安全立即一愣,面露意外: “李先生,不是要去韶关吗?” 佛手爷意味深长一笑:“不去了。” 李安全面露担忧之色,小心翼翼说道:“这样放吴永鸽子不太好吧,吴永可是八局门的二把手…” 佛手爷却笑了: “他都自身难保,我还怕他什么?” “自身难保?”李安全疑惑不解,“以吴永的能耐,要想从鱼湾镇逃出生天,恐怕并非难事吧?” 佛手爷说道:“安全,看来你的目光还是不够长远,看不透事实的真相。” 李安全专心致志开着车,表情变得若有所思,可想了片刻,却依旧想不出所以然,就说道: “还请李先生提点。” 佛手爷就说: “这么说吧,吴永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被条子抓住,二是侥幸逃脱。” “第一种情况,他若是被抓了,那他肯定会把我们见面汇合的地点供出来,因为他完全没必要为了我而守口如瓶,我和他只不过是合作关系上的普通朋友罢了,而若是他把我们在韶关火车站广场汇合的事情告诉了条子,我们现在去韶关,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安全听了这话,不由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若是吴永被抓住,为了争取从轻量刑,可能会直接将佛手爷的所有料都抖出来。 “可是,若是他没被条子抓住呢?” 佛手爷笑了,“那我就更不能去韶关了。” “去了岂不是要白白给他两百万?” 此话一出,李安全又是一愣,他真的猜不透佛手爷脑子里的想法。 这时,佛手爷的目光变得沉重而深邃,他深吸一口烟,然后叹气一声: “恐怕朱玉袁那含家拎已经将我和周翔安,甚至包括吴永的黑料,统统都爆给了条子,条子那边已经开展雷霆行动,不然鱼湾镇这边也不会突然出这档子的事情。” “条子一行动,那我和吴永都会变成亡命之徒,我如今都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还特意跑去韶关白给他两百万?” “所以无论如何,韶关咱们是不会去的了。” 李安全就问:“那咱们去哪里?” 佛手爷又深吸一口烟,若有所思,说: “先在英德潜伏一晚,第二天早上乔装打扮回广州,若是条子都跑来粤北这边抓我和吴永了,那我们或许能够钻个空子,回到广州西关多宝街,从我的别墅里面拿一些钱财出来,为以后的跑路做好准备。” 李安全和车上的其他马仔,听到佛手爷这话,却面色深沉,心思各异。 其实他们都不想跟着佛手爷亡命天涯,他们之所以跟着佛手爷,只不过是想混口饭而已,如今佛手爷成了通缉犯,跟着他只会把自个儿也搭进去,这显然没有必要。 佛手爷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李安全的面容,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内心所想。 于是拍了拍李安全的肩膀,说道: “安全啊,你也跟了我好几年了,如今我有困难,我不想拖累你。” “不但是你,还有你们后面好几个弟兄,我都不想拖累。” 佛手爷此话一出,车上所有人都不由一愣,心中暗暗愧疚。 佛手爷回头看了一眼面包车后座上的六个手下,继续说道: “等明天咱们回到多宝街,拿了钱之后,我就给你们每人十万的遣散费,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各自安好。” 佛手爷都这么说了,李安全哪里还敢有什么反叛之心? 他连忙说道:“李先生,您这是哪里话。”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我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丢下您不管。” 佛手爷却说:“我不怪你。” 李安全就更加内疚了,不过内疚归内疚,内疚过后他依旧不想把自己搭进去,所以就说道: “李先生您放心好了,在您回到多宝街拿到钱之前,我们兄弟几个,绝对会保证您的安全,不会让您被条子抓走!” 佛手爷听了这话也就放心多了,他早已不奢望李安全等人跟着他继续混下去,只要他们现在不把他捆绑起来交给条子,那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而刚才李安全和那些弟兄,很明显就动了绑了他去自首的心思。 若是佛手爷不用金钱作为诱惑,恐怕他现在已经被绑了起来。 佛手爷风轻云淡间,就化解了一场危机,其精明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可是他再怎么精明,这一次还是栽在了我三叔手里头。 他苦心经营的十八莆服装商行,如今算是毁于一旦。 可怜已经是耄耋之年的他,接下来不得不重新过上流浪江湖,亡命天涯的奔波生活。 他对我三叔可谓是恨之入骨。 于是就想着,若是能够在广州遇到我三叔,一定要想办法将他弄死! 就算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而另一边,吴永一个人狼狈逃进山林,在大山里躲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他才从山里出来。 他穿过山林,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在村子里面遇到一辆运输木材的拖拉机,他就坐拖拉机去往镇上。 来到一个名叫太平镇的小地方,在镇子里的一个小饭馆,点了个饭菜,匆匆忙忙吃完,便找车去往韶关。 其实吴永也想到了,此去韶关很可能会被条子瓮中捉鳖。 因为他的马仔小邱等人,很可能昨晚已经被条子抓住,他们若是被抓,那很有可能就会把他和佛手爷在韶关火车站广场汇合的消息爆出来。 甚至可能将他设局杀死刘文超的真相,也统统说出来。 吴永现在懊悔无比,他真不应该为了那两百万,就答应帮佛手爷杀人! 两百万,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是天文数字,可对他吴永而言,其实也并非是很多钱! 别忘了他可是京城八局门的二把手,手底下还有好几个投资公司,资产远不止两百万那么少! 只是当初佛手爷提出要他帮忙杀刘文超的时候,他一是想敲诈佛手爷一笔,二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于是就狮子开大口,一下子开了两百万的价格。 本以为佛手爷会被这么高的价钱吓退,没想到这老东西却一口就爽快答应下来。 让他别无选择,只能去动刘文超。 他现在甚至怀疑,佛手爷当时答应得这么快脆,恐怕就从未想过会真的给他两百万。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佛手爷挖的坑里面,所以就更要去一趟韶关,看看这老狐狸,会不会遵守承诺给他两百万。 若是这老狐狸放他鸽子,耍赖不愿给他两百万,那好,那他会和这老东西撕破脸,想尽办法弄死他。 他身后背靠八局门,想要弄死佛手爷这个老东西,还是易如反掌的! 当然,他也知道此去韶关的风险很大。 条子很可能已经在韶关火车站广场布下天罗地网,他若是直接去那边,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打算,先到韶关城外,找个地方潜伏起来,乔装打扮之后,再去韶关火车站广场打探消息。 看看具体情况如何,才能做下一步动作。 而此时,韶关火车站广场这边,确实也如吴永所猜测的那样,陈忠道带着一个中队五个小组的警力,风风火火赶到这边,和当地公安局取得联系之后,便迅速展开联合执法行动。 陈忠道和当地警方,迅速派人在韶关火车站,汽车客运站,城市商业中心等人流密集的地方,埋下眼线,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着,就等佛手爷和吴永到来。 只要他们一露面,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陈忠道却也失算了,他忽视了佛手爷和吴永这两条老狐狸的狡猾程度。 结果他布下无数警力,在这边从白天守到晚上,再从晚上守到第二天中午,却依旧没能找出任何可疑人物。 佛手爷和吴永,一直都没有冒头。 对此陈忠道很是郁闷,他甚至怀疑小邱等人是不是给了假消息,可随即想想,这不可能,小邱一伙被抓的共有八人,他们每个人的口供,都大同小异,佛手爷和吴永会在韶关火车站广场见面这一条口供,更是出奇的一致,不可能有假。 看来只能再等等了。 想要抓大鱼,那就得沉住气。 陈忠道深呼吸一口气,选择继续等下去。 而此时,一个流浪汉装扮的男子,悄然从韶关火车站广场离开。 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其实他就是吴永。 吴永乔装打扮之后,来这边踩点,发现这边根本就没有佛手爷的人,反倒是埋伏了不少条子,立即就心惊肉跳,选择赶紧离开。 他知道,佛手爷估计不会出现在这地方了。 那两百万估计只能等以后再见到佛手爷的时候,才能向他讨要。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回到京城八局门,重整旗鼓,然后再搞一个新身份,南下广州去抓我三叔。 他可没忘记,他和楼先生还有一个赌约。 若是三个月内他抓不到我三叔,那他就会输给楼先生一个眼珠子! 而现在,距离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38三叔守株待兔,打算将这个局做死做绝 转眼就到了除夕,天气开始有所转暖。 陈忠道和他的警察兄弟们,在韶关这边一直坚守着,守株待兔了好几天,大年三十都还在街上埋伏搜索,可终究却是一无所获。 “大队长,都过年了,可是李锦书和吴永还没在韶关这边集合,恐怕他们不会再出现在这座城市了。” 莫小风来到陈忠道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这大过年的,放弟兄们都回家好好过个年吧。 作为刑侦大队的一线警员,贼肯定要抓,犯罪分子也肯定要逮捕,但是他们也都是普通人,这一年到头,一直奔波在外,都没回过家一次。 现在也是时候让大伙儿回去和亲人聚一聚了。 陈忠道面色变得凝重,给自己点了根烟,问: “我们在韶关等了多久?” 莫小风说:“三天了。” 陈忠道缓缓点头,愁云惨淡。 莫小风又小心翼翼说: “从鱼湾镇来韶关,不出三个小时的车程,如今已经过了三天,李锦书和吴永要真来韶关火车站广场汇合,那他们早就来了,现在都还没出现,恐怕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已经跑了。” 陈忠道吸了一口烟,说: “让弟兄们都撤回来吧。” “我也觉得在这边逮住那两条老狐狸的机会很渺茫。” “咱们这一次,算是扑了个空。” 莫小风听了这话,立即欣喜:“是!” 然后转身立即去发布命令。 陈忠道一人在房间里吞云吐雾,若有所思。 他喃喃自语道: “若是李锦书和吴永不来韶关,他们会去哪里?” 随即想到,该不会回了广州吧! 于是立即打电话回荔湾分局,询问那边情况如何。 接电话的是荔湾分局的第二中队的队长茂阳才,他如实汇报: “陈队长,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以及李锦书旗下的所有产业。”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天弘服装设计公司是周灿名下的,而非周翔安的,而且周翔安很少和天弘有牵扯,也就是说,天弘虽然有各种诈骗犯罪行为,但是这些都和周翔安没有直接联系,咱们想要打掉周翔安,恐怕没那么容易。” 陈忠道一笑: “这个其实简单,周灿是周翔安的儿子,咱们只要将周灿的罪名往死里做,若是周翔安还有那么一点爱子之心,肯定会主动站出来担责。” 茂阳才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这…不太好吧…也不太符合现有法律…” 陈忠道却说:“正义和光明要始终坚定如一,可办事却也要懂得变通,如今谁不知道周翔安是一个大黑伞?只不过是拿不到他的实锤证据罢了,这才没法动他。” “现在非常时期,用一下非常手段,相信我,等此事过后,咱们只会有功,不会有过。毕竟拍死一只老虎,对社会稳定,团结民心,会起到重大作用。” 茂阳才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不过还是疑问: “那该怎么将周灿往死里做?” 陈忠道就说:“我这边有两个重要人物,一是李锦书,李锦书有两个身份,一个是现在的十八莆服装商行大老板,另一个是以前的千手门蛇头。而这第二个人,则是吴永,八局门的二把手,还是杀死刘文超的真凶。” “只要将周灿往这两个人靠,把他们捆绑在一起,坐实了他们的罪证,那周灿恐怕不死都难。” 茂阳才听着陈忠道的计谋,心里有些怪怪的,甚至感到不舒服。 在他的印象中,陈忠道是一个铁面无私,秉公办事,甚至有些古板的钢铁刑警,以前他从不会破坏规矩。 可如今为了打掉周翔安,他竟然耍起了手段来。 难不成,这人真的都是会变的吗? 又或者,是陈忠道太想打掉周翔安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忠道这些手段,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其实也不算是犯法,只能算是打擦边球,而且效果还会出奇的好。 现在就要看具体怎么操作了。 这时,陈忠道又说: “老才,你先别动周灿,我明天就回去,到时候我趁着春节这段时间,亲自去周家拜访周翔安。” “另外,李锦书的住宅那边,得派人暗中盯紧了。” “我这边没能抓住李锦书和吴永,他们去鱼湾镇的时候,应该没带多少钱财出门,也就是说,李锦书很有可能会趁着过年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偷偷回家拿钱。” 茂阳才说道:“这个我知道。” 陈忠道就说:“你办事我很放心,毕竟你和我一样,都是老警察了。” 又问:“对了,那个匿名寄送李锦书和天弘服装的犯罪证据给我们的人查出来没有?” 茂阳才说道:“没有,正在查。” “通讯安全部那边查出了电话拨,是在广州的一个公共电话亭,不过那边人流很大,那个公共电话亭每天都会有几十人打电话,所以要查比较困难。” 陈忠道叹气一声: “行吧,那先将这事儿缓一缓。”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能给我们提供犯罪分子的罪证,咱们就应该感谢他,表扬他。” “呵呵,没错,不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茂阳才笑呵呵地说着。 两位老警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公事,恐怕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寄送资料给他们的,竟是和佛手爷、吴永等人一样不干净的捞偏鬼。 而此时,三叔正在广州潜伏着。 而且他现在所住的宾馆,就在西关多宝街。此时正值春节,多宝街上红红火火,到处响着卓依婷的新年歌曲。 三叔宾馆窗外的多宝街,就是通往佛手爷的豪宅别墅的必经之路。 三叔已经将那五个临时工马仔遣散,只留下陈小宝一人。 这几天多宝街上有不少身穿便装的条子来来往往,很明显是在这边盯梢的。 陈小宝见到条子,就怕得要死,就像是老鼠见了猫那样。 其实三叔也怕条子,但是他还是选择来这边住。 一是因为现在他和陈小宝都有了新身份,这新身份是周翔安帮他们做的,比真的还要真,现在他叫周笑,陈小宝叫杨成,他们以新身份登记入住酒店,能够将风险降到最低。 二是因为他怕佛手爷在鱼湾镇逃过一劫,若是佛手爷逃过一劫,那他很可能会对三叔进行疯狂报复。 现在三叔已经和佛手爷彻底撕破脸,这打蛇,就得往死里打,不能让它有生还的机会,不然等它喘过气来,就会给你一毒牙。 三叔深知,若是佛手爷逃过一劫,等他恢复元气,肯定会疯狂报复,若真那样,那对三叔绝对会极其不利。 所以,必须将这个局做死做绝。 三叔就想: 若是佛手爷在鱼湾镇侥幸逃生,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最大的可能,就是回多宝街这边,带上一些钱财,然后去外面躲一躲风头。 因为他去鱼湾镇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自己会被落得如此境地,也就是说,当时他身上不可能带太多的钱。 而多宝街的豪宅别墅里面,肯定藏着佛手爷这些年来攒下的积蓄,三叔就赌佛手爷会舍不得这些钱财。 所以现在就在这边守着,只要佛手爷敢浮头,那他就有办法将他往死里踩。 “袁哥,今晚是除夕夜,咱们要不出去逛逛?” 陈小宝蹲了几天宾馆,实在闷得慌,所以就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三叔却说:“不了。” “咱们还是在这边等着吧。” “出去容易出意外,现在是关键时候,还是要小心为上。” 陈小宝听了这话,有些不喜,嘀咕道:“大过年的,条子都回家吃年夜饭了,哪会出什么意外?” 三叔却说:“我不是说条子,我是说佛手爷。” 陈小宝不明白了:“袁哥,话说您怎么就这么肯定,佛手爷在鱼湾镇逃过一劫了?没准他早已被条子抓了呢?” 三叔呵呵一笑,说:“用屁股想都知道吧,若是佛手爷被抓了,条子这几天又怎么还会来这边暗中守着他的豪宅别墅?” 此话一出,陈小宝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还是说:“那让条子守着就好,条子会抓佛手爷,咱们瞎掺和,貌似也帮不了多少忙,没准一出手,还会把自个儿搭进去。” 三叔就说:“就算不出手,那咱们也得掌握佛手爷的动向,若是丢失了他的动向,那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就会陷入被动处境。” 陈小宝听着,只觉得脑壳疼。 他现在早已无心于各种斗争,他只想好好过好这个春节。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烟花爆鸣声。 三叔和陈小宝往窗外看去,只见夜空之上,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好漂亮!” 陈小宝目光仰望,面露欣喜。 就在这时,灯火阑珊的多宝街上,突然有两个男子从佛手爷的别墅小区狂奔出来。 他们身后则是四五个穷追不舍的便衣警察。 三叔见状,立即面色一沉: “这老狐狸,果然会在大年夜有所行动!”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39佛手爷妙计取财,却终究逃不过三叔火眼金睛 只见大街上两个陌生男子,从佛手爷所在的别墅小区狼狈逃跑而出,而他们身后,则是五个穷追不舍的便衣警察。 警察狂追,歹徒狂跑,始终追不上。 眼看着那两个陌生男子就要跑出多宝街,这时候,前方小巷子突然跳出两个人,一前一后迅速将那两个逃跑的陌生男子扑倒在地。 “别动,警察!” 那两个男子被死死摁着,不敢再动弹分毫。 三叔和陈小宝在宾馆里面,透过窗户,隐隐约约能看清楚下面大街上的情况。 陈小宝说:“不是佛手爷。” 三叔一笑:“佛手爷现在老得皮包骨,腿脚还出了问题,走路都不方便,他自然不可能亲自来这边取钱。” 陈小宝就吐槽道: “下面那两个兄弟估计脑袋有坑,明知道来这边帮佛手爷做事,很可能会被抓进去,竟然还愿意为佛手爷卖命。” 三叔一笑,突然问陈小宝: “小宝,若是我让你经历这样的风险,你愿意为我冒险吗?” 陈小宝立即一愣,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三叔见他这表情,心中已有了答案,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放心,就算是我出事,我也不会让你经历这样的风险。” 陈小宝五味陈杂地笑了一下,连忙岔开话题: “那两人被抓了,佛手爷的诡计要破产了?” 三叔却说:“我看未必,这恐怕是声东击西。” 果不其然,三叔这话刚说完,外面多宝街上,又出现几个便衣警察,他们走到路口,对守在路口的便衣警察说道: “刚又有两个可疑人员出现!” “往西边跑了!” “赶紧追!” 于是好几个便衣警察,一起追了上去。 只留下两人在这路口守着。 陈小宝见状,就说:“佛手爷终究还是斗不过条子,他这声东击西的诡计也破产了。” 三叔若有所思片刻,说道: “这声东击西太简单了,不像佛手爷的风格。” “恐怕也是个幌子。” 很快,出现在多宝街的四个形迹可疑的青年男子,都被警察抓了起来。 警察抓到人之后,立即就展开审讯,将他们四人带去四个不同的房间,进行隔离单独审问,防止他们窜供。 审了大概半个小时,警察就撬出了重要线索。 原来这四人,果然都是佛手爷派来的马仔,目的是为了来这别墅里面取钱! 他们按照佛手爷的指示,分头行动,声东击西,本来想利用第一队人马,将警察的注意力引开,然后第二队人马立即潜入别墅,拿了钱就跑。 可却不曾想,警察布下天罗地网,疏而不漏,他们两伙人,最后都被抓了起来。 警察就问: “李锦书现在藏在哪里?” 那四个青年被隔开来审问,可是口供竟然出奇的一致,都说佛手爷现在在白云山山顶等着,若是等到晚上十一点,他们还没去白云山汇合,佛手爷就会自己走人。 负责此次盯点抓捕行动的茂阳才,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没有多想什么,毕竟四个犯人是分开审讯的,没有窜供,挖出来的料应该是真的。 于是立即就下了一道命令,将所有警力从多宝街别墅撤走,去往白云山围捕佛手爷。 毕竟白云山很大,要想在这乌漆嘛黑的大夜晚抓住这狡猾的老狐狸,那就必须加大力度。 所以他将自己手底下整个中队的警力,都投入了进去。 可却不曾想,等他将警察从多宝街别墅小区这边撤走之后。 一个老人却大摇大摆出现了! 赫然是佛手爷! 佛手爷竟然没有乔装打扮!以真面露示人! 他骑着二八杠自行车,就这么路过多宝街。 然后轻车熟路,拄着拐杖,开门进入自家别墅。 然后打开墙壁上的机关储藏室,从里面拿出了一箱子的钱,以及一大叠的假身份证和户口本。 出了门,将箱子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用瘸腿一瘸一拐登上自行车,然后不急不缓,慢慢离开。 很快,他就出了多宝街,进入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就在这时,三叔和陈小宝却出现,拦截住了佛手爷的去路。 陈小宝见到佛手爷,立即一笑: “佛手爷,新年好啊,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三叔却淡漠道: “说吧,真正的佛手爷哪里去了?” 陈小宝一愣,“不是佛手爷?” “佛手爷”也面色一震,愕然不已: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正的佛手爷?” 三叔就说:“佛手爷又瘸又老,怎么可能骑单车?” 那假佛手爷就说:“如果我不告诉你们佛手爷在哪里,你们好像也奈何不了我吧?” “难不成想在这大街上打架?” 三叔笑了: “我说你是不是傻?” 此话一出,那假佛手爷又是一愣,面露不喜。 三叔就说:“你就说吧,佛手爷答应给你多少钱?” “十万?二十万?还是三十万?” “他给的,能有你现在手里拿着的一箱钱多吗?” 此话一出,假佛手爷愣住了。 三叔继续说道: “兄弟,咱们来做一笔交易,你把佛手爷的藏身地点告诉我,我让你带着这些钱离开。” 那假佛手爷心动了,毕竟这一大箱子的钱,能够保他一辈子吃喝无忧。 不过他依旧有所顾忌: “要真那样,佛手爷恐怕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三叔就说:“你怕个锤子,佛手爷现在已经日薄西山,十八莆服装商行完蛋了,周翔安也完蛋了,他连自个儿都照顾不周全,又能拿你怎么样?” “你跟着他只会死路一条,倒不如带着钱去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城市开启新生活。” 那假佛手爷听了这话,更加心动。 三叔继续劝说:“兄弟,是大富大贵,还是一直做别人的一条狗,你自己选吧。” 假佛手爷深吸一口气,最后竟然被我三叔说动了。 他说道: “天河客运站附近,元岗村,快活宾馆,404号房。” “你们赶紧过去吧,过了晚上十一点,他就会离开。” 说完这话,他就将单车调头,往别处骑去。 陈小宝看着他离开,疑问道:“袁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三叔就说:“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走,咱们现在就打车去元岗!” 而此时,元岗村快活宾馆。 佛手爷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蹲点等候,那是因为这里距离客运站很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他可以去客运站那边找私载客车,直接开溜。 此时的佛手爷在房间里面吞云吐雾。 其实他心里不太踏实,总觉得这次布局回去拿钱,可能会出问题。 倒不是说会被条子找上门。 只是那些手足,貌似都不太信得过。 他又想到了逃离鱼湾镇的时候,在面包车上的那一幕,当时李安全和其他兄弟,就都动过绑了他去自首的念头。 而现在,他让李安全假扮成自己的模样,去多宝街别墅取钱,恐怕会有去无回。 这李安全贪财怕死,不是值得信赖的人。 只可惜他现在手头上没有人手可用,陈大周这个管家值得信任,可是又已经被条子控制住,他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得不信任李安全。 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眼看着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 李安全依旧还没有回来。 佛手爷越发觉得不妥。 再说十分钟,就是十一点了。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谁?!” 佛手爷立即警惕,浑身的神经都绷紧。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佛手爷,是我。” 佛手爷听了这声音,立即头皮一炸。 “朱玉袁?怎会是你!” 还未等他站起身去开门,这时候,房门就已经被我三叔用铁丝打开。 只见我三叔和陈小宝,缓缓进入房间,把门带上,反锁。 佛手爷一惊过后,迅速镇定下来,脸上变得毫无表情。 果然不愧是混迹偏门多年的老江湖,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能做到如此淡定。 他甚至拿起台面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对三叔说: “喝水吗?” “刚烧的,这宾馆没茶叶,只能将就一下。” 三叔来到他床边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白开水,“多谢佛手爷您的白开水。” 佛手爷呵呵苦笑,“朱玉袁,这次我败给你了。” “可你也别得寸进尺。” “我之所以败,并不是因为我斗不过你,而是因为我不想和你斗了,不然我能做出一些突破你认知的事情。” “突破我认知的事情?哦?晚辈倒是想听一听,佛手爷您还能做什么事情,是比三番五次捅我背脊还突破我的认知?” 佛手爷一笑: “我从鱼湾逃出,去了一趟英德,然后再从英德倒回广州。” “你说,如果我没来广州,而是直接去礼溪村找你二哥二嫂,会是怎样的结局?” 三叔听了这话,心神一震。 佛手爷叹气一声: “可是我没有这样做。” “知道为什么吗?不是我良心发现,也不是我心慈手软,只是我不想再和你斗了。” “我老了,斗不动了。” “以前我不理解白老鬼,为什么会选择亡命天涯也不和楼先生正面斗争,现在我也到了他那个年纪了,我终于明白了。” “人老了,就不得不服输。” “之前我坑了你,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如今你已经复仇了,你不但将我好不容易才搞起来的十八莆服装商行毁于一旦,将我李锦书这个身份弄垮,让我不得不重新变回佛手爷,不得不重新亡命天涯。” “朱玉袁,冤冤相报何时了,就此罢手吧。” 佛手爷这一番肺腑之言,可谓是说得极其动容。 就连三叔听了,也不由心中五味陈杂。 如今佛手爷已经被他拿在手里,三叔将会作出如何的抉择?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40佛手落幕 狭小的房间内,烟雾缭绕。 佛手爷吞云吐雾说着自己的肺腑之言,他的容貌,似乎苍老了十几岁,形容枯瘦,目光也没了以前的坚毅和锋芒。 唯一剩下的,就是老气横秋和唉声叹气。 三叔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穷途末路的白老爷的影子。 那是何其相似。 “我放了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三叔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明知道佛手爷的口头之言,并不能全信,但他还是选择相信。 佛手爷呵呵一笑,“你若是要我帮你做局,恐怕爱莫能助,如今我钱财尽散,手足背离,只剩孤身一人,腿还瘸了,帮不了你任何忙。” 三叔就说: “我不要你帮我做任何事。” “我只希望你离开广州,找个偏僻的小山村,种一块田,养一条狗,安度晚年,至死不再过问江湖世事。” “你能答应我吗?” 此话一出,佛手爷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感激。 “多谢!” 说着,佛手爷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然后对我三叔深深一鞠躬。 三叔叹气一声,说: “若是没别的事情,那我走了。” 随即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佛手爷却突然喊了一声: “玉袁老弟,且慢!” “还有什么事?”三叔停下脚步。 佛手爷说: “我回到广州已有几天,没收到任何吴永的风声,吴永可能也逃脱了条子的追捕,你得小心提防着他。” 三叔一愣,缓缓点头,“知道了。” 佛手爷却还不放心,继续解释道: “他和楼先生打了个赌,要在三个月之内抓到你,若是三个月之内他没能抓住你,那他就会输给楼先生一个眼珠子,所以他肯定会千方百计设法来找你。” “另外,你让我去杀刘文超,而我把这个任务丢给了吴永,如今吴永落得个杀人犯的罪名,全因你而起。” “再加之八局门本身就因为赵蒹葭的事,和你水火不容,想要惩罚你。” “这三方原因放在一起,估计会让吴永狗急跳墙,不择手段,你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啊。” 三叔就说:“多谢提醒。” 佛手爷又说: “另外,你们的新身份是周翔安帮忙弄的,若是周翔安被抓,他可能会把你们供出来,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再用新身份了。” 三叔却一笑,说: “我却觉得周翔安不会将我们供出来,要是供出我们来,那他岂不是又给自己身上多加了一层罪名?” “所以这新身份,可以放心继续用。” 佛手爷不敢苟同三叔这看法,不过他也不好反驳,唯有呵呵苦笑。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三叔又再一次感谢: “多谢。” “那佛手爷,晚安,再见!” 然后带着陈小宝就离开。 出了元岗村,陈小宝郁闷不解: “袁哥,真就这么放了佛手爷?” “感觉这老狐狸狡猾得很,要是他再一次出尔反尔,咱们岂不是又要被他当傻逼那样玩弄?” 陈小宝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佛手爷屡次食言,出尔反尔已经司空见惯,这样的老狐狸,没准真会冷不丁地回头咬三叔一口。 但是三叔却不怕。 他一笑,说: “我这不是把他放了,而是不想自己动手罢了。” 此话一出,陈小宝一愣。 三叔就说: “你刚才说的,我早就想到了,而且我敢肯定,佛手爷若是离开广州,等他重整旗鼓之后,肯定会来找我算账。” “不过他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你以为他真的能逃出广州?” 此话一出,陈小宝一愣。 随即却说:“不对啊,佛手爷距离客运站那么近,他若是想走,易如反掌。” 三叔却说:“我说他走不了。” 陈小宝疑惑不解:“袁哥您怎么这么确定?” 三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稍微想一下就会知道。” 陈小宝疑惑:“可我想了好几下都没想到。” 三叔一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前方有个电话亭。” “咱们去打个电话。” “打电话?打给谁?”陈小宝一头雾水。 三叔就说:“报警。” 此话一出,陈小宝再一次愕然震惊。 那一刻,他突然发现,三叔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只见三叔来到电话亭面前,进去打了个电话,“喂,你们要抓的李锦书,现在就在元岗村快活宾馆404号房,赶紧过来吧,不然他就要跑了。” 说完这话,三叔挂了电话,然后从电话亭出来,对陈小宝说: “现在你还以为他走得了吗?” 陈小宝苦笑一下,说:“咱们还是赶紧溜吧,不然条子来了,连我们一起抓进去。” 三叔却说:“不用走,咱们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坐下吃宵夜,我要亲眼看着佛手爷被抓了,才能安心。” 陈小宝惊愕无比,我三叔这是下定决心要做死佛手爷! 陈小宝瞪大眼睛向我三叔,发现三叔此时双目深邃如海,如无尽的黑夜,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其实吧,打从三叔决定和佛手爷撕破脸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和佛手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种意志,并不会因为佛手爷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三叔这时自言自语说: “我本想放佛手爷一马,可是他提到了我二哥二嫂。” 陈小宝不明白了,“袁哥,人家佛手爷说本可以去拿捏您二哥二嫂的,但是却没有去,您这样…说实话,有点不太好…” 三叔却笑了: “你以为他真的是心慈手软不想去找茬?” “你错了。” “他带去鱼湾镇的手下只有七八个,而如今是过年时节,礼溪村的年轻人都已经打工回乡,他若是这时候带着七八个人闯入村子找我二哥,那只会自寻死路罢了。” “所以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他对我提起我二哥二嫂,是在威胁我。” “以前楼先生威胁我,赵蒹葭威胁我,八神爷威胁我,就连刘文超也威胁我,我受够了威胁。” 两人就在街道出口的路边找了一家烧烤摊,然后坐下吃烧烤。 这条街的尽头,就是快活宾馆。 点了几个菜,烤鸡翅,烤腰子,烤鱼,坐下一边吃烧烤一边等。 时间已经是到了十一点十分钟。 这时,街尾处快活宾馆出来一个老人。 他拄着拐杖,一路往街口走来。 陈小宝眼尖,一眼就看出了是佛手爷。 他立即推了推三叔的手臂,低声说: “袁哥,佛手爷要走了,条子还没来!” 三叔苦笑一下,“看来是我高估了条子的办事效率。” “怎么办?去拦他吗?” 三叔却摇头:“要是这时候去拦,条子突然跳出来,那咱们可就真把自个儿都搭进去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三叔眉头微皱,心中在衡量着,到底要不要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突然呼啸而至,停在了佛手爷的面前。 佛手爷见了警车,浑身一震。 随即恍然大悟,脸色狂变,愤怒大喊: “朱玉袁,你坑我!” “我知道你肯定还在附近!” “你给我出来,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佛手爷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浑浊的夜空之中,显得凄凉无比。 坐在街口烧烤摊上吃烧烤的三叔和陈小宝,此时听了这悲鸣之声,都不由唏嘘,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无数夜行人围了过去,去观看热闹。 警察从警车上下来,走到佛手爷面前。 “李锦书,我们现在怀疑你组织诈骗犯罪,参与黑社会性质活动,还与刘文超之死有关联,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佛手爷手里拄着的拐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知道,这次若是进去,就不可能再出来。 可突然,他却笑了。 笑得坦荡。 他说: “没错,我都认了。” “我平生做了无数个骗局,参与过无数次违法犯罪活动,刘文超的死,就是我暗中指示吴永去做的。” 警察听了这话,说道:“好,那铐起来带走吧!” 佛手爷却说:“且慢!” “听我把话说完!” 警员们看向队长,队长面色深沉,他倒要看看这老狐狸,还有什么话要说,于是就说: “让他说。” 佛手爷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大口,然后说: “我佛手平生最大的遗憾有二,一是错信了白老鬼,二是错信了朱玉袁!” 随即,他提高嗓音,大声宣扬: “朱玉袁,白敬玄的徒弟,他没死,他也做了无数违法犯罪的事情,这些年他一直以各种身份到处流窜,布局坑人,前不久他还以牛人玉的名字和周翔安接触过,如今他从周翔安手里拿到了一个新身份,名叫周笑!他的同伙陈小宝,现在叫杨成!” “他现在就在广州,他刚才还来看过我,没准现在他就在这附近暗中盯着我,看着我被抓!”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将他也抓起来,绳之以法!” 三叔和陈小宝,远远地听到佛手爷这怒吼声,都不由大惊失色,连忙付了钱离开烧烤摊。 他们就怕,若是再不走,真的会被条子抓住。 可他们刚出店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围观群众的躁动声。 “嫌疑犯自杀了!” “死人了!” “快救人!” 原来,佛手爷说完话之后,突然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块刀片,出其不意就往自己脖子上一划。 警察们根本来不及阻止,等血流如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帮他止血,带他去医院。 三叔和陈小宝被怔住了,呆呆地站在烧烤店门口。 “v呜v呜…” 载着奄奄一息的佛手爷的警车,响着刺耳的警笛声,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卷起一阵刺骨的冷风。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41陈忠道给周翔安送了一份新春大礼,周翔安收到后吓得魂飞魄散 三叔怎么也不会想到,佛手爷竟然会选择自我了断。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佛手爷临死之前,还要将他的所有料都爆出来。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佛手爷之所以选择自我了断,是因为他不想面临审讯,不想被枪毙打靶。 而他之所以爆出我三叔的料来,那是对我三叔最后的报复。 人这一辈子,就争那一口气。 而我三叔,却让他连死都咽不下那一口气。 佛手爷自我了断前的那一段告发,便是最后的怒火。 佛手爷落得如今这个结果,算是自作自受,可三叔的处理方式,却也过于狠辣无情。 这事儿其实不必闹到这种地步,但是,若是不闹成如今这局面,今后的尔虞我诈,恐怕还得一直进行下去。 三叔和佛手爷之间的恩怨,至此算是了结了。 这不算是最好的结局,但却好歹有了结局。 此时,警车早已载着佛手爷离开了元岗村,三叔却还站在大街上,怔怔然不能自语。 这一次,他真的怕了。 他倒不是怕佛手爷因他而死,而是怕条子会迅速采取行动抓他。 于是连忙镇定下来,对陈小宝说: “小宝,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陈小宝问:“去哪儿?” 三叔就说:“哪里都行,就是不能继续留在广州!” “佛手爷将我们爆了出来,估计过不了多久,条子就会下发通缉令抓捕我们,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陈小宝听了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二人立即往天河客运站方向跑去,来到客运站旁边,虽然已经深夜,但是这边依旧还有很多做私载客的面包车和小客车。 三叔就找了一辆开往东莞的小客车,和陈小宝一起去往东莞。 车辆行驶出广州地界,三叔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逃出生天。 很快,他们就到了东莞虎门,在这边下了车,然后去找了个黑宾馆住下。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开门日。 天还没亮,只凌晨五点多,就能听到外面不断传来鞭炮爆鸣声。 日历上说,今天凌晨四点半到六点半,最适合开门迎新春。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似在宣告着过年的热闹,宾馆周围却很寂静,甚至有些荒凉。 这宾馆附近是一条商业街,老板们早就关门打烊,等到开元宵过后,他们才会陆陆续续回来继续上班。 只有零星几家宾馆,还在开门营业。 外面的热闹,反倒映衬了这边的冷清。 大早上的,三叔想吃个早餐,竟然都找不到开门营业的店面,只能饿着肚子。 陈小宝给我三叔一根烟,自个儿也点上一根,叹气道: “没想到在外面过年这样凄凉,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袁哥,我现在倒是有点想家了。” 三叔苦笑一下,“我也想了。” “如果你想回去,我不拦你。” 陈小宝却摇头:“我现在才回家里,非被喷一身臭口水。” “还是等以后赚了大钱再回去吧。” 又问:“袁哥,咱们就在东莞这边过年?” 三叔吸着烟,思索片刻,“还是走远一点吧,这里距离广州太近了。” “去哪里?” 三叔摇头:“我不知道。” 陈小宝见三叔如此沮丧,心中也不好受。 他加入偏门,本来是想来捞大钱的,没想到如今却落得如此狼狈处境。 三叔看出了他内心的郁闷,便安慰道: “小宝,天无绝人之路。” “等这一阵风波过后,咱们依旧能够吃香喝辣,只是要想洗白身份做回合法公民,恐怕又得泡汤了。” 陈小宝唏嘘不已,突然说道: “袁哥,要不咱们去找楼先生吧。” 三叔一愣,愕然意外。 陈小宝就说: “昨晚佛手爷不是说了吗?楼先生和吴永有个赌约,若是吴永三个月之内不能抓住您,那他就得输给楼先生一只眼珠子。” “接下来的日子,不但是条子想抓我们,吴永也想抓我们,我们会很艰难。” “我想楼先生肯定不愿意吴永赢,所以只要我们去他那边,那他肯定会将我们藏起来,只要他将我们藏起来,吴永肯定就输定了。” 三叔摇头苦笑:“要是他把我们毁尸灭迹呢?” 此话一出,陈小宝愕然,说不出话来了。 三叔却笑了,“我吓唬你的呢。” “楼先生上次没杀我,这次肯定也不会杀我。” “只是就这么灰头土脸回去,那实在太狼狈了,上次为了和楼先生斩断联系,话说得那么坚定,如今那些话还清晰回荡在我耳边,要是我现在就这么去找楼先生求救,那无异于狠狠地甩自己几个耳光。” “这脸,会很疼。” “再说了,咱们现在也还没沦落到非要求楼先生庇护的地步。” 陈小宝深吸一口烟:“袁哥您说得对。”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叔想了一下,说:“先去找辆车吧。” “有了车,才能离开这里。” 于是两人将烟头踩灭,一起去往大街上找车。 而此时,广州这边,周家住宅刚烧过开门鞭炮,一地的红炮纸,到处张灯结彩。 可周家里面的氛围,却有些沉重。 周翔安这几天过得不舒服,他的儿子周灿,刚考上国家公职,安排在广州某机关政府工作,而且他和陆小草刚刚订了婚,如今却突然被立案调查。 另外,天弘服装设计公司,已经被查封了。 周翔安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大厦坍塌,恐怕就在眼前。 能不能力挽狂澜,他也说不准,至少信心上,并不是那么足。 陆大祥走了进来,汇报道: “老爷,荔湾分局的刑侦大队长陈忠道,带着礼物来拜年。” 周翔安眉头一皱,低声喃喃自语: “来者不善啊。” 但是,就算是来了一头猛虎,他也得开门迎接。 于是一挥手,说: “让他进来!” “好!”陆大祥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将陈忠道带了进来。 陈忠道春风满面,笑意盎然,说道: “周先生,新年快乐!” “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马年大吉,马到功成!” “这是我给您送的小小礼物。” 说着,就将一个礼物盒摆到台面上。 周翔安呵呵一笑,说:“传闻荔湾分局的陈队长,最是铁面无私,平常时候别人送礼给他,无论轻重,一概不收,没想到陈队长您今儿竟然亲自给我送礼,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惶恐踹踹。” “看来这人,真的都是会变的。” 说到这里,却话音一转:“不过,您这礼物,我可受不起,您还是带回去吧。” 陈忠道却一笑,说:“周先生,我这礼物不值钱,而且对你们周家,对我,对老百姓都有好处。” 周翔安一愣,疑问道:“什么礼物?” 陈忠道笑笑:“您可以自个儿打开看看便知。” 周翔安半信半疑,他不知道陈忠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面无表情走到桌前,轻轻打开礼物盒,周翔安立即一怔,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只见里面,赫然是一本《刑法》。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42周翔安心理防线被击溃,佛手爷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周翔安面色如屎,这大过年的,陈忠道竟然给他送来《刑法》,实在太过诛心。 不过周翔安又不得不将心中的怒气隐忍不发,毕竟若是他一发作,就代表着做贼心虚。 于是转而一笑,面上的表情变得风轻云淡,甚至有些坦荡。 “呵呵,陈队长,有心了。” “这确实是个好东西,这可是治家之本,咱们泱泱大国,能有如此稳定的治安环境,除了你们这些警察立下的汗马功劳之外,靠的就是依法治国。” 陈忠道见周翔安的反应,竟然如此风轻云淡,不由在心中暗暗惊奇,呵,这老东西,还就真是个戏精。 “没错,这刑法是咱们国家的基本法,里面共有192条,详细说明了哪些是犯罪行为,哪些犯罪行为要判多久期刑。” “贵公子周灿,以天弘服装设计公司为幌子,有目的、有组织、有针对性地实施诈骗,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如今已经查明,证据确凿,就等待判刑,周先生您知道会判多久吗?” 周翔安面色终于不再那么沉稳,沉声道: “这一切,就交给国家法律吧,法律自有公证判罚。” 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早已有了盘算,他打算花大价钱请最好的律师,并且打点上下,买通关系,尽量为他的儿子争取到从轻量刑。 陈忠道双眼盯着周翔安,想要从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端倪。 他一笑,附和道:“是啊,法律是最公平的,也是最公正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特权可言。” “可周先生您可知,您儿子还涉及刘文超之死一案,而且现在所有罪证,都指向他是幕后真凶。” “怎么可能?!”周翔安脸色狂变。 那一刻,他再也不能淡定自若。 随即对陈忠道怒目而视,实在忍不住,咬牙切齿说出了这么一句: “陈队长,你在玩我吗?” 陈忠道见状,不但不惊不惧,反而心里高兴。 只要周翔安产生愤怒,那他的法子就奏效了。 “周先生,您别激动,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如今李锦书和吴永的好几个手下,都被我们抓了起来,他们的口供一致指认,李锦书和吴永去鱼湾镇杀刘文超之前,曾在李锦书的多宝街别墅里面共同谋划过行凶对策,而当晚多宝街别墅里头,除了李锦书和吴永之外,还有你们周家的另外一个人。” “周先生您一直都说那天晚上您在家里休息,有不在场证据,那这周家之人,恐怕就只能是贵公子了,毕竟贵公子是天弘服装设计公司的创始者,贵公子和李锦书、吴永二人,又走得极其之近。他们一起谋划此案,那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情。” “当然,这只不过是我的推论,事实的真相是不是这样,还得继续查下去。” 周翔安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陈忠道这一番破漏百出的话的言外之意,那就是要是他不乖乖认罪,他们就会拿周灿开刀,从周灿着手调查此事,并且尽量将罪证都往周灿身上靠,以坐实他的杀人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忠道真是狠啊! 这一出手,就捏到了周翔安的软肋。逼周翔安不得不做出选择! 那一刻,周翔安整个人恍然若失,彷佛瞬间老了好几十岁。 周家,真的要坍塌了吗? 他知道,陈忠道敢来这边这样对他说话,恐怕是上头早已有了指示,上面的人,恐怕早就盯上了他,下定决心要将他打掉。 他在权贵场这个大染缸里面混迹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做到一直守身如玉,出淤泥而不染? 就算他再怎么小心谨慎,再怎么步步为营,就算陈忠道不拿他儿子来做靶子,恐怕他也经不起太过深入,太过详细的调查。 想到这里,周翔安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面露绝望。 他缓缓坐下,扶着额头,老气横秋道: “陈队长,多谢你的春节礼物。” “我累了,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陈忠道见周翔安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已无需再多说什么,于是便说道: “那告辞了,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周翔安看着陈忠道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这世界一片苍凉,没想到他周翔安一辈子顺风顺水,就连83年那场大风浪都没能打掉他,如今却会毁在陈忠道的手里。 时也,命也。 而陈忠道,从周家出来之后,便上了一辆小轿车。 开车的司机是三组小组长莫小风。 陈忠道刚上车,莫小风就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陈队,李锦书的性命保住了,不过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陈忠道听了这话,缓缓点头,“没死就好,只要他醒来,我总有办法从他嘴里撬出大料。” 随即又问:“李锦书自杀之前一直在控诉朱玉袁,这朱玉袁你们找出来没有?” 莫小风摇头:“找了一晚,都没找到。” “档案部调来了朱玉袁的资料。” “刚您去见周翔安的时候,我回了一趟警局,我把他的资料统统都带来了,您瞧瞧。” 随即将一个档案袋递给陈忠道。 陈忠道拆开档案袋,粗略浏览了一下上面的信息: “朱玉袁,1962年生于广东清远佛冈礼溪村,12岁小学毕业后辍学在家务农,1983年加入号称‘偏门神人’的白敬玄诈骗团伙,从1983年到1987年间,参与诈骗案件多起,足迹遍布广州、广西、韶关、长沙、南昌、上海、天津、北京,甚至东北,1987年于广州被追捕过程中意外死亡…” “死了?” 陈忠道一愣,“具体怎么死的?” 莫小风说:“下面资料有详细介绍。” 陈忠道翻过一页,认真仔细去看,这才发现,资料上写,1987年广州这边早有其他警察盯上了朱玉袁,当时由越秀区联合扫黑办的领导邱启明接手这个案子,后来朱玉袁被邱启明手下一个名叫萧勇的警员,在越秀南客运站附近发现踪迹,实施抓捕的过程中,朱玉袁强烈反抗逃跑,最后竟然逃进了下水道里面,恰逢当时是盛夏时机,突然下起大暴雨,雨水堵住了下水道,警方搜寻一天一夜,都未能在下水道里面搜到朱玉袁的踪影,一个月后一条尸体在越秀河涌出口被发现,经过法医鉴定,此人正是朱玉袁。 陈忠道看着这资料,缓缓沉吟。 “按照资料上来说,朱玉袁确实已经死了。” “只是这中间环节,会不会有什么纰漏?” 莫小风就说:“87年也就是三年前,那时候尸检技术还没现在那么好,一条泡了一个月的尸体,早就烂得面目全非了,估计有些人为了应付上头的检查,就囫囵下了个结论,草草结案。” 陈忠道一笑:“别说三年前了,就算是现在,咱们国家的尸检技术也还很落后,国外最先进的dna检测技术,咱们现在只引进了皮毛。” 莫小风笑笑,说:“队长,其实咱们广州这边的侦查设备和破案条件已经算是不错了,咱们就知足吧,我听说有些外省的同行,还拿着放大镜去找指纹呢。” 陈忠道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严肃。 他说:“要确定朱玉袁死没死,其实很简单。” 莫小风连忙问:“队长您有什么办法吗?” 陈忠道就说:“去他的家乡查一下,不就能够水落石出?” “我不信他这几年一直都不回家,不和家里最亲近的人联系。” 莫小风说:“队长您这个法子好,我咋就想不到?” 陈忠道却说:“别拍马屁,回头你赶紧去办这事儿。” “是!” 陈忠道又问:“另外,吴永那边情况怎样了?” 莫小风微微皱眉,说:“毫无踪迹,不过我们已经联系了京城那边的同行,让他们通缉吴永,并且已经查封了他旗下的所有资产。” “好。”陈忠道满意点头,随即却感慨着骂了一句:“今年这马年,真特么马不停蹄啊!” “接下来还有得忙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过几天安稳日子!” 小轿车一路往北,正往中大附属第一医院开去,佛手爷此时就被安置在那里进行救治。 一路而过,都是过年的喜庆气氛。 街上行人热热闹闹,街边的商铺装扮得红红火火,空气中回荡着喜庆欢快的新年歌曲。有小孩在街上嬉戏,情侣牵手面露欢笑,老人也出来逛街赏花。 这一切的安稳,都离不开人民警察的血与汗的付出。 但是一切的成果,他们却又无缘享受。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任务,有需要,陈忠道和他手底下那些一线刑侦警员,就会跑在最前面冲锋陷阵。 过年过节放假,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好在,一切的努力,都是有回报的。 他们抓住了佛手爷,抓住了周灿,侦破了刘文超之死的案子。 最重要的是,再过不了多久,周翔安这大伞就应该倒台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43路遇撞车党,惹上新麻烦 “咔嚓。” 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的门锁,被撬了开来。 三叔四下张望一眼,然后连忙进入车内,他在脑海里搜寻着以前张跃才偷车的情形,希望能够从中提高自己的效率。 说实话,三叔并不擅长偷车,但是陈小宝更不擅长,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动手了。 因为是生手,他不敢乱来,所以他选择价值比较小的旧车来偷,而且在行动之前,他还在附近踩点了大半天的时间,确定不会有什么风险,规划好若是出现意外逃跑的路线,这才展开行动。 学着张跃才的一举一动,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在车内找到了那两根线头,拔下线头,接触短路,产生电流。 “呼!” 破面包车竟然启动了。 三叔松了一口气,面露高兴,然后对躲在远处接应的陈小宝招手。 陈小宝立即小跑过来。 上到副驾驶座,立即口吐芬芳:“袁哥,牛逼了!没想到您还会偷车,您真是全能王啊!” 三叔嘴角一抽,说: “怎么我发现你越来越会阿谀奉承了?” 随即脚下一踩油门,面包车就疾驰而去。 车上,陈小宝辩解道: “我这不是阿谀奉承,我这是发自肺腑,您在我眼里,确实很牛逼,不然我也不会死心塌地跟您这么久。” “您也不想想,以前我可是跟着郑少混的,在郑少手底下,好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打手。”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唏嘘,这几年经历的事太多了。就广州这边,就变了好几次天。千手门,天奇保健品公司,郑家,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存在,如今都已经不复存在。 曾经以为的大靠山,遮天大伞,如今回头看来,也不过如此,甚至脆弱得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三叔不由感叹:“世事多变,小宝,如果你还留在郑家,没准郑天祁和郑家都不会出事,你就是福将,有你在我身边,我多次都能死里逃生。” 陈小宝听了这话,说道:“要是我还在郑少手底下,没准早就完了。” 随即却话音一转:“不过我的生辰八字倒是说,我确实是福将,算命先生说我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逢凶化吉。”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笑:“这你也信吗?” 陈小宝却很坚定:“你不懂,我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面包车开出小区,前方是一个路口,出了路口,就到公路上。 可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站在路口边向他们招手。 三叔眉头一皱,“这人把我们当成搭客面包车的了?” 陈小宝就说:“别理他,直接走人就好。” “嗯,我肯定不会让他上车。”三叔语气坚定道。 他们这车是偷来的,要是让别人发现端倪,那可就麻烦大了。 可就在靠近路口的时候,前面恰巧有一辆大货车经过,不得不减速缓行,路边那人就一瘸一拐小跑着过来,敲了敲车窗,问道: “靓仔,你载不载我去医院?”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愣。 那一刹那间,他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载,你找别的车吧。” 三叔冷冷拒绝。 可那人却说:“可是你撞断了我一条腿。” 陈小宝立即不爽道:“滚吧死碰瓷佬!我们不是你那么容易敲诈的!” 那碰瓷佬却呵呵笑了出来,露出一嘴的大黄牙: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你们这车无牌无照,就这么上路,要真闹起来,你们损失会更加大。” “这大过年的,就当给我发个利是。” 这人说这话的语气,竟然轻描淡写,有恃无恐,很明显就是惯犯。 陈小宝怒了,“你再不走开,信不信我现在就下车打断你的腿!” 那碰瓷佬却说:“我劝你还是不要下车,你看看那边。” 三叔和陈小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边街角处,站着五六个穿着普通的男子,都在往这边看过来。 “那是我的同伙,你们要是敢下车动我,那他们就会围过来,到时候你们不但要给钱,还要挨上一顿打,何必呢?” 陈小宝愕然大惊,这黑吃黑,也吃得太嚣张了吧! 三叔面色阴沉,就这么看着他,说道:“我们这车这么破,你能榨出多少油水?” 那碰瓷佬却说:“我看只要我有心,还是能榨出不少的,毕竟现在大过年的,你们年轻人都带着存款回家呢。” 三叔听了这话,很是不爽,正在心中衡量着,要不要直接一踩油门就跑,反正这是黑车,就算是撞伤人,跑远了将车扔了,谁也找不着他们。 可就在这时,那碰瓷佬却来到了车前,就这么趴在车盖子上,还对三叔说: “年轻人,我现在断了好几根肋骨,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三叔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遇到过不少次黑吃黑,可像眼前这碰瓷佬这样无耻,这样嚣张的,却是头一回遇见。 心中窝火不已,突然暗生一计,就说: “行吧,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就是,你要多少?” 陈小宝立即惊愕:“袁哥,您真要便宜这碰瓷佬啊!” 三叔呵呵苦笑:“碰到一坨屎,能有什么办法?” “和这坨屎较劲,只会惹来一身臭。” 碰瓷佬嘿嘿笑着,从车盖上下来,说道:“还是靓仔你会做人,不像你旁边那个唆嗨那样不会说话。我这是小本买卖,不用多少钱,一千就好。” 陈小宝大怒:“竟然要一千?你个扑街还不如去抢!” 90年的一千块钱,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 最主要现在三叔和陈小宝正在逃亡之中,身上本来就没多少钱。 那碰瓷佬却很无耻地笑了起来,对陈小宝说: “我们这一行还是很有技术含量的,怎么能和抢劫这么粗鲁的事情相提并论?” 陈小宝还想说话,三叔却一把拦住他,说: “小宝,给钱。” 陈小宝一囧,“袁哥,我钱包里没这么多钱。” 三叔就说:“后座上有,你去拿。” 陈小宝一愣,这车是他们刚偷来的,后座怎么会有钱? 三叔暗暗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这才恍悟过来。 随即连忙下车,去往后座。 找了一会儿,就打开后座车门,对那碰瓷佬说: “死扑街,过来拿了钱赶紧滚蛋!” 碰瓷佬嘿嘿笑着,走到后座车门前,伸出手: “多谢两位后生仔!” 可就在这时,陈小宝却突然一伸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下子就将那碰瓷佬给拉进车里。 三叔立即一踩油门,“呼”一声,面包车穿过路口,左拐直行,疾驰而去。 而那碰瓷佬的同伙,此时还站在远处街角,风中凌乱,见到自家人被抓了,这才慌乱起来,连忙跑着追上去。 可他们两条腿的人,哪里跑得过四个轮子的车。 很快,面包车就不见了踪迹。 而此时,面包车疾驰往东北方向前行。 车上,陈小宝抡起拳头,对那碰瓷佬就是一顿乱揍。 打得他“哇哇”惨叫。 碰瓷佬想要反抗,可是他又怎么可能是陈小宝这练家子的对手? 结果他越反抗,就被打得越惨。 驾驶座上的三叔嘴里叼着一根烟,认真地开着车,听着后座传来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不由吐槽: “小宝,你怎么把他带车上了?” 陈小宝一愣,又锤了碰瓷佬一拳,“袁哥,这不是您的意思吗?” “您让我来后座,佯装给他钱,然后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三叔无语:“我的意思是你佯装给他钱的时候,一脚踹飞他,然后我们开车就跑。” “你把他抓起来,这该怎么处理?” 这时,那碰瓷佬又大喊: “你们竟然敢这样打我,你们死定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陈小宝立即一巴掌甩下去,打得那碰瓷佬满嘴是血: “我管你特么是谁?” 碰瓷佬捂着嘴巴,呜呜叫痛。 三叔头大如斗,说:“惹上麻烦,终究是不好的。” “前面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就把他放了吧。” 陈小宝就说:“好的,袁哥!” 然后又对碰瓷佬一拳抡下去,“听到袁哥的话没?赶紧给两千块钱,我们就把你放了!” “不然你就准备受死吧!” 三叔听了陈小宝这话,嘴角一抽,这小子倒是挺会揩油。 不过正好现在也缺钱,三叔就没对陈小宝说什么。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碰瓷佬竟然还嘴硬大喊。 陈小宝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往他眼前一晃,“是不是还想吃铁拳?” 碰瓷佬脸色狂变,立即就变乖了: “大哥,别打了,我给钱还不行吗?” 随即将身上的钱财,统统掏出来,却只有五百多块钱,远远不够两千块钱,“我身上就这么多钱,全都给你们了。” 陈小宝不信,就去搜身,结果钱没搜到,倒是搜到了一个大哥大,一个精美无比的机械手表。 陈小宝将这两样东西占为己有,对碰瓷佬说: “好了,你可以滚了。” 三叔将车停靠在路边,却没让碰瓷佬立即下车,而是多问了一句: “话说,你是谁?” 碰瓷佬看三叔目光阴沉,带着寒芒,怕自己说错话会遭到灭口,于是就怂得一比,苦笑: “呵呵,我就是一个撞车党打头阵的小罗罗,得罪你们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活该。” 三叔不再追问,只说:“你走吧!” “好的,多谢大哥!” 等碰瓷佬下了车,三叔一脚踩油门,加速前进。 后座上的陈小宝,正在摆玩着刚缴获的胜利品:“袁哥,这手表质量不错啊,上面还镶了钻,就是不知道这钻是不是真的!” “卧槽!这大哥大竟然还是最新款的!价值上万呢!” 三叔眉头微皱,说: “看来咱们真得赶紧离开东莞了,刚才那人恐怕不是普通人。” 陈小宝一愣,“不就是一个撞车党的小罗罗吗?” 三叔苦笑:“小罗罗会用得起这么好的大哥大?小罗罗戴得起这么好的手表?” 此话一出,陈小波立即咯噔一声。 三叔又说:“而且他刚才作案时的气场极其强大,那种气场可不是一般的小罗罗能够拥有的。” 陈小宝愕然惊惧:“袁哥,您这是说…咱们捅大锅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44三叔神预测,躲过黄辉哥的追捕 三叔叹气:“哎,恐怕真的捅出大窟窿了。” “而且那碰瓷佬是地头蛇,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对我们很不利啊。” 陈小宝依旧疑惑不已: “可是,您说刚才那碰瓷佬是个大人物,大人物又怎么可能亲自上阵来碰瓷?” “而且他要是大人物,眼光也不可能这么低啊,要是我是有头有脸的撞车党的首领,我要亲自去碰瓷,我也碰桑塔纳,碰奔驰,碰丰田,碰个价值几十万上百万的豪车,来碰一个破面包车,是不是有点掉档次了?” 陈小宝的疑惑,也是有道理的。 三叔微微皱眉,说:“总之,直觉告诉我,他不简单。” “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东莞为妙。” 陈小宝也说:“确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现在一路往前开,直上惠州,我就不信,这茫茫人海,那碰瓷佬还能找到我们。” 三叔点了点头,觉得陈小宝这话有理。 可就在这时,陈小宝手里头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陈小宝立即愕然,“袁哥,来电话了,接不接?” 三叔眉头微皱,想了一会儿,“接。” 陈小宝立即接通电话,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大吼声: “你们两个小毛贼,屙尿开叉的含家拎,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是东莞黄辉哥!东莞这地头老子大噻!” “你两条粉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乖乖滚回来,在老子面前主动磕头认错,自行断腿,老子才会饶你们狗命!” “要是不识相继续逃走,老子不踩爆你们脑壳我就不在东莞这地头混了!” “你们以为开着个烂面包,就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吗?” “我敢肯定地告诉你们,你们要是能从我吴黄辉的眼皮底下离开东莞,老子叫你们一声老豆!” 黄辉哥一开口,就是一顿连珠炮弹。 陈小宝被黄辉哥吼得一愣一愣,三叔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于是对陈小宝说:“将大哥大给我。” 陈小宝知道事情大了,便连忙将大哥大递给三叔。 三叔接到手上,这大哥大分量还就真足,沉如砖头。 “黄辉哥,刚才那都是误会。” 三叔声音平静,客客气气。 “我误会你妈!”黄辉哥嘴里喷粪,粗暴无比。 三叔就说:“黄辉哥,人在江湖,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既然咱们都是同道中人,要不这样,我现在就给您道个歉,并且将您的手表,您的大哥大,都完好无损还给您,我放个地点,您派个人过来取,咱们这事儿,就此揭过,以后若是有缘再见,我请黄辉哥您喝酒。” 吴黄辉大怒:“死领仔,你哪条道上的?和老子说话竟然敢这么串?” 三叔凛然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吴小洪,我身边这朋友叫周子杨,我们都是广州佛手爷手底下的人,还请辉哥看在佛手爷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化干戈为玉帛。” 三叔一开口就胡扯,最重要的是,他这胡扯的语气,竟然还铿锵有力,言之凿凿,说得比真的还真。 吴黄辉听了这话,立即哈哈大笑: “原来是佛手那老乌龟的人啊!” “以前我或许会给佛手几分薄面,可现在,你们死定了!” “佛手那老东西前天才被广州的差佬打掉,现在他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还来罩你们?你们两条粉肠现在没了保护伞,还敢来抢我东西,简直找死!” 三叔愕然,没想到这吴黄辉的消息这么灵通。 看来此人在道上,还就真有点料。 于是眉头微皱,面色下沉:“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吴黄辉说:“我已经给你们两个扑街开了条件了,一,倒回来下跪认错,自信断腿,二,我让人捏爆你们脑袋!” “你们自己选吧!” 三叔呵呵一笑:“搵食而已,黄辉哥要不要这么大火气?” “您这样做,这是要逼着我选三啊。” “三?”吴黄辉大怒:“我三你个含家富贵!” 三叔不再和吴黄辉谈话,而是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把大哥大里面的通讯卡拔了出来。 陈小宝面露惊恐: “袁哥,那扑街好大口气,恐怕真是有点料,咱们得赶紧加快速度离开东莞,不然被他追上,绝对死路一条。” 三叔点头,然后开始加大油门,加速前进。 车辆一路向东北方向而去。 三叔眉头紧皱,正在回味刚才吴黄辉所说的那些话,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 “吴黄辉那么自信能够抓到我们,恐怕这条公路前方抵达的城镇,有吴黄辉的人守着!” “而且我们一路开车到现在,两边都是山林,貌似都没遇到什么路口!” 陈小宝一愣,面露讶异和担忧。 三叔继续说道:“这吴黄辉口气再大,顶多也只不过是刘文超之流的一方恶霸,不可能手眼通天,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前面有人,他早已打电话去通知前面的人,让前面的人来拦截我们。” “所以现在如果我们开着面包车直接过去,等到了前方的城镇,绝对是羊入虎口!” 陈小宝问:“那该怎么办?” 三叔立即一脚踩油门,将车停靠在路边,说:“下车!” 然后两人一起下了车,将面包车推入前方路边的一条小山沟里面隐藏着,再和陈小宝一起来到公路边拦车,乘坐别人的顺风车逃离东莞。 三叔就想,吴黄辉的马仔没见过他和陈小宝,也就是说,若是前面有吴黄辉的马仔拦路,那这些马仔应该只会对车不对人,所以只要乘坐别的车路过,应该就能暗度陈仓,金蝉脱壳。 三叔也想过,若是在这半路上拦车,会不会被吴黄辉赶上。 细细分析一番,觉得半个钟之内吴黄辉赶上来的几率很小,因为之前吴黄辉是被我三叔扔在荒郊野岭的,现在他却能够打电话到三叔的大哥大,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乘车倒回了虎门镇,要是没回到镇上,他根本就找不到通讯设备来打这个电话。 吴黄辉再从虎门出发追上来,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再半个小时内追上。 而这条路过往车辆比较多,三叔和陈小宝应该能够在半个小时内拦到顺风车。 果不其然,三叔和陈小宝站在路边只等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一辆五十铃停下来,司机问道: “去哪里?” 三叔不熟悉东莞的地理位置,就反过来问:“一直往前走,前面那个镇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司机听了这话,狐疑地多看了三叔和陈小宝几眼:“你们不是本地人?” 三叔呵呵一笑:“没错,不算东莞本地人,不过也是广东人。” “会说粤语,也会说客家话。” 然后就用粤语问司机:“大哥,你系东莞宾度咯?”【东莞哪里的?】 司机就用粤语回道:“我不是东莞的,我中山的,来这边跑货。” 得知是广东人,司机就放松了一些警惕,便如实说道: “前面镇子是大岭山镇。” 三叔连忙点头,“对对,就是大岭山镇,我刚才一时间没想起来。”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大岭山再前面一点的镇子。” 司机疑问:“寮步?” 三叔连忙点头,“对对对,寮步。” 司机就说:“上来吧,我也刚好要去寮步。” “路费我不会多收你们的,每人给我十块钱油钱就好。” 三叔连忙说:“好好,那唔该大哥了!” 然后和陈小宝一起上了车,来到后座的位置坐下。 刚上车,就能闻到车上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香味,这香味儿很奇怪,淡淡的,但却久久不散,让人神清气爽。 车辆启动,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 “话说你们怎么会在大岭山森林公园的公路边的?”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三叔脑子很是机灵,不出一秒,竟然就编制了一个故事: “我们是出来旅游的,今天是来这大岭山森林公园爬山的,结果不小心和同伴走散了。” “我们和同伴约好的下一站是寮步,所以我和我朋友就打算,现在直接去寮步那边等他们,等到了寮步那边,再打电话通知他们我们的情况。” 司机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毫无破绽。 当然,司机也不会深入去想。 他只不过是一个拉货的,既然这乘客说得这么有理有据,他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三叔这时主动搭话: “大哥,您后面拉的是什么货?” 司机就说:“拖鞋。” 三叔有一搭没一搭问:“这一趟应该能赚不少吧?” 司机呵呵一笑:“赚不了多少,勉强养家。” “话说你们是做什么的?大过年的,竟然出来旅游,还来大岭山爬山,我看你们都是有钱人吧。” 说着,通过后视镜,看向三叔手里那个大哥大。 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隐藏不住的贪婪。 三叔一愣,看破不说破,将大哥大收入口袋藏起来,呵呵一笑,“没多少钱,都是穷人,出来只是想散散心。” 五十铃在公路上开了大半个小时,穿过大岭山森林公园,前方就是大岭山镇。 一切果然和三叔猜测的一样,刚出大岭山森林公园,前方路口就有一辆拖拉机横亘在路中,只让出很小的一个车位可以通过。 所有经过此路的车,都不得慢下来。 十几人围在拖拉机周围,像是在修理拖拉机,可实际上这些人另有目的,每一辆经过此路的车辆,他们都会仔细打量车子和车上的人。 若是经过的是白色面包车,他们还会将车拦下来,仔细盘问。 陈小宝见状,心中暗暗惊讶,袁哥真是神了! 吴黄辉会叫人来这边拦截,这都被他猜到! 现在三叔和陈小宝都坐在五十铃上,只要不表现得太过惊慌,自然是有惊无险,安全度过。 过了大岭山镇,五十铃疾驰在公路上,一路前往寮步镇。 三叔和陈小宝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逃出生天,可却不曾想,在寮步镇,却又另生意外。 而且这一次,对他们而言,更加危险。 具体什么意外? 请听下回分解。 …… 745香市弄香 等到下午四点多,五十铃就来到了寮步镇。 90年那会儿的寮步,还很落后,就像是现在的一个五线小县城那样,那时候这个小镇子,刚刚通自来水,还有不少人家是用井水的,镇子周围还有大片的农田,稻谷早已收割,只剩下稻草头,以及一大片隐隐约约的绿草。 不过这里相比起其他的镇子,发展得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边背靠深圳,经济已经开始进入腾飞的起跑线。 寮步最出名的是香市,几百年前这个老镇子就有种植、制作沉香的传统,这里的香文化及其浓厚,尤其是沉香,更是这边的一大名片。 古言有云:“一片沉香万两金。”这沉香的价值,高得吓人,上好的奇楠,更是无价之宝,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这也是为什么沉香能排在四大香料之首的重要原因。 所谓四大香料,就是“沉檀涎麝”,沉香、檀香、龙涎香和麝香。 又有人说:“红木按吨卖,梨花按斤卖,沉香按克卖。” 不过近百年来,因为人民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生活水平还未达到温饱线,饭都吃不饱,谁还会去关心一块烂木头?所以香文化就出现了断层,一直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香文化才重新复苏,开始在市场上搅动风云。 九十年代那时候的极品沉水沉香,虽然不像现在这样,要几万一克,但是价格也已经不低,要两百多块钱一克。 两百多一克,就已经比现在的黄金价格还贵了。 而90年那会儿,人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百来块钱。 由此可见,沉香的价值是多么的昂贵! 因为沉香的崛起,寮步又有种香制香的传统,所以政府就有意将这城镇打造成“南国第一香”,乃至“中国香文化中心”。 来到寮步的大街上,五十铃停靠在路边,那时候这边大街上,就已经零星有了好几家买卖沉香的门店。 我三叔和陈小宝下了车,给了司机二十块钱车费,准备离开。 这时,司机却突然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三叔,说: “兄弟,这是我名片,我看你们都是有钱人,一般人过年都不会出来旅游,只有有钱人才会出来旅游,而且你们有目的地选择寮步,恐怕是对这边的沉香慕名而来吧?” 三叔一愣,不明白这司机佬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接过名片一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搞运输的,名片上写着“云香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总裁,丁游。”上面还留有个人联系电话。 三叔这才反应过来,这五十铃上面装载的,恐怕不是拖鞋。 这五十铃的装载量并没多少,要是运拖鞋这样的便宜货,那他恐怕连路费都赚不会来。 再加之三叔坐在车上的时候,车里面一直有一股幽幽的暗香味缠绕着,久久不能弥散,莫非这车厢后面装载的,就是传说中价值很高的沉香? 于是一笑:“丁老板,原来你不是搞运输的啊,真是深藏不露。” 丁游也一笑,说:“搞运输能赚几个钱?恐怕会饿死。” “我看兄弟你和你这位朋友,穿着虽然普普通通,但肯定是有钱人,不然你们不可能有大哥大,而且你朋友还有一个瑞士进口的镶钻机械手表,我虽然见识浅薄,但是还是知道那手表的价格的,恐怕至少也要五六万吧,兄弟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丁游目光看向陈小宝,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陈小宝懵了一下,随即呵呵苦笑,“这都被你猜到,大哥好眼力。” 三叔则在心中暗暗惊讶,他知道这手表很贵,可却没想到,竟然会贵到这种程度,难怪吴黄辉会在电话里头大吼大怒,扬言要捏爆他们的脑袋。 另外,丁游在开车的时候,总是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三叔手里的大哥大和陈小宝手腕上的机械手表,应该就是看中了这两样东西的价值。 不过这丁游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大哥大和瑞士手表,并不是我三叔和陈小宝的,而是他们从吴黄辉这碰瓷佬的手里抢过来的! 三叔和陈小宝,其实就是两个穷鬼!吴黄辉才是真正的大土豪! 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被丁游这做沉香生意的隐形土豪给认为是有钱人了。 有钱人自然也只结交有钱人,之前他以为三叔和陈小宝是穷逼,不屑于和他们结识,所以这才装孙子,谎称自己是运送拖鞋的。 如今认出了三叔他们是有钱人,就变了态度,选择主动结交。 这人啊,果然都是驱利的。 三叔转念一想,既然丁游这个做沉香生意的大老板认了他们是大头蒜,那倒不如就顺水推舟,将这大头蒜一直装下去。 没准还能从丁游手里头捞一笔油水。 于是呵呵一笑,客气谦虚道: “丁老板,您真是目光刁钻啊,我们都穿成这普通模样了,身上的衣服鞋子加起来,总共价值不超过五十块,竟然还是被您识破,佩服佩服!” 丁游听了这话,以为自己猜对了,于是心中高兴,得意笑道: “不是我眼尖,是兄弟你的大哥大和你朋友的瑞士手表太过显眼。” 又问:“不知两位尊姓大名呢?” 三叔就说:“我叫吴小洪,我朋友叫周子扬。” “实不相瞒,来寮步,就是为了寻香。” 丁游立即一笑:“巧了,我这车上装着的,就是沉香原料,这一车的原料,我有预感,可能会开出极品沉水香。” “对了,我的店铺,就在这附近,两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店里看看?” “若是两位先生看中了,我会以优惠价卖给二位,算是和二位结交一份友情,若是二位没看中,那也不打紧,好事多磨,以后咱们可能还会大有来往。” 既然丁游都如此盛情邀请了,而且三叔刚才又自称他和陈小宝是来寻香的,那这时候沉香就摆在眼前,就没有推脱的理由。 再加之三叔也有意接触丁游,想从中捞一笔。 于是就说道: “丁老板愿意让我们开一开眼界,那再好不过了!” “多谢丁老板盛情邀请!” 丁游面露喜色,说: “那吴先生、周先生,还请二位再上车,我带二位去鄙人的店面逛一逛!” “好!” 于是三叔和陈小宝就重新上了车,跟着丁游一起去往他的沉香店。 很快,五十铃开到了牙香街。 这边的店铺,基本上都是售卖沉香的。 三叔和陈小宝刚从车上下来,还未进入店铺,就觉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丁游邀请三叔和陈小宝进入他的“云香文化”店面里面,也不急着品香,而是拿出上好的乌龙茶,给三叔和陈小宝泡上好茶,然后再刮下一盏沉香点燃,然后再一边品茶,一边品香。 丁游将店里面的好几种上品沉香,都拿了出来,一一展示给三叔和陈小宝看。 “沉香是所有香料中最神奇、最珍贵的一种,分沉水、弄水、浮水三种,沉水为最佳,香味层层叠叠,很有层次感,首、身、尾香味层次不同,变化神妙。” 说到这里,丁游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拿着的一块沉香,说: “这就是上好的沉水沉香,而且还是熟结的。” 三叔和陈小宝听得,都一愣一愣的。 他们是外行,现在装大头蒜,根本就听不懂丁游所说的行话。 陈小宝甚至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是熟结?” 丁游也不恼,耐心解释道: “沉香其实不是木头,而是沉香木的树脂腺分泌出来的树脂,经过真菌侵蚀的作用,沉淀凝结的脂状物。” “沉香的形成,大体分为四种,熟结、生结、脱落、虫漏。” “熟结就是树木枯死后,树根树干沉入泥土中,经过长久年月的风化、分解、侵蚀、收缩,最终留下以油脂成为为主的凝结块,这就是熟结沉香。” “生结顾名思义,就是在活着的沉香树上结出来的香,人工培植的沉香,一般是生结香,用钻子在树干上钻一些很深的伤口,沉香树就会渗出树脂自我保护,从而在伤口附近结香。” “现在市面上的大多数沉香,都是生结香,人工香。” “至于脱落,其实就是枝干脱落腐朽后结出的香。而虫漏,则是由于树虫、真菌等东西,在树里面咬食而形成的香,这两种香也都比较少。” “沉香一般不以结香方式分好坏,不过市面上熟结香一般都会比生结香质量好,而且价格也会贵很多。” “一般来说,密度越大的沉香,质量就越好,因为密度越大说明里面包含的树脂越多。所以沉水香最好,弄水香次之,浮水香最差。” 三叔和陈小宝听着,都不由频频点头。 完全没想到,这小小一块香料,还有这么多门道。 这时,丁游从柜子上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奇形怪状的木头,说: “吴先生,周先生,这一块,就是上好的沉水香,而且还是一块老古董,清朝光绪年间的,这块沉香虽不是奇楠,但是香气层次感极佳,请二位闭眼细闻,来感受一下。” 三叔和陈小宝闭上眼睛,轻轻去闻。 却闻不出个所以然。 所谓的香气层次感,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三叔呵呵一笑,点头附和: “确实不错,确实不错。” 丁游就说:“若是吴先生觉得满意,我可以给您一个八折价。” “三百块钱给您。” “三百块?”三叔和陈小宝都不由一惊,满脸意外。 不是说上好沉香很贵吗? 怎么才三百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46丁游的阴谋诡计 三叔和陈小宝正惊讶于丁游给的友情价低得过分不真实。 都说一片沉香万两金,丁游推介的这一款清朝光绪年间的上好沉香,竟然只需要三百块钱? 若是坚货,又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所以三叔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是假货。 丁游这死奸商,恐怕就是看他们是行外人,这才故意套近乎,搞出这么多花样,想坑他们的钱。 真当他们没脑子吗? 三叔正想开口拒绝,可就在这时,丁游见三叔和陈小宝都面露惊疑,就解释道: “两位,难不成你们觉得我这光绪年间的上好沉香,不值三百块钱一克?” “若真如此,那两位就太不懂行情了。” 此话一出,三叔和陈小宝又是一惊。 陈小宝忍不住问:“丁老板,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是光绪年间的上好沉香,怎么?难不成二位不信我这沉香的年份?”丁游疑惑,“我这云香文化,在寮步已经开了十多年,从来不会卖假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料!” 陈小宝连忙说:“不是不是,我是说下一句话,您刚才说,三百块钱,一克?确定不是一千克?” 丁游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呵呵笑了出来,说道: “周先生,我没说错,就是三百块一克。” “看来二位对沉香市场的行情不太了解,好香贵过金,收藏级别的沉香,一般都是按克卖的,当然,若是车成珠子,又或者做成工艺品,那就是按件卖。一串上品沉香所制作的佛珠,如今在市面上的售价,至少千元以上,若是奇楠所制,甚至要上万元。” 陈小宝听了这话,着实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失态大喊: “卧槽,这泥嘛也太贵了吧!” “简直比金子还贵!” 丁游呵呵一笑,说:“确实很贵,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物以稀为贵,收藏级别的沉香本来就不多,更别说沉香还有各种神奇的功效。” 三叔心中也惊愕不已,刚还想着丁游开价便宜了呢,没想到人家不是说一块沉香三百元,而是说一克三百元! 三叔好奇问:“丁老板,您手上这块光绪年间的沉香,大概多重?” 丁游就说:“其实也不是很重,也就两百来克。” 两百来克,也就是接近半斤,其实已经很重了。 不过丁游手里拿着的这块沉香的块头,比他这店里的其他沉香都要大一些,有两百多克也是正常的。 三百块钱一克,一共是两百多克。 也就是说,这么一小块木头,就要六万块钱? 确实贵得有点吓人。 三叔知道自己买不起这东西,于是就坦白说: “说实话,我知道沉香很贵,也对沉香有点兴趣,但是这太贵了,我买不起。” 丁游却笑了,“吴先生,您这话可就谦虚了。” “像您这样能够用得起这最新款的大哥大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买不起这小小一块沉香呢?” “另外,您这朋友的这块手表,和我手里这光绪年间的上好沉香的价格相当。” “二位都是上流社会的富豪之人,就不用在丁某面前谦虚了。” “若是二位对我这沉香感兴趣,身上却没有带足够多的现钱,我倒是有个主意,可让二位如愿抱得宝物而归。”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心中暗想,这奸商拐了这么多弯,獠牙终于要露出来了吗? “什么办法?” 三叔心中早已有了警惕,不过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他倒是要看看,这丁游能在他眼皮底下玩出什么花样来。 丁游就说:“可以拿这位周先生的手表在我这边抵押,我将沉香给二位,二位只需要在一周之内,回来付清款项,我就会将手表完好无损地归还给周先生。” 陈小宝一愣,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这是吴黄辉的机械手表,刚丁游说这手表是瑞士进口,价值至少六万,若丁游这沉香真如他所言,是光绪年间的老古董,也值六万左右,那这确实是等价抵押。 不过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陈小宝手里的手表十有八九是真的,而丁游手里的沉香却很大可能是假的。 反正三叔和陈小宝都是外行,不熟悉沉香这玩意,丁游爱怎么吹就怎么吹,只要能自圆其说,就能当别人是傻子那样骗。 然而,今天他这忽悠,恐怕不会太容易成功。 毕竟三叔和陈小宝,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可是捞偏的,一路走到今天,不知道骗了多少人,哪里还轮得到别人来骗他们? 陈小宝也察觉到了丁游在忽悠,于是立即就不乐意了。 他就说道: “丁老板,您刚才说我这手表值多少钱来着?” 丁游笑容可掬回道:“保守估计,六万左右吧。” 陈小宝立即将手表取下来: “那成,您给我六万,我这手表给您。” “至于沉香什么的,我不想要,我只要现钱。” 反正这手表是从吴黄辉手里抢来的赃物,若是这时候能直接换成六万块钱,那倒不失是一种好的选择。 丁游听了这话,立即愕然,一时间对不上话来。 这家伙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拿块烂木头来换陈小宝手里的瑞士钻石手表。 还真当我三叔和陈小宝是傻子? 丁游一愣过后,这才连忙反应过来,说道: “周先生,您开玩笑了,我买您的手表做什么?我是卖沉香的,又不卖手表,您这手表到我这里,我卖不出去,我又舍不得戴这么名贵的东西,毕竟我是干粗活的人。” 陈小宝拉着脸怼上去: “那我买你的沉香做什么?我又不啃木头?” 丁游连忙解释:“沉香不是木头,沉香是树木之精华凝聚而成的稀有宝物。” 陈小宝一脸不耐烦,“好了好了,我不管它是不是木头,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并不想买沉香,若不是你盛情邀请,我们也不会来你这店里看看。” 陈小宝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丁游自然不好再强求。 于是一笑,收起光绪年间的沉香,说:“好吧,既然二位无意,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这时,三叔却突然来了一句: “丁老板,要是我是您,我会直接买下我朋友这手表。” “实不相瞒,我朋友买这手表的时候,花了七万八,如今只戴了半年时间而已,手表还很新。” “您这沉香价格这么贵,想必来您这边买东西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您有这么一个富贵圈子,要想将这手表以七万左右的价格卖出去,这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丁游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陈小宝则配合三叔演戏,呵呵笑了出来,“袁哥,我就算开价五万,丁老板恐怕也买不起,毕竟他做的只不过是小本买卖。” 陈小宝这话暗中带刺,说丁游做小本买卖,这不就是说他是卖假货的? 真正做沉香生意的,哪一个不都是身家百万的? 毕竟这玩意儿只有有钱人才能玩得起。 被陈小宝如此揶揄,丁游脸上露出了不喜之色。 不过只一秒不到的时间,他就将内心的情绪隐藏了起来,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三叔和陈小宝都意外不已的话: “如果是五万,我直接买了。” 丁游目光变得锐利,看向陈小宝,问道: “周子扬先生,您真愿意开价五万?” 面对丁游如此气势,陈小宝和三叔都不由一愣,愕然意外。 这丁游,还就真土豪。 五万块钱说出就出? 陈小宝早已心动,于是低声对三叔耳语:“袁哥,五万块,不少了。” 三叔也心动了。 若是这从吴黄辉手里抢来的手表,能换来五万块钱,那对他们而言,绝对是好事一件,至少能够大大改善他们现在资金窘迫的困境。 可是,这丁游,真的愿意花这么多钱购买这手表? 五万块钱,不少了。 要是万一这手表是假货呢? 他就那么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拿给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他这决定,是不是太鲁莽了点? 还是说,土豪的世界,都是如此鲁莽的? 那一刹那间,三叔心中想了很多。 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他确实心动了,也就没深入去想。 五万块钱啊! 有时候冒死做一个大局,也就赚五万,如今随手转卖一个手表,就能得到这么多钱!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于是下定决心,说: “那丁老板,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丁游面露大喜,爽快说: “成!” “那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拿钱,你们在这里稍坐片刻,我马上就回来!” 于是立即往店后面的内房跑去。 店里就只剩下三叔和陈小宝二人。 等丁游走后,陈小宝露出激动欣喜之色,尽量压低声音对三叔说道:“袁哥,这次咱们发达了!” “没想到那手表竟然这么值钱!” “哈哈,走狗屎运了!” 三叔却陷入了沉思,眉头微皱。 这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对路数… 这时,他突然脸色狂变,猛拍大腿,唰一下站了起来,大喊道: “不好!” 陈小宝被吓了一跳,一脸懵逼: “袁哥,怎么了?” 三叔立即说:“有诈!” “赶紧逃!” …… 到底是怎能回事?竟然让三叔突然间如此惊恐?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47提前看破阴谋,却依旧难逃一劫 三叔突然一惊一乍,让陈小宝懵逼不已。 有什么诈? 为什么要逃? 这才刚刚达成口头交易,眼看着五万块钱油水就快要捞到手,就这么逃走,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三叔却不管陈小宝什么反应,直接一把拉上他,就往云香文化的店铺外面扯出去,陈小宝被拉得踉踉跄跄跟了上去,心里憋着十万个为什么。 很快,二人便跑到了大街上。 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群年轻男子,总共十来人,身穿黑色西服,手拿铁棍子,气势汹汹而来,往云香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走了过去。 三叔见状,立即大惊,连忙拉扯着陈小宝,往旁边狭窄阴暗的小巷子躲了进去。 刚躲进去,就见到这一大群男子,纷纷走进云香文化的店铺里面,然后是丁游这个扑街出来接待。 丁游见我三叔和陈小宝都不见了,立即惊愕,连忙向那一群男子解释,嘴上不知道说着什么话,那神情和动作,似乎在说,那两人刚才明明还在这里,肯定没跑远! 然后那一群男子便纷纷转身出门,四散去找搜寻。 陈小宝见状,早已瞠目结舌,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梨。 好在,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袁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您怎么会猜到的?” 陈小宝还在懵逼之中。 与此同时,对我三叔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一直都没发现端倪,三叔却能察觉到危险! 这就是袁哥之所以是袁哥,而他陈小宝之所以只能是陈小宝的重要原因! 袁哥太特么神了! 三叔面色凝重,就说:“一边走一边说。” 于是带着陈小宝火速穿过狭窄巷子,去往别处躲藏。 路上,陈小宝忍不住问道: “袁哥,您到底是怎么看穿丁游那扑街的虚伪面具的?” 三叔就说: “第一,丁游一开始就对我们说谎了,他说他是搞运输的,五十铃后箱里面装的是拖鞋,结果后面却又对我们说是沉香原料,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善于说谎,而且警惕心很强的人。” “第二,我们刚上他的车,他就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我手里的大哥大和你手里的机械手表,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对我们的大哥大和机械手表起了贪心,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他一直在看我们手头上的东西,那是因为他在反复确认,这东西是不是吴黄辉的东西!” “第三,在他的店铺里面,我们已经表现得很外行,而且没什么购买欲望,他却依旧不厌其烦地给我们讲解沉香的各种门道,这是为何?难不成真的是好心?还是真天真地以为,他这样忽悠,我们就会直接砸几万块钱买他的东西?” “很明显这都是不可能的!” “他这是在拖延时间,目的是为了尽量留住我们!” “第四,我们坐他的车从大岭山森林公园那边来寮步,路上遇到吴黄辉的马仔查车,我们竟然能够轻而易举通过,一开始我以为吴黄辉的马仔只拦面包车,我们才会蒙混过关,现在想想,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在江湖上混久了的人,又怎么可能这么粗心大意!” “吴黄辉被我们弄得挺惨的,此时的他肯定怒火滔天,在他的盛怒之下,他的马仔不可能这么敷衍了事!” “丁游这车,后面有个车厢,那些吴黄辉的马仔,就算是不认识我和你,那他们也应该查一查五十铃的后箱才对!万一车厢后面有人呢?这么不闻不问就放丁游的车过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认识丁游!” 陈小宝一愣,“这不对啊,若真那样,在大岭山出口的时候,丁游直接将我们交给那群吴黄辉的马仔,不更加容易了事?” “何必瞎折腾把我们载到他的店铺,再使用拖延战术?” 三叔就说:“那是因为那时候丁游也不知道,我们就是抢了吴黄辉的大哥大和手表的人!” “你想想,吴黄辉被抢,和我们坐上丁游的车,前后相隔也就半个小时左右,这半个小时里,丁游可能一直都在开车,没谁能把这消息传达到他耳边,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抢了吴黄辉的东西?” “后来在他店里,他提出建议,让我们用机械手表抵押购买他的沉香,恐怕不是因为他对那机械手表感兴趣,而是想多看几眼这机械手表,反复确认,等确认了这机械手表是吴黄辉的,他就用计把我们留下来,然后以取钱的名义,偷偷去打电话通知吴黄辉!” “这手表是名牌货,价值高昂,恐怕整个东莞都不多见,若是丁游见过吴黄辉戴这个手表,那他认得这个手表,也是很正常的。” 陈小宝却依旧疑惑: “丁游为什么要帮吴黄辉?” “他做沉香生意的,吴黄辉是混黑的,两条道八竿子打不着,他完全没理由帮吴黄辉啊!” 三叔却说:“小宝,你错了。” “沉香这种生意,本来就没统一标准,而且很暴利,有暴利自然就会有灰色区域,而这灰色区域,就是像吴黄辉这种地头蛇大展拳脚的地方。” “想必丁游不但认识吴黄辉,而且还是不错的朋友!” “他的云香文化,应该是由吴黄辉罩着,这才能长久在寮步这边生存下去!” “所以他打电话通知吴黄辉,那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三叔如此一分析,陈小宝这才恍然大悟,只觉得这一程,真特么凶险,好在三叔及时发现端倪,这才躲过一劫,虚惊一场。 若是刚才他们还傻傻地在丁游的店里面等待,以为能够白捞五万块钱,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陈小宝忙问: “袁哥,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要去哪里?” 三叔这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来,苦笑一下:“哪里都去不了。” 陈小宝一愣,抬头一看,只见巷子前方突然冒出好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赫然就是刚才进入云香文化店铺的那些领仔。 这时,一人从那些马仔中排众而出,赫然就是丁游: “吴先生,周先生,买卖都还没做成,怎么就这么急着走呢?” 三叔呵呵一笑: “丁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呢?” 丁游冷笑:“好一句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早就怀疑你们手里的大哥大和机械手表有问题,没想到我刚打电话给黄辉哥,结果还就真如我所想的那样,你们好大胆啊,竟然连黄辉哥的东西都敢抢!” “而且还把黄辉哥打了一顿!” “难不成你们不知道,东莞这地头,黄辉哥是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三叔连忙说:“这是一个误会。” 丁游就说:“好,既然是误会,那你们就乖乖跟我去一趟,当着黄辉哥的面,将这误会说清楚!”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48小伎俩忽悠丁游,竟然成了 丁游终于撕下了虚伪的面具,露出了獠牙。 他再也没有之前招呼我三叔和陈小宝时候的唯唯诺诺,客客气气,如今趾高气昂,盛气凌人,说话的语气,不给人丝毫商量的余地。 但是,他要想三叔和陈小宝乖乖跟着他去见吴黄辉,那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三叔知道,若是他们真的去了,吴黄辉很大可能真的要他们自行断腿,并且跪地求饶,才会放过他们。 像吴黄辉这样有分量的大人物,肯定要将丢掉的颜面都拿回来。 而拿回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我三叔和陈小宝这两个让他丢脸的人往死里弄,弄得越惨,他的颜面就越能挣回来。 这误会恐怕是捋不清谁对谁错的了。 如此一想,三叔就深吸一口气,对丁游说: “丁老板,下次我一定会带上六万现金,来买你的光绪沉香,不过今天,我真的不能和你去这一趟。” “这误会我可以现在和你解释,但是我不会去见吴黄辉。” “因为我知道,要是我跟你去了,就算是不死,也得断条腿。” “这误会其实是吴黄辉先挑起的,是他先碰瓷的,我不明白他一个分量极重的人为什么还要亲自去做碰瓷这样下三滥的活儿,搞撞车党就算了,还要来碰瓷我的破面包车,若是他不来碰瓷我们,我们就不会把他拉到车上揍一顿,更不会抢了他的大哥大和手表。” 说到这里,三叔拿出了那个大哥大来。 然后按了三下,远远地亮给丁游看: “我已经按下报警电话,要不叫上黄辉哥,一起去警局,让警察来调解我们之间的误会?” 此话一出,丁游立即一震,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三叔开始接听电话: “喂,你好,对,是我报的警,我叫吴小洪,有人想要抓我和我朋友,他们想要打断我们的腿,现在我们被围了,就在牙香街这附近,云香文化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如果我们被抓走了,你们找不到我们,你们就直接去找云香文化的老板丁游,他有很大嫌疑。” 三叔当着丁游的面,打了这么一个电话。 丁游面色变得狰狞,很不甘心,“吴小洪,算你狠!” “咱们走着瞧!” “撤!” 随即带着所有马仔,连忙撤退。 三叔见他们走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陈小宝也长吁一口气,与此同时,惊愕不已: “这样也行?” 三叔呵呵一笑: “吴黄辉或许不怕条子,可是丁游肯定怕,毕竟他是做正经生意的。” 陈小宝就说:“还是袁哥您机智,及时想出报警这一招,咱们赶紧离开吧,不然待会儿条子来了,咱们也不好交代,毕竟咱们身份敏感,若是被条子摸出黑料,那麻烦可就大了。” 三叔却意味深长一笑,说: “条子不会来的。” 陈小宝立即一愣,疑惑:“这报警电话都打了,条子怎么可能会不来?” “你看。” 三叔将大哥大给陈小宝看。 陈小宝一看,立即面露意外。 只见我三叔手里的大哥大,竟然是关机状态的! 也就是说,刚才三叔根本就没打报警电话,一切只不过是他的表演罢了! 最重要的是,三叔打这个报警电话的时候,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表情动作,都做得无比的逼真! 就连陈小宝,也被我三叔给骗了! “袁哥,您真是神了!” 陈小宝彻底被我三叔的神操作给折服了。 三叔就说:“少放彩虹屁,赶紧走吧!” “咱们立即去找车,离开东莞!” “吴黄辉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咱们现在虽然化险为夷,但却也完全暴露了位置,接下来的处境恐怕会更加凶险。” 于是两人立即离开小巷子,出了牙香街,去寻找车辆。 而此时,另一边,丁游不得不弃三叔和陈小宝而去,不过刚出了小巷子,他就立即下了一道命令,让两个手下暗中跟踪上去,盯着我三叔和陈小宝。 他打算另寻时机再将我三叔和陈小宝抓拿回来。 当他悻悻然回到云香文化,只见店铺里面,竟然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一人,正坐在檀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神情悠然地喝着茶。 “天宏哥!” 丁游进入店内,连忙打招呼,“您怎么来了?” 张天宏一笑,“丁老板,你叫了我十几个兄弟过来这边,我怎么不能来?” “另外,刚才黄辉哥打电话给我了。” “要我们务必抓住吴小洪和周子扬那两个含家产。” 张天宏是寮步镇地下势力的一方恶霸,上头有吴黄辉罩着,在寮步这小池子里,可谓是横行霸道,很是猖獗。 像丁游这样的生意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每年都得给他们上交一些“治安管理费”,有些店铺,他们甚至不但要收“治安管理费”,还要拿股份。 张天宏这时又问:“我听我的弟兄说,刚才你带着人去追那两个含家产了,追到没有?” 丁游呵呵苦笑一下,如实说道: “追到了。” “不过他们当场就报警了。” “我怕把事情闹大,也就先撤了。” “不过他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我派了两个人去暗中盯着,只要不跟丢,总有机会把他们都抓住。” 张天宏立即就面露不喜,摆出一副臭脸,说道: “真是废物!” “差佬有什么好怕?” “差佬四条腿八只手吗?差佬会喷火还是带毒刺?” “差佬还不是人?还不是中意打麻将?还不是要养家糊口?还不是为了每个月那少得可怜的薪水累得像条狗那样?还不是隔三差五就想去洗脚城玩一把?” “差佬也是普通人,有什么好怕的!” “你本应该直接将那两个扑街抓起来,要是差佬来了,只要我出面给他们几个红包,还不照样能够将人带走!” 张天宏这话,可谓是猖狂无比。 竟然丝毫不怕警察。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吴黄辉这个后台,确实够硬。 若是没吴黄辉罩着,他又岂敢这么大口气? 这吴黄辉究竟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靠山?竟然能有如此之大的能量。 丁游被张天宏怼得无话可说,唯有呵呵苦笑。 对于张天宏的话,他自然不敢苟同,他要真的被条子抓进去了,档案上会留下黑点,他是个正经生意人,若是档案出了问题,那以后生意上的某些事情,做起来就会变得很困难。 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主动去动我三叔和陈小宝了。 若是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什么都不知道,那这事儿没准就这么揭过了。 可随即想想,心里却也知道,这事儿不可能这么容易糊弄过去,若是吴黄辉发现他包庇我三叔和陈小宝,那他这云香文化,恐怕会一夜之间在寮步消失。 张天宏这时又说道: “要是吴小洪和周子扬跑了,那这责任得全部由你来担。” 丁游连忙点头应承: “呵呵,若是他们跑了,责任自然在我。” “天宏哥您放心,跑不了。” 这时,店铺里面的电话响了起来。 “铃铃铃!” 丁游立即欣喜,说: “应该是我派去跟踪的那两个兄弟来消息了!” 于是连忙去接听。 结果电话那边,却传来丁游怎么都料想不到的消息: “丁先生,不好了,我们把吴小洪和周子扬给跟丢了!小龙还被周子扬给打伤了!” 话音刚传到丁游的耳朵里头,丁游就“轰隆”一声,脑海一炸,脸色直僵。 “怎么会这样!” 电话那边那马仔连忙解释: “吴小洪和周子扬都很狡猾,而且他们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我们暗中跟着他们出了牙香街,他们来到大街上,突然分开,我和小龙只能分头追,我追吴小洪,小龙追周子扬。” “我追着吴小洪进入了一个商场,人很多,吴小洪在人流中窜来窜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小龙追着周子扬进了另外一条小巷子,结果追进去的时候,周子扬竟然在那边等着他,这周子扬很能打,把小龙打了一顿!” “而且他还说…” 说到这里,电话那边那个马仔犹豫吱唔,不敢继续说下去。 丁游沉声问:“还说什么?!” “周子扬还说,丁先生您就是一头大笨猪,他说他们根本就没打报警电话,那个大哥大是关机状态的,丁先生您被他们耍了。” 丁游听了这话,立即大怒。 这周子扬,实在太猖獗了! 抢了黄辉哥的名牌手表直接戴在手上招摇过市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敢如此取笑他,放出如此狂言! 丁游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 于是立即狠狠一盖电话,转身对张天宏说: “天宏哥!” “我要杀了周子扬和吴小洪!” 张天宏一愣,面露一丝意外,不明白丁游为什么突然如此盛怒。 不过他还是很淡定,只轻描淡写道: “好啊,那你就去把他们杀了吧,相信黄辉哥见到他们的尸体,会更加高兴。” 丁游就说:“还请天宏哥将寮步镇的所有出入口都封堵,我挖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揪出来!” 张天宏说: “成。” 可随即却话音一转:“可这得花费不少人力物力,我的弟兄也是要吃饭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游立即说:“天宏哥您就直接开口吧,要多少钱!” 张天宏伸出一根手指: “不多,就要一条货。” 一条货,即是十万。 丁游立即说: “成!”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49惊险躲藏,准备布局反击 三叔和陈小宝摆脱追踪之后,在一个小卖部外面汇合。 “确定甩掉那些臭泥了?” 三叔问陈小宝。 陈小宝得意地笑:“这个当然,我把那追踪我的人揍了一顿,还告诉他丁游就是一条猪,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三叔一听这话,却面露不喜,“小宝,你做事怎么能这么不过脑?” “你告诉他我们耍了丁游,他肯定会将你的话转告给丁游,那岂不是要激怒丁游?” “到时候丁游一怒之下肯定会用尽全力来对付我们。” 陈小宝听了这话,这才发现自己为逞一时之能,坏了大事。 连忙解释道:“袁哥,是我不好,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三叔叹气一声,陈小宝就这德性,虽然有点小心机,可是有时候做事却只顾着口嗨,这窟窿都已经捅了出来,说再多也没意义。 于是三叔就说: “下次注意点吧。” “现在赶紧想办法离开寮步。” 于是两人连忙去找车,在镇中心开了一辆破小四轮,一路往北行驶,打算今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当他们来到镇子出口,却发现,前方一百米远处,竟然有人在查车,而且那些人没穿制服,很明显就不是条子。 三叔见状,立即一愣,说道: “完犊子了,丁游和吴黄辉他们,这是要关门打狗。” “咱们要是直接闯过去,绝对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陈小宝见状,更加自责:“袁哥,是我不好,我该死,我嘴贱,我真不该对那追踪我的人说那些话!” “好了好了,说再多也没用。”三叔不耐烦道:“现在还是赶紧想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随即一打方向盘,将破小四轮调头,重新回到镇子里面。 90年那会儿,寮步镇还不如现在这么繁华,镇中心也没现在这么大。 那时候的寮步,顶多也就相当于现在的一个小县城。 要在这么一个脚印大小的地方躲藏起来,那可不容易。 三叔对此焦头烂额,只觉得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再这么下去,绝对会被丁游抓住。 这该如何是好? 想了一会儿,三叔深呼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看来这一次,恐怕唯有铤而走险了。” 陈小宝不明所以,问:“袁哥,您打算怎么做?” 三叔没直说,反正说太复杂陈小宝可能也会理解不过来,于是只说一句: “走,去买些化妆品。” 陈小宝追问: “袁哥,我们是要乔装打扮再溜出去吗?” 三叔却说:“乔装打扮恐怕也很难溜出去。” 陈小宝一愣,更加疑惑:“那这是要做什么?” 三叔就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我打算倒回去找丁游!” 陈小宝更加惊讶疑惑:“倒回去找丁游?” 三叔对陈小宝的十万个为什么有些厌烦,便说道:“别问,问了我也不说,我说了你也不一定能理解,跟着我去做就好。” “哦。”陈小宝这才不再继续问下去。 于是两人来到镇上,找了个简陋的化妆品店,这镇子不像是广州那样的大城市,到处都有卖化妆品的。 三叔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化妆品店,就已经算不错了。 买了易容所需要的化妆品之后,三叔立即带着陈小宝离开。 刚出店铺,还没走多远,竟然就见到丁游亲自带着人走在大街上,他们连忙躲进小巷子里面,然后赶紧开溜,只见丁游一个店铺一个店铺问过去。 丁游来到化妆品店,就问道: “老板,你见过两个男子没有?他们身高都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其中一个长相很普通,最大的特点就是没什么特点,另一个长得稍微好看一点,手背关节有茧子,一般两人一起行动,长得稍微好看的不怎么会说话,都是长得没什么特点的那个人开口说话。”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都不是东莞本地人!” 丁游这描述,可谓很笼统,但是却也抓住了其中最重要的特点。 三叔就是那个长得没什么特点的人,陈小宝就是那个手背关节有茧子的人。 化妆店老板听了这话,立即就说道: “你说的可能就是刚才来这边买化妆品的那两个男的!” “我当时就很奇怪,他们两个大男人,来买什么化妆品?” “而且一买就买了七八百块钱的化妆品!” 丁游听了这话,立即大惊,“一定是他们了!” “他们往哪里走了?走了多久?” 老板如实说:“出了店往左拐,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走了十分钟不到!” 丁游立即命令手下:“你你你,还有你,赶紧追上去,将附近的大街小巷,都给我搜一遍!” 自己和另外五六个手下,则留下来继续询问化妆店老板: “他们买的都是什么化妆品?” 老板就说:“眼霜,粉底,精华液,口红,反正我这店有的,他们基本上都拿了一件。” 丁游听了这话,立即想到,之前给黄辉哥打电话的时候,黄辉哥说吴小洪和周子扬是广州佛手爷的手下,而广州佛手爷,有两样绝技,一是捞偏做局,二是化妆易容! 难不成这两条粉肠想要通过易容的手段来蒙混过关? 如此一想,丁游就立即拿出挂在腰间的大哥大,打了个电话给张天宏。 “天宏哥,麻烦您让守在镇子出入口的兄弟查仔细一点,吴小洪和周子扬那两个扑街会易容,最好让弟兄们找个借口,用手去将每个出镇子的人的脸都捏一捏,确认没问题了,才能放行!” 电话那边传来张天宏不耐烦的声音: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捏脸可就过分了,要是我出寮步的时候,被别人捏脸排查,我非弄死他不可!” 丁游呵呵苦笑一下,“天宏哥,这不都是为了抓住吴小洪和周子扬那两个含家产吗?” “您就让您的弟兄们假扮一下警察,说是在搜寻杀人嫌疑犯,出镇子的人应该都会配合的。” “您刚才不是说,警察那边您很容易就能摆平吗?那您冒充一下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张天宏听了这话,瞬间无语。 要怪只能怪他当时嘴大,吹水吹得太过分。 不过他确实有办法摆平条子,而且此次事关重大,黄辉哥现在真的很生气,他必须赶紧抓住吴小洪和周子扬,才能将黄辉哥的怒火平息。 于是就说: “成吧成吧,不过这费用你得给我涨到一条半的货!” 丁游听了这话,心中暗骂这张天宏不守规矩,竟然临时加价! 心里妈卖批,嘴上却还是笑呵呵:“行,一条半的货就一条半的货!” 挂了张天宏的电话,丁游立即就带着人出去搜寻我三叔和陈小宝。 刚才他已经派人去搜寻大街小巷了,他就想,若是他那些手下在大街小巷搜索不到我三叔和陈小宝,那么这两人会躲在哪里? 想了好一会儿,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宾馆! 这两人刚买了化妆品,肯定需要一个可以让他们安心上妆的环境! 而这个环境,只有宾馆能给他们提供! 于是立即就带着手头上的人,一家宾馆一家宾馆排查过去! 这镇子的宾馆并不多,要将所有宾馆都排查一遍,其实也并非难事! 而此时,三叔和陈小宝正在大街上东躲西藏,和丁游那些马仔玩抓迷藏。 街上寻找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三叔和陈小宝的躲藏变得越来越艰难。 陈小宝就说: “袁哥,要不咱们找个宾馆躲起来吧,也只有找个宾馆躲起来,我们才能化妆易容!” 三叔却摇头,说: “不成。” “躲宾馆里面无异于找死。” “刚才你也见到了,丁游去了我们买化妆品的那个店搜查,若是他知道我们去过那个化妆品店,那他很有可能就会猜到,我们接下来会进行乔装打扮!” “而乔装打扮需要一定的时间,他肯定也会想到,我们可能会去宾馆!” 陈小宝听了三叔这分析,也觉得有道理。 “可是,要是不去宾馆,那去哪里上妆啊?” 三叔眉头一皱,“现在丁游正展开地毯式排查,这镇子太小了,恐怕不管咱们躲在哪里,都有可能被他们揪出来。” 陈小宝听了这话,更加担忧: “那这可怎么办?” 三叔眉头皱成了“川”字,想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想出了个法子。 “有了!”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他们肯定不会去搜!” “哪里?” 陈小宝好奇。 三叔就说:“厕所!女厕!”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愕然,“袁哥,您不开玩笑?” “认真的!”三叔一脸严肃。 陈小宝呵呵苦笑:“您就不怕女厕里面的人喊非礼吗?” 三叔就说:“咱们想办法偷偷溜进去,别让上厕所的女的发现了不就成了?” 陈小宝愕然懵逼,这真能行? 他怎么觉得,三叔这个主意不但有点馊?而且还很不靠谱? 可还没等他反对,三叔就一把将他拉上,直奔镇子中心的一个公共厕所。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0三叔的“屎巧”,助二人金蝉脱壳 之前三叔和陈小宝去找车的时候,就发现这镇子中心有个公共厕所,所以现在他们轻车熟路,虽然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可还是很快就来到了公共厕所前面。 和他们想象中不同的是,他们来到公厕前面的一个垃圾堆躲着,远远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人进入女厕。 不过90年那会儿这镇子外来人口本来就还不多,而且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有自家的厕所,没人来公厕,那也是很正常的。 确认厕所里面没人,三叔便一鼓作气,带着陈小宝直冲女厕。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可等他和陈小宝进入厕所,这才察觉,这公厕没人进出,还另有原因。 这地方太特么脏了! 厕所里面的自来水坏了,便池里面一坨坨的大便,有的已经干透,有的苍蝇乱飞,有的屎里面还有虫蛆在蠕动着,地上还有各种带血的不带血的姨妈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臭味,这臭味带着浓浓的氨气,真特么辣眼睛! 陈小宝刚进来一会儿,就恶心想吐。 他甚至觉得,三叔这“屎巧”就是一个巨坑【屎巧,粤语,就是很笨很拙劣的计谋或者建议的意思】,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呆的,而他们要想完成上妆,至少得在这里呆一个多小时! 三叔也觉得超级恶心,不过却还是忍了下来。 他这是见怪不怪,其实农村的茅坑和这环境差不多,甚至更脏,茅坑下面还全是发酵的屎尿,更加惨不忍睹。 三叔甚至还说: “完美,这地方肯定很安全!” “越脏越臭就越少人来,越少人来咱们就越安全!” 陈小宝连忙捏着鼻子,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袁哥,您这是认真的吗!” 三叔就说:“废话少说,赶紧上妆!” 于是找了个屎比较少的便池,两人一起走进去,反锁住房门,开始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早已转向西边。 丁游带着张天宏的马仔,还在镇上到处寻找三叔和陈小宝的踪迹。 他们已经找了两三个钟,竟然连根毛都没找到。 镇子的各个出入口,已经被张天宏的手下封死。各个出入口处,都没传来异常情况,都说没发现可疑人员。 丁游已经亲自把镇上的所有宾馆都摸了一遍,结果连个屁影都没找到。 此时的丁游,站在茫茫大街上,焦头烂额,恨恨然自言自语:“吴小洪,周子扬,你们两条粉肠究竟躲在哪里了?” 这时,负责展开地毯式搜索大街小巷的一个马仔头头回来了。 “丁先生,我们搜遍了整个镇子,都没找到!” 丁游眉头紧皱了起来,若有所思,问道:“你们都搜了哪些地方?” 那马仔如实汇报:“街道、商铺、集市、饭店、医院、学校、民宅…等等,基本上镇子的每一处建筑,都搜过了。” 丁游更加疑惑不解:“这就奇了怪了!” “难不成那两个扑街会飞天遁地,会隐身术?” 那马仔就说:“没准已经从偏僻小道潜伏走了。” “毕竟这镇子并非是一个牢笼,天宏哥虽然已经派人去守住出入口,但是还有很多小路可以离开。” 丁游却摇头,说:“他们要是从小道离开,肯定会被这镇上周边的居民看到。” 这时,那马仔突然说道: “倒是还有两个地方,我们的人没有去搜查过。” “什么地方?”丁游连忙问。 “一是镇上的镇政府,二是镇上的派出所。” 此话一出,丁游立即一愣。 这两个地方,他们确实没去搜查过,也不敢去搜,这两条狐狸会不会躲在这种地方了? 可随即丁游却摇头否认: “他们不可能去镇政府或者派出所,他们要真去了那里,那就是自寻死路。” “我看他们作案手法极其娴熟,很明显就是老江湖,混江湖的身上多多少少都背着点黑料,肯定都不想和警察以及公职人员接触,他们不会去那边的。” 那马仔就问:“那他们去了哪里?” 丁游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唯有叹气,说: “继续搜吧。” “是!” 于是亲自带着马仔,到处去搜查。 很快,他就重新搜回镇子中心,来到了公厕旁边。 这时,丁游看向公厕,不由一愣,忙问: “这公厕你们搜了没有?” 有一马仔立即站出来回答: “丁先生,我们都搜了,里面全是屎,没有人,超级臭。” 丁游却问:“女厕呢?” 此话一出,一众马仔都一愣。 摇头道:“没搜。” 丁游面色下沉,说:“这厕所这么脏乱臭,本来就很少人来上厕所,他们躲进女厕却没人发现,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于是一挥手,“你你你,还有你,进去女厕看看!” 那几个被点名的马仔,都面露为难之色。 进女厕,始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有个马仔就提议:“丁先生,要不找个扫地阿姨帮我们进去看看?” 丁游立即拉下脸,瞪了那提建议的马仔一眼,那马仔立即就不说话了,连忙低着头,乖乖跑进女厕,去检查女厕的情况。 其余三个马仔,也一同跑了进去。 进来女厕,发现这里和男厕一样脏乱差,而且还有辣眼睛的各种姨妈巾。 几人匆匆忙忙推开几个便池的门检查,发现好几个便池里面都没人,只有屎。 可当他们要推开最后一个便池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竟然反锁着! 于是立即都警惕。 “里面是谁?” 其中一个马仔捂着鼻子,问道。 便池里面立即传来女人的声音: “变态啊,一个大男人竟然来敲女侧门!” 这女人的声音,有点怪怪的! 一众马仔,都听出了端倪。 不过他们也不敢轻易踹门,若是里面真的是一个女的呢? 于是相互看了一眼,让其中一个马仔出去向丁游汇报情况。 “丁先生,里面有个便池有人,听声音是女的,不过那声音怪怪的。” 丁游一听,立即欣喜: “肯定是吴小洪和周子扬那两个扑街,男人发出来的声音,终究还是和真正的女人有所区别,这也正是你们觉得那声音怪怪的的原因!他们躲在女厕里面,让我们找得好苦!” 随即亲自进入女厕,并且让几个人守在厕所门外,不然别的女人进入。 丁游来到那便池门前,凛然道: “吴小洪,周子扬,我知道你们就在里面,识相的话,给我自动自觉出来!” 便池里面却传来女人声音: “神经病啊!我不是什么吴小洪,也不是什么周子扬,你们给我滚!” “让老娘安心拉个屎不成吗!” “死变态!” 丁游听了这话,却是笑了。 周围浓郁的臭味,也没能掩盖他此时的喜悦。 “你继续表演,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厕所里面却传来大骂:“我演你妈!” 丁游呵呵冷笑: “呵呵,被拆穿恼羞成怒了吧!” “麻烦你下次假扮女人声音的时候,学正宗一点,就你现在发出来的这声音,不男不女的,也就一男人婆,哪里像女人了?” “你这演技,太拙劣了!” “你竟然敢骂我男人婆?信不信我一屎糊你脸上!” 便池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怒火喷发。 丁游却也很强硬: “你再不出来,我真要踹门了!” 厕所里面的人这时说:“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这群死变态偷看我拉屎!” 丁游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恐吓到我?吴小洪,你太天真了!” 随即亲自上阵,一脚就踹向厕所门! 轰隆! 一声巨响,厕所门打开! 可等丁游往前一看,却立即由喜转惊,面色直僵! 只见这便池里面,赫然蹲着一个身材肥胖臃肿的四十来岁老女人,这老女人两只鼻孔里面都塞着纸巾,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提裤子! “啊!” “臭流氓!” 厕所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丁游一囧,再也没有刚才的强硬,连忙说道: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1” 然后赶紧转身就逃。 便池里面的肥胖老女人,立即一姨妈巾扔了出来,好在丁游跑得快,没被砸中。 身后跟着跑出来的马仔,此时脸上都带着隐忍不住的笑容。 丁游面色铁黑,转身就对马仔们呵斥: “笑什么笑,不许笑!” “妈的,早知道就让你们去踢门!” 马仔们被训斥一顿,立即强忍住笑容,可是越忍,表情就越怪。 丁游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 “丢那星!原来那男人婆鼻子塞了纸巾,难怪发出来的声音怪怪的!” 随即又陷入疑惑: “既然吴小洪和周子扬没躲在公厕里面,那他们去了哪里呢?” 正思索着,这时候,丁游腰间的大哥大响起了电话铃声。 他拿起电话接听,是云香文化的员工打来的。 “喂,丁先生,有两个外地人来了咱们店铺,年纪五六十岁左右,他们说要找您谈一笔生意。” 丁游不耐烦道:“随便打发他们就好,我现在正忙着呢!” 员工却说: “可是他们说,要和您谈一笔价值至少五百万的大生意。” 此话一出,丁游立即一震,随即连忙改口: “好生招呼着,我马上回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1布局从谈一单五百万的大生意开始 丁游回到云香文化的店铺,时间已是黄昏,夜幕将要降临,天气渐冷,天边烧着一大片的红云。 刚进店里,就见到两个身穿黑色大褂的中年男子,举止淡雅,正和店员谈笑风生,听说话的口音,有点像是四川那边的人,但是这四川口音,又似乎不是那么正宗。 员工见丁游回来,便连对那两个中年男子说道: “鲁先生,陈先生,我们老板回来了!” 那鲁先生陈先生立即站了起来,面带笑容看向门外,迎接丁游的到来。 “丁老板,你总算来了。” 鲁先生率先开口,用带着浓郁四川话口音的普通话,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丁游连忙过来握手问好,“请问二位尊姓大名?” 鲁先生就说: “我叫鲁方,这位是我的朋友兼合伙人,陈皮。” “陈皮?”丁游一愣,觉得这名字很乖,陈皮就用四川普通话自我介绍说:“对,就是你们广东人煲汤很喜欢用的陈皮。” 此话一出,三人皆哈哈笑了起来。 丁游连忙招呼鲁方和陈皮入座,一番客套的嘘寒问暖之后,便进入正题: “听我的员工说,二位想和丁某做一单价值五百万的生意,不知道二位要从我这边购买多少沉香呢?” 鲁方却摇头,说道: “我们不买沉香。” 陈皮则说:“实不相瞒,其实我们对沉香的门道一知半解,只懂皮毛,算是外行。” 丁游听了这话,立即郁闷不解。 他丁游是做沉香生意的,这两位四川佬不来买沉香,那是来和他做什么生意的? 于是呵呵干笑,问: “那二位是?” 鲁方就说:“我们想和丁老板你合伙做沉香生意。” 丁游一愣,暗暗想着,果然没这么简单,这两个老奸商,这是想要白嫖? 不过,既然来了,那都是客人。 于是就摁耐着心中的排斥,问道: “请问鲁先生,您打算花多少钱入伙呢?” 鲁方举起五根手指。 丁游立即联想到,刚才这鲁方说要和他做五百万的生意,于是便心中激动,“您是说,花五百万入伙我的云香文化?” 鲁方却摇头。 丁游立即一愣,“五十万?” 鲁方还是摇头。 丁游不爽了,拉下脸来,“鲁先生,五万您就想入伙,您这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点?要知道,我这店里摆放着的沉香,收藏级别的有七八件之多,单单一件收藏级的沉香,就远远不止五万。” “呵呵,说句不好听的,鲁先生您这是要当我丁某人是傻子吗?” 鲁方却呵呵笑了,没说话。 旁边的陈皮倒是说话了,他说: “丁老板您误会了,鲁先生的意思是,五块钱入伙您的云香文化。” 此话一出,丁游立即满脸愕然讶异,瞠目结舌看向鲁方和陈皮,心中暗想,这两人要么是傻逼,要么就是在玩他。 于是连忙站起来,凛然道: “二位请离开这里!” “这五块钱的生意,丁某人玩不起!” “我也招呼不起二位大佛!恕不远送!” 陈皮立即不喜了,怪声怪气说道: “丁老板,你这可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五块钱入伙怎么了?我们能帮你赚五百万,没让你给我们五十万入伙费就已经不错了。” “我们象征性地给你五块钱,那是看得起你这云香文化!” 此话一出,丁游一愣。 鲁方则依旧和和气气,面带人畜无害的慈善笑容。 “陈皮,你这是怎么说话?” “丁老板,还请不要介意,我这位陈皮兄弟,性子比较耿直,说话有点直来直往。” “不过他说的确实也没错,我这次是来帮丁先生赚钱的,五块钱入伙费,只是象征性地给一下,难不成丁先生和五百万的纯利润过不去?” 丁游是个老商人,心知这世界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于是冷笑: “有这么高的利润,二位何不找熟人合伙?我和二位素不相识,二位又怎么可能会送钱到我手里?” 随即摆摆手,说:“二位还是请吧!” 丁游坚决要送客。 鲁方却依旧不恼不怒,只说道: “若是我有办法,给丁老板您手头上的沉香,无论是极品还是次品,都加上权威鉴定认证,让其价值翻十倍,甚至百倍呢?” 此话一出,丁游心中一震。 随即却说道: “沉香本来就没有统一的鉴定标准,国内沉香文化,这几年才刚刚复苏,就算是有专家鉴定,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专家的话。” 鲁方却呵呵笑着摇头:“丁老板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咱们做生意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只盯着眼前的利益,而是要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事物的发展。” “如今国内经济形势大好,也就是说,以后有钱人和暴发户会越来越多,这些人钱多没处花,为了彰显自己的品味,就会玩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古玩,比如珠宝,比如沉香。” “也就是说,接下来近十年,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门外汉,踏足沉香这一门生意,如果此时我们抢占先机,搞个专家权威认证,你说那些刚接触沉香的暴发户,是来买我们有专家权威认证的沉香,还是去买那些无牌无证的沉香?” 鲁方这话说得,浅显却极具门路,丁游听了,只觉得瞬间茅塞顿开,之前一直有不少有钱人接触沉香,来他这边问价,可都生怕购买的沉香是假货或者次品,那些有钱人都极其小心谨慎,将购买欲望藏着压着,不轻易出手,毕竟有钱人的钱,也不是空穴来风的,谁都不想在买卖上被坑。 如今眼前这鲁方,三言两语间,就给他开辟了一条将生意做大的门路! 不过,他却也有疑惑: “可是,这专家不好找,权威认证更不好搞!” “只有年代久远的熟结沉香,又或者收藏级别的奇楠,才能得到真正的专家的权威认证。” “鲁先生您刚才说,无论极品还是次品,都能认证,难不成要做假?” “若是做假,一次两次或许还行得通,可却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若是购买者发现买了假货,回头来算账,那会对本店的名誉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最终会得不偿失。” 陈皮这时说道: “鲁哥的意思是,这算是做假,但是也不全是做假。” “此话怎解?”丁游更加疑惑。 鲁方就说道:“丁先生,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专家是业界公认的权威,在沉香界内地位极高,名誉极好。这么一个权威专家,将一个逼真的假货鉴定为极品真货,谁还会怀疑这玩意儿是假的?” 此话一出,丁游又是一愣。 鲁方的话,可谓是直击他的心灵深处。 不过随即他却连忙摆手,“不可能!” “这完全是不可能操作的!” “权威专家为了保持自己的名誉,又怎么可能会乱开证明!” 鲁方呵呵笑着,“我有办法让他开证明。” “这也正是我为什么会来和丁老板你做一单五百万的生意的原因。” “至于具体怎样操作,只有等我和陈皮成为了丁老板你的合伙人,我们才能将具体方案给你看。” 丁游听了这话,说实话,他有些心动了。 不过他依旧疑问:“还是那句话,二位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来便宜我这个萍水相逢,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呢?” 陈皮说道: “很简单,因为你和吴黄辉认识,我们想结交吴黄辉。” 此话一出,丁游更加疑惑不解。 这事儿怎么扯到黄辉哥那边去了? 鲁方就解释道: “其实我们可以去找别的沉香店,只不过刚来寮步,见到你这云香文化的店面装修得极其漂亮,极具品味和格调,就选了你这店铺。” “当然,若是丁老板你不愿意拿这五百万的纯利润,那也行,那我们只能去找其他沉香店了。” “我相信在这寮步牙香街做沉香生意的,不止你丁老板一个人认识吴黄辉,丁老板你不想要五百万的纯利润,肯定有其他人想要。” 说着,就站起身来,双手一拱,行了个道别礼。 “告辞!” 随即对陈皮说:“陈兄,我们走。” 丁游见鲁方和陈皮转身要走,却着急了。 他连忙大喊一声:“且慢!” 鲁方和陈皮立即微微一笑,这事儿,成了。 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将心绪表露在外。 毕竟这戏还得演下去。 二人停在云香文化的门口处,就等着丁游过来挽留。 果不其然,丁游连忙小跑着追上来,说道: “二位,我可没说不做这生意。” “只是做生意之前,我得了解清楚情况。” “请问这个生意若是我做了,我大概要花多少成本?” 鲁方说:“成本不会超过十万。” “这么低的成本?”丁游愕然,心中疑惑更重,与此同时,却也更加蠢蠢欲动。 陈皮这时冷冷道:“丁老板你都不相信我们,还做个锤子生意!” “鲁哥,我们走!” 丁游呵呵苦笑一下,“别,我是相信你们的,刚才多有冒昧,是我不好,只是我还想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风险吗?” 鲁方就淡淡说:“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是若是我们能够搭上吴黄辉这一条线,就能将风险降到最低,甚至接近于零。” “这也正是我们想结识吴黄辉的重要原因。” 丁游听了这话,又是一愣:“此话怎讲?” 鲁方笑笑,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 “丁老板,我们还没正式合伙呢,你这话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丁老板你都没诚意,我看我们还是告辞了!” 说着,鲁方便带着陈皮,快步离开了云香文化。 丁游看这两人走得如此坚决,就越发觉得这两人有底气,有料道,于是就连忙追上去,大喊道: “鲁先生,陈先生,我认识黄辉哥,我看我们还是可以再商量一下的!” 陈皮见丁游气喘吁吁追上来,低声对鲁方说: “袁哥,这姓丁的追上来了,入坑了,您这局成了!” 鲁方却面无表情,压低声音呵斥道:“别叫我袁哥,我现在是鲁方!另外,时时刻刻都得记住,咱们现在是四川人!说话带四川口音!”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2生意谈成,布局顺利,黄辉哥却突然杀了出来 其实,鲁方就是我三叔,陈皮就是陈小宝。 他们二人在女厕化好妆之后,就立即赶来云香文化,以谈一单五百万的生意的名义,去接触丁游。 丁游恐怕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他大费周章想要找寻的“吴小洪”和“周子扬”,此时就在他眼前,和他谈着五百万的大生意。 三叔用“钓鱼引诱”手法,牵着丁游的鼻子,一步一步诱导他答应这一次的合作,而且还反客为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这不,此时丁游不顾形象追了出来,连忙拉住三叔的手,不让三叔离开。 他模样略显狼狈,气喘吁吁说道: “鲁先生,还请留下,这生意我做了!” “咱们从此刻开始,就是合伙人了!” 丁游是个老奸商,他可不是个傻逼。 之所以这么轻易答应,那是因为他不愿意错过那五百万的纯利润,他就想,要是万一鲁方说的话是真的呢? 那错过了,就会很可惜! 不如先答应下来,然后一步一步看情况走下去,到时候看到不对劲,就立马抽身。 反正在寮步这边,他还有黄辉哥罩着,若是鲁方和陈皮骗他,让他陷进去无法抽身,他就请黄辉哥将这两人解决掉。 我三叔见丁游放下姿态,自己已经完全把主动权握在手中,便说道: “那丁老板你得给我们入伙费,才能成为我们的合伙人。” 丁游一愣,心里一万个妈卖批,呵呵干笑着说道: “刚不是说二位来加入我的云香文化,成为我的合伙人吗?怎么现在却成了我加入你们?还要我给你们入伙费?” 三叔就说:“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陈小宝假扮的陈皮则说:“怎么?丁老板,难不成这五块钱的入伙费,您都不愿意出?” 此话一出,丁游一愣,随即喜笑颜开,这才明白过来,恐怕这两位四川佬,觉得刚才被冒犯了,这才提出要他给入伙费。 这象征性的五块钱入伙费,就是芝麻绿豆,但是这芝麻绿豆,却能让他们二人找回面子和尊严。 丁游见状越发觉得这两人不简单,而且做事很有原则。 于是就坦然道: “成,这五块钱入伙费,我出了!” 然后立即拿出钱包,掏出一张五元纸币,双手递给我三叔。 我三叔接过之后,面露春风笑意,说: “丁老板,看来你是诚心想要和我们合作的!” “那我们今后就是合伙人了!” “不过成为合伙人,还得有书面证明,咱们得去拟一份合同书。” 签合同书,其实是正常流程,不算过分的要求。 丁游就想,既然已经答应合伙,那这书面合同肯定是要签的。 于是就说道:“成!” “那回我的店铺起草合同书,大伙儿一起商量具体款项,等合同书弄完了,今晚我请二位一起去寮步镇最高档的醉香楼大饭店吃饭!” 三叔连忙说道:“哈哈,丁老板如此盛情款待,多谢多谢!” 于是三人一起重新回到云香文化店内,重新泡上好茶,烧上上好的沉香烟,一边品香茗,一边浸云香,一边拟定合伙合同书。 期间,丁游还不断旁敲侧击,各种拐着弯换着花样去问三叔和陈小宝的身份和来历。 三叔早就想好了应付说辞,所以坦然面对,对答如流。 三叔就说,他们是重庆人,在重庆那边做香料生意,不过他们做的不是沉香这一类的高档香料,而是像八角、桂皮这样的食材香料。 四川重庆那边火锅盛行,做食材香料的生意,也能赚不少。 最近几年沉香市场开始觉醒,他们就想加入其中,分一杯羹。 三叔还说:“本来我们在那边生意做得好好的,认识了不少人脉,圈子也极其广阔,还和重庆的地头蛇辣刀帮有来往,我和辣刀帮的老大方执行还有深厚的交情,只是后来方执行惹上了麻烦,被警察抓了,我们在生意场上没人罩着,食材香料的生意也就越做越艰难。” “后来我去了一趟广西南宁,找了传说中的楼先生,花了五十万向他问计谋。” “他就将这如何将沉香生意做大做暴利的具体方案给了我,让我带着这方案来东莞寮步找合伙人,不过他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赚到的钱,得分一半给他。” “我当时已经不能在重庆立足了,又觉得楼先生给的这方案极具创意,很是绝妙,就答应了下来。” “这才和陈皮兄一起赶来寮步。” 三叔有板有眼地说着,一切都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滴水不漏,丁游听了,不由频频点头。 三叔这时又问:“丁老板你可曾听说过楼先生的大名?” 丁游呵呵一笑:“有所耳闻,听说那人很神秘,而且黑白通吃,能量很大,是比黄辉哥还厉害的存在。” 三叔点头,说:“没错,楼先生很厉害。” “这也正是我相信他的原因。” 三叔和丁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晚上八点,合同书的各种细节款项敲定下来,三人在合同书上签字,摁下手指膜,这合伙生意,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丁游兴高采烈,如约请我三叔和陈小宝一起去醉香楼大饭店吃饭。 来到醉香楼大饭店,点了好一些特色菜,其中还有一道惠州那边的名菜——白切狗。 三叔和陈小宝是广东人,狗肉吃过不少,但是白切的做法,却还是头一次吃。 尝过之后,觉得其实也就那样。 几人相互碰杯,为合作愉快而干杯。 大伙儿一饮而尽。 这时,丁游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 丁游连忙拿出砖头大的大哥大,接听电话。 是张天宏打过来的。 张天宏一开口就口吐芬芳:“丁游,你个扑街死哪里去了?” 丁游一愣,“天宏哥,有什么事?” 张天宏说: “事大了!” “黄辉哥来了!” “他要我们赶紧找到吴小洪和周子扬那两条粉肠,话说你带着我几十个手下,找了大半天,到底找到没有?” 丁游听了这话,立即大惊失色。 为了和鲁方、陈皮二人签订那五百万的大生意,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连忙解释道:“我已经让人展开地毯式搜索了,而且到现在已经搜了好几轮,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们搜到线索没有。” 张天宏怒道:“问你老母,现在才去问!” “我已经问过去搜索的弟兄了,他们都说没找到!” “我去你店里找你,没见到你,你的员工说你在和两个四川佬谈生意,去了醉香楼吃饭,丢那星啊,你这生意能有黄辉哥的事情重要吗?” “我看你是头壳太硬欠敲打!” “黄辉哥已经去你那边了,等下他会问话,你自己揸生吧!”【揸生,粤语,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丁游听了这话,立即懵逼。 心下立即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暗暗叫喊,完了完了,这次真要完蛋了! 就在这时,醉香楼大饭店外面,一大群人如潮水般涌入。 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牙黄嘴裂,小眼塌鼻,长得很丑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如众星捧月般排众而出,走向丁游和我三叔、陈小宝这一桌。 此人正是黄辉哥! “丁游,你好享受啊!” 黄辉哥刚进醉香楼,就高声凛然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桀骜。 丁游吓得面色煞白,连忙低头弯腰,将姿态放得极低,小跑着上前迎接。 “黄辉哥!” 吴黄辉见丁游来到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就两巴掌甩过去。 “啪啪!” 打得丁游左摇右晃。 坐在桌前的我三叔和陈小宝见状,都愕然大惊。 这吴黄辉,好大的气势! 丝毫没了之前做撞车党的小人模样。 吴黄辉用手帕擦了擦刚才打丁游耳光的手,这才冷漠傲然地问话: “吴小洪和周子扬呢?” 丁游低着头: “没、没找到。” 吴黄辉立即黑脸: “废物!” “你和张天宏都特么是废物!” “几十个人,在这巴掌大的小镇子,竟然连两个外地人都抓不住!” “我养你们两条废柴何用?” 丁游低着头,不敢说话。 吴黄辉这时将目光看向我三叔和陈小宝,冷冷问: “这两位是谁?” 又冷笑揶揄:“丁游,你招呼我都没搞这么高规格,招呼这两人倒是懂得下本钱啊!” 丁游立即惴惴不安,连忙解释道: “黄辉哥,这两位是楼先生的人!” 此话一出,吴黄辉立即一怔,不由多打量三叔和陈小宝几眼。 三叔极力压制住心中的不安,表面上风轻云淡,站了起来,礼貌问好: “黄辉哥,晚上好。” “鄙人鲁方,这位我的朋友,陈皮。” “陈皮?”黄辉哥一愣,随即冷笑,傲慢无比:“我特么还砂糖橘呢。” 随即一挥手,“搜身,看他们身上有没有我的大哥大和机械手表!” 此话一出,立即有好几个马仔走过来,要对三叔和陈小宝搜身。 三叔和陈小宝立即脸色狂变。 吴黄辉果然不愧是个老江湖,嗅觉极其敏锐,竟然已经怀疑我三叔和陈小宝就是吴小洪和周子扬! 三叔和陈小宝这是要被破局的节奏? …… 这次他们还能安全过关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3醉香楼虚惊一场,最后顺利达成共识 踏踏踏! 只见吴黄辉的马仔,迅速将三叔和陈小宝围起来,不由分说就开始搜身。 将衣服上,裤子上,甚至鞋底,胯下,统统都搜了一遍。 结果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黄辉哥,没有。” 吴黄辉见搜身无果,立即面露一丝愕然意外。 三叔和陈小宝这时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们早有防范,怕来接触丁游的时候,被丁游抓住尾巴,就提前将大哥大和机械手表,都找个角落埋藏了起来。 可没想到,这出手来抓他们尾巴的人,不是丁游,竟是吴黄辉! 三叔呵呵一笑,说: “道上传闻,东莞吴黄辉很是霸气,今日一见,果然霸气无比啊!” “就连楼先生的面子也不给,就直接搜我们的身了!” 此话一出,现场的人都一个哆嗦。 特别是丁游,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 被吴黄辉打脸事小,这五百万的生意被搅黄,那他可就损失惨重! 吴黄辉却不以为意,一笑,说: “原来是楼先生的人,失礼失礼!” “刚才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误会,还请两位不要介意!” “要不这样吧,这几天两位在寮步的各种吃喝玩乐的费用,我吴黄辉包了!” “咱们不打不相识,也算是一场妙缘!” 既然吴黄辉都说到这份上了,三叔不可能得寸进尺,这时候借坡下驴,很明显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于是也一笑置之,“呵呵,那就多谢黄辉哥了!” 这时候,丁游走到吴黄辉身边,低声说: “黄辉哥,此二人有一偏门之法,可以帮我们将沉香生意做大做暴利!” “此次他们前来,就是来和我的云香文化谈合作的,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书。” 吴黄辉听了这话,不由高看丁游一眼: “哟,丁老板,你倒是会做生意啊!” 丁游呵呵一笑,谦虚道:“哪里哪里,这都是黄辉哥照顾有方。” “他们正准备去拜访您呢,他们说,这一块蛋糕,若是黄辉哥您不吃,他们坚决不做!” “所以准备盛情邀请您加入,没想到我们正讨论着如何给您一个惊喜,您这时候就来了!” 丁游这一张嘴,也着实会忽悠。 三叔和陈小宝,可没说过要给吴黄辉惊喜。 不过倒是说过要去和他谈合作。 吴黄辉听了丁游这些话,心中舒坦,目光看向三叔和陈小宝,却依旧带着警惕和戒备。 “请问鲁先生,还有这位陈皮先生,你们打算如何将沉香生意做大?” 三叔不慌不忙,平平淡淡说道: “简单地说,就是我有法子能够将我们手头上的沉香,无论好坏,优质的还是劣质的,都能打上专家权威认证的名号。” “至于具体如何操作,比较复杂,现在三言两语很难说明白。” “只要咱们这沉香得到了专家权威认证,再稍加运作和宣传,估计很快就能占领市场,等占领市场到一定的份额,到时候定价权就会掌握在我们手头上,咱们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你这是,垄断?”吴黄辉心中惊愕,暗暗想着,这鲁方,好大的口气! 要垄断市场,谈何容易? 这得烧多少钱! 三叔其实也是一时口嗨,要垄断市场不容易,但是做专家权威认证,他确实有办法,这可不是忽悠,而是真真正正能够落实的谋略。 之前他跟白老爷等人,在京城和王大钱一起做过字画猪笼局,后来在广州又和谢碉合伙做过古玩鉴定局,对这方面的布局早已有了经验,如今再来做这个沉香的专家权威鉴定,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三叔就说:“可以说是垄断,但也不全是垄断。” “因为咱们只能占领寮步的市场份额,外头的不在掌控范围之内,不过资本都是逐利的,只要咱们做得暴利,同行们肯定会纷纷效仿,到时候其实也间接引导了市场氛围。” 三叔这一番话,很有专业水准,让吴黄辉不由点头赞同。 这时三叔又说:“就不知道黄辉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一起分吃这一块潜力巨大的大蛋糕?” 吴黄辉哈哈大笑: “鲁先生盛情邀请,吴某人却之不恭!” “就是不知道鲁先生要我出多少力呢?” 三叔就说:“我只需要黄辉哥您的震慑力。” “听闻黄辉哥在东莞这边的地下势力圈子,是领头羊一般的存在,若是有黄辉哥替我们镇场子,估计这寮步镇的其他沉香店,很容易就被震住,不敢轻易对我们做手脚,或者说东说西。” 吴黄辉呵呵笑,自谦道:“领头羊不敢说,不过东莞这边,道上的朋友都会给我几分薄面。” 又问:“就只需要这么简单吗?” 三叔笑呵呵,说:“我们还需要黄辉哥给那位权威专家,也震慑一下。” “哪位权威专家?” 三叔却说:“还没定下来。” “等我定下来,自会告诉黄辉哥您。” 这时,丁游说道: “据我所知,这东莞境内的沉香鉴定大师,能够算得上权威的,也就两位。” “一位是莞香协会的副会长赵瞳,一位是从京城来这边做沉香生意的大老板兼民间沉香协会的会长云梦仁。” “这两位,貌似都不太好给他们震慑力啊。” 吴黄辉听了这话,也觉得不太好去动他们。 赵瞳算是公职人员,动不得。 云梦仁是京城来的生意人,虽然在这边没什么靠山,可在京城那边却背景深厚,听闻还和八局门有联系,动他就如动一个定时炸弹。 三叔这时一笑,说: “这两位都不在我的目标范围之内。” 此话一出,丁游和吴黄辉都面露意外和疑惑。 丁游说道:“除了这两位,其余的鉴定专家,都没权威。” 三叔就说:“那咱们可以慢慢将他们的权威培养出来。” “好事多磨,再说了,咱们这生意,也不急于一时。” 丁游一愣,“这权威,如何培养?” 三叔自信满满,“这正是我这个局的精髓所在。” “接下来只需要丁老板和黄辉哥配合我的工作,定能顺利培养出属于咱们的权威专家,而且还是得到业界普遍认可的那种!” 丁游和吴黄辉都很好奇,三叔将会如何操作?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4布局进行中,物色权威专家 三叔顺利和丁游、吴黄辉,达成合作协议,吴黄辉和丁游都因此而放松警惕,他本可以找借口带着陈小宝开溜,离开东莞,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知道,这江湖很小,小到低头不见抬头见,若是这次的误会不能及时化解,那以后碰上吴黄辉,他会死得更惨。 不如就趁着现在,等帮他赚了一大笔钱,再以真身份示人。 吴黄辉就算是再怎么小家子气,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到时候自然能够一笑泯恩仇。 而且三叔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油水。 于是,接下来,他开始尽心尽力设计这个沉香权威专家鉴定局。 首先要培养一个权威专家,那就得先去找一个有沉香鉴定的底子的人,这人的鉴定水平不需要很高,唯一的要求是听话。 不听话的人,等培养他成了权威之后,突然反水,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最好还能拿着这个人的把柄或者软肋,如此一来,他就只能乖乖听话,乖乖配合做事。 这个人由丁游带着我三叔和陈小宝去找,找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见了七八个半吊子沉香鉴定师。 三叔却都还不满意。 这些鉴定师,要么骨子里带着傲气不听话,不愿意加入,要么就是太过没原则,容易反水。 丁游见我三叔如此挑剔,不由不喜,说道: “这几乎已经是整个东莞的沉香鉴定师了。” “鲁先生,您这样挑剔,恐怕半年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三叔就说:“找不到也不能将就,这鉴定专家是这个局的关键,若是培养出一个不听话的权威,到时候能给你搞出一摞子麻烦来。” 丁游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这时他想了想,突然说道: “对了,还有一位,是个赌香大师,名叫张熏,两年前被人设局,输到家破人亡,儿子自尽,老婆重病,自此之后金盆洗手,不再玩香。” 三叔一愣,随即说: “走,去看看。” 丁游就带着我三叔和陈小宝,一起去往那个赌香大师的家里。 结果来到了一个垃圾场旁边的破烂小屋子。 这里臭气熏天,肮脏邋遢。 只见一个头发脏乱的糟老头,正在屋里用一个破锅淘米煮饭。 此人正是曾经的赌香大师,张熏。 屋里角落一个破烂床榻上,躺着一个老女人,面色苍白,气息很弱,像是得了重病。这人应该就是张熏的老婆。 丁游带着我三叔和陈小宝,刚来到门口,还未踏入屋门。 张熏见到丁游,立即就脸色狂变,连忙走过来,推着丁游出去,下逐客令: “你们滚,都给我滚!” “别再来找我!” 丁游和我三叔、陈小宝,都还未曾开口说话,就吃了个闭门羹,都面露愕然,意外不已。 三叔见状,就半开玩笑对丁游说: “丁老板,之前您说张熏被人设局骗了个精光,您该不会是参与设局的人之一吧?” 丁游连忙摇头摆手,说:“怎么可能?我是做正经的沉香生意的,从未参与赌香这种高风险活动。” “十赌九输,赌香的都没好下场!” 陈小宝就问:“那他见了你怎么就像是见了鬼那样?” 丁游呵呵苦笑:“我怎么知道?或许他不愿意再和沉香搭上任何关系吧!” 又说:“鲁先生,陈先生,要不您俩在这边稍等片刻,我自个儿过去和他沟通。” 三叔点头,“也成。” 于是丁游一人重新去敲门,对着破屋的斑驳破门说道: “张先生,我知道您赌香输了很多钱,才会落得如今这穷困潦倒的境地,如今我们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您东山再起,如今就看您愿不愿意了。” “滚!” 屋内传来一声充满怒意的怒吼声。 丁游碰了一鼻子灰,不过却依旧不放弃,继续劝说: “张先生,您难道就不想重回巅峰吗?” “您难道就不想将失去的都拿回来吗?” “难不成要在这垃圾堆旁边,苟延残喘一辈子?” 屋内出现一阵沉默,然后传来张熏老婆的剧烈咳嗽声。 过了片刻,才传来张熏的回话: “你走吧,我发过誓,再也不会去碰沉香,你就算给我一百万我也不会再回去!” 丁游见张熏态度如此坚决,一百万都不愿意出山,觉得这事儿恐怕撮合不了,于是就转身回到三叔和陈小宝身边,告知情况。 “张熏态度很坚决,说就算是给一百万也不愿意出山。” 三叔想了想,喃喃自语:“这么说,他很痛恨赌香?” 丁游点头,“对,赌香让他家破人亡,换做是我,我也会痛恨。” 陈小宝则疑惑:“话说,丁老板,你所说的赌香是什么玩意儿?” 丁游就说:“其实和赌玉差不多,赌玉是用玉原石来赌,赌香是用沉香原木来赌,而且赌香风险更大,因为用作赌料的沉香原木,不是人工栽培的沉香原木,而是自然生长的,野生的。野生的沉香原木,结香率很低。” 陈小宝这才恍然大悟,缓缓点头。 三叔这时若有所思说: “这张熏倒是个有原则的人,而且经历很有故事性、传奇性,让他来做我们的权威专家,再适合不过了。” 丁游耸了耸肩,“适合也没用,人家不愿意出山。” 三叔却说:“我感觉我可以说动这张熏。” “你俩先在这里等着。” 然后就径自走了上去。 陈小宝和丁游都不由一愣,好奇我三叔会用什么说辞去劝说张熏,他真的能够说服张熏出山吗? 只见三叔来到破屋子门前,轻轻敲了三下房门。 第一句话就是: “张先生,难不成您不想治愈您爱人的病吗?” 此话一出,张熏立即一愣。 三叔继续说道: “治病,终究还是需要钱的。” “您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对您爱人的病情置之不顾。” “若是您爱人死在这个破屋子里,您会不会愧疚一辈子?” 三叔这些话,可谓是直击张熏心灵深处。 他何尝不想给他老婆治病,只是如今穷困潦倒,身无分文,如何给她治病? 三叔见张熏不开口回话,就知道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于是乘势而上,继续劝说: “我知道您很憎恨赌香,可我们现在来找您,不是要您去赌香,而是要您以自身的经历,去告诫所有沉香爱好者,珍爱生命,远离赌香。” “您难道就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无数人前赴后继走上您的老路,最后搞得家破人亡,人财两空吗?” “您难道就不想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向业界呼吁赌香的危害吗?” 三叔将话提到了道德的制高点,让张熏听得愕然震撼,态度一下子就转变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抗拒。 “吱呀…” 这时候,房门打了开来。 只见张熏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我三叔。 “你究竟是谁?”他问道。 三叔拱手行礼,客客气气说道: “鄙人鲁方,四川人。” 张熏一笑,“你倒是能说会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不再赌香,那我愿意出山,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三叔就说:“请直说,我们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张熏说: “一,我要我老婆去最好的医院看病。” “二,我要报仇。” 三叔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欣喜不已。 要报仇好啊。 要报仇就说明,并非不能造假。 而仇恨是操控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之一。 于是三叔一口就答应下来: “成,我答应您!” 张熏却冷笑:“你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知道你们有能力让我老婆去最好的医院看病。” “可是,你可知我的仇人是谁?” 三叔就说:“虽然还不太清楚,但是也知道个大概,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玩沉香的业内人士。” 张熏说:“我的仇人有三个,都是能量很大的人。” “第一,牙香街第一香大老板陈子龙,第二,香菲娱乐城大老板杨里,第三,民间沉香协会会长,云梦仁。”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前面两个人他都不认识,不过第三个,民间沉香协会的会长云梦仁,他之前听丁游提过,这东莞境内,沉香鉴定能力算得上公认权威的只有两位,这云梦仁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他还是八局门的人。 没想到云梦仁这么一个大人物,竟然还会设局去坑张熏?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张熏见我三叔不说话,冷冷笑了。 “怎么?怕了吗?” 三叔也一笑: “没怕。” “只是不明白,这云梦仁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为什么会设局来坑张先生您呢?” 张熏就说:“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的话,那就是我俩早就相互看不顺眼很多年,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就会爆发。” 三叔就说: “成,等时机成熟了,我会亲自设局帮您把云梦仁做掉。” 张熏一愣,脸上露出不信任的冷笑:“呵,好大的口气!” 三叔却自信满满: “张先生,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您不能不相信黄辉哥。” 此话一出,张熏一愣,面露惊愕之色。 “是吴黄辉让你们来找我的?”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5拆场子,打名气 “没错。”三叔回答,“请张先生您出山,是黄辉哥的意思。” 这话说得很坦荡,可实际上却是胡扯。 这就是三叔自己的意思,并没有去过问吴黄辉。 张熏笑了,说道:“陈子龙的第一香和丁游的云香文化一样,都是寮步镇牙香街的大铺子,也都受吴黄辉的保护。” “吴黄辉每年能够从第一香手里拿到不菲的治安保护费,以及股份分成。” “他会为了我一个破产老头而去捅掉自己的一个金袋子?”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意外,没想到张熏的仇家和吴黄辉还有这一层关系。 不过陈子龙能量不大,若是民间沉香协会会长云梦仁和吴黄辉牵扯上关系,那这事儿才是真正的棘手。 三叔一笑,说: “不知张先生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陈子龙的金袋子,最多也就拳头大小,而张先生您现在给我们编织的这个金袋子,至少会有水桶那么大。” “您觉得,若是必须弃掉一个,黄辉哥会保拳头大的金袋子,还是会保水桶大的金袋子?” 张熏眉头一皱,死死盯着我三叔的脸,沉声道: “你们究竟要我去做什么?” 三叔说:“刚不是说了吗?反对赌香的宣传大使,把您塑造成一个具有传奇性,浪子回头金不换,而且还很正能量的沉香鉴定大专家!” 张熏却依旧警惕:“然后呢?” 三叔坦荡说:“然后我们帮你报仇,你帮我们赚钱。” “呵呵,我总算是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张熏冷笑了起来,“果然,这世界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人,更不会出现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三叔说:“我希望张先生您能够尽快做决定,毕竟您的爱人病重拖不得。” 三叔以为张熏听了他这些话之后,会陷入犹豫,这才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可却不曾想,这时,张熏却说: “我刚才已经答应你们了,你也已经答应我提出的两个要求。” “所以现在只要你们带我老婆去医院治疗,我立马就跟你们走。”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欣喜。 连忙转身将站在远处的丁游和陈小宝招呼过来。 他对丁游说: “丁老板,劳烦您现在就找辆车,送张先生的爱人去广州最好的医院就医!” 丁游听了这话,面露讶异,看向张熏: “张先生,您答应加入我们了?” 张熏一脸冷傲:“呵,各取所需罢了,没有谁加入谁。” 丁游欣喜,“成!” “那我现在就去叫车!” 随即拿出大哥大,打了个电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就有一辆面包车开过来,然后载着张熏的老婆,去往广州就医。 三叔让张熏也跟着去,等他安置好一切,再让他来云香文化找他们。 张熏见我三叔如此信任他,不由一愣。 “你就不怕我跑?” 三叔笑笑:“您不会跑的。” “您爱人这病,一时半会也治不好。” 张熏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 上车之前,却转身对三叔说: “鲁先生,谢谢你。” 说完这话,就上了车,带着他老婆去广州治疗。 丁游见状,愕然不已。 对我三叔说:“鲁先生,张熏竟然对您说谢谢了!” 陈小宝疑惑:“说谢谢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不但救了他老婆,还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丁游却说:“陈先生,您不懂,张熏这人,从来不轻易对别人道谢。” “以前他赌香的时候,背后有香菲娱乐城的大老板杨里撑腰,这才顺风顺水,可张熏从未对他说过半个谢字,以为能够十赌九赢,是自己水平高的原因,殊不知是杨里在暗中做手脚帮他,杨里帮了他却得不到感谢,觉得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就渐渐不爽,最后才合着别人做局把他干翻。”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唏嘘,没想到张熏所说的三大仇人之一的杨里,曾经竟然还是张熏背后的金主。 这张熏以前太过狂傲,不懂得做人,摔了个大跟斗,也是正常的。 三叔心中暗暗担忧,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怕到时候将这张熏重新扶植起来,他却依旧不懂得感恩之心,搞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来,那可就会让人头大。 三叔突然问:“丁老板,在东莞这地头上,是黄辉哥厉害,还是杨里厉害?” 丁游呵呵一笑,“自然是黄辉哥厉害。” 三叔听了这话,也就暗暗松了一口气。 杨里都能治张熏,更别说是更厉害的吴黄辉了。 第二天,张熏安置好他老婆住院之后,果然主动回来找我三叔他们。 三叔见到他,立即高兴地迎接上去。 “张先生,怎么不在医院多陪您爱人几天再过来?” “咱们这生意不急!” “其实您应该多陪您爱人一些日子再过来的!” 张熏听我三叔一开口就如此关心他和他老婆,立即内心涌起一股感动。 “鲁方,你是自我落魄之后,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 “虽然我知道,你这些话可能带着虚情假意,但是我依旧很感动!” “你就说吧,要我怎么做,我都会尽力配合你的!” 三叔暗想,这张熏果然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清楚就好,何必说出口来呢? 不过他却也不介意,只一笑而过,说: “张先生您现在最憎恨的就是赌香,那咱们就从拆赌开始做起吧!” “拆赌?”张熏一愣,随即却不问原因,爽快答应:“好!” 于是三叔就将张天宏介绍给张熏,大伙儿去醉香楼吃了一顿饭,等到晚上,就让张天宏带着张熏,以及我三叔、陈小宝、丁游等人,一起去寮步的地下赌香场所。 来到这地下赌香场所,只见这里大概相当于四个篮球场大小,里面分割开无数个场子,每个场子的中间,都摆放着一些沉香原木。 这些沉香原木,有国内的,也有国外运送过来的,国内的一般都是南方地区的原木,国外的大多数都是缅甸、马来西亚、泰国等东南亚地区的原木,也有北美洲亚马逊平原地区的原木。 无数赌香爱好者,在这地下赌场里面逛着,遇到自己看中的喜欢的沉香原木,就参与竞价。 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大多数摆放在这里的原木,都掺杂了造假的成分。要真能里面有上好沉香,早就被人给挑走了,哪里还会上得了这赌场? 造假分为外观造假和内里造假两种。 外观造假就是在沉香原木的外观进行修饰,比如涂上沉香油脂,让原木闻起来具有极其浓郁的沉香味,让人觉得,这沉香原木里面肯定有大料,结果切开一看,屁都没有。 而内里造假,就更加具有技术水平了。 先搞一个人造极品沉香,甚至是人造极品奇楠,然后用技术手段将人造沉香塞入原木里头,再重新将原木封装好,从外观看上去,看不出一丝痕迹,如此一来,赌香的人购买了这块原木,打开一看,哟,有大料,然后兴高采烈,觉得自己出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价钱开出这么一大块极品奇楠,值了! 当场开出奇楠,效果会非常之好,整个场子都会一片沸腾,更容易引起赌徒的贪心,让赌徒们更加有竞价的欲望。 殊不知从原木里头开出来的奇楠,是价值几百块的人造沉香。 当然,也有眼尖的专业人士,能够看出其中门道。 但是就算是看出了,也不会到处宣扬,自己知道就好,到处乱说,只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三叔和张天宏、张熏、丁游、陈小宝等人,一起来到这地下赌香场所,见到这里热闹非凡的场景,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陈小宝甚至惊叹:“这简直比广州那边的地下赌场还热闹啊!” 张天宏得意笑了出来:“地下赌场算什么?” “我告诉你陈皮先生,来这地下赌香场所的,个个都是身家不菲的有钱人!” “没钱的,也玩不起沉香!” “这场子一晚上的流水,比一般的地下赌场,要高出上百倍!” 陈小宝听得一愣一愣,面露惊愕。 这有钱人的钱,是不是太好赚了一点? 张熏这时冷冷一哼:“哼,赌香这种行为,本不该存在这世界上,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丁游呵呵笑:“张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存在即合理,有需求,才会有存在。” 张熏“哼”了一声,表示反对,没再说什么。 三叔就对张熏说:“张先生,接下来就是您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您想去拆哪一家,就去拆哪一家,咱们为您撑腰。” 张天宏也跟着附和:“张先生今晚您尽管拆,拆到尽兴为止,不尽兴咱们就不回去了!” 张熏冷冷道:“我统统都要拆!” 随即大步流星走了进去,一副凛然决然的模样。 这时,赌香场所里面,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 “莞城第一赌香大师来了!”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一阵骚动,一众赌香人士,都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窃窃私语,品头论足。 有人冷笑:“曾经的第一赌香大师,现在就是个屁!” 有人好奇:“张熏不是已经金盆洗手了吗?” 有人疑惑:“他今晚怎么来这里了?” 有人猜测:“难不成他要重出江湖?” 三叔见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张熏身上,心中暗暗惊讶,这张熏的名头,还就真大啊! 都还没开始拆赌,只刚出场,竟然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果然不愧是莞城第一赌香大师!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高昂的呼喊声: “张熏,好久不见啊!” 还未见其人,就闻其声。 众人皆是一震,回头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一米六五左右的中年大胖子,手里拿着一根镶玉象牙拐杖,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之下,拄着拐杖排众而出,器宇轩昂走向张熏和我三叔他们。 张熏见了此人,立即一震,脸上露出隐忍不住的怒意,甚至于双手都开始发抖。 “杨里,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 这拆赌还未开始,就遇上了张熏的大仇人杨里! 三叔心中一震,只觉得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6拆场子效果达到了,却得罪了大人物 【前面修改了一下,张熏的三个仇人,陈子龙,杨里,赵瞳。赵瞳改成了云梦仁,望周知。】 眼前这个五短身材,肥胖成球的中年男子,竟然就是香菲娱乐城的大老板杨里。 此人身材不咋地,还小眼塌鼻,模样极其之猥琐,但是气场却极其之大。 刚一出场,就吸引了地下赌香场所里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你这赌香大师能够在这里,我杨里就不能在这里了?” 杨里轻描淡写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 张熏面色下沉如黑铁,对这个下暗手弄得他家破人亡的矮胖子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三叔见势不妙,便连忙对张熏低声耳语: “张先生,记住咱们此行的目的。” 又提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局为重。” 此话一出,张熏深呼吸一大口气,内心情绪渐渐平息下来,转而冷冷一笑: “杨先生自然可以来这里,我无权干扰杨先生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杨里拿出了一根加拿大进口雪茄烟,叼在嘴里点着,吸了一口,举止傲慢,笑眯眯道: “算你识相。” “看来之前那个跟斗摔得,让你懂得了那么一点做人的道理。” 杨里这话说得,可谓是极其刺耳,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熏立即又怒火升腾,怒目瞪眼。 杨里优哉游哉地吸了一口烟,目光转向我三叔和陈小宝,发现是两个不认识的小罗罗,便不再打量,转而看向张天宏和丁游。 “张天宏,没想到你小子也在这里。” 张天宏笑呵呵,点头奉承,语气卑微:“呵呵,杨先生,我就来过过眼瘾,不掺和。” 杨里看向丁游:“丁老板,最近云香文化生意可好?” 丁游礼貌回道:“还行,还是老样子。” 杨里就说:“若是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多多合作,我不抽你股份,而且不收你治安保护费,咱们只生意上平等来往。” 此话就是在变向挑拨丁游和吴黄辉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已经很放肆。 张天宏是吴黄辉手头下的一个人,听了这话,自然就不乐意了。 于是不再阿谀奉承,态度一转,就冷冷道: “杨先生,丁老板是黄辉哥的人。” 杨里却丝毫不惧,傲然道:“吴黄辉的人又怎么了?” “我和丁老板只是正常的生意来往,难不成他还不允许丁老板做生意?” “痴线的!” 张天宏被怼了一鼻子灰,很是不爽,可是却又反驳不了杨里这话。 若是正常生意来往,他确实管不着。 这时,杨里将目光重新回到张熏身上,说道: “张大师,你今晚准备怎样赌呢?” “还是要像两年前输得家破人亡那次那样吗?” 张熏被杨里的话激得怒气大盛,三叔连忙在身旁捅了捅他的手臂,暗示他别乱来。 张熏极力压制住心中怒火,似没发现我三叔在给他暗示,转而突然一笑: “今晚我要赌个大的!” 随即目光变得锐利,就如两枚钉子一般,盯着杨里: “杨里,你可敢和我赌一把!” 杨里一愣,完全没想到,这张熏会直接和他对赌! 随即却轻蔑冷笑:“好啊,好久不见莞城第一赌香大师出手了,今晚能和你交手,很是荣幸!” “只是,你一个穷光蛋,拿什么来和我赌?” 张熏掷地有声,说出一个字: “命!”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三叔和陈小宝,以及丁游、张天宏,也都愕然大惊。 张熏果然不愧是一个赌徒,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竟然敢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我要是输了,我的命给你!” “你要是输了,我不需要你赔我什么,只需要你亲口说出你以前的种种恶劣罪行!” 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就连杨里,此时也被张熏的气势所吓住,不由微微皱眉。 三叔见状,则极其不爽。 张熏这就是胡来! 完全毁了他们今晚的计划! 今晚这么多人看着,众目睽睽之下,要是张熏赌输了,杨里应该不会要他的命,毕竟他的命不值钱,也没任何用途。 但是恐怕以后无论如何,都塑造不起他那沉香鉴定专家的威望! 三叔连忙拉住张熏,低声呵斥道:“你疯了吗!” “要是今晚输了,我们也救不了你!” 张熏却对我三叔说:“鲁先生,你放心,今晚我一定会赢!” 三叔低声大骂:“你特么两年没涉足沉香界,怎么赢杨里!” “两年前你输得家破人亡那一次,还不是信心满满确定会赢?结果呢!” 张熏听了这话,这才如泼冷水,浑身一颤。 三叔不想让张熏和杨里赌,因为若真赌了,肯定是输多胜少。 冒巨大的风险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我三叔的做事风格。 万事求稳,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白老爷还在世的时候,一直挂在嘴边的话。 于是他立即就站出来,大喊一声: “我不同意这次对赌!” 此话一出,杨里这才开始多看三叔一眼,问: “你又是哪里来的跳梁小丑?” 三叔不卑不亢,说道:“我姓鲁名方,现在我是张熏的经纪人!” “他的大小事宜,由我代理!” “我说不让他赌,他就不能赌!” 杨里听了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向张熏,冷嘲热讽:“张大师,没想到你这位曾经的赌香第一人,如今竟落魄成一个跳梁小丑的提线木偶,你说吧,他给了你多少钱?三万还是五万?怎么这么低贱的价格,就把自己卖身给别人了?” “你啊,要是一直跟着我,乖乖做我一条狗,那该多好?至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张熏怒气冲冲,恨不得冲上去捶杨里这死肥猪一顿。 可这时,三叔却立即让陈小宝把他拦住,摁住他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三叔亲自站到杨里面前,凛然说道: “如今张熏先生,不再是赌香第一人,而是反赌香第一人!” “反赌香第一人?”杨里一愣,面露疑惑。 三叔凛然道:“这么说吧,杨先生,今晚我们就是来拆场子的!” “你要拦我们吗!” 三叔最后一句话,大吼了出来,吐沫星子横飞到杨里的肥头大脸上。 杨里不由一愣,更加愕然意外。 “拆场子?” “你可知这场子是谁的?” 三叔却傲然道:“我管他是谁的,黄辉哥要做的事,天皇老子都拦不住!” “张熏,拆!” 张熏内心怒火积压了很久,无处发泄,早就想大展身手,于是立即从腰间抽出一把斧子,冲向前方一个赌香场子,拿起一块估价五十万的极品奇楠原木,一斧头就劈下去。 “这是人造假料!里面是化学制造的沉香,不是真正的奇楠!” “切开一看就知!!” 然后将取出来的沉香块一斧子劈开,只见里面,赫然没有任何木质纹路,而是白花花的一片化学香料,果然是假货! 众人见状,一片哗然。 张熏又跑到另外一个场子,指着一块估价一百万的明朝极品沉香文案,一斧头就劈下去。 “这也是假的!” “仿古加香浸,纹理做得极其逼真,可是内里却还是新料,是用人工栽培的沉香材料制造而成!” “价值也就一千块!”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张熏奔跑在地下赌香场所的众多场子之间,一斧头一块赌料,噼里啪啦,摧毁无数! “假的!” “假的!” “还是假的!” 无数假货,被张熏统统毁掉。 张熏每劈一块赌料,就引起一阵哗然。 哗然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就连杨里,见此情形,也惊愕得张大嘴巴,暗暗骂道: “这张熏疯了吗!” 转眼间,几乎整个赌香场所的赌料,都被张熏劈毁殆尽。 张熏气喘吁吁,站在高台之上,大声宣布: “你们都别再赌香了!” “都是假的,都是套路!” “赌香只有死路一条!” “我就是被赌香害得家破人亡的活生生的例子!” “难不成你们都想步我后尘吗!” “钱多没地方花,那就去旅游,去投资,去买房子,赌个几把香啊!” “沉香再香,也只不过是一块木头树脂,本来是不值钱的!” “都是幕后黑手在炒作,在操纵,才会让价格飙升!” 张熏的呼喊,可谓是振聋发聩,直击无数赌香人士的心灵深处。 他话音刚落下,现场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众人皆为张熏叫好。 三叔见状,转惊为喜。 这一次拆场子打名堂,虽然颇为曲折,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 恐怕只要过了今晚,沉香这一行里头,就没有人会不认识张熏这反赌香第一人! 而三叔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只要名堂打出去了,那以后将张熏包装成一个权威专业人士,也就是水到渠成的简单事情! 香菲娱乐城的大老板杨里,此时也震惊愕然,瞠目结舌。 可震惊过后,他却突然哈哈大笑出来,前俯后仰,笑得得意,笑得下贱。 “张熏,你真是勇气可嘉,牛逼啊你!” “可是,接下来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向这场子的主人交代吧!” “云梦仁背靠八局门,他可不怕吴黄辉!” “你死定了!” 说完这话,杨里大手一挥,带着马仔转身而去。 这场子的幕后老板竟然是两大沉香鉴定权威大师之一的云梦仁? 三叔也是一震,低声问张天宏:“来之前你不是说这场子是你兄弟的吗?” 张天宏呵呵苦笑:“确实是我兄弟的啊,我兄弟一直负责打理这场子,要不我去将他叫出来再问一遍。”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叹气,“不用了。” 他突然恍悟,张天宏那个兄弟,恐怕也就是一个前台掌柜而已! 他兄弟和他实力相当,又怎么可能撑起这么大一个地下赌香场所? 这幕后的主人,恐怕还就真是云梦仁! 也只有这个级别的人物,才有支撑起这么大一个场子的财力! 云梦仁故意封锁消息,不让外人知道他有参与非法赌香活动,这才让许多分量不足的人,都不知道这场子背后主人就是他。 只有像杨里这样的大人物,才清楚一二! 此时,站在高处的张熏陷入愕然,目光由激动变得呆滞,看向我三叔,似在求救。 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可能会完蛋! 三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连忙走上台,将张熏拉下来,带着他和陈小宝、张天宏、丁游等人,火速离开这地下赌香场所。 上到车上,三叔这才对张熏说: “不用怕,我有办法保你。” 张熏却苦笑:“难了,两年前设局坑我的主导者,就是云梦仁!” “如今我砸了他的场子,他还不将我往死里弄?” 张天宏也眉头紧锁:“若这场子是云梦仁的,那恐怕还就真棘手了!” 丁游则目光复杂看向我三叔,那眼神,似乎在说,要不直接将张熏弃了得了,反正现在和他还没太多利益捆绑,找其他的人来做这个权威鉴定大师,也是可以的。 三叔却态度强硬,呵斥道: “都别胡思乱想!” “我说了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众人被三叔一呵,都不由一震,面露愕然。 …… 三叔将会如何保张熏?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7捂住云梦仁这个窟窿,吴黄辉却突然想反水 寮步镇中心,镇政府旁边有一栋古朴大楼,楼外挂着一块低调的牌子——民间沉香协会办公大楼。 楼内,会长办公室,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正在拿着一块放大镜,仔细端量着一块上好奇楠。 一片观品,还一边啧啧称奇: “好料啊,这是绝品好料啊!” “简直比真的还真!” 此人便是身份颇为复杂的云梦仁,他即使民间沉香协会会长,又是八局门一员,还和这莞城黑白两道都颇有渊源。 其实此时云梦仁手里拿着的是一块人造料,若不是提前知道状况,就连云梦仁自己,恐怕也识别不出真假。 这也正是他为什么说是好料的原因。 只要将假的做得比真的还真,那这里面,就能产生巨大的利润。 沉香是真是假无所谓,能赚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提到赚钱,他就想起一件坏事。 就在昨晚,他在寮步镇的地下赌香场所,竟然被人给砸了,当着众人的面,拆穿了他场子里面所有造假的赌料。 而这人,正是当年被他一脚踹下神坛的赌香第一人,张熏。 张熏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 想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慈手软! 他要将他置之死地! 云梦仁正如此想着,这时,一个身穿旗袍的高挑女秘,脚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会长,有人想要见您?” 云梦仁小心翼翼将手中的极品奇楠放下,收起心中的思绪,问道:“谁?” 那高挑女秘说道: “一个叫鲁方,一个叫陈皮。” “他们说,来找您是为了昨晚张熏砸您场子的事情。” 此话一出,云梦仁立即一愣,随即说道: “让他们进来!” 女秘说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两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赫然就是我三叔和陈小宝假扮的鲁方和陈皮。 云梦仁只冷冷扫了一眼我三叔和陈小宝,就说: “听说昨晚张熏砸我场子,是你们两个在背后指使。” “这可是真的?” 三叔坦然道:“没错。” “现在我是张熏大师的经纪人,昨晚的事情,确实是我的主意,和张熏无关。” “这不,今天我来给云先生您道歉来了。” 说着,深深一鞠躬,“对不起,真抱歉!” 云梦仁却冷笑:“若是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 “你可知昨晚对我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 “我那场子,经营了好些年,才有如今的名气和声望,如今一夜之间,尽被你们给毁了!” “这可不是毁掉几块赌料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是断了我整个赌香场所的财路!” 说着,云梦仁狠狠一拍桌面,对三叔和陈小宝说道: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求情也没用,张熏我吃定了!” “而你们两位,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云梦仁这话,可谓是极其强势,极其霸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陈小宝见状,吓得面色狂变。 三叔也不由微微皱眉,不过还是强行压制下心中的波澜。 他不卑不亢,不急不缓,说道: “云先生,听说您是八局门的人,那您可认识八局门的吴永?” 此话一出,云梦仁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吴永是八局门二把手,比云梦仁地位高多了,他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这姓鲁的突然提起吴永,欲意何为? 云梦仁收紧心思,不由重新多打量三叔和陈小宝几眼。 问道:“你们认识吴先生?” 三叔淡淡一笑:“我们不认识吴先生,不过却有所听闻,听说吴先生最近在找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徒弟朱玉袁,而且貌似还挺着急的,如果我说,我能给他提供线索,云先生您可否放过我们和张熏一马?” 此话一出,云梦仁一愣,愕然大惊: “你们怎么知道这事情?” 三叔坦然一笑,说:“我们是楼先生的人,一个多月前吴先生以一颗眼珠子作为赌注,和楼先生立下赌约,此事闹得很大,我们作为楼先生的手下,自然有所耳闻。” “如今距离约定的期限时间过半,吴先生恐怕很着急吧?” 云梦仁面色下沉,他突然发觉,眼前这人讳莫如深,实在是让人看不透。 他既然是楼先生的人,就应该帮楼先生才对,怎么现在反倒来帮他们八局门了? 若是在他的帮助之下,吴先生抓住了朱玉袁,赢了这一场赌约,那楼先生岂会轻易放过他这个反骨仔? 如此一想,云梦仁就冷笑: “你这样帮我们八局门,就不怕楼先生将你千刀万剐?” 三叔坦然道: “怕,当然怕。” “但是我更怕在被楼先生千刀万剐之前,就被云先生您给做掉了。” “而且我对朱玉袁很有信心,我赌就算是吴先生知道他的踪迹,也不可能轻易抓住他。” 云梦仁依旧上下打量着我三叔,说:“哦?你对朱玉袁这么有信心,莫非你认识他?” 三叔一笑,“说不上认识,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我不是对朱玉袁有信心,我是对白敬玄有信心。” “朱玉袁是白敬玄的徒弟,白敬玄生前威名在外,这老头就是神人一个,他的眼光,绝对不会差。” 云梦仁目光带着思索,依旧在上下打量着我三叔。 我三叔早已没了之前的慌张,如今见已经拿捏住云梦仁的软肋,占据了谈判的有利地位,便坦坦荡荡,丝毫不虚。 云梦仁沉默了,沉吟思索。 三叔也不说话,就等他开口。 过了许久,可能十秒,也可能六十秒。 云梦仁这时突然开口说道: “我们八局门和楼先生有过不少来往,楼先生身边的人,诸如以前的斑爷,后来的任尊,以及现在的向同飞,我们都有所认识。” “可却从未听说过,楼先生身边还有一个叫鲁方的人。” 三叔一笑,坦荡道: “楼先生手底下的人多如牛毛,我只不过是其中一枚小卒罢了,您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您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问问楼先生。” “我这边有楼先生的电话号码,我这就写给您。” 说着,从云梦仁的桌面上拿起一支笔,就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云梦仁看了那电话号码,不由一愣,真是楼先生的联系电话。 这电话他们八局门的人都知道。 莫非他真是楼先生的人? 云梦仁愣住了,说不出话了。 三叔心中捏了一把汗,但是他就赌云梦仁不敢打这个电话。 八局门和楼先生两伙势力,关系本来就极其紧张,再加之现在楼先生和吴永还有赌约在身,让两者的关系更加僵化,这云梦仁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去求证楼先生。 他就算是打了这个电话,那不管这鲁方是不是楼先生的人,楼先生恐怕都会说是他的人,以此来给他们八局门下绊子。 云梦仁就想,现在是非常时期,若这鲁方是楼先生的人,确实不好下手啊。 若是能以张熏作为交换,换得朱玉袁的线索,助吴先生抓住朱玉袁,那他以后在八局门的地位,肯定能上升不少,这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交易。 于是就问道:“你确定你真能够为我们提供朱玉袁的线索?” 三叔说:“确定。” 云梦仁就拍板说: “好,那我就放过张熏一马!” “我立即就给吴先生打电话,让他过来这边!” 三叔一笑,“成!” …… 另一边,吴黄辉的豪宅别墅内。 张天宏前来汇报昨晚砸云梦仁地下赌香场所的消息。 吴黄辉听了,立即大怒: “丢他老母!” “鲁方这扑街就是在乱搞事情!” “我和云梦仁关系本来就不太好,这么一砸,那是要将老子往火坑推的节奏!” “云梦仁可是八局门的人,我就算斗赢了他,也得脱一层皮!” 张天宏见吴黄辉暴躁如雷,连忙说道: “黄辉哥,如今木已成舟,这该如何是好?” 吴黄辉深吸一口烟,皱眉思索片刻,然后说道: “趁现在咱们和鲁方那扑街还没太多利益纠葛,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张熏是他自个儿找的,丁游也是他自个儿拉来合作的,和我无关!赶紧声明!” 张天宏一愣,“这沉香权威专家的暴利大局,才刚开始,就不做了吗?” “不做了不做了,继续做下去,老子得惹多少烫手的山芋!” 这吴黄辉倒是挺懂得审时度势,及时止损。 无怪乎他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在这道上混,有仇家是正常的,但是招惹太多仇家,那你就算是土皇帝,恐怕也会倒台,毕竟人人给你穿一双小鞋,你怎么可能应付得过来? 而如今我三叔,就是在给他狂拉仇恨! 不但得罪杨里,还得罪云梦仁! 接下来他是不是连赵瞳也要得罪? 所以尽早和他撇清关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张天宏这时却弱弱说道:“黄辉哥,这鲁方和陈皮是楼先生的人,楼先生咱们好像也得罪不起啊。” “咱们已经答应了和鲁方合作,若是这时候反水,被他告到楼先生那边去,楼先生一怒之下,咱们恐怕…” 此话一出,吴黄辉立即皱起眉头,不得不重新掂量形势。 他思索许久,最后低头沉声说: “至始至终,也没人能够证明,他们就真是楼先生的人,我看鲁方和陈皮这两人,独自二人前来寮步,没带手下,也没带什么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怎么想都觉得他们有点假。” 说到这里,吴黄辉抬头看向张天宏,下了一道命令: “天宏,你立即去给我找楼先生的联系方式,我要亲自打电话给楼先生确认一下!” …… 云梦仁不敢打电话给楼先生,吴黄辉却敢,因为他和楼先生无仇无怨,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既能分辨真假,也能防止有人冒充楼先生的人骗吃骗喝,保住楼先生的名誉! 吴黄辉这一个电话过去,三叔和陈小宝的虚假面具,恐怕就要被撕破! 若真如此,他们恐怕就要遭殃了!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8布局濒临破产,生死边缘竟是他救了三叔一命 此时,三叔对吴黄辉动了反水的心思丝毫不知,他说服云梦仁放过他们和张熏一马之后,便兴高采烈去往吴黄辉的豪宅,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刚进屋里,却见吴黄辉坐在一张鳄鱼皮沙发上,面色深沉,对三叔的到来,眼神里满是提防和猜疑。 三叔立即心中咯噔一声,他虽然还不知道吴黄辉想要做什么,但是却已猜出十之七八。 好在如今云梦仁那边的窟窿已经捂上,如今来向吴黄辉汇报这个好消息,还算及时,应该能让他态度有所改观。 如此想着,三叔就面带笑容,对吴黄辉说: “黄辉哥,我有一喜事要向您汇报。” 这时,恰巧张天宏进来了。 吴黄辉立即一挥手,冷冷道: “什么都别说,先坐下!” 三叔见吴黄辉态度坚定,唯有悻悻然坐下。 吴黄辉看向张天宏,问:“找到电话号码了吗?” 张天宏忙说:“找到了。” 然后连忙递上一张纸。 三叔眉头微皱,不知道吴黄辉所说的电话号码是谁的。 吴黄辉接过纸张,看了一眼,问:“从谁手里找到的?” 张天宏支支吾吾,眼神闪烁,看向我三叔,似忌惮我三叔在场。 吴黄辉就说:“直说,别怕!” 张天宏这才如实说:“这电话号码,是从云梦仁手里拿到的。” “云梦仁是八局门的人,八局门和楼先生有不少恩怨,也有不少来往,我想,这电话号码应该不会有错。”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怔。 这才恍悟过来。 原来吴黄辉这扑街要亲自打电话给楼先生求证,鲁方和陈皮是不是他手底下的人! 而且吴黄辉还要当着三叔的面,将这个电话打出去! 吴黄辉看向我三叔,观察我三叔脸色的细微表情。 这时他突然冷笑,将带有电话号码的纸张,往我三叔这边一扔: “鲁先生,你是楼先生的人,那应该知道楼先生的联系电话,你给我看看,这电话号码是真的还是假的?” 三叔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情绪。 他知道如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在这种时候,更加不能乱! 于是他脸上一笑,然后极力保持轻松坦荡,走过去将纸张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 “没错,就是楼先生的联系方式。” 这确实是楼先生的联系方式,云梦仁给了吴黄辉一个真的电话号码。 云梦仁这扑街不敢自己打电话给楼先生,倒是很积极配合吴黄辉。吴黄辉能够帮他验证我三叔身份的真假,他自然是乐意至极! 这个电话打出去,三叔十有八九会完蛋! 绝对不能让吴黄辉打这个电话! 可是,如今吴黄辉态度十分坚决,恐怕就算是十条牛也拉不回他的决心! 这该如何是好? 三叔心思急速转动,脸色依旧平静,可是心跳早已加快了好几倍。 这时,吴黄辉问道: “我要打电话给楼先生问一些事情,鲁先生,你没意见吧?” 三叔一笑:“没。” “黄辉哥想要做的事情,我怎么会有意见?” “您要打电话给楼先生,尽管打就是了。” “这和我无关,我现在来这里,只是想告诉黄辉哥您一件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是关于…” 吴黄辉却立即打断,说:“你这好消息先给我揣着,等我打完这个电话,你再告诉我不迟。” 然后立即拿起电话,拨通了楼先生的号码! 三叔早已背脊发凉,心狂跳到了嗓门眼。 他就这么看着一切,却无法阻止! 他以为他的人生就要完犊子了! 他从未感觉到如此接近死亡! 他没想到精心布局的一切,会被一个电话轻而易举所摧毁掉! 他感觉整个世界一片浑浊,身子已经开始僵硬麻木。 吴黄辉打通了楼先生的电话,开通免提,故意让我三叔也能听到对话。 可却是另外一种结果! 这结果,不但吴黄辉料想不到,就连我三叔也料想不到! 只见吴黄辉礼貌问道: “请问您是广西南宁的楼先生吗?” 电话那边传来深沉沙哑的声音:“没错,你是谁?” “晚辈东莞吴黄辉,楼先生您可能不认识我这种小人物,不过晚辈早已听闻楼先生您的鼎鼎大名。” “你找我什么事?” 吴黄辉就问:“请问楼先生您是否有两个手下,一个叫鲁方,一个叫陈皮?” “嗯,没错,他们是我的手下。” 楼先生这话,说得极其自然,极其平淡,而且毫无迟疑。 却让吴黄辉为之一愣。 就连我三叔,听了楼先生这回答,也是一片愕然,与此同时,心也渐渐松了下来,只觉得浑身一阵冷冷的腻汗。 楼先生竟然选择帮他! 可惊讶过后,三叔又是一阵寒颤。 楼先生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人,莫非他早就知道了鲁方就是他朱玉袁? 若真如此,那他这眼睛,未免也太过明亮通透了吧? 还是说,他早有眼线在东莞这边潜伏着? 这楼先生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如此神通? 无数个疑问,缠绕在三叔脑海里头,他突然觉得,他在邕江18号大腿上挨的那一枪,特么白挨了! 他终究还是摆脱不了楼先生这一只巨大手掌! 吴黄正愕然不能自语,这时,电话那边的楼先生,又说道: “怎么?” “吴黄辉,难不成你想为难我的手下?” “我劝你不要轻易对我的人动手,不然你可能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楼先生这话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但是却极其之霸气。 让吴黄辉不由一个哆嗦,连忙说道: “楼先生您误会了,如今鲁方和陈皮,都是我的朋友,他们还帮我赚大钱,我又怎么会害他们呢?” 楼先生却说:“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确定他们是不是我的人,说明你已经怀疑他们了,甚至动了杀心,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吴黄辉立即脸色狂变,战战兢兢道: “楼先生,误会啊,天大的误会啊,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呵呵,没有最好。” 说完这话,楼先生自己把电话挂了,留吴黄辉一人,怔怔然拿着话筒,浑身哆嗦着,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 三叔惊讶意外之余,只觉得虚惊一场。 心中暗暗侥幸,刚才太特么吓人了! 刚才楼先生的一句话,就能定他是生是死! 是楼先生救了他一命! 他要感谢楼先生! 可是心中却也五味陈杂。 也正是在这时候,三叔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今看来,他想要洗白身份退出偏门,恐怕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时,吴黄辉连忙走过来,对三叔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赔着笑脸,客客气气说道: “鲁先生,刚才多有冒犯,得罪了!” 三叔一笑置之,说:“没事,你打电话给楼先生确认一下,也是应该的,毕竟事关重大,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会像你那样做。” 吴黄辉不想再讨论楼先生这个话题,这话题太特么吓人,所以连忙转移话题,说: “您刚才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请问是什么好消息呢?” 三叔就说: “云梦仁那边我摆平了,他答应不会追究我们和张熏的责任。” 此话一出,吴黄辉立即惊愕意外。 砸了人家一个大场子,让人间接经济损失至少好几百万,这都能摆平? 看来这鲁方,能耐不小啊! 于是好奇问道:“鲁先生,您用了什么神仙法子?这么快就把这事儿摆平了?” 三叔实话实说:“我答应给他们八局门的二当家吴永,提供朱玉袁的线索。” “吴永现在急着找朱玉袁,找不着他就会掉一颗眼珠子,我用这条线索来换他们八局门的二当家保住眼珠子,云梦仁身为八局门的一员,怎么会不答应?” 吴黄辉一愣,“朱玉袁?谁来的?” 他对我三叔的名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三叔就说:“白敬玄的得意门生。” 此话一出,吴黄辉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偏门神人的徒弟!” 又好奇问道:“朱玉袁他现在在哪里?” 三叔意味深长一笑: “这就要问你了。” 吴黄辉听了这话,完全摸不着头脑。 连忙撇清关系: “鲁先生,我从未见过朱玉袁,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您问我做什么?” “我完全不知情啊!” “您该不会以为我是朱玉袁的同党吧!” 三叔却故意不点明,给他买个关子。 “此事等吴永来了,你再和他解释吧。” 吴黄辉立即惶恐郁闷,连忙解释道: “我真不知道朱玉袁是谁!” “您这是天大的冤枉啊!” 三叔却一笑,站起身来,说:“一切等吴永来了,自会明了,清者自清,白者自白。” “我先告辞了。” 吴黄辉却连忙拉住三叔的手,不让他离开。 “鲁先生,您必须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和朱玉袁那含家富贵有联系了?” 吴黄辉急得都快要跳脚了。 楼先生的人他惹不起,八局门的人他同样惹不起! 若是吴永来找他问话,认为他包庇了朱玉袁,那他同样也得死翘翘。 三叔却故意不说,就这么微微笑着。 他这是在报复吴黄辉,吴黄辉刚才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楼先生,把他吓出一身冷汗,那他现在也要让吴黄辉尝一尝被吓出一身冷汗的滋味。 吴黄辉见三叔不愿意说,急得要死,连忙哀求道:“鲁先生,您就算是不告诉我我和朱玉袁那含家拎有什么联系,您好歹也让我知道朱玉袁长什么模样吧?” “若是他在东莞这地头上,我定会在吴永到来之前,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抓住,然后亲手献给吴永!” 三叔却说:“我没他照片,他长得很普通,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他是什么模样。” “再见。” 然后径直就快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吴黄辉一人怵在原地,风中凌乱,冷汗直哆嗦,惊恐如死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59三叔再出神操作 三叔离开吴黄辉的豪宅,一个人回丁游给他和陈小宝安排的住处,香风大酒店。 从民间沉香协会出来之后,三叔就让陈小宝先回去宾馆等着,他一个人去见吴黄辉。 刚才和吴黄辉见面的情形,真特么凶险。 如今出来大街上,三叔终于可以深深地松一口气。 他准备买一些汤圆,回去和陈小宝一起煮着吃,庆祝一下这次的顺利过关。 话说回来,明天就是元宵节了。 可当他在面点店买了汤圆,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向香风大酒店,这时,却突然出来一个身穿西装,头戴圆边黑帽的男子,挡住了去路。 “鲁先生,我家主人想请您去见他。” 三叔立即一愣, “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也不隐瞒,说:“莞香协会副会长,赵瞳。”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愕然。 他和赵瞳毫无交集,这赵瞳怎么会突然主动找上门来? 难不成是因为他布这个沉香权威专家鉴定局,侵犯了赵瞳的利益? 恐怕来者不善啊。 若这赵瞳摆了个鸿门宴,他就这么一头扎进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说实话,他不想去见赵瞳。 正想着如何找借口撇掉这个邀请,这时,那男子却说道: “我家主人还说,此事和楼先生有关。” 此话一出,三叔又是一愣。 若是楼先生想杀三叔,刚才就可以借吴黄辉之手来做这件事。 也就是说,此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他依旧满心疑惑,这赵瞳,怎么和楼先生扯上关系了? 于是说道:“带路吧!” 那男子带着三叔来到了一家老旧的云吞店。 现在还没开元宵,这个云吞店的客人并不多。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针织毛衣的老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云吞。 三叔被带到这里来,很是意外。 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老头,竟然就是莞香协会的副会长? 身后那个男子说道:“我家主人就在里面,鲁先生,请进吧!” 三叔走了进去,赵瞳抬起头,上下看了三叔片刻,然后脸上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招手道: “来来来,小伙子,来这边坐!” 又对老板大喊一声: “老板,来多一碗净云吞,大碗的!” 又对我三叔说:“这家云吞店做的云吞,味道正,很好吃!” 面对赵瞳的热情招待,三叔有些无所适从,唯有礼貌笑着,问道: “不知道赵先生您找我来这里,所为何事呢?” 赵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传闻白敬玄和佛手的易容术,都极其了得,特别是佛手的,更是出神入化,你这易容术,也算是得了他俩的真传。”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怔,突然觉得喉咙里面卡了一块东西,说不出半个字。 赵瞳却依旧语气平和,继续说道: “我倒是很好奇,这么多天了,你这容貌为什么能够一直保持着?” 三叔愕然过后,迅速恢复平静。 他知道,赵瞳能够在这里和他坐下来谈话,还给他点了一碗云吞,那就说明,他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三叔问道:“你是楼先生的人?” 赵瞳丝毫不避讳,点了点头,说:“你是寮步镇内,第一个知道这秘密的人,你得替我保密。” 三叔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赵瞳说:“楼先生有眼线,一直跟着你。” “你离开南宁之后,就从未脱离过楼先生的视线范围。” 三叔听了这话,更是愕然大惊。 与此同时,也有些愤怒。 “说好的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楼先生为何还要这样做?” 赵瞳却笑了,“你该感谢楼先生,不然刚才你就死在吴黄辉的屋里了。” 三叔又一震,完全没想到,这赵瞳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他刚从吴黄辉的豪宅出来,他这边就已经收到风声。 赵瞳说: “楼先生让我给你带话,你只要愿意回来,他敞开胸怀欢迎。” “以前的种种误会,他老人家不会再去计较。” 三叔却面色下沉,“说实话,我不想回去,我不知道楼先生什么时候会帮我,什么时候会害我,我完全看不透他的想法,我在他那边没有安全感。” 三叔想到了白老爷的事,遥想当年,白老爷一心想要归顺楼先生,最后却被楼先生逼上绝路。 又想到,自己之前带着团队去和楼先生寻求合作,楼先生却并没多少诚意,一直都在利用他们做事,却从未想过为他们付出点什么,就连搞个新身份,楼先生也吝啬不肯帮忙。 赵瞳这时说: “楼先生能救你一次,自然也能杀你一次。” “你可要想好了。” 三叔这时说:“我不明白,我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为何不肯放过我?” 这时,店老板端着一碗云吞上来。 赵瞳停止了说话,低头吃了一个云吞,对三叔说:“你也尝尝。” 三叔看了一眼桌前的一大碗云吞,却没拿筷子。 等老板走后,赵瞳就说: “朱玉袁,你还不明白吗?” “那是因为楼先生看得起你啊!” “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楼先生给做掉了,你还能活到现在,全因楼先生对你的厚爱。” “如今楼先生手下能人凋零,斑爷、任尊等人,相继折损,他想要将你培养出来。” “你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说到这里,赵瞳又吃了一口云吞。 三叔沉默不语。 他又说:“之前的种种,只是楼先生给你的考验。” “他对你下各种绊子,却不杀你,那是在锻炼你的能力,磨练你的意志。” “若是没有这一路坎坷,你能这么快就成长起来?” 三叔依旧沉默不语。 赵瞳则继续说道: “这次你对吴永这一招,是给人眼前一亮的绝妙之棋,楼先生非常欣赏你这个布局。” “想要避免被狗咬,只有两个法子,一是见到狗就尽量躲远一点,二是将拴狗的绳子牢牢抓在手里。” “我们平常人都会选择第一种法子,尽量躲着,殊不知很多狗你是躲不了的,你越躲,他就越来咬你,牢牢抓住狗绳,才是最保险,最安全的做法。” “你现在算是拿住了吴永这条狗的绳子。” “吴永恐怕怎样都不会想到,这主动给他提供线索的,就是他挖空心思要找的人。” 说到这里,赵瞳却话音一转,又疑问道: “只是,你这妆容,确定能一直都不会出现破绽?” “我就怕时间久了,你脸上化的妆会脱落,然后暴露。” 三叔就说:“这个你大可放心,我每晚都会重新上妆,白天也会找时机上厕所补妆,不会出什么状况。” 赵瞳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放心,缓缓点头。 随即他端起大碗,喝了一大口汤。 “笃。” 大碗放下。 “嗝!” 他打了个饱嗝,说道: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你自己选择吧。” “楼先生说,他不会强求你,他愿意给你时间。” “只是,别让他老人家等太久,他老了,等不了太长时间。” “另外,我会在暗中罩着你,你放开手脚去做事就好。” 说完这话,站起身来,说一声再见,就离开了这云吞店。 独留三叔一人,坐在这店里,面对着一大碗的云吞,陷入沉思之中。 此时三叔心中五味陈杂,他怎么也没想到,楼先生竟然如此看重他。 恐怕楼先生是真心诚意的。 不然的话,之前吴黄辉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就不会帮三叔。 他若是不帮三叔,三叔现在可能已经是死尸一条了。 三叔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将赵瞳帮他点的那一大碗云吞,一个不留吃了下去。 这好意,他领了。 第二天,三叔带着陈小宝来到云香文化,和丁游、张熏集合。 这个沉香权威专家的局才刚刚展开,还得继续做下去。 张熏和丁游早就在店里等着,见三叔和陈小宝到来,连忙起身迎接。 丁游早已收到吴黄辉那边的警告,从今以后,对我三叔和陈小宝二人,要礼貌一些,客气一些,他们是贵人! 所以丁游现在对我三叔和陈小宝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他忙说道: “鲁先生、陈先生,二位终于来了。” “前天晚上张大师拆地下赌香场子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整个东莞玩沉香的人,都已经听闻了这件大事,咱们这第一枪,打得极其响亮,请问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三叔听了这话,面露满意之色,笑道: “打响了名堂,接下来自然是要竖立权威。” 丁游疑问:“如何竖立权威?” 三叔就说:“识常人所不能识,鉴常人所不能鉴,破常人所不能破,便是权威。” “丁老板,接下来需要你拿些沉香去拍卖会所拍卖,让张熏大展身手。” 丁游一听这话,立即恍然大悟,说: “明白了!” “咱们就造假,自导自演,拍卖一些假货,然后让张熏当场识破,如此就能竖立他的权威了!” 三叔却摇头,说:“是要做假,而非造假。” 此话一出,就连张熏也疑惑了:“做假和造假,这有什么区别?” 三叔就说:“区别大了,做假,将真的做成假的,造假,将假的造成真的。” 众人依旧疑惑不解。 三叔就解释道: “咱们将一个真货,包装成劣质次等货,然后以极低的价格,拿去拍卖会所拍卖,到时候让张熏去竞价,咱们派人手去配合表演,让张熏以极高的价格拿下那劣质次等货。” “若是等张熏拿下这劣质次等货,当场一开,里面却是极品真货,岂不是更容易引起一片哗然惊讶?” “如此反复弄多几次,张熏火眼金睛,每次都能以低价挑到价值极高的上品好货,那张大师这权威,不就竖立起来了?” 众人听了,皆是愕然震撼。 丁游竖起大拇指: “鲁先生,妙啊!” “最主要是,恐怕谁都不会想到,我们会故意拿好货去当劣质货拍卖!” “这操作更具有真实性!也更能让人信服!”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60自导自演,当众开出奇楠,帮张熏重塑威望 拍卖会所分两种,一种是正规拍卖会所,另一种是地下拍卖会所。 正规拍卖会所拍卖物品,需要各种手续和证明,流程严谨而复杂,不是一般的物件可以轻易摆到台面上拍卖的。 可地下拍卖会所就不同了,只要你愿交手续费,就算是一坨屎,他都会帮你拍卖,至于能不能成交,那得另说。 三叔这一波操作,自然不可能搞到正规拍卖会所去拍卖,毕竟人家正规拍卖会所不拍三无产品。 不过在地下拍卖会所展开这个局,其实效果也是一样的,因为玩沉香的业内人士,大多数都会知道某几个大型地下拍卖会所的存在。 那些地下拍卖会所,才是他们淘宝和卖宝的主要战场。 三叔按照事先布置好的计划,首先让丁游做假,将一个价值十万的上品奇楠,镶嵌进一个普通沉香料子雕刻而成的小弥勒佛里面,再将封口封上,让其从表面上看不出痕迹。 然后就让丁游的某个手下,拿着这件香佛小弥勒沉香工艺品,去往莞城最大的地下沉香拍卖会所——莞城流香拍卖会所,进行匿名拍卖。 在这边交了手续费,很快就能进入拍卖流程。 “接下来,拍卖一位匿名香友的作品,香佛小弥勒!起拍价,800元!” 这小弥勒佛沉香工艺品,从表面上看,做工粗糙,沉香的料子又不是很好,确实只值800到1000块钱。 起拍价八百块,算是正常价码。 这拍卖会所里面土豪很多,有人若是看着这个香佛小弥勒顺眼,自然会叫价拿下。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有人举牌: “九百!” 三叔和陈小宝、张熏、丁游等人,此时都在这地下拍卖会所里面坐着,观看这一场拍卖。 张熏低声对我三叔说: “现在就叫价吗?” 三叔却淡淡道:“不急。” 这时,拍卖会所里面,又有人举牌: “九百五!” “一千!” 当喊道一千的时候,现场开始沉寂。 毕竟这玩意儿没多少价值,感兴趣的人自然是寥寥。 若是高于一千块钱买这一件香佛小弥勒,那就蚀本了。 拍卖会所里面这些滑头的奸商,虽然钱很多,但是却也不傻,很少人会愿意做亏本买卖。 除非他真的非常喜欢这个香佛小弥勒。 “一千块一次!” “一千块两次!” “还有人叫价吗!” 台上的拍卖官,正在卖力吆喝着。 他举起了手中的锤子,正准备一锤定音。 张熏有些忍不住了,正准备开口喊价。 可这时,前方座位不远处,却有一人抢先他一步。 “三千!”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一片哗然。 “价值八百到一千的普通沉香料子的工艺品,竟然有人喊三千?人傻钱多吗?” “究竟是谁喊的价?” 众人窃窃私语,品头论足,与此同时,也对叫价的人好奇不已。 于是纷纷循声看去,只见竟然是香菲娱乐城的大老板,杨里! “原来是杨老板,难怪呢,人家有的是钱,看到喜欢的东西,自然会拿下,三千块对他而言只不过是鸡碎罢了!” 众人见到杨里举的牌,又都觉得理所当然。 三叔这时低声对张熏说: “张熏,开始你的表演吧。” 张熏立即举牌: “一万!” 此话一出,整个拍卖会场,立即一片震撼,哗然之声,如同雷响。 众人纷纷循声回头看过来。 “谁这么豪?” 当见到是张熏,众人更是震惊无比。 曾经的赌香第一大师,已经重出江湖了? 杨里见张熏竟然大他,也是意外不已,同时心中愤怒,暗暗咬牙,这张熏,存心跟老子抬杠是吧? 呵,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穷光蛋,怎么和我玩! 万把块钱,对杨里而言,只不过是小钱,他玩得起! 于是一咬牙,大喊一声: “一万五!”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杨里和张熏算是杠上了。 只值1000块钱的东西,竟然被杨里给抬高到了一万五的价格! 众人对杨里的豪气震撼不已,与此同时,又对那个拍卖者感到羡慕,那拍卖这香佛小弥勒的幕后之人,这次看来要赚大发了! 一千块钱的东西,现在价值翻了十五倍! 杨里叫完价钱之后,回头看向张熏,面带冷笑: “张大师,你大得过我吗?” 丁游暗暗皱眉,低声说道:“这杨里,是存心来搅局吗?” 三叔却依旧古井不波,只对张熏淡淡说了一句:“叫两万。” 张熏立即举牌,大喊一声:“两万!” 铿锵之声,回荡在整个拍卖会所的上空! 众人皆是心神震荡,惊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 “这张熏疯了吧!” “一千块钱的东西花两万块购买!” “就等着亏死他吧!” 杨里见张熏喊两万,先是一愣,随即却转而一笑,笑得阴森,笑得下贱。 “哈哈哈哈!” “傻逼!” “两万块钱买一个顶多值一千的东西!” “哈哈哈!” 杨里笑得疯狗似的,肆无忌惮。 他虽然没有拿下自己看中的香佛小弥勒,但是却觉得自己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心中暗暗想着,呵,张熏,你就等着亏到底裤都穿窿吧! 面对丁游、我三叔、张熏等人,杨里确实不需要有所矜持。 毕竟他是香菲娱乐城的大老板,若是吴黄辉亲自到场,他或许还会有所忌惮,可眼前我三叔等人,在他眼里,只不过是芝麻绿豆般的小罗罗,根本不需要给任何面子。 众人见杨里大笑,也都跟着嘲笑。 “难怪这张熏之前会输到破产,这智商也太低了吧!” “是啊,两万块买一个一千块的东西!” “这种亏本买卖,整个莞城,也只有他这傻嗨做得出来!” “我倒是更加关心,他能付得起这两万块钱吗?” “若是他敢反悔,那他可就惨了,绝对会被这拍卖会所的主人弄死!” “要知道,这拍卖会所的主人是云梦仁!” “云梦仁给这拍卖会所下了一条死规定,那就是不能叫价不能反悔!” 面对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张熏却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这时候他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个黑色手提包,直接走上拍买会所,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两万块钱取了出来。 “这是两万,成交了!” 这家伙,竟然能拿出两万! 他又傍上哪个金主了? 就连拍卖官,此时也惊愕不已。 玩沉香的人都知道,这赌香第一大师,两年前就已经破产,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拿出两万块钱! 杨里见状,也是眉头一皱,面露意外。 可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头。 只见张熏将香佛小弥勒拿起来,猛然往地上一摔! “啪啦!” 普通沉香制造的香佛小弥勒工艺品,立即碎成几块! 众人惊愕。 “这家伙,花两万块钱买个劣质品,就是为了砸碎它吗?” “疯了!” “真特么疯了!” “不对,里面好像有东西…” 只见张熏弯下身腰,从一地的碎片里面,捡起其中一块,展示给大家看。 众人定眼一看,只见那块沉香碎片之中,竟然内有乾坤,里面镶嵌着一块深青色的东西! “是奇楠!” “极品奇楠!” “虽然不多,但是就这么一点,也至少价值十万以上了!”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不过这一次哗然,不再是嘲笑张熏,而是惊叹,震撼,敬佩。 这张熏,果然不愧是莞城第一赌香大师! 这眼光,真特么刁钻,真特么毒辣! 这都能看出这香佛小弥勒内有乾坤! 刚才他们还在嘲笑奚落人家呢! 现在看来,他们这些目光短浅之人,才是最应该被嘲笑的! 杨里更是面如死灰,只觉得脸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虽然不知道这香佛小弥勒内有奇楠,但是他第一眼就非常喜欢这工艺品,这才愿意花大价钱将其拍下,可却不曾想,这半路杀出个张熏,坏了他的好事! 若是没有张熏,他三千块就能拿下一个价值十万的奇楠! 如此一想,杨里对张熏的恨意,就更加浓烈了。 他暗暗咬牙切齿:张熏,老子跟你没完! 随即冷冷一挥手,带着保镖灰溜溜离开拍卖会所。 台下的三叔和陈小宝、丁游等人,见到张熏砸出奇楠引起剧烈轰动,都不由露出满意微笑。 看来这个局,效果极好! 如今张熏的权威,又回来了! 接下来只要换着姿势,以类似的方法反复操作多几次,自然就能将张熏的权威巩固起来。 到时候张熏成了张大师,张大师的鉴定就是权威,然后他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权威来大赚特赚! 不过,事情虽然进展顺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三叔已经隐隐察觉到,这个杨里,将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看来得想办法,将这个定时炸弹拆掉,不然等其爆炸的时候,恐怕会造成巨大的损失,甚至会被破局。 三叔如此一想,便在心中暗暗开始谋划,如何对杨里布局。 想要布局,那就得先踩场地,得先对杨里这个人了解清楚。 于是,几人从地下拍卖会所出来之后,三叔就提出一个建议: “各位,今晚咱们很成功,不如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吧!” 陈小宝一听到有得玩,立即兴高采烈:“好啊好啊!” 张熏则问:“去哪里玩?” 丁游作为寮步的本地商人,最清楚哪里有好玩的,于是就建议: “要不咱们去海里歌舞厅吧,那边有很多年轻靓妹!” 三叔却说: “去香菲娱乐城。”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丁游慌忙说道:“鲁先生,这样不好吧,咱们刚在地下拍卖会所得罪了杨里,杨里一肚子的火正没处发泄,现在就去他的场子玩,这和直接伸手去碰一块烧红的烙铁有什么区别!” 三叔却一笑,淡定无比,转身问陈小宝: “陈皮,你有意见吗?” 陈小宝立即说:“我听鲁哥的。” 三叔又回头问张熏:“张熏你呢?” 张熏说:“我不怕杨里那扑街。” 三叔打了个响指,说: “好,三比一,少数服从多数,走起!” 丁游听了这话,满脸苦逼,郁闷无比。 不过既然我三叔坚决要去香菲娱乐城,而张熏和陈皮又不反对,那他唯有跟着一起去。 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到了香菲娱乐城之后,我三叔别做出太过火的事情。 不然恐怕就算是不被杨里弄死,也会掉一层皮!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61布局搞杨里,将云梦仁拉来垫背 香菲娱乐城。 这里灯光绚烂耀眼,音乐激荡动感。 无数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有最帅的年轻小伙子,以及最漂亮的年轻靓妹,作为接待服务员,迎接来这里消费的客人。 三叔和陈小宝、丁游、张熏四人来到这里,刚踏入大门,就有人上来热情招待。 香妃娱乐城一共分为四层。 第一层是迪斯科歌舞厅,第二层是游戏室,第三层是电影录像放映厅,第四层是浴足桑拿城。 那时候的娱乐还没现在这么多花样。 歌舞厅,老虎机游戏厅,电影,浴足桑拿,就已经几乎囊括了所有的主流娱乐项目。 进入一楼,只见里面许多人正在舞池里面跳舞,音乐很大,震耳欲聋,放的是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 丁游面露紧张之色,在三叔耳边问道: “鲁先生,杨里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陈小宝则问:“鲁哥,咱们玩什么?” 三叔面无表情,淡淡道: “就随便喝点东西,跳跳舞。” 丁游却说:“跳舞多没意思,要不去四楼洗脚?” 三叔一笑,“要不你自己去,我不去。” 丁游所说的洗脚,自然不仅仅只是洗脚而已。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都能领会。 倒不是三叔不想去,而是现在他和陈小宝脸上有妆容,若是去洗脚,脱了衣服或者沾到水,都会破妆。 丁游吃了个瘪,呵呵一笑,不再说什么。 张熏这时说:“就喝点东西吧,像我这样的老古董,哪会跳舞?” 于是四人一起去吧台点了几杯酒水,找了个桌子坐下,一边喝酒,一边看舞池里面的美女跳舞。 三叔他们到来,自然早有眼线去给杨里汇报情况。 杨里得知消息,很是恼火。 “什么?” “那四个扑街竟然来我场子了?” “这四个含家拎刚在流香拍卖会所大了我一把,让老子灰头土脸很没面子,紧接着又来这边喝酒,恐怕来者不善!” 是来搞事情的吧! 杨里如此一想,就更加愤怒。 可随即却由怒转笑,露出阴森寒冷的表情: “呵,我倒要看看,这四个扑街能在我的场子搞出些什么屎尿!” 随即一挥手,带上几个保镖和马仔,就亲自去往一楼歌舞厅。 他要亲自会一会我三叔和张熏他们。 很快,他就来到了歌舞厅这边,挤过手舞足蹈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三叔他们这一桌前面。 杨里立即趾高气扬,一拍桌面,居高临下咄咄逼人问: “你们几个到底什么意思?” 丁游和陈小宝都被杨里的气势所吓住。 张熏面色深沉,浑身绷紧,恨意丛生。 唯有三叔依旧平静,缓缓站了起来,说道: “杨先生,我们就来喝几杯,难不成不欢迎我们来这边消费?” 杨里看着我三叔,眼神如钉。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姓鲁的四川佬,才是背后推手,如今张熏这死扑街,什么事情都听他的。 此人能量不小啊! “呵呵,欢迎,自然欢迎!” 杨里如此说着。 三叔说:“那我们是不是有权在这边安安静静地喝完酒水,而不受他人打扰?” 杨里听了这话,知道我三叔在赶他离开。 他作为香菲娱乐城的大老板,这里人人都得给他几分脸色,这鲁方竟然如此傲慢,真的让他很不爽。 不过他却依旧点头,说:“好,那你们慢慢喝。” 然后一挥手,带着自己的领仔,就转身离开。 可走了没多远,他就对身边一个手下说: “你去外面找十几个二五仔,等这四个扑街出了香菲娱乐城的大门,就让那些二五仔直接去揍他们一顿!” “下手可以重一些,打残无所谓,只要不打死就好。” 说完这话,他就匆匆离开。 这打人的事情,他还是不在场比较好,不然被打者找上门来找茬,他不好开脱。 而他的那个手下,则迅速去外面召集二五仔。 三叔远远地看着杨里对手下吩咐些什么事情,虽然听不清楚他说什么,但是却也知道杨里恐怕是要对他们动手脚,于是微微皱眉,沉思片刻,然后对丁游说: “丁老板,你有没有云梦仁的电话号码?” 丁游一愣:“有,怎么了?” 陈小宝和张熏也都面露疑惑,不明白我三叔为什么突然要叫云梦仁过来。 三叔就说:“你现在打他电话,叫他过来这边,就说我有急事和他商量,是关于他们八局门的。” 丁游疑惑不已,对三叔的行为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照做了。 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云梦仁的电话。 歌舞厅里面信号不好,第一次竟然没拨打出去。 等第二次拨打,这才拨通。 “喂,云先生吗?我是云香文化的丁游。” 歌舞厅里面音乐太大,丁游生怕云梦仁听不到他的声音,扯着嗓门大喊着。 电话那边传来云梦仁的声音: “晚上好丁先生,找我什么事?” “不是我找您,是鲁先生找您,鲁方鲁先生,他说要您现在过来香菲娱乐城,他有急事和您商量,是关于八局门的。” 云梦仁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心中暗暗警惕。 觉得这可能是个陷阱。 这鲁方,商量事情就商量事情,选择在香菲娱乐城见面,又是几个意思? 不过随即一想,他和香菲娱乐城的大老板杨里有交情,在那地方商量,其实对他更有利,更有保障。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还可以向杨里求救。 于是就说: “成,我马上开车过去。” 挂了电话,立即就带上几个手下,低调地开着一辆面包车过去。 很快面包车来到了香菲娱乐城,在门口将车停下,然后下了车,带着人进入一楼歌舞厅。 穿过人群,来到最里面的吧台附近,找到了我三叔等人。 三叔立即站起来迎接云梦仁。 云梦仁见张熏也在场,立即面露不喜,警惕而排斥。 三叔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笑着说道: “云先生,请坐!” 云梦仁坐下,又看了一眼张熏。 然后冷冷道:“鲁先生,有事就快说,我还得回去处理别的事情。” 三叔就问:“请问吴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到东莞呢?” 云梦仁说:“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了,估计明天会到。” 三叔点头:“到时候他来了,您一定要告诉我,我要亲自给他提供线索。” 云梦仁却说:“鲁先生,你该不会在耍我们吧?” “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敢玩什么花样,让吴先生白跑一趟,吴先生恐怕不会轻饶你。” 三叔一笑:“放心,我不会拿我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随即又说:“今晚找您过来呢,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我听说您和张熏大师以前有过一些小小的误会,我就想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帮二位化解矛盾,二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干了这杯酒,一笑泯恩仇,如何?” 此话一出,云梦仁面露意外。 张熏也面露意外。 云梦仁目光看向张熏,带着警惕。 毕竟他和张熏,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他心中清楚得很,他合着杨里、陈子龙,将张熏搞得家破人亡,一败涂地,张熏不可能会原谅他。 于是他没拿起酒杯。 张熏也没拿起酒杯。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目光都带着冰寒,如同毒刺。 三叔这时回头看了张熏一眼,给他暗示,希望张熏能够将此事暂时压下,就算是心里不肯原谅云梦仁,也要做足表面功夫,为往后的布局铺平大路,也为瓦解云梦仁和杨里之间的关系打下基础。 若是云梦仁和杨里抱团取暖,恐怕就算是吴黄辉愿意帮忙,也未必能够帮张熏复仇,更别说现在吴黄辉实际上并没开口答应,一切都在我三叔自己应承下来的。 而最好的复仇方法,其实就是让云梦仁和杨里二人狗咬狗,等其中一个被咬死了,再去对付另一个被咬残的。 然而,张熏很恨云梦仁,这一杯酒,他拿不起。 云梦仁则很提防张熏,这一杯酒,他也拿不起。 气氛陷入一阵尴尬之中。 三叔见状,连忙拿起一杯酒,主动碰了张熏桌前的酒杯,也碰了云梦仁桌前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我先干为敬!” 咕噜咕噜! 三叔一口闷。 二人依旧不为所动。 三叔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又碰了他俩的酒杯一下,再次一饮而尽。 两人却依旧不为所动。 三叔再次满上,再碰杯,准备灌下第三杯。 这时,云梦仁一把摁住他的手,说: “鲁先生,这次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喝这一杯酒的。” 说着,一饮而尽。 三叔笑了,“好!那就多谢云先生了!” 然后推了推张熏:“张大师,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张熏这才很不情愿地一饮而尽。 三叔又说:“这不就好了吗?一笑泯恩仇!以后咱们都是朋友了!” 然后又说:“云先生您不是有急事吗?我这边也有急事,要不咱们现在一起离开这里吧!” 云梦仁没什么意见。 于是大伙儿一起离开。 可刚出香菲娱乐城,还没上车,这时候,一大群十几个二五仔,手里抄着铁棍,突然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对他们就抡打上去。 众人见此情形,都是大惊失色!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62挖深坑,装杨里 一群二五仔冲上来,二话不说对着三叔等人就开打,云梦仁也在其中,自然也不能幸免。 霎时间一片混乱,乒铃乓啷,乱做一锅粥。 三叔有陈小宝护着,且战且退,丁游、张熏,也都狼狈退后,身上被锤了好几棍子。 云梦仁在混乱之中,有好几个马仔护着,勉强能够保持周全。 三叔见状,低声在陈小宝耳边说:“将人都打到云梦仁那边。” 嘴上却大声吆喝:“保护云先生,快保护云先生!” 陈小宝自然知道三叔的用意,于是立即行动,将冲过来打他们的二五仔,一脚一个,踹飞到云梦仁身旁,那些二五仔被踹得飞砸过去,竟然把护在云梦仁周围的马仔都砸倒了一片,结果其他二五仔趁机而入,抡起棍子就去锤云梦仁。 云梦仁见状,脸色早已惶恐大惊,连忙闪躲,却已来不及。 突然一铁棍迎面而来,“砰”的一声闷响,砸在了云梦仁的脑门上,顿时血流如注,狂飙不止。 “啊!” “我的头!” 云梦仁捂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二五仔们却依旧不放过,拼命攻上去,又锤了云梦仁好几铁棍,打得他跌倒在地,抱着脑袋蜷缩着身子,滚来滚去。 云梦仁的马仔见状,纷纷过来护主子,可是为时已晚。 场面一片混乱,打斗激烈无比。 陈小宝见云梦仁被打得很惨,已经达到了目的,就迅速回来护住我三叔。 我三叔有陈小宝的保护,至今丝毫未损。 他觉得别人被打,自个儿却毫发无损,有些说不过去,就主动上去让那些二五仔锤了几棍,然后这才退下来,大喊: “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马上就来!” 此话一出,二五仔们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便作鸟兽散,纷纷撤离。 霎时间只剩一地的狼藉。 以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云梦仁。 三叔、陈小宝,都主动挨了几铁棍,此时身上也疼痛难忍,狼狈不已。 丁游、张熏二人,也受了好几棍,但是他们没被爆头,没云梦仁那么严重。 香菲娱乐城外面,有不少人在围观,议论纷纷,品头论足,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动作大戏。 …… 已经离开香菲娱乐城的杨里,此时正在自家别墅里面,和一个年轻女人在浴缸里面嬉戏。 这时,旁边桌面上放着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大哥大接听电话,刚一听,就面色狂变。 “什么?!” “云梦仁被爆头了?” “他怎么会和张熏、鲁方他们在一起?” “王虎你个扑街,找的人怎么这么不靠谱?打人都不会看脸吗?” “就算云梦仁和他们在一起,也不能对云梦仁下手啊!” “真特么都是些没鬼用的废物!” “云梦仁现在在哪个医院治疗?” “好,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这话,杨里将电话挂了,连忙从浴缸里面出来,对那年轻女人说: “宝贝,今晚你自己睡吧,我有急事要处理。” 随即连忙穿好衣服,转身就要离开。 那漂亮女人却很不情愿: “每次你都这样说,你就老实说,又去找哪个女人过夜?” 杨里却也坦荡,言语中还故意气她,说:“不要胡思乱想,不是小芳,不是冰冰,也不是小菲,更不是丽丽和仙儿,我真有急事。” 那漂亮女人听了,很是生气,但是却也无可奈何,谁叫这个矮胖子多金,多金就有风流的资本,跟了这么一个男人,你就得做好他隔三差五偷吃各种肉类的思想准备。 杨里不再理会她,连忙下楼去,出到外面,叫来私人司机,带上几个马仔,上了一辆桑塔纳,说: “去寮步人民医院!” 很快,杨里便来到了寮步人民医院。 医院门外早有王虎等杨里的马仔在等待,杨里刚下车,就问:“情况怎样?” 王虎就是那个找二五仔去打我三叔等人的杨里的手下,他说道:“不太乐观。” 杨里满脸恨恨然,骂了一句:“你个废物!” 然后连忙往医院走进去。 王虎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唯有悻悻然跟进去。 此时,三叔、陈小宝、丁游、张熏,以及云梦仁和云梦仁那些受伤的马仔,都在这里接受检查和治疗。 杨里连忙找到云梦仁的病房,只见云梦仁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脚上打着石膏,面色苍白。 而我三叔、陈小宝、丁游三人此时就在床边,张熏则在另外一个病房,正接受治疗。 杨里进来,就面带真诚地表达歉意: “云先生,听闻您在我的香菲娱乐城外面被人打了!” “作为香菲娱乐城的主人,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非常愧疚,都是我没做好治安工作,才导致这次事情的发生!” 三叔见杨里来了,就说道: “此事怎么可能会和杨先生您有关?” “我们被打的时候,您已经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三叔这话暗里带刺,杨里一听,心里咯噔一声,瞬间不爽。 “鲁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下的手脚?” 三叔微微笑着,说:“您别这么说,我可没怀疑您,怎么可能是杨先生您下的黑手?” “香菲娱乐城是杨先生您的,您要下手也在娱乐城外面下手啊,是不?” “再说了,您只是和我、陈皮、丁游、张熏四人有一些小小的矛盾,和云先生并无摩擦,您要对付的人是我们,又怎么可能会让人去打云先生呢?” “如今我们这么多人之中,受伤最重的是云先生,很明显那些人是针对云先生而来的,而不是针对我们啊。” “此事必须彻查,给云先生一个公道,也还杨先生您一个清白!” 三叔义正言辞,说得很是正直,可这些话,进入杨里耳朵里面,却极具杀伤力。 杨里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心里却早已慌得一批。 一是怕云梦仁真的彻查此事,查到他身上。 二是怕和云梦仁产生间隙,到时候他杨里孤身一人,没有其他势力相互照应,恐怕很快就会被排挤到角落边缘,甚至被做掉。 这时,云梦仁看向杨里,眼神中带着质疑: “杨先生,你觉得呢?要不要彻查?” 杨里唯有点头说: “肯定要彻查!” 云梦仁扶了一下剧痛难忍的脑袋,咬牙切齿道: “丑话我就先说在前头,等彻查出幕后凶手,我不管他是谁,就算是玉皇大帝,我云梦仁也要和他干上一番!” 杨里呵呵一笑,附和道:“等查出真凶之后,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幕后真凶最为可恶,竟然挑拨离间我和云先生之间的情谊!” “手段非常之下作,用心非常之险恶!” “就怕某些人为了撇清关系,故意制造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假象!” 杨里也是一条老狐狸,此话一出,竟然将火引向我三叔等人的身上。 丁游听了这话,立即不喜了。 “杨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怀疑我们贼喊捉贼?” 杨里却冷冷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丁游还想骂回去,这时,三叔却一把将他拦住,说: “丁老板,别逞一时口舌之快,没必要较劲。” “到底谁是幕后凶手,其实很容易知道,我们不是抓了其中一个古惑仔吗?” “咱们好好审一审他,将他嘴巴撬开,顺着线索摸索下去,不就知道真相了?” 此话一出,杨里立即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这泥嘛是要完蛋的节奏! 不行,得赶紧将那个二五仔弄出来,绝对不能让他们审! 可是,他不知道那二五仔被我三叔等人关在什么地方了,怎么弄? 正心中焦急着,这时候,陈小宝说道: “我没受伤,要不我现在就去审吧,以免夜长梦多。” 三叔却说:“不可,陈皮兄,你自己去审,杨先生会觉得是我们自导自演的,不具真实性,杨先生,要不您找个人陪着陈皮兄一起去审那个二五仔?双方一起审,得出的结果,自然最具真实性。” 杨里正发愁不知道那个二五仔关押的地点,没想到这时候我三叔为了洗脱自身嫌疑,竟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这简直就是在暗中帮他大忙,他自然乐意至极。 于是说道:“成,那我就派一个人和陈皮先生一起去审!” 三叔这时,一指杨里身后的一个人,说:“就让他去吧,如何?” 他指的那个人,赫然是王虎,杨里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之前那些二五仔,便是王虎去找的。 在香菲娱乐城一楼歌舞厅的时候,杨里对王虎耳语说了些话。 三叔虽然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内容,但是将这情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他猜测王虎可能知道其中真相,就故意指定要他跟陈小宝一起去审问二五仔。 杨里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王虎是他信得过的手下。 于是就说: “成,那就让王虎和陈先生一起去!” 于是回头看向王虎,目光中带着意味深长,说: “王虎,你去吧,一定要将真相揪出来,明白了吗?” 王虎作为杨里的得力手下之一,跟了杨里多年,自然知道杨里现在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点了点头,说: “杨先生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于是陈小宝便带着王虎,一起离开医院,去往关押那个二五仔的地方。 杨里以为派王虎去处理此事,能够将窟窿捂住,却不知,他已经掉入我三叔提前挖好的深坑。 王虎这一去,杨里想要爬出这个深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 三叔这布局将会如何操作? 请听下回分解。 …… 763吴永到来,这一个局,变得更加复杂 陈小宝带着王虎出了寮步人民医院,开着一辆面包车,前往关押抓住的那个二五仔的地方。 王虎面无表情,问了一句: “人被关在哪里?” 陈小宝也面无表情,“具体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是外地人,对这地方的一些地名不熟,不过我知道怎么去。” 王虎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了陈小宝几眼,心中暗暗警惕。 陈小宝却风轻云淡,抓着方向盘,认真开车。 很快,面包车重回香菲娱乐城,然后从香菲娱乐城穿过,来到前方一条小巷子前面。 陈小宝将车停下,说: “人就在巷子里面的一间小屋里面。” “走,一起去审吧!” 王虎虽然心有警惕,不过还是跟着下了车,一起进入巷子。 他心中突然生疑,按道理说,若是真有马仔被抓了,那群二五仔的头头,应该会将这消息告诉他才对。 可到现在,那群二五仔的头头都还没来告诉他有马仔被抓。 正如此疑惑着,此时,二人已经走进狭窄的小巷子深处。 这里昏暗无光,漆黑一片。 地面很潮湿,下水道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老鼠叽叽喳喳的声音。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走在前方的陈小宝,突然停下脚步。 王虎一愣,“怎么不走了?” 陈小宝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突然转身,脚下一发力,整个人猛然腾空而起,对着王虎的胸口,重重地一脚飞踹过去! “轰隆!” 这一脚,快!准!狠! 力大无穷! 王虎虽然有所戒备,却依旧没能抵挡住这一脚的重击。 直接飞了出去,一屁股摔倒在地,然后往后滚了好几下,滚了满身子的臭水和污泥。 他狼狈爬起来,用粤语大骂: “你个扑街搞乜嘢鬼!” 陈小宝却二话不说,又冲上去,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打得王虎毫无招架之力。 王虎被打到鼻青脸肿,哇哇惨叫。 陈小宝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停手,一把将他拎起,就像是拎起一条软虫子一般,说:“现在你可以实话实说了。” 鼻青脸肿的王虎,满脸委屈和愤怒,他用带血的嘴巴喷着脏话: “丢你妈,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个含家富贵,杨先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陈小宝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在他嘴巴上,打得王虎呜呜叫,一把鼻涕一把泪。 然后从旁边地上捡起一个砖头,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分量,这才说: “你要是还不实话实说,我可就要砸断你手脚了。” “你真没必要为了杨里隐瞒真相,云梦仁最终肯定能查到线索,到时候摸到你身上,杨里为了保全自己,肯定会和你撇清关系,你还不如现在如实招来,我们保你周全。” 王虎听了这话,这才如梦方醒。 原来,这些扑街根本就没有抓住二五仔,说是带他来审问二五仔,实则是来搞他! 想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想明白了这一层,王虎惊恐而愤怒。 “你们这些扑街,真特么阴湿!” “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陈小宝见王虎竟然还敢嘴硬,不由摇头叹息,“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可别怪我。” 说着,猛然一砖头抡下去! “碰!” 一声闷响。 “啊!” 王虎一声惨叫,直接就怂了,“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等他睁眼一看,只见陈小宝手里的那块砖头,没砸在他脚上,而是砸在了他脚边的地板上,砖头已然粉碎成好几十块。 陈小宝嘴角一翘: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聪明人。” …… 第二天,早上八点,阳光明媚。 杨里在云梦仁的病房里面,等待了一个晚上,都不见王虎和陈皮回来,心里焦急无比。 “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杨里在病床前来回踱步。 他现在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头。 特别是我三叔主动提出,让他找个人和陈皮一起去审问,而且还特意指定王虎。 这可能就是一个坑! 我三叔、丁游、张熏三人,都坐在病床旁边,耐心等待,表情淡定。 三叔剥了个橘子,径自吃着橘子。 云梦仁一直黑脸。 他在等结果。 从现在看来,这爆他脑袋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杨里,也有可能是鲁方、丁游等人。 毕竟昨晚是丁游突然打电话叫他去香菲娱乐城的。 好死不死,就这么一去,他就被爆头了。 一切也太巧合了。 当然也不排除杨里出暗手的可能性。 云梦仁就想,今天就是他们八局门二把手吴永抵达寮步的日子,不管是鲁方、陈皮等人下的手,还是杨里下的手,只要抓住这真凶,那他就要让这真凶付出惨重代价! 有吴永罩着,他谁都不怕! 正如此想着,这时,一个手下走了进来,报告消息: “云先生,吴先生到寮步了!” 云梦仁听了这话,立即大喜,说: “快扶我起来,我现在就去接他!” 那手下却说:“吴先生得知您受了伤,说他自己会来医院这边看您,就不用您去接他了,现在他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 云梦仁听了这话,这才作罢,重新躺下。 三叔微微笑着,心中暗喜。 吴永终于来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中。 杨里却一震,心中隐隐产生一股不祥的预感,“吴先生?哪位吴先生?” 还未等云梦仁回答,三叔就抢先说道: “八局门二当家,吴永吴先生。” 杨里立即面色狂变: “吴先生不在京城,怎么来这边了?” 三叔故意吓唬他,就说:“自然是来给云先生主持公道的。” “云先生受伤,吴先生很关心,所以连夜赶了过来。” 杨里被惊得失去了判断力,一时间信以为真,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云梦仁,竟然惊动了八局门二把手! 正惊愕着,这时,云梦仁这才呵呵一笑,说: “别听鲁先生胡说,吴先生此次前来寮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这点小事,不劳吴先生费心,我自己能处理。” 杨里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心中依旧疑惑不已,这吴永,突然来寮步,究竟所为何事? 另外,云梦仁的事,吴永恐怕不会不管。 这窟窿捅得有点大了! 这下麻烦大了!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外面又慌慌张张跑进一个云梦仁的手下,喊道: “吴先生来了!” “这么快?”众人皆是惊愕。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样貌平平,身材偏胖,但是却气场极大的中年男子,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之下,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三叔多日不见的吴永! 云梦仁见到吴永到来,强行从病床上下来迎接: “吴先生!” “不好意思,接待不周,是云某的错!” 吴永连忙去扶住云梦仁,露出礼貌的笑容: “云先生,客气什么?” “你我同为八局门做事,都是兄弟,不用客气。” 又义愤填膺,道:“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告诉我,我替你主持公道!” “我八局门的人都敢下手,那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旁边的杨里听了这话,心中捏紧了一大把冷汗。 果然,吴永要替云梦仁出头! 完犊子了! 云梦仁这时如实说:“如今还没找到真凶,正在调查中,其实我这点小事,不需要吴先生您来费心,我自己能够处理。” “对了,我来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寮步香菲娱乐城的大老板,杨里。” “这位是云香文化的老板,丁游。” “这位是赌香大师,张熏。” “而这位则是我在电话里和您提过的,能给您提供朱玉袁的线索的人,鲁方,鲁先生。” 吴永目光一扫而过,对杨里、丁游、张熏等人不屑一顾,最终停留在我三叔身上。 他微微一笑,然后主动来和我三叔握手: “鲁先生,你好,若是你真能帮我找到朱玉袁,吴某感激不尽!” 三叔客气笑着:“我也只是尽我一份绵薄之力而已,不用客气。” 吴永这时却目光一沉,盯着三叔的眼睛,问:“你认识朱玉袁?” 三叔心中咯噔一声,脸上却带着坦然笑意:“一面之缘而已,不算认识。我之所以能给您提供线索,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前不久和朱玉袁交过手。” “要不,我现在就带您去找我那朋友?” 吴永呵呵一笑,他想要从我三叔的细微表情中察觉端倪,可是却发现,他完全看不穿我三叔的内心。 三叔脸上有妆容,就一张假脸,再加之眼神没流露出任何情绪,隐藏得极好,他又怎么可能看穿? 吴永收回探测的眼神,放下和我三叔握住的手,就说:“若是能现在就找到朱玉袁的线索,那再好不过,那就劳烦鲁先生带路吧。” 可就在这时,陈小宝却突然跑了进来。 “鲁哥,我们审出真相来了!” “终于知道是谁在背后对云先生下黑手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皆被陈小宝吸引了过去。 云梦仁见状,大喜过望。 丁游、张熏等人,也都微微翘起嘴角。 唯有杨里,见王虎竟然没一起回来,已隐隐约约嗅到不祥的预感,心中惴惴不安。 吴永这时说: “很好,那咱们先处理弄伤云先生的幕后黑手,然后再去抓朱玉袁!” 他看向陈小宝,凛然道:“你就当着大家的面直说,谁是幕后黑手?” 陈小宝就说:“好!” 然后一挥手,大声吆喝: “将人带进来!” 只见几个丁游的马仔,压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走了进来。 杨里一看,立即脸色狂变。 赫然是王虎!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64大厦倾塌一瞬间,杨里轰然倒下 直到此刻,杨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三叔他们并没有抓住打人的二五仔,一切只不过是我三叔挖坑在坑他! 如今王虎鼻青脸肿被押了上来,不用开口,大家都已经猜测到了结果。 只见王虎目光不敢直视杨里,跌坐在地,颤颤巍巍说道: “杨先生,对不起…” 杨里面如死灰,只觉得大厦将倾。 张熏脸露喜色,他的大仇终于可以报了吗? 丁游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至少表面上,得尽量将这事儿撇清关系。 云梦仁则表情复杂,枉他如此信任杨里,之前还合着杨里一起做局坑过张熏,没想到杨里竟然如此对他! 吴永则一副凛然模样,目光上下打量着王虎。 三叔心中微微得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布局正在稳扎稳打地进行着。 陈小宝则得意不已,眼前的王虎,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他一脚踢在王虎身上,说:“还不快将真相大声说出来?” 王虎就低着头说道:“一切都是杨里布的局,他让我去找了十几个道上的小混混,让小混混看到你们一出香菲娱乐城,就冲上去打你们,不过当时的计划,针对的是鲁先生、陈先生、丁先生和张先生四位,并未包括云先生在内,只是后来不知怎的,云先生突然出现,结果就被殃及鱼池了!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陈小宝咄咄逼人。 王虎看向杨里,目光带着点惧怕。 杨里则愤怒无比:“你个白眼狼,别血口喷人!” “要拿出证据来!” 王虎见杨里此时竟然反咬他一口,不由心凉,就说:“他还说,要狠狠地打,打残没关系,只要不打死就好。” 杨里这时早已回过神来,这种时候,他自然是不能承认。 于是硬着头皮反咬一口,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模样: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 “诸位,我杨里可以用祖宗十八代来发誓,我从未想过要伤害诸位中的任何一人,在我香菲娱乐城的地盘对诸位下手,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自找麻烦吗?” “都是这王虎血口喷人!” “自个儿搞的事情,却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哎,真是白养了这狗东西那么多年!我心里痛啊!我杨里手下,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反骨仔!” “诸位若是信得过我,就将王虎交给我处理,我绝对会让他受到最痛的惩罚,然后从这世界抹除!” 王虎听了这话,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大喊: “杨里,都是你指使我的!” “你别颠倒黑白!” 杨里大步流星走过去,就是一大嘴巴子呼过去,“啪啦”一声,几乎将王虎整个人都拍倒在地,愤怒大骂: “你这个满嘴喷粪的死狗,才是颠倒黑白!” 然后对众人说: “诸位,你们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这个内心黑暗,品行恶劣的白眼狼?” “诸位若是信我,那咱们就是兄弟,我杨里今后若是有什么大生意,一定和大家一起分享,大家有福同享!” “诸位若是信这白眼狼的污浊之词,那也行,空口无凭,请拿出其他更有利的证据来,我杨某断然不会因为他一人的污蔑,就向恶势力低头!” 说完这话,矮胖的杨里,一副凛然决然的模样,坦坦荡荡看向大家。 此时病房内众人反应各异。 陈小宝惊讶,这样都能硬着头皮撇开干系? 丁游愕然,杨里果然不愧是老奸商,这义正辞严的模样,简直无敌了! 张熏暗藏愤怒,心有不甘,难不成这样都搞不死杨里这含家富贵? 云梦仁则面色冰冷,若有所思。 吴永和我三叔,都一副淡然,早已看穿一切。 这时,云梦仁看向我三叔:“鲁先生,您觉得呢?” 三叔呵呵一笑,将问题转抛给吴永:“吴先生,您来做个判断吧。” 吴永目光看向杨里,微微一笑: “杨先生,我相信你是正直之人,这世界上小人很多,养不熟的白眼狼也很多,你这个手下对你如此栽赃嫁祸,也是正常的事情。” 吴永此话一出,杨里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他绷紧的脸色,渐渐露出喜色。 “多谢吴先生的信任!” “杨某感激不尽!今后吴先生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杨某的,杨某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虎这时愤愤然:“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要信我!” 然而,他分量太小,无足轻重,而且还看不清局势,自然根本就没人鸟他。 张熏也有些气不过,暗中带刺来了一句:“王虎可是杨先生最信任的手下之一,这狗咬伤了人,肯定得追究主人的责任。” 杨里立即接话:“我肯定有责任!” “所以我决定,以后香菲娱乐城的生意,和云先生一起做,我分三成股份给云先生,以作赔偿,以表歉意!” “另外我保证,以后一定会管好手下,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当众吃屎死在大家面前!” 杨里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并且许以利益。 这种情况之下,云梦仁恐怕还就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此揭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里就是幕后黑手。 但是王虎也说了,这是针对我三叔等四人的,而非针对云梦仁,云梦仁被爆头重伤,只是个意外。 之所以还在谈,自然是因为利益没到位。 另外,这里是医院,恐怕就算是吴永,也不敢猖獗到在这地方动手的程度。 果不其然,这时,只见云梦仁呵呵一笑,说: “我自然是相信杨先生的为人的。” “只是这三成股份,是不是太少了点?” 云梦仁突然狮子开大口,一口就要咬掉杨里一大块心头肉,杨里心中暗暗叫骂,这老东西就不怕噎死!可是却不得不从,于是连忙赔笑着说: “云先生想要多少成,就给多少成!” “毕竟咱们是兄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云梦仁就说:“那我要五成。” 杨里爽快答应,点头如捣蒜:“成,没问题!五成就五成!”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吴永却突然开口说: “我觉得应该要九成。” 此话一出,杨里一震。 就连三叔等人,也都惊呆了。 这吴永,还真特么狠! 一口咬掉香菲娱乐城九成股份,这和直接将杨里踢出局有什么区别? “呵呵,吴先生,您这是和我开玩笑吧?”杨里满脸堆着苦涩的肥肉,问了这么一句。 吴永却冷眼盯着他,冰冷问: “难不成杨先生你有意见?” 杨里张大了嘴巴,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永一笑:“既然杨先生没意见,那就赶紧办手续吧,最好今日之内将九成股份都转入云先生旗下的公司。” 杨里一声叹息,“哎,成吧。” “我这就回去办。” “告辞。” 说着,就想离开。 吴永这时却喊住他:“且慢!” 杨里一愣,“吴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吴永看了一眼地上的王虎:“将你这条狗也带回去吧,别让它留在这里污染视线。” “好!”吴永立即让两个手下架着王虎离开。 王虎挣扎,对陈小宝大喊:“救救我,你说过我说出真相就会保我的!” 陈小宝却充耳不闻,将脑袋瞥向窗外,看着外面的一片风景。 不一会儿,吴永就带着王虎离开了。 等待着王虎的,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张熏见杨里灰溜溜逃也似的离开,心里爽快无比,这杨里算是完犊子了。 香菲娱乐城被夺权,那他今后也就是一条无权无势的狗,以后再慢慢弄他还不容易? 他真佩服我三叔,没想到这么一个小计谋,竟然能将事儿闹得这么大,还借助八局门吴永之手,让杨里在一夜之间一败涂地! 这简直是神了! 陈小宝这时却提出疑问: “就这么让杨里离开,就不怕他跑路吗?” 吴永却淡然道: “怕什么?他跑了,香菲娱乐城还在。” “再说了,他若是不跑,我还没理由收拾他呢。” 云梦仁作为事件受害者,此时竟微微皱眉,对吴永弱弱说道: “吴先生,此事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吴永却意味深长一笑,说:“我就是要过分。” “不过分怎么能镇住各方牛鬼蛇神?” “不过分我八局门怎么能在这地方做大做强?” 然后又转身问在场的所有人:“诸位,你们觉得吴某做得过分吗?” 丁游这老油条,连忙摇头说道: “吴先生您做得恰到好处,怎么会过分呢?” 三叔也附和道:“对对对!吴先生您这已经算是轻饶杨里了!” “毕竟杨里之前可是往死里弄云先生的,您没直接弄死他,已经对他很仁慈了!” 陈小宝和张熏也附和,说吴永下手轻了。 吴永得到众人认可,满意点头。 这时他转身对云梦仁说: “云先生,你现在派几个人跟出去,看杨里究竟是乖乖就范,还是跑路,若是跑路,就在路上做掉他,若是乖乖就范,就留他一条狗命。” 云梦仁立即叫来几个手下,按照吴永的吩咐,将人派出去暗中跟踪杨里。 吴永回头对我三叔说: “鲁先生,你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那朋友了,希望他真能够提供朱玉袁的线索给我。” 然后拍了拍三叔的肩膀,“你可不能让我大老远白跑一趟,不然我会生气的,懂吗?” 只见吴永目光如刀,气势逼人,三叔一愣,连忙笑着说: “这个自然!” “我绝对不会让吴先生您失望的!” “走,我这就带您去见我那朋友!” “我那朋友绝对能够提供很多关于朱玉袁的线索给您!” …… 三叔所说的朋友是谁? 真能为吴永提供线索? 三叔这个局将会如何布下去?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65神操作,吴永费尽心机想要抓三叔,三叔就站他面前他却不知道 杨里灰头土脸离开了云梦仁的病房,从医院出来,立即上了一辆小轿车。 身后的手下,押着王虎,一起进入了后座。 杨里面如屎色,焦头烂额,赶紧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身后的王虎面色惶恐,颤抖着说: “杨先生,看在我为您做了这么多年事情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的女儿。” “打!” 杨里嘴里突然爆出这么一个字。 后座的手下,立即对王虎一顿狂风暴雨,本已被陈小宝打得鼻青脸肿的王虎,再一次被锤得爹妈都不认识。 小轿车从医院开出去,车里面传来一声声惨叫。 杨里狼吞虎咽吸完一根烟,觉得自己的手下动手不解恨,便亲自从副驾驶座上爬到后座,亲手锤了王虎一顿。 还大骂: “你特么的!” “知道我养你那么多年,还敢爆我大锅?” “你特么若是将这坨屎自个儿吃下去,我或许还能保你,可如今你个含家富贵,竟然将屎抹老子脸上,让老子多年基业毁于一旦,我特么要是还饶过你,我就是一条傻狗!” 一边说着,一边猛锤。 最后打得王虎口吐鲜血,当场昏死了过去。 杨里还不解气,便又下了一道命令: “带人去将他八十岁的老母和八岁的女儿,都给我抓起来!” “老子要搞死他全家!” “是!” 这时,一个马仔突然问道: “杨先生,咱们真要将香菲娱乐城的九成股份都让给云梦仁吗?” “香菲娱乐城几乎是您全部的资产啊!” 杨里愁眉苦脸,叹气不止: “如今被云梦仁抓住把柄,不乖乖拱手相让,还能怎么办?” “要知道对方有八局门撑腰,八局门势力极大,黑白通吃,不是我能够轻惹的,而且如今八局门的二把手吴永亲自来了寮步!” “我不乖乖就范,只有死路一条!” 那手下这时说:“杨先生,要不,跑路吧!” 此话一出,杨里一愣,陷入沉思。 随即却摇头苦笑: “呵呵,跑路?” “跑得了吗?” “听闻吴永心狠手辣,跑路被他抓到,绝对死路一条!” 然后叹气一声:“哎,赶紧回去吧,立即让秘书给我拟一份股份转让书!” …… 而此时,三叔这边。 他带着吴永坐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上除了他俩之外,还有陈小宝,以及吴永的两个贴身保镖。 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里面坐着的,全是吴永的马仔。 “你要带我去哪里?”吴永问道。 三叔就说:“吴先生请稍安勿躁,去了您就会知道。” 很快,车辆开到了吴黄辉的豪宅别墅门前。 三叔和吴永等人下了车,吴永抬头看了一眼这别墅,便说: “哟,这别墅不错啊。” “别墅的主人恐怕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吧?” 三叔就说:“别墅的主人叫吴黄辉,莞城这地头里,道上人人都得叫他一声黄辉哥。” 吴永缓缓点头,问道:“这吴黄辉比起云梦仁,谁大?” 三叔就说:“貌似黄辉哥大那么一点点。” “呵,我倒想要去会一会他!” 随即径自往别墅大门走进去。 有保安立即上前拦住,询问身份: “请问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吴永见保安有些傲慢,便不喜: “老子八局门吴永,还不快叫吴黄辉出来接待?” 三叔连忙跑上前,对保安说:“吴先生你不认识,我你都不认识吗?赶紧带我们去见黄辉哥!” “原来是鲁先生啊,好,我这就给您带路!” 保安立即带着三叔和吴黄辉等人,进入别墅,来到大厅里面,见到了吴黄辉。 吴黄辉见三叔到来,还带了个陌生人,便连忙问道: “鲁先生,这位是?” 三叔就介绍道:“八局门二当家,吴永吴先生。” 吴黄辉听了这话,立即一惊,连忙放低姿态,主动弯着腰,伸出两只手去跟吴永握手,还嘘寒问暖: “原来是吴先生啊,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吴永傲慢:“刚才进门的时候,你家保安倒是挺拽的,见了我爱理不理!” 吴黄辉立即说:“我立马炒了他!” 吴黄辉脸上堆着笑,奉承吴永,好话说尽。 可心里头却暗生疑窦,这吴永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又想起之前三叔对他说的那些话,这才恍然大悟,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朱玉袁的事情? 可是我吴黄辉对朱玉袁这个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这鲁方,真的要把我坑死了! 吴黄辉心中暗暗埋怨我三叔。 这时,果不其然,吴永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这里,不为别的事情,只为一个人。” “那人叫朱玉袁,鲁先生说你见过他,可有此事?” 吴黄辉连忙摇头摆手,否认道: “没有啊,我连朱玉袁这个人名都没听说过,又怎么可能见过他!” 吴永听了这话,立即面露不喜。 三叔这时站出来说道: “黄辉哥,您没听说过他这个名字,却不一定没见过他。” “这朱玉袁很狡猾的,经常以假名混迹江湖,您不知道他真名,也是正常的。” 又回头问吴永:“吴先生,您可有朱玉袁的照片?” 吴永说:“自然是有的。” “那还请吴先生出示一下朱玉袁的照片,黄辉哥看了照片,自然就会明白。” 吴永从钱包拿出了两张小照片,递给吴黄辉看:“这是朱玉袁,这是朱玉袁的同党,陈小宝。” 吴黄辉接过照片一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两个扑街啊!” “我见过他们!” “这两扑街,化名吴小洪和周子扬,不但抢了我的最新款大哥大和价值好几万的瑞士机械手表,还打了我一顿!” “你们看我这眼角,淤青都还没完全消除,就是那两个扑街的杰作!” “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他们,可是都找不到!” 三叔一笑:“黄辉哥,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您贵为莞城的大佬,两个小小人物在您这边出现,您怎么连他们都抓不住?” 此话一出,吴黄辉立即一囧,面露苦涩: “呵呵,实不相瞒,我也很想找到他们,可是这两个含家产实在太过狡猾,他们跑来寮步,然后就突然无影无踪,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我也是毫无办法啊!” 吴永半信半疑,上下打量着吴黄辉。 三叔就说:“该不会是某些人故意把这两个歹徒藏起来了吧?” 吴黄辉立即撇清关系:“我绝对没藏他们,我还巴不得赶紧将他们揪出来弄死呢!他们让我丢了很大的面子!让我成为了莞城的笑话!” “那这就奇了怪了!”三叔若有所思,“这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吴黄辉这时突然问:“鲁先生,你和陈皮先生是四川人,刚来寮步不久,怎么会知道吴小洪和周子扬的事情?而且还知道他们就是吴先生所要找的朱玉袁和陈小宝?” 吴黄辉此话一出,吴永立即一愣,将怀疑的目光转移向我三叔身上。 我三叔心中也是咯噔一声,可是表面上却风轻云淡,他迅速就编织出一个谎言。 “我这不是和云香文化的丁老板做生意吗?是丁老板告诉我的,吴小洪和周子扬这两个骗子在丁老板的店里出现过,还差点坑了丁老板一大笔钱,我听丁老板的描述,就觉得他们很可能就是朱玉袁和陈小宝。” “至于为什么知道朱玉袁和陈小宝,那很简单,因为我是楼先生的人,朱玉袁和陈小宝,以及他们的其他团伙成员,以前在楼先生手底下做过一段时间,而且他们又是楼先生重点关注的对象,我们知道他们,不足为奇。” 三叔这解释,可谓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吴永却是一愣,面露意外: “你们竟然是楼先生的人?” 三叔呵呵一笑,礼貌道:“正是。” “不过吴先生您大可放心,虽然您和楼先生有赌约在身,但是我们不会帮朱玉袁和陈小宝的。” “当然,说心里话,我们也不希望吴先生您能赢得这场赌约,毕竟您若是赢了,楼先生会很没面子,甚至会怪罪我们。” “至于我为什么愿意给吴先生您提供线索,原因很简单。” “第一,我给您提供线索,云梦仁就会和张熏化解恩怨,张熏是我们现在重点栽培的对象,我这是为了保住张熏。” “第二,说句有点得罪吴先生您的话,其实我并不看好吴先生您能够抓住朱玉袁和陈小宝,朱玉袁这老狐狸,混迹偏门近十年,大的能耐没有,逃跑的能耐却极其了得,每次大难临头,他都能逢凶化吉,逃出生天。” “像他这种人,楼先生也不敢打保票三个月之内能够抓住,更何况是吴先生您呢?” 三叔这话说得有些刺耳,吴永听了心中不喜,可是却也让吴永觉得,三叔说了实话。 在他的印象中,我三叔确实没多大能耐,混了这么多年,还灰头土脸,穷困潦倒,可是我三叔的逃跑能力,确实没话说。 他的同伙被抓的被抓,伤残的伤残,可他却一直都毫发无损,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就想:楼先生敢和他打赌,恐怕也是信任朱玉袁的逃跑能耐。 于是就信了我三叔的鬼话,对我三叔和陈小宝不再猜疑。 冷冷说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将朱玉袁和陈小宝找出来!” “吴黄辉,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吴永以命令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吴黄辉虽然是地头蛇,但是面对吴永,也不得不乖乖听话,于是说道: “我立即就派出所有人马,挖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吴永听了这话,满意点头。 却不知,他们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66权威专家局按部就班进行中,吴永却突然发烂渣怼三叔 吴永这个八局门二把手,能量还就真不是一般的大,竟然能够发动吴黄辉帮他找人。 另外,云梦仁那边,肯定也会派出得力手下,一起帮忙搜寻。 不过三叔却也不怕,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如今他和陈小宝二人,化身鲁方和陈皮,就这么在吴永、吴黄辉、云梦仁等人的眼皮底下,优哉游哉,该吃吃,该喝喝。 至于该布的局,肯定是要按照正常计划继续布置下去。 所以第二天,他就直接去找张熏和丁游,继续搞他们的沉香权威专家认证局。 至于吴永,管都不用去管他,他爱怎么搜查,就让他怎么搜查,反正线索已经提供给他了,他能不能搜到,又是另一回事。 之前三叔他们在地下赌香场所帮张熏打响了名气,又去了地下拍卖会所,自导自演树立了权威。 不过这权威还不是很稳固。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是,将这自导自演的戏码,换着花样重复多几遍。 只要三番五次,张熏都表现得这么神,自然就会在众人心中建立起不可撼动的威信。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三叔又让张熏去参加了另外两场拍卖会,在拍卖会上大显神威,神眼通天,低价拍得劣质沉香物件,到手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发现内有乾坤,价值翻十倍,甚至百倍。 如此伎俩反复重演,一来二去,无数沉香爱好者,就都视张熏为神人,认为他有火眼金睛,识别沉香的真假伪劣,有自己的独门绝技,甚至还赐给他一个名号,尊称他为“神眼大师”。 这神眼大师的名头打响了,权威也就起来了。 然后再去搞各种证件,比如国家一级鉴定大师,比如国家沉香鉴定专家,比如东南亚沉香协会高级专家,等等,有多高档,就搞多高档。有了证件,持证上岗,就更加有说服力。 为此三叔还住专门在幕后策划了一场饯别大会,对外宣称张熏将去京城考取国家沉香鉴定专家,让丁游找了无数做沉香生意的大老板,为张熏践行。 沉香界的那些大老板,都不是傻子,有些人甚至看得通透,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国家级沉香鉴定专家? 不过他们还是一一到场,参加了这场送行宴会,而且还给张熏送上大礼,为张熏送来最真诚的祝福,说什么祝张大师一路顺风,顺利考取专家证书,云云。 他们明知是假,为什么还愿意奉承? 原因很简单,因为张熏背后有吴黄辉撑腰,而如今杨里倾覆,云梦仁和张熏矛盾化解,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这张熏有人刻意在捧,眼看就要腾飞,这时候若是去拆他台子,那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与其一头碰到铁板上,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恭维他一番,没准以后还能从中捞取一些利益。 商人逐利,在这一场饯别宴会的大戏上,更是展露无遗。 甚至还有一些大老板,请来了当地的电视台推波助澜,报道张熏大师去京城考证这一件事,并且将张熏渲染成“寮步光荣人物”,“寮步反赌香先锋”等等称号。 如此一来,张熏的名头,也就更大了。 他按照三叔的吩咐,坐上了去往京城的列车,这一去,他将会在京城找个旅馆,连睡一周,等一周过后,再拿着事先制造好的各种假证书大摇大摆回来。 到时候他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权威鉴定专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你这沉香是坏的,那就是坏的。他说你这沉香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这个局做到现在,一切都还算顺利。 三叔心满意足。 等张熏从京城回来,就是他们开始收割韭菜的时候。 到时候他们会让张熏大师盖章鉴定,将次品沉香,鉴定为普通沉香,将普通沉香,鉴定为上品沉香,将上品沉香鉴定为极品沉香,至于人造奇楠,也可以鉴定为天然熟结奇楠,只要产品经过张熏手头一鉴定,那价值就会翻倍,他们就能赚大发。 而别人拿给张熏大师鉴定的宝贝,若是极品奇楠,就告诉他是人造假货,然后再设局把他这“人造假货”以低价收购,然后翻倍卖出去;若是劣质假货,就说是真货,帮他拍卖,能够拍得好价钱,不过拍卖之前,要先交手续费。 反正甭管什么情况,都要刮他一笔,稳赚不赔。 可还没等张熏从京城回来,寮步这边,却又发生了意外事情。 原来,吴永在寮步发动了很多人手,都找不到我三叔和陈小宝,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和楼先生三个月的赌约期限就快到来,吴永实在坐不住了,于是恼羞成怒,开始胡乱猜疑,以为是“鲁方”和“陈皮”这两个楼先生的手下,包庇了他想要找的人。 于是怒气冲冲,让吴黄辉去将我三叔和陈小宝带过去审问。 此时三叔和陈小宝正在丁游的云香文化店铺里面,品香茗,焚幽香,优哉游哉对弈象棋。 店铺外面突然开来一辆小轿车,车上急匆匆走下几个人。 为首的,赫然就是吴黄辉。 吴黄辉大步流星进入店铺,见三叔还有闲情雅致下象棋,面露焦急说道: “鲁先生,您怎么还有心情下象棋,出大事了!”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愣,手里拿着的一个車,举在半空中久久没放下。 丁游和陈小宝见吴黄辉如此惶恐,都知道事情不妙。 丁游连忙问道:“黄辉哥,出了什么事?” 吴黄辉就说:“吴永让我来找鲁先生和陈先生过去一趟,我们迟迟没能找到朱玉袁和陈小宝,结果现在吴永很生气!” “他找鲁先生和陈先生,恐怕是要问责!” 陈小宝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冷冷道: “吴永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人,关我们什么事?” “这只能说明他自个儿能力不足。” 吴黄辉苦笑:“他现在怀疑你们包庇了朱玉袁和陈小宝,毕竟你们是楼先生的人,为了帮楼先生赢下赌约,选择包庇他们,也是合情合理的。” 三叔呵呵一笑:“我和陈皮是外来者,在这寮步人生地不熟,毫无帮手,如何包庇朱玉袁和陈小宝?” “我看恐怕是他们已经逃出寮步,远走天涯了。” 吴黄辉就说:“鲁先生,道理是这么讲,可现在吴永要发烂渣,谁也挡不住。” 三叔沉吟片刻,将手中的車往棋盘上一放,“将军,死棋了。” 丁游一看,车马绝杀,还就真是死棋了。 三叔站了起来,“既如此,那我们就去会会他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于是就和陈小宝一起跟着吴黄辉去了一趟。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吴黄辉的豪宅别墅。 吴永在这边等候多时。 刚进大厅,只见吴永反客为主,竟然坐在上首正中的沙发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抽着钻石牌香烟,见吴黄辉和三叔、陈小宝进来,也不站起来迎接,而是面色凛然,自顾自地抽着烟。 吴黄辉进来,就客客气气说道: “吴先生,鲁先生和陈先生来了。” 吴永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三叔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不知吴先生今日找鲁某前来,所为何事?” 吴永这时候,突然一巴掌拍在沙发前的檀木桌面上,出其不意发难,大声道: “鲁方、陈皮,你们俩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包庇朱玉袁和陈小宝!” “你们可知,我和楼先生的赌约,还有一条规定,那就是他不能出手干预,不然的话,这赌约就算我赢!” “如今尔等二人,竟然自作聪明,私自窝藏朱玉袁和陈小宝,你们这样做,楼先生直接输了!你们以为你们的小伎俩能轻易瞒天过海吗?!” “简直可笑至极!” 吴永这些话,就像突然爆出的响雷,让人猝不及防。 他就是要出其不意,吓一下我三叔和陈小宝,让我三叔和陈小宝忙中出错,露出尾巴。 结果他这么一拍桌面,就连吴黄辉,也被吓了一跳。 陈小宝满脸懵逼,三叔也微微皱眉。 可随即,三叔却坦然一笑: “呵呵,吴先生,我知道您现在心急如焚,想要快点找到朱玉袁和陈小宝,但是就算如此,您也不能乱泼脏水啊。” “如果我们真有心窝藏朱玉袁和陈小宝,当初又怎会让云梦仁通知您过来这边?” “如果我不将这个消息告诉您,您现在恐怕还像个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找。” “您应该感谢我们,而不是来怀疑我们。” 三叔此话一出,吴永有些无言以对。 确实,是三叔主动提供线索给他的。 按照常理说,这提供线索的人,不可能窝藏那两个扑街,不然就自相矛盾了。 吴永一愣过后,却说: “你们主动提供线索给我,实则是想误导我。” 三叔满脸带着无语的笑容,说:“吴先生,天大的误会啊。” “我有没有误导您,您问黄辉哥就知道,我没和朱玉袁、陈小宝接触过,是黄辉哥和他们接触的。” 吴黄辉连忙说:“朱玉袁和陈小宝化名吴小洪和周子扬,确实在东莞出现过,我亲眼见到的,而且他们还抢了我的手表和大哥大。” “只是这两人很狡猾,恐怕早已逃离了此地。” 吴永却说:“吴黄辉,你不是说这些天一直都有派人守着寮步的出入口吗?这些天都没发现可疑人员离开,这就说明,朱玉袁和陈小宝,很有可能还在寮步!” 说到这里,吴永目光再次看向我三叔和陈小宝: “朱玉袁和陈小宝断了线索的时间,恰恰就是二位在寮步出现的时候,这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呵呵,我知道朱玉袁和陈小宝这两人,除了骗术了得之外,还擅长一项绝技。” 吴黄辉问:“什么绝技?” 吴永死死盯着我三叔的脸,沉声说:“易容术。” 此话一出,三叔心中咯噔一声。 吴永果然是条嗅觉敏锐的老狐狸,竟然怀疑到他们身上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67惊险一刻,差点被撕破脸,还好来了个急救电话,电话谁打来的 面对吴永如刀尖般刺探的目光,若是稍有慌神,肯定就会露出破绽。 好在三叔行走江湖多年,心理素质极强,演技更是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已不再是当年刚刚从小山村里面走出来的嫩头青。 只见他竟然双眼对视吴永,面色坦然,说: “确实,朱玉袁的易容术很厉害,虽然还没达到白敬玄、佛手此二人那种境界,却已经能够以假乱真。” “这一点我早就在楼先生那边了解过。” 吴永见眼前这个“鲁方”竟然如此坦荡,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反应,不由感到意外。 再看向我三叔旁边的“陈皮”,发现他也面无表情,坦坦荡荡。 于是心中暗想,莫非此二人真的不是朱玉袁和陈小宝假扮的? 三叔这时又说: “吴先生,既然您早知道朱玉袁和陈小宝易容术厉害,那您应该早已想到,此二人很可能通过易容化妆,鱼目混珠,已经从寮步逃走了。” “毕竟寮步镇也算是蛮大的,道路千万条,黄辉哥的人马只是封堵了大路的出入口,没准他们从小路逃走了呢?” “又或者从乡间田野,荒山野岭逃走。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 “换一种思路去想,若是吴先生您被人追捕,您会一直逗留在这个小镇上不离开,还是会想方设法逃去别处?” 三叔这些问题,可谓是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吴黄辉听了,连忙点头,说:“如果换做是我,我肯定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 “没准他们还就真的是离开寮步了,甚至已经离开东莞!” 吴永却依旧面色冰冷,目光依旧盯着我三叔,上下打量,想要从我三叔的细微表情举止中,捕抓到破绽。 只可惜我三叔表现得太过完美,他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破绽。 况且我三叔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但是吴永这人,是个固执之人,只要他起了疑心,若是不去证实一下,他这疑心就不会放下。 于是他就说道: “要想证明二位不是朱玉袁和陈小宝,其实很简单,只要二位现在当着我的面,拿一盆水洗把脸,一切皆会了然。” 此话一出,陈小宝眼神震了一下。 而就是这么一下,早已被吴永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吴永心中暗想: 终于要露出破绽了吗! 我早就怀疑你们两个犊子了! 三叔面上极力保持风轻云淡,其实心中早已慌得一批。 他面带淡然笑意,说:“好啊,那就拿一盆水过来,咱们洗把脸。”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鲁方洗一把脸,要是能变成朱玉袁或者陈小宝,那我岂不是会七十二般变化?” 说到这里,却话音一转: “可若是我没能变成吴先生您想要的人,那该怎么办?” 吴永傲然道:“到时候我给鲁先生您斟茶道歉。” 三叔却冷笑:“呵,斟茶道歉?” “吴先生,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我把您打残,然后再给您斟茶道歉,可以吗?” 此话一出,吴永立即面色一沉: “哼,一个小小蝼蚁,也敢和我吴永如此说话?” 三叔却也不示弱: “我就算是小蝼蚁,也是楼先生的小蝼蚁,而你八局门,还管不到我头上!” “楼先生也是有尊严有底线的,如今你如此怀疑我,就是在怀疑楼先生!” “吴先生,您如今要洗的,可不是我自个儿的脸,还有楼先生的脸面,您可要想清楚了。” “不然到时候您找不到朱玉袁,还伤了楼先生的面子,那您这眼珠子,恐怕就不是丢一个那么简单,而会丢一双!恐怕就算是八神爷亲自出马,也保不住你。” 此话一出,吴永一震,心中咯噔一声。 他如此不留情面质疑“鲁方”,确实会伤及楼先生颜面。 若眼前这鲁方不是朱玉袁,那他确实会为此而付出沉重代价。 可若他真的是朱玉袁呢? 特别是如今鲁方如此强硬反抗,让他更觉得可疑。 吴永在心中掂量着利弊,考虑要不要让我三叔和陈小宝当众洗脸。 他被我三叔的话怔住了,不得不好好思忖一番,一时间下不了决定。 偌大的豪宅大厅里面,沉默不语,气氛变得紧张,有一丝剑拔弩张的意味。 吴黄辉见状,捏紧了心。 一方是楼先生的人,一方是八局门的人,他这是两头都不能得罪,夹在中间,最为难受。 安静的空气,让人有些不适。 三叔和吴永,就这么对视着。 这时,大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吴黄辉一个哆嗦,连忙去接电话。 “喂,你是谁?” 电话那边,传来苍老的老年人的声音: “赵瞳。” 吴黄辉一愣,面露意外。 他和莞香协会副会长赵瞳,并没多少交集。这赵瞳突然打电话过来,这是为何? 于是就说:“呵呵,原来是赵副会长啊,请问赵副会长找吴某有什么事呢?” 赵瞳就说: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所以现在打电话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帮你灭一把就快要烧到你头上的火。” 此话一出,吴黄辉又是一愣,不明白赵瞳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重大消息?” 赵瞳就说:“吴永是八局门二把手不假,不过他也是杀人犯,前不久他在粤北英德地区,杀了一个名叫刘文超的当地人,因为此事,现在警察发布了全国通缉令,到处在追查他,他在京城的好几家投资公司都已经被查封了。” 赵瞳这话一出口,吴永立即愕然。 吴永竟然杀人了? 这可是大事! 赵瞳又说:“另外,吴永在莞城出现了这么久,而且还这么嚣张,早就被警察盯上了,我得到内幕消息,警察会在今日下午两点左右,展开收网行动。” “如果你不想惹火烧身,就赶紧把他送走吧。” 吴黄辉听了这话,愕然大惊: “真的假的?” 赵瞳呵呵一笑: “你可以不信。” 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了。 留吴黄辉一人,怔怔然张大嘴巴。 他连忙转身对吴永说: “吴先生,大事不妙了!” “警察追查您到这边来了,我刚接到赵瞳的电话,他说警察会在今天下午两点,对您展开收网行动!” “赵瞳是莞香协会的副会长,在权贵场上有不少人脉,他这个内幕消息,恐怕不会有假!” 吴永听了这话,也是愕然大惊。 一看手腕上的手表,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警察就会来收网? 这是真是假? 他如今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真被条子抓住,那他肯定会被打靶! 于是一咬牙,恨恨然瞥了三叔和陈小宝一眼,逃命要紧,不再去追究此事,他对吴黄辉说: “多谢你提醒,我这就离开!” “若是这次能相安无事,以后我定会重谢你!” 然后迅速转身出门,逃亡去了。 等吴永离开,三叔和陈小宝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关键时候,竟然是赵瞳救了他们! 这赵瞳的眼睛,也太尖了吧! 他怎么会知道眼下吴黄辉豪宅里面所发生的事情?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巧合? 无论如何,他都得感谢赵瞳。 三叔又想起在云吞店和赵瞳会面的场景,赵瞳说,他是楼先生的人,这么说来,这一次,又是楼先生救了他? 吴永走了没多久,三叔和陈小宝也向吴黄辉道别。 二人出了别墅,走在大街上。 陈小宝就问:“袁哥,这赵瞳为什么会在这关键时候帮我们?” 三叔呵呵一笑,“他是楼先生的人。” 此话一出,陈小宝惊讶无比。 三叔就说:“守住口风,你可别把这事儿漏出去。” 陈小宝说:“放心吧袁哥,我对谁都不说。” 又问:“袁哥,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三叔就说:“找个电话,打电话给赵瞳,人家帮了我们大忙,肯定要感谢一下。” 于是就在大街上找了个公共电话,然后拿出之前赵瞳给他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赵先生,是我,朱玉袁。” 电话那边传来赵瞳淡淡的声音: “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三叔微微一笑,说:“赵先生您刚才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现在打这个电话,是想感谢您,若不是刚才您打电话给吴黄辉,把吴永支走,我们恐怕早就被吴永当场撕下面具了。” 赵瞳却很意外,“哦?是吗?” “真是巧了,我只不过是想和吴黄辉交个朋友,没想到顺带把你们给救了。” “不过我那也是实话,如今莞城的条子,已经开始行动,准备抓捕吴永。” “上面很重视吴永这单案子,我们也在暗中推波助澜,也就是说,最近一段时间,莞城这边不会太平,你们做事要小心一点,明白了吗?”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愣。 来到莞城这些天,这边的条子一直都没什么动作,原来并不是他们不行动,而是蓄势待发,先谋定而后动。 看来,接下来莞城这边恐怕要下大暴雨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68暴风雨来临,是一场风险,也是一场机遇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有些事情注定要来,那是挡也挡不住。 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顺势而为,将自己的损失减小到最少。 三叔自然明白这一点道理。 所以挂了赵瞳的电话之后,三叔就和陈小宝去丁游那边住下,潜伏起来。 至于吴黄辉,因为得到了赵瞳的通知,他迅速让外头的人手龟缩起来,尽量躲着,不搞事情,也在尽力去躲过这一场风浪。 赵瞳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那天吴永从吴黄辉的豪宅别墅走后,没过多久,果然就有警察去追捕他,不过因为他提前收到风声,很是贼精,竟然让他逃掉了。 人逃掉了,条子扑了空,那自然是要追究责任。 所以就有他条子来吴黄辉这边询问,吴黄辉自然是撇清关系,说他和吴永只是生意上的朋友,至于他底细什么的,根本不知道。 吴黄辉是地头蛇,有人罩着,这询问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接下来几天,莞城这边,特别是寮步,暴风雨终于来了。 很多道上的小混混,都被抓了进去。 一些不大不小的牛鬼蛇神,也被波及,纷纷锒铛入狱。 而大人物之中,最惨的莫过于杨里。 因为他已经失势,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结果他被打了个正着,以前的种种黑料,都被警察翻了出来,甚至就连香菲娱乐城,也被查封。 如今的香菲娱乐城已经不是杨里的,而是云梦仁的,云梦仁占了其中九成股份,自然也会受到问责。 不过云梦仁也是贼精,他购买香菲娱乐城不是以个人名义购买,而是以公司的名义购买,而且那公司还不是在他名下的,而是在一个得力手下的名下的。 结果那手下做了替罪羊,他侥幸躲过一劫。 不过这么一折腾,云梦仁也是够呛的。 吴永狼狈逃走,背后的大靠山垮了,云梦仁在江湖上的声望也就塌了,没人再给他面子,而且很多眼尖的奸商,都会对他敬而远之。 毕竟如今条子正在追吴永,这时候和八局门缠上关系,这就等于自己往自己脸上抹屎。 三叔和陈小宝在丁游这边住下,每天足不出户,很多外头的消息,都是丁游给他带回来的。 当三叔得知这些情况,就知道整个寮步,乃至是莞城,都要变天了。 这事儿肯定远远还没完结。 条子一动手,肯定就会下死拳头。 如果是应付式走过场,杨里和云梦仁肯定不会受到波及。 他们都出问题了,就已经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浑水摸鱼,富贵险中求。 变天,也是一种机遇。 就看你有没有那样的勇气,以及智慧。 若是能顺利挺过这一关,那今后在这边立足,甚至做大,肯定没什么问题。 三叔开始思考局势,心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条子那边拍了些苍蝇,没抓住吴永这大老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脑海突然闪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于是趁着丁游出去看店的时候,偷偷打了个电话个赵瞳,问了赵瞳一个问题: “赵先生,如果吴黄辉和云梦仁都倒了,以您现在的能量,能否掌控整个寮步的地下势力?” 赵瞳听了这话,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他暗暗惊讶,朱玉袁这小子,野心还就真不小啊! 不过他却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有些东西,虽然很多油水,但是最好不要碰。 他现在这个莞香协会副会长做得好好的,知足了,其他油水他不想要,他老了,如今只求一家老小,健康平安。 若不是楼先生下了明确命令,他甚至不会在暗中帮我三叔。 于是呵呵一笑,说: “不能。” “我老了,跑不动了。” “很多事情,不是我所能掌控的,即使有楼先生为我撑腰,我也上不得台面。” 三叔听了这话,微微皱眉。 他自然知道赵瞳这是推脱之词,这人能够轻而易举掌握三叔的一举一动,吴黄辉、云梦仁等人的行动,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有如此能量之人,又怎么可能会跑不动? 不是跑不动,而是不想跑。 于是三叔就直说: “这道上如果不是自己人,那就算是捆绑在一起,始终也只不过是利益关系,您现在送了吴黄辉一个人情,他或许内心里真会感激您,并且愿意和您合作,可若是等以后别人给了他更大的利益,那到时候,他就得站队,您觉得他还会站您这一边吗?” 赵瞳听了这话,面色下沉,若有所思。 不可否认,三叔说的话是对的。 但是,他真的不愿意再去争了。 “我这老东西剩不了几天,以后我可能都已经死了。” “不想以后,现在能活一天,就是一天。” 三叔听了赵瞳这话,就知道说不动他,于是只能作罢。 没过多久,张熏从京城回来了。 不过这次因为条子的雷霆行动,搅乱了整个局面,三叔的沉香权威专家认证局,也被打乱了计划。 他没亲自出面去接张熏,而是让丁游一个人去接,并且让丁游传话,让张熏一定要低调,等熬过了这段非常时期,以后再出来赚大钱。 张熏得知局势之后,却非常兴奋。 他不怕局势严,就怕太过太平。 他直接来找到我三叔,说: “鲁先生,我觉得现在是一个好时机,咱们可以借机将云梦仁和陈子龙都打掉!” “如今杨里已经被抓了,吴永逃出莞城亡命天涯,云梦仁没了帮手还元气大伤,要弄他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三叔却呵呵冷笑,说道: “就怕弄他的时候,把咱们也搭进去。” “如今条子抓得严,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为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道理,你应该懂。” 张熏听了这话,很是不喜。 他是赌香大师,一个赌徒又怎么可能懂得小心使得万年船的道理? 他只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看准了时机,就得出牌,就得下手! 于是他就说:“鲁先生,您要是不愿意帮我,那我直接去找黄辉哥好了。” “我知道他肯定会帮我。” 三叔眉头一皱,沉声道: “张熏,别忘了是我一手将你从深渊拉出来的。” “如果没有我的谋划,你现在还住在垃圾场旁边那个小破屋里面,你老婆也不可能被送去广州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我建议你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去广州照顾你老婆吧,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话说回来,你也好一些天没去看你老婆了,你老婆应该很挂念你。” 三叔态度很明确,张熏也不好和我三叔直接撕破脸,毕竟我三叔有恩于他。 于是便闷着一口气,勉强答应道: “好吧,那我就去一趟广州。” “鲁先生您什么时候用得上我,尽管来找我。” 三叔见张熏答应了,却还不放心,怕他只是口头应承,于是便派陈小宝亲自送他到广州。 张熏对此,心中更加不喜,觉得我三叔并未真正信任他。 三叔之所以没答应他去动云梦仁和陈子龙,其实并非是因为三叔不愿意动,而是没得到赵瞳的支持。 三叔也为此而可惜了很久,觉得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时机。 若是赵瞳答应帮忙,那他可以一举将云梦仁和吴黄辉搞掉,到时候整个寮步,乃至整个莞城,就是他和赵瞳的了。 赵瞳不愿意做黑,那就他来做黑。到时候两人联手,黑白通吃,岂不快哉? 只可惜赵瞳顽固保守,不愿意冒险,也就错过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赵瞳不愿意出手,其实三叔还可以用吴黄辉来对付云梦仁,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何? 那是因为,如果吴黄辉吃了云梦仁,那吴黄辉的势力将会得到进一步的巩固,到时候要想再去除掉吴黄辉,那就更加困难。 倒不如现在留着云梦仁,让云梦仁来牵制吴黄辉,保持如今何种局面,至少吴黄辉不敢轻易乱动,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然而,三叔能看到的时机,吴黄辉也能看到。 他也觉得这是除掉云梦仁的好机会。 而且从他这个角度去看事情,会更加简单一些。 如今赵瞳主动过来示好,卖了他一个人情,那就说明,他若是去动云梦仁,赵瞳应该不会插手。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借助这次条子的雷霆风暴,来把云梦仁除掉,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 如此时机,必须抓住! 当然,他也不傻,他不会亲自去动手,若是亲自动手,被云梦仁怪罪下来,到时候云梦仁捆着炸药包冲过来要和他同归于尽,那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他就想到了张熏。 张熏和云梦仁恰好有仇。 若是张熏去搞云梦仁,那他能够将屎尿撇得干干净净,云梦仁也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 张熏和云梦仁表面上虽然和解了,可实际上是不可能和解的,因为云梦仁弄得张熏家破人亡,张熏不可能会打从心底原谅云梦仁。 于是他就开始派人去打探张熏的消息,得知张熏去了广州中大附属医院看望他老婆,他就瞒着我三叔等人,亲自带着贵重礼物,悄悄然去往广州。 来到医院,吴黄辉对张熏和他老婆一阵嘘寒问暖,关心至极,还给张熏和他老婆都送了大礼。 等寒暄过后,他将张熏从病房拉出来,到医院阳台角落,说道: “张熏,现在你有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了。” 张熏听了这话,立即一愣。 他一下子就心动了,可嘴上却拒绝: “呵呵,鲁先生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应该乱搞事情。” “报仇的事,还是往后压一压吧。” 吴黄辉却早已从他的微表情中看透了一切,便继续劝说: “你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就再没机会了。” “云梦仁这老狐狸,背后有八局门罩着,等条子这阵风波过后,他会重新稳固,就连我也不敢轻易去动他,你还能报个屁的仇!” “现在香菲娱乐城的事,波及到了云梦仁,让他元气大损,这是绝佳机会,若是我俩合作,肯定能搞死云梦仁!” 张熏却犹豫:“可是,鲁先生那边…” 吴黄辉恨恨然道:“鲁先生是你爷爷还是你爸爸,你怎么什么都听他的?” “他只求自保,只求赚钱,至于你能不能报仇,他才不管呢!” 此话一出,张熏彻底被说动了。 他一咬牙,最后下定决心: “那行吧,那我就听您一次。” “只是,我们要怎样做呢?” 吴黄辉听了这话,大喜过望,忙靠到张熏耳边,说: “我们只需要这样做即可…” …… 张熏和吴黄辉会如何对付云梦仁? 张熏不听话,成了脱缰之马,此事对三叔将会产生什么影响?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69仓促狼狈收场,这一局没有赢家 和张熏商议好对付云梦仁的计策之后,吴黄辉便火速赶回莞城寮步。 张熏回到病房,只见他老婆正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她已察觉出一些端倪,于是便劝说道: “老公,咱们不要再折腾了好吗,平平安安就好,就怕你到时候会出事。” 张熏心中一震,略带苦涩地笑了笑,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包括你的病。” 他老婆却说:“可是我真不愿意你再陷进去,很多事情已经过去,就无法挽回,就算你报了仇,也不能让我们的儿子回来。放下吧,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什么都不再去管,行吗?” 张熏面色变得不太好,最后深吸一口气,说: “你好好养病吧。” “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处理好。”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走出病房,去外面的吸烟区吸烟,一根接着一根。 第二天,张熏悄悄回到了寮步,他来到吴黄辉面前。 吴黄辉交给了他一叠资料,他就带着这一叠资料,直接去公安局举报云梦仁。 吴黄辉对他说,他在局里有人,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他能让局里的人保他。 张熏对此半信半疑,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吴黄辉,因为他实在是太想报仇了。 如今正是打黑打伞的非常时期,张熏这实名举报,效果自然非常之好,况且他手头上拿着云梦仁违法犯罪的各种铁证。 结果警察局那边,立即就去传唤云梦仁,将其逮捕拘留,接受调查。 云梦仁得知是张熏举报他的,愤怒惊愕,咬牙切齿,“你特么不是说好和解的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云梦仁自然也知道,他和张熏是不可能和解的,只是现在被张熏直接了断地举报,让他意外不已。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现在吴永被通缉,被警察追得像条狗那样到处乱跑,他没了八局门的帮忙,身边的黑白两道的朋友,又都纷纷远离他而去,再加之现在证据确凿,这个窟窿他肯定无论如何都捂不上,于是便破罐子破摔,决定要和张熏同归于尽。 他竟然当着警察的面,愤然指责张熏出尔反尔,然后还将张熏的各种黑料爆了出来。 张熏却还傻不拉几,一点都不怕,他以为有吴黄辉罩着,只要他不承认云梦仁的指责,就会相安无事,却不知吴黄辉能量再大,他的手也不可能伸进警局这里头来。 张熏和云梦仁两人在警察局里面,相互爆黑料,越爆越多,窟窿越来越大,外头的人可能收不到任何风声,不过身为莞香协会副会长的赵瞳,却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立即打电话给我三叔,说: “朱玉袁,你怎么能让张熏去警察局举报云梦仁,就不怕惹火烧身吗?” 赵瞳以为张熏去举报云梦仁,是我三叔的主意,这才一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大惊: “张熏不是去了广州照顾他老婆吗?” “怎么会这样?” 赵瞳听了这话,这才知道不是我三叔的主意。 他不禁摇头苦笑: “你早该知道张熏报仇心切,为了报仇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你怎么不派人盯紧他呢?” “估计是被吴黄辉利用了。” “你赶紧离开寮步吧,云梦仁知道自己完蛋了,肯定会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爆出来,也就是说,很可能会牵扯到你身上。”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紧皱。 他确实是失算了。 那个沉香专家权威认证局,眼看着就要做成了,就等着摘果了,没想到张熏那边却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吴黄辉这扑街,简直就是一条搅屎棍。 他以为利用张熏去搞云梦仁,自己就能相安无事? 他想得太过天真了。 云梦仁为求宽大处理,恐怕不单单会爆张熏的黑料,连他吴黄辉的黑料也会爆出来,反正横竖都是死,能多拉一个垫背的,就多拉一个! 于是三叔挂了赵瞳的电话,就连忙打电话给吴黄辉,臭骂他一顿: “吴黄辉,你脑袋是不是被狗屎塞住了。” “竟然敢背着我利用张熏去搞云梦仁!” 吴黄辉装作满脸无辜,装懵扮傻,说:“鲁先生,您说什么呢?” “我怎么就利用张熏了?张熏不是一直都在您手底下吗?” 三叔见吴黄辉装懵扮傻,就不想去管他了,于是说: “你能耐啊,那成吧!” “你自己拉的狗屎,你自己吃干净!” “就这样吧,我不理你了。” 随即挂了电话,带上陈小宝,当天就火速离开寮步,坐车去往惠州。 吴黄辉懵逼不已。 他不明白我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懵了老半天,这才恍然大悟,估计是云梦仁把他也爆出来了! 这才知道,自己为了弄云梦仁,太过想当然了,以为只要是张熏去弄的,不经过自己的手,云梦仁就不会来揭他的皮。 没想到这云梦仁死到临头,捆着炸药包要将整个寮步地下势力都炸坍塌。 吴黄辉想明白了这一点,这才知道事情大了。 于是连忙收拾东西,也打算去外头躲一躲风头。 可等他收拾好行囊,刚走出自家豪宅别墅的大门,就见到外头有好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堵在他家的大门口。 “吴黄辉,有人举报你参与黑社会性质犯罪活动,现在警方下令逮捕你,要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还请你配合警方的工作。” 吴黄辉见状,脸色狂变,瞬间凉了半截,浑身无力瘫软,手里拿着的一大手提箱的钱,“噗咚”一声滑落地上。 手提箱的锁被弹开,撒落了一地的百元大钞。 一双冰冷的镣铐,铐住了吴黄辉那两只在莞城兴风作浪多年的双手。 吴黄辉知道,他这一去,恐怕就很难再回来了。 他这一生,算是完蛋了。 此时,坐在一辆大巴车上的三叔,正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 又是一个湿漉漉的春天。 倒春寒的天气,让人很厌烦。 三叔怎么也没想到,寮步这一个局,会以这样的方式仓促收场。 他联合张熏、丁游、吴黄辉,一起做沉香权威专家认证局,这一个局是他最近几年来,做得最顺的一个局。 从一开始到现在,基本上都没遇到什么困难,就算是有杨里这根搅屎棍在找张熏的麻烦,最后还是被他们轻易摆平了。 却不曾想,眼看着就要局成得手了,就可以放镰刀割韭菜了,寮步却变天了。 而张熏的一意孤行,吴黄辉的自作聪明,更是给这个局造成了致命打击。 若是寮步不变天,他们这个局,肯定能大赚特赚,盆满钵满。 只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现在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就是他和陈小宝没有被吴永抓住,也没有被条子抓住,他们还能自由自在地活在这个世上。 旁边座位上的陈小宝,这时问道: “袁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三叔眼神迷茫,摇了摇头:“不知道。” “到了惠州,先避一避风头吧。” 陈小宝这时弱弱说:“袁哥,我身上没带多少钱。” 三叔苦笑,“我也没多少钱。”随即一拍大腿,“哎,走的时候忘了把吴黄辉的那个大哥大和机械手表挖出来了!” “要是将那两样东西挖出来带走,就算是贱卖,也能卖个一万上下,就能解决现在的燃眉之急!” 陈小宝也是一愣,问:“要不要倒回去拿?” 三叔立即给他翻了个白眼:“倒回去想坐牢啊?” 陈小宝呵呵苦笑,不再说什么。 到下午六点多,大巴车来到了惠州城北汽车客运站。 二人在附近找了个吃饭的地方,随便囫囵填饱肚子,然后就去附近找个便宜的黑宾馆住下。 一夜无事。 等到第二天,三叔就带着陈小宝,在惠州那边的街头游荡。 1990年的惠州还很破败,相当于现在的五线小城市吧,放眼看去,几乎没有一处非常高大的建筑物。 当时惠州大桥才刚刚开始修建,很多居民出行还得靠渡船。至于铁路,也还相当落后,高铁什么的,更是还没个影子。 惠州也有个西湖,惠州西湖旁边也有一座塔,不过比起杭州西湖,没那么出名。 西湖附近明月湾旁边,有一座惠州大厦,是当时的地标建筑之一,后来被拆除了,只因为这惠州大厦有碍西湖美景,引起群众强烈不满。 三叔和陈小宝到处闲逛,一是为了熟悉地形,看能不能捞一点油水,改善一下伙食,二是想换个住处,在汽车站旁边住,环境差,而且还很贵。 两人瞎逛了一大早上,毫无收获。 三叔其实无心再去做局,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主动打个电话给楼先生,向他道一声感谢,毕竟在寮步的时候,楼先生救了他三次。 可是他真不愿意再和楼先生扯上关系。 楼先生此人,实在是太捉摸不透了,城府极深,你根本就猜不透他,而且他还心狠手辣,在如此之人手底下做事,没准哪一天不能让他称心满意,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内心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三叔决定不打给楼先生,打给赵瞳就好。 他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拨打赵瞳的电话号码。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电话拨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直到第四次,才有人接。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喂,你是谁?” 三叔立即一愣,心中暗暗警惕。 他没有说自己是谁,而是问: “赵瞳呢,我找他。”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赵瞳去外面参加朋友的宴会了,你和赵瞳什么关系?” 三叔听了这话,吓得面色狂变,倒吸一大口凉气,连忙挂了电话。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为何会让三叔脸色狂变,这其中到底暗藏什么玄机?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70重新洗牌,正规军进场,第一件事就是剿匪 陈小宝见三叔慌里慌张挂断电话,面露惊恐表情,立即疑惑不已: “袁哥,怎么了?” 三叔怔怔然好一会儿,缓了许久,这才说道: “就连赵瞳也完蛋了。” 陈小宝愕然,“刚电话里那人不是说赵瞳去参加朋友宴会了吗?怎么就完蛋了?” 三叔就说:“那人说谎了。” “他不是赵瞳手底下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陈小宝更加疑惑。 三叔就解释道:“第一,若是赵瞳手底下的人,他不可能直呼赵瞳的名字;第二,他语气很直很硬,直接问我和赵瞳是什么关系,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刚才接电话的,应该是条子!” 三叔确实猜得没错。 此时赵瞳的家中,来了不少警察。 甚至连寮步警察局的局长都亲自来了。 而刚才接三叔那个电话的人,正是警察局局长刘明辉。 他见打电话来的人,莫名其妙把电话挂了,便立即通知信息技术部的人,去查这个电话是从何处打来的。 然后亲自前去搜查赵瞳的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结果却让他意外不已,竟然没有搜查到任何赃物,而赵瞳银行账户里面的每一笔钱财,都有合法的来龙去脉。 这赵瞳,果然是越老越精,滴水不漏。 刘明辉找不到证据,回到警察局,来到赵瞳面前。 他说: “其实大家都不是瞎子,这世界上的事情,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你赵瞳利用莞香协会副会长的职务,从中收受贿赂,暗中参与非法活动,聚集朋党,以非法手段谋取暴利,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赵瞳却面无表情,只问: “证据呢?” 刘明辉被赵瞳一句话堵死。 现在他们确实没能找到证据。 赵瞳又说:“按照相关法律,你们若是没有证据,必须在七天之内将我释放。” “刘局长,你我都是同一个场子的人,大家都是明白人,深知这个场子就是一个大染缸,水至清则无鱼,你现在如此弄我,有没有想过以后可能也会被人反过来这样弄?” “见好就收吧,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刘明辉微微皱眉,他双目下沉,就这么盯着赵瞳。 很明显,赵瞳的话直接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水至清则无鱼。 人这一辈子,多多少少都会犯那么一点错误,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不犯错,那他就是圣人了。 刘明辉不是圣人,他若是不犯错,也不可能升到如今这个位子上。 可在这权贵场上,有时候犯错,能让你得到利益,却也是致命的。 “你放心,若是七天之内没能找到足够证据,我们会依法将你放了。” 赵瞳听了这话,淡然一笑: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刘明辉出了审讯室,来到外面,一连吸了好几根烟。 说实话,和赵瞳的一番谈话,让他有点害怕了。 赵瞳能量很大,虽然他和赵瞳没什么交集,但他依旧怕赵瞳抓住了他的把柄。 若真被他抓住了把柄,如此一折腾,恐怕会连累自己。 这该如何是好? 正如何思考着,这时候,有一个警员走了进来,汇报道: “报到局长,我们找到吴永的线索了!” 刘明辉立即一愣,面露意外喜色,忙说: “他人逃到哪里了?” 他不是因为能够抓住吴永而欣喜,而是因为能撇开眼前这一坨屎而欣喜。 那警员就如实汇报: “惠州。” 刘明辉立即说: “好,立即召集人马,我要亲自前往惠州抓人!” 那警员却一愣: “那…赵瞳的事怎么处理?” 刘明辉开始甩锅:“这事就让经侦中队去接手吧。” “吴永这个杀人犯比较要紧。” 于是当天就召集刑侦中队的人马,驱车前往惠州。 经侦中队的队长黄景山得知这情况,也是郁闷不已。 他是个老资历,自然将事情看得通透。 局长这时候拍拍屁股走人,明面上是亲自去拿吴永,实则上是在甩掉这一个烫手山芋,不想自己来处理赵瞳,以免惹火烧身。 黄景山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于是就打算囫囵过去,等七天之后,宣布拿不到证据,就把赵瞳放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黄景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是非常时刻,上头那边一双双眼睛盯着,这事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结果刘明辉只走了一天,第二天莞城就派来检察队,空降寮步,接手了赵瞳的这个案子。 刘明辉来到惠州这边,找到当地警方,联合展开调查行动,暗中搜索吴永。 可才没过去几天,寮步那边就传来消息,要他立即回去,接受检察队的调查。 刘明辉得知这个消息,立即面如死灰,要来的终究会来,想躲也躲不掉。 他知道这次回去,恐怕会凶多吉少。 毕竟他以前利用职务之便,确实做过不少徇私舞弊,违法乱纪的事情。 于是一咬牙,竟然就想到了逃走。 他以前在香港那边开了个银行账户,里面存了不少钱,若是能逃走,以后也能衣食无忧,至少不用一辈子呆在铁窗里面,过着毫无自由的黑暗生活。 如此一想,当天晚上他就悄然一人离开。 然而,惠州这边的警方却也不傻,他们早就收到风声,若是刘明辉在他们眼皮底下逃了,那他们也会被问责。 所以他们早就盯紧了刘明辉,若是刘明辉能自动自觉回去接受调查,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他想逃,那他们只能出手把他抓住。 结果刘明辉刚要逃走,还没逃出惠州,就被抓了回来,然后带回了寮步。 检察队空降,将寮步这边黑的白的都扫了一遍。无论是吴黄辉、杨里,还是赵瞳、云梦仁,又或者有黑点的刘明辉,统统都成了阶下囚。 以前寮步这边各种牛鬼蛇神群魔乱舞,正是因为治理不严的原因。 如今重新洗牌,这边的沉香产业,也就不再被地下势力所掌控。 政府制定新的规划,重新掌控沉香产业。 这也宣布在正规军将会进场。 正规军进场,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剿匪。 所以像丁游、陈子龙这样经营沉香生意的商人,虽然没被抓进去坐牢,但在经济收益上,却也受到了重创。 自此之后,沉香开始渐渐进入正轨。 直到后来07年左右,沉香这一块,这才又各种牛鬼蛇神纷纷乱起,搅乱市场规律,让沉香价格,一窜再窜,到如今沉香已如天价,很明显不符合市场规律。 不过这是后话,这里就不多提了。 话归正题,话说我三叔和陈小宝当时逃到了惠州。 他们却不知,吴永之前从寮步逃出,也往惠州这边跑了过来。 两方人马巧合地出现在惠州,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若是撞见了,绝对会火山大爆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刘明辉带着人马去惠州抓吴永,却被检察队一个命令抓了回去,这也算是吴永命大,不然他在惠州这边,绝对很难逃出生天。 如今三叔和陈小宝,已经在惠州呆了好一段时间。 他们住在宾馆,每天的吃喝拉撒都要钱。 本来手头就有些紧的他们,眼看着钱包越来越瘪,又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想着在这边做个局,先捞一笔再说。 于是二人开始选大鱼,踩场地,下诱饵。 按照白老爷交给他们的做局步骤,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做下去。 他们选中了一个家具城,作为目标大鱼。 准备对着家具城的老板刮一层油水。 这一个局不会很大,但若是能够做成,至少能解决他们现在的困境。 于是便开始谋划布局,蹲点撒网。 这一局具体如何操作? 请听下回分解。 …… 771家具骗局,骗子利用货源信息,骗到商家脱骨 三叔选中的大鱼,名叫名惠家具城,说是家具城,其实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家具店。 名惠家具城位于惠州市中心地区,距离当时最有名的天悦大酒店也就几百米远,整个家具城,大概有两百多平方米的占地面积,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家具。 惠城能买到的家具,这边基本上都有卖。 而且这边价格公道,质量过关,所以深受当地人民的追捧,生意一直以来都不错。 正所谓无商不奸,能搞起大生意的人,不是聪明醒目之人,就是狡猾奸诈之人,一般人都算计不过他们。 那么,三叔为什么要选这规模不小的名惠家具城下手呢? 一是因为店太小的话刮不出多少油水,三叔看不上眼。 二是因为这店的老板有一个致命习惯,三叔觉得可以利用他这个习惯来做文章。 到底是什么习惯? 那就是这名惠家具城的老板,进货一般只去江西南昌的一家名叫鸿运家具制作厂的地方进。 南昌距离惠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这名惠家具城,为什么会跨省跑去那边进货?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边的货便宜,南昌那边有个家具批发市场,专门搞家具批发的,都是厂家直销,价格很便宜,这边卖500一套的实木沙发台凳,从那边进货,只需要150到200就能拿到手,除去运费,一套沙发下来,至少还能赚一百来块到两百的利润。 要知道那时候才90年代初,一套家具一百块的利润,已经算是暴利了。 按常理说,固定一个供应商,和其长久合作,其实是好事一件,一来可以拿到优惠价,二来厂家为了留住生意,肯定会保质保量,不容易拿到假货。 可这却成了三叔这样的捞偏骗子下手的一个缺口。 具体如何操作? 首先三叔假装买家,来到名惠家具城,说要买一套红木家具,然后在这边挑来选去,将几乎所有红木家具都看了一遍,甚至连其他木质的家具,也都过了一遍。 一般家具城的销售员,见到有人问价,都会热情招呼,不会拒之门外,三叔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面上是来买家具,实际上是来探底细,由于销售员太过热情,导致三叔都不用怎么演,就摸清了名惠家具城的底细,得知他们这边的家具,都是从南昌那边的鸿运家具制作厂进货的。 这家具城的人为什么轻易就透露底细,告诉别人自己的货源?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时候交通不便,运输行业不发达,不像现在,很多东西快递就能搞到手。 一般的人根本不可能跨省去买家具,别说跨省,就算是跨市,都很困难,只能就近原则,在自己生活的城市购买。 而名惠家具城,打的其中一个口号,就是正宗江西红木家具。透露进货地点,不怕消费者去查询,能够给他们打响名堂。 另外,他们也不怕是竞争对手来打探消息,因为南昌距离这边还很远,一般的同行,都不可能跑这么远去进货。 但是名惠家具城就不同了,名惠家具城的老板名叫何风,他除了经营名惠家具城之外,还投资了一个玩具厂,以及一个建材厂。 何风资金雄厚,能玩大手笔的运作,他还找到了一个长途货车车队进行长期的合作,将费用压到最低。 所以名惠家具城能够以最少的钱,拿到最好的货,然后再以稍低于市场价格的定价,卖给消费者,如此来占领市场。 三叔摸清了名惠家具城的底细之后,就开始谋划布局,思前想后,最后觉得可以对其单一货源这一点挖坑布局。 具体如何挖坑? 其实操作并不复杂,也算是一个双簧骗局,不过这双簧,还加入了现在电话诈骗的元素。 首先三叔打了个电话给鸿运家具制作厂那边,自称是惠州人,名叫王家乐,在惠州这边投资了七十万,开了一家新的家具城,想要从他们那边进货。 然后就和鸿运家具制作厂的老板进行沟通,谈生意。 三叔言语间很坦诚,他说: “你好,我是惠州乐家家具城的老板,名叫王乐家。” “我听说我们惠州这边的名惠家具城,都是从贵厂进货的,所以我现在也想来你们这边进货,搞一个长期的合作。” “不过我刚涉足家具行业,对这行并未有充分的了解,还希望老板您能够真诚相待,不要骗我。” 鸿运家具制作厂的老板李信念一听这话,立即就乐了。 竟然是个新手,那这笔生意应该能够十拿九稳。 当然,他并未想过从中刮油,毕竟他不是骗子,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终究还是需要诚信,更别说惠州那边还有个名惠家具城,一直以来都从他这边进货的,要是此时坑了王乐家,被王家乐去名惠家具城打探到了真实价钱,那恐怕不但会白白损失一个合作商,还会对鸿运家具制作厂的名声造成巨大的打击。 于是李信念就坦诚说道: “既然王老板您也是惠州那边的,那我就按照名惠家具城的拿货价格给您出货吧。” 三叔就说:“行!” “那还请老板您对我说一说各种的家具的报价,好让我有个大体估量,进一批货需要多少钱。” 李信念没想太多,就如实把价格报给了三叔。 三叔将各个样式的家具的进货价记录下来,就对李信念说: “回头我敲定了进货方案,再来联系您,到时候我会请一个车队,亲自前往南昌找您!” 李信念听了这话,觉得又做成了一笔生意,而且这生意很可能还是长期合作的,于是高兴不已,就说: “成!” “那我等你电话!” 却不曾想,这个“王家乐”并非真心诚意想和他做生意,而是来套他话的。 三叔从李信念嘴里套出了名惠家具城的进货价之后,挂了李信念的电话,就直接打电话给名惠家具城,模仿李信念的声音,自称是鸿运家具制作厂的老板,要名惠家具城的老板来接听这个电话。 由于三叔之前从白老爷那边学习过仿声口技,虽然隔着电话李信念的声音和真实的声音有所差别,但是三叔却依旧还是能模仿出其中一二。 他打这个电话给名惠家具城的老板何风,何风接到这个电话,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开始也觉得怪怪的。 这声音有点像李信念的,但又有点不太像。 三叔为了取得何风的信任,就自称自己最近几天感冒了,身体不太舒服。 另外他还说,他现在就在惠州,来这边是为了和另外一个合作商谈生意,至于那个合作商是谁,他也不好说,这事儿得保密。 他就说:“难得来惠州一趟,何老板您又是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的长期合作伙伴,若是何老板您有时间的话,不如约个时间地点,大家一起出来喝一杯,聊聊天?” 何风见李信念竟然主动约他出来见面,心中的警惕瞬间就少了一半,李信念的鸿运家具制作厂,给了他超低的进货价,让他的名惠家具城能够在惠州这边占领市场,他自然愿意和李信念见上一面,好好聊一聊。 于是就爽快道: “好啊。” “既然李老板来了惠州,我这个惠州本地人,肯定要尽地主之谊,为李老板您接风洗尘!” “李老板您什么时候有空呢?” 三叔就说:“今天下午就有空,今晚我就要去见那个合作商了,见了他等明早就得直奔深圳,还要去深圳那边见其他的合作商。” 何风就说:“那成,那今天下午三点,咱们在天悦大酒店见面,如何?” 三叔爽快答应:“成。” 何风这时突然随口问了一句: “这大老远的,李老板怎么突然亲自跑来这边见合作商呢?” 何风的印象之中,一般都是销售商主动去南昌找李信念的,李信念很少会自己跑到这边见销售商,就连他这样的长期合作商,他也不会主动过来见面。 三叔就故作叹气,说: “你恐怕还不知道,最近原木价格上涨得厉害,我们的出货价不得不跟着上涨,我跑来这边,就是为了跟你们解释这件事呢!” “哦?涨价了?”何风一愣。 三叔就说道:“是啊,何老板您进货的那几款家具,都上涨了呢。” “比如两米三的红木桌子,由原来的200一件,涨到230了。实木沙发,由原来的180,涨到现在的200了。两米五大床,由原来的240,涨到现在的280了。” 三叔将几件何风进厂进货的家具的原价和现价都说了出来,让何风更加深信不疑。 却不知,这些信息都是三叔从李信念那边套出来的。 何风听了这话,惊讶道:“怎么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三叔呵呵苦笑:“没办法,江西这边的原木市场被几个巨手垄断了。他们说多少钱,就得多少钱。我们这些做家具的,必须跟着涨价,不然没法活下去。” “现在我能给的价钱,已经是我的厂子所能承受的最低价格了,再低我就没钱赚了。” “我现在给何老板您打个预防针,后面价格可能还要涨。” “以前一百八十块钱一张的实木沙发,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了。” “实不相瞒,其实这次来找何老板您,除了顺路见面之外,还为了谈涨价的事情。” 何风听了这话,眉头紧皱。 这是在压缩他的利润空间啊。 不过他之前本来就是暴利,一套家具能赚两百块左右,现在进货价涨个三四十块钱,他还是能接受的,毕竟还有利润,只是利润变薄了。 只是一想到刚才李信念说,以后可能还会再涨价,他就觉得,这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又想到,他的名惠家具城,和鸿运家具制作厂,是签订了供货合同的,如今合同还没到期,李信念就要涨价,这明显属于违约行为。 于是说道: “李老板,咱们的合约还没到期,您就涨价,是不是有点不公道?您这已经是违约了。” 三叔就说:“违约也没办法啊,毕竟我们要活下去。” “我也知道何老板您其实还想从我们这边进货的,毕竟您要找到像我这样低价又保质的货源,实在不容易。” “我有两个解决方案,可以让咱们皆大欢喜。” “电话里头一时半会说不清,等今天下午咱们在天悦酒店见面了,再详谈好不好?” 何风就说:“那成吧。” “那今天下午三点,天悦酒店,不见不散。” …… 何风自然希望能够皆大欢喜,毕竟他和李信念已经合作多年。 可他却不知,如今他已经一脚踩进了三叔挖好的坑里面。 接下来三叔将会如何布局?如何对何风刮油?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72新合同加返利型骗局,你要心动了,就掉坑里了 三叔其实没见过鸿运家具制作厂的老板李信念,也就是说,他就算是易容术再好,都不可能将自己假扮成李信念的模样。 那他为什么还要主动约名惠家具城的老板何风见面呢? 那是因为,他想要取得何风的信任。 主动约见面,又知道名惠家具城在鸿运家具制作厂进货的各种价格,声音还很相似,三者合一,何风不可能不信。 别说是何风了,恐怕就算是换做其他人,也不一定会怀疑电话里的李信念是假的。 三叔肯定要去见何风,但是绝对不可能以李信念的身份去见他。 所以他在电话对话中,就埋下了一个伏笔,说他要去见各种客户,见完惠州这边的客户,还要去见深圳的客户,行程很赶。 所以,等到下午两点半左右的时候,三叔就又以李信念的身份,打了个电话给何风。 电话里他说道: “何老板,不好意思,很抱歉地通知您,今天下午三点,我恐怕不能亲自去和您见面了。” “深圳那边的大客户临时变卦,催得很急,说要我今晚之前去见他,不然就对我单方面涨价的违约行为发起诉讼,我现在必须马上过去,和他谈一谈,将鸿运家具制作厂的损失降到最低。” “至于您这边,我会派我的助理过去和您谈,我已经和他交代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他过去会和您谈解决方案。” 何风听了这话,自然心中不喜,这约定好了的见面,他都在天悦大酒店订好了高级餐位,这李信念却突然说不来了,这就有点放人鸽子的味道了。 可是他又不算真的放人鸽子,至少他还派了个助理过来。 只是这助理,真的能谈妥生意吗? 于是呵呵笑道:“要不就下次吧,就怕您这助理,做不了生意上的某些决定。” 三叔却说:“能的能的,我这助理是我的侄子,虽然他半年前才加入我这家具厂,但是做事很有分寸,很懂事,我早就和他交代了一切,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若是做了错误决定,让我的家具厂赔钱,那我也认了,不过我觉得他不会搞砸咱们这一笔生意,因为他很聪明,很机灵,很会做人。” “再一次对此次临时变卦感到抱歉,何老板,真的不好意思,但是我真的不能丢掉深圳那边的那个合作商,那边的合作商,每年的出货量是何老板您这边的十倍呢。” 何风听了这话,只能说道: “那成吧,那我就和您侄子谈,话说您侄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三叔就说:“他叫李富强,二十来岁差不多三十岁,人长得普普通通,其貌不扬,不过做事很有分寸,很沉稳。”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何风自然也不可能细问下去,只能说道: “那行吧,那今天下午让他来天悦大酒店第九包厢见面,我已经订好了包厢。” “成!”三叔回道。 于是,三叔就这么将这一笔李信念和何风谈的生意,转移到了李信念的侄子和何风谈。 李信念三叔假扮不了,但是李信念的侄子李富强,他却轻而易举就能假扮。 因为何风从未见过李富强。 于是,这天下午三点,三叔就带着事先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书、鸿运家具制作厂的公章等作假工具,去外面租来一套西装,打上领带,穿上皮鞋,然后打车前往天悦大酒店,亲自去和何风谈判。 至于陈小宝,也穿上了西装,化身三叔的一个小跟班,跟了过去。 来到天悦大酒店,找到第九包厢,三叔进入里面,就见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坐在包厢圆桌的一个座位上自顾自抽着烟,周围还有他的好几个手下,以及这天悦大酒店的两个陪酒公主。 三叔见到何风,立即就以极其谦逊的态度,去和何风握手,说道: “何老板您好,我是鸿运家具制作厂的老板助理李富强,我叔临时变卦去了深圳,实在不好意思,在此我替他向您道歉,先自罚三杯!” 说着,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上白酒,连喝了三杯。 何风见状,惊愕意外。 起初李信念说他侄子很会做人,他还不以为然,认为一个小年轻,能怎么会做人? 可现在刚一见面,就见到我三叔自罚三杯,这才发现,这年轻人,果然还是挺会做人的。 三叔这三杯酒下肚,何风心里也就不那么有意见了。 人敬你一尺,你至少也得回敬一尺。 于是也连忙干了一杯,说:“李贤侄,你这话就有点过了,何须道歉,何须自罚三杯呢?大家都是生意人,生意上出了点问题,临时改变行程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别说李老板其实也没放我鸽子,这不李贤侄你过来了吗?” “来来来,快坐下,一起吃饭喝酒!” “等酒足饭饱之后,咱们再来谈生意上的事情!” 三叔礼貌地笑着,嘴上说着应承何风的话。 还对何风介绍陈小宝,说:“这是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的技术人员,王晨,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他的家具制作技术,师从南昌那边的一个木匠大师傅,很厉害的。” 何风笑呵呵地夸了陈小宝几句:“王师傅真是年少有为啊!” 随即也把自己身边带来的人,一一介绍给三叔和陈小宝。 介绍完之后,众人纷纷入席,然后开始吃饭喝酒。 席间,三叔不断以极低的姿态,对何风敬酒。 并且不断拍何风的马屁。 搞得何风舒舒服服。 何风心中暗叹,这李富强,还真特么会做人啊! 简直就像是个老油条,哪里像是个年轻人? 等酒足饭饱,开始谈生意。 三叔就说: “我叔已经告诉我具体的情况,他说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和何老板您的名惠家具城,还有供货合同在身,而且这合同期限还不短,如果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现在单方面违约的话,肯定要赔不少违约金。” “我叔就想到了两个解决方案。” “一是我们直接违约,然后按照合同条款,赔偿何老板您违约金。” “不过若是采取这个方案,那咱们多年的合作关系恐怕就要断了,以后这生意恐怕就做不下去了,因为现在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资金本来就比较抓紧,赔偿这一笔违约金的话,会让我们陷入极大的困境。” 何风就说道:“我自然不希望你们家具制作厂直接违约,毕竟做生意,细水长流,互惠互利,才是最好的结果。” “那么请问,第二个解决方案是什么呢?” 三叔就说:“第二个解决方案,那就是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和你们名惠家具城,重新签订一份新的供货合同。” “这个合同大概是说,以后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有自主涨价的权利,不过你们名惠家具城若是对我们的价格不满意,也有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权利。新合同里面规定,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是没有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权利的,只有调价权,而且还规定,价格涨幅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如此一来,双方都会灵活一些,不会被突然的市场涨价而锁死自身,也就不会再出现现在这种情况,逼得我们鸿运不得不做出违约行为。” 何风听了这话,心中在衡量着利弊,这新合同其实对他没什么利益,简单的说,就是鸿运家具制作厂,想涨价就涨价,你要是不满意,可以直接滚蛋不来他们这边进货。 他的名惠家具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在鸿运家具制作厂进货的,若是鸿运家具制作厂随便涨价,对他肯定没什么好处,毕竟重新找一家靠谱的供货商,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于是他就笑呵呵说:“这个合同对我们名惠家具城,好像没什么赚头啊。” “要是贵公司随便提价,那我们岂不是要吃大亏?” 三叔就说:“何老板您别急,我还没把话说完。” “这合同还有其他款项。” “你们名惠家具城,和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我们自然不希望损失您这么一个忠实的老客户。” “所以我叔制定的这个方案,在刚才我说的大前提下,对贵家具城给出优惠。” “只要贵家具城,支付十万的合同保证金,保证以后不会随意单方面终止和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的合作关系,我们就会对何老板您给予优惠政策,在新合同的价格基础上,统统打九折优惠,并且这个优惠政策,一直有效。” “您想想,这个政策,对您而言,其实是有赚头的,就比如以前180的红木沙发,现在涨价到200,然后再打九折,其实也是180,原来240的两米五实木大床,涨价后是280,打九折,也就252,涨幅并不大。” “如此一来,既可以保证何老板您的利益,也可以让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有较灵活的操作空间,而何老板您给我们支付的十万元合同保证金,能够帮助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回笼资金,解决燃眉之急。” “并且,这十万合同保证金,我们不会自己吞掉,我们会以每年一万的数额返还给贵公司,一共返还十二年,若是我们能够长久合作下去,贵公司支付的这十万元,到时候将能得到十二万元的总回报,其实这不算是保证金,而算是一笔回报率极高的投资。” 那时候还没出现各种返还型保险,也没出现各种五花八门的理财投资项目。 三叔这个点子,可谓是新颖无比,而且也很诱人。 何风听了,立即就有点心动了。 他就想,鸿运家具制作厂这份新合同,面面俱到,确实互惠互利,既能解决他们的资金问题和涨价问题,也能解决他这边的货源问题,说实话他并不想重新去找货源,那样实在太麻烦。 最重要的是,九折优惠之下,其实并没涨多少价钱,有些涨幅小的产品,甚至比原价格还略低一点。 也就是说,新合同之下,他的投入成本并不会增加多少。 而且十万的投资,每年返还一万,返十二年,也算是不错的回报率。 再加之他的名惠家具城和鸿运家具制作厂合作多年,是老合作商了,也信得过鸿运家具制作厂。 于是当即就拍板,爽快道:“既然你们鸿运家具制作厂,已经考虑得面面俱到,新合同也没让我怎么赔本,那我自然愿意答应重签合同!”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大喜, “何老板果然是爽快之人,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随即就拿出早已拟定好的合同书,给何风仔细过一遍,敲定其中一些细节。 …… 就这么,何风掉进了三叔挖好的坑里面,却浑然不知。 他以为这是鸿运家具制作厂的诚意谈判,却不知其实是骗子对他搞出的神鬼操作。 这十万合同保证金,能顺利进入三叔的口袋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73局成得手,小捞十万金 将新合同详细过了一遍,何风觉得没问题了,双方就开始签字盖章。 三叔手法娴熟地签上“李富强”的名字,然后又拿出鸿运家具制作厂的公章,盖了个印章。 这公章是三叔让街头私刻公章的人弄的,至于他是怎样得到这印章图案的,很简单,名惠家具城里面售卖的家具,都贴了鸿运家具制作厂的出厂标致,而且都还盖上了鸿运家具制作厂的公章。 当然,这假公章和真正的公章,肯定还有一些出入。 但是当时何风并没怎么在意,毕竟李信念和他通过电话,又报出了原来的出厂价,而且李信念还主动约他见面。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让何风不知不觉中,就降低了警惕。 于是他也在新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 签字盖章之后,就轮到了商量保证金的事情。 一般购买方和供货商之间的交易,依照合法渠道,都会走公司账户,不过走公司账户的话,就必须得交税。 很多公司为了避税,都会选择私下交易,或者做假账交易。 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毕竟一笔大单子,按照合法流程走下来,所形成的税额不是一笔小数目。 三叔就主动提出,建议何风私下交易,不走公司账户,这样能为他们鸿运家具制作厂,省下不少的税额。 还说这是他叔李信念交代的。 当然,要是何老板坚决要走公司账户也行,他不会勉强,将钱直接打进之前向他们鸿运家具制作厂购货汇款的那个账户就好。 三叔这么说,就不怕何老板真的将钱打给鸿运家具制作厂的公司账户吗? 要真那样,三叔这一局,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当然怕。 但是为了博取何风的信任,这一步必须走。 而且他早就料定,何风这人很好商量,只要给足诚意,说明利弊,就能取得他的信任。 也就是说,三叔提出私下交易,何风很大几率不会拒绝。 另外,私下交易比走公司账户要方便很多,去银行取了钱,直接手把手交易就好,而走公司账户的话,还需要很多流程。 但是,何风也并非是一个无脑之人。 这么大一笔钱,直接给李富强,到时候若是李信念不认账,那他岂不是要吃哑巴亏? 当然,他也不会明面上拒绝我三叔的要求。 毕竟生意来往,得给足对方面子。 于是他就呵呵一笑,说: “成,那咱们就私下交易。” “不过十万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现在手头上没有这么多现金。”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银行都快下班了,现在去银行也取不了钱,得等到明天我才能将钱取出来给你。” “要不这样吧,李贤侄你就在惠州多留一天,明天中午之前,我必定亲自将十万块钱交到你的手中。” 三叔一听这话,就知道何风心中还有所防备。 这倒不是何风在怀疑三叔身份的真假,而是在防备他这个李信念的“侄子”,会不会将钱私吞,收了钱却不认账。 三叔就料定,何风离开天悦酒店之后,肯定会去联系李信念,以确认这笔保证金,是不是真的要私下交给“李富强”。 如今李信念去了深圳,又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何风怎样才能联系上李信念? 那自然是去联系南昌那边的鸿运家具制作厂! 如果何风真的打电话给鸿运家具制作厂,那三叔肯定会被破局! 那该如何是好? 为了捂住这个窟窿,三叔连忙采取补救措施。 和何风分别之后,他和陈小宝一起离开天悦酒店,然后便分工合作。 他一边让陈小宝偷偷去把名惠家具城的电话线剪了,一边火速找车去往深圳。 好在从惠州去深圳并不是很远,两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达。 三叔找了一辆私人面包车,甩了司机一百块钱,让他有多快就开多快,要是能在晚上七点钟前抵达深圳,还会奖励五十块钱。 结果面包车司机将油门踩到底,面包车飞一般往深圳狂奔而去。 而另一边,何风从天悦酒店出来之后,果然和三叔所猜测的那样,他觉得这一笔十万块钱的保证金,不能轻易交给“李富强”,得必须打个电话给李信念确认一下,以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等他回到名惠家具城,就拿起电话,想要打给李信念。 这才想到,李信念现在去了深圳,他没有李信念在深圳的联系方式,李信念好像也没带大哥大,就算是带了,也没告诉他电话号码。 如此一想,只能先打给鸿运家具制作厂那边了,看能不能从那边联系到李信念。 何风这一切行为,竟然被我三叔猜了个透。 三叔这预测,也是神了。 所以他提前一步就去捂住窟窿,让陈小宝抄小道跑去剪了名惠家具城的电话线。 结果何风这电话打过去,却毫无反应。 让人来一查,这才知道,电话线竟然被人给剪了。 于是连忙派人去找电信部门保修。 至于打给鸿运家具制作厂的这个电话,只能等明天再打了。 其实现在去外头找个公共电话打过去也是可以的,但是何风觉得现在打和明早再打,结果是一样的,而且现在是大晚上,鸿运家具制作厂那边可能已经下班,他这个电话打过去,也不一定会有人接。 所以就这么算了。 而三叔为了防止他连夜接好电话线,就打给鸿运家具制作厂,所以去到深圳之后,找了个有电话的宾馆住下,就不断给何风打电话,一整晚上都在拨号,以确定电话线接上的第一时间,能够让何风接到他的电话。 三叔这一步,其实是谨慎过了头。 大晚上的,电信部的人根本就不会来修电话线。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电信部门的人才来将电话线修好,何风就想立即打电话给鸿运家具制作厂。 可这时,他还没拨打这个电话,他的电话却响了。 一接听,只听见电话那边传来李信念的声音: “何老板,是我,鸿运家具制作厂的李信念。” “李老板,早上好。”何风笑呵呵问好,既然李信念主动打电话来了,那就不用他再打给鸿运家具制作厂那边了。 “李老板深圳那边的生意谈得怎样了?”何风嘘寒问暖了一句。 电话那边的李信念就说:“还行,昨晚谈得差不多了,算是皆大欢喜。” “昨晚九点多,我打电话问我侄子您这边的进展状况,我侄子说,您不愿意给他那十万保证金,他说您不信任他,对此他还对我发脾气呢,呵呵,这年轻人,能耐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大。” 何风听了这话,立即一愣,完全没想到,他内心的想法,竟然被李富贵这个后生仔给看了个通透。 于是就坦白道:“我这不是想打个电话给李老板您吗,向您确定一下,以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十万块钱,对你对我,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电话那边的李信念就说:“这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何老板的谨慎是应该的,若是换做是我,我也要打给电话确定一下。” “不过您大可以放心,我侄子绝对没问题。” “您直接将钱给他就好。” “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李信念一人负责。” 何风听了这话,呵呵一笑: “既然李老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那今天中午之前,我一定会把钱交给令贤侄。” “成,等深圳这边的生意谈完了,我一定会再去一趟惠州,到时候再和何老板您畅饮一杯!” 何风笑呵呵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在惠州这边等候您的大驾光临!” 这一个先声夺人的电话,直接让何风不再打电话给鸿运家具制作厂。 毕竟他打电话过去,就是为了找李信念的,如今李信念主动从深圳那边打电话过来,和他说明情况,那他自然没必要再打给鸿运家具制作厂。 另外,这电话的区号确实是深圳的。 这就让何风更加深信不疑。 然而,他却不知,其实他现在所接触的李信念和李富贵,都是同一个人。 三叔挂了何风的电话,就马不停蹄从深圳坐车赶回惠州。 来到惠州,已经是早上十点多接近十一点。 他立马主动打了个电话给何风。 电话那边的何风说: “李贤侄,钱我已经取出来了,今早九点多我去酒店找你,发现你和你的那位朋友,竟然已经退房离开了。” 三叔就呵呵一笑,说:“没错,房子我们昨晚就退了,那地方有蟑螂,不卫生,我住不惯,就换了个地方。” “既然何老板您取了钱,要不咱们现在约个地点见面?” 何风就说:“那还是去天悦酒店吧。” “整个惠州,就那酒店最高档。” 三叔就说:“成!” “给我二十分钟的事情,我一定会到天悦酒店!” 挂了这个电话之后,三叔就连忙收拾好仪容仪表,带上陈小宝,一起打车前往天悦酒店。 来到天悦酒店大门口,发现何风早就在这边等候。 他带了两个手下过来,其中一个手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大小的手提箱,这手提箱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十万块钱保证金。 三叔来到何风面前,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何先生,我来迟了!” 何风脸上带笑,“没关系,我也刚来不久。” 心中却暗暗思忖着,这李富贵,做人做事还就真有一套,少年老成,此人在他面前,做得面面俱到,而且还能猜透他的心中想法,不简单啊! 难怪李信念会如此信任他! 两人进了天悦大酒店,在酒店里面的高档餐厅入座,然后开始谈生意。 何风让手下将手提箱摆到桌面上: “李贤侄,这是十万块保证金,请过目。” 三叔打开箱子一看,一整箱白花花的百元大钞。 立即内心欣喜激动,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 他满意点头,说:“何老板是我们鸿运家具制作厂的老客户,我自然相信何老板的人品。” 然后也不清点,直接盖上箱子,写下字据,交给何风。 二人都在字据上签字,摁下手指模,这新合同的手尾,就算是完全敲定了下来。 三叔拿了钱之后,也不急着走。 和何风有说有笑地吃完这一餐,然后这才说要去深圳和他叔李信念汇合。 就这么,风轻云淡间,这一局就做成了! 十万块钱捞到手! 而何风却还毫无察觉。 等他察觉到自己被骗,我三叔和陈小宝,恐怕早就跑得没影。 到时候他只能欲哭无泪,投诉无门。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74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却在车站遇到意外状况 何风察觉到三叔的骗局,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 这期间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任何端倪。 他以为他和“李富强”签订了新合同,给了保证金,以后货源就能得到保障,他的名惠家具城的生意能够继续经营下去。 之前我三叔假扮的“李信念”对何风承诺过,等处理完深圳的事情就会再回惠州,和他畅饮聊天。 结果一周下来,李信念那边都没任何消息,期间何风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觉得李信念当时说回头再聚,只是口头应承的话,不能当真。 就比如朋友请客,你说这次没空,等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 这很明显就是客气推脱的话,有没有下一次都难说,不能当真。 那么,何风是如何察觉到被骗的呢? 那是因为他的名惠家具城,恰巧有一批桌子快要断货了,他就想要再进一些来卖。 一般家具进货,都要提前打电话给生产厂家订货。 只有订货了,说明要多少件,交了定金,厂家那边才会帮你制作。 结果这个电话打过去,竟然是李信念接的。 何风对此意外不已,就说: “李老板,怎么这么快就回南昌了?深圳那边的生意处理得怎样了?” 电话那边的李信念听了这话,立即一愣,面露疑惑意外: “深圳?我什么时候去过深圳?” “深圳那边有什么生意?” 何风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 “就是深圳的一个合作商,您需要和他谈涨价的事情,上周李老板您经过惠州的时候,还和我提过此事,怎么现在却不记得了,呵呵,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李信念更加疑惑:“我一直在南昌啊,根本就没去广东!” 何风立即脸色大惊: “您没来广东?这…您不是开玩笑吧?” 李信念就说:“我何必和何老板您开玩笑?大家都是熟人了。” 何风就忙问:“贵厂的家具出货价格,是不是升了?” 李信念就说:“没升,还是原价,升了我肯定会打电话通知您的。” 何风愕然懵逼,“那我上一周和您侄子李富强签订的新合同,又算是怎么回事?” 李信念也是懵逼,“我没有侄子啊,我只有一个哥哥,我哥哥生了两个女儿,没儿子!哪里来的侄子?” 李信念大体明白了一些事情,突然恍悟,就忙说道:“何老板,您该不会是被骗子骗了吧!” “这年头骗子很猖獗,稍不留神,就可能会被骗,您还是赶紧报警吧!” 何风听了这话,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是被骗了。 再回想起整个过程,他才如梦方醒。 骗子整个行骗过程,他都没有和李信念见过面! 若是李信念真的来了惠州,又怎么可能会不和他见一面就急着跑去深圳? 电话里的李信念,声音虽然很像,但是却也有点怪异! 这些骗子,精心设局,很明显就是冲着那十万块的保证金而来的! 现在想想,保证金哪有返还的道理?他们还宣称分十二年返还,每年返一万,让你白赚两万,这很明显就是要诱导那些贪小便宜的人上钩! 何风醒悟过来之后,连忙带着和骗子签订的合同,以及保证金的字据凭证,拿去警察局报警。 上面有骗子的指纹,按道理说,要追查下去,还有追回来的可能性。 不过90年那会儿,很多技术都还很落后,而且现在骗子已经跑了一周时间之久,又没有拿到他们的照片,要想抓住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警察局的工作人员详细询问清楚情况之后,登记了这个案子,也觉得抓住骗子,追回赃款的可能性很小,就让何风回去等待消息,说他们若是有了进展,会来通知他。 何风也知道,此事估计很难追究下去。 他这十万块保证金,算是冻过水了。 唯有摇头叹息,悻悻然回去。 …… 时间倒回一周之前。 此时,三叔和陈小宝拿到了何风的十万块保证金。 两人从天悦大酒店出来之后,就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去往城北汽车客运站。 他们不敢做大巴车离开,但是要想找长途私载客车,也得来汽车客运站附近,才能比较好找。 二人心中都美滋滋的。 这半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没怎么做成过一个局。 上次在寮步那边的沉香专家权威认证局,眼看着就要做成,却被条子搅和,突然夭折难产,让他们白白浪费无数时间和精力。 这一次这个家具价格合同局,虽然不大,步骤也不复杂,但好歹算是顺利做成了。 这不但让他们解决了手头没钱的困境,还让他们扬眉吐气了一番。 之前过得实在是太窝囊,局做不成钱赚不到就算了,还被各种敌人和条子,追得像条丧家之犬那样到处乱跑。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顺利的布局了。 这一局真正达到了“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的境界。 就一个字,爽! 此时,二人坐在去往城北汽车客运站的出租车上。 陈小宝龇牙笑着,那高兴的模样,就像是个龇牙傻狗头。 “袁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三叔就说:“羊城、莞城、惠州这些地方,肯定是不能再呆的了。” “咱们就北上去往厦门吧。” 陈小宝就说:“好啊,我还没去过那边呢。” 三叔一笑:“我也没去过。” 陈小宝就问:“那您为什么要选去厦门?” 三叔就说:“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咱们就是无根的浮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另外,去厦门肯定能躲过吴永的追踪。” “你想想,我们现在去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的地方,吴永就更加不可能猜透我们的行踪了。” 三叔这话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的。 他们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厦门,吴永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去了厦门?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躲过吴永的追捕。 到时候吴永和楼先生三个月的赌约期限一到,吴永没能抓住我三叔和陈小宝,输了这个赌约,那他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这也算是给吴永一个教训。 他虽为八局门二把手,能量极大,只手遮天,但是三叔也不是他轻易就能抓住的。 然而,计划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三叔他们提着装有10万块钱现金的手提箱,来到城北汽车客运站,却发生了一场意外。 这场意外,不但让他们无法按照计划去往厦门,还让他们差点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 到底是什么意外? 请听下回分解。 …… 775长得像三万块 三叔和陈小宝二人乘坐出租车来到城北汽车客运站,准备在这附近找一辆私载客车,坐私载客车去厦门,而非坐正规的大巴车,或者火车。 那是因为,在广州那边,佛手爷自尽之前,曾爆过他们的大料,如果条子顺腾摸瓜追查下去,那肯定会从周翔安那边摸出他们的新身份的信息。 也就是说,现在无论是使用新身份,还是旧身份,对他们而言,都有一定的风险。 虽然那时候火车、汽车的检票机制还不是那么完善,有些地方甚至还不需要实名登记买票,但是检票进站的时候肯定是需要出示身份证的。 只要有一定的风险,就不能火中取栗,不然最后烧到手上,才想要挣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这种情况下,坐私载客车明显是最保险的。 搞长途私载客运的司机,一般都会在客运站附近招揽客人。 所以三叔和陈小宝就来到了城北汽车客运站。 在这边兜转几圈,寻找去往厦门的私载客车。 找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一个做厦门长途客运的司机。 那司机是个光头,大概四十岁左右,皮肤很糙,满脸痘坑,嘴里叼着根烟,牙齿黄不溜秋的。 当三叔说他们要去厦门的时候,那司机就说: “去厦门一个人80块。” 80块钱车费,在当时确实贵了点,当时从惠州到厦门的火车票,也就十几块钱而已。 不过三叔只想着尽快离开惠州,他怕在惠州逗留太久会出现意外情况。 当然,这钱不能给得太爽快,不然让黑司机以为他手里有很多钱,恐怕又会招来事端。 于是就讨价还价: “四十块钱行不行?” 光头司机摇头:“不行,价钱太低我没得赚。” 三叔就说:“五十块,不能再高了,我俩给您一百,凑个整数,也算吉利。” “成我们就跟您去上车,不成我们调头就走。” 光头司机嘴里叼着烟皱着嘴巴,摇了摇头。 三叔和陈小宝唯有调头离开。 司机见这两人走得这么坚决,却连忙追了上去,挽留道: “走吧走吧,五十就五十,我已经载了一车人,差两个座位就满了。” 三叔和陈小宝听到司机这么说,都不由一笑。 陈小宝就说:“早这么说不就不用浪费时间了吗?其实五十块你也有不少赚头,坐火车去厦门才18块钱呢。” 光头司机就呵呵干笑:“那你们干嘛不坐火车去?还来找我?” 陈小宝巴扎一下嘴巴,对不上话来。 三叔问:“是不是马上可以上路?” 光头司机点头:“你们上了车立马就走人。” “成!那走吧!” 于是三叔和陈小宝就跟着光头司机,去坐他的私载客车。 出了惠州城北汽车客运站,穿过马路,来到对面街道,再往前面一条小巷子穿过去。 这小巷子属于居民区里的一条小巷子,路面肮脏潮湿,垃圾凌乱。 三叔抬头看了一眼两旁的楼房,都是那种七层左右的老旧楼房,外面的阳台挂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衣服,有些人家的阳台,还养了一些半死不活的花草。 陈小宝走得有点不耐烦,就问: “喂,司机佬,话说你的车怎么停在距离汽车站这么远的地方?” 光头司机呵呵笑,说:“没办法,汽车站附近查的严,我要是将车停在那边,准被扣留。” “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你们别急哈。” 三叔却微微皱眉,一股不祥的预感,微微升腾。 他总觉得,这司机有问题。 正如陈小宝所言,他若是想要在客运站拉到客人,完全没必要将车停在那么远的地方。 若是查的严,那停在客运站外面路边就可以。 如此一想,三叔就停下脚步,说: “我们不去了。” 说着,就转身要走。 陈小宝见状,不由一愣,面露意外。 “袁哥,真不去了?” 三叔快步离开,没说什么,陈小宝紧跟其后,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光头司机见状,也是急了,连忙转身追上来。 “价钱都谈好了,怎么却突然放我鸽子?” “你们这是耍我吗?” 陈小宝回头对追上来的光头司机说: “你将车停太远,把袁哥给惹急了,这生意黄了。” 光头司机这时说:“别走啊,我再给你们一些优惠,四十块钱一个人,总成了吧!” “我就差两个座位,就能够上路,你们上了车,我立马就去往厦门。” 光头司机追着上来,一边说一边喘着大气。 三叔却态度坚决,说:“我们临时有事,不去厦门了。” 这话直接堵死了光头司机的嘴巴,让他没法继续再粘着磨嘴皮子。 三叔本以为这样就能把他打发走。 可却不曾想,这时候,光头司机突然发难,出其不意一把就抢了三叔手里的手提箱! 那个装有十万块钱的手提箱! 然后转身就跑! 三叔和陈小宝见状,都立即大惊。 陈小宝大喊一声: “卧槽!” “这扑街果然有问题!” 然后连忙追了上去。 三叔也连忙追了上去。 陈小宝谭腿功夫厉害,速度很快,那光头司机是一个中年人,本来体质就不是很好,自然不可能跑过陈小宝。 结果陈小宝只追了半分钟不到,就追上了那光头佬。 一脚飞踹过去。 “噗咚”一声闷响,光头佬“哎哟”一声惨叫,就往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脸刹车,鼻子都磨破了一块皮。 陈小宝迅速一脚踩在他身上,将他左手反扣过来,拧着他的手腕,痛得他“哇哇”惨叫,连忙求饶。 “兄弟,轻点,哟哟哟,手要断了,轻点!” 陈小宝嘴里大骂:“丢你老母!竟然敢当街抢劫,你是不是想死?” 光头佬如实招来,说: “我没想抢你们的箱子,你们这烂箱子能值多少钱?” 这时候,三叔也追了上来,将手提箱夺回,问: “那你想做什么?” 光头佬就如实说道: “你们长得和三万块很像,我就想把你们带去见见刀哥,看能不能兑换三万块。” “和三万块很像?”陈小宝和三叔都懵逼。 “刀哥又是谁?” 光头佬就说:“刀哥就是这地头的大佬,我是刀哥的马仔,我劝你们还是别乱来,你们弄伤我,也会弄伤刀哥的面子,到时候刀哥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陈小宝一脚就踩在他的光头上,说:“和三万块很像,又是几个意思?” 光头佬呜呜叫着,说:“刀哥要找一个人,打出了三万块的赏金,说谁要是能找到那个人,带给他看,就能得到三万块。” “那人叫什么姓名我们都不知道,所以道上的朋友都叫他三万块。” “你这个兄弟和三万块真的很像。” “我和三万块很像?”三叔愕然意外,随即苦笑:“我特么一个外地人,和你们要找的三万块很像?开什么玩笑!” 与此同时,心中暗暗疑惑: 这只是巧合,还是真的针对他? 无论是巧合,还是真的针对他,对他而言,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若真的是针对他,那很有可能是吴永的手笔。 若只是巧合,他和那三万块长得很相像,那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为就算是相似,不是同一个人,也会有很多烂仔盯上他,抓他去滥竽充数。 如此一想,三叔就觉得,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于是一把扯起光头佬,对他说: “你要是能带我们离开惠州,我给你三万五。” 光头佬听了这话,立即一怔,抹了一把鼻血:“真的假的?” 三叔立即打开手里的手提箱,露出一条缝隙,让光头佬看到手提箱里面的钱。 光头佬只看了一眼,立即两眼放光,如铜铃般睁大。 三叔冷笑:“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光头佬立即就激动了: “肯定是真的!” 三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你能不能找车带我们去厦门?” 光头佬点头如捣蒜:“能能能!” 可随即却说:“但是我不知道你们说话算不算数,要是你们说话不算数,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三叔直接从箱子里面取出三叠钱,说:“这是三千块定金,给你了。” 光头佬收了钱,心中激动不已,忙说: “两位大老板肯定是很守信用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坐车!” “我在车站附近有个朋友是做私载客的,我让他载你们去一程就好!” 于是就带着三叔和陈小宝,重新去往汽车客运站。 路上,陈小宝问光头佬: “光头佬,话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光头佬呵呵一笑:“我就是个无业游民,在车站附近混世界。” “有时候刀哥会给一点生意,向我打探消息,或者让我去跑马,我就能收到一点水,大多数时候只能自己搵食,坑蒙拐骗都做过。” 陈小宝无语:“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客车司机。” 光头佬呵呵笑:“要是我能做客车司机,我特么还会搞这些鬼五马六的事情?” “不过我那朋友,确实是一辆私载客车的司机。” “到时候见了他,我和他谈一谈,给你们一个优惠价。” “他本来不跑长途的,只跑惠州到深圳这条线,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应该会载你们去厦门。” 三叔这时却说:“既然他只跑深圳,那我们就去深圳吧。” 此话一出,光头佬立即一愣,面露一丝愕然意外,不过随即却呵呵笑:“也行,两位大佬喜欢去哪就去哪。” “到时候别忘了给够水我就好,还剩三万二你们还没给哈。” 陈小宝拉下脸,心中暗想,袁哥真会给他三万五? 这得亏死! 三叔表面上微微笑着,说:“放心,我从来不会食言。” 可心里却另有一番算盘。 他好不容易才捞到的钱,岂能轻易拱手于人? 然而,三叔心中打着别的算盘,这死光头佬何尝又不打其他的算盘? 三叔刚才已经是露了财,一箱钱,那可比三万五多多了! 人的贪欲都是无止境的! 当这光头佬看到这一箱钱的时候,他就觉得,他要是只拿三万五,那他就是个大傻叉! 老子有办法能将整箱钱都拿到手,为什么只取三万五? 所以现在他表面上老老实实,可实际上却在暗中使坏! 准备狠狠地吃我三叔和陈小宝一大口! …… 这一次,三叔能否躲过一劫? 这光头佬会耍出什么花招?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76再被算计,进入死胡同,这一次还能脱险吗? 三叔和陈小宝跟着光头佬回到城北汽车客运站附近,还就真找到了一个做搭客生意的司机。 那司机四十来岁,满脸胡子,很是壮实,开的是一辆面包车。 光头佬来到他面前,就用粤语打招呼道: “老胡,给你带生意来了!” 那叫老胡的司机,见到光头佬过来,也用粤语回道: “光头鬼,什么生意?该不是又叫我去走水吧?” “怎么可能,我从良了!”光头佬呵呵笑着否认。 老胡就看着他的鼻子,问:“你鼻子怎么回事?” “血都还没干呢!” “我自己摔的,一不小心踩了一坨狗屎,脚底一滑,结果就摔破鼻子了,没事,就破了一点皮,过两天就好。” “我带了两个朋友过来,他们想去深圳,你捎他们一程,他们会给你车费。” 说这话的时候,光头佬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司机老胡见状,微微一愣,然后心领神会。 他将目光转向我三叔和陈小宝,瞥了一眼三叔手里的手提箱,脸上却风轻云淡,用普通话说: “两位靓仔,去深圳每人二十块钱车费。” “你要是觉得可以,那就上车吧。” 三叔就用带有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二十块钱车费完全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您这车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老胡就说:“你们现在上车,我立即就出发。” “前面路口我还有几个客人,昨天他们就和我说好了,让我今天下午三点去接他们,现在也差不多三点了。” 三叔看了看手腕的表,确实差不多三点了。 就说:“成吧。” 然后却转身对光头佬说:“大叔,您也上车,和我们一起去深圳。” “我也要去?”光头佬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三叔面色阴沉,点了点头: “您不去,那我们没办法给您结清尾数,难不成您不想要剩余的钱了?” 光头佬想了一下,就说:“那成吧。反正深圳距离这里又不是很远,去就去。” 于是三人一起上了车。 司机老胡说话算数,不再招揽其他客人,立马就开车出发。 面包车出了客运站,左拐进入公路,然后往前行驶。 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再往前,开进了一条单行小巷子里面,然后在前方一个卖麻将和麻将机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老胡摁了几下喇叭,用粤语大喊: “阿聪,嗨狗,麻头,鬼仔,肥牛,出来!”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小年轻小跑着出来。 三叔看了一眼,一共五人。 他们来到面包车面前,其中一人问道:“胡哥,有乜嘢事?” 老胡就用粤语回道:“大生意,都上车。” 三叔之前一直用普通话和光头佬以及这个司机老胡沟通,而且他的话音还不带广东口音。 结果这老胡和光头佬,都以为他和陈小宝是外地人。 此时这老胡和他的马仔以粤语交流,以为我三叔和陈小宝都听不懂。 殊不知三叔早已清楚一切。 他见来的这五个小年轻,痞里痞气的,并不是要搭乘面包车去深圳的乘客,立即就心中一震,知道大事不妙,被光头佬和姓胡的司机给联合坑了。 不过他还是强行镇定下来。 现在身在面包车里面,就如身困牢笼,要是乱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五个小年轻听到有大生意,便打开车门,纷纷上车。 有一人还问:“胡哥,这两个是乜嘢人?点解我们认识的?” 司机老胡呵呵一笑,说:“客人。” 这时候,三叔突然对司机说道:“司机师傅,这附近有没有厕所,我想去一趟厕所。” 司机老胡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他通过后视镜看向我三叔,只见我三叔脸上露出一副憋尿的表情。 他暗暗思忖了几秒,想来是在考虑,是现在直接动手,还是让这肥羊去一趟厕所,然后再载他出去郊外动手。 最后他说:“这里没厕所,前面有个公厕,开车五分钟就到,你忍一忍。” “阿聪,关门。” “碰”一声闷响,那个坐在靠门位置的马仔,一把将车门关上。 厕所不能让三叔去,人也要带到郊外无人处再动手,那样才能万无一失。 司机老胡一脚踩油门,面包车往前行驶而去。 三叔想要借上厕所的名义开溜的计谋,还未实施,就胎死腹中。 这司机老胡,警惕性还就真不是一般的强! 三叔心中捏紧了一把冷汗。 此时他和陈小宝二人,坐在面包车驾驶座后面的那一排座位上,左右前后都是老胡的马仔,他们就像是饺子馅那样被包裹着。 如此情况之下,要想安然无恙逃出这面包车,恐怕难于登天! 现在三叔就想,希望这些歹徒别太过嚣张! 要是他们把他和陈小宝拉去郊外,然后抢了他们的钱,还对他们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那他们可就完犊子了! 面包车行驶在公路上,车上的人都默默无语。 陈小宝偷偷摸摸地捏了一把三叔的手臂,小心翼翼给了三叔一个眼神。 很明显,他也知道现在深陷危险,想要我三叔尽快想出解决的办法。 可是,在如此封闭空间里面,三叔还就真没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助他们逃出生天。 三叔面色不再那么淡定了,这时他又问道: “司机师傅,有没有那么快到公厕啊?” “我都快憋不住了。” 司机老胡却淡淡道: “别急,就快到了。” “哦。” 三叔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车内重新陷入沉闷的安静。 左右前后的几个马仔,都在用余光盯着我三叔和陈小宝,面带警惕。 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的光头佬,此时则微微带着笑意。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眼前这两个含家拎恐怕就算是天神下凡,也难以逃脱他们的手掌心! 这一手提箱的钱,他们吃定了! 而且他们不但要吃掉这一手提箱的钱,他们还要将我三叔和陈小宝绑了带去献给刀哥,从中获得三万块钱的奖赏! 这时,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车来车往,马路上行人过往。 三叔见时机来了。 他突然发难,猛然一手抓向坐在他前面驾驶座位上的司机老胡的脸上,直接去扣他的眼睛! 老胡被三叔突然的攻击,打了个猝不及防。 结果他“啊”的一声,下意识闭上双眼,忙用双手去扒开我三叔的手。 与此同时,连忙去踩刹车。 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油门。 面包车突然加速,直接冲向前! 马路上的行人,纷纷闪躲,一阵骚乱! 好在并未撞到任何人! 不过却撞在了前方一辆横穿而过的小轿车上! 轰隆一声,两车相撞。 面包车内好几个人都被惯性带得往前飞冲而去,砸在椅背上。 前排的司机老胡,和他的一个马仔,则差点飞撞向挡风玻璃。 好在面包车的车速本来就不快,所以并没形成毁灭性的撞击。 不过饶是如此,车上的人却都被撞得晕晕乎乎,一片混乱。 “走!” 三叔大喊一声。 陈小宝立即锤了身旁挡在车门前的一个马仔几拳,打得他懵逼,然后迅速打开车门,将那马仔一脚踹下去,连忙下车。 我三叔也跟着下车,可这时,身后的一个马仔,却死死抓住了他的手提箱,拉拽着不让他出去。 三叔回头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这才松手。 正想要出去,最后一排座位上的光头佬,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裤腰带,死死拽着,不让三叔离开。 光头佬嘴上还大喊: “别让这两个含家富贵跑了!” 几个马仔纷纷行动,有人下车围堵,有人在车里拽着三叔。 就连老胡,也下了车,去围堵陈小宝。 而那一辆被撞的小轿车的司机,此时也下了车,正想找面包车司机理论,结果见面包车这边一阵混乱,喊打喊杀,立即吓得懵逼恐惧。 赶紧回到车上,开着车就跑。 陈小宝见我三叔被光头佬拽着裤腰带下不了车,也是急了,连忙跑回来解救。 一拳就锤在了光头佬的头上,打得他连忙双手抱头,缩了回去。 三叔这才得以挣脱,下了面包车,然后和陈小宝一起狂奔逃去。 司机老胡见状,连忙大喊: “快追!” 几个马仔便慌忙追了上去。 他自个儿也一起追了上去。 光头佬则连忙开着车头被撞瘪了的面包车,也追了上去。 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好几个二五仔,竟然当街追打我三叔和陈小宝。 这一切,都被街上的群众给看到。 早就有人打了报警电话。 不过等警察过来,案发现场的人和车,都早已离开,只剩下一地的凌乱。 三叔和陈小宝连忙钻入公路旁边的小巷子,利用小巷子的复杂地形来躲过追捕。 进入巷子,左拐右拐,像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跑乱窜。 身后的老胡,以及他的好几个马仔,穷追不舍,就像是牛皮癣那样,甩都甩不掉。 三叔正为此苦恼不已。 陈小宝则说:“袁哥,要不我来断后!” 三叔却说:“不行,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你留下只会凶多吉少!” “要逃一起逃!” 这时,巷子前方出现一个路口。 三叔和陈小宝都看到了逃脱的希望。 只要出了外面,打个出租车,就能甩掉后面的疯狗! 可就在这时, “呼!” 一辆车头破烂的面包车,突然疾驰而来,车身横着堵在了出口处! 只见面包车的驾驶座上伸出一个锃光发亮的脑袋,赫然是那个光头佬! 光头佬脸上带着得意冷笑,看向我三叔和陈小宝: “我看你们两个扑街还能跑到哪里去!” 三叔和陈小宝见状,都不由一震,面色狂变。 前方的路被堵死了! 再回头一看,只见老胡带着他的几个马仔,已经追了上来,停在三叔和陈小宝身后不远处,都气喘吁吁的,喘着大气。 老胡满脸恨意,指着我三叔和陈小宝用粤语骂道: “丢你老母,你们两个扑街含家富贵!” “竟然敢搞偷袭,扣你老豆我的眼睛!” “识相的话就乖乖跪下求饶,然后趴在地上让老子踩你们狗头,不然老子会将你们两条粉肠打到爆血管!阿妈都不认识!” 这老胡被我三叔扣了一下眼睛,现在眼睛都还肿着,所以愤怒难平,一开口就是各种爆粗。 此时三叔和陈小宝被堵在巷子里面。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 叫天天不来,叫地地不应。 如此局面之下,真是危矣! 难不成,他们真要被这些歹徒给打残打废,抢走好不容易才捞到的十万块钱?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77死里逃生,却引来更大的势力的追捕 面对老胡的怒气冲冲,走投无路的三叔和陈小宝,此时都不再淡定。 在这狭小巷子里面,要真打起来,他们肯定会吃亏。 而且这里是惠州,他们刚骗了名惠家具城十万块钱,要是把事儿闹大了,没准这个骗局会被牵扯出来,到时候他们被破局,窟窿恐怕会越来越大,难以捂上。 陈小宝低声问三叔:“袁哥,怎么办?” 三叔喘着粗气,目光下沉看向老胡,却低声对陈小宝说: “先谈谈吧,要是势头不对,你先挡他们一阵,我去抢光头佬的车。” 然后提高嗓门,对老胡说: “胡哥,我们究竟哪里得罪您了?” 老胡一指自己脸上那红肿的眼睛,面目变得狰狞: “你特么还好意思问?” 这时候,堵在巷子口处的面包车上的光头佬突然大喊道: “老胡,这两人中有一个是刀哥悬赏三万块要抓的人,别和他们哔哔,赶紧抓起来交给刀哥!” 老胡一听这话,立即就乐了: “呵呵,原来是三万块啊!” “那太特么好了!” 三叔听了这些话,却微微一皱眉。 这光头佬,只字不提手提箱的钱,看来这家伙想要独吞这十万块啊。 陈小宝这时大喊: “你们肯定是误会了,我们都不知道什么三万块!” “就连你们所说的刀哥是谁,我们也不认识!” 光头佬却添油加醋,喊道:“小子,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说,要是见了刀哥,一定要锤他一顿!” “还有你,”光头佬看向我三叔,“你小子也说,以后见刀哥一次,就打刀哥一次,要打到他连他妈都不认识!” “这俩人和刀哥有大仇,刀哥这才悬赏三万让道上的弟兄抓他们!” “老胡,咱们可别让这钱给溜了!” 这光头佬果然不愧是混市井江湖的,这胡话随口就喷,都不带打草稿的。 陈小宝气得要死,回头瞪了光头佬一眼:“你个死光头,别胡说!” 光头佬却说:“你们看,他恼羞成怒了!” “这是做贼心虚的体现!” “老胡,别犹豫了,快让弟兄们抓住他!” 老胡听了这话,还就信以为真了,开始磨手擦掌,准备对三叔和陈小宝动手。 三叔见状,知道谈判恐怕是谈不了了,除非他将手提箱里面的钱都给老胡,但这又怎么可能! 他们好不容易捞到的钱,怎么可能轻易拱手相让给别人? 于是三叔大喊一声: “小宝,断后!!” 然后转身就往巷子出口狂奔而去,直冲向面包车。 光头佬见状,立即大惊。 老胡见状,也是愕然意外,连忙一挥手,让身后的弟兄们冲上来干架。 陈小宝站在狭窄巷子里面,一夫当关! 只见好几个马仔冲过来,陈小宝立即一蹬腿,飞踹过去,一下子就踹倒一个人,另外两个马仔迅速过来和陈小宝对打。 剩余的两个马仔,以及老胡,想要越过陈小宝,直接去追我三叔。 陈小宝见状,连忙转身就去拉住老胡,结果露出背部,被另外两个马仔冲上来锤了两拳,打得他疼痛难忍。 连忙一转身,甩了一巴掌过去,扇飞一个人,又一脚踹飞另一个,抱住老胡就往身后甩去,来了个过肩摔。 “噗咚”一声,老胡摔了一屁股,痛得龇牙皱脸。 而此时,我三叔已经冲到巷子口,来到面包车面前。 光头佬怕我三叔越过面包,带着手提箱的钱逃走,便连忙从驾驶座上下来,要来和我三叔单挑。 他微微弓着身子,猛然冲过来,就像是摔跤选手的冲撞那样,想要将三叔撞倒在地。 三叔直接抄起手提箱,一手提箱抽过去,就好像是乒乓球拍抽一个乒乓球那样,手提箱直接砸在光头佬的脑袋上! “碰”的一声,光头佬“哎哟”惨叫一下,然后连忙抱着头,踉踉跄跄后退。 毕竟这光头佬已经四十多岁,人到中年,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又或者反应能力,都不及我三叔这个青壮年。 三叔见光头佬来势汹汹却被一箱子拍得像条傻狗那样,便乘势而上,连忙冲上去就是一脚踹他的屁股,将他踹了个狗啃泥。 然后连忙跑上面包车,一踩油门,“呼”的一声,就开着离开。 正在巷子里面打斗的老胡和他的几个马仔,见到这情形,都直接懵逼。 陈小宝以为三叔要弃他而去,也是懵逼了。 可就在这时,面包车却突然倒了回来,车上的三叔大喊: “小宝,快上车!” 陈小宝立即由懵转喜,连忙冲过来,打开车门上车。 老胡以及他的马仔见状,也连忙追了上来。 陈小宝刚打开车门上了车,老胡见三叔就要开车离开,就直接一跃过来,想要鱼跃进入面包车内。 却不曾想,这时候,陈小宝一个脚踹出去,直接踹在了老胡的门面上,“碰”的一声把他挡在了面包车外面。 面包车“呼”的一声离开了。 老胡的马仔连忙追上去,追出公路,却越追越远,最后唯有作罢。 光头佬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诡计没有得逞,还被三叔给打了一顿。 至于老胡,也损失惨重。 他不但损失了一辆面包车,脸上还受了一脚。 现在他的脸上,还留着一个红红的脚印。 “老胡,就这么让这两个扑街跑了吗?” “你这么多兄弟怎么还抓不住他!” 光头佬捂着脑袋跑了出来,见三叔和陈小宝开着面包车逃走,愤愤然满怀不爽。 老胡也是很不爽,他说道: “他们跑不了!” “我立即打电话给刀哥,刀哥那么多人,还怕抓不到这两个含家产?” 于是立即出了巷子,去附近找了个电话,打电话给刀哥。 “刀哥,您要找的人在惠城出现了!” 电话那边传来刀哥富有磁性的声音:“什么?那人竟然出现了?” “呵呵,真的假的?他们竟然来了惠州?不会那么巧吧?” 电话那头的刀哥,言语间流露出一丝意外。 很明显,他也没想到,他悬赏三万块要找的人,竟然会在自己的地头上出现。 老胡就说: “我不敢确定,不过光头鬼说,那人和您要找的人很像,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们本来想抓住他献给您的,不过出了点意外情况,让他们给逃走了。现在他们开着我的面包车往城北方向走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逃出惠城。” “我那面包车车牌号是:粤l8346,车头还被撞坏了,您要想找到他们,应该很容易的!” “嗯,行吧。” “那我就派人去把他们带回来。” 老胡这时呵呵笑,弱弱说道:“那…刀哥,小弟给您提供了信息,到时候您抓到了人,这悬赏我是不是…” “放心,虽然你没抓住他们,但若真是我要找的人,就凭你给我提供了线索这一点,我就会给你五千块钱奖赏你。” 老胡听了,大喜道:“那多谢刀哥了!” 刀哥挂了电话,将嘴里的雪茄烟搓灭,然后挥了挥手,叫来一个手下,说: “让兄弟们去城北各个路口盯着,找一辆车牌号是粤l8346的面包车,面包车的车头被撞过。” “找到了立马将车上的人带过来。” “是!” 那手下立即下去办事。 下完这一道命令之后,刀哥的目光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一人。 那人身材微胖,小眼塌鼻,模样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 赫然是八局门二把手,吴永。 刀哥一笑,说: “吴先生,刚有弟兄打电话告诉我,您想要找的人出现在惠州了,您说巧不巧?” 吴永却没有丝毫惊喜,反而微微皱眉,说: “恐怕只是相像而已。” “我不抱太大希望。” “我要找的那人,在莞城出现过,后来却消失无踪,我不觉得他们会来惠州。” “为什么?”刀哥问。 吴永就说:“因为他们没理由会来这里。” “他们在莞城得罪了吴黄辉,这里距离莞城太近,要是换做是我,我肯定逃得远远的。” 刀哥却笑了,“吴先生您在莞城不也被条子追捕吗?那您为什么不逃得远远的?反而在惠州这边落脚?” 吴永就说:“因为有条子来惠州这边查过,最后不了了之,我料定条子不会来这边查第二遍。” “毕竟他们已经打草惊蛇,正常人的思维都会想到,就算是我来过这边,也已经被条子吓跑。” 刀哥就说:“吴先生您的思维,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我就觉得吧,无论现在大街上开着面包车的人,是不是吴先生您要找的人,都还是先把他抓回来比较好,要是万一真是吴先生您要找的人,我希望吴先生您别食言而肥。” 吴永面无表情,说道: “放心,若是你真能帮我抓住朱玉袁,我定会给你二十万块。” 这刀哥真是会做生意的人才。 吴永说要是他能帮忙抓住我三叔,就给他二十万,结果他一转手,就搞了个全城大悬赏,将我三叔的照片公布出去,对外宣称,谁要是能抓住我三叔,就奖励三万块钱。 这中间商赚差价,一口就咬了十七万。 牛逼上天了。 他本来也不抱希望,毕竟我三叔很大可能不在惠州。 可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苗头! 于是摩拳擦掌,心中窃喜,要真是让他瞎猫撞上死耗子,那他就发达了! 二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所以,必须找到那辆面包车!必须把车上的人都抓回来!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78惊险逃亡,被好心美女收留 一辆车头被撞瘪了的破面包车行驶在惠城的公路上,格外引人注目。 车上的陈小宝松了一口气: “妈的,终于甩掉那些疯狗了!” 三叔却面色沉重,说:“小宝,你想得太简单了。” 此话一出,陈小宝立即面色一变: “袁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叔就说:“那光头佬和老胡不会轻易罢休的。” “别忘了光头佬之前说过,我长得像刀哥悬赏三万块要抓的人。” “此时我们从他们手掌心逃脱,他们肯定会去通知刀哥,让刀哥来抓我们。” “而这个刀哥,很明显就是这附近一带的地头蛇,不然他也不可能悬赏三万块那么多钱去抓一个人。” “只要刀哥一出马,我们的处境就会像之前在莞城被吴黄辉追捕那样危险。” 陈小宝听了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随即慌忙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 三叔这时一脚踩刹车,将面包车停下来。 “袁哥,您怎么停车了?” 三叔就说:“刀哥一个电话,可能就会让手头上的人守住路口,咱们现在开的这辆面包车太过显眼,车头撞成那样了,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若是继续北上,绝对会被拦截。” “所以得换一辆车。” 说着,三叔就下了车。 陈小宝连忙跟着下车,跟在三叔身后,又问道: “刀哥为什么要抓您啊?我们都不认识他!” 三叔就说: “两种可能,一是刀哥想要抓的人和我长得很像,并非同一个人,若真那样,只是误会一场。” “第二是吴永从莞城逃脱之后,来了惠城,如果是这种情况,咱们可就危险了。” 说到这里,三叔叹气一声: “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可不多,可吴永逃来惠城,那更是一种巧合。” “现在咱们最保险的方法,就是赶紧离开惠城。” 可这话刚说完,身后却突然传来大喊声: “他们在那!” “喂,前面那两个人!站住!” 三叔和陈小宝听到背后突如其来的呐喊声,都不由一愣,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一群二五仔,正站在他们刚才停下的破面包车前面,往他们这边张望过来。 “就是他们!” 其中一个长发微卷的高瘦男子,见三叔和陈小宝回头,看清楚了面目,立即露出惊喜,身先士卒狂追上来。 三叔和陈小宝都脸色大惊,连忙拔腿就逃。 他们完全没想到,刀哥的人行动竟然会如此迅速。 他们刚扔下面包车,正准备去找别的车离开,却不曾想,车还没找到,他们却被刀哥的马仔找到了。 二人在大街上狂奔。 身后十几个人狂追上来。 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追逐,引起无数街上的群众的注意力。 不过大多数人都不明就里,隔岸观火。 三叔和陈小宝特意往人多的地方跑去,密集的人群可以减缓身后那些追逐者的速度。 前方有一个菜市场,三叔和陈小宝就连忙跑了进去。 此时时间是下午五点多,正是买菜做饭的时间,菜市场里面人挤人。 三叔和陈小宝钻入里面,气喘吁吁,见前方卖鸡肉的摊子很多人在买鸡肉,就连忙让陈小宝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在摊子旁边的一个挂钩上,他自个儿的也脱下,挂了起来,然后两人就往前方卖蔬菜的摊子跑去。 穿过卖蔬菜的摊子,进入一条小巷子,这里摆着各种地摊,卖着各种蔬菜,人群摩肩擦踵。 巷子两旁是居民房,有一些居民房的大门,就对着巷子。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手里提着一篮子的菜,正在开大门。 三叔见状,就连忙跑了上去。 等那女人将门打开,他和陈小宝就跟着跑了进去。 女人立即紧张,用异样的目光回头看向三叔和陈小宝。 三叔就说:“我们也住这里,新来的,靓女你住哪一层?” 那女人没回答,只说:“哦,难怪没见过你们。” 然后就快步往楼梯上走。 三叔和陈小宝放慢脚步,不跟得她太紧,以免她紧张。 二人往楼上走,最后来到了楼顶。 从楼顶上往下看,恰巧见到那长发男子追进菜市场,长发男子一眼就见到了我三叔和陈小宝那两件挂在鸡肉铺子的衣服,就以为我三叔和陈小宝脱了衣服,在这边躲藏着,想要鱼目混珠蒙混过关。 于是下了一道命令,让身后的十来个马仔在菜市场里面仔细找寻。 三叔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将手提箱放下,拿出一包红玫,给陈小宝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然后大口大口吞云吐雾。 两人缩回楼顶的角落处,靠着墙壁,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小宝问:“袁哥,咱们在这里躲着不会有事吧?” 三叔就说:“那帮人在菜市场找不到我们,肯定会以为我们已经溜走了,所以我敢肯定,最多二十分钟,他们就会离开。” 陈小宝就说:“我相信袁哥您的话。” 可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出现一个人,面带惊愕看着他们。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提着菜篮子开大门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直勾勾看着他们,目光中带着惊恐。 她怎么也没想到,来楼顶收衣服,竟然又碰到这两个男子,而且她把他们刚才说的话都听到耳朵里了。 “你们究竟是谁?” 三叔和陈小宝都不由一愣,说不出话来。 那女人又说:“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陈小宝呵呵苦笑,看向袁哥,“我们是谁,袁哥您来说。” 三叔一口将半根烟吸完,扔地上踩灭,站了起来,酝酿了一下思绪。 那女人下意识往后怯生生退了两步。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三叔一开口就说谎。 若他们都不算坏人,天底下基本上没坏人了。 那女人依旧警惕地盯着他们,这世界上哪有坏人会自称自己是坏人的? 三叔就继续说道:“既然你刚才已经听到我们说的话,那应该知道,我们现在被坏人追捕。” “要是我们被发现了,那肯定会被他们抓起来,然后对我们实施惨无人道的虐待,甚至痛下杀手。” “所以,我的好姐姐,希望您别大喊大叫,不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 “那我去报警。”那女人立即回了这么一句。 “别啊!”三叔连忙阻止。 那女人就冷冷道:“既然你们不是坏人,那怕什么警察?” 三叔就说:“您要是报警,他们下手会更加狠毒,他们知道我家人在哪里,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三叔往楼下看,发现那十几个二五仔还在菜市场搜索他们。 三叔就说:“您现在可以往楼下菜市场看看,有一群人正在到处找东西,那群人就是在找我们,您可以看看,是他们比较像坏人,还是我和我这位朋友比较像坏人。” 那女人伸出脑袋,往楼下看了一眼,果然,楼下的菜市场,有十几个人到处在找人。 而且这十几个人,穿着打扮都不太正经,喇叭裤,牛仔衫,长头发,有几个人甚至还有纹身。 再对比一下,眼前这两个陌生男子,长得像好人多了,至少他们穿着都很正经,头发也打理得像个正常人。 于是就问:“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们?” 三叔就说:“追债。” “我们被套路了,借了他们一千块钱,本来说好半年后还一千三就可以的,结果半年过去了,他们要我们还三万一。” “这么丧尽天良!”女人立即愤愤不平,白皙的瓜子小脸上因为怒火而微微红润,“这利息翻了十倍不止,他们怎么不去抢!” 三叔呵呵笑:“这比抢还可恨啊。” 陈小宝跟着附和:“对对对,比抢更可恨,我们都快要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就差跳楼自杀了。” 年轻女人就说:“你们可别做傻事,你们还年轻,人生可还长着呢,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你们都到我屋里去躲一躲吧,我那里地方窄,不过却可以确保他们不会找上门。” 说着,她迅速将楼顶上的衣服收起来,抱着衣服往楼下走。 三叔小跑着过去,连忙说道:“那多不好意思,让我来帮您拿衣服吧!” 说着,就抢过衣服来拿着。 陈小宝连忙拿起手提箱,也跟着下楼。 年轻女人见三叔客客气气的,人也挺好的,就笑说:“你不要张口闭口都是‘您’,我才二十六,你这样说得我好像是四十六的阿姨那样。” “你们直接叫我名字阿红就好。” 我三叔就说:“你已经二十六了啊,真看不出来,我看你怎么才十八九岁的模样,怪水灵的。” “我其实也才二十七,感觉至少比你老了十五岁。” 女人都爱听男人夸奖她们长得年轻漂亮。 阿红听了三叔这话,心里高兴,脸上却装作生气: “我们还不熟,你别给我油腔滑调!” 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三叔抱着衣服露出一副傻笑模样,说:“我叫阿缘,缘分的缘。” “我朋友叫阿宝,宝贝的宝。” 阿红就说:“阿袁阿宝,事先声明,我可以让你们进我屋里躲一躲,不过得约法三章。” “哪三章?” …… 就这么,三叔和陈小宝,被一个好心的女人给收留了。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79好女人阿红,居然也别有用心 “第一,不许乱碰我屋里的东西。” 三叔点头,“这个肯定,乱碰你的东西那太不符合规矩了。” “第二,浴室门坏了,我洗澡的时候你们不许偷看。” “噗!” 三叔和陈小宝都不由惊呆。 陈小宝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拍胸脯打保票:“放心放心,我们不会偷看的!” 三叔也跟着附和:“对,毕竟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 “第三,明天你们必须离开。” 三叔点头道:“成,没问题,明天肯定走。” 阿红见我三叔和陈小宝答应得这么爽快,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头,下到3楼她的房间门前,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却又不由多打量了三叔和陈小宝几眼。 叹气一声道:“哎,也不知道我这好心好意,会不会害了自己。” 三叔连忙说道:“怎么会?我们绝对不会害你的。” “我们感谢你都还来不及!”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比如扫地洗衣服煮饭做菜什么的,尽管说出来,我们能帮的,一定会帮你,以报答你收留我们的恩情!” 三叔这话说得信誓旦旦的。 让阿红的警惕性立即减少了下来。 她伸出纤长白手,用钥匙打开房门,带着三叔和陈小宝进去。 只见这里是一房一厅,房间不大,但是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是卫生。 客厅也就二三十平米,一条沙发,一张玻璃桌子,墙角处放着一个书架,书架旁边有一个收音机。 这就是客厅的所有东西了。 客厅旁边是个窗户,窗户外面能看到对面马路。 阿红拿过三叔抱着的衣服,说: “你们先坐坐,我去把衣服放了。” 然后就抱着衣服进入了卧室,“碰”一声把门关上。 三叔和陈小宝坐到沙发上,陈小宝伸长了脖子,看向人家的卧室门,恨不得有透视眼,能够看透卧室里面的情景。 三叔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收敛一点,别那么猥琐!” 陈小宝呵呵一笑,竟然在我三叔耳边说:“袁哥,这妞好漂亮,要不咱们今晚把她办了?” 三叔一听这话,立即惊愕。 “你疯了吗,是不是想死?” 说着,还狠狠地甩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又安慰他:“咱们现在有钱,直接去洗脚城找几个妹子不好?干嘛要做这种犯法的事情?” 陈小宝却嘟囔着:“咱们犯法的事情做得还少吗?” 三叔一时间无言以对。 但他知道,做人终究还是要有底线,别人愿意收留他们,他们就不能狼心狗肺。 这时候,阿红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我刚煮下饭,菜还没洗,你们等等,我去煮菜。” 三叔就连忙站起来,说:“要不我帮你煮吧。” 然后走进厨房,只见这边放着一个煤气罐,两个炉灶,一个炉灶上放着压力锅,一个炉灶上放着一个炒菜锅。压力锅下面烧着煤气火,饭已经煮得差不多熟了。 旁边是洗手池,洗手池上放着一个小盆子,盆里装着一盆子的菜心,还有两条丝瓜。 墙壁上挂着一个袋子,装着一块半肥瘦的猪肉,大概有半斤重。 “我今晚买了不少菜回来,本想着留一半给明早吃的。”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今晚都煮了吧。” 三叔主动过去洗菜,说道:“谢谢你红妹。” “如果没有你,我们今晚可能要流落街头。” 阿红一笑:“我其实并不想收留你们,特别是你那朋友,看我的眼神总是色眯眯的,我看到他就烦。” “不过我这人就是容易心软,哎,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只希望你能管好你那朋友,别让他对我乱动手脚。”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紧张。 与此同时,心中暗骂陈小宝,这种时候,怎么能把各种情绪都摆在脸上! 他这样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于是回头对客厅外面的陈小宝说: “阿宝!听见没!就算是人家小红妹妹再怎么漂亮,你也不能直勾勾看人家,太不礼貌了!” 人家阿红都直接说出来了,陈小宝唯有一囧,满脸尴尬干笑,不敢再直勾勾看向阿红。 阿红这时说:“菜你们可以帮我洗,也可以帮我切,不过得我自个儿煮。” 又半开玩笑说:“呵呵,实话实说,我其实也希望有个人帮我煮菜,但是我怕你们在煮菜的过程中,给菜里面下迷药,要真那样,那我可就完蛋了。” 三叔听了这话,有些无语。 这阿红既然对他们这么防备,那为什么还要主动收留他们? 不过既然人家一片好心,你就不能埋怨什么。 于是说道:“红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都听你的,毕竟你收留我们一晚上,我们真的很感激。” 三叔帮忙洗好了菜,切好了肉,让阿红主厨炒菜。 这时阿红说:“厕所门烂了,你们看能不能帮我修好。” 三叔往旁边厕所一看,果然,整一扇门都脱落了下来,就放在厕所墙壁旁边靠着。 三叔看了一下,这门就螺丝坏了,还可以安装上去,就问: “你家里有没有螺丝笔?” 阿红就说:“没有。” 三叔就说:“阿宝,你上楼顶看看,外面那些追债的人走了没有,要是走了,你就出去外面买一个十字螺丝笔回来。” “哦。”陈小宝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出门。 阿红却说:“回来,带上钥匙,不然出去你就进不来了。” 然后连忙走出厨房,两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掏出钥匙扔给陈小宝。 陈小宝拿了钥匙,就连忙出去,他按照三叔的吩咐,先上楼顶,往下俯瞰,看那些追捕他们的人还在不在菜市场,发现不在了,这才下楼去买螺丝笔。 三叔发现厕所的门有点脏,还帮忙洗干净。 这时,阿红说:“我记得收音机下面的抽屉,好像有个铁钳,你去把铁钳拿出来,看看用不用得上。” “好。” 三叔勤快地走出客厅,来到收音机前面,拉开抽屉,却发现,这里不但有铁钳子,还有螺丝笔。 于是微微一皱眉,说: “你这里有螺丝笔啊。” 阿红炒着菜,飘出肉香味。 她随口应了一句: “哦,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三叔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拿了钳子和螺丝笔,回到厕所这边,一个人将厕所门扛起来,对准转轴,然后将轴心塞进去,用螺丝笔拧紧。 弄了大概十分钟,厕所门就被三叔重新安装上了。 阿红也炒好了一个菜心炒肉,正开始炒丝瓜。 她对三叔一笑: “看来没白收留你们,你帮我安装好这厕所门,让我省了叫人来安装的钱呢!” 三叔笑呵呵:“不客气,我这不也吃了你一顿饭,住了你家一晚上吗?” 阿红又笑了一下。 她的笑明显比之前的友好多了。 这时候,陈小宝带着新买的螺丝笔回来了。 三叔却说:“门我已经安装好了。” 陈小宝不乐意了,“不是没螺丝笔安装不了吗?” 又在我三叔耳边嘀咕:“袁哥,您是不是故意支开我,想和阿红创造独处的机会?” “是你就直说嘛,干嘛搞那么多鬼五马六?” 三叔翻了个白眼:“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阿红走了出来,问: “你们在嘀咕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在讨论这螺丝笔的价钱。”三叔呵呵笑着。 阿红就说:“放心,我会给回你们钱,多少钱买的?” 三叔忙说:“没事没事,一个螺丝笔能值多少钱?不用你给!” “我们在外面住一晚上旅店都要几十块钱呢,你还给我们免费住。” 阿红一笑,不再追问螺丝笔的事情,而是说: “饭煮好了,帮我把压力锅端出来,墙角那边有个垫子,将压力锅放那垫子上。” 三叔连忙说:“好的。” 然后连忙进去端压力锅。 端出来,放到墙角垫子上,将锅盖打开,只见一锅香喷喷的米饭冒着白气。 三叔看着电饭锅里面的半锅饭,却突然一震,脸色狂变。 他似乎发觉了什么。 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他将遇见阿红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在脑海里面复盘了一遍。 随即立即一惊,不过只一秒,他就连忙收紧心绪,表情恢复平静,不动声色。 这时候,阿红将一盘子丝瓜炒肉端了出来。 说: “菜煮好了。” 端了一叠丝瓜炒肉上来,又去将之前就已经炒好了的菜心炒肉也端上来。 还忙着去拿出三幅碗筷,放到桌上,对三叔和陈小宝说: “自己盛饭自己夹菜,都别客气!” 说着,就自己去盛了一碗饭。 三叔早已对阿红起了警惕心,却装作若无其事,去盛了一碗饭。 陈小宝也去盛了一碗饭,还笑着说道:“一整天没吃饭,饿死我了!” “红妹你炒的菜真香!” 来到桌前,阿红就招呼道: “吃吃吃,都动筷子!” 然后自己也夹了一些菜到碗里,却不往嘴里送。 而是突然一惊,似想起什么来,连忙放下碗筷,说:“哎呀,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你们先吃,我进卧室打个电话就出来!” 然后就连忙跑进卧室,“碰”一声把门关上。 三叔见状,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于是低声对小宝说:“小宝,这女人有问题,别吃她的饭菜。” 可抬头一看,却发现陈小宝嘴里已经塞满了饭菜,正在美滋滋地咀嚼着。 陈小宝一愣,满脸懵逼: “啊?啥?” …… 这阿红到底有什么问题?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80识破诡计,反擒恶毒女人,却引来新麻烦 三叔见陈小宝已经吃了好几口饭菜,就知道事情要坏。 果不其然,陈小宝还在懵逼之中,可三秒之后,却噗咚一声,趴在了桌面上,不省人事。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三叔立即大惊,难不成阿红这婆娘在饭菜里面下了毒,要杀人灭口? 还是只是迷药? 可是,这世界上真有如此速效的迷药吗? 正慌乱着,这时候,前方卧室里面,传来脚步声。 三叔连忙跟着趴到桌面上装死,他倒要看看,这外表漂亮,内心却蛇蝎心肠的女人阿红,究竟想要对他们做什么! 阿红从卧室走了出来,见到我三叔和陈小宝都已经昏迷不醒,立即面露喜色。 她缓缓走了过来,推了推三叔的肩膀,在三叔耳边说了一句: “喂,你怎么了?” 三叔毫无动静。 她便发出窃喜的笑声,“嘿嘿,老狗给的这药,还就真猛!” 随即连忙去拿放在沙发上的那个手提箱。 打开手提箱一看,只见里面装得满满的全是散发着青光的百元大钞! 阿红立即“哇”的一声,张大嘴巴,瞪大眼睛,脸上狂喜。 “老娘早就发觉你们两个扑街的手提箱里面有贵重的东西,可终究还是没想到,竟然全特么是百元大钞!” “哈哈,发达了!” 连忙把手提箱盖上,然后回到卧室,去收拾行李。 准备溜之大吉! 有了这么多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岂不美哉?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一个行李箱的衣服物品,阿红拖着行李箱出来,提上那一手提箱的钱,还不忘对我三叔和陈小宝打声招呼: “两位靓仔拜拜喽,谢谢你们送我一箱钱。” 说着,转身就大摇大摆离开。 可还没等她走几步,一根螺丝笔却从背后伸了过来,抵在她的脖子上,螺丝笔的尖端触及皮肤的那一瞬,让她一冷,不由一愣,停下了脚步。 三叔不知何时已经站来到了她的身后,手里拿着她家里的螺丝笔,抵着她皙白的脖子,低声耳语说道: “别动,乖乖将手提箱放下。” 阿红一愣过后,立即脸色狂变: “你竟然没有吃我的饭菜?” “你怎么发现的?” 三叔冷笑:“我们进你屋里的时候,你已经将饭煮下去了,按道理说这种情况之下,你肯定只煮了你一个人饭量,因为你肯定想不到会在楼顶上遇到我们,更想不到会把我们招揽进你屋子,可刚才我打开压力锅盖子的时候,却发现你煮了一大锅饭,足足够三个人的饭量。”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你上楼顶收衣服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将我们招揽进你的屋子,然后图谋不轨。” 阿红听了这话,愕然不已。 完全没想到,压力锅的饭量,竟然会暴露她的本来真面目。 此时三叔一支螺丝笔抵在她的脖子上,她唯有乖乖就范,要是乱动,很有可能就会被我三叔一螺丝笔戳穿脖子。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手提箱,求饶道: “大哥,我错了。” “我也是一时起了贪念,这才作案的,对不起,您放过我好不好?” 三叔没回答她这话,而是说道:“我朋友吃了你的饭菜,要是他出现什么三长两短,你只有死路一条。” 阿红连忙说:“不会有事的,那只不过是迷药,过几个钟他就会醒来!” 三叔冷笑:“呵呵,你家里竟然备了迷药,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是做什么的?” 阿红就如实说:“我其实是酒店的公主,每天都要陪客人喝酒聊天,有些客人比较过分,一喝醉就对我动手动脚,酒店里面有个人,大家都叫他老狗,老狗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拿了一种迷药卖给我们,这种迷药只要放在客人的酒水里面,客人喝了,不出一分钟就会倒下,我们就能保全自身。” “我也是怕一个人住会遭受意外,这才将一些迷药带了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呵呵,以备不时之需?结果却拿来毒害我们?”三叔满脸是愤怒,又问: “你怎么发现我们的手提箱装的是钱的?” 阿红如实说:“我不知道你们的箱子里面都是钱,我只是看你们好像很重视这个手提箱,提着手提箱小心翼翼的,行踪又鬼鬼祟祟的,就觉得箱子里面肯定有贵重的东西,所以这才起了贪念。” “大哥,您饶我一命吧,您爱怎么样都行,就算是您今晚折腾我也行。” “只求您别杀我啊大哥!” 阿红以为我三叔和陈小宝是亡命之徒,这才会说出这样求饶的话。 不过她这样想也是正常的,若是一般人,又怎么可能会提着一手提箱的钱到处乱跑? 而且还被十来个江湖人追着! 三叔听到阿红软绵绵的求饶声,低头看了一眼她那白皙如玉的脖子,不由有些心动。 不过他知道,这种时候,最需要的是克制和理智。 要是事完之后这女人选择报警,那对他们而言,绝对会是一个难以捂上的大窟窿。 现在他们的境况已经足够糟糕,可不能像陈小宝那样头脑简单,一心只想着解决生理问题。 于是立马一把抓住阿红的手,粗鲁地将她反扣起来,然后在书架旁边找了一根塑料绳子,把她双手反绑起来,然后带入卧室,将她困在卧室,然后再弄醒陈小宝,带着陈小宝离开。 可一进卧室,他却惊呆了。 只见这卧室里面,被装扮成了一片粉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香水的味道。 这哪里是卧室,分明就是情调爱窝! 三叔连忙克制住脑中的火热,不由嘲讽: “一个人住还把房间布置成这骚样,你果然不是什么好女人!” 说完,转身一把关上门,“碰”的一声,出来大厅。 然后连忙去厨房拿了一勺冷水,往陈小宝头上一泼。 陈小宝冷了一个激灵,浑身一哆嗦,立即醒过来。 他扶着脑袋,眼睛半眯着张不开,嘴上有气无力说道: “卧槽,怎么回事,脑袋好晕…” 三叔就说:“这婆娘在饭菜里面下了迷药,幸亏我早发现,不然咱们的钱可就要被她收走了。”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面露愤怒: “真是知人口面不知心!” “这婆娘长得这么漂亮,原来好心善良都是装出来的!” “她人呢!” 三叔使了个眼色,说:“被我绑在卧室了。” 陈小宝使劲晃了几下晕晕乎乎的脑袋,清醒过来之后,咬牙切齿道: “丢她老母,我去给她点教训!” 说着,就怒气冲冲要去卧室。 三叔却一把拉住他,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说道: “小宝,别乱来。” “你那样做很容易留下痕迹,况且做这种事情,要是别人不是自愿的,那可是大罪,她要是选择报警,我们估计会罪加一等。” “算了吧,回头给你找个高级技术师,让你好好享受。” 陈小宝有些不甘心。 再高级的技术师,也没眼下这个原装货爽啊。 不过三叔的话,他不得不听。 于是只能作罢,跟着三叔一起离开。 三叔离开之前,还对着卧室门大喊一声: “下次别让我们再见到你,不然可不会像这次这样轻饶你!” “我们走了!” 出了门,下了楼,发现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已经乌漆嘛黑。 三叔眉头一皱,外面肯定有很多刀哥的人正在搜寻他和陈小宝,若是此时直接离开,绝对会撞到铁板上。 倒不如就在这附近过一晚,反正这里已经被刀哥的一个手下带人来搜查过,他们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回来搜查。 于是就在这菜市场附近的一条狭窄巷子里面,找到了一家无牌无照的黑宾馆,和陈小宝一起入住。 这黑宾馆环境很差,一张床,一个厕所,一个煤气热水器,便是全部设备。 地上还有不少长头发,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异味。 房间里有一个窗,不过视野很不好,窗户下面是菜市场热闹的小巷子,一股烂菜死鱼的腥臭味道飘了上来。 不过只是将就一晚,三叔和陈小宝还是能忍的。 三叔在窗前抽了一根烟。 陈小宝也过来一起抽烟,还骂了一句: “丢喇叭!最近真特么倒霉!” “好不容易做成一个局,拿了十万水,却又莫名其妙被悬赏抓捕!” “现在被追得像条丧家之犬那样到处乱窜!” 三叔一笑:“小宝,看开点,只要明天咱们离开了惠州,那以后就会一路平坦。” 陈小宝却苦笑:“平坦个鬼,我加入偏门这么久,就没一天是安安分分的。” 三叔无语:“那之前我让阿庆和刘秋菊离开的时候,你也应该离开。” 陈小宝见我三叔一脸认真,连忙陪笑道:“袁哥您别当真,我只是说气话而已,要是真脱离了袁哥您,我什么时候能一下子赚十万?” 正说着,这时候,下面菜市场却出现新状况! 只见那恶毒女人阿红,竟然从楼房上走了下来。 此时她身上只穿了一条红色裙子,头发披散着,有些慌张,也有些迷人。 “她要去哪里?”三叔一愣。 陈小宝也一愣,说:“不会去报警吧?” 三叔说:“不会的,我们又没伤害她,而且她抢我们的钱在先,要是报警,她岂不是给自己挖坑?” 话刚说完,只见巷子入口来了一群人。 有十来个之多。 这些人不是之前追踪我三叔和陈小宝的那一群二五仔,也不是老胡和光头佬,而是一群新面孔。 阿红对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说了几句话,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让手底下的人四散开去。 看样子应该是去搜寻我三叔和陈小宝。 三叔见状,头大如斗。 这前面一坨屎都还没抹干净,现在又来一坨。 还让不让人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81杀个回马枪,让阿红料想不到 没想到阿红这恶毒女人,被三叔识破了诡计之后,竟然还不肯罢休,甚至变本加厉,找来一群男子,当街搜索三叔和陈小宝。 陈小宝见状,咬牙切齿,说: “袁哥,刚才就应该狠狠教训那贱女人一顿!” “就不应该这么轻易放了她!” 三叔眉头紧皱,他也没想到会变成如今这种情况。 有些女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你让她一寸,她就会进一尺。 而阿红很明显就是这种人。 恐怕她见我三叔和陈小宝没对她动手动脚,就以为我三叔和陈小宝胆小怕事好欺负,这才想着,找人来追捕我三叔和陈小宝,誓要吃掉我三叔手里那一手提箱的钱。 陈小宝见三叔不说话,又问: “袁哥,现在该怎么办?” “逃吗?” 三叔却说:“不用逃,今晚就住这儿。” 陈小宝却不淡定了,“要是被他们找到,我们可就乌火了!” 三叔却说:“那女人不可能会猜到我们就住在她租屋旁边不远处,刚看到那些男子,四下散开,都是往各条巷子去寻找。” “也就是说,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逃离了菜市场这边。” 说到这里,三叔面色变得凝重,甚至露出一丝杀气。 “等那些男子走了,咱们再杀个回马枪,给那贱女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 楼下的菜市场小巷子,卖菜的摊贩们已经收档,留下满地的垃圾,以及湿漉漉的脏水。 阿红点了一支薄荷香烟,在巷子口处抽了起来。 她身前的男人,也点了一支烟,一起吞云吐雾。 “小红,你确定那两人手里有一手提箱的钱?” 阿红吐了一口烟雾,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老狗,老娘这双眼睛看两样东西从来不会走眼,一是男人,二是钞票。” “那两人的手提箱,我亲自打开看过,确实有一箱子的钱,保守估计,至少十万块!” “一开始我以为那两人是亡命之徒,后来却发现,他们很胆小,他们识破我的计谋把我逮住之后,竟然不敢对我动手脚,而是把我困在卧室,就直接开溜了。” “呵呵,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亡命之徒?” “所以我就想,他们应该是贼!”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被一群人追到菜市场这边的重要原因,他们偷了别人的钱,唯有逃跑躲藏,不敢正面硬钢。” “这样的人,若是咱们把他们逮住,那一箱子钱,还不归我们所有?” 这老狗就是阿红在歌舞厅当公主时候认识的一个中年男子,正是这老狗,给了阿红那些药效极快的迷药,差点让三叔和陈小宝都栽跟斗。 老狗也算是道上的人物,不然的话,他也搞不来那种猛药。 如今阿红一个电话打给他,他就带来了十几条领,也足以看出,他的能耐不可小觑。 老狗听了阿红这话,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是黑吃黑,这一箱子钱,要是真能搞到手,绝对能吃干抹净,而且还不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 阿红妩媚一笑,说:“老狗,你这话说得没错。” “不过前提是咱们得找到那两个扑街。” 老狗就说:“放心,你不是说他们刚走没多久吗?他们跑不远,我那么多兄弟,应该能找到的。” 然而,结果却狠狠地打了老狗的脸。 一个小时过去,老狗那些手下纷纷回来,都说没找到我三叔和陈小宝。 阿红唯有叹气: “那两个扑街胆子不大,但是却很狡猾,心思极其之缜密,之前我那一个局已经设计得很精巧,可却因为提前煮饭的时候放多了点米,就被其中一人给破局。” “这样狡猾的人,恐怕早已溜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老狗也是郁闷不已,一箱子钱没捞到手,让他白跑一趟,而且刚才他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抓住人,现在被打脸,着实让人没面子。 于是就发怒,对他的手下骂道: “一个二个,都是废物!” “这么多人连两个人都找不到!” 阿红却说:“算了算了,找不到只能说上天注定那钱不属于我们的。” “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 说着,不耐烦地将薄荷香烟吸干净,扔地上一脚揉灭。 然后对老狗说:“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再见。” 老狗却拉住她,说: “小红,我大老远跑来一趟,你就这么让我回去吗?” 阿红一愣,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老狗。 眼前这老东西,也就四十出头,却因为纵欲过度而皮肉松弛,脸上的皱纹比五十岁的男人还要明显。 她内心里对老狗是很反感的,但却不可否认,这一路走来,老狗帮了她不少忙。 一个女人想要掌控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掌控他的欲求。 阿红是灯红酒绿的歌舞厅的公主,在乌烟瘴气的地方工作多年,早就看透了男人的各种虚伪和欲望,深谙操控男人的法门。 于是抛出一个媚眼,拍了拍老狗的肩膀: “老东西,我看你今晚也挺累的,还有那个精力?” 老狗呵呵一笑: “精力自然是有的,毕竟我也不算太老。” 阿红却笑道:“就怕你死在我屋里。” 老狗就说:“那也值了!” 阿红就说:“那成吧,那你去买几瓶酒,助助兴。” 老狗听了这话,立即欣喜激动,连忙说: “你等着,我这就去买!” 然后就小跑着出了菜市场,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白酒,一瓶红酒,还买了一些花生米,一些小零食,用塑料袋提着回来。 阿红见了,微微一笑,说: “你倒是挺贴心的,还懂得给我买红酒。” 老狗笑笑:“白酒太烈,我怕你一喝下去就不省人事了。” “要真那样,可就没意思了。” 于是两人一起走进小巷子,去往阿红的住处。 至于老狗的那些马仔,则被老狗打发走,各自回家去。 三叔和陈小宝在黑宾馆里面,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情况。 见阿红和老狗两人回屋里,而其他手下却被打发回家,他们就知道,下手的好机会来了。 不过三叔却不急着下手。 他拿出三支烟来,摆在窗前,然后一支一支慢慢抽,等三支烟都吸完了,这才对陈小宝说: “小宝,走,动手!” 另一边,阿红带着老狗进入了她的租屋,把房门关上。 老狗将酒和零食都放在桌面上,然后就很积极地去拿杯子,给阿红满上一杯红酒,给他自己满上一杯白酒。 阿红和老狗碰杯,一饮而尽,就说: “我这边还有点菜没吃完,你要不要吃?” 老狗两杯酒咕噜下肚,喝得有点高了,就说: “小红你做的菜,我自然喜欢吃!” 阿红就说:“那我帮你热一热,吃饱了今晚才有力气干活。” 说话间,不忘对老狗狂抛媚眼。 老狗被迷得神魂颠倒,甚至思想都已经被操控。 其实阿红之前就对他提过,她在饭菜里面加了迷药,差点就放倒了我三叔和陈小宝。 可现在老狗却完全没想到这一回事儿,满脑子只想着,待会儿吃饱喝足了,该怎样酣战一场。 阿红去厨房把饭菜都热了,刚端上桌,老狗就迫不及待用筷子去夹菜吃。 一边咀嚼着,还一边夸奖: “小红,你的手艺还就真棒!” 阿红高兴笑着:“要是觉得好吃,你就吃多几口吧。” “好!” “我快点吃完,然后咱们就进卧室,好不好?” 阿红故作羞赧,道:“讨厌!” “怎么这么猴急!” 阿红越是这样,老狗就越是急不可耐。 他吃了几口菜,又喝了一杯酒,实在是耐不住了。 便连忙抱起阿红,直接往卧室里面走去。 可刚进来卧室,把阿红扔床上,可趴上去要亲阿红,他的人就开始迷迷糊糊。 不一会儿,就瘫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阿红见老狗昏迷了过去,用力把他推开,这才恢复本来面目,一副厌恶无比的模样,瞪了如死猪一般的老狗一眼,骂道: “哼,臭男人!” “就你这智商也想吃天鹅肉?” 可她这话刚说完,这时候,卧室的门却被一只手推开。 只见一人脸上带着笑,对阿红竖起大拇指,说道: “牛逼啊!阿红!” “你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阿红听了这话,立即一愣,抬头一看,发现这突然闯入她家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小宝。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让老狗费心费力搜寻的人,竟然就躲在菜市场这边! 而且现在还进了她的房间! “你怎么会进来的?” 阿红脸色狂变。 那一刹那间,她突然后悔把老狗给放倒了。 这时,客厅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 赫然是我三叔。 他一笑:“很简单,我这位朋友,他开锁技术还算可以。” 三叔还很礼貌地说道:“阿红,谢谢你帮我们把他放倒,免去了我们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阿红胆战心惊,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缩着身子,颤声问道: “你们想要怎样?” 陈小宝脸上带着坏笑: “臭婆娘,刚才我们好心好意放你一马,没想到你竟然变本加厉,找别人来对付我们,你说你是不是欠叼?” 说着,就撸起袖子,摩手擦掌,大摇大摆走了上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82化身女装大佬,本以为能顺利逃脱,却又碰上钉子 阿红被陈小宝逼到墙角处,缩作一团,战战兢兢。 “你们、你们不要那么粗鲁,我从了你们就是…” 此话一出,陈小宝就更加兴奋了。 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三叔见状,就说:“小宝,先把这男的捆绑起来吧。” 陈小宝觉得也有道理,就怕事儿做到一半,这老狗中途醒来,那肯定会很扫兴。 于是连忙找了根绳子,和三叔一起将老狗抬出客厅,再捆绑起来。 这时三叔却对陈小宝说: “看你小子早已望眼欲穿,那今晚就便宜你吧,你自个儿进去,我不去了。” 陈小宝一愣,随即连忙面露大喜: “那太谢谢您了,袁哥!” 说着,便急匆匆跑进卧室,“碰”一声把门关上。 不一会儿,卧室里面就传来难以形容的喘息声。 三叔听得有些心烦意乱,便出了房门,去楼顶抽烟赏月。 看着静谧的天空,星星在闪烁着,今晚的星空很干净,就像是小时候家乡里的夜空。 那一刻,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也开始感慨,自己真的变坏了,变得很坏很坏。 要是几年前的他,他肯定不会允许陈小宝去做那种事情。 可现在他已经无所谓了,既然陈小宝那么想,就成全他呗。 都说人是会变化的,这一点果然不假。 三叔从刚加入偏门的时候呆头呆脑,到后来慢慢熟手,逐渐变得狡猾,再到如今底线一点一点沦陷,如今的他,比起当年的那个淳朴乡村少年,已经面目全非。 他加入偏门这些年,完完整整地演绎了一个淳朴少年是如何堕落成一个大骗子的。 他所处的环境,他所经历的一切,造就了他如今这个人。 抽了好几根烟,过了大概四十多分钟,三叔这才从楼顶上下来,回到三楼阿红的房间。 此时陈小宝已经办完了事儿,他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 那被五花大绑在沙发上的老狗,竟然醒了过来。 他见到陈小宝立即大惊: “你特么是谁?” 陈小宝将烟叼在嘴里,腾出一只手来,一巴掌就呼过去,“啪”的一声打在老狗的脸上。 “我是你爸爸!” 老狗大怒,面目狰狞,大骂: “你特么找死!” “你完蛋了!” “老子有几十条领,弄死你分分钟的事情!” 陈小宝却丝毫不惧,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打得老狗哇哇惨叫,嘴里全是污言碎语的咒骂。 恰巧这时候三叔进来了,见到这情况,立即过来阻止陈小宝。 “小宝,别打太狠了。” “不然打死了就不好了。” 老狗见到我三叔,更加惊愕,这才恍悟过来: “你们就是那两个小偷?” “你们竟然没跑?” 三叔呵呵一笑,也不辩解:“没错,小偷。我们没跑。” 然后不再去理会老狗,而是对陈小宝说:“那贱女人你处理好没有?” 陈小宝就说:“刚办了她一次,正躺床上呢。” 三叔端起桌面上已经冰凉的菜心炒肉,说:“拿这菜去给她吃。” 陈小宝立即说:“好嘞!” 然后接过那盘子菜,就往卧室里面走。 陈小宝刚进去,就听到阿红的反抗声: “我不吃!” 陈小宝一巴掌就抽在她脸上,“啪啦”一声,响亮无比,就连客厅外面的三叔,也听得一清二楚。 “哎,小宝这人,还是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陈小宝见阿红不愿意吃,就强行逼着她吃,将菜拿在手里,塞她的嘴里。 最后阿红很不情愿地吃下了一盘子菜,没过多久,就昏迷了过去。 至于客厅外这老狗,三叔也给他喂了另外一盘丝瓜炒肉,不一会儿也昏迷了过去。 等这一对狗男女都昏迷了,三叔就将老狗搬进卧室里面,让他和阿红睡在一起。 三叔还在卧室里面找了一些阿红的衣服、鞋子以及化妆用品,然后这才和陈小宝一起离开,回黑宾馆住下。 第二天,三叔也不急着离开。 等到早上九点多,他让陈小宝出去外面,找了个卖假发的地方,买了两顶长头发,然后又让他在菜市场下面的水果摊,买了四个苹果。 等陈小宝将这些带回宾馆,他就戴上假发,穿上阿红的女装,并且在胸口塞两个苹果,化身一个漂亮妹子。 男扮女装其实并不需要怎么易容,只需要在脸上化一些妆就好。 三叔很快就将自己弄成一个女装大佬,然后也把陈小宝弄成了女装大佬,这才收拾行李,直接离开黑宾馆,连押金也不去退了。 两人出来大街上,长发披肩,长裙飘然,身材高挑纤细,非常的好,引来不少路过的男人偷瞄。 特别是陈小宝,他本来就长得有点俊,女装之下,竟然有些惊艳。 陈小宝低声对三叔说:“袁哥,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三叔就说:“自然是找车离开这鬼地方。” “还去车站找私载客车吗?” 三叔点头:“嗯。” 毕竟去客运站坐汽车,或者去火车站坐火车,他们这一身妆容,可能都过不了安检。 虽然找私载客车可能又会遇到意外情况,但是这种时候,还是找私载客车保险一些。 于是二人又回到了城北汽车客运站附近,在这边找私载客车,去往深圳。 这一次找车的过程倒是挺顺利,从惠州去深圳的车很多,他们很快就找了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的司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车上除了三叔和陈小宝这两位女装大佬之外,还有六个乘客,一对情侣,三个中年男子,以及一个老阿婆。 这么多乘客,面包车司机应该不可能对他们怎样,三叔和陈小宝也就暗暗放下心来。 可却不曾想,面包车刚要启动出发,却又发生意外情况! 只见一辆交警的车,突然开过来,将面包车拦住,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要查车。 面包车算上司机只能坐八个人,可现在车上一共有九个人,算是超载了。 结果交警给了司机一张罚单,司机骂骂咧咧的,最后无可奈何,只能让一个人下车。 那一对情侣不愿意下,三个中年男子也不愿意下。 司机看向老阿婆,希望她能够下车。 毕竟搭载我三叔和陈小宝,他能够收两个人的车费,搭载老阿婆他只能赚一份钱。 然而老阿婆却也非常强硬,大骂道: “干嘛要我下车?” “我先来的,要下车也是后面来的人下车!”最后面上车的,是我三叔和陈小宝。 “我都在车上等了半个小时了,让我下车,还有天理吗?” 司机和老阿婆争执不下,三叔看不过眼了,不想惹上麻烦,便主动带着陈小宝下车,去找别的面包车。 他就怕这司机和老阿婆争执不下,拖延太久,到时候出现意外状况。 可等他和陈小宝刚下车,这时,一个秃顶中年男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赫然是之前想要坑掉他们十万块的那个光头佬! 这光头佬混迹江湖多年,眼尖得很,他见眼前这两人虽然是女人,但是身材体型和昨天遇到的我三叔和陈小宝很相似,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两个女人中,其中一人,提着的手提箱,和那装有十万块钱的手提箱很像! 于是他立即就跑过来,对我三叔和陈小宝大喊: “你们站住!” “我是车站管理员,麻烦你们配合我接受检查!” 那口气,理直气壮。 若不是三叔和陈小宝之前见过他,肯定被他给吓住。 三叔微微一震,随即露出笑意,捏尖喉咙对光头佬说: “大叔你好,请问你想要检查我们什么呢?” “你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的工作证件?” 光头佬呵斥道:“我工作证件还在办公室里面,我就查一下你们的箱子,我怀疑你们的手提箱里面装有非法物品!” “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三叔却冷冷道:“没工作证件,那我不能给你看。” 光头佬呵斥:“你们不配合我的工作,是要负严重后果的!” 三叔却丝毫不惧,说:“大叔,要不咱们报警吧,报警处理比较好。” 此话一出,光头佬立即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远处又走来一个人,赫然是老胡。 这两人经常混迹车站的,昨晚他们没找到人,就想着今天继续在车站蹲点搜寻,看能不能再撞上我三叔和陈小宝。 结果没想到还就真被他们给碰上了。 若不是三叔提前准备了一手,将他自己和陈小宝都打扮成女装,他们现在恐怕就要碰钉子上了。 老胡来到光头佬面前,说道: “光头鬼,你在干嘛呢?” “现在可不是扣女的时候,赶紧干活!” “让人给跑了我们可就没法给刀哥交代了!” 光头佬却对老胡低声耳语:“我看这两个女的,很像昨晚那两个男子。” 此话一出,老胡立即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几眼三叔和陈小宝。 发现这俩女人,身材高挑,腿长腰小,脸白胸圆,身材极品。 怎么可能像昨晚那两个男的? 于是一巴掌就呼在光头佬的脑壳上,骂道:“你特么是色迷心窍了是吧!” “赶紧干活!” “光天化日之下乱搞事情,你就不怕搞出大窟窿?!” 光头佬却满脸郁闷,“不是,老胡你听我说,我没乱搞事情,我真觉得她们很像昨晚那两个人!” 老胡却不听光头佬哔哔,“别给我废话,赶紧去守对面路口。” 光头佬满脸愤愤不平,心中极其不爽。 最后唯有悻悻然跟着老胡离开。 三叔和陈小宝将这情形看在眼里,却是爽极了。 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看来这女装没有白折腾,出了奇效了! 可就在这时,光头佬没走几步,却突然发难,出其不意一转身,就往三叔和陈小宝冲过来,去抢三叔手里提着的手提箱! 他这一个回马枪,不但老胡没想到,就连三叔和陈小宝都没想到。 只见他手爪一伸,就抢走了三叔的手提箱! 三叔和陈小宝都不由一惊。 卧槽,完犊子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83接连捅出两个大窟窿 三叔和陈小宝脸色狂变,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光头佬竟然会来个回马枪,冷不丁地回刺一招,把三叔手里的手提箱抢了去! 只见他抢了手提箱之后,就连忙想要去打开手提箱看个究竟。 我三叔见状,连忙扑过去阻止他。 陈小宝也迅速一脚飞踹过去。 可却为时已晚,光头佬已经将手提箱打开。 结果这一脚飞踹,光头佬被踹飞了,钱箱子也飞了起来。 只见手提箱飞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张大嘴突然张开,吐出无数的百元大钞,飘洒在空中,纷纷扬扬落下。 三叔和陈小宝见状,都惊愕无比。 不远处站着的老胡,脸色狂变。 无数经过的路人,则露出或惊愕,或恐惧,或贪婪的表情。 惊愕的人呆滞原地,恐惧的人纷纷闪躲跑开,贪婪的人已经开始在捡钱。 陈小宝见状,大喊: “都不许捡!” “这是我的钱!” 他这一喊,就彻底穿帮了。 因为他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是原原本本的男人声音。 光头佬和老胡听了这声音,都从愕然之中清醒过来。 光头佬大喊:“就是他们!” 老胡连忙吹了一个口哨,将附近的马仔都招过来。 三叔见状,心知要遭,正想赶紧带着陈小宝开溜,回头一看,却发现陈小宝正在拼命捡地上的钱,还大喊: “谁要是敢捡老子的钱老子弄死他!” 然而,路人已经抢疯了,哪里还管陈小宝的呐喊。 只见无数人都在弯腰拼命地捡拾着,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小孩大人,就好像是鬣狗抢食一般,失去了理智,眼里只有那些百元大钞。 陈小宝气急败坏,连忙使出飞腿,踹飞一个,两个,却还有三四五个在捡他的钱。 场面一片混乱。 引起极大的骚乱。 很快就惊动了车站附近的警察。 有警察已经从车站那边跑出来,手里拿着警棍,嘴里叼着哨子,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快速往这边跑过来。 三叔见状,连忙去扯了一把陈小宝,说: “小宝!别捡了!” “条子来了!” 陈小宝听了三叔的大喊,这才一震,惊醒过来,回头看去,只见警察已经迫近,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于是两人连忙起身就逃。 而老胡和光头佬,以及他们的马仔,见到警察来了,也纷纷作鸟兽散。 光头佬和老胡还不肯罢休,带了几个人追向我三叔。 至于那一手提箱十万块钱,他们也不敢去捡,只能留在车站,便宜了那些贪婪的路人,以及赶过来维持秩序的警察。 三叔和陈小宝跑出车站,来到一条两旁都开着餐饮店的破旧街道。 街上行人拥挤,热闹哄哄。 三叔回头一看,只见光头佬和老胡,竟然就在身后十多米远处,穷追不舍。 老胡还大喊:“你们跑不了了!” 三叔面色大惊,知道这次恐怕会凶多吉少。 陈小宝则愤怒不已。 好不容易才搞来的十万块,就这么被这两个扑街给弄没了。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时,陈小宝突然停下,对三叔说: “袁哥,我要弄死那两个孙子!” 三叔却狠狠扯了他一把,说:“这里是街头,光天化日之下,你是不是想被条子抓!” “再说了,他们人多势众,你打得过他们吗!” “赶紧跑啊!” 陈小宝被三叔这么一喊,这才稍稍恢复理智。 虽然不是很甘心,但还是急匆匆跟着三叔跑进街道旁边一条小巷子。 这小巷子很小,也就一米左右的宽度。 两人在巷子里面狂奔着。 后面的老胡和光头佬,以及他们的好几个马仔,也都纷纷跑了进来。 穿过这条小巷子,出来外面,又是一条公路。 这边公路上车水马龙,有不少车辆来来往往,而且车速很快。 三叔带着陈小宝连忙横穿过去。 引来不少车辆鸣笛,逼停了好几辆车,有一辆小轿车,甚至就从三叔的屁股边擦身而过,差点就撞飞三叔。 好在虚惊一场,最后安然穿过公路。 光头佬和老胡拼命追赶上来,来到了公路边。 老胡见状,就让光头佬带人先追过去,他则去打电话通知刀哥,让刀哥的人马一起来围堵。 光头佬点头同意,就自己带着人横穿马路。 结果刚走到公路中心,就有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碰”的一声,直接撞在了光头佬身上,碾压了过去! 只听见“啪”的一声爆裂声,一抹鲜血从车轮子下面飞溅了出来。 光头佬整个人瞬间被碾压成了烂西瓜! 就连惨叫都没发出,人就没了。 大货车停了下来,那些跟着光头佬横穿马路的马仔,此时也是懵逼惊愕。 公路上一片混乱,逼停了无数的车辆,造成了堵车。 而已经跑过公路的三叔和陈小宝,回头看到这情形,也是惊魂普定。 老胡还在不远处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刀哥,见到光头佬被大货车碾压,也是惊愕得目瞪口呆。 正在向刀哥报道情况的他,突然间就说不出话来了。 电话那边传来刀哥的叫骂声: “你个扑街,怎么突然不吱声了?” “你特么是不是死了?” 老胡这才苍凉地说道:“呵呵,刀哥,光头鬼恐怕死了,他被大货车撞了,公路上流了好多血。” 刀哥也是一愣,随即却冷漠道: “那只能算他倒霉,谁叫他不长眼睛。” “我要找的人呢,你们抓住没有?” 老胡就说:“没有,跑对面文明路去了。” “废物!”刀哥大骂一声。 “看来还是得老子亲自出马!” 说完这话,就狠狠盖下电话,然后一挥手,带着手下亲自去展开抓捕行动。 而电话这边的老胡,见刀哥丝毫不关心光头佬的死活,还骂他废物,心中也是恼火,开口就大骂: “废你祖宗!” “我们特么为你出生入死,光头鬼连命都搭上了,你特么还毫不关心,你是人吗?你就是一个畜生!” 骂完这些话,心里舒畅了,却也慌了。 要是刀哥听了这话,怒火喷发,剥了他的皮都有可能。 好在这时,他发现刀哥已经挂了电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公路对面,我三叔和陈小宝见到光头佬被大货车碾压,惊愕过后,连忙往文明路里面跑去。 三叔一边跑着,一边将胸口处塞着的苹果拿出来扔掉,面色沉重说道: “这次事儿真的闹大了!” “车站那边洒落的十万块钱已经惊动了条子,现在又出这么一大单车祸,恐怕就算是条子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可能的了!” “我们得赶紧逃离惠城!” 陈小宝却更加关心那十万块钱: “袁哥,钱都没了,还能逃哪里去?” 三叔却说:“你刚才不是捡了一些吗?” 陈小宝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钱来,呵呵苦笑:“也就千把来块钱。” 三叔说:“够了。” “咱们先去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 “然后就立即出惠城,就算是走路,咱们也要走出去!” 于是往旁边一个服装店跑了进去。 在服装店这边花了两百来块钱,买了两套新的服装,然后换上。 店老板见两个大美女进入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变成两个大男人,也是惊呆了。 三叔和陈小宝急急忙忙离开服装店,可刚一出门,却恰巧见到一大群人路过。 这群人之中,为首的,赫然就是刀哥! 三叔和陈小宝无处可躲,便连忙转身低头,假装在交头接耳,可还是没能躲过老辣的刀哥的目光。 只见刀哥一愣,回头看向我三叔和陈小宝。 然后转身走了过来。 三叔和陈小宝就站在店门口,装作在聊天,演出一副有说有笑的模样。 刀哥就冷冷喊道: “喂,你们两个,转过身来!” 三叔和陈小宝都不由一震,陈小宝看向三叔,那眼神,似在问三叔,是立即就逃,还是硬着头皮撑下去。 三叔这时转身,脸上带着笑意: “这位大老板,请问有什么事呢?” 刀哥见了三叔,立即认出我三叔就是吴永要抓的那个人,于是面露惊喜: “就是你这个扑街了!” “抓住他!” 刀哥此话一出,十几个马仔立即一拥而上。 三叔和陈小宝都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抓了起来,反扣双手。 二人都脸色狂变。 三叔面露惊慌,装懵扮傻问道: “你是谁啊,为什么要抓我们?” 有马仔立即来介绍刀哥,傲然道:“惠城刀哥你都不认识?简直找死!” “原来是刀哥啊,刀哥大名,如雷灌耳,怎么会不认识?” “只是刀哥您为什么要抓我们呢?” “我们可没得罪您啊。” 刀哥就说:“有人要我抓你们,八局门吴永认不认识?” 三叔和陈小宝都心中一震,果然又是吴永那个含家产在暗中使坏! 不过三叔却还是装懵扮傻,摇头说:“吴永是谁啊?他爹妈也是人才,起了这么没用的名字。” 还回头问陈小宝:“你认识吴永吗?” 陈小宝也摇头:“我也不认识。我只认识尤勇【有用】。” “肯定是搞错了!” 刀哥却冷笑:“是对是错,等我将你们带去给吴永看看,不就知道了?” 然后一挥手: “带走!” 然而,这时,三叔却突然脸色狂变,目光看向街道远处,大喊: “警察来了!” 此话一出,刀哥也是大惊。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84终于还是被抓住了 “警察来了!” 三叔突然脸色狂变大喊这么一声,刀哥和他的马仔们,都不由大惊,纷纷往远处看去,可这时,他们却发现,街道入口处,空无一人,哪有什么警察? 就在这时,陈小宝和三叔几乎同时发难。 三叔狠狠一脚踩在抓住他双手的马仔的脚上,然后用力挣脱。 陈小宝则直接一提脑袋,一脑袋撞到抓住他的手的马仔的门面上。 两人迅速挣脱,拼命逃跑。 等刀哥反应过来之后,三叔和陈小宝已经跑到五米开外。 他立即大怒,完全没想到竟然会被我三叔这样低级的伎俩给骗到。 于是大喊一声: “别让他们跑了!” 就身先士卒追了上去。 就这么,刀哥带着十几个马仔,对我三叔和陈小宝狂追不舍。 从文明路的南边,一直追到北边,追出文明路,往左拐,进入教育路,三叔和陈小宝狂奔不止,刀哥和他的马仔则狂追不舍。 三叔和陈小宝大汗淋漓,跑得气喘吁吁,都知道这次恐怕会凶多吉少,逃脱的可能性不大。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突然出现一群人在拦截他们。 为首的一个,赫然是吴永! 三叔和陈小宝一个急刹车,停止了奔跑,脸上早已如同死灰一般难看。 前方的吴永走过来,冷冷一笑: “朱玉袁,陈小宝,你们两个果然和楼先生所说的一样,本事不强,逃跑的能耐倒是不赖。”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多谢吴先生夸奖。” 这时,身后的刀哥和他的马仔已经追了上来,将我三叔和陈小宝团团围住。 刀哥嘴上还骂骂咧咧: “丢你花嗨!” “你们倒是继续跑啊!” “死狗!” 说着,还亲自上手,来揍我三叔和陈小宝。 结果我三叔和陈小宝,就这么被当街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吴永见再打下去我三叔和陈小宝恐怕就要被活活打死,这才大喊: “都住手吧!适可而止!” 刀哥和他的马仔们,这才停手。 然后抓起三叔和陈小宝,带回堂口。 回到堂口,吴永兴高采烈,心情舒畅,因为他以为自己已经赢得了和楼先生的赌局,他将会是第一个能看到楼先生面具下的真面目的人! 于是立即打电话给楼先生,说: “楼先生,我抓住朱玉袁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现在距离三个月的期限,还有足足十天之久!” “我把他抓住了,我赢了!” “哈哈,您可别耍赖哈,到时候记得取下您那冰冷的面具,让我瞧瞧您的真容。” 然而,电话那边,却传来楼先生轻描淡写的声音: “你怎么就能证明你抓住的是朱玉袁?” 吴永一愣,随即说道: “我可以将朱玉袁和陈小宝被我抓住的照片传真给您!” 楼先生冷笑:“我还可以将我抓住你们八神爷的照片传真给你呢。” 吴永听了这话,就知道楼先生要耍赖,于是面色下沉,说道: “楼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楼先生淡漠道:“我的意思很明显了,一张照片并不能证明什么,你完全可以让别人打扮成朱玉袁的模样,然后再拍照伪造出你抓住了朱玉袁的假象,这样的操作对你来说,其实不难吧。” 吴永听了这话,一时间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这才气呼呼道:“我特么真的抓住朱玉袁了!” “你怎么才相信我!” 楼先生就说:“这不是还有十天时间吗?” “你要真抓住了,就把朱玉袁带到南宁这边来给我亲眼看看。” “十天的时间,别说把人带这边了,就算是带回京城,也是绰绰有余的。” 吴永心里来火,很明显,楼先生这是在和他搞拖延战术,故意不承认他的胜利。 当然,楼先生这理由却也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破绽。 确实,一张照片并不能证明他真的抓到了朱玉袁。 就算是换做是他,他也不会相信。 不过,要是他带着人去广西的途中,楼先生故意使坏,派人来充当搅屎棍,甚至把朱玉袁掳走,到时候他两手空空去到南宁,岂不是输得很冤? 于是就冷笑: “楼先生,人我可以带去给您。” “只是若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比如有人来故意阻挠我们的行程,拖延时间,以至于我十天之内不能把人交给您手上,又或者有人故意派人来抢人,导致我在中途丢失朱玉袁,这算谁输谁赢?” 楼先生呵呵一笑,说:“自然是算你输。” “吴永,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说好的是,要你在三个月之内,抓住朱玉袁,并且将人带到我面前,才算你赢下这个赌局。” “这将人带到我面前,也算是赌约的条件之一。” 吴永愤愤然不服,说:“当初明明就没有说要将人带到你面前,只说只要我抓住了朱玉袁,就算我赢!” “你这是耍赖!” 楼先生却冷冷道:“你有证据证明我耍赖吗?” “你当初录音了?” 这两个反问,直接将吴永的嘴堵得死死的,让他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 楼先生这时又淡淡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启程将人带来我这边吧。” “当然,我肯定不会食言而肥,我也说过,若是我暗中干预,那就算是我输。” “所以只要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暗中对你或者对朱玉袁做手脚,那我肯定会输得心服口服。” 楼先生这话也真是硬气,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那就是他会派人出去干预,但是,他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要是吴永能够抓住他的尾巴,那成,那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也是楼先生自信的一种体现。 吴永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这楼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猜测得透的,这含家拎竟然连耍赖,都耍得这么冠冕堂皇,义正言辞,让人无法反驳。 “你行!你牛叉!” “既如此,那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十天之内,我必定将朱玉袁带到你面前!” “他要是敢乱跑,老子就割下他的脑袋送你桌面上!” 说完这话,狠狠一盖电话,怒气难平。 吴永这话可不仅仅是气话那么简单。 他在鱼湾镇那边已经杀过人,刘文超这个一方恶霸,就是死于他的手下。 现在他已经是国家a级通缉犯,杀一个是杀,杀一双也是杀,反正被条子抓了的话,横竖都是打靶。 所以这去南宁的途中,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情况,逼急了他,他还就真的会对我三叔下杀手。 身旁的刀哥见吴永面目狰狞,像条恶狗,也被吓得胆战心惊。 他弱弱道: “吴先生,人我已经帮您抓住了,那这二十万…” 吴永冷冷一瞪,他心情本来就不爽,这时候刀哥竟然敢伸手向他要钱,他自然不乐意。 于是冷冷道: “等清明我烧给你要不要?” 此话一出,刀哥一震。 随即心中却生出怒意。 他尽心尽力帮他抓人,如今竟然敢耍赖? 要知道,你吴永就算是八局门的二把手,我刀哥也不是纸糊的,至少在惠城这个地头,老子是地头蛇,你就算是强龙,来到这里也得给老子乖乖趴着! 逼急了老子,老子连你也干翻! 刀哥正如此想着。 这时,吴永却突然改口,面色一笑: “呵呵,刚才开玩笑呢,刀哥,您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放心,钱我会给你。” “不过我不可能将二十万这么多钱带在身上。” “要不这样吧,我先给您两万。” “剩余的十八万,等我从南宁回来,一定会如数奉上。” 说着,就从一个皮包里面,拿出了两大叠百元大钞来。 刀哥收了钱,心中依旧不喜,脸上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刀哥不爽自然是有道理的。 要是这吴永一去不返,那他岂不是成了傻大嗨? 另外,他手底下有一个光头佬被车撞了,不知道是生是死。 要是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他贴点补偿就好。 要是半死不活,那这两万块可能连医药费都不够。 他可是付出了人命的!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打发走! 吴永见刀哥不说话,便又说: “怎么?刀哥,您这是不相信我吴永的人品,还是不相信八局门的财力?” “二十万而已,也就那么一丁点钱,我会为了这点小钱而败坏自己的名声?” 吴永都这么说了,刀哥唯有呵呵笑着,客气道: “我自然相信吴先生您的人品,也相信八局门的财力。” 吴永就说:“那就这么定了!” “不出两个月,我定会带着十八万,亲手奉上!” “现在的话,我得抓紧时间带人去南宁见楼先生那条老狗,去迟了这赌约就算我输了,你赶紧帮我去找辆车吧!” “我今天就上路!” 刀哥就说:“成,那我现在就去找车。” 刀哥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很是不爽。 因为他知道,吴永这么一走,十八万恐怕就会成为泡影。 于是在心中暗暗打着其他算盘。 …… 他在打什么算盘? 三叔和陈小宝会被带到南宁见楼先生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 作者有话说: 解析一下,为什么三叔和陈小宝会带着手提箱走,没将钱分开来藏起来,很简单,那是因为他们要跑路了,而且跑了很大可能就不会再回来,自然是带在身上直接跑 785吴永失信,引来刀哥不满,最终给自己挖下大坑 刀哥出了堂口,挥手招来一个马仔。 “你去盛世歌舞厅一趟,帮我带话给老狗。” 随即在那马仔耳边细声低语,那马仔听了,频频点头。 吩咐完要说的话之后,刀哥掏出两张照片,以及吴永给他的那两万块钱,交给了那马仔。 那马仔领了命令,说道: “刀哥您请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照办。” 这领了任务的马仔名叫赵飞,是刀哥的一个心腹手下,同时也是老狗的朋友。 刀哥听了他这话,满意点头。 赵飞转身去办事,他却又突然把他叫住:“等等!” 赵飞一愣:“还有什么吩咐吗刀哥?” 刀哥就说:“不要露了我的姓名。” 赵飞点头:“懂了。” 然后便火速去往盛世歌舞厅。 而此时,盛世歌舞厅里面。 作为歌舞厅的经理的老狗,面色不太好看,似乎遇到了什么糟心事。 只要一想到昨晚在小红的家里,竟然被那两个小偷给摆了一道,其中一个含家拎还当着他的面玩了小红一把,他就心中恼火,觉得男人的颜面全都丢光了。 此时的老狗,脸黑如土,他正走在歌舞厅的走廊里面,做巡查工作。 他内心的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就想着逮一个偷懒的服务员来发泄一下。 恰在这时,一个年轻服务员端着一盘水果拼盘迎面走过来,一不小心撞在了他怀里,砸了他满衣服都是水果汁儿。 “对不起,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您收拾一下!” 服务员连忙弯腰道歉,手忙脚乱地去捡起地上的水果块儿。 老狗瞬间大怒,如同点燃的火药桶。 他一脚就踹在了那服务员的脑袋上,直接将那服务员踹倒在地。 “特么的!” “走路不长眼啊!” “我这衣服几千块一套,你赔得起吗!” “你特么就是找死!” 说着,便又狠狠踹了好几脚。 立即引来无数过往的人围观。 人群中,或惊讶,或恐惧,或嘲笑,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选择隔岸观火,没有人敢站出来帮助这个可怜弱小的服务员。 服务员被踹了好几脚,实在是忍不住了。 竟然突然反抗,猛然站起来,就一把推开老狗: “够了!” “丢你花嗨好收皮!” “我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的一条狗!” “老子不干了!” 说着,将手里拿着的盘子狠狠一砸,“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老狗见状,勃然大怒。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头上不给他面子,简直就是找死! “来人,将他给我拖出去!” “打断狗腿!” 好几个人立即涌出来,抓住那服务员,就往歌舞厅的后门拖了出去。 围观之人见戏已演完,便纷纷散去,继续吃喝玩乐,继续跳舞扣女。 老狗觉得还不解气,给自己点了根烟,正想亲自去修理刚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服务员。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老狗,你好威风啊!” 老狗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壮的青年男子,身穿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光滑亮,向他迎面走来。 “赵飞?” “你不跟着刀哥混世界,怎么这么有空找我了?” 赵飞呵呵一笑: “这不是有好事益你吗?” 老狗听了这话,又是一愣,态度立即转变,不再那么傲慢。 他掏出了一根烟,递给赵飞。 赵飞接了烟,点燃,吞云吐雾一口。 老狗这才问:“有什么益处?” 赵飞就掏出两张照片来,说:“要你弄两个人。” 老狗还没接过照片,就警惕,问:“是刀哥让你来的?” 赵飞摇头,“不是。” “那是谁?” 赵飞就说:“这人能量很大,刀哥在他面前,都只能算是小九九。” “我劝你还是别问那么多,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老狗心中暗暗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他这才低头仔细去看手中的两张小照片,刚一看,立即两眼一震,面露意外。 “竟然是这两个含家拎?” 赵飞见老狗如此反应,也是惊讶: “你认识他们?” 老狗就说:“化成灰我都认识!” “这两个含家拎坏我好事,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正想去找他们呢,无奈他们逃得比老鼠还快。” 赵飞听了这话,心中暗喜,“没想到是你的仇人啊,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即从口袋里头掏出一叠钱来,递给老狗,说: “这是一匹水。”【一万块钱】 “是那人给你的劳务费。” “你拿了钱之后,找两辆面包车,让人今天下午六点开到云塘口接应。” “到时候会有人带着这两个人上车,然后去往广西。” “你派人提前在中途挖好坑,将这两人拦截下来,到时候这两人你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老狗听了这话,立即说道: “成!” “我早就想弄死这两个含家产了!” 不过转而却依旧疑问: “只是,真的不是刀哥让你来吩咐的事情?” 赵飞摇头:“真不是。” “你别问那么多,既然这两人是你的仇人,你拿下他们就好。” “知道太多,对你真没好处。” 老狗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便又问: “带这这两个含家产去广西的,又是什么人?” 赵飞就说:“你放心好了,一群江湖佬,捞偏门的,没背景没靠山。” “那些江湖老和那两人有仇,我上头不想让那些江湖佬带走那两人,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敢多问,总而言之,咱们收钱办事就好。” 说到这里,赵飞拍了拍老狗的肩膀,说: “兄弟,别再问了,你要是再问,这笔生意我可不给你了。” 老狗就说: “别!” “这笔生意我做定了!” “这一匹水我收下了。” “我和那两个含家产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吃定他们!” “就算是刀哥来了,也没情面可讲!” 赵飞听了这话,满意点头。 “那我等你好消息。” “记住了,今天下午六点,找两辆面包车去云塘口。” “我走了,再见!” 赵飞从盛世歌舞厅出来,心情愉快。 这一趟跑腿,顺利无比。 他已经顺利完成了刀哥交给他的任务。 最重要的是,他还顺手赚到了一万块钱。 刀哥给了他两万,他只给老狗一万。 这中间商赚差价,吃得他打饱嗝。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刀哥愿意花两万块钱,也要和吴永过不去? 要知道,吴永可是八局门的人,不是轻易可以得罪的。 不过既然是刀哥要做的事,他也不敢多问,照做就好。 …… 下午六点。 刀哥来到吴永面前,微微带着笑容: “吴先生,您要的车,我已经帮您找好了。” “出了堂口,左转走一百米,去到云塘口,那边有两辆面包车等您。” “我给您配了两个专职司机,他们能够给您带路,帮您躲过惠城这边的条子的搜查。” 吴永听了这话,满意点头, “刀哥,您这安排倒是挺周全的。” “那谢了!” “回头我保证将剩余的十八万,一次性给您付清!” 刀哥呵呵笑着:“要真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那祝吴先生您一路顺风!” 吴永一挥手,让手下带着我三叔和陈小宝,一起出了刀哥的堂口,穿过一条小巷子,来到路口边,还就真有两辆白色面包车在这里等候着他们。 吴永带着三叔、陈小宝,以及四个手下,上了第一辆面包车,其余的手下则上了第二辆面包车。 司机二话不说,一踩油门,面包车疾驰而去。 车上一阵沉默。 三叔和陈小宝都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被塞了布团,不但动弹不得,还说不出一个字来。 吴永这时露出得意笑容,对我三叔说道: “朱玉袁,没想到吧,最后你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三叔呜呜几声,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口。 吴永就对手下说:“拔掉他嘴里的布团,让他说话。” 三叔嘴里的布团被取了下来,连忙喘了几口气,嘴里被塞得难受,现在终于好了一点。 他就说道: “吴永,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去广西。” “你要是不去,或许还能赢,你去了,那就输定了。” 吴永冷笑,“哦?是吗?” 三叔就说:“我给你分析一下吧。” “你去广西有两种情况,一是楼先生派人来抢我,楼先生的手腕你也是知道的,他就算是派人来抢人,你恐怕也抓不住他的把柄,不能证明人就是他抢的。” “要真如此,你肯定会输。” “至于第二种情况,那就是你顺利将我带到楼先生面前,那你会输得更惨。” 吴永笑了,“呵呵,我顺利将你带到楼先生面前,那我已经赢了,怎么就输了?” 三叔摇头,说:“广西是楼先生的地盘,你以为你赢了他,他就会取下面具给你看他的真面目?” “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别那么天真!” “在他的地盘,自然是他说的算!” “至于承诺什么的,那是小孩子才会遵守的东西!” “就算是退一万步说,他真的给你看了他的真面目,那你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再说了,你就算是看了他的真面目,你又能怎样?” “你能升仙吗?还是能赚一百万?” “这对你根本毫无益处,何必去争那一口气?” 三叔这些话,每一句都直击吴永的心灵深处。 吴永微微皱眉,不可否认,三叔分析得很有道理。 楼先生从来就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若是楼先生输了这个赌局,恐怕到时候恼羞成怒,真会对他痛下杀手。 可吴永也不能输这个赌局,因为他若是输了,那就会输掉一颗眼珠子。 其实三叔完全没必要帮吴永分析形势,因为在东莞那会儿,楼先生就救了他好几次,也就是说,他就算是被吴永带到了楼先生面前,那他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他为什么还要帮助吴永分析局势呢? 那是因为,他想帮楼先生赢下这个赌局。 只要吴永不把他带去广西,那这个赌局楼先生必赢无疑。 当然,他说的其实也是实话,这个赌局从一开始,吴永就注定要输,唯一不确定的,只不过是吴永是输掉一颗眼珠子,还是输掉一条性命。 三叔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帮楼先生赢得体面一些罢了。 要是他是吴永,那他肯定不会带人去见楼先生,楼先生若是不信,那你可以亲自过来看看,要是不来,那你就得拿出证据,证明我没抓住人。 而这证据,楼先生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就好比现在吴永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抓住了我三叔和陈小宝那样。 唯一能证明的,就是将人带过去,让对方亲眼看到。 到时候僵持不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自然就没有输赢之分,吴永也就不用失去他的眼珠子,更不用丢掉性命。 只要找个时机,借坡下驴,捎楼先生一个面子,那这事儿自然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可惜,吴永不是我三叔这样的人。 他贵为八局门二把手,心气高傲。 如今八局门势力扩张极其厉害,大江南北皆有其据点,相比之下楼先生日渐式微,势力不增反减,颇有人老花黄的意味。 所以,吴永自然不怕楼先生。 可他却不知,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若是去了广西,那他就是进了楼先生的地盘,到时候还不只有任由楼先生宰割的份儿? 当局者迷。 吴永这时冷冷道: “我就不信楼先生敢杀我!” “好歹我也是八局门的二把手,他要是敢对我动手,那就掀起了两方的战斗,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然后对三叔冷笑:“呵呵,朱玉袁,我知道你很会忽悠,但是你别想着来忽悠我,好歹我也是混了几十年江湖的人,你那点伎俩,对我没用!” “楼先生要想派人来拦截,那老子奉陪到底!” “老子誓要撕下他那张丑陋的面具,让他露出真容!” 吴永这话,掷地有声,铿锵傲然。 可就在这时,面包车突然“咔”的一声,来了一个急刹车,差点没将车上的人甩出去。 吴永立即大惊: “怎么回事?” 抬头一看,发现面包车开进了一条小巷子里面。 前方一辆五十铃横亘在路中间,阻挡了去路。 只见车上鱼涌般下来几十个人。 他们脸上蒙着布,手里抄着铁棍。 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面包车上众人见状,都不由脸色狂变。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86被老狗逮住陷入绝境 吴永见前方一群人来者不善,知道不能在车上坐以待毙。 这种时候,先退一退,不迎锋芒,很明显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于是他对司机大喊: “赶紧倒车!” 然而,他这话刚喊出来,只见司机一拔钥匙,开了车门,就像个猴子那样,一溜烟就跑没了。 后面那一辆面包车的司机,也拔了钥匙跑了。 吴永目瞪口呆,心里骂娘。 车钥匙都被拔了,倒车肯定倒不了。 而若是继续呆在车里,肯定会被那群身份不明的蒙面人来个翁中抓鳖,死得更快。 于是他当机立断,大喊一声: “兄弟们,都下车!” “和他们拼了!” 于是两辆面包车的人,迅速下车,去和迎面冲来的一群人火拼。 其实吴永他们人数也不少,有十来人之多。 对面蒙面人,也就二十个左右。 然而,蒙面人手里都抄着铁棍,他们两手空空。 这装备上的劣势,很是致命。 结果“乒铃乓啷”一顿乱响之后,吴永的人马节节败退,被打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 吴永见状,也知道不能硬扛下去,于是立即叫来两个心腹保镖,去把我三叔和陈小宝从面包车上拉下来,然后带着人逃走。 然而,蒙面人却不会轻易放我三叔和陈小宝离开。 因为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三叔和陈小宝。 于是连忙过去拦截。 那两个保镖,刚把我三叔和陈小宝从车上带下来,就被乱棍锤了一顿,倒在血泊之中,不省人事。 蒙面人要带我三叔和陈小宝离开。 我三叔就问: “你们是谁?” 一个蒙面人说:“救你们的!” “赶紧跟我们离开吧!” 然后不容分说,一挥手,就让人架着他和陈小宝,迅速往五十铃那边跑去,穿过横亘在巷子中心的五十铃,来到一辆小轿车面前。 蒙面人把我三叔和陈小宝都扔到小轿车上,就让人带走。 抢了人了,他们这才陆陆续续退散。 开上五十铃离开。 吴永和他的一群马仔,倒地的倒地,扶墙的扶墙,一片痛苦哀嚎。 就连吴永自己,在这一场群殴乱战中,也被锤了好几铁棍。 此时正扶着老腰,痛得咬牙切齿。 他大骂道: “妈的,没想到还没出惠城,就遇到这档子的事情!” 又想到那两个司机临阵逃脱,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就觉得,这事儿刀哥必须付一点责任。 于是一挥手,带着伤兵残将,回刀哥的堂口去讨说法。 而此时,另一边,我三叔和陈小宝坐在小轿车上。 陈小宝松了一大口气,连忙对身边的蒙面人表示感谢: “谢谢你们哈!” “还请各位大哥帮我们解开绳子,这绳子绑在我们身上,实在是太难受了!” 又问:“不知道各位大哥是哪里人呢?是不是楼先生派来的?” 车上的人,却都不说话,也不帮他们解开绳子。 三叔见状,面色下沉,眉头紧皱。 沉声道:“你们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 其中一个蒙面人,这才开口道: “别哔哔,到了你们自然就会知道。” 前方到达一个巷子口,三叔和陈小宝被押了下来,然后穿过一条小巷子,坐上另外一辆小轿车,再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又换了一辆车。 就这么,他们换了三四趟车,在惠城里面兜兜转转差不多一个小时,确定没人追踪。 最后这才来到了盛世歌舞厅。 蒙面人将车直接开到盛世歌舞厅的大楼后面,然后带着三叔和陈小宝,从后门电梯进去。 一路上到七楼,来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房间里面。 只见房间里面,一张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这男子模样丑陋,就像个癞皮狗,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烟,一副得意狂拽的模样。 三叔和陈小宝见了此人,都脸色狂变。 赫然是老狗! “没想到是你!” 老狗吸了一口雪茄,吐着烟雾,冷笑: “你们两个扑街,竟然在阿红的房间里面阴我!” “特别是你!”老狗手中的雪茄烟指向陈小宝:“竟然敢在老子眼皮底下,糟蹋阿红!” “你就该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下十八层地狱!” 此话一出,陈小宝被吓得一个哆嗦,面色如死。 三叔连忙说道: “大佬,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老狗冷笑:“呵,误会?” “我误会泥嘛个大比子!” 三叔心中暗暗想到,若是此时老狗认定陈小宝搞了他的女人,那陈小宝和他肯定都必死无疑。 反正当时陈小宝对阿红下手的时候,老狗被迷晕了,根本就没亲眼看到,所以现在他们肯定要死不认账,打死不承认。 死不认账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而若是承认了这事实,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于是三叔就说道: “肯定是误会啊大佬!” “您说我这位兄弟糟蹋了阿红,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那天晚上我们只是把您和阿红都迷晕了,然后将您和阿红放卧室里面,然后就离开,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小宝,你说是不是?” 陈小宝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没错,我们什么都没做!” 陈小宝也跟着扯皮开脱:“大哥,您也不想想,我们第一次进阿红的屋的时候,就有机会将她办了,可是我们却没这么做!” “我们根本就对她没兴趣啊,我们只想着赶紧带着我们那一箱子钱离开!” “要是我们真对她有兴趣,那天晚上她又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去找您来帮忙?” 老狗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陈小宝这话确实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至少逻辑上很顺,找不到任何破绽。 “可是,这是阿红亲口对我说的!” 三叔连忙说道: “肯定是阿红说谎了啊!” 老狗冷笑:“呵呵,她为什么要说谎?她谎称自己被你们办了,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名声!她没必要说谎!” 陈小宝一愣,确实如此,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于是看向我三叔,希望我三叔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三叔就说:“这还不简单?” “因为她不想让您占便宜,但是又不敢开口拒绝您!” “这才说出这样的谎话!” “恕我直言,就大佬您这模样,关了灯或许还能忍,但是开着灯,唔,估计很少女人能忍受得了吧,所以阿红不想您占便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此话一出,老狗又气又怒。 “找死!竟然敢拐着弯骂我!” 随即一脚就踹在三叔的肚子上,将三叔踹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然而,老狗却也自知,他长得确实不咋地,也就是说,我三叔说的话,还就真有几分道理,而且阿红对他确实是挺抗拒的。 一直以来他都想吃她一口,可是她老是以各种理由推三阻四,让他不能得逞。 而且上次去她家,他被迷晕了两次,这第一次被迷晕,正是阿红的手笔!第二次才是这两条粉肠下的手! 三叔观察着老狗的微表情,见他陷入沉思,就知道老狗信以为真了。 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另外,要是我这兄弟真的办了阿红,我们又怎么可能会将您和阿红关在同一间卧室里面?” “大佬,您细品,您细细品!” 老狗眉头紧皱。 三叔继续说:“您这是被阿红给利用了啊!阿红把您当枪使呢!” “阿红没抢到我们的钱,就对我们怀恨在心,所以才会对您说谎,想要借您之手来弄我们!” “最毒妇人心啊!” “大佬,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将阿红找过来,和我们当面对质!” “我有办法拆穿她的谎言!” 三叔这话说得,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好像他们真的是受害者那样! 他还说道: “等我们和阿红对质之后,得到了清白,只要大佬您肯放了我们,我们愿意将那一箱子十万块钱,全部贡献给您!” 此话一出,老狗就更加信以为真了。 立即一挥手,找来一个手下,说: “立马去三楼按摩房将阿红给我带上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两条粉肠满嘴谎言,还是阿红那臭婊子把我当枪使!” “要是证明你们两条粉肠说谎,那你们死定了!” 陈小宝听了这话,心不由咯噔一声。 暗暗捏了一把汗。 袁哥竟然主动让阿红来当面对质。 这一步棋,是不是冒进了点? 毕竟他们确实搞了阿红,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要想将黑的说成白的,谈何容易? 然而,此时的三叔,脸上却自信满满,笃定泰然。 他掷地有声地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 “大佬,赶紧把她带上来!” “我肯定能当面戳穿她的谎言!” “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大佬您将我的脑袋切下来当球踢就好!” “另外我不但给您十万,我还给您二十万!” “而若是我戳穿了她的谎言,只需要大佬您还我们一个清白!把我们放了就好!” 老狗凛然道: “只要能证明你们清白,而且乖乖给我十万,我肯定放了你们!” …… 三叔将会和阿红当面对质。 他真的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真的能洗脱嫌疑,让老狗乖乖放他离开?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87让人料想不到的反转 阿红被老狗的手下带了上来,当她看到我三叔和陈小宝的时候,立即满脸愕然意外,随即愤怒无比。 “狗哥,您终于把这两个禽兽抓住了吗!” “赶紧把他们弄死!” 老狗却面无表情。 其实,相比起阿红,他更希望得到那十万块钱。 毕竟阿红再怎么漂亮,也只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女人。 更别说这个女人已经被人使用过,在老狗的价值观里头,被人使用过的女人,就如被人使用过的厕纸,已经不干净,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嫌弃,不值得再拿起来用。 所以其实老狗内心里更加倾向于相信我三叔的言论。 他冷冷道: “小红,你说那天晚上他们糟蹋了你,可现在他们一口咬定没碰你一根寒毛,现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分辨不出个对错,所以要你来和他们当面对质,看看谁在说谎,谁才是真正被冤枉的。” “你就将那天晚上的经历,一五一十说出来吧,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阿红听了这话,立即指向陈小宝,咬牙切齿,道: “那天晚上,就是他,糟蹋了我!” 陈小宝想要说话,这时,三叔却一把拦住他,抢着问道: “那天晚上什么时候的事情?” 阿红就说:“大概晚上九点多。” 三叔又问:“当时这位帅哥先生在不在场?”三叔指向老狗这个丑逼。 估计也只有他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才,才能睁眼说瞎话说老狗是帅哥。 阿红说:“在场,就在大厅外面。” 三叔又问:“他是不是被迷晕了?” 阿红说:“是的。” 三叔继续追问:“是谁迷晕他的?” 此话一出,阿红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三叔冷笑,说道: “当时其实只有你和帅哥先生在屋里,我们还没闯进你的屋子。” “帅哥先生本来是想和你共度春风的,结果快要上手的时候,却被你迷晕了!” “难不成你迷晕帅哥先生,就是为了等我这位朋友来糟蹋你?” “若真那样,是不是太过可笑?” “你不让帅哥先生上手也就算了,还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此话一出,阿红立即哑口无言。 因为老狗确实是被她迷晕的。 老狗此时目光变得阴沉,看向阿红,问: “阿红,你迷晕我,这是我也知道的事实,这你怎么解释?” 阿红面露难堪,她支支吾吾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我不想让狗哥您动我,这是实话!” “但是我没想到,我迷晕狗哥您之后,这两个禽兽就闯进了我的屋里!” “然后对我…对我动手动脚…”她本想说那两个字,但是难以启齿。 陈小宝这时又想辩解,不过又被三叔拦住,不让他开口说话。 三叔就问道: “谁侵犯了你?” “他!”阿红指向陈小宝。 三叔又问:“我没有侵犯?” “你没有。”阿红如实说。 三叔笑了,“既然帅哥先生当时已经被迷晕,那为什么只有我这朋友侵犯你,我却没去侵犯你?” “这白捡的豆腐,我为什么不吃?” 此话一出,阿红再一次哑口无言。 老狗则面色变得更加阴沉。 阿红的漂亮,是早已公认了的,就连他老狗,也想吃阿红一大口。 他也疑惑不已,既然陈小宝都上手了,为什么我三叔当时不上手? 这很明显解释不通啊! 三叔这时又追问道: “姑娘,既然你认定我这位朋友侵犯了你,那你倒是详细说说,他是如何侵犯你的?这其中的细节,你可记得清楚?能不能拿出什么实锤证据来?” 阿红羞愤难当,难以启齿。 要她当众说出当时的细节,这和当众羞辱她有什么区别?至于证据,她更是拿不出来。 但是,如今这种时候,她若是不辩解,那岂不是要让这两个禽兽得逞?反泼她一身脏水? 于是她浑身战栗着,深呼吸一口气,将整个过程都说了出来。 “当时,昏迷不醒的狗哥被你们两个禽兽带出了卧室,用绳子捆绑了起来,然后你们跃跃欲试要来糟蹋我,我怕被你们毒打,所以唯有从了你们,先进了卧室,然后这个畜生…”她指向陈小宝,“他进来了,然后就对我……然后,完事了,过了大概六七分钟,狗哥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去客厅外面…” 三叔就问:“那你可记得,他一共弄了你几下?多长时间?用了哪些方法?你当时的感受是如何的?你能否详细说出来?” 三叔这些问题,问得极其无耻。 阿红实在忍无可忍,突然爆发: “你个含家产!” “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说着,就要冲上来撕扯我三叔。 我三叔一把将她推开,转身对老狗说: “帅哥先生,她交代不出细节,被我拆穿阴谋诡计之后恼羞成怒。” “现在结果已经明了,还请您明察。” 老狗听了这话,目光变得复杂,他看向阿红,不由叹气一声。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随即一挥手,让两个手下架着阿红出去。 阿红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挣扎着呐喊道: “狗哥,我说的是真话,你要相信我!” 老狗心中却另有算盘。 阿红若是没被糟蹋,那她这做法,其心可诛! 若是被糟蹋了,那她这人就已经没了占有的价值,那还不如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下我三叔和陈小宝承诺给他的十万块钱,然后大事化小。 十万块钱,可以买到不少春宵了。 阿红被带走之后,老狗对我三叔和陈小宝微微一笑: “二位,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 “你们承诺的十万块钱,什么时候给我,我就什么时候放你们离开。” “我一诺千金,决不食言!” 三叔呵呵笑:“多谢帅哥先生明察秋毫,还了我和我朋友一个清白。” 他却不去提那十万块钱的事情,而是套近乎道: “请问帅哥先生您尊姓大名叫什么?” 又主动自我介绍道:“鄙人姓刘,刘缘,这位我朋友,姓方,方宝。” 老狗就说:“我姓荀,荀宽才。” 因为“荀”字和“苟”字很像,经常被人错读成“狗”字,又因为他长得很丑陋,所以就有人给他起了个“老狗”的外号。 久而久之,“老狗”就成了他的代号。 他也不嫌弃,特别是当别人叫他一声“狗哥”的时候,他觉得这外号挺好的。 狗也有傻狗和狼狗之分,他荀宽才,就属于后者。 老狗又问:“你们什么时候给我那十万块钱?” 三叔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再避而不谈,不然显得没诚意,所以就坦然说道: “实话和荀先生您说吧,我们之前确实有十万块钱,可是前天被人追杀,在车站那边撒了一地,惊动了条子,我们不敢捡,只能灰溜溜离开。” “现在我们手头上没多少钱。” “您要是不相信,可以派人去城北汽车客运站那边打听一下,便知真假。” 前天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汽车客运站那边撒了一箱子钱,这事儿其实在道上已经传开,老狗自然也知道。 没想到那两个不明身份的人,竟然就是此二人? 老狗信了三叔半分,不过还是拉下脸,瞪着我三叔: “你这是在耍我吗?” 三叔连忙说道:“不过您放心,我们答应给您的十万块钱,绝对会给您!” “我和方宝,其实是捞偏的,行走江湖近十年,捞偏做局最拿手。” “要不这样吧,我们给您做个局,帮您赚个十几二十万,算是给您还债,如何?” 老狗半信半疑:“你们竟然是捞偏鬼?” 上下打量了我三叔和陈小宝几眼,发现眼前这两人,其貌不扬。 真能为他赚十几二十万? 三叔就说:“您给我个目标,让我去踩点,等踩点过后,给我一周时间布局,等我谋划好布局,不出一个月,我就能给您将这钱赚到手!” “要是赚不到,荀先生您可以把我们杀了。” 三叔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老狗这时突然想到,他有一个大仇人,他一直被那个大仇人欺压着,如今只能对那大仇人低头弯腰,像条傻狗那样对那大仇人的话言听计从。 其实他一直想要弄死那大仇人,只是一直都没有办法。 若眼前这两人是捞偏鬼,做局手法厉害,那让他们去做局赚钱,还不如让他们去做局帮他杀了他的大仇人! 此二人和他没多少牵扯,就算是被破局了,这屎尿也不可能抹到他身上,他能将一切撇得干干净净。 这确实是两枚不错的棋子! 于是就说: “呵呵,既然你们能够做局捞钱,那肯定也能做局坑人吧。”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说: “按道理说,确实是可以的。” 老狗就说:“那成,那我不要你们的十万块钱了。” “我只要你们帮我去坑一个我的仇人,最好能将他坑死,就算不能搞死他,也要将他搞去蹲牢子。” “你们可有这能耐?” 三叔就问:“不知道荀先生您的仇人是谁呢?” 老狗就说:“李小刀,道上人称,刀哥。” 三叔和陈小宝听了这话,都不由一震,面露意外。 刀哥不就是悬赏三万块帮吴永抓他的那个人吗? 另外,老狗刚还对刀哥言听计从,按照刀哥的吩咐,用计从吴永手里抢走了我三叔和陈小宝,怎么现在刀哥却成了他的大仇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纠葛?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88忽悠大法说服老狗 原来,老狗和刀哥,原本是同门,都属于一个叫辰义堂的地下势力。 这辰义堂有三个头目。 大哥云新辰,二哥李小刀,三弟荀宽才。 就在前年,云新辰突然检查出肝癌,还是晚期,不到两个月,就病死在医院里头。 这辰义堂大佬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众人都觉得,这位置,肯定是从刀哥和狗哥两人之中选出。 老狗人缘很好,人脉又广,在辰义堂中拉到了不少支持者。 刀哥见状,就不爽了,于是暗中使坏,将老狗的好几个忠实手下除掉,剪去其羽翼。 而且他还抓住了老狗好色的这个弱点,让自己新交的女朋友去勾搭老狗,老狗经受不住诱惑,结果被抓了个现场。 江湖上勾二嫂是大忌,甚至是死罪。 行走江湖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勾二嫂这种行为。 所以老狗一下子就失去了人心,众人纷纷选择站队刀哥。 刀哥为了体现自己的宽宏大量,还故意不杀老狗,只将他贬为盛世大酒店的经理,并且让他不能再染指辰义堂的内部事务。 如此一来,曾经的辰义堂三把手,就被贬成了个歌舞厅经理,每个月拿着几千块钱混日子。 刀哥也因此而掌握了辰义堂,如今的辰义堂,就是刀哥一人的辰义堂。 而且刀哥成为辰义堂大哥头之后,并没有轻易放过老狗,隔三差五还会扔一坨屎给老狗吃,这屎老狗若是吃干净了,那是老狗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若是吃不干净,就换着花样惩罚老狗。 就比如这次,他要老狗派人去从吴永那边抢我三叔和陈小宝。 这事儿若是做好了,不留痕迹,老狗自然能安然无恙。 若是做不好,露了破绽,让吴永看出来了,吴永一怒之下,那老狗就必须自个儿承受八局门的滔天怒火。 刀哥的种种打压,老狗牢记在心,一直都笑脸应承下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反踩刀哥一脚,将刀哥拉下台,取回那本该属于他的荣耀。 如今,若是有这两个外人帮忙,没准还就真能搞死李小刀,若真如此,那他的大仇就报了。 就算是退一万步说,这两人搞不死李小刀,被李小刀抓了起来,那他也可以将脏水撇得一干二净。 毕竟这两人他根本就不认识,而且他和这两人有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三叔和陈小宝听到老狗说,要他们去给刀哥做局的时候,都面露惊讶意外。 他们知道去给刀哥做局,风险极大,但是却不得不答应。 因为他们现在根本就拿不出十万块钱来。 唯有先将事儿答应下来,稳住老狗,到时候再找机会逃脱。 于是三叔考虑良久过后,就说: “成吧!” “我们答应您!帮您做这个局!” “不过您也知道,这刀哥势力极大,不是好对付的。” “我们这局,不一定能成功。” 老狗一笑,说: “我相信你们。” 三叔却说:“相信也没用,您得给我们创造各种有利的条件。” 老狗就说:“这肯定的。” 三叔这时问:“荀先生,您可知在这惠城里头,是谁追捕我们,把我们抓起来的?” 还未等老狗回答,三叔就自问自答:“是刀哥啊!” “刀哥见过我和我朋友的真面目,我们已经暴露了,我们可以对他布局,但是这棋盘上的棋子,得另寻他人。” 三叔其实可以易容化妆成另外一番模样,再去接触刀哥,但是他没说出来,因为他压根底儿就不想帮老狗做成这个局。 他一心只想带着陈小宝远走高飞。 因为就算是做成了这个局,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老狗并不会因此而给他们钱财,他们却很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这其中利弊,很好衡量。 最好的抉择,就是先稳住老狗,然后再找时机开溜。 老狗并不知道我三叔会易容绝技,所以他听了我三叔这话之后,缓缓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三叔又说:“荀先生,我们和刀哥其实根本就没仇恨,来惠城之前,我们连刀哥这人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您可知是谁让他来抓我们的?” 老狗就说:“不清楚。” 这是辰义堂内部的事情,如今的老狗相当于已经被踢出了辰义堂,不知道内幕也是正常的。 他说:“我只知道,是李小刀的手下赵飞,来让我拦截你们的。” “赵飞虽然口口声声说背后主使者不是李小刀,而是别的能量更大的神秘人,但是我心里清楚,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李小刀在背后指使。” “李小刀想利用我的手,来对你们杀人灭口。” “他耳目几多,我和阿红被你们玩弄的事儿,他应该早就知道。” 三叔听了这话,又是惊愕意外。 完全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刀哥在背后使坏! 这么说来,刀哥其实间接帮了他一把? 让他不用跟着吴永去广西见楼先生? 只是,刀哥对吴永下暗手,又是几个意思? 三叔想不明白缘由,因为他不知道吴永承诺了给刀哥二十万,最后却只给了两万的事情。 不过,现在他也不用去纠结这事儿。 无论是老狗,还是刀哥,又或者吴永,他们爱怎么斗,就让他们斗好了。 他只想着赶紧带陈小宝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说道: “荀先生,我们对刀哥这个人其实还不是挺了解,麻烦您将刀哥的详细资料给我们整理一份,比如刀哥的势力范围,兴趣爱好,性格特征,等等,越详细越好。” “我们拿了这份资料,就开始谋划布局。” 老狗就说:“成,资料我会给你们。” “不过在布局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露几手?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真本事。” “要知道,李小刀是条老狐狸,不是谁都能够轻易对付得了的。” 三叔一笑:“荀先生,刚才我们不是已经向您露了一手了?” 老狗一愣,摸不着头脑: “刚才?” “什么时候?” 三叔笑得意味深长,“和阿红对质的时候。” 此话一出,老狗一震,愕然看向我三叔和陈小宝。 “你们是说,你们真的糟蹋了阿红?” 三叔却否认:“荀先生,您问起关于阿红的事情,我们肯定是矢口否认的。” “但您要真这么认为,我们也是没办法改变您心中的想法的。” “其实,阿红有没有被糟蹋,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能看出来,荀先生您其实也并非真正在意她,您只在意您的面子,在意您的地位,在意能不能赚钱。” “对不对?” 老狗面色凛然,沉默不语。 沉默,即代表默认。 他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自己内心的想法,竟然早就被眼前这个刘缘给看破了。 三叔又说:“如今我给荀先生您保住了面子,又能帮荀先生您排忧解难,我觉得荀先生您应该好好接待我们,而不是当我们是阶下囚那样对待。” “如此一来,双方才可以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老狗这时冷笑:“呵呵,好小子,好一张三寸不烂之舌!” “你这忽悠人的能耐,还就真不小。” “说实话,就连我也有点分不清你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说到这里,老狗却突然目光一冷,如刀般盯着三叔,话锋一转,沉声道: “只是,如果你敢做对我不利的事情,那我绝对会让你们死无全尸。” 三叔和陈小宝都心中一震,被吓得不轻。 陈小宝连忙苦笑着说道:“荀先生,我们又怎么会做对您不利的事情呢?您是大人物,我们巴结您都还来不及。袁哥您说是吧?” 三叔连连点头,“对的,没错。” 老狗却说: “布局期间,我会亲自盯紧你们,你们可得给我上点心,别想着中途逃走。” 随即一挥手,叫来一个心腹手下,让他去整理刀哥的详细资料,整理好立马带过来,交给我三叔和陈小宝。 可就在这时,外面跑来一个手下,慌里慌张道: “狗哥,不好了!” “刀哥来了!” 老狗立即惊愕,“李小刀怎么会这时候过来?他来做什么?” 那手下一愣,双眼看了三叔和陈小宝一眼,却不敢说。 这时,三叔一笑:“他肯定是来要人的。” 老狗问:“要谁?” 三叔就说:“我和方宝。” 又问那个手下:“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那手下唯有苦笑:“没错。” “他要狗哥您把人交回给他。” 老狗立即眉头紧皱,疑惑不解: “这含家拎刚派人来让我去抢人,还说得手之后任由我处理,可现在这人我刚抢到手里,都还没焐热,他竟然就来要回去?” “真当我是他的一条狗吗!” “唤之则来挥之则去?” 三叔这时说:“荀先生,要不要把我和我朋友交出去,全凭您一个人决定。” “您要是决定把我们交给刀哥,那咱们这合作,恐怕只能胎死腹中。” “您要是决定不把我们交出去,那我们就继续合作。” 老狗不傻,这人自然不能再交出去! 若是我三叔和陈小宝为了保命,把他刚才对他们所说的事儿爆给刀哥听,那他岂不是死路一条? 于是一挥手: “来人,赶紧把他俩给我带到地下停车场藏起来!” …… 刀哥为什么突然要来要人? 他和老狗见面,又将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89盛世歌舞厅的一出好戏 刀哥为什么突然来找老狗要人? 原来,一个多小时之前,吴永被老狗设计半路装坑,抢走了我三叔和陈小宝。 他立即就倒回辰义堂去找刀哥,和刀哥理论。 刀哥自然会把这事儿撇得干干净净,说和他无关,他就算是想动手,也不会在惠城动手,因为这样嫌疑太大,而且抢走我三叔和陈小宝,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好处。 吴永找不到证据,刀哥要耍赖,他也无可奈何。 最后唯有说: “无论如何,你都得负一点责任,毕竟那两个司机是你找的人,他们将车开进了巷子里面,让我们进退两难,这才让那帮歹徒得逞。” 刀哥就问:“吴先生,您是在哪条巷子遭受拦截的?” 吴永就说:“建设三路。” 刀哥就说:“那条路确实很窄,很容易经受伏击,但是那却是躲过条子走出惠城的必经之路!” “这和司机根本没任何关系!” 吴永见刀哥极力撇清关系,心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再这么折腾下去,若是让我三叔和陈小宝逃出惠城,那他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 最重要的是,他和楼先生的赌局,恐怕就要输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事儿的背后推手是谁的时候,现在必须得赶紧去将我三叔和陈小宝抓回来。 于是他就说: “李小刀,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要不这样吧,剩余的十八万,我现在就给你!” “你立马派人去将朱玉袁和陈小宝给我抓回来!” 刀哥却摇头,“恐怕爱莫能助。” “再说了,十八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钱,我李小刀虽然不比八局门家大业大,但是还不会为了十八万而各种折腾。” “忘了告诉您了吴先生,现在条子开始调查车站撒钱事件,而在车站撒钱的,正是您要抓的朱玉袁和陈小宝,我这时候派人去搜查他们,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那可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吴永听了这话,面色铁黑。 心中暗骂,这李小刀推三阻四,诸多借口,不就是钱没给到位吗? 真泥嘛狮子开大口! 行吧,等老子处理完朱玉袁和陈小宝这事儿,回头再来找你这个狗娘养的细细算账! 如此一想,吴永就一笑: “刀哥,既然您说十八万不是什么大钱,那二十八万呢?” 刀哥一愣,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提价成功。 不过既然能够轻易提价,那也就是说,还有更上一层楼的空间。 于是又摇头,道: “二十八万不算小钱,但是也就那么一丁点。” 吴永听了这话,怒火中烧,冷冷道: “四十万,一口价!” “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可要生气了!” 刀哥见吴永满脸怒火,就差七窍生烟,于是就说道: “既然吴先生您愿意给四十万的价格,那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帮您去将朱玉袁和陈小宝抓回来!” “不过,抓之前,您得必须先把钱付清。” 吴永一挥手,将一个手下叫过来。 然后从手下的一个包里面,拿出了一本存折,递给吴永,说: “这存折里面有五十万,是我以我的手下小超的名义开的账号,密码是683927,你现在派人和小超去银行预约取钱,一天之内就能取出四十万来。” 刀哥接过存折仔细看了看,是真的,上面确实存了五十万块钱。 立即大喜,立马就派人跟着小超去银行取钱。 这吴永的钱,也太好赚了,只倒腾一下,就从二十万变四十万,翻了一倍! 刀哥自然是乐意至极! 于是他就对吴永说: “既然吴先生您这么有诚意,那朱玉袁和陈小宝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向您保证,一天之内,定会帮您将朱玉袁和陈小宝找回来!” 于是立马就带着十几个马仔,亲自动身去盛世歌舞厅,向老狗要人。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刀哥突然闯入盛世歌舞厅的重要原因。 当时老狗和我三叔、陈小宝,正在商量做局坑刀哥的事宜,刀哥突然杀来,吓得他们三人面色大惊。 老狗连忙派手下带着三叔和陈小宝去地下停车场躲藏,而他自己则留在办公室里面,等候刀哥的到来。 三叔和陈小宝刚被带走没多久,可能也就三四分钟。 刀哥就进来了。 他开门见山: “老狗,朱玉袁和陈小宝呢?” 老狗却装懵扮傻:“什么朱玉袁和陈小宝?我都不认识这两人。” “刀哥,您是不是搞错了?” 刀哥听了这话,立即面黑。 这时,刀哥身旁的赵飞站了出来,说: “狗哥,就是昨天我让您去抓的那两个人。” 老狗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刀哥您说的是刘缘和方宝啊!” 可这时,却又话音一转,说: “赵飞,你不是说我抓了这两人之后,任由我处理吗?” “这两人和我有大仇!” 此话一出,刀哥心里咯噔一声: “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狗就说:“意思很明白了,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他们和我有仇,我自然要报仇。” “所以我抓到他们之后,立即就拉去东江,让人给绑上石头,把这两个扑街都沉江了!” 此话一出,刀哥立即大惊骇然。 随即却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老狗,我不信你敢杀人!” 老狗却冷冷一笑: “我现在已经混成这狗样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刀哥就问:“他们究竟得罪了你什么?” 老狗如实说道: “他们上了我的阿红!” “将我迷晕,在我眼皮底下,糟蹋了我最心爱的阿红!” 老狗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愤怒,咬牙切齿。 这演技,没有一百分,那也值个九十八峰。 刀哥却半信半疑,他知道老狗这人最为狡诈。 于是一挥手,下了一道命令: “都给我搜!” “我倒要看看,这盛世歌舞厅里面,有没有藏着我想要的人!” 老狗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声,脸上却依旧风轻云淡: “搜吧搜吧,爱怎么搜就怎么搜,反正你是辰义堂的大佬,你大你话事。” 刀哥的手下,立即去搜这一整栋楼。 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去搜,地毯式排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过了半个钟,刀哥的手下陆陆续续回来汇报消息: “刀哥,一楼没有。” “刀哥,二楼没有。” “三楼没有!” “四楼也没有!” “五楼也没有!” “六楼没找到!” “刀哥,七楼也没找到人!” 刀哥眉头紧皱,暗暗想着,莫非这老狗将人藏在别处了? 这时,他突然问:“地下停车场找了没有?” 赵飞回道:“没有。” 刀哥大喊一声:“那还不快去找!” 赵飞立即带着人下去寻找。 老狗见状,再不能淡定,脸上露出一丝慌神之色。 刀哥见他如此模样,不由一笑,意味深长道: “老狗,要是我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朱玉袁和陈小宝,那你就完蛋了。” 老狗呵呵苦笑一下,强自镇定: “随便找!我不怕!” 而此时,赵飞带着人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他们在这里,一辆车一辆车找过去。 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却发现没个人影。 原来,我三叔和陈小宝下来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就觉得若是刀哥想要找人,那肯定会将地下停车场也找一遍。 于是临时自作主张,不躲藏在地下停车场,而是躲在了地下停车场门口的保安亭里面! 此时,三叔和陈小宝蜷缩在小小的保安亭里面,透过保安亭的门缝,往地下停车场里面看去,只见赵飞和其他马仔,搜查完之后,便迅速离开。 等赵飞的身影从他们视线范围内消失不见,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保安亭的保安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不是什么保安,而是老狗的亲信手下。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而这时,赵飞和几个马仔,正搭乘电梯,往七楼上去。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若有所思。 很快,电梯来到了七楼。 他快步走到老狗办公室门前,先把烟吸完,掐灭,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这才一把推门,面露大喜,大喊道: “刀哥,人找到了!” “就在地下停车场!” 此话一出,刀哥立即大喜。 而老狗,则面如死灰。 张大嘴巴,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刀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目光如钉子般盯着老狗: “好你条老狗!” “竟然敢把人藏起来,还对我说谎!” “现在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老狗懵了。 我三叔和陈小宝,确实被他藏在了地下停车场里面,如今赵飞找到人,那也不足为奇。 难不成,他就要这样完蛋了吗? 正绝望着,可这时,他却发现了一个疑点。 赵飞并没有把我三叔和陈小宝带到他面前!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绳! 打死他也不能承认! 他立即凛然道: “胡扯!” “人我已经沉江里了!” “不可能在地下停车场找到!” “赵飞,你个死骗子!” 老狗目光如狼,死死瞪着赵飞。 赵飞一震,没想到这一招,竟然不能从老狗嘴里套出真相来。 于是呵呵一笑: “狗哥,我这不是和您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吗?” 刀哥也是懵逼,面露不喜,看向赵飞。 “真没找到?” 赵飞唯有如实说道:“没找到。” 刀哥听了这话,长吁一口气。 又想到刚才老狗被赵飞挖坑的时候,反应竟然如此坚决,他就想,难不成老狗真把我三叔和陈小宝给沉江了? 最后沉声说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狗,你现在就带我去东江,将那两条尸体给我打捞起来!”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0尔虞我诈相互博弈,谁会胜出? 东江,这是惠城里面的一条大河。 老狗带着刀哥,坐在一艘民用渔船上,来到这绿幽幽的江面上,放眼望去水波粼粼,和风絮絮。 老狗认真张望了几眼江面,说:“就这附近了。” 刀哥立即一挥手,让几个水性好的马仔,下去搜寻。 结果搜了两个多小时,却连个屁影都没找出来。 刀哥怒了: “老狗,你个含家拎在耍我?” 老狗却装作满脸无辜,“刀哥,我耍谁也不敢耍您啊。” “您能弄我一次就能弄第二次,我脑袋里长记性了呢,又怎么还有胆量敢耍您?” “准是这东江的江水太急,将那两条尸体冲走了。” 刀哥面色阴沉,就这么盯着老狗。 他不能确定老狗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因为这江水确实能将两个尸体冲走。 就算是没冲走,沉入江底的淤泥里面,也很难搜寻起来。 如今这种状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单凭老狗一张嘴说得算,他爱怎么胡扯都行,你也找不出他的破绽。 如此一想,刀哥就对老狗说: “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那你死定了。” 老狗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这事儿算是泼出去的水了,覆水难收,他只能一路走到黑,接下来,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知道就算他没露出什么破绽,刀哥肯定也会恼羞成怒,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过,现在这时候,该演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该装的孙子,还得继续装下去! 于是他就苦笑,装无辜说道: “刀哥,这真不关我事啊。” “是赵飞对我说的,我抓到那两人之后,就任由我处理。” “他们糟蹋了我的阿红,我也是一时冲昏了脑袋,才对将他们沉入江底。” 刀哥却不再说话,而是一挥手,让手下开着船回去。 上了岸,刀哥带着人直接回辰义堂。 老狗和他的几个马仔,就在岸边恭送刀哥离开。 等刀哥走远了,老狗的手这才开始哆嗦颤抖。 他慌忙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了好几下打火机,这才点燃,吞云吐雾一大口,稍稍定了定神。 随即连忙回盛世歌舞厅。 路上,他慌里慌张问手底下的人: “那两个捞偏鬼呢?” “怎么不在地下停车场里面?” 手下如实回道: “狗哥,他们躲在地下停车场外面的保安亭里面,躲过了一劫。” 老狗面露意外,冷笑道: “还就真是两条狡猾的狐狸!” “如果赵飞多看保安亭一眼,他们就成死狗了!” 然而,这世界上没那么多如果。 有时候,有些不起眼的地方,恰恰是让人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三叔和陈小宝,正是利用了人性的这一弱点,侥幸躲过了一劫。 很快,老狗就回到了盛世歌舞厅,他将我三叔和陈小宝找来,主动给他们每人递了一根烟,语气变得客气,说: “以后咱们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只要你们帮我搞死李小刀,等我重掌辰义堂之后,你们想要多少钱,我就给你们多少钱!” 三叔却一笑,“荀先生您客气了,事成之后,您放我们离开就好,我们哪敢从您手头上拿钱?” 三叔深知,很多信誓旦旦的诺言,其实都是放屁。 就比如有人向你借钱,信誓旦旦说一个月后肯定会还你,那这钱一个月后,肯定不会回到你的口袋。 言之凿凿的口嗨之词不可信,只有深思熟虑的话语,才有可信度。 三叔知道,就算他们帮老狗做成了这个局,老狗肯定也不会真的给他们钱,给也不会给很多。 若是他们敢伸手去要,那到时候老狗肯定会对他们下手。 所以还不如现在就把这大饼给婉拒了,免得到时候徒增烦恼。 老狗手底下的人,已经整理好了刀哥的资料。 老狗拿了这资料,交给三叔,说: “李小刀的资料现在给你们了,事成之后钱我肯定会给你们的。” “你们放心干就是了!” 随即一挥手,叫来一个手下,让手下带着三叔和陈小宝,去一间机密房间安住,这里有床有卫生间,还有一个电话,就像是旅馆。 老狗让手底下的人二十四小时伺候我三叔和陈小宝,只等他们把这个局布出来。 与其说是伺候,不如说是监视。 若是三叔和陈小宝不能弄出点眉目,那他们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进入老狗安排的房间的时候,三叔却突然想到一件事,问老狗的手下:“阿红呢?” 老狗的手下一愣,说:“刚下班回家了。”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脸色大惊,说: “不好,快让狗哥去把阿红抓回来!” “这是一个缺口,若是刀哥找阿红问话,那狗哥的计谋肯定会穿帮!” 那手下立即将我三叔的话转告给老狗,老狗也觉得阿红那边可能会出问题,于是立马带着人去阿红的住处。 可来到菜市场阿红租住的房子,却发现,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而桌面上的烟灰缸,放着很多香烟的烟头。 老狗拿起烟头摸了摸,还微微发烫,他立即就咯噔一声。 大事不好! 他来迟了一步,要完犊子了! 于是赶紧打电话给我三叔,告诉他这边的情况。 “缘兄,阿红被带走了,出窟窿了!” “现在该怎么办!” 三叔听了这话,也是大惊失色。 阿红被带走,意味着老狗的瞒天过海肯定会被识破,到时候不但老狗会遭殃,就连他和陈小宝,也可能会重新落入吴永的手中! 若真如此,那他们恐怕就再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所以得必须赶紧捂住这个窟窿。 三叔就先稳住老狗,“荀先生,别慌!” “既然他们拿了阿红,那肯定很快就会重新杀上门。” “咱们得必须赶紧做出应对之策!” 老狗一听这话,就更加慌了: “就怕李小刀立即杀个回马枪,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做出应对之策?” 三叔眉头紧皱,事关生死存亡,他必须想到应对之策,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他沉声道: “看来,只有走这一步险棋了。” ……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刀哥臭着一张脸回到了辰义堂。 他唯有如实将他所得知的情况告诉吴永。 “吴先生,朱玉袁和陈小宝被老狗抓了,老狗和这两人有仇,将他们杀了沉江了。” 此话一出,吴永立即大惊: “尸体呢!” “死了也要将尸体找出来!” 刀哥却摇头,“我们去东江找了,没找到。” 吴永眉头紧皱,问道:“朱玉袁和陈小宝,肯定才来惠城没多久,他们怎么会和老狗结仇?” 刀哥就说:“老狗说,朱玉袁和陈小宝搞了他的女人阿红。” “若这是真事,那老狗弄死他们,也是情理之中的。” 吴永面色下沉,说:“你立即去将阿红给我抓过来,我要亲自审问她!” “好!” 大概半小时,阿红就被带到了辰义堂。 吴永亲自问话。 他拿出我三叔和陈小宝的照片来,问道: “这两个人对你动了手脚?” 阿红如实说:“是的。” “什么时候?” “就前天晚上。” “今天狗哥把那两人抓起来了,还叫我过去和那两人对质,但是狗哥不相信我说的话。” 此话一出,吴永立即一愣。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阿红就说:“大概下午四五点吧。” 然后看向刀哥:“我和那两个人对质过后没多久,刀哥您就来了盛世歌舞厅。” 刀哥听了这话,立即大惊意外。 吴永则面无表情,继续问: “前后相隔大概多久时间?” “大概十五分钟吧,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吴永面色下沉,缓缓点头,一挥手,就让人带阿红下去,给了阿红几百块钱,将她打发走。 等阿红离开之后,他就对刀哥说: “很明显,老狗说谎了。” “半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把朱玉袁和陈小宝杀了拉去沉江,还不留下任何痕迹?” 刀哥立即愤怒,说道: “丢喇叭!” “我早就怀疑老狗这扑街可能说谎!” “我现在就带着人去一趟盛世歌舞厅!杀他一个回马枪!” “这一次老子不和那条死狗说那么多,揍他一顿,再把他带回来慢慢审问!” “我就不信他不把人交出来!” 于是一挥手,带着十几个手下,抄上家伙,就风风火火赶往盛世歌舞厅。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盛世歌舞厅里面,正是火热营业的阶段。 动感节奏的音乐嗨翻全场。 歌舞厅里面无数年轻男女,正在舞池里面热情跳楼。 二楼三楼四楼的棋牌室、游戏厅、浴足城等等场所,也热闹非凡,客人络绎不绝。 只见一辆桑塔纳,三辆面包车突然疾驰而来,停在盛世歌舞厅的大门前。 然后一群人就风风火火进入,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赶客人离开。 还用铁棍子打砸歌舞厅里面的设备,砸得“乒铃乓啷”。 刀哥从桑塔纳里面出来,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一副凛然模样。 他大摇大摆走入歌舞厅里面,对周边的打砸声充耳不闻,直接带着几个马仔,坐上电梯,往七楼老狗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老狗的办公室门前,刀哥就怒气冲冲,狠狠一脚踹向办公室大门。 “轰隆”一声,办公室大门立即被踹开。 刀哥嘴里叼着雪茄,一副狂拽模样走了进去。 未见老狗,就大喊: “老狗,你个扑街含家产给我出来!” 可刚进办公室,他却突然一个哆嗦,面色狂变僵硬。 只见办公室里面,老狗正在和一个人交谈。 而那人,身上穿着警服,头上戴着警帽。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1刀哥亲自撞枪口上,结果悲催了 刀哥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老狗的办公室里面,竟然会有警察! 而且这警察,还是惠城城北分局的刑侦队长!刘尧峰! 刘尧峰此人,在惠城可是出了名的铁血刑警! 他从警三十多年,刚正不阿,公正无私,做事老辣,办案手段极其了得,一般的犯罪分子,见到他都会如丧考妣,闻风丧胆。 以前辰义堂的老大云新辰还活着的时候,就警告过手底下所有兄弟,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刘尧峰,见了刘尧峰最好绕路走,躲开一点。 由此可见,这刘尧峰,在犯罪分子眼里,是多么的可怕,就如猫之于老鼠! 此时,一脸正气凛然的刘尧峰,就这么看着怒气冲冲踹门而入的刀哥,目光中带着意外和厌恶。 随即脸上冷冷一笑: “呵,李小刀,你好大的气势啊!” 刀哥早已化作石雕,瞠目结舌,脑海一片空白。 听到刘尧峰的冷笑声,他这才猛然惊醒,忙说颤声道: “刘刘刘队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刀哥,早已没了刚才踹门而入的威风八面,取而代之的是瑟瑟发抖,如同一只被猫叼在嘴里的耗子,满脸都是隐藏不住的恐惧和害怕。 刘尧峰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以前刀哥还是个小马仔,就没少被刘尧峰抓进去蹲牢子。 如今刀哥成了大人物,却依旧减免不了对这位铁血刑警的恐惧之心。 最让他绝望的是,这刘队长,从来不收红包,你要是被他抓进去了,该关多少天,就关多少天,一天都不会少! 刘尧峰凛然道: “我来这里办案,自然就会出现在这里。” “倒是你,李小刀,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你来这里做什么?” 刀哥一个哆嗦,萎蔫下来,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候,一个警员突然闯进来,慌张大喊: “队长,一楼歌舞厅有人突然闯进来砸场子!” “还打伤了我们几个便衣兄弟!” 刘尧峰听了这话,立即大怒: “竟然敢打警察!” “简直无法无天了!” “统统给我抓起来!” 那警员领了命令后,立即转身出去执行。 老狗则跟着飙演技,露出慌神表情,说: “丢他老母啊!又是哪个天杀的,竟然来砸我的歌舞厅!”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次恐怕又要损失一大笔钱了!” 然后对刘尧峰说道:“刘队长,幸好您在场,您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依法办了那些犯罪分子!” 而站在一旁的刀哥,此时早已化作一根木头,怵在原地,怔怔然不能自语,脸色如同抹了青屎那样难看。 刘尧峰面无表情,对老狗道:“我会依法处理此事。” “倒是你这歌舞厅的毒粉问题…” 说到这里,刘尧峰目光微微眯着,盯着老狗。 今天他来盛世歌舞厅,就是来排查毒粉问题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警局接到举报电话,说盛世歌舞厅有人在搞毒粉交易,所以刘尧峰立马就带着十几个兄弟过来这边调查。 没想到这毒粉交易没调查出什么端倪,却突然闯进不法分子,来当着他们警察的面打砸盛世歌舞厅,扰乱社会治安,危害他人人身安全,而且还袭警! 警察都敢打,这帮扑街含家拎,胆子真肥! 不过其实也不能全怪人家那些二五仔,谁叫那些在一楼调查的警察,全部都都穿着便装,没有穿警服。 要是那些二五仔知道他们是警察,肯定不敢动手。 刘尧峰下了一道命令,让他的警察兄弟去把那些扰乱社会治安,破坏他人财产的二五仔抓起来,然后目光看向刀哥: “李小刀,我刚才问你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你来这里做什么!” 刀哥猛然一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我…我来找老狗喝酒…” 刘尧峰冷笑:“当我是傻子?” “来找他喝酒直接踹门?” 刀哥无言以对,唯有苦笑,憋了一会儿,这才苍白解释道: “我想给老狗一个惊喜…” “刘队长,我们是粗人,您懂得,粗人嘛,做事都比较粗鲁…” “既然刘队长和老狗兄还有事情要办,那小刀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再见!” 说着,转身就想走。 可这时,刘尧峰却突然呵斥一声: “站住!” 刀哥浑身一个哆嗦,心中暗暗苦叫,这次要完犊子了! 此时的他早已面色狂变,瑟瑟发抖。 那些打砸歌舞厅的人,正是他刀哥的手下! 那些人肯定逃不出条子的手掌心,要是他们被抓起来,肯定会把他这个领头大哥交代出去! 也就是说,这一次他恐怕就算是跳进东江,也洗不干净身上的屎了! 随即又想到,这一切,肯定是老狗这含家拎搞的手脚!挖的大坑! 刀哥回头看向老狗,只见此时的老狗,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很贱,很得瑟! 他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轻易表露情绪,而是带着苦笑,将目光转向刘尧峰,问道: “刘队长,您还有什么事吗?” 刘尧峰凛然道: “有人举报说,今晚会有人在盛世歌舞厅做毒粉交易!” “这交易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和荀宽才!” 此话一出,吓得刀哥面色煞白,毒粉交易那可是大罪,他们辰义堂不干这种无良勾当! 于是连忙摇头:“天大的冤枉啊刘队长!” 老狗也对刘尧峰说: “刘队长,肯定是有人诬告我们盛世歌舞厅,我们是清水歌舞厅,从来不会搞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再说了,刘队长您刚不是已经派人排查了整个场子吗?您的人都没查出我这边有毒粉!” 刘尧峰冷冷一哼:“哼,老狗,这次没抓住你尾巴,你别太得瑟!” 老狗赔笑,装孙子道:“刘队长,您可别冤枉我啊,我可是守法良民,从来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刘尧峰不再理会老狗,转而看向刀哥,逼视道: “李小刀,今天你要是不从实交代你来这边的目的,那你就必须跟我们回一趟警局接受调查!” 刀哥吓得脸色狂变,但是却无言以对。 难不成他还要如实交代,来这里是为了搞老狗的? 要真这么说了,那岂不是主动承认了犯罪事实? 所以,他不可能这样说! 还未等刀哥回答刘尧峰这个问题,这时候,又有一个警员跑了进来,说道: “报告队长,我们调查清楚了,一楼歌舞厅闹事的人是李小刀的手下!” 刘尧峰听了这话,惊愕以外,随即冷笑,用看傻叉的眼神看向刀哥。 “李小刀,没想到你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搞事情,你说你是唆嗨呢,还是无脑?” 然后一挥手:“把他给我铐起来,带回警局!” 刀哥连忙说道:“刘队长,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是被冤枉的!” 但是他这大喊声,却显得苍白无力。 刘尧峰冷冷道:“有什么误会,跟我回警局再解释!” 就这么,英明一世的刀哥,被一双镣铐锁住,然后带着离开了盛世歌舞厅。 老狗见刀哥被带走,心里美滋滋。 还特意去送了刘尧峰一程,对他说:“刘队长,有空欢迎来我这边玩,我给您提供免费酒水!” 刘尧峰冷冷道:“你别贿赂我,不然我连你也抓起来!” 老狗脖子一缩,唯有赔笑。 等刘尧峰收队,老狗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不由赞叹一句:“刘缘这个计谋,真是绝了!” 原来,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盛世歌舞厅调查,是我三叔给他出的主意。 三叔早就猜到,刀哥带走阿红之后,会杀个回马枪。 所以他立即就让老狗派人去报警,说盛世歌舞厅有人在暗中搞毒粉交易,也只有毒粉这样的大事情,才会让警察迅速到场。 当然,这一步棋其实很险,要是刘尧峰带来的警员,真的在盛世歌舞厅里面搜查到什么污点,那老狗恐怕也会脱一层皮。 不过这一步险棋,不得不出。 因为除了警察之外,没有谁能够解开老狗这个困局。 只有警察,能够镇住李小刀。 也只有警察,能够把李小刀抓起来。 让三叔和老狗想不到的是,李小刀气势汹汹而来,竟然还嚣张跋扈,二话不说就砸场子。 结果李小刀被刘尧峰抓了个现形。 三叔原本只是想借助条子来吓退他,没想到却是这结果。 不过这种结果更好。 李小刀这一进去,就算是无罪,至少也会被拘留一个星期才能出来。 况且现在这状况,他恐怕不可能无罪,毕竟他的手下在警察眼皮底下砸了盛世歌舞厅的场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也就是说,李小刀涉嫌拉帮结派,扰乱社会治安,破坏他人财产,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罪名。 这虽不是什么重罪,但若真坐实了,少则关他一年半载,多则能关他个年! 荀宽才回到盛世歌舞厅七楼办公室,他立即打了个电话给我三叔那边,报喜道: “刘缘兄,你这一步棋,成了!” “李小刀被抓起来了!” “辰义堂群龙无首,接下来就是我拿回原本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的时候了!” 然而,三叔听了这消息,却高兴不起来。 他说道: “荀先生,别高兴得太早。” “抓了一个李小刀,还有另外一个大屎球会滚过来呢!” 老狗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面露不解: “谁?”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2一鼓作气杀上去,助老狗成为辰义堂老大 这个大屎球自然是吴永。 不过三叔不会告诉老狗真相。 因为若是老狗知道对方是八局门的人,而且还是二号人物,他肯定会将我三叔和陈小宝交出来。 为什么? 因为现在李小刀已经被抓,老狗接管辰义堂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吴永根本就不会管谁是辰义堂老大,他只在乎谁能帮他把我三叔和陈小宝抓起来交到他手里。 老狗若是知道对方是八局门的吴永,那以他的狡猾心性,肯定会主动向吴永示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因为他肯定很清楚,他和八局门作对,那就是螳臂当车。 况且他现在还没真正接手辰义堂,自然是求稳要紧。 与其得罪吴永,还不如直接把我三叔和陈小宝都交给吴永,一来既能和吴永化敌为友,得到吴永的支持,二来可以借助吴永的力量,加快他坐上辰义堂一把手的宝座。 如今这种情况,别说是老狗了,恐怕换做任何一个有点头脑的人,都会选择向吴永示好。 好在此时老狗并不知道对方就是吴永。 他自己不知道真相,刀哥来找过他两次,却也对吴永只字不提。 三叔早就猜到老狗不知道吴永的身份。 因为若是老狗知道对方是吴永,之前就不会在吴永手底下抢走我三叔和陈小宝了,更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搞刀哥,毕竟刀哥得到了吴永的支持。 也就是说,如今三叔要想自保,那就得尽量瞒住老狗,他越迟知道对方是八局门吴永,就对他和陈小宝越有利。 于是三叔就对老狗说: “刀哥在辰义堂培养了一个亲信,名叫伍勇,单人旁一个一二三四五的五,勇是勇敢的勇,你不认识这人的,他是从外省来的,刀哥为什么选择培养外省人,而不选择惠城的手下进行栽培,那是因为他怕选择本土的手下,会是荀先生您的卧底。” “这伍勇对刀哥极其忠诚,如今刀哥被你搞进了警察局里面,他肯定会带着人来对你实施报复!” 老狗听了这话,面露鄙夷,说道: “呵呵,这李小刀,还就真会玩,竟然培养捞佬做亲信接班人,也不培养自家兄弟!” “不过那伍勇要想来弄我,他尽管来就是了!如今李小刀已经进去,一时半会出不来,他们群龙无首,我就不信辰义堂的兄弟会全听他的!” 三叔却提点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荀先生!” “这伍勇我见过几次,是个狡猾之徒,很会用计,还是要小心为上。” 老狗眉头微皱,暗暗提防起来,说: “刘缘兄弟,你有没有好对策?” 三叔就说:“俗话说,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 “如今辰义堂群龙无首,肯定早就乱做一团,咱们不如率先发难,去把伍勇搞死,把辰义堂霸占,如此一来,咱们取得主动权,进可攻,退也可守,不至于受制于人。” 老狗听了这话,觉得还就真是这个道理。 便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动手好呢?” 三叔就说:“现在!” 老狗一愣,愕然道: “条子刚从我这盛世歌舞厅收队,现在就去动辰义堂,会不会有点太过招摇了?” “要是条子杀个回马枪,又或者去辰义堂取证调查,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抓个正着?” 三叔心中暗想,要真那样,那才再好不过呢! 那样的话,他和陈小宝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不过他嘴上却说: “荀先生,条子不会杀回马枪的。” “如今辰义堂的头头是李小刀,他们抓住了龙头,肯定会赶紧审问啊,哪有那么多功夫再杀回马枪?” “再说了,现在是晚上,他们要取证,也得等到明天早上再来取证。” “咱们现在趁着这个空隙,条子那边还没反应过来,伍勇那个捞头那边也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杀上去,杀他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胜率反而会更高!” 老狗想了想,貌似也有点道理。 又想到,刚才就是我三叔帮他出谋划策,把李小刀搞死的。 我三叔应该不至于害他。 于是就听信了我三叔的话。 挂了我三叔的电话之后,亲自带着二十几个人,抄上家伙,直接杀向辰义堂。 …… 而此时,辰义堂里面。 吴永正在喝茶,等候李小刀把我三叔和陈小宝带回来。 可李小刀没等到,却等到了一个坏消息。 “吴先生,大事不妙了。”吴永的一个马仔跑了进来,说道。 “刀哥在盛世歌舞厅刚好撞上了条子,结果被条子给带走了!” 此话一出,吴永立即一怔,面露意外之色。 “怎么会这么巧?” 那马仔就说:“恐怕是老狗在搞鬼,利用了条子来做挡箭牌!刀哥一个不留神,就踩坑里了!” “要命的是,刀哥还让手下打砸了盛世歌舞厅,还打伤了几个便衣!被抓了个现场!” “噗!”正在喝茶的吴永,惊讶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李小刀怎么会这么鲁莽!” “我看他是完犊子了!” 那马仔这时问:“吴先生,咱们现在怎么办?” 吴永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面色下沉,若有所思片刻,这才说道: “李小刀被抓,对辰义堂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对我吴永而言,却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马仔立即一愣,不明就里,问道:“吴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永呵呵一笑: “老狗不就是想坐上辰义堂一把手的位置吗?” “如果他知道我是八局门的人,如今他还没稳坐钓鱼台,这种时候他又怎么可能敢得罪我?” “他肯定会选择来和我示好,因为只有我,才能帮他快速坐上辰义堂一把手的位置,并且稳固他的地位。” 吴永这推断,言之凿凿,很有道理。 按照常理说,老狗确实不敢得罪八局门。 可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三叔在暗中搅局。 三叔已经给老狗打过一枚预防针,这枚预防针,能不能起到效果,只有等老狗见到吴永的时候,才能出结果。 就在这时候,外面又跑进一个马仔,慌里慌张的,说道: “吴先生,大事不好了!” 吴永面露不耐烦,问:“又怎么了?” 那马仔就说:“老狗带着一大群马仔,杀到辰义堂来了!” 吴永听了这话,却轻描淡写地笑了出来。 “呵呵,来得正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说: “等我出去见了他,道明身份,他自然会选择乖乖将朱玉袁和陈小宝那两人交出来。” 于是立即出门迎接。 可刚出了堂口,他却发现,老狗竟然还带了二十几个人过来。 而且个个都抄着家伙,凶神恶煞。 吴永一愣,面对老狗,凛然道: “你就是道上人称狗哥的荀宽才?” 老狗凛然道:“正是!” 吴永呵呵笑:“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老狗冷笑,问:“你就是那个捞佬伍勇?” 吴永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只觉得老狗口音有点偏差,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广东人嘛,普通话不标准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说道:“没错。” 老狗听了这话,立即冷笑: “好,很好!” “你还算有种,敢亲口承认!” 随即对所有人大喊:“辰义堂的兄弟都别插手,老狗我今晚来这里,是为辰义堂清理狗屎,不会对自家兄弟动手!” 吴永听了这话,立即一怔,眉头微皱。 他冷冷道: “我已经自报家门,我是吴永,你也敢动手?” 老狗却说:“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含家拎伍勇!” 然后抄起铁棍,就身先士卒冲了上去。 吴永见状,立即大惊失色。 “草泥马,八局门的人也敢打?!” 然而,他这叫喊声,已经被老狗身后的二十几个人的冲锋陷阵的呐喊声所淹没,老狗根本就没听清楚“八局门”三个字。 结果冲上去就是一顿猛锤。 好在吴永带了不少手下来惠城,十几个手下且战且退,狼狈逃出了辰义堂。 吴永在手下的护送之下,上了面包车,早已是鼻青脸肿,满身狼狈,连夜灰溜溜逃离了惠城。 车上,他咬牙切齿,一拳锤在座椅上,骂道: “他娘的!荀宽才是条傻狗还是条疯狗!” “老子都自报家门说了是八局门的人了!他竟然还敢动手!” “等我禀明八神爷,看不弄死他!” 其实吴永最恨老狗的,还不是老狗对他动手,而是老狗搞得他抓不住我三叔和陈小宝,害得他要输掉和楼先生的赌局! 如今距离约定期限越来越近,只剩下七八天,吴永恐怕真的要输了。 这么一来,老狗和吴永,就算是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恨。 而老狗此时却还毫不自知,他满脸春风得意,只觉得自己赶走了一个外地捞佬,重新夺回了辰义堂。 他原本对辰义堂的兄弟就不错,懂得施舍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特别是这些年他做盛世歌舞厅的经理的时候,只要是辰义堂的兄弟,去他那边消费,都能享受五折优惠,而且提供最好的服务,有好的妹子都留给辰义堂的兄弟,辰义堂的兄弟自然都记在心里。 少数有意见的人,此时也识时务,收起心中的不满,跟着老狗一起混。 于是,老狗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辰义堂的老大。 只要李小刀一天不从牢房里面出来,他就能高枕无忧一天。 而我三叔和陈小宝,因为屡次帮他出谋划策,让他快速取得胜利,他早已不把我三叔和陈小宝当敌人看,反而当做最好的朋友看待。 三天之后,老狗还专门为我三叔和陈小宝举办了一场宴席,邀请惠城各大能人参加,将我三叔和陈小宝介绍给那些当地的大老板。 可就在这一场宴席,却又出现意外状况,差点搞死我三叔和陈小宝。 到底是什么意外?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3一场宴席,一个困局 利用老狗打走吴永之后,三叔本打算立即带着陈小宝离开惠城,可是老狗不许,非要给他们举办一场专属宴席,才肯放他们离开。 老狗这人,其实也还算挺懂得知恩图报的,他竟然主动承诺给我三叔十万块钱,并且将阿红给了陈小宝。 陈小宝得了阿红之后,每天沉溺其中,不愿离开。 三叔本想带着陈小宝偷偷开溜的,说在惠城逗留太久,可能会出意外,陈小宝却不以为意,说有老狗罩着,能出什么意外? 三叔知道,其实他不愿意离开,是因为迷恋阿红的身体。 对此三叔心中很不爽,觉得陈小宝这人,实在是太过拖后腿。 他甚至想过撇掉他自个儿离开。 可想归想,终究还是没行动。 毕竟现在他身边就陈小宝这么一个死忠,很多事情都需要陈小宝出手帮助。 最后他给陈小宝下最后通牒,等老狗给他们举办的宴席过后,一定要离开。 这场宴席三天之后就举行。 陈小宝答应了。 三叔就没再说什么。 只在心中祈祷着,希望这三天都别出什么意外状况。 或许是因为三叔诚心祈祷起了作用。 转眼三天就过去。 这三天竟然风平浪静。 不见吴永杀回来,也不见条子对辰义堂有所动作。 有眼线传回消息来,说刀哥在警局里面,被坐实了罪名,至少要判一年半才能出来。 老狗得到这个消息,就更加高兴了。 一年半之后,整个惠城的天都变了。 到时候李小刀就算是出来了,也只不过是一条没有安身之地的丧家之犬罢了。 这天晚上,天悦大酒楼。 这个惠城当时最高档的酒店之一,由辰义堂包场,为我三叔和陈小宝,举办贵宾宴席。 不少在惠城里面,有头有脸,说得上名号的江湖人士,又或者商人,都赏脸前来参加此次宴会。 当然,这些人名头很大,但其实都是三教九流,不是那种上得了台面的权贵人物。 只见天悦酒店大门口处,停放着不少豪车。 桑塔纳、丰田、大众、奔驰,等等。 三叔穿上西装,系上领带,脚踩黑色皮鞋,和陈小宝一起来到了酒店大门口处。 陈小宝还把阿红也带了过来。 今晚的阿红身穿一套鲜红深v收腰大长裙,脸上画着浓妆,分外的妖艳。 三叔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女人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这女人上一次被陈小宝给强行那啥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对陈小宝一点都不抗拒,反而还在陈小宝的怀里各种撒娇,各种造作。 三叔早就提醒过陈小宝几次,说不要和阿红搞真的。 陈小宝口头上应承说,袁哥您放心,我就玩玩。 不过我三叔眼睛不瞎,他知道陈小宝可能会陷进阿红的温柔乡里面。 三人刚进入天悦酒店。 就见到这里摆了五十来桌酒席,每一桌十人左右,现场五百多人,都是有那么一点钱,或有那么一点影响力的人,可谓是极其浩大。 作为东主的老狗,今晚也穿得很精神,一套黑色西装套在他臃肿的身上,稀疏的头发梳成了油光滑亮的大背头,一张脸虽然很丑,但却很是光彩。 他见我三叔和陈小宝到来,立即主动起身迎接。 来到三叔面前,握住三叔的手,满面春风道: “刘缘兄弟,今晚不醉不归!” 三叔微微一笑,“荀先生客气了。” “您为我搞那么大的宴席,说实话,让刘某受宠若惊。” 老狗却说: “你这是哪里话,你这样可就客气了!” “你帮了我那么大忙,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随即拉着三叔的手,说:“来,我带你们去坐首席位置!” 三叔和陈小宝、阿红,被带到了首席一桌位置上。 老狗拿起旁边的麦克风,隆重介绍道: “诸位,现在我来向大家隆重介绍!” “这位,刘缘!” “这位,方宝!” “他们两人,就是我荀宽才的捆命兄弟!” “希望在座的各位,今后遇到我这两位兄弟,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对待他们。” “今后谁要是和他们过不去,那就是和我荀宽才过不去!” “我不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会放过他!” 老狗这话,言之凿凿,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众人,都不得不高看我三叔和陈小宝几眼。 老狗拿起酒杯: “来,咱们大家一起,敬刘缘兄、方宝兄一杯!” 众人一起举起酒杯,敬我三叔和陈小宝。 那阵势,浩大至极。 多年以后,三叔回想起那一幕,依旧面露春风,得意不已。 从来没有人这么给面子他们的,但是老狗却实实在在地给足了他们面子。 三叔和陈小宝都连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叔大声喊道: “多谢诸位!”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然后又主动满上一杯,回敬在场的五百多位宾客一杯。 敬酒之礼走过一遍之后,不少宾客开始私下来找三叔和陈小宝交谈,给三叔和陈小宝敬酒。 “我是千辽地产的老总姚城,刘先生真是年少有为,得到辰义堂的如此重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是万家百货的老板钟安国,以后刘先生和方先生若想做百货生意,尽管来找我!” “我是白钢建材的总代理华阳莫,早就听狗哥提过刘先生和方先生,没想到二位如此年轻,失敬失敬!” “我是…” 宾客络绎不绝过来给三叔和陈小宝示好,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三叔早已喝得头晕脑胀,面红耳赤。 也正是这时候,三叔这才发觉,原来名与利是如此的让人上头,难怪这世上古往今来,这么多人陷入名利场不能自拔。 觥筹交错间,正喝得高兴。 这时候,天悦酒店大门外,却突然闯入一群人。 那群人身穿西装,面色凛然,气势汹汹,一进来就直接掀翻了靠近门口的一张酒桌。 “轰隆!” 一声巨响,酒桌上的酒肉,就这么“哗啦啦”撒了一地。 一桌子的人被吓得“啊”地尖叫起来,纷纷后退,面露惊讶骇然之色。 如此响动,自然立即就惊动了整个宴会现场的人。 一众宾客纷纷面色一变,半张着嘴巴,惊愕地看向这一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三叔和陈小宝见状,也是愕然意外。 阿红更是吓得抱紧了陈小宝的手臂。 老狗则立即大怒: “你们是谁?!” “竟然敢来捣乱我辰义堂的宴会!” “是不是不想活了!” 这时,门口处突然传来高亢的女人声音。 还未见其人,就听到她那冷傲的声音: “京城八局门,赵蒹葭!”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八局门远在京城,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个赵蒹葭,听说是八神爷最宠爱的女人! 三叔和陈小宝听到这声音,更是脸色狂变。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挑女人,脸上戴着半个白色面具,遮挡住下半张脸,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迈着白皙筷子腿,快步走了进来。 这女人眼神犀利,姿态高傲。 就算是戴了面具,三叔也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没错,就是赵蒹葭! 这个恶毒女人,寻仇来了! 老狗却还毫不自知,以为八局门到来,是赏脸给他。 于是连忙赔笑着走上去迎接,奉承道: “原来是八局门的赵小姐啊!” “欢迎欢迎!” “八局门如雷贯耳,荀某早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可他这话刚说完,赵蒹葭就冷笑: “呵,既然你知道八局门如雷贯耳,那为何还要打我们八局门的二当家?” 此话一出,老狗立即脸色一僵,面带懵逼。 “我什么时候打过贵派的人?” “赵小姐,您可不能乱冤枉人啊。” 可就在这时,大门口处却又传来声音: “老狗,你可还认得我!”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脸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除,傲然中带着一丝滑稽,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老狗见了此人,立即大惊: “伍勇?” “怎么会是你?!” 赵蒹葭这时傲然道: “我来给诸位介绍一下!” “这位,我们八局门的二当家,吴永!吴先生!” “就在三天前,吴先生被荀宽才给狠狠地揍了一顿,以至于吴先生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 众人听到这话,立即窃窃私语,面带恐惧,恨不得立即就和老狗撇清关系。 老狗立即战战兢兢,面色狂变,“我我我…我不知道您是八局门的人啊,要是知道,我怎敢打您?” 吴永咬牙切齿:“当时老子都自报家门了,你特么却说打的就是我!怎么?你条死狗现在没有当时的气势了?不敢承认了?” 老狗立即撇清关系,说:“这一切都是刘缘对我的误导!” “他说吴先生您是李小刀的手下,我轻信了他,这才对您动手的!” 随即连忙大喊: “来人,把刘缘和方宝给我抓起来,交给吴先生处理!” 此话一出,三叔和陈小宝,立即就被几个人一拥而上,抓了起来。 三分钟之前,三叔和陈小宝还是座上宾,三分钟之后,他们就成了阶下囚! 刚才老狗信誓旦旦的话还回荡耳边,说什么谁要是敢得罪我三叔和陈小宝,就是得罪他,没想到才过去几分钟时间,现在老狗却直接把我三叔和陈小宝抓了起来! 这转变,实在太快!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4是真是假,全凭一张嘴 三叔和陈小宝被老狗的马仔抓了起来,都面色狂变,凌乱慌张。 陈小宝甚至腿都颤抖了起来,以为就要完蛋了。 三叔连忙挣扎大喊: “荀先生,您傻了吗!” “他们说什么您就信什么?” “我还说我是世界首富呢!” “眼前这个伍勇,以及这个戴面具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八局门的人!” “您仔细想想,这伍勇若真是八局门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您连揍两次!他要是八局门的人,您第一次带人去揍了他,抢了我们的时候,他早就杀回来弄死您了!” “最最重要的是,我压根底儿就没得罪八局门,就算是八局门的人真的来了,他们也不会抓我!” “眼前这些人狐假虎威罢了!千万别被他们的低级伎俩给吓唬住了!” 三叔这些话一说出口,老狗立即一愣。 心中暗想,也对。 对方只不过是自称是八局门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八局门的人,还得两说! 怎么能被他们的气势所吓倒呢? 没准只不过是冒牌货! 八局门远在京城,距离惠城几千公里,他们若真是八局门的人,跑来这偏僻小城干什么?拉屎吗? 于是目光下沉,看向吴永和赵蒹葭,问道: “你们真是八局门的人?” 赵蒹葭凛然道:“如假包换!” 这时,三叔就大喊: “假的!” “要是真的怎么会戴面具!” 此话一出,又抓住赵蒹葭的软肋。 大堂之内,五百多宾客,无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低声道: “刘缘兄弟说的没错啊,这女的戴着面具进来,很明显就是做贼心虚!” “对没错!” “就是!” 老狗看向赵蒹葭,目光变得更加疑惑。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是八局门的人?” 赵蒹葭就说:“我可以打电话给八神爷,他能证明我们就是八局门的人。” 三叔却大喊: “我还能打电话给米国总统,证明我是世界首富呢!” 陈小宝也附和道:“就是,一个电话能证明什么?” 在场的宾客,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三叔的说话。 电话造假,实在太容易了。 赵蒹葭看向我三叔,咬牙切齿,没想到她气势汹汹而来,竟然被三叔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堵得死死的。 吴永也是受气,没想到他们一进来就掀桌子,都闹成这样了,我三叔还能在他们头顶上撒一泡尿,让他们难堪至极。 这时,吴永咬牙切齿道: “妈的,我今天就要来抓朱玉袁和陈小宝!” “我看谁敢阻挠!” “我说了我是八局门吴永,我就是八局门吴永!” “谁敢乱动就是和八局门作对!” “是要承担严重后果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面色狂变。 就连老狗,也变得凝重。 若他们真是八局门的人,那他肯定亚奥把我三叔和陈小宝交出去,才能自保,毕竟八局门不是辰义堂可以轻易得罪的。 可若是他们是骗子,他被这么一骗就认怂了,若是传出去,那还不被笑掉大牙?今后他还用在江湖上混? 正左右为难,这时候,身后被老狗的手下抓着的我三叔,又开口说道: “其实要证明你们是不是八局门的人很简单。” “只要你将面具取下就好。”三叔看向赵蒹葭。 众人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理。 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戴着面具,遮遮掩掩。 取下面具,露出真容,不管你是谁,那肯定都没跑。 赵蒹葭却面露为难之色。 她的两边脸颊,被我三叔用烟头烫出了两块大伤疤,已经被彻底毁容。 三叔让她当众揭下面具,那就是在当众揭开她的伤疤! 这朱玉袁,好狠啊! 临死前还要折磨老娘一把! 赵蒹葭咬牙切齿,对我三叔的恨意,又增加了好几分。 身旁的吴永这时说道: “蒹葭,取下面具就取下面具呗,有什么好怕的。” “等逮住朱玉袁,我让你亲手一刀一刀将他切成生鱼片。” 他们虽然是八局门的人,可是也就带来了二三十人,而这酒店大厅里面,单单宾客就有五百多人。 若是不能让这些人都相信他们是八局门的人,那就无法镇住他们,无法镇住他们,谈何抓住我三叔和陈小宝? 没准还会被反打一顿呢!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就是证明他们是八局门的人。 赵蒹葭一咬牙,说: “好!” “老娘就摘下面具给你们看看!” “我赵蒹葭,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如假包换!” 随即一把将脸上的面具扯下,露出一张瓜子脸。 众人一看,却是哗然。 因为赵蒹葭两颊的疤痕,实在是太过触目惊心了。 三叔见赵蒹葭取下面具,心中暗喜,这婆娘已经掉进他挖好的坑里面了! 他立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喊: “你们果然是冒牌货!骗子!” “大家想想看,赵蒹葭是八神爷最宠爱的一个女人!” “能被八神爷宠爱的,又怎么可能是个丑八怪?” “那肯定是倾国倾城,美丽多姿的绝世大美女!” “而眼前这女人,丑得一比,别说是八神爷了,就算是你们,你们愿意去宠她爱她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得有理。 老狗也觉得很有理。 这丑女人,就算是倒贴钱送给他,他都不会要,更别说八神爷这样的大人物了! 于是立即一挥手,让手底下的人松开我三叔和陈小宝,还当众道歉道: “刘缘兄,方宝兄,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 “我被这些死骗子给骗了!” 三叔嘴上客气道:“没事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 可心中却暗暗骂老狗是狗娘养的,这墙头草见风使舵,这次他以忽悠大法把他忽悠过去,没准等到哪一天,这老狗见风头不对,又会立即把他和陈小宝都交出去。 所以,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惠城! 而此时,老狗目光凛然,看向赵蒹葭和吴永: “你们两个死骗子,还不赶紧滚蛋!” “今天是我辰义堂的宴会,我不想在这里见血,不然你们一个二个,都得给我爬着出去!” “赶紧滚!” 吴永和赵蒹葭见状,愕然大惊。 但是却百口莫辩。 因为他们确实不能证明自己是八局门的人。 再说了,就算是找出其他的证据,恐怕也会被我三叔给说成是假的。 这朱玉袁,实在太会忽悠人了! 而且还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赵蒹葭满脸愤怒,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和我三叔拼命。 可这时,吴永却一把拦住她,说: “走吧!” “他们那么多人,你打不过。” 赵蒹葭一听这话,这才很不甘心地离开。 出了天悦酒店大门,吴永还埋怨道: “赵蒹葭,我早就告诉你了,不要那么鲁莽,不要直接冲进来,你却不听,还说什么只要直接报上八局门的大名,老狗肯定就会乖乖认怂。” “现在好了吧,碰了一鼻子灰,还丢人现眼!” 赵蒹葭大怒: “你以为我特么不想赶紧抓住朱玉袁?” “吴永你就是一个无用之人,追了三个月,都没抓到朱玉袁,都快要输给楼先生一颗眼珠子了,还好意思对我冷嘲热讽?” 吴永被赵蒹葭怼得无言以对,心中不爽。 不过却还是忍了下来。 赵蒹葭自从毁容之后,性情就变得暴躁多变,残忍歹毒,还是不要去招惹她比较好,不然她狠起来,恐怕连他这个八局门二把手都会下毒手。 于是说: “好了好了,不和你吵了。” “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怎么抓朱玉袁吧。” “现在距离楼先生的约定期限,只剩下五天了。” 赵蒹葭给自己点了根烟。 她目光变得冰冷如刀,吞云吐雾一大口,这才说: “这辰义堂的老狗,简直瞎了眼,竟然敢和我们八局门作对。” “看来不把他弄死弄残,咱们是不可能轻易抓住朱玉袁和陈小宝的了!” 然而,吴永却说: “现在去对付老狗的话,恐怕会让朱玉袁和陈小宝那两条泥鳅钻空子跑掉,他们两人才是我们的目标,不能本末倒置!” 又说:“你也想尽快抓住朱玉袁吧!” 此话一出,赵蒹葭沉默不语。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抓起我三叔来扒皮抽筋。 于是问:“那你有什么好计谋?” 吴永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片刻,就说: “现在咱们算是打草惊蛇了。” “打草惊蛇就已经落了下风,不过有时候却也并非就是坏事。” “咱们今晚如此一闹,朱玉袁和陈小宝势必会心中慌乱,然后想方设法尽快逃离惠城。” “只要他们一逃出老狗的窝里,咱们肯定就有机会将他们逮住。” 赵蒹葭听了这话,却是冷笑: “切!” “还以为你多聪明,没想到是守株待兔这么笨的办法。” “我就问你,如果他们接下来五天都蹲在老狗家里,你是不是死路一条?” “别忘了,他们也知道你和楼先生的赌约,知道再过五天,你就会输掉这个赌约。” 此话一出,吴永一愣,哑口无言。 很明显,赵蒹葭说的是对的。 这时,赵蒹葭面色凝重,沉声说: “要想快速抓人,恐怕还得动用八神爷的人脉,把老狗弄死。” 此话一出,吴永面色一怔: “你是说,去找他?” …… 赵蒹葭和吴永所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这一次三叔和陈小宝还能不能逃过一劫?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5有时候真相也是一种假象 天悦酒店。 这一场宴席,本来高高兴兴,可因为吴永和赵蒹葭的突然闯入,这么一闹,结果大伙儿都兴味索然。 最后无欢而散。 三叔和陈小宝被吴永和赵蒹葭这么一吓,就想着赶紧开溜。 于是宴席结束之后,他们立即来到老狗面前,提前道别。 三叔说道: “荀先生,多谢您这些天以来,对我们兄弟二人的照顾。” “我们打算明早就离开惠城。” “一来是因为确实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二来是不想给荀先生您带来麻烦。” “伍勇和那个脸上有疤的丑女人,估计还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老狗听了这话,也不挽留,只问了一句: “刘缘,你老实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不是八局门的人?” 此话一出,三叔心里立即咯噔一声,不过脸上却是一笑置之,道: “怎么可能是八局门的人?” “我不傻,我就算是得罪荀先生您,也不会去得罪八局门。” 老狗呵呵一笑,“行吧,那我明早送你们一程。” “至于那两人,他们若是敢再找上门,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三叔也呵呵笑着:“多谢荀先生这么照顾我们。” 可心里却在想着,之前赵蒹葭刚闯进来,说自己是八局门的人的时候,老狗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直接把他和陈小宝抓起来。 这老狗,终究不是可信之人。 三叔和陈小宝从天悦酒店出来,回他们的住处,运来宾馆。 老狗送三叔和陈小宝出了天悦酒店大门。 等三叔和陈小宝都渐行渐远之后,有手下过来问老狗: “狗哥,明天真要放刘缘和方宝离开吗?” 老狗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却不置可否。 而是问道:“你觉得呢?” 那马仔就说: “我觉得不应该放。” “要是他们没得罪八局门,留着他们对我们来说有莫大的好处,至少等李小刀出狱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继续利用他们来出谋划策,帮我们对付李小刀。” “而若他们真的得罪了八局门,今晚突然闯来天悦酒店的真的是八局门的人,那咱们留着他俩,到时候八局门真的来对我们下手的时候,咱们也能把他们交出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老狗听了这话,缓缓点头: “小虎,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其实我也不想他们离开,无论如何,都要拖他们几天,不然到时候八局门真找上门来了,我拿不出人,那肯定会被弄得很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随即老狗便下了一道命令: “小虎,你带几个人去运来宾馆,暗中盯着刘缘和方宝,千万别让他们跑了,若是他们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向我汇报!” 小虎立即说道:“是!” 然后带了五个弟兄,一起驱车前去追踪我三叔和陈小宝。 而此时,我三叔和陈小宝已经回到了运来宾馆。 陈小宝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我三叔说: “袁哥,您真是人才,在天悦酒店发生那样的事情,没想到都能被您糊弄过去!” “好在明天就跑路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三叔却眉头紧皱,说道: “老狗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走的。” 陈小宝一愣,“为啥?” 三叔就说:“因为我们也没拿出什么实锤证据来证明,刚才出现在天悦酒店的那些人不是八局门的人。” “老狗不傻,他虽然更倾向于相信我们,但是肯定也会给自己上一层保险。” “要是我们走了,他发现自己得罪了真正的八局门,那他那什么来垫屁股?” “所以明天他肯定会以各种理由,来阻挠我们离开。” 陈小宝愕然,“那该怎么办?” 三叔说:“自然是现在就跑!” 陈小宝却说:“要是现在跑,外面有八局门的人盯着,那咱们岂不是要被他们逮个正着?”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 “不但有八局门的人盯着,还有老狗的人盯着呢。” “这两方的人,都不会让我们轻易跑掉。” 此话一出,陈小宝立即一个哆嗦,更加紧张。 “这么说咱们这是插翅难逃?” 三叔却说:“我看未必。” 陈小宝问:“该怎么做?” 三叔想了想,这时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在纸上写上一句话: “荀先生,多谢您这些天来对我们的照顾,原谅我们连夜离开不辞而别,其实,我们骗了您,今晚出现在天悦酒店的,确实是八局门的吴永和赵蒹葭。我们必须逃命去了,再见,后会无期——刘缘、方宝留。” 三叔将这张纸给陈小宝看,陈小宝看过之后,却是无语: “袁哥,咱们跑路就跑路,还留纸条做什么?” “而且还告诉老狗真相?” 三叔一笑,说:“有时候,真相也是一种假象。” …… 运来宾馆外面。 小虎带着五个兄弟,在宾馆的四面八方都安排上眼线,二十四小时盯着,一直到早上,他们都没见到有任何可疑人员离开宾馆。 而另一方势力,八局门的吴永、赵蒹葭,也派了手下来盯着。 他们也没发现我三叔和陈小宝离开的踪迹。 他们之所以迟迟没动手,就是怕老狗出来搅局。 所以第二天,他们就打了个电话给一个人,让那个人出面来处理掉老狗这个绊脚石,然后再去动我三叔和陈小宝。 早上八点。 老狗开着桑塔纳来到运来宾馆门前。 刚下车,小虎就小跑着来到他面前,汇报消息: “狗哥,人没跑,一晚上都没什么动静。” 老狗满意点头,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已经想好了挽留我三叔和陈小宝的借口。 他打算让我三叔做辰义堂的二当家,并且将阿红交给陈小宝,一对一服务,等哪天陈小宝玩腻了,就换一个女人。 总而言之,大饼先画好,留住人再说。 可当老狗来到运来宾馆304号房,敲了敲房门,却没人回应。 他立即一愣,喊道: “刘缘兄,方宝兄,是我,你们睡醒了吗?” 房间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老狗心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随即叫来宾馆服务员,问道: “这房间的客人退房了吗?” 宾馆服务员摇头,说:“没有。” 老狗就说:“你打开房门看看,里面住的是我的朋友,我叫他们不应,可能出了什么意外。” 宾馆服务员立即去拿来钥匙,打开门一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行李衣物早就被收拾干净,哪里还有什么人? 老狗见状,立即惊愕。 “人呢!” 身后的小虎见状,疑惑意外。 “不可能啊狗哥!” “昨晚我们一直盯着,根本就没人离开过宾馆!” “他们不可能走的!” 老狗心中气恼,大骂一声:“废物!” 随即发现,桌面上有一张纸。 于是连忙拿起来看。 只见上面写着: “荀先生,多谢您这些天来的照顾,原谅我们连夜离开不辞而别,其实,我们骗了您,今晚出现在天悦酒店的,确实是八局门的吴永和赵蒹葭。我们必须逃命去了,再见,后会无期——刘缘、方宝留。” 老狗看完这纸条,更加恼怒。 “妈的,被刘缘方宝那俩扑街给耍了!” “昨晚闯入天悦酒店的那些真的是八局门的人!” “这屎恐怕擦不掉了!” 小虎见状,瞠目结舌,惊恐万分,忙问: “狗哥,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狗怒气冲冲,“还能怎么办,赶紧找人啊!” “全城搜查!” “希望还能拦截到他们!” 随即派出整个辰义堂的兵力,林林总总百来号人,全部出动,全城搜查我三叔和陈小宝。 然而,让老狗绝望的是。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他的人都没能找到我三叔和陈小宝的踪迹。 我三叔和陈小宝,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老狗得知这消息,不由叹气,老气横秋道: “完蛋了。” “那两个含家拎肯定是昨晚就离开了惠城,也不知道往哪个方位跑了,要追肯定是追不回来了。” “到时候八局门再来找我,我肯定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外面慌里慌张跑进来一个马仔,大喊道: “狗哥狗哥,大事不好了!” 老狗立即一怔,战战兢兢问:“是八局门的人来了吗?” “完蛋了完蛋了!” 然而,那马仔却摇头,说:“狗哥,来的不是八局门的人!” “那是什么人?” “是差佬!” 此话一出,老狗一震,愕然意外。 还未等他出去迎接,这时,一大群警察蜂拥而入,瞬间挤满了整个房间。 刑侦队长刘尧峰出示逮捕令,凛然道: “荀宽才先生,现在我们警方已取得初步证据,证实你参与非法涉黑活动,非法买卖活动,以及你所经营的盛世歌舞厅,涉黄、涉毒等罪名。” “请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进一步调查!” 老狗听了这话,整个人立即面如死灰。 一双冰冷的镣铐,铐住他的双手,让他猛然一震,如坠冰窟。 他下意识挣扎大喊:“我是冤枉的!” 刘尧峰却冷冷道: “是不是冤枉的,回到警局接受调查便知!” “带走!” 随即一挥手,让警员把带走。 …… 刘尧峰为何突然出动,把老狗带走? 我三叔和陈小宝,是如何躲过老狗和吴永两方人马的眼线逃走的? 他们究竟逃到了哪里去?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6瞒天过海,逃出生天 刘尧峰突然出动,把老狗带走,自然和赵蒹葭的那个电话有关。 赵蒹葭那个电话,不可能直接打给刘尧峰,因为吴永是全国通缉犯,刘尧峰刚正不阿,要是知道吴永就在眼皮底下,肯定不会放过他。 那么赵蒹葭那个电话打给谁了呢? 那肯定是一个和刘尧峰有交情,而且能够快速提供证据给刘尧峰的人。 至于是谁,至今仍是个谜。 老狗被警方带走之后,赵蒹葭和吴永便立即开始行动。 当他们得知我三叔和陈小宝从运来宾馆304号房间消失不见,也是惊愕疑惑。 他们早就派了眼线盯着运来宾馆,可昨晚也没见到可疑人员离开。 此时,吴永和赵蒹葭来到304号房间里面,看到那一张我三叔留给老狗的字条,神情凝重,沉默不语。 而身旁的赵蒹葭,则疑惑道: “难不成这朱玉袁,会飞天遁地?还是会隐身术?” “他们昨晚离开了这里,我们的人和老狗的人,竟然都没看到。” “这可是十几双眼睛在盯着!” 赵蒹葭恨恨然,她早就恨不得将我三叔和陈小宝抽筋拔骨。 可没想到,把老狗这个绊脚石解决了,我三叔和陈小宝却凭空消失了。 吴永这时突然说道: “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真的躲过了我们的眼线和老狗的眼线,从这里逃了出去。” “二是,这张纸条是假的。” 此话一出,赵蒹葭一愣,突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你是说,朱玉袁和陈小宝并未离开运来宾馆?” “只是在这宾馆的其他地方躲了起来?” “这张纸条是用来误导老狗的?” 吴永目光变得深邃: “这张纸条,不但是用来误导老狗的,也是用来误导我们的。” “若是我们的眼线没有偷懒,那肯定就是第二种情况。” “而第二种情况,那就是他们还躲在这运来宾馆里面。” 随即一挥手,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人,给我搜!”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 吴永和赵蒹葭带来的八局门的人,立即对运来宾馆展开搜查。 这引来了运来宾馆的老板和老板娘的不满,毕竟打扰其他房客,对他们这宾馆的声誉不好。 不过吴永也会做人,直接甩了宾馆老板娘三千块钱,让她乖乖闭嘴。 并且让宾馆的老板主动配合他们的工作,协同搜查房间,要是住客有不满情绪,就让宾馆老板解释,说他们是警方,来这边调查一个犯罪分子,要各个房间的房客配合接受调查。 这宾馆住的人其实也不是很多,也就二十多人。 吴永亲自把关,一个一个人去检查,以防止我三叔和陈小宝乔装打扮,蒙混过关。 而且他还让宾馆老板给了一份住客名单,一个住客对应一个名字,他每检查一个房间,就让房客报上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看看对不对得上登记簿上的信息。 结果全部房间查过一遍之后,吴永却发现,每个房客都能报上自己的姓名,而且也能说出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若是其中有我三叔和陈小宝乔装打扮的人,那他们就算是能报出假名,也报不出身份证号码才对! 而其他空房间,吴永也去查了一遍,却发现空空如也,没有人影。 吴永一无所获,很不甘心,竟然又去把所有房客都找出来,亲自去摸他们的脸,看他们有没有乔装易容,结果最后却依旧一无所获。 如此一来,吴永不得不相信,我三叔和陈小宝已经不在运来宾馆。 他眉头紧皱,喃喃自语: “难不成朱玉袁和陈小宝真的从这里逃了?” 赵蒹葭也疑惑了,“这两个人非常狡猾,估计还就真让他们给逃了。” 吴永就转身问宾馆老板:“昨晚你真没看到304号房间的人离开?” 宾馆老板摇头,说:“这个我不太清楚,昨晚虽然是我值班,但是我半夜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的,睡了几个小时,要是他们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悄悄咪咪走了,那我肯定发现不了。”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没有退房,因为押金都还在我手头上。” 吴永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要是让我三叔和陈小宝逃了,那他麻烦可就大了。 这惠城这么大,要搜索这两条狐狸谈何容易? 更别说这两人可能已经逃出惠城,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这天地茫茫,他们八局门虽然势力很大,但是要找出这两条老狐狸,无异于大海捞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别说现在距离他和楼先生的赌约期限,只剩下四天时间了! 吴永只觉得绝望不已。 赵蒹葭也是恼火,她对吴永说: “要是昨晚咱们强势一些,在天悦酒店里面直接和老狗干起来,非抓走朱玉袁和陈小宝不可,没准老狗就会认怂,把人交给我们。” “现在好了吧,鸡飞蛋打了。” 吴永立即不喜: “你这臭婆娘,就会说些风凉话!” 赵蒹葭见吴永骂她,也是怒了: “我怎么就只会说风凉话了?” “要不是我打的那个电话,现在你还未必有机会来这边搜查朱玉袁和陈小宝!” “我的仇可以慢慢再报,可你和楼先生的赌约时间不多了,呵呵,就等着输吧!” “等你少了一个眼珠子,你就会和我一样,也是丑八怪!” 说完这话,赵蒹葭转身愤然而去。 她发誓一定要抓住我三叔和陈小宝,然后将他们千刀万剐。 可是也不能让吴永太过得意。 好歹她也是八神爷最信赖的女人,而吴永这个二把手也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说好听点是二把手,说难听点终究还是八神爷的一条狗,为八神爷东奔西跑吃各种屎。 吴永被赵蒹葭如此嚣张大骂,心中火气很大,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去抓我三叔和陈小宝。 他就想,若是朱玉袁和陈小宝离开惠城,会去往哪里呢? 这大夜晚的,去别处的车辆并不多。 最有可能的,就是去了深圳! 现在恐怕唯有去深圳碰碰运气了。 于是吴永立即带人往深圳方向追去。 至于赵蒹葭,就让她留在惠城,继续搜查。 因为现在还不能排除,这两条老狐狸就躲在惠城的可能性。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吴永和赵蒹葭,将整个运来宾馆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我三叔和陈小宝,那么,我三叔和陈小宝究竟去哪里了呢?难不成他们真的会隐身术,躲过众多的眼线逃出了惠城? 其实,他们还在运来宾馆里面。 那么为什么吴永和赵蒹葭找不到他们? 那是因为,他们并不在房客之中,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宾馆的老板和老板娘! 而此时,真正的宾馆老板,被困在一楼老板值班睡觉的房间里面,被五花大绑着,用布团塞住了嘴巴,塞进了一个行李箱里面。 三叔还编造谎言,称自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让宾馆老板最好老老实实呆在行李箱里面,要是敢乱喊乱叫,那就把他分尸煮了,要是不喊不叫,乖乖听话,那他不但不会死,到时候还能得到一些钱财奖励。 宾馆老板被我三叔威胁恐吓,吓得差点尿了出来,自然不敢乱叫喊。 于是,就这么,三叔通过一晚上的时间,将自己化装成宾馆老板的模样,将陈小宝打扮成一个女人模样,凭空捏造出一个老板娘来,然后竟然蒙混过关了! 陈小宝穿的女装,其实是之前他们打扮成女装想要逃出惠城的那一套衣服。 不过为了不引起吴永和赵蒹葭的注意,三叔特意把陈小宝化妆得丑一些,不让他那么妖艳。 没想到这一招,还就真成了! 吴永和赵蒹葭,竟然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就是那一对宾馆老板和老板娘! 如今老狗被抓,吴永和赵蒹葭又离开了运来宾馆。 陈小宝松了一大口气,对我三叔说: “袁哥,您真是天才!” “这都能行!” 三叔却一笑置之,“别高兴太早,赶紧逃吧!” “跑得越远越好!” 于是三叔就让陈小宝去外面把宾馆老板的车开过来,而他自己则去把宾馆老板放出来。 不然宾馆老板在行李箱里面闷太久,真的会出人命的。 三叔对宾馆老板说: “老板,谢谢你配合。” “你算是救了我一命。” 然后掏出一千块钱,递给他,说:“其实我不是什么杀人犯,我只是在躲避别人的追杀罢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希望老板你能体谅体谅。这一千块钱,就当是我对你的损失的赔偿。” 宾馆老板收了钱,呵呵苦笑,说:“谢谢你没杀我,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报警!” 三叔听了这话,就知道他会报警。 于是突然抄起一张椅子,就一把砸过去,“碰”的一声,把他砸晕。 “老板,对不住了。” “给钱你不要,非要我给你板子。” 随即捡起那一千块钱,重新收入口袋,便迅速离开。 出来运来宾馆大门口外,只见陈小宝已经把宾馆老板的一辆面包车给开了过来。 这面包车的钥匙是他们从宾馆老板的身上搜到的,有了钥匙,就不用偷偷摸摸,省了好多麻烦。 三叔上了车,陈小宝就问: “袁哥,往哪里开?” 三叔反问:“吴永和赵蒹葭最猜不到我们会去哪里?” 陈小宝想了想,说:“他们可能猜我们会去深圳,或者厦门,因为这两个地点我们在惠州这边有提过想要去。” “至于哪里是他们猜不到的,多了去了,随便去一个咱们从未去过的山旮旯,他们肯定都猜不到。” 三叔就说:“那咱们有多远,就跑多远!”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7陈小宝遇良缘,准备撒最后一网就收手 三叔和陈小宝驱车北上,这一次终于没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他们顺利出了惠城,然后一路北上,来到河源。 在河源休息了一晚上,一夜无事,第二天继续赶路。 第二天来到韶关,他们丢弃面包车,又在韶关逗留了一天,去黑市买了两个身份证。 然后用这两个身份证去买火车票,直接去往西安,再由西安,转去甘肃兰州。 为什么要买身份证? 那是因为之前周翔安给他们弄的新身份证,已经被佛手爷暴露给条子,再继续用下去,会有风险。 那时候火车安检其实并不是很严,没有人脸识别,只要出示一下身份证,至于模样像不像,只要你没有带什么危险物品,检票员一般都不会为难你。 其实何止是那时候,就算是现在,火车安检也还未做到真正密不透风,前不久的吴谢宇案,就爆出这弑母之徒身上有好几十张黑身份证,用于乘车住店和逃窜,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外面逍遥法外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 从韶关坐上火车,三叔和陈小宝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暂时躲过了吴永和赵蒹葭的追捕。 其实至今三叔仍旧想不明白,赵蒹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惠城。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要去考虑的事情了。 他现在就想,若是有缘,下次见到吴永,吴永应该已经是一个独眼龙了。 火车“轰隆隆”往北上,慢吞吞的,不过越慢越好,因为在火车上,其实才是最安全的,至少可以确定,赵蒹葭和吴永都不会找到他们。 他们现在身上其实并没有多少钱。 老狗之前承诺给他们十万块钱,可结果他们还没收到这钱,老狗就已经被条子给端了。 现在他们身上就只有几千块钱,而且这几千块钱之中,其中三千块钱,还是从吴永身上骗来的。 没钱的人,自然就不会被骗子盯上。 在火车上度过了两天一夜,三叔和陈小宝终于来到了西安。 在西安逗留了一天,然后便继续乘坐火车,赶往兰州。 兰州这个城市,他们以前从未去过。 现在去那边,也不知道是为何。 正是因为找不出理由,三叔才决定要去。 因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的地方,吴永和赵蒹葭,肯定不可能想到他们去了那边。 恐怕就算是楼先生和八神爷,也想不到,他和陈小宝会大老远跑去兰州躲起来。 1990年那会儿的兰州,在西北地区的城市之中,算是经济比较发达的,虽然比不上沿海城市的繁荣,但这边也已发展起了重工业、轻工业、货运码头以及各种小宗商贸。 让三叔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时候兰州的牛肉面,真的好便宜,一块钱一大碗,而且碗上面堆满了香喷喷的牛肉。 不像是现在的兰州牛肉面,上面的牛肉就那么薄薄的几片,就像是木刨子刨出来木屑那样。 这边的羊肉串也很便宜,两毛钱一串,而且还很香,很好吃,没有膻味。 三叔说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羊肉,至今回想起,依旧不免流口水。 三叔和陈小宝在兰州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 三叔不打算在这边捞偏做局,只想安安分分住一段时间,等躲过了风头,再回南方。 这边的牛肉面和羊肉串再好吃,他们这些南方人,终究还是住不惯。 因为这里的主食是面条,你去一般的餐厅,很少能吃到米饭,就算是能吃到,也不是很好吃,而且还很贵。 另外这边天气很干燥,他们也不太适应。 这些天他们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什么事都不干。 白天去外面瞎逛,晚上回旅馆睡觉。 期间陈小宝有点手痒,老毛病又犯了,想要去捞鱼,不过被三叔阻止了。 那时候的兰州还有很多少数民族的大寺,看起来别具一番风味。 科学宫和少年宫这些文化阵地,也还未被房地产项目所霸占。 兰州旁边的黄河,河水浑浊滔滔,孕育着一代又一代的兰州人。 那时候已经有了黄河铁桥,而且上面还可以行车。 不过很多老百姓,依旧会选择传统的渡河工具——羊皮筏。 所谓的羊皮筏,就是用整张羊皮制作成一个皮袋子,里面充满空气,让其鼓胀得像个葫芦那样,然后将多个充气的羊皮袋子用木头构架连接在一起,就构成了羊皮筏。 三叔和陈小宝乘坐过一次羊皮筏,这玩意儿其实就和竹筏差不多,不过看着新鲜。 黄河铁桥附近有专门照相的人,拿着照相机招揽过往的客人,立照立洗,一张照片一块五,如果想要底片,那得多加一块钱。 三叔和陈小宝在黄河铁桥前照了一张合影。 那张合影是他和陈小宝为数不多的合照。 只可惜后来不知道搞哪里去了,他为此还可惜了许久。 在兰州的那段日子,是三叔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安稳时光。 他甚至想,克服生活习惯上和文化习俗上的差异,就在这里常住下去,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只是每到夜晚,他都会觉得空落落的,感觉这里始终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而且他也知道,这么一直躲着,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等身上的钱用完了,他要想不饿死,就必须得去赚钱。 而在兰州这边,物价水平低,而他们又没有什么学历,出去打工的话,肯定赚不到几个钱。 另外,楼先生和八局门这两方势力,恐怕迟早都会找到他。 该面对的,还是得去面对。 有些东西,你能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两个月。 转入五月末,天气越来越热。 三叔和陈小宝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只剩下七八百块。 毕竟每天住宾馆,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加上他和陈小宝,本来就不是很懂得节约的人,每次出去吃饭买东西都大手大脚,这钱自然是哗啦啦地流失。 这七八百块钱,若是节俭一点,他们还能勉强过上一个月。 可是节俭不是他们的性格。 陈小宝见快要没钱了,就怂恿三叔道: “袁哥,要不咱们去捞一网吧!” “这样下去恐怕迟早会饿死。” 三叔却不想去搞事情,因为这地方比较复杂,治安也比较严。 他怕得罪一些得罪不起的人,到时候会被拖去打靶。 毕竟兰州这地方,和南方沿海城市,还是有所区别的。 兰州这边因为民族文化比较复杂,要比南方的城市,管得严得多了。 而且他们人生地不熟,若是得罪了本地的地头蛇,那他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三叔一合计,就说: “小宝,现在距离吴永和楼先生的赌约,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估计吴永早已输了一个眼珠子给楼先生,这事儿也就算是告了一段落。” “要不咱们回去找楼先生吧。” 陈小宝听了这话,愕然意外。 “袁哥,您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要和楼先生撇清关系吗?” “我觉得要是能在兰州这边稳定下来,其实也挺好的,这边的牛肉面和羊肉串实在太好吃了。” 三叔却一笑,“我看不是这边的牛肉面和羊肉串好吃吧,而是西北小面馆的服务员美女太漂亮,你舍不得人家。” 原来,这两个月以来,陈小宝和三叔经常去光顾一个名叫“西北小面馆”的地方,这面馆有一个年轻女服务员,名字叫阿丽扎,长得很漂亮,颇有异域风情,就跟外国人似的,特别是她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和现在的古力娜扎有点像。 三叔和陈小宝经常来这西北小面馆吃面,一来二去,就和这里的老板,以及这女服务员阿丽扎都混熟了。 陈小宝早就看上了阿丽扎,所以经常和她开玩笑,逗她玩乐,还教她粤语。 陈小宝自称自己是广东来的“穷人”,家里也就只有一百万左右的财产。 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家真的很穷,身边的人都几百万上千万身家的,就我家一百万出头。” 这逼装得,顺其自然,让阿丽扎一听,就瞬间升腾起羡慕之意。 毕竟一百万,就算是放在现在,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说在1990年,那时候的一百万,至少可以当现在的一千五百万来使用。 三叔在旁边听着,也就笑笑不语,不去戳破陈小宝的谎言。 由于陈小宝经常卖弄自己,所以他很快就得到了阿丽扎这纯真少女的好感。 不过这边的女孩子都比较传统,阿丽扎虽然对陈小宝有好感,但是也会刻意保持距离。 这欲拒还迎的暧昧态度,一下子就把陈小宝给钓住了。 让陈小宝心里痒痒的,更激发起他的征服欲望。 其实最近一个月各种大笔开销,都是因为陈小宝给阿丽扎买各种贵重的礼物。 比如手镯子,比如玉坠,比如金项链等等。 不然三叔和陈小宝也不会这么快就花光身上的钱财。 因为陈小宝出手阔绰,所以不但阿丽扎,就连这面馆的老板,都信以为陈小宝真的是南方来的有钱人。 就在前天,阿丽扎来找到陈小宝,鼓起勇气向他表白,说: “小宝,我很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陈小宝自然会说:“喜欢,很喜欢!” 阿丽扎就说:“我和我妈说了,我喜欢上了一个南方人,你猜她怎么说?” 陈小宝问:“怎么说?” 阿丽扎就说:“我妈说,只要你愿意拿出百分之二十的财产作为彩礼,送给我们家,那她就愿意把我嫁给你。” 此话一出,陈小宝大惊意外。 其实他也只是想玩玩而已,根本没想过要结婚,没想到阿丽扎竟然当真了! 这才牵过几次手,都还没接吻,更没有行男女之事,阿丽扎竟然就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不过,他也看得出,阿丽扎很单纯,很天真,对他是认真的。 阿丽扎真的动了真感情。 陈小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阿丽扎就拉着他的手,双眼带着渴望道: “小宝,你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百分之二十的财产,对你来说并不是很多,你对我说过你家里有一百万,也就二十万而已。” “而且这彩礼,等我们结婚之后,我妈会将其中一半回礼给我们。” 陈小宝呵呵苦笑,最后犹犹豫豫,支支吾吾,说: “彩礼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我还没将这事儿告诉我爸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 “要不这样吧,你等我几天,我打个长途电话,仔细和他们商量商量,到时候商量妥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来告诉你一声。” 阿丽扎认真点了点头,眼神里散发着光芒,说: “嗯,那好,那我等你!” 这其实就是陈小宝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兰州,还想着出去捞一网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想要得到阿丽扎,而要得到阿丽扎,那他就必须得出二十万彩礼。 这其实也不能怪阿丽扎她妈妈狮子开大口,要怪只能怪陈小宝当初吹牛逼不打草稿,张口就说自己身家有一百万。 人家妈妈没规定要二十万彩礼,只说要你的家产的百分之二十,你当初要是说只有一千家产,现在给她妈两百彩礼,他妈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那时候其实还不是很兴彩礼,只要个彩头意思一下就行。 这自己打肿的脸,自己去捂呗。 所以陈小宝就动了撒网做局,捞一网大鱼的心思。 三叔本不想答应他的要求的,因为在这边做局,风险真的很大。 可是经不起陈小宝的软磨硬泡。 陈小宝目光真诚地看向三叔,如实说道: “袁哥,这么多年,我过得浑浑噩噩,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可突然间,我却发现,我找到真爱了!” “当初我也只是想逗逗阿丽扎,可是她却当真的,而且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为了她我愿意去冒险一次,就如当初袁哥您为了林微音愿意做任何事那样。” 陈小宝这话一说,三叔立即一愣。 林微音的脸,他都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 可是那种心痛的感觉,却依旧清晰无比。 人生匆匆几十年,能有多少次良缘? 有些人一辈子,也就那么一次。 若是遇上了,确实应该努力去争取。 三叔也看得出,阿丽扎不是骗子,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女人。 若是陈小宝能和她喜结良缘,那对陈小宝今后的人生,其实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于是三叔就说道: “成吧,那就撒一网。”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8陈小宝的终身大事 三叔答应了陈小宝,在兰州这边捞一网。 陈小宝立即欣喜若狂,他一把揽住三叔的脖子,说: “袁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三叔却苦笑:“只是,一局捞个二十万,又谈何容易?” 陈小宝就说:“不用二十万,有十万就可以。” “我可以去对阿丽扎说,我给她妈妈十万块彩礼,不用她回礼,说是我们这边的习俗,给了女方的就不能要回来。” “我相信如果阿丽扎真有心要和我在一起,十万块也能搞定这事儿。” 三叔又说:“就算是十万块的局,恐怕少则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多则需要两三个月。” “毕竟咱们在兰州这边,人生地不熟,选目标,踩场地,撒网,起火,等一系列步骤走下来,都需要不少时间。” “再说了,就咱俩,人手不足,也会拖低效率。” 陈小宝就说:“我回去和阿丽扎说,让她通融一些时间。” 三叔见陈小宝脸上带着幸福激动的笑,心中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说:“那你快去和阿丽扎说说吧。” “话说回来,要是以后她知道你是个大骗子,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陈小宝就说:“等我和她结婚了,我就在当地找个工作,安安分分去干活,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三叔一笑:“你留下来也好,反正自从师父他老人家去世之后,这个团队已经名存实亡,你要是和阿丽扎这事儿成了,我就去投靠楼先生,你在这边过上幸福生活,我也会很欣慰。” 陈小宝却说:“袁哥,要不您也留下吧,这边不止阿丽扎一个妹子,还有很多比阿丽扎漂亮,单纯,真诚的妹子。” “只要你有心,很容易就能捞到一个。” “而且留在这里,咱们都能过上安稳生活,您之前不是一直都想洗白身份隐退吗?这里正是隐退的好地方!” 说着,脸上还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 三叔却一笑置之,说:“算了吧,我要娶老婆,也回老家娶。” “你赶紧去和阿丽扎说一说你的情况吧,我去阳台抽根烟。” 说完这话,三叔就转身去宾馆的阳台,用火石打火机点燃一根大前门,开始吞云吐雾。 陈小宝看着我三叔那被烟雾弥漫的背影,他知道他选择留下,我三叔心里肯定不会很高兴,也知道我三叔选择成全,需要很大的宽容心。 不过他也知道,他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安稳下来过日子了。 以前吊儿郎当,完全没有生活的概念,那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未遇到心目中的那个愿意让他抛弃一切的女人罢了。 也是这时候,他这才理解,当年我三叔为什么一直想着洗白身份,退出偏门,为什么一直固执地要去找寻到林微音。 任何一个男人,为了他心爱的女人,真的可以赴汤蹈火,眉头都不皱一下。 陈小宝叹气一声,看着三叔的背影: “那…袁哥,我去告诉阿丽扎了…” 三叔抽着烟,没回头,“去吧去吧!” 陈小宝出了宾馆,然后轻车熟路,前往西北小面馆。 阿丽扎正在面馆里擦桌子,收拾客人刚吃完的碗筷。 今天的生意还算不错,阿丽扎忙得累坏了,额头上都挂满了汗珠。 陈小宝走进面馆,便帮她一起收拾,面馆的老板也不说什么,反而还看得乐呵呵的。 若是能成全一桩姻缘,那也是他的一份功德。 两人收拾完碗筷,洗了之后,老板就对阿丽扎说: “阿丽扎,你去外面帮我买点大葱!” 然后给了她五块钱,打发她离开。 面馆老板也是好心肠,明面上是让阿丽扎去买大葱,实则上是为她和陈小宝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阿丽扎拿了五块钱出店面,陈小宝便跟了出去。 走在路上,阿丽扎低着头,面色有些紧张、羞涩: “小宝,那事儿怎样了?” 陈小宝自然知道阿丽扎说的是什么事,他就说: “我打电话给我爸了。” “他说,只要我喜欢,那就可以。” 阿丽扎立即激动欣喜:“你爸答应彩礼的事情了?” 陈小宝呵呵苦笑一下,说:“答应了,不过他还说…” “还说什么?” 陈小宝就说:“他说不需要彩礼,我们给你们十万块彩礼就好,彩礼送来送去太过折腾,毕竟这大老远的…” 阿丽扎说:“也对。” 陈小宝又说:“他还说,婚礼就在兰州举办得了,钱他会打给我银行账户,他就不大老远跑过来了。” “他作为父亲,连儿子的婚礼也甩手不管吗?”阿丽扎感到惊愕意外。 陈小宝呵呵一笑:“有什么好惊讶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很懒散,什么事情都不想管,只想着下象棋,打麻将,逗鸟。” “再说了,其实他很希望我娶老家那边的女人,但是我坚持要和你在一起,他没法不答应,只能这样了,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阿丽扎心中隐隐担忧,以后她和婆家人是否能够和谐相处。 陈小宝似看出了她的担忧,便说道: “阿丽扎,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强求你回广东和我爸妈生活。” “其实我挺喜欢兰州的,要是能够在兰州立足,有一份自己的事业,那也挺好的。” 阿丽扎听了这话,立即欣喜意外: “你愿意留在这里?” 陈小宝微微笑着,主动去拉她的手,郑重点头: “嗯!我愿意!” 阿丽扎却说:“可是,这相当于你来我们这边入赘了,你问过你爸妈吗?他们真的会同意?” 陈小宝就说:“我问过了,他们不乐意,但是却也同意了。” “我爸唯一的要求就是,我每年必须回去一次,而且还得带一些钱给他们。” 阿丽扎立即一把扑到陈小宝的怀里,面露羞赧,说道: “小宝,你真的对我太好了,你为我牺牲了太多了!” 陈小宝笑笑,“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丽扎就说:“我回头就去将你的情况告诉我妈,我妈其实挺开明的,她应该不会反对。” “若是她答应了,你就和我一起去我家里一趟,到时候让我妈看看你,她要是觉得可以,那咱们就结婚。” 陈小宝说:“好。” 他心中感觉一切都像是梦一般。 其实他和阿丽扎认识也不是很久,也就两个月罢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奔着结婚去了。 也不知道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他可以肯定,他内心确实也愿意和阿丽扎结婚。 阿丽扎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他不可能不好好珍惜。 特别是有我三叔这个前车之鉴,他就觉得更加应该珍惜。 三叔就是没抓住和林微音在一起的机会,最后只能遗憾终生。 他可不想一直活在遗憾之中。 又过了一天,这天晚上,陈小宝和三叔来西北小面馆吃晚饭,阿丽扎就面带笑容来对陈小宝说: “小宝,我妈同意了!” “你准备准备,过几天和我回家去见我妈!” 三叔听了这话,拍了拍陈小宝肩膀,哈哈大笑说: “小宝,你小子厉害啊,这么快就征服丈母娘了?” 面馆的老板也乐呵呵的,说这一餐他请客,不需要我三叔和陈小宝付钱。 而且还特意在牛肉面里面,加了煎蛋给陈小宝。 陈小宝也高兴,他对阿丽扎说:“那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可三叔却也看出,陈小宝脸上的喜色,夹杂着那么一丝不容易察觉的苦涩。 等从西北小面馆出来,回宾馆的路上,三叔就问他: “怎么?” “都快要结婚了,还心里有事?” 陈小宝听了这话,这才将苦涩摆到脸上,说: “袁哥,您真是我肚子里面的一条蛔虫。” “阿丽扎不是说要我准备准备,过几天和她一起去见她妈妈吗?” “现在我手头上已经没多少钱,而我们做局撒网捞鱼的事情,又八字还没一撇,去见阿丽扎的妈妈,总不能两手空空而去吧?” 三叔听了这话,缓缓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 随即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来。 从中抽出五十块自己留着,剩余的都交给陈小宝。 “我这边还有三四百块,具体多少我也没仔细数,我留五十块自己用,其余的你拿去用吧。” “宾馆那边的住宿费,我已经提前交了一个月的,你不用担心我们没地方住。” 陈小宝听了这话,立即欣喜感动: “袁哥,您对我实在太好了!”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三叔却一笑:“大家兄弟一场,客气什么?” “这些天你去忙你的终身大事,至于选大鱼、踩场地的事情,我一个人去做就好。” 陈小宝有些不好意思: “袁哥,这怎么能成?” 三叔却义正言辞道: “你再跟我客气,那就不当我是兄弟。” 陈小宝唯有说道: “那成,那真的太感谢袁哥您了!” 陈小宝这是真心感谢我三叔。 话说他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他们这些捞偏鬼,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做什么事情都是冲着钱去,有时候因为钱的事情,还会相互猜忌,相互下暗手。 可我三叔,却给他和别的捞偏佬不一样的感觉。 我三叔会为了一个小局,一点小钱而耍尽各种手段,也会为了他这样的兄弟,而将身上全部钱财掏出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人真是奇怪,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他可以非常确定,我三叔对他是真的好。 他只觉得,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选择,就是当初选择跟着我三叔混。 …… 三叔打算一个人去挑大鱼踩场地,他将会选谁下手? 在兰州这一局,真的能顺利赚取足够的钱财,让陈小宝和阿丽扎结婚?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799选大鱼,踩场地,挑了个老乡下手 接下来几天,三叔一个人早出晚归,在兰州的城区里面兜兜转转,寻找目标大鱼。 他发现兰州这边,竟然有不少古玩玉石店。 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兰州是一座古城,早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存在,那时候的兰州属于陇西郡。 兰州自古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自古就有“金城”之称,固若金汤的城池的意思。 到如今兰州已经存在了几千年的历史,这边所保留下来的古迹,简直枚不胜数。 单单古遗址,就有50多处,保存完整的古城有12座。五泉山、白塔山、白云观等等,都是响当当的名胜古迹。 而且兰州西接西宁,北通敦煌,东连西安,这些都是拥有几千年历史的古老城市。 拥有如此丰厚历史文化底蕴的一座城市,自然会有很多古董,而这些古董,在当地或许不怎么值钱,但是只要转手往东部大城市一卖,价值肯定就会翻几番,甚至十几翻。 所以这边有很多古玩店,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至于玉石店,那是因为这边矿产丰富,有不少玉石产地。 另外,新疆那边的和田玉想要走出家门,兰州是必经的通道。 这也就形成了这边独特的玉石文化。 三叔在兰州城里面逛了好几天之后,觉得可以从古玩这方面下手。 他对古玩做局算是比较有经验的了,白老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就跟着白老爷做过不少古玩局,从刚入偏门时在韶关万佳典当铺做的双簧骗局,再到长沙对富婆李香莲做的紫斑玉圭局,以及后来的慈禧镶金耳坠血珍珠,秦汉古书《秦方追术》,古墓里面挖出来的蝴蝶血玉,长生引,等等,都算是古玩局。 除此之外,他和白老爷还在京城和王大钱合伙,做了名人字画猪笼局,在广州和谢碉合伙做了古董鉴定局,在东莞做了沉香权威专家认证局。 这些都能和古玩扯上那么一些关系,万变不离其宗,套路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三叔积累了这么多经验,对古玩店下手,自然会更加有胜算。 当然,他也知道,古玩店很多都是有猫腻的。 真真假假,就算是资深鉴宝大师,也有可能会被蒙骗。 一般的骗子对古玩店下手,还有可能被古玩店的奸商老板给反坑一把,所以他绝对不能大意。 而且一般的古玩店,背后都会和一些古玩贩子勾搭在一起,因为老老实实做生意,是赚不了什么钱的,只有走在灰色地带,才能让他们赚个盆满钵满。 而这些古玩贩子,和很多地下势力一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们不但倒斗,贩卖文物,拉帮结派,还可能会杀人放火。 特别是一些本地的地头蛇,仗着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土皇帝,更是嚣张狂妄。 所以三叔在挑选大鱼的时候,就给自己设下一个界限,那就是不去搞本地人开的古玩店。 要捞就捞外地人开的店子,最好还是南方人开的。 因为他本人就是南方人,这出门在外,见到同乡,自然会亲切很多,容易套近乎。 有句俗话说:出门在外防火防盗防老乡。又有一句话说: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 这些开玩笑似的口头语,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一般在外地,能骗到你的,都是老乡。 因为外地人来找你套近乎,你根本不会相信,可老乡来和你聊天,你就会觉得很亲切。 三叔为了找到一个好骗的老乡,又花了好几天时间去摸索各个古玩店。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城关区北边找到了一个名叫“通宝古玩店”的铺子。 这铺子的老板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身高偏矮,只有一米六五左右,不肥不瘦,一看骨相,很明显就是南方人。 三叔在通宝古玩店里面看古玩的时候,故意和老板勾搭了几句,发现这老板的口音,竟然夹带着隆重的粤语口音。 这是广东老乡! 三叔就惊喜道: “老板,你是广东人吗?” 那老板呵呵笑,说:“是啊,来兰州七八年了,还是改不了广东的口音,被这边的朋友嘲笑过很多次了。” 三叔就说:“我也是广东人,韶关的。” 那老板立即惊愕意外:“哟,年轻人,看不出来啊!” “你普通话好标准,还带着京腔呢,卷舌音说得跟老北京似的。” 三叔呵呵笑:“老板您过奖了,我二十出头就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在北方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就学了点北边的口音。” 老板这时主动用粤语对三叔说: “我系梅州人,姓徐,徐志阳,靓仔你呢?” 三叔就说:“我姓何,何高峰。” 三叔为什么会说自己是何高峰?并不是他胡编乱造,而是因为他在韶关买的那个黑身份证上的姓名,就是何高峰。 三叔又问:“梅州人好似都是讲客家话的,徐老板你是不是客家人?” 徐志阳点头道:“系啊!” 三叔就面带笑容,激动道:“甘巧啊!我也系客家人!” “不过我那边的客家口音,和梅州的客家口音不一样。” “是么?甘真系巧了!” 然后两人又用客家话开始沟通,越聊越投缘。 毕竟在这西北地区,能遇上一个南方人就不容易了。 更别说我三叔和他一样,都是广东人,而且还都是说客家话的! 真是老乡见老乡,分外的亲切! 徐志阳还说要留三叔在店里一起吃晚饭,他今天刚买了好些羊腰子,正好晚上一起烤腰子吃,一起喝黄河啤酒。 三叔却委婉拒绝,说还有事情要去做。 他说他来这边,是为了寻找一件古董。 徐志阳就问三叔想要寻找什么样的古董,他在这边的古玩行里面,算是有不少人脉,没准他能帮得上忙。 三叔却微笑不说,只说:“我和徐老板您才刚刚认识呢,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让您帮忙。” 又说:“其实找古董是小事,我自己能搞定。我在兰州还会逗留一段时间,若是以后有空,还来找徐老板您一起聊。” 徐志阳笑呵呵道:“要真那样,那就再好不过!我欢迎至极!” 可这时,他却话音一转,“何老弟,冒昧地问一句,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三叔呵呵一笑,露出一副坦然模样: “告诉徐老板你也无妨,其实我是倒卖文物的。” “从西北地区买一些古玩,拿到广东深圳那边,偷渡到香港,在香港售卖,价格能翻好几番。运气好的话,这边一千块钱买到的古玩,在那边能卖个五六万。” 徐志阳听了这话,惊愕意外,与此同时,心中蠢蠢欲动: “这可是暴利啊!” “呵呵,还是何老弟你会赚钱!” “我在这边守着这个古玩店,一年到头也就十万出头的纯利润。” 三叔就客气地说道:“十万也不少了,这边兰州牛肉面才一块钱一碗。” 徐志阳呵呵笑,正想细问我三叔,他这生意具体是怎么个搞法,可还没等他问出口,三叔却要告辞,说道: “何老板,就不多打扰了,我走了,再见!” “改天再来光顾您这古玩店!” 然后就转身离开。 徐志阳很热情地送三叔出门,还说以后一定要再过来聊聊。 从徐志阳的态度,三叔就可以看出,这条鱼已经轻易上钩了。 同乡感情牌,果然很好打。 接下来他只要继续去和徐志阳套近乎,一来二去,肯定就能完全取得他的信任。 等取得他的信任之后,再将他钓起来刮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三叔从通宝古玩店回到他和陈小宝住的白山宾馆。 陈小宝见我三叔回来,便激动欣喜说道: “袁哥,我今天和阿丽扎去见了她妈妈!你猜怎么着?” 三叔看他满脸的傻笑,就说:“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了,肯定是成了吧!” 陈小宝点头道:“是啊!” “她妈妈对我很满意!” “我说给十万彩礼,她也没什么意见,还好声好气招呼我,给我烤全羊,煮羊奶。” 三叔就说:“十万不少了,能在兰州买一套房子了。她家应该很穷吧?” 陈小宝一愣,“袁哥您怎么知道的?” 三叔一笑:“要是不穷,谁家父母愿意让自己孩子十八九岁就出来打工?” 阿丽扎很年轻,也就十九岁,正值青春年少,这也是她如此漂亮动人的原因之一。 陈小宝就说:“我不在乎她家里穷不穷。” “其实穷点更好,这样她妈妈才会当我是大爷那样伺候,不会为难我。” 三叔却给陈小宝泼冷水:“那是因为她妈妈以为你是大富人,要是她知道你是个骗子,那她估计得翻脸。” 陈小宝被泼了一桶冷水,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变得严肃认真。 他说道:“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得尽快凑齐十万彩礼。” “袁哥,捞鱼的事情怎样了?” 三叔就说:“你放心,经过我这些天的摸索,我已经挑到了一条大鱼,而且去踩了场地,和那条鱼套了近乎,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上手。” 陈小宝却有些急迫,问道:“大概还要多久啊?” “我和阿丽扎的事情不能拖太久。” 三叔给他翻了个白眼:“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捞鱼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做过,得慢工出细活,越心急就越容易出事。” 陈小宝呵呵苦笑:“袁哥您说得对。” “那要不要我去帮忙?” 三叔就说:“暂时不用。” “看情况吧,到时候若真需要你帮忙,那我肯定会叫上你。” “最近几天你就先陪着阿丽扎,尽量找借口拖迟一点给彩礼的时间。” 陈小宝就说:“成。” “我会尽量给袁哥您争取时间!” …… 这一拖延,阿丽扎会发现陈小宝是骗子吗? 三叔这个局能否顺利起货?老乡真的那么容易上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00布局开始 接下来一周时间,三叔每隔一两天,就会去一次通宝古玩店找徐志阳闲聊。 三叔每次都会聊起他的“经历”,比如说在长沙倒卖紫斑玉圭时候的趣事,在广西拿下血珍珠和青铜匕首的险境,在安徽贩卖《秦方追术》时候的怪事,等等。 总而言之,故事是假的,是他胡编乱造的,他只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文物贩子,对于他捞偏诈骗,只字不提,但是里面所涉及到的古玩,却全都是真的,被他描绘得栩栩如生。 比如在京城那边,贩卖青铜龙首的故事,他就将青铜龙首的模样,详详细细地描绘了一遍,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真的接触过这个文物。 “最后,这个青铜龙首,我们的人没能拿到,被差佬搅局了,最后充公了,我们的人还被抓进去了几个。” 三叔给这个青铜龙首的故事,编了个最终结局。 徐志阳缓缓点头,说道:“青铜龙首我早就有所耳闻,传闻那是国家至宝,如今被收入到国家博物馆里面,几年前它本来是在一个姓崔的富豪家里私藏着,后来那富豪因为某些事情被抓了,然后青铜龙首就流落到地下江湖一段时间,再后来就被国家博物馆给收了。” “没想到这青铜龙首中间所经历的种种事情,何老弟你还参与过啊。” 三叔呵呵一笑:“我当时也只不过是跟着我师父他老人家打下手罢了,参与还算不上,旁观看戏倒是真的。” “那姓崔的富豪,名叫崔守仪,他还有个儿子,名叫崔腾飞,崔守仪为了保他儿子,才自动自首的,至于他儿子犯了什么事,说来复杂。” “总而言之,这地下江湖,水很深。” 徐志阳听得津津有味,称赞道:“没想到何老弟比我年轻十来岁,见识却比我丰富百倍不止,真是惭愧,惭愧啊!” 三叔就谦虚道:“这其实也没什么,像我这样四海为家,到处奔波的人,自然会经历一些常人所不能经历的事情。” “倒是徐老哥您,能够在兰州这边坚守八年之久,真是让我佩服之极。” “说实话,在这边开古玩店,恐怕赚不了什么大钱吧?” 徐志阳呵呵笑:“确实,只能解决温饱。” 三叔就问:“那为何不在广东那边,开一家分店呢?” “这边收购古玩,拿到广州或者深圳那边贩卖,绝对能赚取丰厚的差价。” 徐志阳却说:“我没什么钱财,也没什么人脉,就兰州这边的生意,有时候都照顾不过来,更别说在广州开分店了。” 徐志阳这是谦虚话,他要是没什么能耐,恐怕连这个店都开不了。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不想露财摆了。 三叔又问:“冒昧地问一句,徐老哥如今您就孤身一人吗?还是在兰州这边,有了家庭?” 徐志阳就说:“我在这边娶了个老婆,不过两年前去世了,有一个儿子,七岁,今年刚好上学前班。” 三叔呵呵一笑:“原来如此,徐老哥还要照顾您儿子,抽不出时间精力做远门生意,也是正常的事情。” 两人正侃侃而谈,这时候,有一个顾客走进门来。 这顾客年纪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皮肤古铜色,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鼻子下面留着一个八字胡,分外的引人注目。 他提了一个手提箱进来,大喊道: “老板,你们这里能不能帮我卖点东西,要是能卖出去,我给你们抽成!” 徐志阳见生意来了,就放三叔一个人喝茶,自己上去迎接客人。 “请问这位老哥,你要我帮你卖什么东西呢?” 那客人面露得意,说道: “一些祖传的宝贝!” “虽不能说价值连城,但是值个二三十万,应该不成问题。” 说着,就把他手里提着的大箱子放下,打开。 只见里面放着的,赫然一个画质精美的青花瓷花瓶,一柄泛着铜锈的青铜老短剑,以及一卷山水字画。 这青花瓷花瓶看上去漂亮无比,光泽无瑕,就像是新的一般。 而这青铜短剑,剑身之上,满是青色铜锈,刀锋处甚至还有不少缺口,就像是一把破铜烂铁,给人很陈旧的感觉。 至于那一卷山水字画,打开一看…… 徐志阳愣住了。 只见上面画的东西,东倒西歪,像是泼墨之后随便糊弄而成的作品,不拘一格,风格独特,有点现代抽象画的意思,但是落笔处,却盖着“八大山人”的印章。 谁是八大山人? 外行人或许不认识。 而在行家眼里,他是字画界的一大奇葩。 八大山人并不是八个人,而是明皇室后裔朱耷的笔名,取朱字下半部,耷字上半部,去掉“牛”和“耳”,得名“八大山人”。 去掉“牛”和“耳”,是八大山人对明朝江山统治的一种失望情绪的表达,意味“不执牛耳”,明朝将失去江山统治的意思。 八大山人一生极其坎坷,他虽是明皇室后裔,但却做了大半生的和尚。他的字画名盛一时,但是晚年却穷困潦倒。 八大山人的字画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放荡不羁,不拘一格。 也有人说他的字画“俗不可耐”,“不值一钱”。 但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不影响他的字画在如今收藏界的价值。 所以,当徐志阳看到落款处“八大山人”的红色小篆印章,立即神情一变。 他一时间辨认不出这字画的真假,不过若真是八大山人的真迹,那这字画绝对会价值不菲! 坐在屋内茶几前喝茶的三叔,正隔着玻璃窗,不声不响地观望着。 只听到那客人对徐志阳说: “老板,我这三样东西,你要是能卖出去,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抽成,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徐志阳问。 那客人就说: “第一,这三样东西,必须捆绑一起卖出去。” “第二,总价不得低于三十万。” 徐志阳眉头微皱,拿起箱子里面放着的青铜剑看了看,发现这青铜剑很明显是劣质仿品,质量极差。 而那青花瓷,更像是个刚出窑的新货。 徐志阳就说:“这恐怕难。” “你这一副春鸟归巢图,感觉像是八大山人的真迹,估计能卖个一二十万,但是这两样…” 那客人却自信满满,道: “你别小看我这两样东西!” “这青铜剑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他说这是明朝祭奠祖先用的青铜剑,质量虽然不好,但也是古董。” “至于这青花瓷,那可是乾隆时期的官窑!” “你看这底部,还有官家印子呢!” 徐志阳拿起青花瓷花瓶一看,果真有个印子,写着“乾隆八年”的字样。 不过这要仿造,实在太容易。 以他多年的眼光看来,这青花瓷花瓶,九成是假的。 于是他就说:“三件一起,我可能卖不出去。” 那客人却说:“卖不出去也成吧!” “我现在要去京城一段时间,快则十天左右回来,慢则一个月才能回来,就当先放在你这边寄存着,你要是没卖出去,回头我再来你这边取。” “我先给你寄存费,要多少?” 徐志阳就说:“我这边寄存费不贵,一天收你十元就好。” “行,那我先给你一百元,若是我迟回来,回头我再给你补上数目!” 又说:“要是有人问价,一定要全部一起卖,不能只卖一件!” 徐志阳就好奇道:“为什么要全部一起卖?” “卖一件也是卖。” 那客人却笑呵呵,解释道:“那是因为,卖了这八大山人的字画,其他两件,肯定不会有多少人来问价,一起卖能卖更高的价钱。” 徐志阳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便没再多问什么。 接下来他给客人开了字据凭证,那客人交了一百块的寄存费,然后就离开了。 徐志阳看了一眼字据上那客人的签名,上面写着“朱志安”的字样。 就想,这人姓朱,难不成是八大山人的后裔? 他手上有八大山人的真迹,恐怕还就真有那么一点可能。 三叔见朱志安离去,就从里面出来。 他早就看穿了那朱志安的一举一动。 这明显是一个双簧骗局。 这个骗局以前三叔跟着白老爷混的时候,在韶关对万佳典当铺施展过。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用这套路。 最重要的是,混迹古玩界多年的徐志阳,此时竟然还没有丝毫察觉到端倪。 三叔心中一转,突然生出一个妙计。 没准他能拿朱志安这个骗子来垫背,拆了朱志安这个局,从而取得徐志阳的无条件信任,若真如此,那他接下来要从徐志阳身上刮油,那就再简单不过了。 于是他就来到徐志阳面前,提点道: “徐老哥,这年头骗子很多,您可要留着点心眼。” 徐志阳呵呵一笑: “多谢何老弟提醒。” “我自然不会大意。” “实不相瞒,我在这古玩行当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已经见过不少骗子!” “刚才那朱志安,给我保管代售的东西,两件是假,一件是真,我自然早就看出来了。” “他就是想利用我这个店的名声,真的假的捆绑在一起,然后卖出更高的价钱罢了。” “要是有人来问价,我和客人说明白就好,如此一来,我这店自然就不会被‘钓鱼’,名誉也不会受损。” 徐志阳自信满满,笃定无比。 看得出来,他确实也很精明,不容易被坑。 三叔却一笑,说: “徐老哥,我给您讲讲我几年前遇到的一件事吧,您听了这件事,估计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了。” 徐志阳一愣:“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 三叔会对徐志阳编造什么故事? 他这个局接下来会怎样展开?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01帮人破局,也是布局的一种手段 三叔对徐志阳说: “七年前,我跟着师父在韶关去过一个典当行,那典当行叫‘万佳典当铺’,老板的姓和徐老哥您一样,也姓徐,名叫徐文涛。” “我们在韶关和他谈生意的时候,恰巧遇到一件怪事儿。” “哦?什么怪事儿?”徐志阳好奇问道。 三叔就说:“这件怪事我至今依旧印象深刻,因为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只要你踩进去了,就无法抽身而出。” “死局?”徐志阳更加好奇。 三叔面露严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大中午,有个姓曹的人,突然跑到万佳典当铺,对徐文涛说,他有急事,要出远门一趟,他手头上有一些古董宝贝,就先寄存在他这边,若是这些宝贝能典当出去,那再好不过,不过唯一的条件是要全部一起典当出去,而且价格不能低于三万块钱,他会给老板一些佣金。” “七年前的三万块钱,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会儿才1983年,比现在的十万块,还要值钱。” 徐志阳听了这话,立即一愣,“何老弟,你说的这个姓曹的,这不是和刚才那个朱志安的典当手法很像吗?都是要求捆绑售卖,而且不低于某个数目。” 三叔点头道: “正是因为如此,老弟我才特意提醒您,要多留个心眼!” 徐志阳却郁闷了,“我不贪他的东西,要是有人来问价,我会说明白一切,不做隐瞒,大不了就收寄存费,不帮他售卖,我还能掉坑里不成?” 三叔笑了,“徐老哥,您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若真有人来问价了呢?而且给了您很高的价钱呢?” 徐志阳就说:“要是我说明情况之后,他还固执想要入手,那我肯定会出货,他给了我钱,我能赚佣金,而且我和朱志安之间有字据凭条,我给他钱就好,他想耍赖,那也耍不了。” 三叔摇了摇头,笑道:“要真如此,你就真掉坑里了!” “我还是和您详细说说万佳典当铺的事吧!” 徐志阳眉头微皱,好奇而疑惑不解。 这一码归一码的生意买卖,字据凭条充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就会掉坑里呢? 三叔就说道: “那个姓曹的人,将东西寄存在万佳典当行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几天之后,一个老头出现在万佳典当铺,对典当铺里面的古玩,一顿品头论足,说得头头是道,很是专业。” “他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典当行老板徐文涛的注意。” “徐文涛知道这老头是个行家,不敢怠慢,便亲自前去招呼。”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徐志阳越发好奇。 三叔就说:“结果这老头,竟然看上了之前姓曹的寄存在万佳典当铺的一把扇子。” “这扇子平平无奇,一看就是劣质仿品,价值最多也就几十块钱,可老头却很是中意,还开出了两千块钱的高价!” “而且他单单只要这把扇子,其他的东西不要。” “这就让徐文涛为难了,因为姓曹的客人吩咐过,要卖只能全部一起卖,而且价格不得低于两万块钱,这扇子卖两千块,已经算是大赚,不过他不能卖,因为他答应过姓曹的客人,那就得信守承诺。” 徐志阳就说:“确实如此,换做是我,我也会不卖。” 三叔就继续说:“徐文涛拒绝了老头的叫价,老头竟然很生气,说我两千块钱买你一把破扇子,你竟然不卖?真不会做生意!徐文涛当时有些哭笑不得,就如实解释道,因为这不是他的东西,是一个客人寄存在他店里的,那客人吩咐过,要卖的话,得全部物件一起卖,价格不得低于三万块。” “徐文涛所说的全部物件,分别是一个瓷盘,一把桃木剑,一副山水画,以及一个八卦盘,全部看上去都古香古色的,可实际全都是赝品,老头是行家,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底细。” “所以老头当时就冷笑说:‘你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就值个一两百块,还想卖三万?简直痴人说梦话!’,然后又提价,说:‘我再次声明,我只要那扇子,三千块钱,不能再高了!’徐文涛当时听了这话,面露为难之色,自然也是拒绝的。” 徐志阳这时疑惑:“我记得姓曹的吩咐徐文涛两万块就可以出手,为什么徐文涛却说价格不得低于三万?” 三叔呵呵笑:“这自然是想要赚取中间商差价。” 徐志阳立即干笑:“看来和我同姓的这个徐文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奸商啊,比我会做生意多了!” 又问:“后来怎么样了?” 三叔就说:“徐文涛拒绝了老头的三千块钱提价,老头自然是闷闷不乐,最后唯有离开。” “然而,接下来隔三差五,这老头就会去徐文涛的万佳典当铺闲逛,每去一次,就对那扇子提一次价,从当初的三千,到五千,七千,八千,再到一万,一万五,两万……那老头似乎铁了心想要收下那一把平平无奇的扇子!” 徐志阳就问:“那老头出两万块钱的时候,徐文涛还没卖吗?” 三叔就说:“徐文涛咬定他看中了那扇子,想吃一口肥油,所以紧咬牙关,老头提价到两万的时候,他依旧是拒绝的。” “结果他还就真赌对了,此后那老头,还继续来提价,一直提到三万五,徐文涛觉得不应该宰人家那么狠,这才松口,答应将扇子卖给那老头。” 徐志阳就说:“那徐文涛赚大发了啊!” “中间商差价就已经赚了一万五,再加上百分之二十的提成,这一单生意,他就赚了一万九了!” 三叔却呵呵一笑:“徐老哥,这您就错了,他亏大了!” 徐志阳一愣,“为何?” 三叔反问:“您就不好奇,那老头作为一个专业行家,为什么愿意花大价钱买一把劣质扇子?” 徐志阳满脸疑云,说:“我其实早就很好奇了,为什么?” 三叔就说: “成交那天,那老头还带了个徒弟来万佳典当铺,结果那徒弟高兴过了头,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说那扇子是齐白石大师的真迹!” “齐白石距离我们年代并不远,他的扇子很新,那也是正常的!” “徐文涛一直往古董方向想,自然觉得这扇子是劣质仿品,结果经过老头的徒弟这么无意间说漏嘴,他就一震,惊愕醒悟过来,这难不成真是齐白石的真迹?若真是齐白石的真品,那价值何止三万五?” “徐文涛细细去品那扇子,果然还真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老头对徐文涛说,他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只有三千块钱,他给出的提议是,他先给三千块定金,10天后过来取货,若是10天后他还没出现,这扇子就任由徐文涛处理,若是10天之内他回来了,他就会补足剩余的三万零五百块,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徐志阳就问:“也就是说,这生意谈妥了,扇子其实还保管在徐文涛的手里,这丝毫没问题啊,要是那老头跑了,亏本的是他,而不是徐文涛,徐文涛还白赚三千块定金呢。” 三叔呵呵一笑:“徐老哥,这正是这个局的精华所在!” “您想想,经过那老头如此一折腾,姓曹的回来取货的时候,徐文涛会有什么反应?” 徐志阳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 “要是我是徐文涛,那我应该会用两万块钱先将姓曹的全部东西买下来,这生意不会亏。” “我还会找时间去找专家鉴定,这扇子是不是真的是齐白石的真品。” “若真是齐白石的真品,我肯定不卖给那老头,大不了赔一些违约金给他,他只交了三千块的定金,就算是十倍违约金,也就三万,那么总支出就是五万,而齐白石真品,价值至少五六十万以上。” “若是赝品,那我就卖给那老头好了,收他三万五,那我也能赚一万多。” “这左右都不会赔钱啊!” 徐志阳最后下了如此一个结论。 三叔呵呵一笑:“当初的徐文涛,就是这么想的!结果他就掉进坑里了!” 此话一出,徐志阳一愣,疑惑:“哦?此话怎讲?” 三叔就说:“因为那老头再也没有出现过,而那扇子自然是赝品。” “结果徐文涛花了两万块钱,从姓曹的手里买下一堆不值钱的垃圾货,你说他亏不亏?” “而且这是一个死局,要是徐文涛不花这两万块钱,姓曹的把货带走之后,那老头肯定会拿着字据凭证过来要货,那到时候,徐文涛就得赔偿巨额违约金。” 此话一出,徐志阳这才如梦惊醒,“何老弟,你是说,这次来我店里寄存了一件青花瓷花瓶,一把青铜短剑,一副八大山人的画作的朱志安,也在玩同样伎俩?” 三叔缓缓点头:“没错。” “而且我敢肯定,那八大山人的《春鸟归巢图》,只不过是高仿品,并不是真品。” “之所以能够瞒过徐老哥您的眼睛,那是因为另外两件物品太过劣质,形成了强烈对比反差,再加之那朱志安自信满满,说捆绑价格低于三十万不卖,这就给了徐老哥您一种先入为主的思想,以为这里面,必定有一件是真品。” 徐志阳听了这话,如同醍醐灌顶: “是啊,其实我也并未十分确定,这就是八大山人的真迹!” “只是觉得那朱志安叫价不低,一下子就叫三十万,应该至少有一件是真品!” 然后眉头紧皱:“我在兰州这边,安安分分做生意,怎么就突然被人给盯上了呢?还给我设计了这么精密的一个骗局!” 说到这里,徐文涛忙问道:“何老弟,这个局有什么破解之法?” 三叔就说:“其实很简单,不贪心就好。” “咱们客家人有句俗语,贪字就是贫字,不贪就不会贫。” “若是有人来问价,您直接出三十万的价钱就好,要是他答应了,那就要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可别贪他给的万把块钱定金。要是您贪了,回头朱志安来取走寄存物,坚决不给您出售,那这违约金,都能赔到您脱骨!” 徐志阳听了这话,点头如捣蒜,忙说道: “还好有何老弟你帮忙提点,不然我可就掉进坑里出不来了!” 徐志阳这话刚说完,这时候,就有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朱志安刚才寄存在店里的那一件青花瓷花瓶上。 “老板,这件花瓶,五万我买了。”那中年男子爽快道。 中年男子此话一出,三叔和徐志阳都不由一愣,相视一眼,心领神会。 这骗子,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这诱饵才刚放下。 这么快就上门撒网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02以为破了骗子的局,却不曾想骗子又玩出新花样 三叔和徐志阳都心领神会,知道眼前这个就是骗子,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去得罪人,要是万一不是骗子呢? 所以徐志阳还是客客气气的,他呵呵一笑,对那中年男子说道: “这位先生您好,这个青花瓷花瓶,不卖。” “不卖?”中年男子立即一愣,拉下脸:“不卖你摆在店里做什么?” 徐志阳就说:“花瓶嘛,自然是摆着看的。” 这话直接堵死了你中年男子的嘴,让他无言以对,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很明显,这已经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朱志安将这些东西寄存在这里,这老板不可能不卖,他卖了就能赚到不菲的佣金,怎么可能不卖? 三叔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双眼却早已细细观察那中年男子,从中年男子的微表情变化,三叔就已经可以断定,眼前这中年男子,确实是骗子朱志安的同伙。 这两人在演双簧,准没跑了。 果然,中年男子被堵死了花瓶的问价之路,转而看向旁边的青铜匕首,说: “老板,这匕首该不会也不卖吧?” 徐志阳呵呵一笑:“先生,您眼光真好,这都被您猜中了,确实不卖。” 中年男子立即无语,心中暗叫,你特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幸好他是老手,不然早就被徐志阳给激怒了。 他暗暗压下心中的恼火,脸上呵呵一笑,这时,他看向一个元朝瓷碗,说: “这个碗,您该不会也不卖吧?” 这元朝瓷碗是徐志阳自己店里的,徐志阳就说: “这个可以卖,您给多少价钱?” 那中年男子伸出三根手指,凛然说:“三十万。” 此话一出,徐志阳和我三叔都不由一愣,面露微微意外之色。 这元朝瓷碗,虽有几百年的历史,可并不是官窑出品,也不是民间精美艺术品,只不过是元朝普通农民家庭所用的那种非常普通的碗,做工粗糙不说,上面甚至还有不少裂痕。 如此物品,顶多也就值个三千块钱,又怎么可能价值三十万? 徐志阳心中暗想,眼前这人不会是傻了吧? 可还未等他开口赞成,这时,那中年男子又说了一句: “三十万,这个碗,加上这幅画。” 他的手指,往那幅八大山人的《春鸟归巢图》指了过去。 三叔见状,不由一笑,呵呵,这骗子,拐弯抹角,终究还是绕到了这幅画上面。 徐志阳知道这是骗子的诡计,早就被我三叔打了预防针,所以就说: “碗您可以带走,这画不卖。” 然而,就在这时,三叔却突然插话,道: “徐老哥,这有生意做,您怎么能这也不卖那也不卖?” “按我说,就卖给他吧,三十万,不少了。” 三叔此话一出,徐志阳立即感到意外不已。 心中暗想,刚才不是你提醒我,这是骗局,让我不要轻易上当吗? 怎么现在却又让我去踩坑了? 面对徐志阳疑惑的眼神,三叔说道: “有钱不赚非君子,既然这钱来了,那就赚呗。” “这位先生,您要买这碗和这幅画,我们可以卖给您,不过,您得一手交钱,我们才会一手交货。” “三十万,一分不少,拿到店里来,咱们点清了,货您才可以拿走。” “至于交定金先定下什么的,不成,咱们这小店,没这规矩。” 三叔此话一出,徐志阳这才恍悟过来,连忙附和道: “对对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能卖给你。” 那中年男子听了这话,只觉得吃了闷棍一般,心里郁闷至极。 他的伎俩都还没施展,就被人给摁下狗头了。 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唯有说道: “我刚来看货,身上怎么可能带这么多现金?” “我看你们是存心不想和我做成这笔生意吧?” “既如此,那算了,我走了,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 说完这话,中年男子转身就离去。 他自知眼前这两人,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骗局。 对方给足了面子,没有当面拆穿,若是还不走,还想着强买强卖,那绝对没好果子吃。 立即撤退,赶紧止损,才是最好的办法。 三叔和徐志阳见到那中年男子离开,相视一眼,都呵呵笑了起来。 这骗子,总算被他们打发走了。 三叔就说: “徐老哥,骗子见在您这边吃不到好处,过不了几天,肯定就会来取回寄存物品。” 徐志阳就说:“这都得多亏何老弟你在场,不然这坑我一脚踩进去,都毫无知觉。” “你让我免受了一场损失,多谢了!” 三叔呵呵笑道:“客气了。” 接下来两人在店里继续喝茶聊天,还一起吃了个晚饭,直到晚上八点多,三叔这才离开。 三叔以为,这事儿已经算是告一段落,骗子不能得手,定会及时止损,将存放在这边的物品都撤走。 如此一来,他已经取得了徐志阳的深度信任。 接下来就要轮到他这个一直深藏不露的骗子出手了。 却不曾想,盯上徐志阳的这伙骗子,道行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几分。 这一伙骗子,见双簧局坑不了徐志阳,就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来坑徐志阳。 而且这一次,还是明目张胆的那种。 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骗子见施展双簧局不成,立马就去搞了个专家鉴定书,证明那一幅《春鸟归巢图》是八大山人的真迹。 第二天,三叔还没来通宝古玩店,那个朱志安就带着专家鉴定书来了,说要取回他的物品。 结果徐志阳将花瓶、青铜短剑、字画交回给朱志安的时候,朱志安却说: “老板,这不对啊!” 徐志阳一愣:“怎么不对了?” 朱志安就仔细打量那一幅《春鸟归巢图》,说:“你给我的这幅画,不是我原来放在你这边的那幅画!” 徐志阳立即面露意外,说道: “怎么可能!” “这分明就是同一幅画!” 朱志安却一口咬定:“绝对不是!” “我那幅画是真品!” “而现在这一幅,虽然仿得很真,但是我可以看出,这绝对是假画!” 说到这里,朱志安立即露出惊愕警惕的表情,盯着徐志阳,恍然大悟说: “哦!” “我知道了!” “老板,你是不是把我的画给掉包了?” “你竟然想私吞我的真品画!” “你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 徐志阳听了这话,愕然震惊,生气道: “胡说!” “我根本就不可能把你这幅画掉包!” “你才将这幅画寄存在这里一天,我就算是想掉包,也得去仿一幅出来,一天时间我怎么可能仿造出一幅八大山人的画?” 朱志安却冷冷道:“没准你早就有八大山人的《春鸟归巢图》的赝品呢?” “总而言之,眼前这幅画确实是赝品!确实不是我给你寄存的那一幅画!” “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拿去第三方权威专家鉴定一下!” “现在我的真品不见了!我给你两种处理方案,一是将我的真画交回给我,二是赔我二十万!” 徐志阳听了这话,愕然大惊,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踩坑里了,于是怒气冲冲: “我没掉包你的画,更不会赔偿你,你存放在我这里的,本来就是这幅假画!” 朱志安却说道: “怎么可能是假画?我还有专家的鉴定证书呢!” “我的画不可能假!” “不信你可以看看我这鉴定证书!” 随即就掏出了一本鉴定证书来,上面果然写着,他那一幅《春鸟归巢图》,是八大山人的真品。 朱志安还傲然道:“你要是不赔,那也行,咱们法庭见!” “我要告你!” 徐志阳听了这话,脸色狂变。 这事儿若是闹到法庭去,那有得折腾了。 而且他也没证据能够证明,他没动过那幅《春鸟归巢图》,因为他的店里面,没有安装监控录像什么的。 而朱志安那边,却能拿出不少实锤证据,除了这专家鉴定证书之外,他还有一张字据,证明《春鸟归巢图》确实放在通宝古玩店寄存过。 朱志安见徐志阳被吓住了,立即面露一丝得意。 他心中冷笑:徐老板,你就算是识破了我的双簧局,还不照样要被我坑一血? 要是不想将事儿闹大,那就乖乖赔钱吧! 朱志安料定徐志阳肯定不愿意将事情闹大,要真闹上法庭去,徐志阳就算是赢了官司,也会得不偿失,因为只要一打官司,他就得东奔西走,疲于应付,根本就无法正常经营他的古玩店。 如此折腾个个月,那他的损失,肯定会很大,甚至造成古玩店倒闭都有可能。 只要是聪明人,都不会让这事儿搞大,只会选择私了。 他相信徐志阳这个生意人不傻,肯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果不其然,这时候,徐志阳连忙说道: “要赔偿可以,但是我绝对不会赔二十万,最多给你两万,给我滚蛋!”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骗子盯上了,只能破财消灾,若是这两万块都不出,这帮骗子,恐怕还会换着花样来搞他。 此话一出,朱志安立即就笑了。 “两万就想打发我走?当我是叫花子吗?” “至少得十万!” 徐志阳听了这话,怒气滔天,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应付。 这帮死骗子,看来是认定了要吃他一大口。 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徐志阳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三叔出现了。 他走进通宝古玩店,高声说道: “朱志安,你真要十万的话,那咱们就法庭见吧!” “我不信你那鉴定证书是真的!” “到时候我们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特么要将你这个死骗子送进监狱!” 三叔的铿锵之声传入古玩店,徐志阳和朱志安都不由一震。 徐志阳循声看去,立即大喜,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绳。 “何老弟,你来得太及时了!” 朱志安则面色下沉,阴晴不定。 三叔的突然到来,搅乱了他的布局。 他心中暗骂:草他娘的比,这小子怎么这么多事! 看来得想个办法把他搞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03局成得手,却良心难受 三叔走进古玩店,来到徐志阳面前,说道: “徐老哥,别怕他。” “对付骗子,就要比骗子更加强硬,你一分钱都别给他!” 朱志安立即大怒: “你说谁是骗子呢?” 三叔没有回答他这话,而是傲然道: “赶紧拿着你的假画滚蛋,再不走,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只要警察一来,对你的身份底细进行摸底调查,你身上的一大堆黑料,肯定会被摸出来,到时候你还没来得及告我们,自个儿恐怕就要进监狱了。” 三叔此话一出,朱志安立即瞳孔一怔,愕然看向我三叔。 他就像是被抓住七寸的一条毒蛇,怒火翻滚,只觉得浑身难受至极。 眼前这个人,不简单啊! 三言两语间,就能拿捏住他的要害! 这种时候,若是硬钢下去,肯定吃不了好处。 于是他恶狠狠咬牙切齿,指了指三叔的鼻子,说: “小子,你行!你牛逼!” “不过你也完蛋了!” “在兰州这地头,就从来还没有人敢来捣乱我们黄沙帮做事的!” “你是头一个!” 说完这话,朱志安怒气冲冲转身而去,就连那一幅做工不错的《春鸟归巢图》仿品也不要了。 三叔见朱志安离开,嘴角微微一翘。 这傻狗总算是夹着尾巴走了。 可这时,徐志阳却战战兢兢,道: “何老弟,大事不妙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黄沙帮的人!”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问: “这黄沙帮很厉害?” 徐志阳就说:“何止很厉害,简直就是这边的土皇帝!” “总而言之,他们是咱们正经生意人惹不起的存在!” 三叔却不以为意,一笑置之,道: “这么厉害还来搞坑蒙拐骗的事情?” “我看朱志安根本就不是黄沙帮的人,他只不过是打着黄沙帮的名头来恐吓我们罢了,无需担心。” 徐志阳却依旧惴惴不安,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朱志安真是黄沙帮的人,你可就要小心了,他很有可能会对你进行报复。” 三叔缓缓点头,说:“多谢徐老哥,我心中自有分寸。” “另外,我也没打算在兰州逗留太久,我今晚就离开,火车票都已经买好了。” 此话一出,徐志阳立即一愣,面露意外:“这么快就要走?” 三叔一笑:“是啊,南方那边有些事我还要去处理,我走了朱志安就奈何不了我了。” “其实今天我过来这边,主要是想和徐老哥你商量一件生意上的事情。” “什么事?”徐志阳问道。 三叔就说:“我看徐老哥您在兰州这边,已经站稳脚跟,这个古玩店的生意做得不错,但是兰州地处偏僻,如果一直经营这个古玩店,徐老哥您肯定饿不死,但肯定也赚不了大钱。” “之前我不是和徐老哥您提过吗?” “要是能够在兰州这边进货,然后拉到广州或者深圳那边倒卖,这古玩生意,绝对能够有大赚头!” 徐志阳呵苦笑,摇头道:“我人手不够,而且兰州和广东相隔千里,我哪里能够左右兼顾?” 三叔就说:“若是徐老哥信得过我的话,咱们可以合伙做这一门生意。” 此话一出,徐志阳立即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因为前面三叔帮了他两次,而且三叔和他又同为广东老乡,还都是客家人,所以现在,徐志阳对我三叔,可谓是信任至极,对我三叔提出的这个建议,毫无猜疑。 三叔就说:“我俩合伙做这一门倒腾生意,徐老哥您在兰州这边继续经营您这个通宝古玩店,我在深圳那边开一个通宝古玩分店,到时候您在兰州收购的古玩,拿到深圳分店去售卖,咱们赚取中间商差价,一年赚个几十万上百万,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徐志阳说:“要是能和何老弟合作开店,那再好不过了!” “我对你是百分之百信任!” 三叔微微一笑: “多谢徐老哥您这么信任我。” “不过,在深圳开古玩店并不容易,店面铺租贵是其次,还需要打点各种人脉,这里面要不少资金。” 徐志阳就问:“何老弟,你打算要多少的启动资金呢?” 三叔就说:“至少得五十万吧。” 徐志阳一听这话,立即变得谨慎,“五十万,这可是一大笔钱!” 三叔呵呵一笑,说:“我本想和徐老哥您一人出一半资金合着来做这一门生意,若是徐老哥您不信任我的话,那徐老哥您可以出少一点资金,不过如此一来,您的占股比例就会少一些,到时候的分红也会少一些。” “我呢,主要是看中徐老哥您在兰州这边的资源优势,说实话,这年头要搞到好的古玩并不容易,徐老哥您在兰州这边经营了七八年之久,有了固定人脉和货源,在这边进货比我要容易百倍不止,不像我,这次跑来兰州折腾这么久,连个称手的古玩都还没找到。” 徐志阳听了这话,缓缓点头,觉得我三叔说的话句句在理,而且我三叔不强买强卖,很通人情。 这生意看起来对他也很有好处。 其实他早就想在兰州这边进货,然后带到广东那边去卖了,只是一直都苦于没有人手,而且兰州这边还有家庭要照顾,无法出远门。 如今我三叔主动提出和他合作,那简直就是大好机会,他可不能轻易错过。 五十万是一笔大钱,可要是一人出资一半,那也就是二十五万。 他这个古玩店每年能赚十万左右,如今手头上攒了不少钱,这二十五万,他还是出得起的。 于是就说: “何老弟,你这是哪里话?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任你!” “你不惜得罪黄沙帮,也要帮我赶走骗子,就凭这一点,我就不可能不信任你!” “不就是二十五万吗?” “我出得起!” 徐志阳可谓是爽快至极,一脚踩进三叔的大坑里面,却毫不自知。 三叔立即诚惶诚恐,感激道: “多谢徐老哥您这么信任我!” “但是一下让您出二十五万,我都觉得我是个骗子了!” 徐志阳哈哈大笑:“要是何老弟你都是骗子,那这全天下的人恐怕都是骗子了!” 三叔呵呵笑着,说: “要不这样吧,您先别一下子给我二十五万,您这二十五万分两期给我,现在先给我十万,咱们签下合同书。要是这生意做成了,有赚头,您再补剩下的十五万;要是这生意没赚头,剩余的十五万我不需要徐老哥您出,而且我还会将您那十万投资,给回您八万!” “这是对徐老哥您对我的信任的回报!” “徐老哥您这么信任我,我必须也得表示一下!” 徐志阳听三叔这么一说,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只觉得我三叔是个大好人,认识我三叔这个朋友,算是他这辈子的幸运! 于是当即就拟好合同书,一式两份,给了三叔十万现金,让三叔去深圳开通宝古玩店的分店。 三叔收了钱,用一个塑料袋装着,和徐志阳告别,说他去到深圳之后,就会立即张罗开分店的事情。 徐志阳就说:“那我今晚去送你一程!” 三叔一笑:“这怎么好意思?” “不过徐老哥若真有这个心,那我肯定不会拒绝!” “到时候我俩再吃一餐!” 徐志阳哈哈大笑,拍了拍三叔的肩膀:“那好!” 又看了看三叔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说:“要不我给你拿个包吧,这十万块就放塑料袋里面,就不怕出事情?” 三叔在塑料袋上打了个死结,然后提起来给徐志阳看,说: “这样谁能料到里面装了十万块钱?” “就算是扔路边,恐怕也没人捡。” 徐志阳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说:“何老弟,你的思维果然异于常人!” 三叔就说:“徐老哥,您留个电话给我吧,等我去了深圳,好和您联系。” 徐志阳就说:“行!” 然后立马拿出一张名片来,递给我三叔,“这上面有我店里的电话号码,我通常都会留在店里照看生意,打这电话就能联系到我。” 三叔一笑:“行!” “那今晚六点半,我再来店里找您,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兰州火车站,在火车站那边吃个饭,估摸着火车快到了,我再去车站检票进站。” 徐志阳笑道:“行啊何老弟,没想到你都安排好了!” “那成,那就这样定了!我就在店里等你!” “你先回去收拾好行李!” “好,再见!” 三叔和徐志阳说了再见,然后转身离开。 出了通宝古玩店,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宾馆。 只见陈小宝正在房间里面躺着,一脸郁闷模样。 三叔走进来,关上房门,反锁,问道: “怎么一副死狗模样?” “难不成你和阿丽扎的婚事搞砸了?” 陈小宝摇了摇头,说: “没砸。” “只是我感觉我这样骗阿丽扎,真的好吗?” “袁哥,我骗过无数人,可这一次骗阿丽扎和她妈妈,我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三叔一愣,没想到陈小宝也会有良心发现的时候,随即却一笑:“那是因为你动了真情了。” “没有谁愿意去骗自己所爱的人,但是有时候为了所爱之人,你就必须说一些谎话。” “真相往往是很残酷的,因为人心总是不可直视的,若是戳破了那一层纸,那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会毁掉。” 陈小宝听了这话,也是感慨不已。 可随即却突然问道:“袁哥,你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感慨?” 三叔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他骗徐志阳,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好受。 毕竟徐志阳真的把他当朋友,真的很信任他。 这样的朋友,可遇不可求。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 可是不骗他,就不能在短时间内捞到十万块钱,不能在短时间内捞到十万块钱,就不能成全陈小宝和阿丽扎这一段美好姻缘。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需要选择,很多时候,你选择了钱财,就得失去良心。 三叔一笑,说:“我之所以那么多感慨,是因为聪明如我,已经为你捞到彩礼了。” 说着,就把那一塑料袋的钱扔给陈小宝。 “那好了,十万,一分不少!” 陈小宝打开一看,满满一袋子的,全是青光闪闪的百元大钞,立即惊喜道: “袁哥,您真牛叉!” “这么短时间内,竟然就捞到这么多钱了!” “您是怎么做到的?” 三叔给他翻了个白眼:“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就别问那么多了。乖乖给我将第三只手收起来,以后和阿丽扎好好过日子!” 陈小宝脸上带着傻笑:“多谢袁哥!太谢谢您了!” “到时候我和阿丽扎的婚礼,我要请您做我的伴郎!” 三叔这时给自己点了根烟,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小宝,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烟雾,沧桑叹气道: “这伴郎我就不做了。我已经决定了,今天晚上就离开兰州。” “火车票我都已经买好了。” 此话一出,陈小宝立即一怔: “这么快?袁哥,您怎么没对我说一声?” 三叔一笑:“现在这不是对你说了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04快要坐上火车离开,却出现意外 提着一个黑色手提行李袋,嘴里叼着一根烟,踏着一双破旧的靴子,三叔独自一人走在这大西北苍茫的城市。 他没有让陈小宝送他一程,因为他现在还要去一趟通宝古玩店,他不能让陈小宝和徐志阳碰面,不然这一个局可能就会穿帮。 就算不穿帮,也可能会带来后患。 只有不让徐志阳知道陈小宝的存在,三叔才能保证,等他离开兰州之后,陈小宝能够在兰州这边过上安稳的生活。 太阳西下,斜阳如血。 即将远行的人,就像是这城市中的风沙,找不到落脚点,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通宝古玩店,徐志阳在这边等候多时。 三叔来到这古玩店门前,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揉灭,立即收起脸上的惆怅,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意。 他时时刻刻都谨记着,他是一个捞偏鬼。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捞偏鬼,那就必须先成为优秀的演员。 “徐老哥,我来了!” 徐志阳抬头一看,只见我三叔正提着一个黑色行李袋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灿烂,丝毫没有离别的惆怅。 徐志阳连忙起来迎接,说: “何老弟,你真的准时!” “说好了六点半过来,还就真的是六点半过来!” 三叔一笑,说:“咱们做生意的,最需要讲究的是什么?” “守时,守信!” 徐志阳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又提醒道: “今晚你到了火车站,可得保管好那十万块!” “火车站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可别轻易露财!” 三叔拍了拍自己的行李袋,笑着说: “徐老哥您放心,这个行李袋我就算是去拉屎,也会一起带着去。” “我经常出远门,也算是半个跑江湖的人,骗子没那么容易忽悠我!” 徐志阳一笑:“那就好!” “走吧,我现在就开车送来去火车站!” “好!” 徐志阳把店关了,然后开上一辆国产小轿车,送三叔去兰州火车站。 来到兰州火车站这边,找了个馆子,两人点了个个烤全羊,一瓶兰州老窖,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酒足饭饱。 三叔这才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坐火车了。” “徐老哥,等我到了深圳,我一定会打电话给您!” “咱们下次再见,估计就是深圳分店开张营业的时候!” 徐志阳酒精上脑,脸色涨红,说道: “何老弟,说实话,我对谁都没这么信任过,唯独对你,我是无比信任,之前拿出那十万块,我眼皮都没皱一下。” “你可别让老哥我失望啊!” 三叔笑呵呵,说:“要是徐老哥您不放心,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这人从来不强买强卖的。” 徐志阳就说: “我怎么可能会反悔?” “我刚都说了,我就是特别相信你!” “直觉告诉我,咱们这次合作,准能让我赚很多很多的钱,我相信何老弟你的经营能力!” “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三叔客气道: “不用送了,火车站就在眼前,我走几步就到了,您回去吧,咱们这一餐饭,就算是道别宴!” 徐志阳却坚持道:“不行,一定要送!” “我要亲眼看着何老弟你进火车站,我才安心,说实话,我真怕你在火车站外面遇到黄沙帮的人,这兰州火车站可是黄沙帮的地头!白天的时候,你为了帮我得罪了朱志安,要是他有心寻仇,恐怕不会让你轻易离开兰州。”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心中暗暗生出警惕。 不过脸上却一笑置之,说: “徐老哥您多虑了。” “火车站虽然鱼龙混杂,但是也有警察,他们要是敢乱动我,我直接喊救命就好,我不信他们敢在警察眼皮底下乱来。”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徐志阳却说:“废话少说,别婆婆妈妈,我说了要送你进火车站,就要送你进火车站!” 三叔会心一笑:“好!” 于是两人一起出了餐馆,去往兰州火车站。 兰州火车站相比起其他省会火车站,要空旷许多,人流也没有东部城市的火车站密集。 三叔和徐志阳一起穿过火车站广场,来到检票口,检票进站,进入候车室。 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黄沙帮的人。 三叔心中松了一口气,徐志阳也为三叔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遇到黄沙帮的人,那一切都好说。 那时候兰州火车站的候车室还很破旧,就连空调都没有。 三叔在候车室里面坐下,安心等待去往广州的火车到来。 现在时间是八点半,火车要九点十五分才到。 还有十四五分钟的时间。 他心中突然感慨,这次离开兰州,恐怕算是和陈小宝永别了。 以后基本上不可能再见到陈小宝。 陈小宝跟了他好些年,要说这次散伙他心里没点情绪,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也由衷地为陈小宝感到高兴,至少陈小宝找到了他所爱的人。 真心希望他能够和阿丽扎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不过他也知道,就陈小宝这性子,他想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恐怕还需要克服很多困难,特别是当生活穷困的时候,他得忍着不要去重操旧业。 只要他一重操旧业,那他和阿丽扎的婚姻生活,恐怕就会毁掉。 一想到这里,三叔就有些后悔,和陈小宝离开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对陈小宝说这一些话,没有叮嘱他一定要耐住性子安安分分过日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伸出第三只手。 不过有阿丽扎在身边盯着,陈小宝应该会安分许多。 正出神地想着,这时候,身前突然出现一个聋哑人。 他拿着一张硬纸牌在三叔面前比划着,三叔一看,纸牌上写着“聋哑人爱心捐款”的字样,只要捐款,就会送一个小小的玉石挂坠,当做精美礼品,保佑好心人。 三叔抬头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骗子。 他转过头去,不理会那聋哑人。 聋哑人见我三叔不给钱,也不为难,直接去找旁边一个年轻姑娘索要爱心捐款。 那年轻姑娘比较有爱心,就掏出了5毛钱,给了那聋哑人。 那聋哑人对她鞠躬感谢,然后送了个小挂坠给她。 这事儿若是到这儿结束,那也算是美满,年轻姑娘送了爱心,得了一个小礼物。 可这时,那聋哑人却拿出了一个纸牌子来,上面写着,至少捐款20块钱,才能得到那个小挂坠。 年轻姑娘不愿意给,聋哑人就赖着不走,一直在她面前比划手脚,鞠躬弯腰。 年轻姑娘心中不爽,将小挂坠递回给他,说:“你这东西我不要了,20块钱不少,我不会给你捐那么多!” 那聋哑人却不接那个挂坠,直接在年轻姑娘面前跪下,央求她给钱,还比划着手脚,莫名其妙自己打自己耳光。 年轻姑娘见状,立即慌了,她心中虽然很不喜,但是还是妥协了,拿出20块钱,准备给那聋哑人。 三叔见状,不由苦笑。 现在在火车站捞偏的人,真是越来越没技术含量了,全靠一张死皮赖脸。 那年轻姑娘也是倒霉,本来想献一点爱心,不曾想却被这骗子道德绑架,非要她给至少二十块钱才离开。 这种时候,那年轻姑娘恐怕还就真不得不给,她要是不给,这假装聋哑人的骗子,恐怕还会继续纠缠下去。 三叔自己本来就不是好人,见到同行做生意,自然不会出手去断人财路。 所以他虽然看得很通透,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高壮男子,突然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来,对聋哑人挥手大喊: “喂,我捐你五百!” 此话一出,那聋哑人下意识回头看向高壮男子。 然后脸上露出笑容,走向那高壮男子。 高壮男子却突然露出狡黠冷笑。 三叔见状,心中暗叹,这个聋哑人,刚出来混的新手吧,道行还是不够深啊,这么快就被人给弄出破绽来了。 果不其然,这时候,高壮男子直接一脚就踹向聋哑人,大骂: “你一个聋哑人,竟然能听到我叫你的声音?” “死骗子,去死吧!” 聋哑人被踹倒在地,立即惊愕慌张。 连忙挣扎起来,恶狠狠盯着高壮男子,满脸的狰狞和愤怒。 高壮男子凭借自己一身壮实的肌肉,却有恃无恐,傲然道: “怎么,不服气?想打架老子奉陪到底!” “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死不要脸的臭骗子!” 聋哑人这时候不聋不哑了,咬牙切齿骂道: “狗娘养的,你给我等着!” 随即转身灰溜溜离开。 高壮男子却毫不在意,还高声道: “我等你过来,我要是怕你我就是一条狗!” 等聋哑人骗子走了之后,那年轻姑娘连忙走过去,对那高壮男子说道: “谢谢你,大哥,要不是你我就被骗了!” 高壮男子龇牙灿烂一笑,说: “不用客气,小事一桩!”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利用别人爱心的死骗子!” “话说回来,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来坐火车?火车上鱼龙混杂,你自个儿可要小心点,特别是你这样的漂亮女孩,要保护好自己,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叫乘警。” 那年轻姑娘就说:“嗯,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我外婆得了重病,我得赶回广州,行程匆忙,在这边又没什么朋友,所以就一个人来坐火车。” 高壮男子一愣,说:“哟,巧了,我也是去广州,你是坐九点十五分那班车吗?” 年轻姑娘立即欣喜:“是啊,那真是巧了!” 高壮男子又问:“你在几号车厢?” 年轻姑娘就说:“七号车厢。” 高壮男子说:“我在8号,就在你隔壁,真是巧了,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8号车厢找我就好!” 年轻姑娘面露喜色,“那怎么好意思呢!” “大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李芝颜。” 那高壮男子就说:“我叫常晓龙,常是经常的常,晓是春眠不觉晓的晓,龙是李小龙的龙。” “那我就叫你晓龙哥。” 三叔看着这一切,不由会心一笑,暗暗想着,那骗子也算是做了好事一件,看来要撮合一桩姻缘了。 这常晓龙年纪也不大,也就二十五六,估计没结婚,因为他手指上并没有戴婚戒。 至于那李芝颜,也就二十出头,估计也是单身。 三叔由衷地为常晓龙感到高兴,他这人心肠好,有好运气也是应该的。 话说回来,李芝颜的颜值,在这大西北,绝对算得上是绝色佳人。不过她应该不是兰州本地人,看骨相比较像南方人。 这时,李芝颜问道:“晓龙哥,你也是一个人来坐火车吗?” 常晓龙呵呵一笑:“不是,我还有一个朋友,他刚去厕所了。” 这时,常晓龙往远处指过去,说:“呐,他回来了,那就是我朋友!” 三叔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了一眼,却不由一震。 脸色突然狂变。 只见那人,竟然是对通宝古玩店做局的骗子朱志安!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05面对挑衅,三叔决定应战 三叔见到朱志安,一惊过后,连忙低头遮脸,避免被朱志安发现。 他在通宝古玩店,拆了朱志安的台,这朱志安若是看到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朱志安还带了常晓龙这个高壮男子,而我三叔孤身一人,要真是双方在火车上斗起来,三叔肯定会处于劣势。 最重要的是,他和李芝颜一样,也在7号车厢,而常晓龙对李芝颜又有勾搭的意思,上车之后,他肯定会过来7号车厢对李芝颜献殷勤,如此一来,三叔恐怕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三叔眉头紧皱,开始衡量,要不要先不上车,等明天再坐其他的火车离开兰州? 和朱志安、常晓龙乘坐同一辆列车,风险实在是太大。 他对此二人的底细一点都不清楚,若真碰上了斗法起来,自己得不到多少好处。 如此一想,三叔立即提着行李袋,站起身来,低头快步往候车室门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人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头一看,赫然是朱志安。 也不知道朱志安是何时走到三叔面前的! 三叔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冰冷毫无表情。 只见朱志安脸上露出了冷笑,阴阳怪气道: “怎么?不想乘坐这一列火车了?” 三叔道:“没错。” 朱志安嗤笑一下,“你说你一个胆小鬼,当初在通宝古玩店为什么还要站出来坏老子好事呢?” “你说你是不是找抽?” 三叔冷漠道:“古玩店老板是我朋友,朋友有难,我自然要出手相助。” 朱志安一笑:“你就别演了,还朋友呢,你要真是徐志阳的朋友,你就不会坑他十万块,说到底你我都是同行。” 随即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他靠过来在我三叔的耳边说道: “老子盯了通宝古玩店一个月之久,你个狗娘养的却突然插一手,将我这到嘴的肥肉给抢了,你就不知道,做咱们这一行的,也得讲个先来后到的规矩?你坏了规矩,那就别怪兄弟我不给情面!咱们这笔账,可要慢慢算,好好算。” 三叔眉头一颤,面色下沉,冷冷道: “怎么?” “难不成你要在这火车站候车室里面动手?” 朱志安笑了,他让开了一条路,落落大方的模样,说道: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一是现在就离开这候车站,然后在外头被我黄沙帮的兄弟乱刀砍死。” “二是和我一起上火车,咱们既然是同行,那就再火车上用同行的方式分出个胜负。” 三叔听了这话,目光警惕,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朱志安。 这朱志安恐怕不是一条容易对付的好狗,当初他对徐志阳的通宝古玩店做双簧局,被我三叔破局之后,他能够立即反应过来,改变布局路数,用假的专家认证证书去敲诈徐志阳,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他是个善于变通的江湖老手。 不过,若是用同行的方式分胜负,我三叔可不会怕! 只见三叔突然一笑: “既然你那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一玩。” 这时候,候车室里面响起广播: “开往广州的z239号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上车的旅客朋友,带齐行李物品,排队进站上车!” 三叔提着行李袋,转身往进站口走去。 朱志安见状,愕然一愣,随即却是冷笑连连。 “呵呵,有种!” 他来到常晓龙和李芝颜这边,笑着对常晓龙说道:“走,上车吧!” 李芝颜对常晓龙多问了一句: “晓龙哥,这位是?” 常晓龙就说:“他是我朋友,你叫他安叔就好。” 李芝颜礼貌道:“安叔好。” 朱志安打趣道:“哟,晓龙,这么快就勾搭上人家小姑娘了?” 李芝颜面色一红,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安叔,刚才那位,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朱志安笑着说: “没错,一个朋友。” “今晚竟然在这火车站候车室遇到刚才那个朋友,也是巧了!” 常晓龙呵呵笑着,附和道:“是啊,真巧!” 李芝颜是个涉世未深的天真姑娘,对朱志安和常晓龙的话深信不疑。 三人也一起去排队,进入站点候车。 火车轰隆轰隆行驶而来,停靠在站台里面,等下车的乘客下了车,一众旅客纷纷上车。 三叔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情绪。 上了这一辆列车,和朱志安的较量,就算是开始了。 其实三叔可以选择离开,朱志安说只要他出了兰州火车站,就会被黄沙帮的人乱刀砍死,多半是恐吓他的,完全可以无视。 但是三叔还是选择了上车,那是因为,朱志安在挑衅他。 面对如此猖獗的挑衅,他自然要回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走。 不然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被道上的朋友笑掉大牙。 他倒要看看,这朱志安有多少能耐!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火车上其实是最安全的,朱志安就算将花样玩出天际,也不敢对我三叔下杀手。 车上的乘警可不是吃素的,要是朱志安敢把事情做得太过分,那他只会自取灭亡。 三叔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着窗外夜景,这时候,旁边座位突然坐下一个女子。 三叔抬头一看,不由一愣,竟然是李芝颜! 李芝颜见到我三叔,脸上露出礼貌笑容,打招呼道: “你好,我知道你是晓龙哥和安叔的朋友!” “刚才你和安叔打招呼,我们都看到了。” “真是巧了,没想到我们会坐在相连的座位!” 三叔一愣,随即呵呵一笑,“你好,你认识他们俩啊,那真是巧了。” 李芝颜露出灿烂笑容,说:“是啊,真的太巧了!” “我太好运了!” “你都不知道,我刚在候车室被一个骗子讨钱,幸好晓龙哥及时出手相助,不然就要被骗了!” “虽然那是小钱,不多,也就20块,但是被骗的感觉终究是不好的。” 三叔微微笑着,附和道:“被骗确实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 “李芝颜,木子李,芝麻开花的芝,颜色的颜。” 三叔就说:“我叫何高峰,人可何,高高的山峰。” 又问:“我那两个朋友在哪个车厢?” 三叔其实已经知道常晓龙在8号车厢,因为常晓龙和李芝颜在候车室里面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他之所以还问出这样的问题,是想要确定朱志安在哪个车厢。 朱志安和常晓龙同行,但未必就会在同一个车厢。 结果他这么一问,李芝颜却面露愕然,“你不知道他们在哪个车厢?” 三叔心中咯噔一下,微微一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李芝颜却面露恍悟,说:“我差点忘了,你和他们不是一起同行的,只是在候车室里面碰巧遇到,你不知道他们坐哪个车厢也是正常的。” 三叔点了点头,“是的。” 李芝颜就说:“他们都在8号车厢。” 三叔故露惊喜模样,说:“就在隔壁啊,那太好了!” 然后站起来,提起行李袋,说:“麻烦你让一让,我过去找他们聊聊。” 李芝颜立即站起来,让出一条通道,说道: “高峰大哥,你的行李袋其实可以放这儿,我帮你看着就好,提来提去多麻烦?” 三叔一笑:“谢谢,不过这东西不重,我带着就好。” 三叔通过拥挤的过道,来到8号车厢,找到了朱志安和常晓龙。 朱志安和常晓龙见我三叔竟然主动来找他们,脸上都露出意外之色。 很明显,他们想不到我三叔会如此主动。 三叔一笑,说:“去通风口抽支烟?” 然后径直走向通风口。 朱志安和常晓龙相视一眼,都警惕起来。 常晓龙在朱志安耳边低声道: “叔,会不会有诈?” 朱志安看着我三叔去往通风口的背影,目光最后落在了我三叔手里提着的手提袋上。 他不由一笑,说: “我看不会有炸,倒是会有‘油’。” “别忘了,他从徐志阳手上,挖走了本来属于我们的十万块钱。” “走,去会会那小子。” 于是两人一起跟过去,来到通风口,这边有好几个人在吞云吐雾。 三叔已经吸了半根烟,然后拿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两根递给朱志安和常晓龙。 常晓龙接过烟,只看了一眼,却嘲笑道: “兄弟,看来你混得不怎样啊,呵呵,竟然抽大前门这样的便宜货。” 三叔一笑,“便宜的,才够烈,前几年我还抽卷烟呢。” 常晓龙冷笑:“头一次听人把穷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朱志安这时呵斥道:“晓龙,别人给的烟,收下就好,别挑三拣四!” 随即拿出一个铁质翻盖打火机,“搭”一声,打开盖子,就出现火苗。 他将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几口,说道: “不管是什么烟,只要到我嘴里,我通吃!” 三叔看了一眼他的打火机,那年头最流行的打火机是火石打火机,像这种电子打火机,而且还是翻盖式的,确实很高档,很少见,价格估计不低。 三叔一笑:“有些烟很呛人的,您可得悠着点。” 果不其然,这时候,朱志安刚吸了一大口,就呛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他娘的!” 朱志安骂了一句,随即却笑出来: “你这烟够烈,我喜欢!” 然后又连吸几口,三下五除二,转眼间就吸完了一根。 这时,他的右手突然拿出一包大前门,“兄弟,你这烟,我收下了!” 三叔见状,立即一怔! 连忙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口袋空空如也,他那包大前门已经被朱志安顺到了手里! 三叔这才醒悟,原来刚才朱志安是假装被烟呛着的,他趁机转移了三叔的注意力,然后使出鬼手掏走了三叔口袋里的大前门! 三叔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心中暗暗惊讶,这朱志安的偷术,和张跃才有得一比啊! 不过脸上却依旧是风轻云淡,微微一笑,说道: “既然你那么喜欢我的烟,那送你就好。” 朱志安直接将烟收入口袋:“那我不客气了。” 随即却话音一转,沉声道: “既然烟已经抽过了,那么咱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三叔古井不波,丝毫不惧,淡淡道:“好啊,那就来谈正事。” “你想要怎么谈?”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06冒牌货竟然敢在正版货面前耀武扬威 朱志安深吸一口烟,面色凛然。 他行走江湖多年,坑人无数,从来没有遇到像我三叔这么嚣张的。 明知要被坑,还如此淡定。 朱志安就冷冷道: “年轻人,可别太过自信了。” “自信是好事,可自信过了头,那就是自杀。” 又问:“你可知我是谁?” 三叔一笑,“不知道。” “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咱们现在坐在同一辆火车上,我就没法逃避你们,所以与其畏畏缩缩,还不如直接面对。” 朱志安傲然道: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来头,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三叔说:“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朱志安冷傲道:“偏门神人白敬玄,你可曾听说过?”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愣,面露一丝意外之色,眼前这个朱志安,和他师父竟然还有关联? 怎么他师父生前,从未对他提到过朱志安这么一个人? 三叔心中疑云四起,脸上却依旧淡然,说: “听说过,白敬玄是我辈楷模,那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朱志安面露骄傲得意,“那是自然,因为他是我师父!” “你师父?”三叔愕然,满脸不相信,“你确定?” 朱志安冷冷发笑:“不相信?” 三叔有些哭笑不得,若是白老爷有朱志安这么一个徒弟,那他生前不可能对三叔只字不提。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眼前这个朱志安,在打着他师父的名头来坑蒙拐骗! 呵呵,真是无语了! 这样的事情都被他碰见! 三叔就说:“确实不太相信,我还说我就是偏门神人的亲传弟子呢,你信吗?” “噗嗤!”朱志安忍不住发笑,“你是来搞笑的吗?” “就你还亲传弟子,我师父可从来没对我提过他有像你这么笨的一个徒弟,而且他老人家,从来不轻易招收徒弟!” 三叔一时间哑口无言,这些话,不应该是他说的吗? 这朱志安,竟然抢他的台词。 三叔就说:“那你倒是说说,白敬玄身边总共有几个徒弟?” 朱志安就说:“不多,也就五个。” “至于他们的姓名,我不会轻易透露给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其他四个师兄师弟,都有什么能耐,他们四人之中,一个很能打,一个偷术了得,一个演技出众,一个腿上功夫很厉害。” 三叔笑了,这朱志安,对他们的团队,竟然还有所了解。 他问道:“那你会什么?” “我?”朱志安面露得意,“我是我师父的亲传弟子,我的其他师兄师弟会的,我自然都会。” 又自卖自夸:“江湖传言,偏门神人身边有个朱姓弟子,捞偏技术很是了得,被江湖同行啧啧称奇,这朱姓男子,就是我了。” “这你都没听说过?” 三叔呵呵笑,“还就真没听说过。” 朱志安冷傲道:“呵呵,看来你真是孤陋寡闻。” “现在听了我这些,你还有胆和我斗吗?” “比技术,你比不过我,我刚才神不知鬼不觉从你口袋里掏了一包烟,这你也亲眼看到的。” “比人手,你孤身一人,我至少还有晓龙这个帮手。” “你说你拿什么和我斗?” “识时务的话,就自动自觉认输吧。” 三叔就问:“我要是认输,你们会怎么处置我?” 朱志安傲然道: “第一,你包里的十万块钱,我拿走。” “第二,下一站和我们一起下车,出了火车站,给我们跪下磕头认错。” “既然咱们是同行,我也不想为难你太多,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三叔缓缓点头: “你这处置我的方式,倒是挺人性化的。” “可若是我不认输呢?” 朱志安面色变冷,说:“那咱们就好好斗一斗,比一比技术。” 三叔一笑:“好,那咱们就比一比。” 他提起行李袋,对朱志安说:“我给你十个站的时间,若是十个站之内,你能把我包里的十万块钱拿走,那就算你赢。若是你赢了,不但这包里的十万块,我还倒贴多十万给你。也就是说,如果你赢了,你能拿到二十万。” 朱志安见三叔自信满满,不由一愣,问:“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三叔一笑:“你别管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你只要知道,我这人从来不说谎话,一直都会信守承诺,那就成了。” 朱志安冷笑:“呵呵,小子,你有种!不过你会为你的年少轻狂付出惨重代价。” 三叔这时问:“可若是你输了呢?” 朱志安凛然道:“若是我输了,那我叫你一声大哥,从此跟着你混,任凭你鞍前马后。” 三叔笑了,说:“这一声大哥,你叫定了。” “我正好缺一个人手,你跟着我混,我保你不会吃亏。” 说完这话,他将烟头往烟灰箱里面掐灭,然后提着行李袋回7号车厢。 三叔为什么这么自信满满? 那是因为,他行李袋里面,根本就没有十万块钱。他从徐志阳身上捞到的十万块,早就交给陈小宝了。 行李袋里面没钱,那就意味着,这个赌局无论如何三叔都会赢。 朱志安和常晓龙看着我三叔远去的背影。 朱志安猛吸了几口烟,脸上有些不高兴。 从来就还没有人敢这样大他的,特别是当他主动说出自己是白敬玄的徒弟的时候。 眼前这小子,实在太猖獗! 常晓龙也愤愤不平,对朱志安说道: “安叔,咱们得想办法弄死他!” 朱志安双眼微微眯着,闪出寒芒: “这还用你说?” 然后一挥手,说:“走,去服务台看看经停站。” 两人来找到服务台,找到乘务员咨询了一下,发现这一趟火车经过的前十个站点分别是: 渭源、漳县、岷县、陇南、广元、南充北、重庆北、涪陵、武隆、黔江。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黔江站之前,从我三叔的行李袋里面,取走那十万块钱。 咨询完经停站点之后,朱志安就带着常晓龙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谋划布局。 而我三叔,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旁边座位的李芝颜见三叔回来,连忙站起来让三叔进去。 三叔一笑:“我进进出出每次都要你起来让路,多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坐靠窗的位置吧,我坐靠近过道的位置就好。” 李芝颜忙说道:“高峰哥,这怎么好意思?” 三叔就说:“没事儿,你坐进去吧,我坐外面位置比较好,我得经常去抽烟,我烟瘾很重。” 李芝颜推拖不过,再加上她确实也想坐靠窗位置,毕竟靠窗位置不但有个小桌子,可以趴着桌子睡觉,还可以看窗外的好风景。 于是她就对我三叔感谢了一番,然后坐进了靠窗位置,还说: “高峰哥,您和晓龙哥他们一样,都是大好人!” “我以前的老师对我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果然不假,好人的朋友,一般都是好人。” 三叔一笑:“你这么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只不过是为了方便自己罢了,还不能拔高到好坏层面。” 三叔给李芝颜换位置,让李芝颜对他好感倍增,话匣子一下就打了开来。 “高峰哥,您也是去广州的吗?” 三叔一笑:“没错,去广州的。” “我呢,来兰州这边做一些生意,这生意做完了,就得回广州去。” 李芝颜好奇道:“什么生意?” 三叔就说:“贩卖一些玉石,小古玩之类的。” “李姑娘,你呢?” “小小年纪,从兰州跑广州做什么?” 李芝颜叹气一声,说:“我本来是广州人,来兰州是出来旅游的,我外婆突然生病了,病得很重,所以我得赶紧赶回去。” 三叔一愣,问道:“这么急的话,怎么不坐飞机?” 李芝颜苦笑:“我来旅游只带了五千块钱,在大西北逛了一个月,之前还去了一趟敦煌,现在身上没钱了,坐不起飞机。” “哎,早知道我外婆会突然得重病,我就不出来旅游了。” 三叔就说:“你这么小就一个人跑那么远旅游,要是我是你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你是偷偷背着他们出来的吧?” 李芝颜惊讶,“你怎么知道?” 三叔一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若真是这样,没准你外婆根本就没什么病,只是你家人想要你回去,骗了你罢了。” 李芝颜细细一想,还就真有那么一种可能,她喃喃自语道:“这消息是我和我妈通电话的时候她告诉我的,至于外婆得了什么病,她也含糊其辞,没准还就真是这样…可是,要是万一是真的呢,我要是错过了见外婆的最后一面,我会终生后悔的,我从小是我外婆带大的…” 三叔就安慰她说:“所以,你这次回去是很有必要的,但是你也不需要那么担心。” “再说了,就算是你担心再多,也无济于事。” 李芝颜经过三叔如此开导,豁然开朗,心情好了不少。 她说:“谢谢你,高峰哥。” “我这一次远行,真是没白来,不但见识了大好河山,还认识了很多像你,像晓龙哥那样的好人。” “咦,说曹操曹操到,晓龙哥来了!” 三叔心中咯噔一声,抬头看向8号车厢方向,只见常晓龙正挤过火车通道拥挤的人群,往这边走来。 三叔心思下沉,暗暗想到,这朱志安和常晓龙,这么快就要开始动手了吗? 既然他们要来,那我就奉陪到底! …… 朱志安和常晓龙将会怎样对三叔下手? 三叔在这次比拼中能否胜出?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07两个骗子过招,明面上闲聊说笑,实际上笑里藏刀 “哟,你们竟然坐在相邻座位,而且还这么快就聊熟了?” 常晓龙走到三叔面前,面带笑容,语气很随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芝颜笑着说道: “晓龙哥,高峰哥他和你一样,人很好。” “我真的太幸运了,没想到能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你们这些大好人!” 常晓龙就说:“我不是什么大好人,我只是看不惯骗子对一个小姑娘下手罢了。” 三叔看向常晓龙,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常晓龙一愣,随即笑道: “没事就不能来这里逛逛吗?” “坐火车这么无聊,多出来走动走动是好事。” 三叔也一笑,“多走动走动确实是好事。” “要不,咱们去通风口一边抽烟一边聊?” 常晓龙却拒绝:“刚不是才抽过烟吗?” “烟盒上都写了,吸烟有害健康,少吸点吧兄弟!” 然后对李芝颜说:“芝颜妹妹,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李芝颜捂嘴一笑,“高峰哥怎么可能会欺负我?” “他还将靠窗的位置让给我了呢。” 常晓龙笑呵呵:“我就开一下玩笑,你这小姑娘还当真了啊?” 可这话刚说完,他却神情一震。 低头一看,只见他的左手被我三叔抓住。 而他的左手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把小刀片。 那是偷东西的人经常用来“开光”工具。 原来,常晓龙想要趁着和李芝颜聊天的时候,引开三叔的注意力,悄悄咪咪对三叔的手提袋下手,却不曾想,竟然被我三叔抓了个正着。 李芝颜见常晓龙突然脸色一变,连忙问: “怎么了?” 她的视线刚好被我三叔的身体挡住,形成了视觉盲区,恰巧看不到常晓龙被我三叔抓住的那只手。 常晓龙呵呵一笑:“没事儿。” 三叔也灿烂一笑,这时他突然说道:“晓龙,你来这里是不是想追人家芝颜妹妹啊?” “要是你想追她,你说一声就好,我就把位置让给你,给你们多一些独处的机会!你不用拐弯抹角瞎扯淡的。” 李芝颜听了这话,连“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她对常晓龙的第一印象还算可以。 常晓龙这人牛高马大,很是壮实,而且长得也还算俊朗,最重要的是,拥有一颗见义勇为的好心肠。 所以,其实她也并不是很拒绝常晓龙。 只是被我三叔如此明说,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常晓龙连忙笑呵呵,故作囧态,说道: “好你个何高峰,你瞎说什么!” “人家芝颜姑娘那么漂亮,我怎么配得上她?” “我一个癞蛤蟆,可不敢张嘴去吃天鹅肉!” “你不要乱说话!” “走走走,咱们还是去抽烟吧!” 说着,就拉着三叔起身,要一起去抽烟,模样窘迫,似有些不好意思,在躲避李芝颜。 李芝颜见状,捂嘴傻笑了一下。 三叔一笑,站起身来,“早叫你去抽烟你不去,非要我爆你大料你才肯去。” 两人就这么交手了第一回合。 他们演技都很好,就像是好朋友交谈那样,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正在斗法。 这常晓龙刚才想趁机对三叔下手,可他的技术却不如朱志安细腻,终究还是被三叔给识破了。 三叔放开了他的贼手,他迅速收起刀片,两人有说有笑,就如老朋友。 三叔提起手提袋,和常晓龙一起去往通风口。 李芝颜见三叔提着行李袋离开,就说道:“高峰哥,您的行李袋可以放这儿,我帮您看着!” 三叔却礼貌婉拒,说:“不用了,我提着去就好。” 两人来到通风口,常晓龙掏出一根烟,递给我三叔,自己叼一根,一边点烟一边问: “我这人道上号称‘快刀手’,少有人能够识破我的手活儿,刚才你怎么发现的?” 三叔点燃烟吸了起来,说: “你技术不行。” 常晓龙眉头微微一皱。 他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人称赞他的手活儿的,就还没被人说过技术不行。 于是冷笑:“说得你好像技术很厉害那样,要不你也给我露两手?” 三叔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我技术也不行。” “不过我知道其中原理,手上的技术,无非就讲究三点。” “哪三点?” 三叔就说: “快、准、演。” “演?”常晓龙面露疑惑,这快和准他能理解,可这“演”,到底什么意思? 三叔就说:“看在你给我一根中华烟的份上,我就给你解释解释吧。” 常晓龙呵呵一笑:“愿闻其详。” 三叔就说:“你手活儿确实很好,很快,也很准,但是你演得不好。” “为什么要演?” “那是要分散大鱼身上的注意力,你只有分散了大鱼身上的注意力,对他下刀子的时候,他才不易察觉。” “而这演技,是最考验一个玩手活儿的人的技术水平的。” “朱志安没你快,也没你准,但是成功率却比你高。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演得比你好。” 常晓龙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思片刻,说:“受教了。” 三叔这时笑道: “话说你俩就用这样的方法来拿我包里的钱,技术含量是不是低了点?” 常晓龙也一笑,竟然不避讳,直接说道: “这不是拿钱之前,得来探探情况吗?” “十个站点的时间还长着呢,我们没想一下子得手,就想在你手提袋上打个口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装了十万块钱。” 三叔一笑:“你猜。” 常晓龙就说:“我猜不透。”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安叔的猜测。” “说来听听。”三叔微微笑着。 常晓龙说:“安叔说,你这手提袋里面,可能不止十万块,从你每次离开座位,都要带上这手提袋就能看出。” 三叔一笑,说:“就算你们知道的再多,那也毫无用处。” “因为我会一直拿着这手提袋,就算是睡觉,我也会抱着它睡,你们根本没机会从我手头上拿走我的钱。” “再说,十万,体积不小,要拿走,可是很张扬的。” 常晓龙呵呵一笑,叹气道:“哎呀,这确实是个难题。” “我回去和安叔再商量商量。” 说着,将烟头掐灭,就往8号车厢走去。 三叔远远眺望过去,只见常晓龙走到朱志安旁边的座位坐下,对朱志安说了几句话,朱志安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三叔这边。 竟然意味深长一笑,然后对三叔竖起大拇指。 三叔也一笑,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下一秒却将竖起来的大拇指倒了下去。 朱志安脸色一黑,露出恼怒之色。 三叔却不再去和他交流,转身回座位去了。 刚回到座位,李芝颜又好奇问: “高峰哥,您和晓龙哥聊了些什么?” 出于职业性的警惕,三叔心中对李芝颜的各种问话有些反感,话说他和李芝颜并不是很熟,李芝颜怎么能这样八卦? 不过这李芝颜是个年轻姑娘,不懂礼数也是正常的。 三叔就说:“没什么,就聊了一些闲话。” 然后转移话题,“其实我也是广东人,你是广州本地人?” 李芝颜一笑:“是啊,广州本地人,高峰哥您广东哪里的?” 三叔按照“何高峰”的身份证信息说:“我韶关的。” 又问:“既然你是广州本土的,那应该会说粤语吧?” 李芝颜却面露为难之色,说:“其实我不大会粤语。” “我粤语说得很蹩脚。” “哦?”三叔面露意外之色。 一般广州本地人,粤语都说得很溜。 这李芝颜说自己粤语很蹩脚,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时,李芝颜解释道: “我爸是广州本地人,我妈是外省的,我小的时候在我外婆那边长大,小学和初中也是在我外婆那边读的,一直到高中,才回广州读书,因为粤语不好,还被同学嘲笑过呢。” “哦,原来如此啊。”三叔面露恍悟之色,点了点头,“还想着和你用粤语交流呢,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吧。” 李芝颜这时问:“高峰哥,你每次离开座位,都要带上行李,莫非你这行李包里面,装了很贵重的东西?” 我三叔笑了笑,面露坦然,说:“是啊,挺贵重的。” “什么东西?能对我说吗?” 三叔就说:“对你说也没关系,我看你也不像是坏人。” “这里面有十万块钱现金。” “这么多!”李芝颜立即面露惊讶,张大嘴巴,能塞个大梨子进去。 三叔“嘘”一声,低声道:“别声张,不然被骗子盯上,那就不好了!” 李芝颜点头如捣蒜,低声问:“高峰哥,您怎么不把钱存在银行里,到广州再取出来?这样太危险了!” 三叔笑笑:“存银行再取出来要一大笔手续费呢,这样拿着能免不少手续费。” 又说:“其实我这包里,不但有十万现金,还有不少值钱的古玩和玉石。”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是贩卖古玩、玉石的生意人吗?我在兰州这边,低价买到一些不错的古玩和玉石,然后带到广州,再以高价卖出,就能赚不少钱。” 李芝颜却疑惑:“可是,那怎么过安检?” “好像安检不让带这些东西吧?” 三叔一笑:“一些鸡蛋大小的小玩意儿,又不是什么大物件,没什么危害性,安检怎么会不让我过去?” “哦,这样啊。”李芝颜缓缓点头,“怪不得您每次去抽烟都要带上行李袋。” “要是我我也会小心翼翼带着行李包。” 三叔一笑,说:“我真羡慕你,你就好了,身上没多少钱,不会让骗子盯上。” “不像我,坐火车都得胆战心惊。” 三叔脸上一直保持着友善和客气,可经过这一番交谈过后,心里却已经对这李芝颜产生了警惕。 这女人,不简单。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08李芝颜露出本来真面目 为什么三叔会怀疑李芝颜这女人不简单? 因为她明显说谎了。 她一个年轻女人出远门旅行却不带同伴;身为广州人却不大会说粤语;性格八卦问东问西,对三叔的行李袋很关心;那么巧又刚好坐在三叔旁边的位置。 种种迹象表明,她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单纯天真。 三叔甚至怀疑,她很有可能就是朱志安的同伙,现在在合着朱志安、常晓龙来演他。 如此一想,三叔心中愈发警惕。 与此同时,暗暗冷笑,呵,他们要演,那我就陪他们演一演! 这时,李芝颜突然说道: “高峰哥,我想去一下厕所,您能让一让吗?” 三叔连忙站起来,让出一条通道,李芝颜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三叔重新坐下,看着李芝颜那婀娜多姿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只见李芝颜去到了车厢尾部的厕所,然后走了进去。 这时,一个陌生男子走了过来,站在三叔的座位前面。 三叔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身高一米七左右,样貌平平。 他来到三叔面前,弯下腰在三叔耳边说道: “兄弟,咱们来谈谈。” 三叔一愣,立即警惕起来: “我又不认识你,谈什么?” 那青年就说:“谈谈你那行李袋里面的东西。” “我刚都听到了,你行李袋里面有一些古玩和玉石,还有十万现金。” 三叔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呵呵冷笑:“就算是有,那也是我的,和你没关吧?” 那青年就说:“当然有关,见者有份嘛。”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分一万块钱给我,二是分几个古玩小件给我。” 这青年说出这样的话,语气竟然平常无比,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就好像三叔行李包里面装的东西是他的那样。 三叔笑了:“要是我不给呢?” 那青年就说:“那我只能叫乘警来了,我就说你偷了我的东西,让乘警搜查你的包,你说要是乘警从你的包里面搜出十万块现金和古玩小物件来,他们会不会把你扣留起来,进行详细调查呢?” 三叔听了这话,脸色一震。 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你和李芝颜这一伙人,比朱志安和常晓龙那一伙人,要精明多了。” 那青年也笑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朱志安和常晓龙是谁,我只知道,我现在想要一万块,我知道兄弟你很有米,不可能不会给我的。” 三叔笑了,“李芝颜没告诉你,朱志安也在打我这包里的东西的主意?” 此话一出,青年男子面色微微一动。 三叔就说:“就算是我愿意给你,他们也不会同意你顺利将我的东西带走。”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可以让你们赚得更多。” “哦?”那青年面露好奇,“说来听听。” 三叔就说:“你们帮我对付朱志安和常晓龙,让他们在黔江站之前拿不走我包里的东西,事成之后,我给你们五万块现金,外加五个古玩小物件。” 青年满脸疑云:“我凭什么相信你?” 三叔说:“就凭你们只要我一万块,而朱志安要我十万块,你们算是盗亦有道,朱志安则是吃人不吐骨头。” “我独身一人,如今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必须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而你和李芝颜,很明显比朱志安对我要友善多了。” 青年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片刻,随即伸出右手,示意要和我三叔握手,“成交。我叫李天蓝。” 三叔一笑,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手。 “李先生你好,我叫何高峰。” 这时,李芝颜从厕所出来了,她发现李天蓝竟然和我三叔握手,有说有笑,立即面露惊讶意外。 这李天蓝怎么回事? 按照约定,不是说好敲诈何高峰一笔钱,就在下一站渭源站下车吗? 现在她被常晓龙盯上,本来就不太好下手,可不能拖拖拉拉,要速战速决! 于是她走到李天蓝面前,面色下沉,给了他一个冷眼。 李天蓝正要开口解释,三叔却提前插话,说: “你不用这样看李天蓝先生,他只不过是做出了对你们最有利的选择罢了。” 李芝颜瞬间变脸,早已没了刚才单纯天真的模样,而是目光中带着冰冷,盯着我三叔。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三叔就如实说:“我说我会给你们五万,外加五个古玩小物件。” “只要你们帮我对付朱志安和常晓龙。” 此话一出,李芝颜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你们不是一伙的?” 三叔笑了,“小姑娘,看来你道行还不够深啊,连这一点都还没看出来。” “年纪轻轻不好好去读书,就出来混世界,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此话一出,李芝颜脸上有些温怒。 三叔站起来,说:“进去坐吧,别站着说话,不然朱志安和常晓龙见了,那肯定会生疑。” 李芝颜给了李天蓝一个眼神,李天蓝立即会意,转身离开。 而她自己则进去座位坐下,将脸转到车窗外,看着外面不断流动的夜景,说: “你什么时候识破我的?” 三叔看向8号车厢方向,发现朱志安和常晓龙并没往这边看过来,就说: “你说的话前后矛盾,而且你一个女孩子还这么主动搭讪,很难让人不产生怀疑。” 李芝颜回头冷冷一笑: “我们本来只想要你一万,现在你却主动给五万,这世界上真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三叔笑笑:“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李芝颜冷冷道:“好,那我就选择不相信。” “你现在立刻给我一万块,不然我立即让阿蓝去叫乘警来搜你的行李包。”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咯噔一声。 李芝颜态度竟然如此坚定,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小姑娘,还是有点道行的。 竟然不要五万,只取一万。 三叔愕然过后,却又笑了。 这时,只见朱志安和常晓龙,正从8号车厢的过道,往这边看来。 三叔就说道: “成吧,那我就给你一万。” 说着,将行李袋拿起来,放在大腿上,打开拉链,对李芝颜说: “你自己拿。” 李芝颜往三叔的行李袋看过去,却是眼神一震,只见里面全是一些衣服,根本就没有钱和古玩。 她连忙伸手去翻行李袋,发现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没钱?也没古玩?” “你特么在耍我?” 三叔笑了,“彼此彼此,你这不是也在耍我吗?” 8号车厢里面的朱志安和常晓龙,将三叔和李芝颜沟通的画面看在了眼里,但是他们却听不到我三叔和李芝颜的对话。 常晓龙满脸疑惑,问道:“安叔,何高峰这小子,在做什么呢?” “他竟然将行李袋给李芝颜看了!” 朱志安眉头微皱,若有所思,过了许久,这才说道: “这才是姓何的那小子的高明之处。” “你想想,要是他的行李袋里面的十万块钱,分了一些给李芝颜,那我们和他的赌局,岂不是更难了?” 常晓龙听了这话,立即恍悟大惊。 “是啊,要是何高峰的行李袋里面只有十万,他分了一万几千给李芝颜,那我们就算成功从他行李包里面拿了钱,那也不够十万,而不够十万,就算是我们输!” 朱志安眼睛微微眯起,说: “晓龙,好在你在兰州火车站候车室的时候,见义勇为给了李芝颜好感,不然咱们现在要对李芝颜下手,可就难了。” 常晓龙听了这话,面露高兴,说道: “安叔,刚才您不是还怪我,勾搭上李芝颜生出了岔子吗?怎么现在却又夸我了?” 朱志安给了他一个冷眼,说:“局势如水,是随时都会改变的,谁又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还有,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看上人家李芝颜了?” “我告诉你,你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芝颜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富家女,你配得上人家吗?” 常晓龙被训斥得灰头土脸,唯有低头不说话。 而此时,三叔和李芝颜这边。 李芝颜见到三叔的行李袋里面,只有一些衣服,根本就没有钱也没有古玩,惊愕意外不已。 “钱呢,古玩呢?” 三叔笑笑,说:“已经全给你了啊。” 李芝颜冷若冰霜,道:“瞎扯,你包里连一毛钱都没有,怎么就全给我了!” 三叔淡淡道:“我确实是瞎扯,不过在朱志安和常晓龙眼里,我的钱确确实实已经给你了。” 此话一出,李芝颜不由咯噔一声,抬头往8号车厢看去,只见朱志安和常晓龙正往她这边看来。 她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被带坑里了。 于是立即咬牙切齿,尽量压制自己的愤怒情绪,声音低沉道: “你个狗东西,竟然坑我!” 三叔也不恼怒,只笑笑道: “小姑娘,生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道行不够,就别学人家出来混。” “今天哥哥我算是给你上了一堂课,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毕竟这一堂课,并没损害你一根寒毛,要是换做别人,没准早坑到你脱骨了。” “你…”李芝颜气得不行,随即却冷笑: “好好好,你非要这样玩我是吧!” “那可别怪我下手无情!” 随即站起来,说:“让我出去!” 三叔一愣,立即收起脸上的笑容:“你要干嘛?” 李芝颜冷笑:“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乘警,我只是要去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朱志安!” 三叔立即大惊:“别啊,李姑娘!” 李芝颜得意笑了:“知道服软了吧?那还不快乖乖给我一万块?” 三叔却突然冷笑,说:“想都不要想。” …… 809真话是最好的谎言 “想都不要想。” 三叔此话一出,李芝颜立即气炸。 “这可是你说的!” 只见她突然越过三叔的大腿,就往8号车厢跑去。 那气势,似乎八头牛都拉她不回来。 站在不远处的李天蓝见状,愕然惊讶。 低声喃喃自语道:“这是谈崩了的节奏?” 再看向我三叔那边,却发现,我三叔竟然风轻云淡,古井不波,一点都不担心李芝颜去告密,就这么目送着李芝颜去往8号车厢。 李天蓝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疑云密布,这何高峰,究竟在玩什么花样?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而此时,李芝颜已经跑到朱志安和常晓龙面前,她真的要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朱志安和常晓龙。 常晓龙见李芝颜过来,面带惊喜,问: “芝颜妹妹,你来这边找我聊天吗?” 李芝颜目光冷漠地瞪了他一眼,常晓龙心里立即咯噔一声,只觉得眼前这个芝颜妹子,已经变了个人似的。 李芝颜冷冷道: “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朱志安淡淡问道。 李芝颜就说:“何高峰的手提袋里面,没有钱也没有古玩,只有一些破衣服。” 此话一出,朱志安和常晓龙都立即愕然意外。 随即上下打量李芝颜。 朱志安问:“你也是同行?” 李芝颜冷冷道:“没错。” “呵呵,小妹妹你隐藏得真好,连我都没看不出来啊。”朱志安冷笑道。 常晓龙则惊愕意外,“芝颜妹妹,你不是说你是大学生吗?” 李芝颜冷笑:“我还说我是总统夫人呢?” “就你这智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怎么没被条子抓进去蹲牢子?” “现在才六月份,大学生可还没放假!” 此话一出,常晓龙哑口无言,只觉得脑子被摁在地上摩擦侮辱了一般,可是这摩擦他的脑子的人是李芝颜,却又让他生不起气来。 朱志安这时问:“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李芝颜就说:“刚上火车我们也盯上了何高峰,他每次去找你们聊天都会把行李袋带上,我就以为他行李袋里面有贵重物品,于是就和他套近乎挖他的底细,探明了他的底细就向他开口要钱,结果他竟然不给,还敢耍花样来忽悠我,所以我现在就想帮你们一起对付他。” 朱志安上下打量李芝颜,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们?” “你还有别的人?” 李芝颜沉默不语,代表默认。 朱志安又问:“所以你在兰州火车站候车室被聋哑人纠缠,是故意表演给我们看的?” 李芝颜却否认:“我不认识那聋哑人,如果常晓龙不出手,我会另想办法将他打发走。” 朱志安继续问:“你帮我们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李芝颜就说:“等搞定何高峰之后,给我三万。” 朱志安上下打量着李芝颜,心中暗想,这个女的不简单,他从一开始就没发现这个女的有问题,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来他面前表明身份,还爆出何高峰的大料。 这女人是有别的阴谋,还是真心想来帮他的? 思索片刻,朱志安说了一个字: “好。” 李芝颜嘴角一翘,笑了一下,“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这话,转身就往7号车厢自己的座位走回去。 有些人会问,这李芝颜是不是傻了?我三叔承诺给她五万,她不要,反倒去勾搭朱志安,只要三万。 这恰恰是李芝颜的精明之处。 因为她知道,我三叔的五万,只不过是画大饼而已,她不可能拿到手,而朱志安的三万,会实实在在能落实到位。 为什么朱志安事成之后会给他三万? 那是因为,常晓龙对她有好感,就算是朱志安不愿意给,常晓龙也会愿意给。 李芝颜回到7号车厢,来到我三叔的面前,说: “靠窗的位置我不坐了,你还是坐回你自己的位置吧!” “麻烦将我的位置让出来给我!” 三叔笑笑,“好啊,靠窗位置风景好,既然李姑娘你不想要,那我收回就好。” 然后挪了挪屁股,坐进了靠窗位置。 李芝颜在三叔旁边位置坐下,挡住三叔的出路,凛然道: “我已经把真相告诉朱志安和常晓龙了。” “你就等着被他们弄死吧。” 三叔呵呵一笑:“我的钱已经给了你,他们要弄也是弄你。” 李芝颜冷笑:“呵,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多一点,还是相信我多一点?” 三叔说:“自然是相信我多一点。” 李芝颜看三叔满脸自信,只觉得好笑,忍不住吐出两个字:“傻逼。” 这时候,朱志安和常晓龙走了过来。 李芝颜更加得意,说道:“他们来了,游戏结束了。” 三叔却说:“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朱志安来到三叔和李芝颜面前,满脸疑云,上下打量我三叔,然后对李芝颜说道: “李姑娘,能否让出个位置,让我和何老弟谈谈吗?” 李芝颜高兴道:“当然可以,你们想谈多久,就谈多久。” 说着,就让出座位,在旁边过道站着。 朱志安坐下,面无表情对我三叔说: “李姑娘都告诉我了,说你的手提包里面没有钱。” 三叔坦然承认:“没错,一分钱没有。” 朱志安呵呵一笑:“我很好奇,你那十万块到底藏哪里了?” 三叔面露意味深长笑意:“你猜。” 这时,朱志安双目看向三叔,目光在三叔的身上游走着。 三叔被他这样盯着,也不紧张,坦坦荡荡。 过了几秒,朱志安说: “钱没藏在你身上。” 三叔点头轻轻鼓掌:“好眼力!你果然不愧是个老江湖!” 然后问:“那我的钱究竟藏哪里了呢?” 此话一出,朱志安立即一愣,脑海中闪过三叔给李芝颜看他的行李包的画面。 三叔给李芝颜看行李包的时候,刚好被前面座椅挡住了一半视线,朱志安并不能看清楚他们手上做了什么动作。 他就说道: “要么还在行李包里面,要么放在别处了。” 朱志安这话看似废话,却暗藏深意。 这别处,不可能是这火车上的其他地方,唯一可能的,就是我三叔接触过的人或者地方。 厕所三叔到现在还没去过一次,别人的行李物品,他也未曾接触过。 唯一接触过的,就是李芝颜这个人。 三叔就说:“那你倒是猜猜,我这十万块钱,是还在我的行李包,还是在别处。” 这时,旁边站着的李芝颜,插嘴说道:“我看了,不在他行李包。” 此话一出,她这才咯噔一声,意识到不对头。 随即面带温怒,怒目瞪着我三叔:“干你娘的,你又坑我?!” 李芝颜突然愤怒,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三叔这钱,若是还在他的行李包里面,那就是说明李芝颜对朱志安说了谎话,她对朱志安说谎,那岂不是说她和我三叔合起伙来忽悠朱志安? 而若是钱不在三叔的行李包里面,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转移到了她的身上,那还不是照样说明,她和我三叔是一伙的? 这横竖都会和她扯上关系!而且她还百口莫辩! 三叔这坑,挖得深不见底,可怜她跳进去却还毫不自知,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三叔笑笑,无辜地耸了耸肩:“李姑娘,我怎么坑你了?” 李芝颜连忙对朱志安说:“安叔,别被他忽悠了!” “我根本就没拿他的钱!要是我拿了钱,我就不会主动去和你合作了!” 三叔却也不反驳,反而还点头道: “没错,她没能从我这里拿到钱,所以现在要来反咬我一口。” “我的钱确实不在她身上,至于藏在哪里了,你们可就得动动脑子仔细想想了。” 这话是大实话,可听到朱志安的耳朵里面,却变了味。 他就想:何高峰这小子,说出这样的话,分明就是想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芝颜主动来和他合作,有两种可能,一是真心诚意寻求合作,二是她已经被我三叔收买,来这边布迷魂阵! 第一种可能性很明显不高,不然我三叔也不会对李芝颜如此友好客气! 如此一想,朱志安就心思下沉: “呵呵,何高峰,你这一招也是够高的,竟然主动来我眼皮底下飙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以此来混淆视听,迷惑我的判断!” 不过,我朱志安行走江湖十几年,经历无数风风雨雨,见过无数牛鬼蛇神,想用这样的方法忽悠我? 呵,没门! 朱志安以为自己看得通透,便面露淡淡冷笑。 “好啊,那我就好好想想,我定能想出你藏钱的地方。” “你放心,现在才刚上车,连第一个站点渭源站都还没到,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 说完这话,朱志安站起身来,带着常晓龙转身离去。 回到8号车厢,常晓龙就疑惑:“安叔,既然钱不在他行李袋里面,那被他转移到哪里去了?” 朱志安却答非所问,说:“你以后别再惦记着李芝颜,这女人,水深得很,以你的智商玩不过她。” 此话一出,常晓龙心里咯噔一声。 而7号车厢这边,李芝颜看着朱志安和常晓龙离开,柳眉微微皱起,她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到,朱志安和常晓龙并不信任她。 三叔这时对她说: “我这一招叫做‘诚实’。” “有时候真话,就是最好的谎言。” “我越是说真话,他们就越是不相信我,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李芝颜面色难看,一言不发。 三叔又说:“你刚才去找他们,实在是太鲁莽了。” “现在他们不信任你,你和我又站在对立面,就等于你现在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这种处境,最让人难受。” “闭嘴吧你!”李芝颜实在是忍受不了三叔的说教,突然低声骂了一句。 三叔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好,那我不说了。” 李芝颜只觉得自己受了一棍闷棍,她现在确实浑身难受,而且还无处诉苦。 现在她的处境确实也很不好,没能从我三叔身上敲诈到钱财也就罢了,还引起了朱志安的猜忌。 这就相当于往自己身上抹了一坨屎,而且这坨屎,很难抹干净! 她柳眉紧皱,暗暗思忖,看来得另想办法! …… 李芝颜会想出什么法子? 三叔又会如何应付?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0朱志安使出一招妙计,竟然一下子就摸清三叔的底细 火车“轰隆隆”往前行进着,夜色下就像是一条在缓慢爬行的黑色大虫子。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接近十一点,终于来到了出兰州后的第一个站点,渭源站。 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车上又开始热闹哄哄起来。 卖小吃便饭的服务员又开始推着小推车吆喝起来。 “瓜子泡面矿泉水,花生可乐火腿肠,来,脚让一下!” 7号车厢里面,三叔和李芝颜默默无言已多时,三叔目光一直在盯着车窗外面,不去理会李芝颜,李芝颜则眉头紧皱,暗暗思忖接下来该怎么扭转局势。 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瞄三叔,发现三叔淡定无比,心中暗骂,这何高峰,既然知道被朱志安盯上了,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他们对面的两个座位,一直都空着。 这时候,上来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三叔的对面位置。 而另一边,8号车厢里面,朱志安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常晓龙见迟迟不能收拾我三叔,开始有些急躁。 他买了一包瓜子,开始不停地嗑瓜子。 朱志安也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不过他嗑瓜子的一举一动,要比常晓龙淡定许多,不急不缓。 他早看出了常晓龙的急躁,于是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 “晓龙,别急,咱们时间还充足得很呢。” 常晓龙却依旧满脸愁云,说:“安叔,现在何高峰那小子对我们提防得很,我们到现在连他包里的情况都还没打探清楚,能不急吗?” 朱志安却是一笑,意味深长说道: “晓龙,这探洞,不一定总要自己伸手进去,才能探清楚状况。要是万一洞里面有蛇,那你这手可就废了。” 常晓龙一愣,微微皱眉,不明就里: “那该怎么办?” 朱志安就说: “咱们可以拿条棍子去捅一捅。” 常晓龙依旧疑惑: “谁是棍子?” 朱志安一笑,“自然是洞口旁边的人。” 常晓龙依旧疑惑,朱志安这时站了起来,对常晓龙说: “你仔细看着,学着点。” 只见朱志安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走向7号车厢。 三叔见朱志安又过来,心中不由警惕。 不知道这朱志安,又要耍什么手段。 不过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钱财,朱志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赢得这个赌局,所以三叔有恃无恐。 李芝颜见朱志安又过来,也是柳眉微皱。 这朱志安不信任她,她担心朱志安会连同她一起下手。 两人心思各异,各有算盘,这时候,朱志安已经走了过来。 可让三叔和李芝颜都没想到的是,朱志安竟然没对他们动手,而是对三叔座位对面,那个刚上车的乘客下了手! 只见他手速极快,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块小刀片,“唰”的一下就从那个乘客的口袋里面,悄无声息地掏出了一个钱包来,然后迅速从钱包里面抽了几张百元大钞和身份证,收入口袋,再将钱包扔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朱志安这手速,真可谓是神速! 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朱志安拍了拍那个乘客的肩膀,说: “兄弟,你钱包掉了。” 那乘客立即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只见他的钱包真的掉地上了。 于是一边说“谢谢”,一边弯腰将钱包捡起。 检查了一下钱包里面的钱,他却不由一震,说: “我钱包少了五百块钱,身份证也不见了,谁偷了我的钱和身份证!” 那位乘客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朱志安,于是他目光逼视看向朱志安。 朱志安面露无辜苦笑,说:“兄弟,要是我真想偷你的钱和身份证,我整个钱包拿走就好,何必提醒你钱包掉了?” “我看你身边的人,倒是都挺可疑的。” 说这话的时候,朱志安目光还故意往三叔身上看,故意引导乘客怀疑我三叔。 我三叔立即眉头一皱,说: “有人贼喊抓贼,你搜一搜他的身就知道了。” “有些人伸出第三只手,我可是亲眼所见。” 三叔可谓是毫不客气地揭发朱志安。 既然朱志安敢给他泼脏水,那他肯定会强力还击。 可让三叔想不到的是,朱志安居然丝毫不惧怕,反而大大方方,他对丢钱的乘客说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兄弟,你来搜我身吧,我没拿你的钱和身份证,我不怕搜身。” 三叔和李芝颜听了这话,都面露意外,这朱志安明明偷了那乘客的钱和身份证,现在竟然还主动让他来搜身? 这不是要自燃自爆吗? 三叔心中暗暗冷笑,呵,朱志安,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糊弄过去! 那丢了五百块钱和身份证的乘客,也毫不客气,立即站起身来,对朱志安展开搜身。 结果他把朱志安全身上下搜了一遍,竟然都没能搜到任何钱财!也没能搜到他的身份证! 就连朱志安的皮鞋都脱了下来检查,依旧一无所获! 朱志安呵呵一笑,说:“我说了吧,我没偷你的东西,现在你信了吧。” “你还是去搜一搜你附近的人吧,他们才是最有可能拿你的东西的人。” 朱志安此话一出,那位乘客立即冷冷看向我三叔。 我三叔这时才恍然大悟,这朱志安,原来是想借乘客的手,来搜查他的行李袋,以确定他的行李袋里面,是否真有十万块! 这种时候,三叔若是抗拒,那就是做贼心虚,到时候恐怕会越闹越大,甚至会引起乘警的注意。 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乖乖让那乘客搜查。 于是三叔唯有一笑,说: “搜吧搜吧,我没拿你的钱也没拿你的身份证,你搜个一百遍也找不出来。” 然后主动站起来,接受那乘客的搜查。 那乘客检查了三叔的身上,发现三叔身上确实没他的钱,也没他的身份证。 朱志安就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了一句:“行李包也应该检查一下。” 三叔目光如刀,看向朱志安,却对那位乘客笑笑,说:“我无所谓,查吧。” 那乘客拿起三叔的行李包,拉开拉链翻查,结果发现,里面只有一些衣服,没有任何钱财,也没有他的身份证。 朱志安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竟然真的没钱?李芝颜没对他说谎? 那乘客则愁眉苦脸,“没有啊。” “我的钱和身份证,到底谁偷了!” 这时,旁边的李芝颜对朱志安冷冷一笑,摇头叹息。 那表情的意思很明显了,那是在嘲笑朱志安死蠢,连她的话也不相信。 朱志安却面色下沉,对那乘客说:“旁边这个女的,你也应该检查一下。” 这话一出,乘客立即会意,看向李芝颜: “姑娘,麻烦你也让我检查一下!” 李芝颜立即不喜,“你有病啊,我根本就没偷你的东西!” 那乘客却也脸黑,“没偷的话,你让我查一下怕什么?” 李芝颜说:“我一个女的,岂能让你摸来摸去占我便宜?” 那乘客就说:“那我让列车上的女乘务员来帮忙搜查!这样总行了吧!” 李芝颜一时间无言以对,恶狠狠地瞪了朱志安一眼,心中暗骂,这朱志安,果然连我也怀疑了! 干他娘的! “行行行,你要搜是吧,那你搜,要是没搜到什么东西的话,你得给老娘磕头认错!” 李芝颜如此一囔囔,立即引来旁边无数乘客围观。 本来那乘客搜三叔的身的时候,都还没引起多少人注意的。 现在好了,围了一大堆人过来。 恰在这时,一个女乘务员路过,那乘客就对那女乘务员说明情况,让女乘务员去对李芝颜搜身。 李芝颜只能接受搜查。 结果全身搜了个遍,也是没有。 将她的行李箱也搜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有。 李芝颜怒气难消,对那乘客说道:“现在你已经搜过了,道歉吧!” 那乘客唯有客客气气和她说一声对不起,与此同时,疑惑不解,“那我的钱和身份证,到底是谁偷了?” 女乘务员就是:“要不我去找乘警来帮忙调查吧!” 那乘客连忙说:“那多谢你了,赶紧找警察过来,身份证丢了很麻烦,我很多事情都办不了!” 可就在这时,旁边站着的朱志安却突然来了一句: “兄弟,话说你有没有找清楚你自个儿的口袋啊?没准你的身份证和那五百块都在自己身上呢?” 那乘客说:“怎么可能,我记得我明明放在钱包的!” 可这时,他下意识往自己的裤袋一摸,却是一愣。 “咦?” 往裤袋一掏,果然掏出了一张身份证,和五百块钱来。 一众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见状都不由好笑起来。 笑这乘客太过糊涂,钱和身份证就在自己的口袋,却要去对别人搜身检查。 那乘客满脸窘迫,苦笑着解释道:“我记得我真放钱包里的…” 可他这解释太过苍白,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他。 不过好在,并没闹出什么大事儿来,那女乘务员也就没怎么计较。 朱志安叹气,拍了拍那乘客的肩膀,“兄弟,看你这记性,下次丢了东西,还是先从自身找起吧!” 女乘务员见乘客找回自己的东西,也是好笑,忙说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别围一堆!” 然后自己也忙去了。 朱志安跟着围观之人一起散去,回8号车厢,眉头紧皱。 常晓龙忙问:“安叔,情况怎样?” 朱志安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 “那十万块不在何高峰的行李包里面,也不在李芝颜的行李箱里面,那在哪里?” 常晓龙听了这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他却突然恍悟,说道: “安叔,李芝颜不是还有同伙吗?” 常晓龙此话一出,朱志安立即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钱不在我三叔身上,也不在李芝颜身上,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李芝颜的同伙身上! 想明白了这一层,朱志安不由冷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想来瞒天过海? 呵呵,你们当我朱志安,真的那么好欺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1三叔妙计戏耍两伙捞偏佬 火车轰隆隆继续前行,转眼到了凌晨十二点多。 火车上开始安静,不少人倒头大睡。 有趴在小桌面上睡觉的,有去通风口找个地方躺下睡的,有些人甚至直接躺在中间过道上睡觉。 火车上光线昏暗,空气污浊,各种浓郁的味道搅拌在一起,让人感到晕晕乎乎的。 刚在渭源站上车的那个中年乘客,起身去了厕所。 三叔和李芝颜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三叔淡淡一笑: “李姑娘,现在朱志安强行将你我捆绑在一起。” “我越是什么都不解释,他就越怀疑我和你是一伙的。” “而你越是想要去解释,他就越怀疑你和我是一伙的。” “这种情况下,你就没考虑过要和我合作?” 李芝颜面若冰霜,冷冷一笑: “事成之后,你真会给我五万块?” 三叔反问:“你真要问我说实话?” 李芝颜就说:“没有人想听别人说谎。” 三叔一笑,说:“怎么就没有?你们女人就喜欢对方说谎话,比如你真漂亮,你真好看之类的。” 李芝颜嘴角一抽,呵呵冷笑。 三叔恢复严肃,一本正经道: “好吧,那我现在就认认真真告诉你,我给不了你五万。”三叔坦白道,“别说五万,就连五千,我都给不了你,因为我身上根本就没钱。” 此话一出,李芝颜立即一愣,冷冷道:“不可能,你身上若是没钱,朱志安不可能会盯上你!” 三叔呵呵一笑:“那是因为他傻不拉几的自以为是。” “我在兰州和他碰巧摸到了同一个鱼塘里面,他技不如人,空手而归,他就怨我了。” “说到底,你身上还是有钱。”李芝颜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三叔就解释道:“我确实从那条大鱼身上捞了十万块,但是那十万块我并没有带在身上。” “放哪了?”李芝颜问。 三叔如实说:“送给一个需要钱来结婚的朋友了。” 这话一出,李芝颜满脸不可置信,她愕然片刻,随即却忍不住发出冷笑声: “呵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真以为随便胡扯个谎言都能骗得了我?” “你我都是骗子,骗子最重钱财,你又怎么可能将骗来的全部钱财都给你那朋友?” 三叔耸了耸肩,叹气道: “你看吧,我刚说了,有时候真话就是最好的谎言,因为真话不会让人相信。” “既然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我只能祝你和朱志安能够早点从我身上找出钱来,要真那样,我还得感谢你们,毕竟我现在真的很穷,也很需要钱。” 说完这话,三叔站了起来,说:“麻烦让一让,我去一下厕所。” 李芝颜上下打量三叔几眼,最后还是让出了一条通道。 等三叔走去厕所,李芝颜就给了不远处的李天蓝一个眼神,让他跟着去,看看我三叔究竟要玩什么花样。 三叔见李天蓝跟着来,也不紧张,只一笑置之。 来到厕所,撒了泡尿,出来厕所。 三叔却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在通风口抽烟。 他还主动给李天蓝递了根烟,说: “李兄弟,像你这样的能人,怎么能给一个小姑娘打下手?” “你就不怕江湖上的朋友笑话你吗?” 李天蓝脸色一囧,吸了几口烟,笑道: “你不懂。” 三叔看他这模样,就说:“我怎么不懂了?” “你看上那小姑娘了,想老牛吃嫩草。” 李天蓝立即一愣,随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叔疑问:“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李天蓝就说:“我和她是亲戚,我是她堂哥。” “哦。”三叔应了一声,“难怪都姓李。” 随即又说:“那你更应该劝劝她,好好走正路,别来走这些歪门邪道,干咱们这一行,钱赚不了几个,风险还贼大。” 李天蓝却叹气道:“这一行哪有那么容易退出?进来了,就像是踩在泥沼里面,要抽身出去可就难了。” 三叔点了点头,“你这话我赞同。” 李天蓝又说:“而且干这一行的,接触到的人,都是些牛鬼蛇神,你就不知道他哪一张是真面孔,也不知道他说的哪一句话是真话。” “有时候啊,你就连被人套路了,都还毫不知情。” 三叔一笑,“就比如现在,你被我套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李天蓝立即一怔。 目光瞬间变得警惕,死死盯着我三叔,手里夹着的半截烟,定在了半空中。 三叔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你看看8号车厢那边。” 李天蓝看了过去,只见朱志安和常晓龙正往这边看过来。 他震惊过后,满脸疑云。 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三叔到底哪里套路了他? 三叔就解释道: “刚才朱志安利用我对面座位的乘客检查了我和李芝颜的全身上下和行李包,都没发现他们要找的十万块钱。” “那么,接下来朱志安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李天蓝听了这话,瞳孔一缩,这才恍然大悟,怔怔道:“他们会将注意力转移到芝颜的同伙身上,也就是我身上!” “而你和我聊天套近乎,还给我烟,就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楚我就是芝颜的同伙!而且这个同伙和你还很熟,也就更加证明我们和你是一伙的!” 三叔点了点头,说:“看来你还不蠢。” “不过其实我不找你来抽烟,他们迟早也会认出你来,毕竟你和李芝颜,不可能一直都没有交流。” “我只是把这事儿提早了一点罢了。” “接下来你就好好想想,如何应付朱志安和常晓龙吧。” 李天蓝听了这话,面露苦笑,“何高峰,今晚我算是领教你的本领了!” “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三叔微微一笑,“我就是一个混江湖的,没什么来头。” “我现在要去餐厅吃个饭,你要跟过来吗?” 说完,转身就往餐厅方向走去。 餐厅在10号车厢,10号车厢一过,就是卧铺位置。 而要去10号车厢,那就必须得经过8号车厢,朱志安和常晓龙的位置。 李天蓝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跟上去。 三叔却突然停下,回头说: “你就不怕你跟我去餐厅之后,朱志安和常晓龙趁机去搜你的行李箱?” 李天蓝一笑,“我行李箱里面又没钱,再说了,有芝颜看着,我怕什么?” 三叔却笑了, “我知道哪个是你的行李箱,靠近装开水的那边的架子上,上面放着的那个黑色行李箱就是你的,你的行李箱很大,按理说出来走江湖的,轻装上阵最合适,你却带个那么大的行李箱,里面肯定有不少东西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是你们的作案工具,你们此次搭乘火车南下,原本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想去某处干一单大货,对不对?” 三叔此话一出,李天蓝面色如屎,难看无比。 从他脸上的表情,三叔就已经知道,他猜对了。 于是继续说道: “要是朱志安和常晓龙用计将李芝颜引开,然后将你行李箱里面的作案工具搞出来,交给乘警,那你和李芝颜,恐怕就要完蛋了。” “毕竟现在在他们眼里,你和李芝颜都是我的同伙,他们要想战胜我赢得这个赌局,那就得先除掉你们这些我的帮手。” 此话一出,李天蓝猛然一震,怵在了原地,再不敢跟着三叔过去。 三叔潇洒离去,来到8号车厢,朱志安和常晓龙的座位面前,面带微笑说道: “两位,我现在想去餐厅吃个饭,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此话一出,朱志安和常晓龙都面露疑惑,细细打量我三叔。 朱志安目光缓缓转向站在通风口处的李天蓝,随即一笑: “不了。” “你要去吃饭,自个儿去就好,我们不饿。” 常晓龙见朱志安如此回答,立即面露疑惑,真要这么放他走? 三叔一笑:“那我走了。” 说完,就往10号车厢方向走去。 等我三叔走远,常晓龙这才将心中疑惑说出来: “安叔,就这么放他离开,不盯着他,就不怕他搞出什么花招来?” 朱志安却面色凛然,淡淡道:“我敢肯定钱不在他身上,他此举只不过是想引开我们的注意力罢了,好给李芝颜和她同伙创造转移那十万块钱的的机会。” 常晓龙依旧不解:“那我去盯着何高峰,安叔您在这边盯着李芝颜和她的同伙,不更加万无一失?” 朱志安却冷冷道:“好好用脑子想想!” “要是李芝颜和她的同伙分头行动,那我一个人怎么跟踪两个人?要我劈开两半吗?” “这何高峰也是贼精,他只要引开了我们其中一人,那他就赢了!” “呵呵,只可惜我不会让他的诡计轻易得逞!”说到这里,朱志安露出了自信笑容。 可他却不知,他有如此想法,才是真正掉入了三叔挖好的坑里。 常晓龙听了朱志安这话,瞬间茅塞顿开。 “安叔,还是您眼尖,识破了他的诡计!”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朱志安双眼一眯,看向正站在7号车厢和8号车厢之间的通风口处的李天蓝,淡淡道: “走,先去会会那李芝颜的同伙。” 随即站了起来,带着常晓龙走向李天蓝。 李天蓝见状,眉头微皱,浑身警惕起来。 果然如何高峰所说,他们真要来对他下手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2李天蓝的行李箱里装了什么?为什么他不愿意打开? 朱志安带着常晓龙来到了李天蓝面前,上下打量李天蓝几眼,朱志安说道: “刚才你和何高峰说话我都看到了。” 李天蓝问道:“你们怀疑他的钱在我这里?” 朱志安就说:“我不怀疑。” 李天蓝松了一口气。 可却不曾想,朱志安却又来了那么一句:“我是肯定。” 李天蓝一愣,唯有苦笑,说:“我主动和你们摊牌吧。” “我们根本就没有帮何高峰藏钱,我和我堂妹,也从来没和何高峰合作过。” “我堂妹本来想去找你们合作的,没想到你们却不信任我们。” “现在何高峰利用你不信任我们这个弱点,在耍着手段离间我们,让我们鹤蚌相争,他好坐收渔利。” “刚才他是不是对你们说要去10号车厢餐厅吃饭?” 常晓龙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李天蓝无奈地笑:“他肯定是骗你们的,他准备逃了。” 此话一出,朱志安微微皱眉。 李天蓝又说:“我老实对你们说吧,我的箱子里面有东西,但不是何高峰的钱,我的箱子不能被你们打开。” “所以我刚才不敢跟着何高峰去餐厅。”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两个人怎么不派一个人去盯着他,你们就不怕他跑掉?” “下一站漳县很快就到,到时候他直接下车,你们可就找不着他了。” 朱志安却冷冷道:“他不可能走,他的行李袋没带走。” 李天蓝却说:“刚才那位乘客搜查他行李袋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的行李袋里面,就一些不值钱的衣服。” 朱志安却依旧疑惑:“那他的十万块钱呢?” 李天蓝就说:“他压根底儿就没带十万块钱在身上!” 朱志安和常晓龙,又再一次一愣。 可一愣过后,朱志安却笑了。 冷冷地笑了。 “你是在逗我吗?” 李天蓝唯有苦笑,“你们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朱志安就说:“让我看看你的行李箱,只要你敢让我看你的行李箱,我就相信你。” 李天蓝却很坚决地拒绝: “不行!” 朱志安双眼微微一眯: “可我若是非要看呢。” 李天蓝却也丝毫不示弱,说:“那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技术含量了。”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针尖对麦芒。 这时,李芝颜走了过来,说道: “喂,你们在聊什么?” 李天蓝回头看去,冰冷的脸变得柔情许多,说:“芝颜,你怎么不好好坐着,来这里做什么?这边烟味儿很大。” 李芝颜看向朱志安和常晓龙。 朱志安一笑,说:“妹子,你把何高峰的钱交出来吧,等我赢了何高峰这臭小子,这笔钱我们五五分。” 李芝颜冷冷一笑: “我根本就没有拿何高峰的钱,你们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常晓龙这时插了一句,说:“办法还是有的。” “只要芝颜妹妹你愿意打开你这位堂哥的行李箱让我们看看,一切都会明了。” 此话一出,李芝颜眼神一震,瞬间冷若冰霜,盯着常晓龙,沉声道: “我奉劝你们一句,想都不要想。” 常晓龙感受到了李芝颜的寒意,心不由一缩,干笑连连。 朱志安心中却更加确定,这两个同行,肯定是和何高峰合伙了,那十万块钱就藏在李天蓝的行李箱里面,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抗拒,竟然一步都不退让! 如此一想,朱志安就越发想要探一探李天蓝的行李箱里面的情况。 李天蓝的行李箱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呢? 为什么李天蓝和李芝颜都不愿意打开那行李箱给朱志安和常晓龙看? 这时,朱志安突然脸上一笑,笑得和蔼可亲,笑得人畜无害。 他是个江湖老手,自然懂得拿捏分寸,若是在这时候和李芝颜闹得太僵,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客客气气说: “不愿意给我们看就算了,何必这样冷如刀尖呢?” 说着,转身对常晓龙说:“晓龙,咱们回去。” 常晓龙连忙跟上去,问:“安叔,咱们就这么算了?” 朱志安淡淡道:“都已经试探到这个程度了,何高峰的钱,百分之一百二十就在那个李芝颜的堂哥的行李箱里面。”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朱志安面色凝重,若有所思,说道: “咱们直接去开箱子拿钱,机会不大。” “这何高峰找了帮手,看来我们也得找一些帮手。” 常晓龙郁闷,“咱们现在在火车上,去哪里找啊?” 朱志安一笑:“这个再好不过了,火车上扒手、小偷、骗子,等等,牛鬼蛇神多得是呢。” 两人回到座位上,朱志安就对常晓龙说:“你在这边坐着,盯着李芝颜和她堂哥,我亲自去找帮手。” 说着,就往9号车厢走去。 而李芝颜这边,她见朱志安离开,柳眉微微皱了起来,叹气一声,低声道: “没想到这何高峰竟然把朱志安和常晓龙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咱们身上。” 然后抬头看向李天蓝,郑重其事道:“箱子里面的东西,可不能让他们看到。” “是!”李天蓝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丝毫没有一点作为堂哥的威严,反而像是个下属。 李芝颜又问:“何高峰呢?” 李天蓝就说:“他说他去10号车厢吃饭了。” 李芝颜立即愕然:“你怎么不跟上去?” 李天蓝苦笑一下,解释道:“他对我说,要是我跟过去了,朱志安和常晓龙就会采取行动把你引开,然后去开我的行李箱,所以我就没敢跟过去。” “现在看来,他说的话是对的,朱志安和常晓龙,确实很想开我的行李箱。” 李芝颜听了这话,无奈苦笑: “完了,何高峰要跑掉了。” 李天蓝却说:“其实跑掉了也没关系吧,他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李芝颜唯有叹气一声,说:“算了算了。” 然后转身回自己的座位去。 朱志安来到9号车厢,在这边扫了一圈,物色潜伏在这里的同行。 只一会儿,他就发现这边有一个开奖团伙,正在用易拉罐可乐开奖。 那年代这套路还挺能赚的,不少人专门干这活儿,只干一年时间,就能在农村老家建一栋两层高的楼房,干两年,连装修的钱都能赚齐。 朱志安突然想到,我三叔不是去了10号车厢吃饭吗? 现在他在9号车厢,那顺带去看一眼也好。 这小子肚子里坏水多得很,参不透他说的话,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于是就走到9号车厢尽头,往前看去,只见我三叔真的在10号车厢中间的餐桌位置上吃饭。 于是他就松了一口气,越发觉得,自己已经识破了我三叔的诡计。 我三叔去餐厅吃饭,就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然后让李芝颜和李天蓝转移那10万块钱。 他转身重新回到9号车厢,只见那个开奖团伙,已经物色好了下手目标,其中一个中年农民打扮的成员,走到那目标大鱼旁边位置坐下,然后拿出一瓶易拉罐来,使劲拉扯易拉罐,都打不开盖子。 正想让旁边那条大鱼帮忙打开盖子。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牵走了他的易拉罐。 那成员不由一震,愕然意外,抬头看去,只见朱志安将易拉罐拿在手里,“嗒”一声,拉开了瓶盖,然后还喝了一口。 朱志安此举,立即引起那开奖团伙的注意。 好几双眼睛,就如刀子一般看向他。 江湖上有句俗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而朱志安此举,很明显就是在断他们财路。 朱志安却非常淡定,他“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饮料,这才对那农民打扮的骗子说:“叫你们头儿来和我谈谈。” 说着,就往8号车厢方向走去。 来到8号车厢和9号车厢之间的通风口。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就在这里等那开奖团伙的头目过来。 只吸了两口烟,只见一个皮肤黝黑,头发蓬乱,面色沧桑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来到朱志安面前,凛然道: “兄弟,你哪条道上的?” 朱志安淡淡一笑,答非所问,他直接道明来意: “我这边有一笔大生意,想和你们一起合作。” 那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一愣,上下打量朱志安几眼,“你谁啊?就你也有资格和我们合作?” 朱志安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意味深下笑意,说: “行吧,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你回去吧。” “不过我相信,不出五分钟,你肯定还会再回来找我。” 皮肤黝黑的男子感到莫名其妙,恶狠狠瞪了朱志安几眼,骂了一句:“神经病!” “再坏我们好事,老子弄死你!” 然后转身就回9号车厢。 回到团伙之中,在座位上坐下,有团伙成员过来低声问: “黑龙哥,那人是谁?” 黑龙就说:“一个同行,形单影只的无名鼠辈罢了,想利用咱们的手来给他捞鱼,还真当我黑龙是傻逼?” 可这时,他脸色却突然一僵。 “我钱包呢?” 双手慌乱地在身上的口袋摸了好几下,发现都空空如也,这时他才突然恍悟,刚才朱志安对他说“你肯定还会再回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于是立即愤怒“唰”一下站起来,骂道: “干他娘的,连老子的东西都敢摸!” 然后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倒回去找朱志安算账。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3粗暴行骗方式,颠倒黑白拿走你的东西,还冤枉你是骗子 黑龙原名叫屠颖龙,专业玩开奖二十年,在道上算是小有名气。 他聚集了六七个马仔,组成自己的团队,一趟长途火车下来,必定会有大几千的收获。 在那个年代,这收益算是不错了。 兄弟们跟着他,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搞屁股最翘的。 如今在火车上,竟然被一个扒手,公然在他眼皮底下摸了他的钱包。 丢钱包事小,在弟兄们面前丢脸,才是大事! 于是他立即愤怒无比,重新倒回去找朱志安算账。 可结果他回到通风口,却发现,朱志安还在这边抽烟,优哉游哉地等着他。 他刚来到朱志安面前,准备了一肚子的脏话,还没将这些脏话喷出来,朱志安却主动将钱包还给了他,还轻描淡写道: “仔细看一看,钱有没有少。” 屠颖龙愕然一愣,狠狠一把夺过钱包,打开来检查一遍。 身份证,还在;钱,够数;火车票,也在。 随即收好钱包,右手食指指向朱志安的鼻子,愤愤然道: “你竟然敢摸老子的钱包,是不是想死!” 朱志安却一笑,说:“兄弟,别那么生气,生气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容易伤身体。” “我刚说了有一笔大生意想和你合作,你不相信,那我只能露一手给你瞧一瞧,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不够资格和你合作。” 此话一出,屠颖龙眉头一皱,面色下沉,仔细打量着朱志安。 “狗和狗见面,不是吻就是舔;人和人见面,不是骗就是演。” “谁知道你特么是不是在演我?” “黑吃黑的事情,老子见多了!” 朱志安一笑,坦然道:“你们那么多人,我怎么敢骗你们?” “要知道这里可是火车上,我骗了你们,怎么脱身,难不成跳火车自杀吗?” “这真是一笔大生意,我人手不够,这才找你们,不然我肯定不会将这个好处白白分你们一份。” 屠颖龙半信半疑:“多大的生意?” 朱志安伸出一根手指,屠颖龙冷笑: “一万吗?那也不算很大吧。” 朱志安却笑道:“十万。” 此话一出,屠颖龙立即一怔,说:“真十万?” 朱志安说:“如假包换。” “在哪里?”屠颖龙问。 朱志安就如实说道: “就在后面7号车厢。”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个子中等,穿着黑色夹克,女的二十出头,模样水灵,大概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这十万块钱就放在那男子的黑色行李箱里面,那行李箱放在7号车厢末尾靠近8号车厢的行李柜上,行李箱的拉链上,有一个小铁葫芦挂坠,很容易就能认出。” 屠颖龙依旧疑惑:“你确定行李箱里面真有十万?” 朱志安表情坚定,点头道:“确定。” “我们为了刺探情况,还暴露了自己,现在他们提防着我们,所以我们没法动手,只能来拉你们入伙。” 屠颖龙一愣:“你们?你不是一个人?” 朱志安如实说:“我还有一个兄弟,就两个人。” 屠颖龙又问:“对方什么底细?” 朱志安说:“同道中人。” 屠颖龙一笑,“呵呵,说到底还是黑吃黑。” 朱志安也笑了,“黑吃黑才安全啊,要是对方是良民,丢了钱立马报警,咱们要想在这火车上脱身也不容易。黑吃黑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们丢了钱,只能打掉牙齿吞肚子里面,怪自己技不如人,就不信他们还敢去找条子。” 屠颖龙又笑了,“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行吧,那祝咱们合作愉快。” 随即主动伸出手,示意要和朱志安握手。 还自报姓名:“我叫黑龙。” 朱志安一笑,伸出手和屠颖龙握手,“我叫老安。” 又说:“到时候得了钱,咱们五五分。” 屠颖龙爽快道:“成。” “我去和弟兄们商量一下对策。” 随即转身回9号车厢,去找他的开奖弟兄一起商量捞鱼大计。 朱志安也回到了8号车厢,常晓龙的身边。 常晓龙问:“安叔,找到人手了吗?” 朱志安就说:“找到了。” 常晓龙问:“靠谱吗?” 朱志安眉头微微一皱,说:“那人叫黑龙,是搞开奖的,跟着他上火车做局的,至少还有六七个马仔。黑龙肯定会动手,不过捞到那十万块之后,会不会分我们一份,那就难说了。” 只要一想到刚才他提出五五分成的时候,屠颖龙答应得那么爽快,他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屠颖龙出了那么多人手,而且还亲自去布局拿钱,又岂会甘心只拿五成油水?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唯一能解释的,那就是他拿到钱之后,会选择独吞,一毛钱都不给朱志安! 朱志安想明白了这一层之后,就说道: “晓龙,等下你去7号车厢和8号车厢的通道口盯着,只要他们一得手,你就想办法把钱顺过来。” 常晓龙点了点头,说:“好。” 随即站起来,往7号车厢方向走去,来到通风口处,拿出烟来抽。 屠颖龙那边也在商量对策,果然和朱志安想的一模一样,屠颖龙并不打算给朱志安分一毛钱油水。 他对他的弟兄们说:“弟兄们,现在有一单十万块的生意,咱们捞到手,立马下车,一起去吃香的喝辣的!” 然后开始和几位弟兄商量布局策略。 商量好对策之后,屠颖龙就和他的七个弟兄一起去往7号车厢。 路过8号车厢的时候,恰巧要从朱志安的身边经过。 他还对朱志安微微一笑,朱志安则点头回报微笑。 二人表面上达成了合作协议,实则上各怀鬼胎。 屠颖龙带着人马来到了7号车厢和8号车厢之间的通风口。 在常晓龙的身边停下,也开始吞云吐雾抽烟。 屠颖龙目光往7号车厢方向打量,只搜寻了片刻,就找到了朱志安告诉他的那个行李箱。 李天蓝的黑色行李箱并不难辨认,因为行李箱上的拉链有一个小铁葫芦挂坠,实在太容易认出。 认出目标之后,屠颖龙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马仔立即将烟一大口吸完,将烟头掐灭在烟灰桶,然后快步走了上去。 他来到行李箱面前,让行李箱下面座位的乘客让开,然后站上座位上,直接去拿李天蓝的行李箱。 李天蓝和李芝颜见状,立即都面露惊讶意外。 竟然有人直接去拿他们的箱子!而且还那么招摇大方!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 李天蓝立即就坐不住了,连忙走上前去呵止: “喂,你干嘛拿我的行李箱?” 那黑龙的手下,也是个戏精,只见他一脸无辜懵逼的模样,转头看向李天蓝,愕然问: “兄弟,这是你的箱子?” “这明明就是我的箱子啊!” “你看,这拉链上有个小铁葫芦,这是我妈送给我的平安符,我不可能认不出来!” 这戏精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说话的语气理直气壮,让旁人看了,都觉得这行李箱真的就是他的。 李天蓝立即急了,怒道: “胡扯!” “这行李箱明明就是我的!” 那戏精满脸委屈:“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的箱子你非要说你的,难不成你想要将我行李箱里面的钱占为己有?” “你这样太过分了,我要报警!” 此话一出,李天蓝更加急了,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上去暴揍那戏精一顿。 而旁边的乘客,因为屠颖龙的马仔如此一闹,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远处的屠颖龙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阴笑。 常晓龙则继续在抽烟,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李天蓝被那屠颖龙的戏精手下气得快要火山喷发了。 这时,李芝颜站了出来,一把摁住李天蓝的肩膀。 李天蓝这才一愣,稍稍平静下来。 突然醒悟,恐怕是有人在搞他们。 这时候千万不能自乱方寸。 李芝颜这时对那满脸老实巴交的戏精说: “你说这箱子是你的,那你倒是说说,这箱子里面有什么?” 那老实巴交的戏精就说:“有一些衣服裤子,有一些家乡特产,还有我的钱。” 这回答看似具体,其实答了等于没答。 这远行的人的行李箱里面,谁不会装几件衣服,带几包吃的东西? 至于钱,那是因为他们已经确定,这行李箱里面有十万块钱。 那戏精自然也知道,空口无凭,就这么耍嘴皮子,他是永远也无法拿走行李箱里面的那十万块钱的。 于是他就说道: “大家可以来给我证明一下,只要打开这行李箱,看看里面装的东西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一切都明了!” 只要行李箱一打开,他就有办法制造混乱,然后浑水摸鱼,把行李箱里面的十万块钱拿走。 而这,却又恰恰拿捏住了李芝颜和李天蓝的命门。 因为他们一直都不愿意打开这个行李箱。 这行李箱里面,装了他们不愿意给任何人看的东西! 果不其然,只见那戏精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李芝颜和李天蓝,立即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他们这个行李箱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屠颖龙的拿钱计谋,是否能够取得成功? 而我三叔在10号车厢餐厅里面,久久没有出来,又在做些什么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4行李箱到手,朱志安却被吓得像条死狗 屠颖龙的戏精手下提出要打开行李箱的要求,李芝颜和李天蓝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这个行李箱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让他们如此忌惮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来查看? 7号车厢里面,围观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大伙儿都很好奇,这箱子究竟是谁的,箱子里面到底有什么,是不是和这位自称是他的箱子的老实人所说的那样,里面只有一些衣物,特产,和一些钱? 李天蓝陷入两难,低声问李芝颜: “怎么办?” 李芝颜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围观之人中,有一人突然对着李芝颜和李天蓝大喊: “你们到底愿不愿意开箱子啊?” 有人带头一喊,其他围观群众,立马就跟着起哄: “这行李箱到底是不是你们的?” “做贼心虚了吧?” “就是!” “按我说,直接开箱就好,管他愿不愿意!” 李天蓝听了这些话,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正要爆发,怼死这些吃瓜不怕事大的乘客。 可就在这时,李芝颜却突然说道: “行李箱你拿走吧。” 此话一出,那戏精骗子立即一怔,面露微微愕然意外。 站在通风口处的屠颖龙和他的几个团伙成员,见此情形,也是一震。 那妞儿竟然不争不抢,直接将行李箱拱手送给他们? 行李箱里面,真有十万吗? 何止是屠颖龙,就连旁边偷偷观看的常晓龙,此时也心中讶异,意外不已。 这李芝颜,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之前让她和李天蓝开箱子看个究竟,他们誓死不开,如今有人来要他们的行李箱,他们竟然没怎么挣抢,就这么拱手相让了! 其实何止是他们,就连身旁的李天蓝,此时也面露意外。 他低声对李芝颜说:“芝颜,真、真要送给他?” 李芝颜没有回答李天蓝的话,而是面若冰霜,对那戏精骗子说: “还不快拿着行李箱滚蛋?” 那戏精骗子一震,这才从愕然意外中回过神来,干笑一下,说道: “呵呵,既然你们承认这行李箱是我的,那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随即提起行李箱,往8号车厢走去。 他来到通风口,和屠颖龙等人会面,低声道:“黑龙哥,得手了。” 屠颖龙上下打量了那行李箱几眼,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甚至还有危险! 没准里面就藏着个炸弹,会把他们炸个粉身碎骨! 躲在旁边抽烟的常晓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付。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屠颖龙团伙没有制造任何骚乱,他根本就无法对那个行李箱下手。 也就是说,朱志安吩咐他,让他趁乱浑水摸鱼把箱子里面的钱顺走的任务,他是不可能完成的了。 他唯有将烟掐面,转身走向8号车厢,去向朱志安汇报情况。 朱志安见他两手空空而回,面色凝重,就知道出了意外情况。 便问:“怎么了?” 常晓龙如实禀报: “黑龙他们顺利拿到了行李箱,李芝颜和她堂哥竟然没怎么抵抗,直接将行李箱给了黑龙团伙,他们没能制造混乱的场面,我也没法下手。” 朱志安听了这话,眉头深深一皱,面露疑惑意外。 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箱子里面,真的没有十万块钱? 可若真没有,当初他要李芝颜和李天蓝打开箱子的时候,他们为什么又死活不肯? 箱子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就在这时,屠颖龙带着行李箱走了过来,准备回9号车厢去,收拾行李在下一站漳县下车。 他和他的一群马仔,竟然当没看到朱志安,拖着行李箱就走,看都不看朱志安一眼。 朱志安眉头一皱,“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挡在中间过道上。 屠颖龙见状,依旧当他是陌生人,说: “这位先生,麻烦让一让,火车就快到漳县了,待会儿我们要下车!” 朱志安双眼变得冰冷,低声对屠颖龙说: “说好的五五分,你却想要独吞,这样不太厚道吧?” 屠颖龙立即露出一副懵逼模样,问道: “你究竟谁啊?我认识你吗?什么五五分啊?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鬼。” “你就说吧,你让不让开?” 朱志安却站在原地,就如一根树桩,纹丝不动。 屠颖龙面露愤怒。 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在这火车上,不宜闹事。 窟窿若是捅大了,那对谁都没好处。 于是突然由怒转笑,道: “算了,我不跟傻狗一般见识,我走另一边不就成了?” “反正这火车上又不仅仅只有一扇车门!” 于是转身就往回走,准备从7号车厢和8号车厢之间的那个门口下车,至于他们留在9号车厢的行李物品,反正无足轻重,不值几个钱,不要了就行。 可这时,朱志安却突然一伸手,一把抓住了屠颖龙的肩膀。 他的手,就如一把钳子,死死钳住屠颖龙的肩膀。 屠颖龙感觉到一丝生痛,不由一震,正想回头骂朱志安狗娘养的,可刚一回头,却见到常晓龙突然一个拳头飞了过来! “碰”一声闷响! 狠狠地砸在了屠颖龙的门面上! 屠颖龙被打得懵逼,下意识连忙捂住鼻脸,常晓龙迅速去抢他手里拿着的行李箱。 屠颖龙的那七个手下,却也都不是吃素的,见自家大哥被人给打了,立即就动起手来开干。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 乒铃乓啷一阵乱响! 火车里面,立即引起骚乱。 乘客们怕殃及鱼池,纷纷尖叫着躲开。 乘警迅速出马,前来阻止这起性质恶劣的火车斗殴事件。 朱志安和常晓龙见状,都脸色狂变。 常晓龙回头对朱志安说道:“安叔,快逃,我断后!” 屠颖龙和他的几个手下,见乘警从7号车厢方向赶来,也都惊慌失措,作鸟兽散。 他们也想要逃,可却被牛高马大的常晓龙挡在前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且慌乱之中,屠颖龙手里拿着的手提箱,还被常晓龙抢了过去,常晓龙一把将行李箱扔给朱志安,让朱志安逃走。 他则留在这里,挡住屠颖龙等人,拖住乘警。 他知道,他若是一起逃,那他和朱志安,肯定一个都逃不了。 可他若是留下来,拦住屠颖龙等人,让他们陪葬,以此来拖延住乘警,马上就到漳县了,朱志安或许还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朱志安提着那个黑色行李箱,慌里慌张往9号车厢走去。 屠颖龙和他的马仔想要逃走,都被常晓龙给挡住,他们愤怒不已,疯狗一般拼命去打常晓龙,可却都被常晓龙推了回来。 “我们是铁路警察!都住手!” 突然,一声高呵,传入众人耳朵里头。 屠颖龙和他的手下,以及常晓龙,都不由一震,立即停下手。 回头看去,只见十几个乘警已经走了过来,近在咫尺。 所有人都瞬间化作木雕,面如死灰。 为首的一个乘警,一挥手,十几个警察立即出马,拿出手铐,就将他们八九个人都拷了起来。 “你们竟然敢在火车上聚众斗殴,威胁乘客人身安全,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都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吧!” 而就在此时,火车终于到了漳县,缓缓进站停靠下来。 屠颖龙和他的七个弟兄,统统被警察带走。 常晓龙也被反铐着双手,被带下了火车。 朱志安拿着黑色行李箱,匆匆忙忙从火车上下来,然后往出站口跑去。 跑到检票出站口,只见门口处竟然有好几个警察站着,也不知道是特意守株待兔抓他的,还是只是凑巧。 朱志安心中捏紧了一把汗,他怕了,果断转身往旁边的厕所跑进去。 进来厕所,来到最里面的一个便池,连忙打开厕所门,躲进去反锁起来。 他浑身细胞都紧张不已,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看着手里的黑色行李箱,朱志安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这行李箱里面,有些蹊跷… 若这箱子里面,真有十万块钱,李芝颜和李天蓝,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把这箱子交给屠颖龙?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敢将这箱子打开? 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越想,朱志安就越是疑惑。 最终,他决定现在就把这箱子打开,若是里面有钱,他就把钱拿走,箱子弃掉。十万块钱其实也不算是很多,叠起来也就两个砖头那么厚,这点钱藏在身上带出去,还是可以的。 若是没钱,那他也把这箱子弃了。 这行李箱估计已经被条子盯上,丢弃它很明显是最明智的选择。 如此一想,朱志安就连忙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开。 拉开一看,只见里面全是衣服裤子,没有折叠,乱七八糟堆成一团,塞满了整个行李箱。 朱志安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连忙去翻箱子里面的衣服,看能不能找到他想要的十万块钱。 可才找了一会儿,只见他突然脸色狂变,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啊”的一声,被吓得不由自主往后倒退,后脑勺“碰”一声撞在了便池的门板上。 而他的人,早已惊慌失措,倒吸一大口凉气,瑟瑟发抖。 朱志安是行走江湖二十多年的老手,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竟然被箱子里面的东西,吓得像条被夹了吊的死狗那样! 这行李箱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5这个女人不简单 火车汽笛拉响,哐哧哐哧行驶出漳县,继续往前行进。 车上走了一批老乘客,来了一批新乘客。 一切终归于平静。 常晓龙和屠颖龙团伙被抓,朱志安惊慌失措逃下火车。 这一切,都被三叔看在眼里。 现在他也很好奇,李天蓝的行李箱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为什么朱志安让他们开箱的时候,他们死活不肯,屠颖龙强行抢夺那行李箱的时候,他们却轻易把行李箱送了出去? 此时的三叔,坐在10号车厢餐厅里面,他的手里拿着一张卧铺的车票,以及一张纸条。 他已经将自己硬座的车票,换成了卧铺的车票。 而纸条则是他打算留给朱志安的,上面写着: “朱志安,我就在车上等你,在抵达黔江之前,你肯定找不着我。” 朱志安此人多疑而且谨慎,他看到这条纸条之后,发现上面强调“在车上等你”,肯定以为这是三叔的诡计,以为我三叔已经下了车,然后火速下车去追踪。 这是三叔对朱志安的诱导之计。 三叔很有信心,能够用这一张纸条,把朱志安引导下车,而他自己则可以在卧铺里面安心睡大觉。 不过现在看来,他这张纸条已经用不上了。 因为朱志安已经逃下车,常晓龙则被铁路警察所逮捕。 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 可实际上,真的结束了吗? 三叔目光看向9号车厢方向。 他心中暗暗思忖着,7号车厢里面的李芝颜和李天蓝,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的箱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带着这个疑惑,三叔突然站了起来。 他决定倒回7号车厢,去会一会李芝颜和李天蓝。 来到7号车厢,只见李芝颜和李天蓝同坐在一排,他们对面的位置则空空如也。 那个刚在渭源上车的旅客,此时竟然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是下了车,还是换了座位,又或者去上厕所。 三叔就坐到他们二人对面的位置上。 李芝颜见到三叔回来,露出一缕淡如薄荷的微笑,说: “你没下火车?” 三叔呵呵一笑:“朱志安和常晓龙都被你们给搞死了,我何必再下火车?” 李芝颜却淡淡道:“不是我们搞死他们的,是他们自己乱了方寸。” 李天蓝也说:“他们就不应该在火车上和那个开奖团伙打架,那样鲁莽的行为都做得出来,呵呵,看来那朱志安,其实智商也不怎么样。” 三叔就说:“那是因为那开奖团伙要带着你们的行李箱下车,朱志安若是不抢行李箱,那他就没机会了。” “他可以跟着下车去抢。”李芝颜说了这么一句。 三叔就说:“开奖团伙人多,他只有常晓龙一个跟班,下了火车也未必抢得过人家,再说了,下了火车,他们就错过了对我报复的机会。” “你和他们有仇?”李芝颜突然问。 三叔笑了:“没仇他们怎么可能会一直盯着我?” 随即又说:“现在朱志安和常晓龙已经成为过去式,我也不关心他们的死活,我现在只是很好奇,你们的行李箱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三叔目光如炬,看向李芝颜和李天蓝。 李天蓝不由一愣,随即冷笑:“你之前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箱子里面放的,是我们的作案工具。” 三叔却说:“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我知道我猜错了。” “若真是你们的作案工具,你们不可能那么轻易让那个开奖团伙的人把箱子带走。毕竟手里的工具被同行给拿走,那是做我们这一行的大忌,是会成为江湖笑话的。” “而且开奖团伙和朱志安、常晓龙在这火车上发生正面冲突,也不是你们能够猜测到的。” “若是他们被条子抓住,箱子也被条子扣押,那你们岂不是也暴露了?” “所以,如果箱子里面是你们的工具的话,条子刚来抓开奖团伙和朱志安、常晓龙的时候,你们肯定会果断躲避,并且在漳县的时候,迅速下车逃走,以免被殃及鱼池。” “可你们却没有这么做。” 李芝颜笑了,“何高峰,你的推理能力很不错嘛。” “做个江湖人,真的是浪费你的才能了。” “那你倒是猜猜,我们是什么人?” 李芝颜的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喃喃低语道: “条子来了,你们却丝毫不惧,莫非你们就是条子?” 李芝颜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恭喜你,猜对了。” “没错,我们就是警察。” 三叔却疑惑起来,“不对,你们要是条子,早就把我也抓起来了。” 李天蓝这时说了一句:“虽然从你的言语之中,我们可以肯定你就是骗子,但是我们没拿到你的犯罪证据,最终还是抓不了你。” 李天蓝说这话的语气,还就真有点像条子。 三叔心中一震,不由暗暗捏了一把汗。 莫非,此二人真的是条子? 李芝颜见我三叔神经绷紧,面露恐惧之色,这时,她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你还真信了啊?” “傻瓜!哈哈哈哈!” 三叔眉头微皱,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李芝颜,年纪轻轻,竟然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讳莫如深,也不是深不见底,但却让人觉得迷迷糊糊,看不清底细。 这女人,不简单… 三叔深呼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说: “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忘了告诉你们了,我的车票已经升级为卧铺票了。” “再见!” 说着,拿出卧铺的火车票给他们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座位下面放着的行李袋,转身就走。 身后的李芝颜微微笑着,也不挽留。 李天蓝低声道:“芝颜,就这样放他走?” 李芝颜却自信笃定,意味深长笑道:“放心,我们终究还是会再见面的。” 原来,李芝颜早就猜透,三叔拿着行李袋,并不是要转移去卧铺,而是要跑路。 这年轻小女人,心思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要缜密许多! 这也正是年纪比她大许多的李天蓝愿意听她命令的重要原因。 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三叔确实不愿意再留在这火车上了。 原本三叔打算留在车上的,因为常晓龙已经伏法,朱志安狼狈逃下了车,他以为这火车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 可这次去见了李芝颜,三言两语的试探,他就嗅到了危险。 这女人,实在太危险! 于是回到卧铺之后,他也没躺到床上去睡觉,而是在过道旁边的椅子坐着,等到下一站岷县抵达的时候,他立即就带着行李袋下了车。 出了火车站,三叔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时时间是凌晨三点多,岷县属于甘肃省,地处西北,只比兰州偏南一点,夜里天气很冷。 三叔缩着脖子离开出了火车站。 他本想立即买别的火车票,坐别的火车离开这个地方,可是火车站的售票窗口都已经关闭,要到明早才营业。 所以今晚他只能在这个小县城里面暂住一个晚上,等明天再另寻火车南下。 刚出火车站,就有不少宾馆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招揽客人。 “住店吗?” “小伙子,住店一晚20!” “有热水,有窗户!” “小伙子,我这边有大床房!” “小伙子,我的宾馆距离车站很近,就两百米!” “小伙子,过来住一晚上吧,很便宜的!” 无数宾馆的营业员在拉客,有些人甚至直接来拉三叔的手,似乎要硬拉着三叔去住店。 三叔通通拒绝,不去住这些店。 因为他知道,这些店很有可能是不安全的黑店。 可出了火车站,他却发现,这附近一片荒凉,连一个宾馆都看不见。 这凌晨三点大晚上,他不知道去哪里找宾馆。 最后只能倒回出站口,去找那些拉客的宾馆人员。 他来到一个四五十岁的老阿姨面前,问道: “阿姨,住店多少钱?” “30!” 三叔呵呵一笑:“刚我出来的时候你还说20,现在就升价30了?” 然后转身去找别的招客人员,那老阿姨连忙小跑着追上来,说:“小伙子别走!20就20!小伙子!算阿姨我吃亏一点!” 三叔停了下来,回头打量她几眼,发现她老实结巴的,不像是那种精明的骗子,于是就问:“距离这里远吗?” 老阿姨就说:“不远,300米左右!” 三叔说:“好,那我跟你去!” 老阿姨立即脸上笑开花,说:“好,那跟我来吧!” 然后就带着三叔,去往她的宾馆。 三叔跟着她走,说好的三百米,可实际上却走了一千米左右的路程,兜兜转转,进入偏僻的小区的小巷子,都还没到宾馆门口。 三叔微微皱眉,问道:“阿姨,你宾馆在哪里啊?怎么还没到?” 那老阿姨就说:“快到了。” 这时,巷子左转,进入一条死胡同。 只见死胡同里面,竟然站着五六个壮汉。 这五六个壮汉见他到来,都面露阴森森的笑容。 三叔立即一怔,回头一看,身后的出口,不知何时也冒出了两个壮汉,挡住了去路。 三叔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吃黑的! 他们冒充宾馆服务员招揽刚出火车站的外地旅客,然后将人带到偏僻的死胡同里面,实施抢劫勒索! 一般被他们带到这里面来的人,都难以躲过一劫!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6霉运接二连三到来 夜黑风高夜,几个壮汉将三叔堵在陌生的死胡同里面,这时候,三叔分外想念陈小宝,若是陈小宝在场,他或许还有逃脱的机会。 可如今形单影只,他的身手又不是很好,如此情形之下,想要逃过一劫,恐怕难于登天。 于是三叔苦笑一下,非常识时务地将行李袋放下,说: “诸位大哥,还有这位大姐,我知道你们都是求财的,这大晚上出来工作,也是够辛苦的,不过你们找错人了,我身上没几个钱,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来搜身。” 那位原本老实结巴的老阿姨,此时面目一变,露出如同老狐狸一般狡诈警惕的表情,她一挥手,就有两个壮汉过去对三叔搜身。 检查了全身上下,翻光了整个行李袋,最后,那两个壮汉从三叔的钱包搜出了一百来块钱。 “菊姐,他只有一百多块钱!” 那个叫菊姐的老阿姨,拿过钱包,仔细点了一下,只有一百二十四块五毛钱,于是立即露出一副鄙夷的模样,不屑地看向三叔: “就带这么点钱出门,你就不怕饿死?” 三叔呵呵苦笑,开始编故事: “其实我带了不少钱的,不过在兰州已经被抢了一次了,这一百来块钱,还是我做临时工做了差不多一个月才赚来的。” “大姐,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还望多多体谅。” 菊姐上下打量三叔几眼,眼神里带着疑惑。 眼前这人,虽然老实巴交的,而且还恭恭敬敬配合他们的抢劫,乖乖把钱都交了出来,可是,从他这反应看来,他怎么一点都不怕? 然后从钱包里面掏出身份证,借着昏暗的手电筒光芒,仔细打量着身份证上的人像,随即冷冷一笑: “呵呵,有趣,你竟然在使用假身份证。” 三叔却说:“这是真的身份证。” 菊姐却说:“这身份证上的人,可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三叔就说:“那是几年前照的照片,那时候发型和现在不一样,而且那时候比较胖一些,自然不一样。” 菊姐却冷冷一瞪眼,说:“张口就胡来,你当我是傻狍子吗?” 三叔唯有干笑着耸耸肩,说:“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菊姐开始变得谨慎而疑惑,上下打量三叔,随即她带着疑惑的目光,走到三叔面前,亲自上手,对三叔进行第二次搜身。 三叔见状,心不由咯噔一声。 他身上确实不止一百来块钱,虽然从徐志阳那边骗来的十万块钱都给了陈小宝,但是他身上还带了一千多块钱,作为南下的花销。 刚才那两个骗子之所以没能从他身上找到那一千多块钱,那是因为,他那一千多块钱,都放在鞋子里面当鞋垫用了。 菊姐搜了三叔一会儿,也没找到钱财。 这时,她突然说道: “把鞋子脱了。”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怔。 不过他没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 于是就蹲下身子,乖乖把两只鞋子都脱下来。 菊姐让手下去搜查鞋子,这一搜查,果然有料。 “菊姐,有一千多块钱!”其中一个壮汉欣喜大喊。 菊姐那满是皱纹的面容,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呵呵,小子,你还嫩着点呢,真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三叔唯有呵呵苦笑,说: “钱你们已经到手了,可以放了我吧?” 这时,菊姐却掏出一百块,塞回钱包里面,将钱包送回给我三叔,挥了挥手,说: “你可以走了。” 三叔一愣,“给回一百我做什么,还就真以为自己在做善事?” 菊姐冷冷道:“这是给你的车费,赶紧给我滚蛋,限你明天早上之前离开这里,要是明早之后还让我在岷县见到你,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叔呵呵一笑:“那多谢您了,菊姐,看来您还是挺讲道义的。” 菊姐挥了挥手,“滚吧!” 三叔转身连忙离开。 他自然知道,这不是菊姐讲义气,而是在降低犯罪风险。 一个外地人,若是被抢了个精光,分文不剩,那他很有可能就会去找当地的警察局报警,只要一惊动警察,那他们这些敲诈勒索之徒,估计很快就要遭殃。 可若是留给他一百块车费,再加上一些恐吓之词,那一般人恐怕都会立即灰溜溜离开这地方,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就叫做“给他人留后路,给自己谋活路。” 三叔离开之后,心中自然很不爽。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帮乌合之众所抢劫,最后只剩下一百块钱。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按照那个菊姐所说的那样,明早乖乖买了火车票离开这个小县城,二是留下来对菊姐那一帮人进行报复。 三叔气得不行,生怕又遇上其他歹徒,不敢再去找宾馆入住。 于是便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角落过夜。 岷县的昼夜温差很大,虽然现在是六月天,但是晚上还是挺冷的,三叔睡不着,哆嗦了一个晚上,他一直咽不下那口气,只要一想到那个菊姐把他的钱抢光,却还像施舍乞丐那样给回他一百块钱,打发他离开,他就气得不行。 他就想,他一定要报复,要弄死菊姐那个老女人!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三叔赶紧去火车站附近的路边摊,点了个廉价的面条填肚子。 填饱肚子之后,三叔终于暖和了一些,心情也不再那么憋屈。 他现在细细一想,觉得昨晚的想法有些冲动了。 夜晚不宜做决定,因为那是最容易情绪化,最容易失去理智的时间段。 现在再冷静地分析一下形势,三叔就觉得,留下来对菊姐一伙人做局报复,其实风险挺大的,一来他没什么帮手,菊姐人多势众;二来他对这个小县城不熟悉,而菊姐是地头蛇。 人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而你只不过是形单影只的外来客,拿什么和人家斗? 有时候,你就不得不低头认输。 因为大势所趋,要想力挽狂澜,那就得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就算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也会落下一身伤痕累累。 那就得不偿失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三叔暗暗叹息,这口气,看来还是得咽下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一千块钱对他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钱,只要做一个局,就能轻易捞回来。 再说了,菊姐那伙人也没伤他,没侮辱他,他除了被抢了钱之外,一根寒毛都没少,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得了。 如此一想,他也就放宽心了。 转身去往火车站的售票窗口买南下广西的火车票。 可还没走进售票大厅,这时候,一个年轻男子,突然不长眼睛走了过来,撞在了三叔的怀里,然后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这话,就快速走开。 三叔低声骂了一句:“眼睛被狗吃了吗?” 可随即却不由一愣,连忙摸口袋,发现口袋里的钱包竟然不见了! 于是这才恍然大悟,抬头一看,只见那个刚才撞了他一下的年轻男子,已经跑到一百米开外。 他立即咬牙切齿,怒火喷发,连忙就追了上去。 那年轻男子回头一看,三叔竟然追了上去,于是连忙拔腿就跑。 此时的三叔,怒火滔天,肺都快要气炸了。 昨晚被菊姐一伙人抢了一千多块钱,他都没现在这么愤怒。 那是因为,这个扒手顺走他的钱包,里面放着他好不容易搞来的“何高峰”的身份证。 要是没了这身份证,接下来他的行动将会很不方便! 他心中暗骂,自己真不知道走了什么倒霉狗屎运。 在火车上撞见朱志安就已经够倒霉了,下了火车又遇到菊姐这一伙玩敲诈抢劫的土匪,这屎一坨接着一坨踩脚上! 他就想,这已经倒霉到不能再倒霉了吧? 可没想到,更加倒霉的事情这么快就来了! 他那仅有的一百块钱,和那赖以生存的黑身份证,竟然被突如其来的扒手给顺走了! 妈的,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竟然对我如此不友好! 三叔心中愤怒憋屈,憋足了一股狠劲儿,拼命追上去。 眼看着渐渐追上那个扒手,那扒手回头一看,面露惊慌,然后迅速躲进了旁边一个破旧的居民区小巷子里面。 这个居民区,就是昨晚三叔被菊姐带到这边实施抢劫的地方! 三叔连忙追进去,他发誓,追到那扒手,一定要打断他手脚! 结果眼看着就快要追上了,只见那扒手突然跑进一个名叫菊香宾馆的地方,大喊: “二姨,有人想要打我,你快救救我!” 三叔一看,宾馆前台坐着的老板娘,不就是昨晚带他进死胡同,对他进行敲诈勒索的那个老女人菊姐吗? 三叔愕然意外,与此同时,心中更加愤怒。 真是物以类聚,一丘之貉! 这时,菊姐站了出来,“小枫,谁要打你?” 那个叫小枫的扒手,回头往三叔这边指了过来,“他!” “他不但抢了我的钱包,还追着我来打!”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瞠目结舌,随即咬牙切齿,这小枫,不但摸了他的钱包,现在竟然还黑白颠倒,对他反咬一口,简直欺人太甚! 于是他立即呵斥道: “小子,你别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扒了我的钱包,我才追你到这里的!” 菊姐看到是我三叔,不由冷笑: “没想到你还没走,还敢来惹我的侄子,你真有胆啊。” 三叔就说:“我本来想去买票离开的,是你侄子抢了我钱包,让我没法买票离开!” “你们这样做,是不想留一条活路给我!就不怕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三叔怒火滔天,大喊出这么一句话。 菊姐被三叔的怒吼震了一下,立即一愣,心中暗暗掂量着,这事儿不宜闹大,不然会得不偿失,于是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侄子偷了你钱包?” 三叔就说:“钱包肯定还在他身上,我的钱包有我的身份证,那身份证你昨晚看过,只要让他将钱包拿出来看一看,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三叔此话一出,小枫立即不淡定了,忙说道:“我没拿你钱包,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叔大骂:“操你娘的,你敢不敢让我搜身?!” 小枫立即哑口无言,慌里慌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回头对菊姐说:“二姨,您一定要帮我!” 菊姐眼角的鱼尾纹微微一皱,最后淡淡道:“小枫,既然你没偷他的钱包,让他搜身又何妨?” “就让他搜吧!” 小枫一震,满脸懵逼。 三叔则冷冷一笑,看向小枫,小子,你完蛋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7奇耻大辱 三叔缓缓走到小枫面前,面对面色惊慌,原形毕露的小枫,正准备伸手去对他搜身。 可就在这时,菊姐却突然大喊一声: “慢着!” 三叔神情一震,微微皱眉看向菊姐,“怎么?做贼心虚不敢让我搜了?” 菊姐却冷笑一下,“有什么不敢的?我相信我侄子,我侄子是个诚实的孩子,他说没偷,那肯定就是没偷。” 这老女人,说这话的语气,正义凛然,若三叔不是昨晚被她用计抢了一千块钱,此时可能还就真会信了她的鬼话。 这时,她突然话音一转,道: “何高峰,我允许你对我侄子搜身,可若是你从他身上没能搜出你的钱包来,那你可得负责!” 昨晚菊姐看过三叔的身份证,知道他身份证上的姓名,这才直接喊“何高峰”。 她凛然说: “要知道,我侄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对他搜身的!” 三叔面色下沉,问:“你想怎样?” 菊姐傲然道: “不想怎样,我只需要一个道歉。” 三叔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之中。 他刚才追小枫的时候,小枫进入这居民小区的巷子里面,有几个转角处,恰巧是三叔的视觉盲区。 也就是说,这并不能排除小枫把钱包扔了而他却没有看见的可能性。 不过,他转而一想,在那种紧张追逐的情况之下,小枫不可能还有心思去扔刚抢来的钱包。 如此一想,三叔就说: “好!” “若是我没搜到我的钱包,我给他一个道歉!” 小枫这时突然狗仗人势,竟叫嚣着说道:“一个道歉就完事吗?我砍你一刀和你说声对不起行不行?” 菊姐这时也说:“何高峰,道歉是需要诚意的。” “你得拿出诚意来。” 三叔心中怒火焚烧,这菊姐分明是仗着她是地头蛇,见三叔这个外地人是个软柿子,这才想方设法拿捏三叔。 如今身都还没搜,不确定小枫身上有没有三叔的钱包,她竟然就在讨论三叔该如何给小枫道歉。 三叔咬牙切齿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菊姐满是鱼尾纹的眼角冷冷一笑,说:“好说,若是我侄子身上没你的钱包,你给他磕个头认错就好。” 小枫听了这话,立即得意地笑了出来,似乎他已经胜利了一般。 那模样,要多拉仇恨,就有多拉仇恨。 三叔出来捞偏七八年之久,以前被打断过腿,被囚禁过,但是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受到如此侮辱! 他真的恨不得将小枫和菊姐这两个恶毒之人的恶心嘴脸撕碎! “好!” 三叔突然大喊一声,然后猛然一蹿步,一伸手,将小枫的衣领抓在手爪之中,一扯,就把他扯到身前,就像是扯一个小羔羊那样! 然后迅速搜身。 小枫立即由喜转惊,变得慌张,嘴上骂骂咧咧: “你特么搜身就搜身,那么粗鲁干叼啊!” 三叔不理会他,两只手在他身上不停摸索着,衣服口袋,胳膊,裤腰带,裤腿,甚至就连鞋底,全都找了一遍,可他却发现,小枫身上,根本就没有钱包! 那一刻,三叔怔住了。 小枫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傻逼!” “我都说了我没偷你钱包,你还疯狗一般追着我来咬!” “现在相信了吧!” “赶紧给老子跪下道歉!” 而小枫身后的菊姐,此时也嘴角微微扬起,淡淡道: “何高峰,愿赌服输,跪下道歉吧。” 三叔脑袋思绪疯转,他在回忆着刚才经历的每一寸画面,嘴上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 莫非小枫真的半路把钱包丢了? 当时有好几个转角处,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小枫确实在三叔的视觉盲区里头,他确实完全有时间把钱包丢掉! 可这时,他抬头看向菊姐,发现菊姐这老狐狸,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 他突然一震,恍然大悟,菊姐肯定知道她这个侄子的为人!也知道她侄子摸了三叔的钱包! 可是她却非常肯定小枫身上没三叔的钱包,还愿意让三叔去对小枫进行搜身,这是为何? 小枫和菊姐,没有言语上的沟通,按道理说,菊姐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护着小枫,不让三叔搜身才对!因为她肯定也以为,小枫身上真的藏有三叔的钱包! 可她为什么愿意让三叔搜身,而且还如此肯定,小枫身上没有三叔的钱包? 再看看她现在所站的位置,就在小枫的身后,距离小枫半米不足! 三叔突然醒悟过来,对菊姐大喊: “钱包在你身上!” 话音未落,三叔就疯狗似的猛扑过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下子把菊姐扑倒在地! 菊姐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虽然还未到风烛残年的地步,可是反应速度却也没有三叔这个青壮年敏捷,而且她还是个女人,而我三叔是个男人。 结果她“啊”的惨叫一声,就被三叔扑倒在地。 小枫见状,立即大惊,慌忙上前去拉扯我三叔。 我三叔却发疯似的在菊姐身上找寻,果然,只找了十秒不到,三叔就在她的口袋里头,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来! 三叔掏出钱包的那一刻,菊姐僵住了,小枫也僵住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如死。 三叔拿出钱包里面的身份证给菊姐看,怒吼道:“这你怎么解释!” 菊姐猛然一震,回过神来,唯有呵呵苦笑,竟然轻描淡写说: “何高峰,钱包你现在拿到了,滚蛋吧!” 三叔却没有滚蛋,而是直接往她老脸上甩了两巴掌。 “啪啪!”两声,响亮无比! 菊姐被打得懵逼,愕然震怒:“你竟然敢到我!” 一旁的小枫,见此情形,也是怒了,立即冲上来,抱住我三叔,将我三叔往地面上甩。 三叔拼命挣脱,却被小枫双手环抱住腰部,挣脱不得。 菊姐捂着红肿的脸大喊:“来人!快来人帮忙!” 酒店里面立即跑出几个壮汉来,其中有三四个,就是昨晚抢劫三叔钱财的那些人。 他们见到三叔和菊姐的侄子扭打在一起,立马上前去帮忙,对三叔就是一顿痛揍,三叔寡不敌众,肯定打不过,结果没过多久,他们就打得三叔抱头蜷缩在地上。 三叔只觉得无数拳脚,在往他身上落下,每落到一处,就产生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他就这么被揍了也不知道多久,可能有十分钟,可能半个小时,也可能更久。 一旁站着的菊姐,见我三叔连惨叫声都没了,这才喊道: “都停手!” “别把人给打死了!” 随即走到三叔前面,一脚踹了三叔的腰间,问:“喂,死了没?” 三叔在地上蠕动着。 菊姐见三叔没死,也就松了一口气,她居高临下俯视,冷冷一笑: “小子,这你可不能怪我,我给你活路,你却非要走死路。” “我把钱包还回给你,你走人就好,结果你却还要打我,这不是自找疼痛吗?” “你得认清楚形势,这里是老娘的地盘,你就孤零零一条狗,你拿什么来跟老娘斗?” 随即从身上掏出五百块钱,又从地上捡起我三叔刚才被打时落下的钱包,将钱塞到钱包里面,扔给三叔,说: “这是给你的医药费,滚吧!” “菊姐我已经算是很公道了,换做别人,不但不会给你医药费,还会打断你的狗腿子!” 小枫这时连忙上来,对菊姐说:“二姨,你怎么能给他钱?” “这小子就是皮痒,自找的!” 菊姐却回头瞪了他一眼,冷冷呵斥: “小枫,技术还没学好,就别出去丢人现眼,每次闯了祸就往我这边跑,让我给你擦屁股,你好意思吗!” “今后给我好好收着,至于我怎么处理这事儿,还轮不到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插嘴!” 小枫却依旧有些不服气,低声囔囔道:“不是二姨…您放他走就算了,还倒贴钱给他…” 菊姐就说:“这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懂个屁!” 三叔拿了钱包,终于从疼痛中缓过一口气来。 他心中满满的怒火和恨意,他暗暗发誓,不搞死菊姐和小枫这两个含家拎,他切下自己的脑袋来喂狗! 不过,他表面上却什么话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若是再敢乱哔哔,只会再招来一顿痛打,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要先离开这里,先把身上的伤养好,然后再杀回来,将这个老女人和这个小疯狗弄死! 三叔一瘸一拐转身离开,身上满是伤痕和血迹。 至今回忆起此事,三叔依旧觉得,这是他捞偏历史上的一大耻辱,他捞偏多年,从未受到过这样的欺辱。 这是头一回!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奇耻大辱,不是八神爷给他的,不是楼先生给他的,甚至不是赵蒹葭和吴永给他的,竟然是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给他的! 菊姐,这个他不知道姓名的老女人,他记在心里了! 当时的他,将心中无尽的恨意,深深埋藏在心底,一声都没有吭,就离开了菊香宾馆,离开了那个破旧的小区。 他去找了个路边的水龙头,洗干净身上的血迹,默不作声去附近吃了一餐饭,然后就去火车站售票大厅,买了当日去往广西的车票,当天就坐上火车,去往广西。 他之所以这样做,不是想要一走了之,那是因为他知道,菊姐这老女人心思缜密无比,肯定会怕他报复,所以很大可能会派人暗中跟踪他的行踪。 他唯有先离开岷县,找个地方潜伏几天,才能让菊姐放下警惕。 只有菊姐放下了警惕,三叔才能倒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挖大坑,将她往死里坑!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8菊姐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漏算了一点 三叔闷声不吭,坐上了开往广西南宁的火车,可在岷县的下一站陇南,他就下了车,然后找了个宾馆潜伏起来。 他还得感谢菊姐施舍他的那五百块钱,这五百块钱,便是报复菊姐和小枫的启动资金! 有了这五百块钱,他能够在陇南这边做足准备,然后再杀回岷县。 而菊姐那边,果然和三叔所猜测的一样,三叔离开菊香宾馆没多久,她就挥手招来一个手下,让那手下去跟踪我三叔,只要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即向她汇报。 那手下名叫刘富贵,模样普普通通,老老实实,单凭他的样子,谁也看不出他是混黑的,这种人最适合做跟踪盯梢工作,因为这样普通的人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刘富贵不远不近地跟着三叔,三叔竟然没发现他的存在,一直跟到岷县火车站售票大厅,看着我三叔买了火车票,检票进站,他就连忙去售票窗口询问我三叔买的是去哪里的火车票。 售票员是刘富贵认识的一个朋友,刘富贵说出“何高峰”的名字,售票员很快就帮他查了一下,说:“何高峰买的是去广西南宁的火车票。” 听到这话,刘富贵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菊姐。 “菊姐,何高峰坐火车走了。” 电话那边传来菊姐的问话:“他买的是去哪里的火车票?” 刘富贵如实回答:“我查过了,是去广西南宁的。” 菊姐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缓缓点头道:“很好。” 其实她心里真的有点怕我三叔倒回来阴她一手,只要一想到三叔被她的人揍了一顿,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她就觉得,这个人就是一条不会叫的狗。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会叫,就怕这条狗突然倒回来冷不丁咬她一口。 于是还是不放心,对刘富贵说: “你叫上几个人,在火车站出口守着,看何高峰会不会倒回来。” 刘富贵一愣,问:“菊姐,要守多久?” 菊姐想了想,说:“三天吧。” “三天还见不到何高峰,你就回来。” 刘富贵觉得有点蛋疼,心中暗想,菊姐这也太过小心谨慎了吧?这何高峰被他们打成了狗样,哪里还会敢倒回来挑事儿? 就算是他敢倒回来,其实也丝毫不用怕,再打他一顿就好。 不过菊姐都这么说了,他明面上可不敢反对,唯有惟命是从,叫上几个人,在岷县火车站出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流守着。 转眼三天过去,都没见到我三叔的人影,刘富贵不由叹气一声,喃喃自语道: “菊姐这就是瞎折腾,苦的可是我们兄弟几个。” 这话他只敢私下说一说,可不敢当着菊姐的面说。 于是连忙收拾好心情,回到菊香宾馆,向菊姐汇报情况: “菊姐,三天过去了,何高峰没回来。” 菊姐此时正坐在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她拿起一杯浓茶,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也不知道是因为茶太浓,还是因为刘富贵带来的消息不符合她的口味。 她问道:“你们确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着了?” 刘富贵点头打女:“确定,我找了四个兄弟一起守着,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守着,三天过去了,都没见到何高峰的人影。” 菊姐这时长叹一口气,低声喃喃道:“看来这何高峰,真的是离开了。” “呵呵,算他识趣。” “看他几天前一声不吭离开的模样,我还以为他会倒回来寻仇呢,没想到就这么走了,看来他也并非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有心计。” 刘富贵呵呵笑道:“菊姐,您想太多了,何高峰一个外地人,能耍出什么心机来?” 菊姐却冷笑: “你不懂。” “他在半夜被我们七八个人围着抢劫钱财的时候,竟然临危不乱,不惊不惧,单凭这一点,就比这岷县百分之九十的人要厉害。” “另外他追小枫来到我的菊香宾馆门前,竟然能够看破小枫把他的钱包交给了我,从而当场拆穿我的计谋。这人眼尖,有心计,而且还临危不乱,再加之他那个‘何高峰’的假身份证,我敢肯定,他也是混道上的人。” “所以,不得不防啊!” 刘富贵奉承道:“即便如此,何高峰也没菊姐您厉害,有菊姐您带领着我们,我们根本不用怕他这个外地人。” 菊姐却突然叹气,说:“也不知道小枫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竟然去招惹何高峰。” “可能…只是巧合吧…”刘富贵如此说道。 菊姐就说:“我看也是巧合,只是这巧合,巧得有点诡异,总觉得老天故意在和我们玩游戏一般。” “我总觉得,何高峰这件事儿,还没完。” 刘富贵说道:“菊姐,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如今何高峰已经离开,估计不会再回来。” “就算他再回来,其实咱们也不怕,咱们是地头蛇,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想和我们斗,那是怎么都不可能斗赢我们的。” 菊姐呵呵一笑:“希望他别回来了吧。” 随即一挥手:“你下去做你的事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是!” 刘富贵连忙退下,去忙活他的事情了。 菊姐轻轻扶着额头,心里莫名其妙的七上八下,按道理说她确实不应该担心什么,可却不知为何,心中会有如此忐忑不安的感受。 随即她将小枫叫了过来,叮嘱道: “这个月你别再出去摸钱,给我在家里好好呆着,哪里也别去。” 小枫听了这话,立即郁闷:“二姨,您这是要闷死我吗?” 菊姐呵斥道:“你妈当年进去的时候,将你交给我管,我就必须将你管得好好的,明年你妈就出来了,你可别在她出来之前进去,要真那样,我可没法向她交代!” 小枫却低声嘟囔,“在家里呆一个月,我都发霉了…” 菊姐看了小枫一眼,说:“你还年轻,闲不住手脚也是正常的,毕竟年轻人都好动好斗,我年轻的时候,也如你这般模样,不过,该克制的时候,还是得克制。” “你不是很想知道你爸的身世吗?” “只要你这个月之内,给我好好呆在家里不出去外面惹是生非,我就告诉你关于你爸的一切。” 小枫算是个名义上的孤儿,他出生的时候,他父亲就已经不见了踪影,等到他两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误伤他人性命被判了19年有期徒刑,如今18年过去,他20岁,明年他母亲就会刑满释放。 说来也奇怪,一般被判有期徒刑的劳改犯,只要在监狱里面表现良好,就能获得减刑,可小枫的母亲,去要坐足19年的牢房,也不知道她在监狱里面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这么多年来,菊姐亲手把小枫拉扯大,每当小枫问起他父亲的事情,菊姐都是只字不提。 如今菊姐竟然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小枫立即就高兴激动,他拉着菊姐的手臂问道: “二姨,您说的可是真的?” 菊姐凛然道:“二姨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枫却说:“您骗我的时候可多着呢,从小到大,您骗了我不下一千次,小时候为了让我去上学,骗我说学校有糖果吃,后来我辍学了,您为了让我去工厂干活,又骗我说我爸可能在工厂。” 菊姐冷冷道:“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你小子最后还是辜负了我的用心良苦,不好好在厂里干活,跑出来学人做扒手,上次遇到的幸好是何高峰那个外地人,要是你扒到本地人,你二姨我可不好帮你出面!” “技术不过关,就别出来瞎显摆!” “我不和你啰嗦了,你就给我一句话,到底愿不愿意在家里老老实实呆一个月?” 小枫呵呵一笑:“二姨您别生气,我愿意的!” “只要您说话算数,一个月后把我爸的事儿告诉我,我一切都听您的!” 菊姐就说:“你放心,我会说到做到。” “那咱们拉钩!”小枫竟然伸出小拇指,要和菊姐拉钩。 菊姐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都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屁孩那样?还拉钩呢!” 话虽然如此说,不过她还是伸出了小拇指,和小枫拉钩。 小枫答应了菊姐的事情,刚开始几天,确实严格遵守。 他呆在家里,看电视,看dvd,看小人书,可是这些玩意儿,看久了终究会无聊。 再加上隔三差五,就会有道上的猪朋狗友来找他出去喝酒玩耍,一开始他还能拒绝,可三番五次过后,他就心痒痒的,再加之人家再三邀请,你要是不去,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菊姐忙着菊香宾馆的生意,有时候还得去火车站附近拉人头“开宰”,手里的活儿忙不过来,也没多少时间去管小枫。 结果这天,有个叫“飞机头”的兄弟,带了两个歌舞厅的妹子来找他,他实在是忍不住,就跟了出去。 而他这一出去,就给我三叔抓住了机会。 其实,三叔早些天就已经化妆潜伏回岷县,这些天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菊姐和小枫的底细,最后他发现,突破口还是在小枫身上。 小枫此人年轻气盛,做事不过脑,对他下手,很明显要对谨慎狡猾的菊姐下手容易许多。 三叔将会如何对小枫下手?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19布一个小局,竟然取得很好效果 三叔坐火车离开岷县,在陇南下车,逗留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然后去买了些化妆品,服装道具等等,给自己易容化妆。 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身穿西装,脚踩皮鞋,胡子浓郁的中年大叔模样。 三叔身上一共有六百块钱,其中一百是他钱包里头的,另外五百是菊姐打了他之后给他的医药费,这六百块钱,在现在或许连一瓶稍微好一点的化妆水都买不到,但是在1990年那会儿,这六百块钱可以当现在的七八千块钱使用。 所以他买了西装、皮鞋,化妆道具之后,竟然还剩下两百多块钱。 等搞好自己的妆容之后,他就乘坐汽车杀回岷县。 回到岷县之后,他就找了个距离火车站附近那个小区比较近的小宾馆住下,那宾馆名叫安乐宾馆,在这边潜伏起来,然后开始去暗中调查菊姐和小枫的底细。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原来这个菊姐原名叫蓝秀菊,是岷县火车站附近的一大女恶霸,她手头上有几十个手下,开了六七家黑宾馆、两家地下赌场,有一个专业的扒手团队,和一个专门抢劫外地人的“抄手”团伙。 这个“抄手”团伙,还是蓝秀菊一手指挥,她的作案方法很简单,在火车站附近假装宾馆的老板娘,招揽外地客人,然后带进死胡同去施舍抢劫。 若是本地人来向她问住处,她就会把本地人带去宾馆,不会伤一根寒毛。 这团伙专门抢外地人,抢完之后一般还会留点钱给被抢者坐车滚蛋,一般的外地人都会害怕他们,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会选择灰溜溜离开,这也正是她这个团伙能够存在这么久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那个小枫,原名叫蓝运枫,是蓝秀菊的侄子,他是被蓝秀菊亲手带大的,在蓝秀菊的耳濡目染之下,成了一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社会小青年。 平时他除了在车站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之外,还很喜欢去歌舞厅跳舞,去地下赌场赌钱。 三叔就想,这蓝秀菊能成为一方恶霸,肯定得罪了不少人,而小枫这个小青年,也爱到处惹是生非,肯定也有不少仇家。 三叔一人之力肯定很难搞死蓝秀菊这个女恶霸,所以他就想利用蓝秀菊和小枫的仇家来做局。 为了调查清楚蓝秀菊有哪些仇家,三叔还花了足足十天的时间来到处暗访。 这效率很低,但是却也没办法,毕竟他现在形单影只,只有一个人,而且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避免暴露身份。 这十天一转眼就过去,三叔调查出了蓝秀菊团伙的最大仇家,是一个名叫冥蛇帮的地下团伙,而恰巧,这冥蛇帮的其中一个名叫黄老虎的重要成员,和小枫也有巨大的过节。 三叔就打算利用黄老虎来做文章。 此时三叔身上剩余的两百块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要是不赶紧动手,等他的钱花光之后,那他会更加被动,没准还会被蓝秀菊发现。 他也知道,就他现在的条件,要想对蓝秀菊布局,基本上没可能,所以他就将目标锁定在小枫身上。 只要引爆黄老虎和小枫之间的矛盾,让蓝秀菊不得不和冥蛇帮开干,那他就有机会弄死蓝秀菊。 所以,他就开始去跟踪小枫,想要摸清楚小枫的日常行踪。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小枫一直蹲在蓝秀菊的家里面不出门,他那些猪朋狗友来找过他好几次,他都不出来。 三叔为此疑惑不已,也真是奇了怪了,按理说小枫性格贪玩,有得玩不应该不出来才对,难不成是蓝秀菊对他下了死命令,禁止他出来玩乐? 三叔一直潜伏在附近,等着小枫出来,他见小枫迟迟不出来,正为此而苦恼不已,要是小枫再不出来,一直这么拖下去,他身上的钱花光了,这个局恐怕不得不暂且搁置一段时间。 正着急着,这时候,飞机头带了两个歌舞厅的美女来找小枫,小枫心痒痒的,再也无法抵抗诱惑,偷偷摸摸从蓝秀菊的家里溜了出来。 暗藏在远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的三叔,见到这情形,立即欣喜不已。 他偷偷摸摸跟了上去,见到小枫和飞机头,以及那两个歌舞厅的美女,一起进了岷县当时仅有的两家歌舞厅之一,欢乐时光歌舞厅。 三叔见他们进去之后,过了大概四五分钟,也跟着走了进去。 歌舞厅的入场费要十块钱,不算贵,也不算太便宜。 刚进入里面,只见这里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摇晃着,放的是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 歌舞厅里面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年轻男女,他们跟随着动感而快节奏的音乐,正在忘情地手舞足蹈。 三叔来到舞池,跟着一起跳舞,目光往四周围搜寻,寻找小枫的踪迹。 只找了一会儿,他就见到小枫在舞池的左边,和一个舞女正在跳着霹雳舞,而飞机头和另外一个女的,则去了吧台喝酒。 三叔打量了小枫好一会儿,然后径直走了上去,来到小枫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枫当时正和那个舞女跳着迪斯科,正高兴着,有人拍他肩膀,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发现是不认识的人,便拉下脸: “你谁啊?干嘛呢!” 三叔二话不说,一拳就锤在他的门面上,小枫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连忙捂住脸,蹲下来“呜呜”叫痛。 三叔乘势而上,又一脚踹上去,直接踹在了他的腹股沟。 可谓是招招致命,毫无防范的小枫,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小枫痛得跌倒在地,满地打滚。 三叔一脚踩在他脑袋上,大声说:“黄老虎让我来给你带话,以后别让他再见到你,见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连你妈都不认识为止!” 说完这话,还一脚踹在了小枫的肚子上。 小枫身旁的那个舞女,早已吓得尖叫连连。 舞池里面的其他人见状,纷纷避而不及,害怕殃及鱼池。 不少人开始尖叫起哄。 在吧台的飞机头听到动静,循声看来,发现小枫被人打倒在地,也是愕然,连忙冲上来。 只可惜他来到小枫面前的时候,我三叔早已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飞机头连忙扶起小枫,关心问道:“小枫,没事吧?” “那人是谁?” 小枫捂着下半身,面色狰狞愤怒,说道:“是黄老虎的人!” “干他娘的,老子绝对不会放过黄老虎!” 飞机头听了这话,愕然大惊,完全没想到,黄老虎竟然会派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小枫一顿。 这特么就是公然挑衅! 飞机头也是怒火烧心,同仇敌忾,道:“妈的,黄老虎欺人太甚,一定要想办法干死他!” 又说:“小枫,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于是扶着小枫出了欢乐时光歌舞厅,坐上一辆出租车。 车上,两人面色凝重,默默无语。 小枫鼻子红肿,鼻孔里面塞了一团纸。 他点了根烟,那时候出租车上并没有不许抽烟的规定,他吞云吐雾着,说道: “飞机头,不许告诉我二姨真相!” 飞机头一愣,疑惑道:“这事儿让菊姐出面,不更容易摆平黄老虎?” 小枫却说:“我二姨不想和冥蛇开战,她最多只会让黄老虎对我道歉一声,然后就把这事儿糊过去了。” “我特么要的不是黄老虎的道歉,我要他非死即残!” 飞机头愕然,随即却点头赞同:“小枫,你说的对,黄老虎就算是道歉,也不是真心的,咱们得想办法给他一点教训!” 小枫就说:“咱们玩得好的弟兄,不是有十来个吗?” “你帮我把这十几个兄弟都召集到街口游戏厅,我去约黄老虎出来吃饭,给他来个鸿门宴,到时候只要他敢来,我们就敢弄废他!” 飞机头微微皱眉,迟疑一秒,道:“要是弄废黄老虎,冥蛇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小枫怒道:“怕个锤子!出了事我一个人担责!” “我二姨会罩着我的,到时候大不了和冥蛇那群狗比东西撕破脸!” 飞机头听了这话,心里没底儿,不过还是说:“好吧,那我明天把弟兄们都召集过来。” 小枫回到家里,蓝秀菊见到他鼻子红肿流血,便问: “怎么回事?” “我叫你在家里好好呆着,怎么却跑出去了?被人打了?” 小枫就说:“没事,和飞机头去玩迪斯科,一不小心踩空摔了一跤。” 蓝秀菊微微皱眉,心中已经起了疑惑,便问:“去哪家歌舞厅玩了?” 小枫如实说:“欢乐时光。” 然后不耐烦道:“二姨,您别问那么多行吗?我真没事。我就闷在家里久了,觉得快要发霉了,就出去透透气。” 蓝秀菊冷冷一哼:“说好的在家呆一个月的,这才半个月,就忍不住了,真没出息!” 小枫呵呵笑:“我承认我没出息,行了吧。” 然后转身就回房间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蓝秀菊心中不喜,最后化作一声叹气。 第二天,小枫来到街口游戏厅,和飞机头碰面。 结果却发现,飞机头只带了五六个兄弟过来。 小枫立即不高兴了:“飞机头,十多个兄弟,你怎么才找来五六个,其他人呢?” 飞机头无奈道:“他们一听你要对付黄老虎,都找理由开脱了,就这五六个,还算是有点义气。” 小枫心中郁闷,这些狗肉朋友,果然不靠谱。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这五六个兄弟能够过来帮他。 于是他说道: “各位兄弟,多谢你们过来帮我,以后我蓝运枫要是发财了,绝对不会少你们一份,你们今日对我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枫哥,您客气了!”有个弟兄说道,“咱们都是好哥们,枫哥您有事,咱们肯定义不容辞来帮忙!” 小枫听了这话,倍感欣慰,说: “好,那我不说废话了!” “现在咱们去找个场子,先布好局,然后再去请黄老虎来吃饭!” “咱们这一餐饭,一定要吃死黄老虎!”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20两虎相斗,正中三叔布局 黄老虎,原名黄三甫,因其名字中的“甫”和“虎”同音,又因为其行事作风狠毒老辣,如同山林老虎,再加之他留着一头染黄的短寸头发,故而被江湖中人称为“黄老虎”。 黄老虎也就三十岁出头,不过他在道上却已经混了十多年,十几岁就出来劈友,一路走到如今,成为了冥蛇的五大蛇头之一,而且还是最年轻的一个蛇头。 道上的人见了黄老虎,都会让其三分,可小枫这个牛犊子,却因为有他二姨蓝秀菊罩着,不给黄老虎丝毫面子,一年前在歌舞厅里面,两人同看中一个舞女,小枫将那舞女占为己有,从此二人结下仇怨。 这一年多来,双方互有往来,矛盾积累越累越多。 甚至到了只要一见面,就想要抄家伙开干的地步。 这也正是为什么小枫被我三叔揍了一顿之后,丝毫没有怀疑这是不是别人给他挖的坑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和黄老虎,确实仇恨很深。 而此时,黄老虎正在一个麻将馆里面打麻将。 今天他的手气很臭,连续好几局都没胡,还被人给杠爆。 “妈的,什么垃圾牌啊!” 黄老虎叼着一根烟的嘴巴里吐出芬芳,骂了一句,然后扔出一个白板,“棺材!装死你们!” 这时,一个手下小跑着走了进来,来到黄老虎身边,说道: “老虎哥,有人想要找你。” “谁?”黄老虎凛然问。 “我也不认识,是个生面孔。” “他来做什么?…老鬼,赶紧出牌,别磨磨蹭蹭!” 老鬼拉着脸,“让我想一下不成吗?二条!” 黄老虎坏笑,“你用二条搞人家小芳的时候,又不见你多想一下?” 然后摸牌,出牌:“九筒!” 那手下就说:“他说来帮老虎哥您一个大忙,能让老虎哥您免去一场凶险灾难。” 此话一出,黄老虎一愣,眉头微微皱了皱。 随即却冷笑:“我黄老虎有冥蛇的其他四位大哥罩着,还需要他来帮我?” “草他娘的想来坑我的钱吧!” “你让他滚!” 那手下却说:“可是,那人说,此事和蓝秀菊、蓝运枫有关。” 此话一出,黄老虎又是一愣。 这时,老鬼哈哈大笑,说:“我胡了!清一色!哈哈!诸位,给钱哈!” 黄老虎心中恼怒,狠狠一推桌面上的麻将,骂道:“什么狗屎牌啊,不玩了!” 然后扔下几张百元大钞,起身离去。 其他三位牌友,都连忙说,“再玩多几圈啊,怎么就走了?” 那手下跟在黄老虎身后,不敢多说什么。 黄老虎出了麻将店,只见一个身穿西装,脚踩皮鞋的中年男子,正在门外等着他。 这人正是我三叔乔装打扮的。 黄老虎见我三叔斯斯文文的模样,不由冷笑: “就你,也能帮我对蓝秀菊和蓝运枫?” 三叔微微一笑,自信满满,说道:“是的,黄先生,就我一人,就能帮你摆平蓝秀菊和蓝运枫。” 黄老虎笑了起来:“吹牛吧你!” “我看现在满天都是牛逼,就是你给吹上去的!” 三叔被轻视,也不恼怒,依旧保持着微微笑意,说道: “黄先生你可以不相信我,不过我此次前来,确实是一片好心。” “要不这样吧,我先给黄先生您一个提醒,若是我这个提醒,对您毫无作用,那您可以当我没来找过您,若是我这个提醒对您有所帮助,那您可以来安乐宾馆找我,我现在住在安乐宾馆303号房。” 黄老虎一愣,“什么提醒?” 三叔就说:“最近几天之内,蓝运枫会对你下手,若是他邀请你出去聊天吃饭,你得悠着点。” 说完这话,三叔转身离开。 黄老虎眉头微皱,喊道: “喂,你特么是谁啊,你还没告诉我你姓名呢!” 三叔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头也不回远去。 黄老虎总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既然有人来提醒他,那他自然会多留一个心眼。 他混迹江湖多年,早就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 命只有一条,被人劈了就没了,所以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我三叔离开之后,黄老虎就驱车回冥蛇的堂口。 刚回到冥蛇堂口,这时候,一个手下跑过来,说道: “老虎哥,飞机头来找您。” “飞机头?”黄老虎一愣,喃喃低语:“飞机头不是蓝运枫的好哥们吗?” “他来找我做什么?” 带着好奇和疑惑,黄老虎道:“让他进来!” 飞机头走了进来,他的发型和黄老虎的黄头发一样引人注目。 飞机头来到黄老虎面前,呵呵笑着:“老虎哥中午好。”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黄老虎冷冷道。 飞机头就说:“是这样的,小枫这几天思前想后,觉得和老虎哥您结仇,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小枫就想,请您去吃顿饭,当面给您赔礼道歉,希望能一笑泯恩仇。” “老虎哥,小枫愿意退一步,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去和他计较那么多。” 黄老虎听了这话,立即心中愕然。 这蓝运枫,竟然要请他去吃饭,还要给他赔礼道歉? 这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这时又想到,我三叔给他提醒的那几句话。 他心中就警惕不已。 这里面,肯定有狗屎! 不过,他倒是要看看,蓝运枫这个狗比,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就说道:“好啊,既然蓝运枫那小子如此识时务,愿意给我赔礼道歉,那我不可能小肚鸡肠,抓着他狗尾巴不放!” “你就说吧,哪个场子?什么时间?” 飞机头听了这话,立即欣喜,说道: “运来饭馆,今晚八点!” 又说:“今晚小枫只会带我一人去运来宾馆,以显示对老虎哥您的诚意,希望老虎哥您也别带太多手下过去,毕竟咱们是去和解的,而不是去打架的。” 黄老虎心中不喜,这运来饭馆,不正是蓝秀菊的地盘吗? 竟然还让他别带那么多手下过去?当他是傻叉吗? 不过他嘴上却还是爽快答应: “成!” “你回去对蓝运枫说,今晚八点,我一定准时到!而且我会一个人过去!一个手下都不带!” 飞机头忙说:“好,多谢老虎哥,那我这就回去将消息告诉小枫!” 飞机头转身小跑着出去,心中窃喜,这事儿,成了! 黄老虎,今晚你就准备变成一条黄死狗吧! 黄老虎看着飞机头离开的背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一口,双眼微微眯起,闪出寒芒。 他一挥手,叫来一个手下,说: “你带两个兄弟,先去运来饭馆附近暗中观察,看看蓝运枫那个傻比到底要搞什么手脚!” “是!” 那手下领了命令,带着两个手下,迅速去往运来饭馆,潜伏在附近观察。 到下午六点多,那手下就带回来消息: “老虎哥,蓝运枫带了六个手下去运来饭馆,在那边提前布了局!” 黄老虎听了这话,冷笑连连:“妈的,这蓝运枫,竟然给我搞了个鸿门宴?” “呵呵,只可惜他还是太嫩了点!” “就他那点伎俩,老子一眼就能看穿!” 随即一挥手,大喊道:“召集弟兄们,今晚和我一起去运来饭馆!” “老子要弄死蓝运枫这小狗!” 随即召集了十六个弟兄,分坐三辆面包车,先去往运来饭馆附近埋伏着。 而他黄老虎,则一人开着桑塔纳,去往运来饭馆赴约。 晚上八点,黄老虎独自一人,准时出现在运来饭馆大门口外面。 店里的飞机头,见到黄老虎真的只有一个人过来,立即欣喜不已,跑回去禀报小枫: “小枫,黄老虎进坑了!” “他真的独自一人过来赴约!” 小枫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残狠笑意,说道: “很好!” “今晚我就要弄死他!” “叫弟兄们都准备好!” “等黄老虎进来,看我眼色行事!” 飞机头说:“好!” 然后去到后厨,给潜伏在后厨的六个兄弟带话,让他们见机行事。 吩咐完事情之后,再出来站在小枫身边。 此时,运来饭店门外,黄老虎嘴里叼着一根烟,独身一人大摇大摆走进饭店。 进入饭店,只见这里已经被小枫清场,店里面只有小枫和飞机头两人。 小枫就坐在最中间的一张桌子前,飞机头则站在小枫的右侧。 小枫见黄老虎独身一人进来,脸上的笑容更盛: “黄老虎,没想到你真敢一个人前来赴约,你果然够胆!” 黄老虎来到小枫桌对面,拉了张椅子,却没有坐下,而是一脚踩在椅子上,俯着身子,居高临下盯着小枫,说道: “就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我还用带人过来?” “你小子不是说要认错吗?” “那爸爸我现在就给你个跪下认错的机会,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响头,咱们之间的矛盾,就算是揭过了。” 黄老虎此话一出,小枫立即面色下沉,怒道: “你他娘的,只身一人前来,还敢这么嚣张?” “你特么就是找死!” 黄老虎不屑冷笑:“我倒是很想知道,就你这条牙都没长齐的小狗,还能怎么来咬我。” 小枫怒火喷发,大喊道: “你立刻给我跪下道歉,我就饶你一命!” “不然,你今晚休想走出这个门口!” 随即一挥手,五六兄弟立即从后厨一涌而出,他们都手抄铁棍或者砍刀,将黄老虎团团围住。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21一场恶斗 霎时间黄老虎被团团包围,深陷险境。 小枫面露狡黠笑意,飞机头嘴角也微微翘起。 “也不擦亮眼睛看一看,这是谁的地盘,还真当自己是只老虎?”小枫发笑道。 黄老虎扫了一眼围着他的六个人,却丝毫不惧,反而笑了出来: “蓝运枫,你就找了这么几个小虾小米,也想来搞我?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小枫叫嚣:“老子这六个兄弟,就能劈开你十八块!” 黄老虎这时吹了个口哨,三秒不到,就见到,运来饭店大门口外面,一群人鱼贯而入! “踏踏踏!” 急促而吵杂的脚步声,就如密集的鼓点一般,敲打在小枫和飞机头的心上,让他们都立即脸色狂变。 转眼间,整个运来饭店,便挤满了黄老虎的人。 他们都手抄铁棍,面色凛然,狂拽到爹妈都不认识。 而小枫那六个手抄铁棍或砍刀的弟兄,见黄老虎带了这么多人过来,立即都面如死灰,战战兢兢,再没了刚才冲出来包围住黄老虎的气势,统统都从老子怂成了孙子。 黄老虎冷笑连连,他看向小枫的目光,充满了戏谑和嘲笑: “蓝运枫,你刚才说什么话来着,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多一遍。” 小枫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半张着的嘴巴,却如同冻僵了一般,不断哆嗦着,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我叫你再说一遍!”黄老虎突然怒吼。 小枫和飞机头,以及他们的六个过命兄弟,都被这怒吼声吓得一个哆嗦。 有两人手里拿着的铁棍,还被吓得从手中滑落下去,“哐当哐当”两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枫如丧考妣,面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的语气不再像是刚才那么狂拽,反而像是个在老师面前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微微低着头,战战兢兢说道: “老虎哥,我、我刚才跟您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呢,呵呵…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这么生气好不好?” 黄老虎面色傲然,冷冷发笑: “好啊,既然你和我开玩笑,那我也和你开一个玩笑。” 随即叫来一个手下,说:“你去外面找一坨狗屎进来,最好是还热的。” 那手下立即出去。 小枫听了这话,立即瞠目结舌。 飞机头也面露惊惧,他虽然也很害怕,但是还是站了出来为小枫说话: “老虎哥,您这样玩恐怕不厚道,要是菊姐知道了,这场子可就没法收了…” 黄老虎狰狞冷笑:“你们特么连刀都带来了,还说我这样玩不厚道?” “草你娘的水比!” “老子就要这样玩,谁要敢来阻止,老子打断他的腿!” 此话一出,飞机头吓得面色狂变,连忙退后了两步。 这时,刚才那个出去的手下,还就真找了一坨狗屎进来。 他用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装着那坨狗屎,捏着鼻子,满脸嫌弃,放到了桌面上。 黄老虎低头瞥了一眼那坨狗屎,对小枫说: “蓝运枫,看在你二姨的份上,今天我就给你两条出路,你自己选吧!” “一是吃了这坨狗屎,我带上兄弟们立即撤退。” “二是我打断你四肢,再叫兄弟将这坨狗屎塞你嘴里!” 小枫呵呵苦笑,“老虎哥,您这样我哪里还有得选,横竖都要我吃狗屎,您这是开玩笑吧,呵呵,我这就给您磕头认错,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总行了吧?” 小枫也算是识时务,为了不吃狗屎,竟然主动提出磕头认错。 然而,正当他要跪下的时候,黄老虎却伸出一只脚,顶在了他的肚子上,说: “老子可没给你第三种选择!” “你特么敢给我擅作主张?!” 黄老虎本来就以手段狠辣著称,眼下他得理不饶人,硬是要小枫吃狗屎才肯善罢甘休。 这气势,可谓是咄咄逼人,要把小枫逼上死路! 要是真吃了狗屎,哪怕不是真的吃进肚子里面,就舔那么一下,小枫的颜面,也会尽丢,今后他恐怕会被贻笑大方,再没有颜面在岷县这个小城市里面混下去! 面对黄老虎的咄咄逼人,小枫心中怒火焚烧,他面色开始变得狰狞,冷冷瞪着黄老虎: “老虎哥,做人留一下,日后好相见。” 黄老虎却哈哈大笑:“你特么是个女的,老子或许会对你‘日后好相见’!你特么就一死狗,老子留你狗命已经算是大人大量了!你还敢给我哔哔?找抽!” 说着,就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声,响彻整个运来饭馆。 小枫的脸立即红肿一片,嘴角流出鲜红血迹。 飞机头见状,惊愕万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枫浑身颤抖着,他面色狰狞得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鬣狗,恐怖无比。 可这时,他却转而冷笑一下,点了点头: “好,我吃。” 说着,竟然伸手去抓起了台面上那坨狗屎来! 飞机头见状,立即大喊:“小枫,别啊!” 黄老虎见状,冷笑连连,对他带来的那些弟兄叫嚣大喊:“记住了,眼前这个人,以后不叫蓝运枫,叫蓝吃屎!哈哈哈!”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他吃屎狗!” “来!大家一起叫他一声,吃屎狗!” “吃屎狗!” “哈哈哈!” 一大群人跟着嬉笑起哄。 小枫手里拿起了那坨狗屎,眼看着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发难,猛然将手里的狗屎往黄老虎身上砸了过去! 黄老虎闪躲不及,“啪”的一声,一大坨狗屎糊在了他脸上。 “啊!” 黄老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众黄老虎的手下,见此情形,也是懵逼。 小枫糊了黄老虎一脸狗屎之后,转身就逃。 飞机头,以及其他六个弟兄,立即跟着开溜。 黄老虎立即大喊:“弄死他!” 然后几十个马仔,立即追上去。 黄老虎人多势众,小枫等人势单力薄,哪里逃得了? 结果不出三分钟,就统统都被打倒在地,抱头蜷缩,“哇哇”惨叫。 小枫更是被打得最厉害。 黄老虎恼羞成怒,连忙让手下端来一壶茶水洗脸,结果茶水太烫,烫得他脸红,他一脚就踹飞那个端茶水给他的马仔,大骂: “废物,这么烫洗你妈个比啊!” 另一个手下拿了一盆冷水过来,黄老虎连忙洗干净脸,怒气冲冲走向小枫,就连冷水也浇不灭他现在心中的怒火。 只见他来到小枫身前,抄起旁边一张椅子,大喊一声:“都让开!” 然后就一椅子狂抡了下去! “啪啦!” 椅子砸在小枫的身上,直接散架,碎成几十块! “啊!” 小枫惨叫一声。 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气疼得气都有点喘不过来。 “铁棍!”黄老虎大喊一声,一伸手,就有一个马仔将一根铁棍递到他手上。 黄老虎拿起铁棍,对着小枫的腿就砸下去。 “碰”一声闷响,干脆利落,毒辣凌厉。 “咔嚓!” “啊!我的腿!” 小枫的惨叫声撕裂空气,飞机头以及其他六个弟兄见状,无不面色狂变,怔怔然不能自语。 黄老虎却还不放过小枫,又抡起铁棍,连锤七八下,将小枫的另外一条腿和两只手都打断,这才把铁棍往地上一扔,“哐啷”一声,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小枫的脸上“呸”一声,吐了一口浓痰。 饶是如此,他依旧还不解气,又让一个手下,去外面拿了两坨狗屎进来,强塞到小枫的嘴里。 那一刻,小枫真是生不如死。 他已经感受不到四肢断裂的疼痛,也感受不到嘴里的狗屎的臭味。 他只觉得那压在身上无尽的侮辱,就像是一个无形无影的巨大磨石,在一寸一寸地碾压着他的自尊、尊严、以及底线。 一切,都彻底粉碎。 黄老虎见小枫像条死狗那样瘫在地上不挣扎了,这才稍稍解气。 轻蔑地笑了一下,然后一挥手: “兄弟们,走!” 然后带着他那一帮兄弟,迅速离开运来饭店。 转瞬间,运来饭店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那六个小枫的过命兄弟,也被打得不轻,断腿的断腿,吐血的吐血。 飞机头鼻青脸肿爬过来,见小枫满脸的狗屎,也不敢靠太近,连忙问道: “小枫,你怎样了?你没事吧?” “我立即打电话叫菊姐过来!” 小枫如一条死尸,眼角流着泪,一点反应都没有。 …… 而此时,蓝秀菊正在菊香宾馆里面,算着这个月的流水。 一个手下小跑着走了进来,说道: “菊姐,您要我去调查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菊姐缓缓点头,“说。” 那手下就说:“昨晚小枫确实去了欢乐时光歌舞厅,不过他的鼻子不是摔伤的,而是被人给打伤的。” 此话一出,菊姐眉头微微一皱,她早就怀疑小枫对她说谎,这才派人去调查,没想到这一调查,果然有端倪。 于是连忙追问:“被谁打的?” 那手下如实说道:“听歌舞厅里面的人说,是被一个陌生人打的,那个陌生人他们以前从没见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过他自称是黄老虎派来的。” 菊姐听了这话,更加惊愕。 随即想到昨天小枫种种异常的举动,她猛然醒悟,不由大喊: “事情要坏!” “小枫哪里去了?” 身后另一个手下站出来说:“菊姐,小枫今早出去了,说是去打游戏。” 菊姐立即下一道命令:“赶紧给我把他找回来!这小子肯定是去找黄老虎报仇了!” 可她这话刚喊出来,这时候,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 “铃铃铃!” 她连忙接听电话,只过了两秒,她就脸色狂变,僵死如灰: “不用找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22鹤蚌相争,三叔得利 蓝秀菊从一辆小轿车上下来,她面色凝重无比,穿着高跟鞋的双腿,快步走进运来饭馆,刚进到里面,就看见一地的狼藉,而她的侄子,四肢断裂,浑身血迹,躺在地上如同一条死尸那样。 她心如刀绞,瞬间泪如雨下,声嘶力竭大喊: “小枫!” 快步走到小枫面前,发现小枫满脸是狗屎,她立即大惊意外,随即咬牙切齿: “这黄老虎实在欺人太甚!” “当我蓝秀菊是纸糊的吗!” “黄老虎,老娘若是不弄死你,我誓不为人!” 而此时,黄老虎正坐在小轿车上,回往冥蛇堂口,他优哉游哉地抽着中华烟,突然“哈切”一声,打了个喷嚏。 “草他奶,谁又在背后骂我?” 身旁一个手下,说道:“老虎哥,估计是蓝运枫那小子。” 黄老虎嘴角一翘,轻蔑冷笑:“这小子如今四肢已经被我打断,没有一年半载都不可能恢复过来,呵呵,他就是找死,竟然敢给老子设鸿门宴!” 身旁的手下这时提醒道:“老虎哥,此事蓝秀菊恐怕不会袖手旁观,咱们不得不提前想好应付之策啊。” 一提到蓝秀菊,黄老虎眉头就微微一皱。 蓝秀菊此人虽然是一个女流之辈,但是她和大多数女的都不同,此人聚拢的势力不容小觑,而且做事风格极其狡猾多诈,难以揣摩。 正面开战他不怕蓝秀菊,因为他还有冥蛇的其他四位大哥罩着,就怕蓝秀菊来给他玩阴的。 如此一想,黄老虎就沉声道: “蓝秀菊这婆娘,确实得堤防着点。” “只是不知道她接下来会使出什么阴招,我实在捉摸不透这个老女人的心思!” 那手下就说:“要不回去和其他四位大哥一起商量一下?” “也唯有如此了。”黄老虎缓缓点头。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冥蛇帮的堂口。 黄老虎将其他四个蛇头都找了过来,说明情况。 这四位蛇头分别是青龙、金牙、白面、鬼爪。 道上的人只知道他们的称号,很少知道他们的真名。 青龙、金牙、白面、鬼爪四人接到黄老虎的通知,回到堂口商量大事。 青龙刚进来,就对黄老虎说道: “老虎仔,你是不是去惹了蓝秀菊那婆娘?” 黄老虎面露一丝意外,没想到青龙的消息这么灵通。 随即呵呵一笑:“青龙哥,您都知道了啊?” 青龙面色凛然,冷冷道:“哼,蓝秀菊可不是好惹的!你把她的侄子的四肢打断也就算了,还塞狗屎给他吃,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还是解不开的那种!” 黄老虎装作无辜,狡辩道: “青龙哥,这不能怪我,是蓝运枫那小子先砸我一脸狗屎,我这才一怒之下废了他,并且塞他吃狗屎的。” “再说了,当时也是蓝运枫主动约我去运来饭馆的,他说要和谈,结果却给我摆了个鸿门宴。” “我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要反抗。” 金牙这时开口说道:“虎弟,你确实要反抗,但是你做得太过了,教训蓝运枫那小子一顿就好,何必把人给废了呢?这事儿恐怕真不好对蓝秀菊交代,要知道,这婆娘一直都很宠溺蓝运枫。” 金牙说话的时候,露出嘴里的一只大金牙来,显得分外的显眼。 面白如纸的白面这时说:“其实我们都不用怕蓝秀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想搞事情,咱们奉陪到底就行。” 鬼爪也说:“没错,我们冥蛇根本不用怕她!” “胡闹!”这时,青龙突然呵斥一声,冷冷道: “咱们要真和蓝秀菊斗起来,就算是真把蓝秀菊搞死了,那也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怕到时候引起条子的注意,大家一锅熟!” 此话一出,众人都面色凝重,深以为然。 黄老虎呵呵一笑,说:“正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我这不是来找四位大哥商量一下应对之策吗?” “蓝运枫我已经废了,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咱们得立即止损。” 青龙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片刻,这才说道: “这事我会亲自去和蓝秀菊谈一谈,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金牙却说:“大哥,您主动去找蓝秀菊那婆娘谈话,会不会让她觉得咱们在示弱?” “要是她因此而得寸进尺,咱们该怎么办?” 白面也说:“对,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主动去找她谈,等她找上门来了,再和她慢慢谈不迟。” “她若是不来找咱们,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鬼爪也说:“我认同白面哥说的话。” 青龙并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相反,他会听取大家的意见,而且做事很谨慎,很细心。 他也觉得金牙和白面说的话有道理。 要是这时候主动去找蓝秀菊谈判,确实有示弱的意思。 很多时候你只要退一寸,对方就会进一尺,所以,绝对不能主动示弱。 其实这事儿是蓝运枫理亏在前,他就不应该设鸿门宴给黄老虎,既然他们冥蛇占理,那确实没必要主动去和谈。 等蓝秀菊有所行动,再出面去和她谈判,这样才不会落了下风。 如此一想,青龙就说: “既如此,那我们就先按兵不动。” “等蓝秀菊找上门来了,再和她好好谈一谈。” 随即对黄老虎说:“老虎仔,这些天你都收着点,没事别出外面溜达,就怕蓝秀菊给你玩阴的,趁你不注意背后捅你一刀,要真那样,恐怕我们也救不了你。” “所以在蓝秀菊来找我谈判之前,你都呆在冥蛇堂口里面吧,哪里都别去。” 黄老虎老老实实说道:“好的,青龙哥,我哪里也不去。” 青龙又对其他三个兄弟说:“至于金牙、白面、鬼爪你们三个,该干嘛就干嘛,只要不去蓝秀菊的地盘找茬就行。” “是!”三人异口同声道。 青龙等人以为蓝秀菊会主动找上门来谈判,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转眼一周时间过去,蓝秀菊竟然都没来找他们。 青龙疑惑不已:“这婆娘怎么回事?一周了都还没来找我谈话。” “难不成她在暗中搞鬼?” 于是派人去菊香宾馆探查情况。 第二天,探子回来报到,却说蓝秀菊一直在菊香宾馆里面,什么事也没做。 青龙得知这情况,就更加疑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蓝秀菊如此淡定,那肯定是她在暗中搞手脚。 不行,看来还是得主动去找蓝秀菊谈一谈。 青龙如此想,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不好的消息,冥蛇的第三蛇头“白面”,被条子抓了! 白面之所以叫白面,那是因为此人吸粉,毒瘾深入骨髓,摧残身体,整个人面白如纸,瘦骨如柴,故而得外号“白面”。 手下汇报说:白面今天出去外面搞毒,结果被条子抓了个正着! 消息传回来,青龙立即面色大惊,失声说道: “肯定是蓝秀菊那婆娘暗中举报的!” “不然白面不可能出事!” “那条道白面走了无数次,都没出事,今天却出事了!” 于是青龙立即召集金牙、鬼爪和黄老虎来商量此事。 金牙和鬼爪很快就到来。 金牙刚见青龙,就面色凝重:“青龙哥,白面被抓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他不但吸粉,还卖粉,卖粉可是大罪!重则枪毙,轻则无期徒刑!” 青龙眉头微皱,随即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鬼爪,你快派人去将冥蛇所有和白面有关的东西都给我清除掉!” “千万别让条子顺着线索摸到我们身上!” 鬼爪立即行动:“好!” 黄老虎这时跑了进来,他刚得到白面被抓的消息,慌张喊道: “青龙哥,白面哥被抓了!” 青龙面色沉重,“知道了。” 黄老虎咬牙切齿,道:“肯定是蓝秀菊搞的鬼!” “咱们去找她算账!” 青龙却冷笑:“你有证据吗?” 此话一出,黄老虎立即哑口无言。 青龙沉声叹气:“这正是蓝秀菊的厉害之处,她阴了你,你还找不到证据!” “哎,早就提醒过你,别去搞蓝运枫,现在好了,白面完了。” 黄老虎心里憋屈,这事儿怎么能怪他? 是蓝运枫先来算计他的! 可是他也不敢明面上反驳青龙,毕竟青龙是大哥。 他说道:“既然蓝秀菊不讲江湖道义,给咱们玩阴的,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身上黑料也不少,咱们派人去条子那边举报她!” 青龙却呵斥:“胡闹!” “你举报我我举报你!” “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有意思吗?” 黄老虎听了这话,心里憋屈:“但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青龙面色凝重,想了一会儿,说:“看来我还是要去找蓝秀菊谈一谈。” “希望这事儿别搞得太大,不然到时候大家都不好收场,只会便宜了条子。” 于是,这天下午,青龙便带着两个保镖,亲自去往菊香宾馆,找蓝秀菊谈判。 蓝秀菊见青龙到来,面露和蔼笑容,客客气气地泡上好茶,就像是迎接老朋友到来那样。 若只看表面,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他们竟然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青龙,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来喝我这一杯茶,已经等了一周了。” 蓝秀菊笑呵呵地说出这样的话。 青龙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 “茶我已经喝过,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毕竟咱们也算是老朋友,很多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 蓝秀菊微微笑着,说:“好,我就喜欢你这股直爽气儿!” 青龙面色一变,目光变得阴沉不定,沉声道: “白面的事,你怎么解释?”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23这个女人不简单 “白面的事,你怎么解释?” 青龙目光冷峻,逼视着蓝秀菊。 蓝秀菊却不由一愣,面露微微意外和疑惑: “白面出事了?” 青龙冷笑:“你就别给我装糊涂了。” 蓝秀菊却依旧疑惑不解: “我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难不成,他被人打断手脚了?” 青龙心中暗生疑惑,目光上下打量着蓝秀菊,希望能从这个母狐狸的细微表情中,捕抓到一丝的漏洞。 只可惜,他根本就看不透蓝秀菊。 蓝秀菊似乎真的不知道白面的事情。 但是青龙却也不会轻易相信蓝秀菊的只言片语。 于是他说道:“白面的事情,若是不能解决,那今天我来你这边喝的这一口茶,就白喝了。” 蓝秀菊更加疑惑,与此同时,神情变得凝重无比: “白面到底怎么了?” “青龙,你确定你这次不是来找我谈我侄子和黄老虎的恩怨矛盾?而是来谈一件和我毫无关联的事情?” 青龙冷冷道:“一码归一码,先解决白面的事,再谈你侄子和黄老虎的事。” 蓝秀菊苦笑:“那你倒是告诉我白面到底怎么了啊?” “你什么也不说,搞得我一头雾水的,我怎么解决?” 蓝秀菊说这话的时候,那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甚至让青龙都不由怀疑,这蓝秀菊,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 于是冷冷道: “那我就和你说明白,白面因为被人举报吸粉卖粉,被条子给抓了!” “这事儿,比你侄子被断四肢还要严重!白面进去了,估计要被枪毙!” 此话一出,蓝秀菊也是面露惊愕,瞠目结舌,久久不能言语。 青龙冷冷道:“怎么?不说话了?” 蓝秀菊这才说:“我只是很意外,谁敢去动你们冥蛇帮的人?而且这一动,竟然就动你们的三蛇头,这人也真是大胆!” 青龙呵呵冷笑,“蓝秀菊,你这演技,还就真不错!” 蓝秀菊却满脸无辜,“我真没去动白面!” “我可以对天发誓,要是我说假话,我全家死光光!” 青龙见蓝秀菊竟然如此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心中暗暗动摇,莫非,这蓝秀菊,真没在背后做手脚? 这时,蓝秀菊又说: “你们冥蛇的黄老虎动了我侄子,这事儿早就传开,岷县这小地方里头,混道上的人基本上都已经知道这事儿,我这时候去动白面,我脑残了吗?” “我要动也是直接去动黄老虎啊!” “黄老虎这些天虽然一直蜷缩在你们堂口里面,但是我要动他也并非毫无办法,别忘了,他还有个小情人!我只要对他的小情人做手脚,就能把他引诱出来!”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黄老虎,那是因为我相信,青龙你作为冥蛇的大哥大,会出面来和我谈我侄子和黄老虎之间的矛盾!” “我们这些做领头的,都知道这事儿不能闹大,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我这时候去动白面,那岂不是主动将窟窿往大里捅?” “我要真这样做了,那我蓝秀菊就是一个做事不过脑,不考虑后果的傻瓜!” “青龙,你觉得我像是这样的傻瓜吗?” 蓝秀菊这一番话下来,让青龙不由一愣。 心中暗暗想到,蓝秀菊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他们这些做大哥大姐的,都知道将事情搞大对谁都没好处,都在尽力去补窟窿,这时候蓝秀菊去动白面,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只要冥蛇和她的势力团伙一开战,那到时候双方肯定都会损失惨重! “可是,若不是你动的手,这岷县之内,又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敢动白面?” 蓝秀菊就说:“这也是这件事的问题所在!” “不如咱们换一种思路去想:那人动了白面之后,对他有什么好处?” 青龙眉头微皱,想不出个所以然。 蓝秀菊就替他分析,说:“白面出事,你们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我,而且恐怕无论我怎样解释,你们都不会相信!” “很明显,那人是在借刀杀人,利用你们来捅我!” 青龙就问:“你招惹了什么仇家?” “据我所知,在这岷县之内,敢对你下手的,可没多少个人!” 蓝秀菊这时突然恍然大悟,说: “我知道有一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下的手!” “谁?” “何高峰!” “何高峰是谁?” “一个外地人!”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和我有过节。” “什么过节?” 蓝秀菊目光变得沉重,说:“我和我侄子都得罪了他,而且还因为种种原因,羞辱了他两次。” “此人当时离开的时候,一声不吭,我就知道他会回来报复!” 这时,蓝秀菊问:“青龙,你知道我侄子和黄老虎的矛盾,是怎么挑起的吗?” 青龙冷冷道:“是因为一个舞女。” 蓝秀菊却摇头,说:“那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我是说最近。” “最近不是你侄子突然邀请黄老虎去运来宾馆,给黄老虎搞了个鸿门宴?” “那你可知,我侄子为何突然要给黄老虎设鸿门宴?” 蓝秀菊此话一出,青龙一愣,“这…我倒是没怎么了解,我还以为是因为那个舞女的原因。” 蓝秀菊就说:“那是因为我侄子和飞机头去欢乐时光跳舞,突然被一个人给打了,那人自称是黄老虎的手下。” “我前不久才去做了调查,发现那个人是一个陌生面孔,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本地人。” 说到这里,蓝秀菊问:“青龙,黄老虎最近新招了手下?” 青龙摇头:“没有。” 蓝秀菊呵呵一笑,说:“那就可以肯定了,那人如果不是何高峰,就是何高峰的同党。” “何高峰挑起我侄子和黄老虎之间的矛盾,目的就是要我和你们冥蛇帮二虎相斗,他好坐收渔利!” “所以,白面的事,肯定也是何高峰做的!” 青龙听蓝秀菊分析得头头是道,心里也有点信了,可是嘴上却依旧质疑: “空口无凭,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蓝秀菊就说:“很简单,把何高峰抓起来,问一问他不就知道了?” 青龙就问:“何高峰在哪里?他长什么模样?” 蓝秀菊就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藏在哪里。” “至于他的长相,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只能告诉你,他很普通,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普普通通的脸,留着普普通通的发型,穿着打扮也很普通。” 青龙不喜:“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蓝秀菊苦笑:“呵呵,我这是实话,他长得实在太普通了,属于那种丢进人群中你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不过我知道一个线索,可以帮我们找到何高峰。” “什么线索?” 蓝秀菊就说:“我侄子在欢乐时光被打的时候,飞机头也在场,也就是说,飞机头见过那个打我侄子的人,我只要把飞机头叫过来,让他去协助你们找到那个人,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何高峰本人,我们肯定都能顺着这条线索,把何高峰揪出来。” 青龙半信半疑,心下不喜:“凭什么要我去找?” 蓝秀菊就说:“我去找也行,我就怕到时候我把人找出来了,你却不相信。” 青龙拉着脸,说: “那行吧!” “你把飞机头给我,我让手底下的人去找何高峰,七日之内,要是没找到人,那我只能将白面这笔账记在你头上了。” 蓝秀菊就说:“好,我相信你们冥蛇帮的能力,你肯定能够在七日之内把何高峰找出来!” 随即一挥手,叫来一个手下,去把飞机头叫了过来,吩咐飞机头,这七天就跟着青龙做事,替青龙去寻找那个之前在欢乐时光打了小枫的陌生人。 小枫虽然有点不愿意替冥蛇帮做事,但是菊姐亲开金口,他不敢抗命,最后唯唯诺诺答应了下来。 青龙领了飞机头,立马就转身离开菊香宾馆,去寻找何高峰。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一个手下来到蓝秀菊身旁,低声道: “菊姐,咱们这样忽悠青龙真的好吗?就怕他到时候知道真相,会更加愤怒。” 蓝秀菊却冷冷一笑,面容从和颜悦色变得深邃阴森,道: “我不把脏水泼到何高峰身上,难不成还承认白面是我搞死的?” 那手下听了这话,立即哑口无言。 蓝秀菊这时目光变得凌厉,说道:“我有种预感,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何高峰真的回来了,而且就是他在暗中挑起小枫和黄老虎的矛盾的!” “利用青龙之手把何高峰揪出来,肯定比咱们亲自动手去挖他出来要轻易许多。” 原来,蓝秀菊刚才对青龙所说的每一句话,竟然都是谎言! 白面就是她下暗手搞死的! 她把白面搞死了,竟然还能把脏水泼到我三叔身上,让青龙去挖我三叔,而她则可以坐收渔利! 这女人,果真不简单! 这时,身旁那手下却一愣,疑问:“可若是何高峰被青龙抓住之后,将实情都说了出来,而且青龙还相信了,那白面的事,咱们该怎么解决?” 蓝秀菊却自信满满,道: “放心,我有办法让青龙相信我,而非相信何高峰这个外地人。” …… 蓝秀菊所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潜藏在暗中的三叔,会不会被青龙揪出来?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824毒计谋 此时,青龙坐在一辆桑塔纳小轿车里面,身旁都是他的心腹手下,至于飞机头,则让他去坐后面的一辆面包车。 青龙面色凝重,右手夹着一根烟,正吞云吐雾,若有所思。 很明显,蓝秀菊所说的话,他并未完全相信。 青龙为人谨慎,他能成为冥蛇的大哥头,就是因为他这人从来不犯低级错误。他在江湖混迹多年,白手起家,从最初的身无分文,到如今的冥蛇大佬,身家百万,就从未粗心大意过,就连83年那场大暴风雨,都没能把他弄死。 蓝秀菊的三言两语,又怎么可能轻易骗得了他? 他之所以选择表面上答应蓝秀菊,去找我三叔,那只不过是他对蓝秀菊所做的缓兵之计,好让蓝秀菊麻痹大意。 原本他打算和蓝秀菊好好谈一谈的,可蓝秀菊却把他当傻子。 谁都不愿意被当傻子,谁都想得到应有的尊重。 青龙就想:既然这婆娘想要玩,那我就慢慢陪她玩!好好玩! 回到冥蛇堂口,青龙立即将鬼爪叫过来,让鬼爪带着飞机头,去找何高峰的线索。 而他本人,则和金牙一起,不声不响,开始去抓蓝秀菊的尾巴,只要抓住蓝秀菊的尾巴,不管何高峰找到没找到,也不管白面是不是真的被何高峰搞死的,他都要对蓝秀菊下手! 白面的仇,他一定要报,最重要的是,其实青龙心底里,早就想铲除蓝秀菊,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蓝秀菊始终都是他们冥蛇发展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这块石头不一脚踢开,那他们冥蛇就不可能在岷县成为真正的话事人。 以前他之所以对蓝秀菊和和气气,那只不过是表演给蓝秀菊看的罢了,目的就是为了让蓝秀菊轻敌! 而现在,蓝秀菊很明显已经轻敌了! 她以为她的三言两语就能忽悠到青龙,从这一点来看,就能看出她有多轻视青龙! 青龙这人,可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谁要是当他是肉骨头,想要吃干啃净,那是要咬崩牙齿的!谁要是想一口把冥蛇吞下,那就得小心被噎死! 青龙无形中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布局,可是黄老虎并不知情。 黄老虎见青龙竟然把飞机头带了回来,而且还让鬼爪带着飞机头去找那个所谓的挑事者,却没发现青龙已经开始在暗中调查蓝秀菊的黑点,心中就有些不喜。 暗暗想着,要是真的把所谓的挑事者找出来了,那白面的事情,是不是就这么糊过去了? 而他黄老虎,是不是就要去给蓝运枫那小子道歉认错? 他怎么能对那条吃屎狗认错?他就算是对一坨屎认错,也不能对蓝运枫认错啊!只要一想到蓝运枫狂拽无比的嘴脸,一想到这小子给他摆鸿门宴,他就咬牙切齿。 越想,他就越气不过。 突然想到,之前蓝运枫对他做鸿门宴,他之所以能够识破,那是因为有一个陌生人突然来给他通风报信! 那个陌生人曾对他说过,只要他想要对付蓝秀菊,就可以去找他帮忙,而且这陌生人还给了他一个地址。 黄老虎现在就想,要不去找他? 没准此人真的能帮上忙! 这种时候,不能坐以待毙! 如此一想,黄老虎便带着两个手下,驱车去往安乐宾馆,找我三叔。 他来到安乐宾馆303号房门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我三叔就来开门。 此时的三叔已经化了妆,他以之前那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的面貌出现。 这个中年人的面孔,正是揍了小枫一顿的那个面孔,若是让飞机头见了,肯定能够认出来。 三叔此时并不知道,鬼爪正带着飞机头,四处搜寻他的踪迹。他也不知道,青龙已经去找蓝秀菊谈判过。 三叔见黄老虎到来,脸上微微一笑,说: “黄先生,我等你很久了。” “里面请!” 黄老虎面带警惕,缓缓走了进去,让手下在门口外面等着。 三叔将门关上,挪了张椅子让黄老虎坐下,说道: “黄先生,麻烦你将最近的情况说一说。” 黄老虎却冷冷问道: “你真能帮我把蓝秀菊搞死?” 三叔目光坚定,点了点头,说:“真能。” “凭什么?”黄老虎质问。 三叔就说:“凭我和蓝秀菊有血海深仇。” 黄老虎却冷笑:“你和她有仇,并不能说明你有多强的能力。” 三叔一笑,说:“如果我说,你和蓝运枫之间的战争,是我点燃的导火线呢?” 此话一出,黄老虎一震,看向三叔的眼神,微微带着愕然讶异。 三叔继续说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蓝运枫会突然给你摆鸿门宴?” 黄老虎这时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 “你就是那个在欢乐时光以我的手下的名义,揍了蓝运枫一顿的何高峰?!” “草泥马,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你这个狗娘养搞起来的!” 三叔被黄老虎毫不留情面地大骂,却也不恼怒,反而微微笑起来,说道: “黄先生,你先别生气,生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黄老虎却说:“生气确实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抓了你,把你这个制造问题的人处理掉,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蓝秀菊已经将一切都告诉青龙哥了,你这个扑街不但利用我去废了蓝运枫,还下暗手搞死了白面哥!青龙哥正在派鬼爪到处找你,只要抓起你这条搅屎棍来,那一切都会平息!”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一愣,愕然意外,没想到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白面竟然被搞死了?青龙去找蓝秀菊谈判了? 这些事都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不知道这些真相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些事儿才发生没多久,他只身一人,能打探到的消息极其有限。 不过他表面上却表现得极其淡定,不但不慌不忙,反而还露出了淡淡笑容。 他说: “黄先生,其实我早就知道青龙去和蓝秀菊谈判了,也知道白面的事情,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你们要来抓我,我为什么还会在这边等你吗?” “为什么?”黄老虎冷冷问。 三叔则反问:“你真相信我有弄死白面的能力?” 黄老虎咬牙切齿,道:“你有能力挑起我和蓝运枫的矛盾,自然也有能力搞白面哥!” 三叔却笑了,“我要是有能力搞白面,我还不如直接去对付蓝秀菊,何须拐弯抹角来利用你去废掉蓝运枫?” “用脑子仔细想一想吧。” 黄老虎听了这话,立即一愣。 三叔这话说得不太好听,但是却很有道理! 他知道他的三哥白面,虽然是个瘾君子,但是为人谨慎细心,比他黄老虎强不止十倍,确实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要是我三叔真有能力去对付白面,确实不如直接去对付蓝秀菊! 三叔见黄老虎相信了他的话,便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还留在这里等你,那是因为我相信,你们冥蛇的眼睛不瞎,不会真把我抓起来处理掉,以此来换得和蓝秀菊之间的和平。” “因为你们肯定很清楚,就算是我死了,你们和蓝秀菊之间的矛盾,依旧还会存在。” “至于蓝秀菊为什么会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很明显,她知道我回来了,也知道是我挑起的你和蓝运枫之间的矛盾,一方面是她想利用你们冥蛇的力量来搞我,另一方面是她想以此来分散你们的注意力,然后对你们下另一手棋。” 此话一出,黄老虎不由一愣。 心中暗想,眼前这何高峰说的话,似乎还就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这时,三叔的目光变得深邃,接着往下说:“刚才你说,青龙派了鬼爪到处找我,也就是说,青龙他并没有亲自来找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根本就不关心能不能找到我,他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迷惑蓝秀菊的视线,让蓝秀菊掉以轻心,而他自己,肯定带着人暗中去抓蓝秀菊的把柄了。” “毕竟你大哥青龙不是傻子,蓝秀菊的忽悠伎俩,他还是能够轻易看破的。” 黄老虎已经几乎完全相信了三叔的话,不过他却还是冷笑:“呵呵,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 “我怎么不知道青龙哥去调查蓝秀菊了?” 三叔一笑:“那是因为你和蓝运枫之间有不可调解的矛盾,青龙不想你掺和进来,若是你掺和进来,会更加容易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你可以现在就回去问一问青龙。” 三叔言之凿凿,自信满满。 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不过他却相信,自己猜测的肯定八九不离十。 青龙不傻,又怎么可能轻易被蓝秀菊摆布? 黄老虎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随即起身,说道: “你在这里给我等着!” “我立马就回堂口,看看是不是和你所说的一样!” “要不是和你所说的一样,那你就等着受死吧!” 说完这话,黄老虎转身就走,他把带来的两个手下,都留在了宾馆里面,盯着我三叔,不让我三叔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很快,黄老虎就回到了冥蛇的堂口。 他没找到青龙,却见到了金牙,于是连忙问道: “金牙哥,青龙哥呢?他是不是暗中去对付蓝秀菊了?” 金牙一愣,这事儿青龙有意对黄老虎隐瞒,他怎么会知道的? 于是就说:“你也知道了吗?” “老虎弟,你可别怪大哥,大哥没告诉你,是怕你口风不严,此事是机密,你可得守口如瓶,不然让蓝秀菊知道了,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又说:“大哥有意利用这次白面的事情,对蓝秀菊一棍子锤死!” 黄老虎听了这话,立即大惊,何高峰说的,竟然是对的! 他真是神人! 连这都能猜到! 于是他连忙点头,对金牙说:“金牙哥,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事儿!” “只希望能够快点弄死蓝秀菊,为白面哥报仇!” 金牙一笑,说:“放心,有青龙哥出面,蓝秀菊这婆娘这次肯定跑不了。” “我去忙了,你在堂口好好呆着!哪里也别去!” 然后转身就出去。 黄老虎在堂口逗留了一会儿,然后也出去。 他回到了安乐宾馆,找到我三叔,说道: “先生,你说的是对的。” “青龙哥还就真暗中去抓蓝秀菊的把柄了!” “你真是神人啊!” 三叔心中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有赌的成分,没想到赌对了。 他微微一笑:“现在你相信我的能力了?” 黄老虎点了点头,“还请先生赐教,如何才能以最小的损失,把蓝秀菊弄死!” 三叔淡淡道:“其实要弄死她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即可。”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是说,蓝秀菊暗中对条子举报白面哥卖粉,我们也去向条子举报她涉黑?” 三叔却摇头:“这样太招摇,她肯定会知道是你们下的黑手,到时候她来个同归于尽,你们冥蛇恐怕就算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那该如何是好?” 三叔面露阴沉笑意,说道: “白面不是卖粉的吗?那你们肯定还有粉吧。” 此话一出,黄老虎一愣。 依旧不明所以。 三叔就说:“飞机头现在不是在你们手上吗?飞机头是蓝运枫的好哥们,也深受蓝秀菊的信任,你们只需要把他摆平,让他帮你们偷偷把粉放在蓝秀菊和蓝运枫喝的水,或者吃的饭里面,到时候蓝秀菊和蓝运枫都会变成瘾君子,等他们姨侄两人变成瘾君子,再去弄死他们,还不易如反掌?” 此话一出,黄老虎这才恍然大悟。 “妙计啊!” “可是,该怎样才能把飞机头摆平,为我们所用呢?” 三叔就说:“很简单,是人都会有软肋,抓住他的软肋,他自然就会乖乖听话。” 飞机头的软肋是什么? …… 三叔这计谋,可谓毒辣无比,甚至毫无人性。 若是成了,蓝秀菊就算是不死,也会生不如死。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都只更一章,大家春节快乐 825对蓝秀菊布局,已在悄无声息中展开 飞机头的软肋是什么? 这一点黄老虎等冥蛇帮的人,比三叔更清楚。 飞机头原名叫李飞,因为他常年留着一个飞机头发型,所以被人叫做“飞机头”。 飞机头是个孤儿,爹妈早死,因为缺失父母的教育,以至于他很早就被社会上的污浊邋遢之人带坏,很早就出来混世界。如果有爹妈教育,他或许就不会落到去混江湖的地步。 他还有一个妹妹,叫李怡,他从小和他妹妹相依为命。 他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活在这世界上的信仰,一直以来,他都小心翼翼保护着这个信仰,不让这世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去打扰他妹妹,给他妹妹创造一个单纯而干净的环境。 这单纯而干净的世界,可不容易创造,首先,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好在他遇到了蓝运枫和蓝秀菊,这两个人很大方,他跟着他们混,拿到了不少油水。 如今他妹妹已经读高中,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每次考试都能考九十多分,他也给而倍感欣慰,与此同时,更加坚信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心中暗想着,一定要让妹妹安安心心读完高中,考上一所好大学! 所谓软肋,便是一个人所在乎的人,或者物。 所以,飞机头的妹妹,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黄老虎是个聪明人,于是二话不说,就亲自带人去把李怡抓了起来,先斩后奏,抓完了李怡,再去找青龙、金牙、鬼爪,说出对付蓝秀菊的对策。 三位大哥听了之后,都非常惊讶。 这一招,够狠,够毒! 借刀杀人,而且这把刀还是蓝运枫的好兄弟,蓝秀菊最信任的一个手下之一! 成功率肯定会很高! 这么好的计谋,真的是他们这个虎头虎脑的老虎弟想出来的? 鬼爪就疑惑道: “虎弟,话说这计谋真是你想出来的?” “你这人做事虽然凌厉狠毒,但是脑子可想不出这么毒的计来!” 青龙也好奇:“到底是谁告诉你的计谋?” 黄老虎知道隐瞒不了各位哥哥,就如实说:“实不相瞒,是何高峰!” 此话一出,三位大佬都惊愕意外。 金牙呵斥道:“虎弟,既然你已经找到了何高峰,怎么不早点把他交出来,害得鬼爪到处去找他!” 黄老虎就解释说:“三位大哥,何高峰亲口对我承认,我和蓝运枫之间的事情,是他挑起的,但是白面哥的死和他无关。”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因为白面哥为人处世圆滑谨慎,比黄鼠狼还精,何高峰人手单薄,又怎么可能阴得了白面哥?”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缓缓点头。 黄老虎又说:“另外,你们确定,等我们处理完何高峰之后,蓝秀菊真的会宽宏大量放下恩怨,不来和我们冥蛇计较以前的种种?” 众人面色都变得沉重,沉默不语。 以他们对蓝秀菊的了解,他们知道,蓝秀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青龙这时说: “我们冥蛇和蓝秀菊,其实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老虎仔和白面这两件事,只不过是一个引爆点,就算是没有这些矛盾,以后也还会引起其他冲突。” “也就是说,这一战,迟早都要打。” “其实我早就想除掉蓝秀菊指责臭婆娘了,只是没找到适合的机会,也没想好适当的办法,所以一直都压着,没有轻举妄动,因为蓝秀菊这种女人,就是一条狡猾的毒蛇,你要是一棍子打不死她,她可能就会反咬你一口,给你致命伤害。” “咱们要出手,就要给她一击毙命!” 金牙和鬼爪听了这话。都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黄老虎就连忙说:“大哥,如今蓝秀菊亲手把飞机头送给我们,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青龙却不置可否,问: “那个何高峰,为什么要给你出谋划策?” 黄老虎说:“因为他和蓝秀菊也有仇!但是他势单力薄,自己根本就对付不了蓝秀菊,所以他就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来铲除蓝秀菊!” 鬼爪这时说:“老虎弟,他说的话,不一定就是真的,还是要小心为上,万一这里面有坑呢?” 青龙面色变得深沉,若有所思片刻,这才说:“老虎仔,你去把他给我带过来,我要亲自会一会他!” 黄老虎立即欣喜,很明显,青龙答应了。 他连忙说:“好,我这就去!” “且慢!”青龙突然又呵止了黄老虎,黄老虎一愣,“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青龙说:“要保密,别让蓝秀菊知道了。” 黄老虎点头:“好!” 然后迅速出门,去安乐宾馆请我三叔去见青龙。 既然青龙都亲开金口了,我三叔自然不会将他拒之门外,于是立即就启程跟着黄老虎去一趟冥蛇帮的堂口。 车上,三叔先向黄老虎打探了一下大概情况: “青龙他除了让你来请我之外,还说了什么?” 黄老虎说:“大哥还说,千万不能让蓝秀菊察觉。” 三叔微微皱眉,沉声道:“那你应该打电话叫我过去就好,不必亲自前来安乐宾馆找我。” 此话一出,黄老虎一愣,面露一丝愕然。 三叔就说:“蓝秀菊肯定会派人跟踪你的行踪,也就是说,你们请我去冥蛇帮堂口这件事,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知道。” 黄老虎立即惊愕:“那咱们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三叔眉头微皱,想了一会儿,说:“我看未必。” “等我到了冥蛇帮之后,你们一边派人去告诉蓝秀菊,说已经抓到了我,一边派人去攻克飞机头,若是飞机头那边顺利的话,我看这事儿照样能成。” 很快,三叔就被带到了冥蛇帮。 他见到了传说中的青龙。 以“龙”自称的江湖人物,三叔之前就见过不少,比如上海的胡龙,比如西安的九头龙赵九州,等等,这些都是一方风云人物。 这青龙也不例外,在岷县这个地头上,他虽然不能达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程度,但也算是叱咤风云的存在。 青龙见了我三叔,冷冷一笑,说: “我看何先生面目慈善,一点都不像是走江湖的人啊,怎么就和蓝秀菊扯上恩怨了?” 三叔就说道:“实不相瞒,我以前并不是混道上的,我只不过是一个生意人,和蓝秀菊结仇,那是因为蓝秀菊欺人太甚,大概二十天前,我坐火车来到岷县,刚出火车站,就被她带到胡同里面给抢劫了,当时她只留了一百块钱让我滚蛋,我不想惹上麻烦,就想按照她的吩咐赶紧离开,然而在我去买车票的时候,又被她的侄子给扒了钱包,我追她的侄子到她的菊香宾馆门前,和她理论,结果钱没讨回来,还被她的人打了一顿。” “我气不过,这才想报复她,于是在岷县这边潜伏多日,调查她的底细,对她做局。” 青龙冷笑道:“你对付蓝秀菊,却拿我们冥蛇帮做刀子,这可就不厚道了。” 说到这里,青龙话音一转,沉声道:“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将你碎尸万段?” 三叔面色真诚,说道:“怕,我自然很怕你们冥蛇,毕竟冥蛇在岷县,那不是蛇,那是龙,是土皇帝!” “不过我也清楚,你们也想做掉蓝秀菊。” “听黄先生说,最近蓝秀菊还利用条子弄死了你们一个叫白面的重要成员,相信这事儿发生之后,你们肯定都很不甘心。” “而我对你们,根本就没做出什么坏事,我挑拨黄先生和蓝运枫之间的矛盾,这是事实不假,但我也提前告知了黄先生蓝运枫给他设鸿门宴,让黄先生废了蓝运枫,黄先生可一点损失都没有。” 青龙、金牙、鬼爪等人听了这话,也都觉得有道理。 青龙这时就说: “你说吧,你如此不遗余力帮我们,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三叔就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蓝秀菊生不如死。” 金牙一笑,露出大金牙:“呵呵,看来你对那婆娘,真是恨之入骨啊。” 三叔就说:“何止恨之入骨,简直想对她抽筋拔皮,挫骨扬灰。” 青龙就说:“成,那我就暂时留着你,但是丑话我得说在前头,要是你的计谋对蓝秀菊没效果,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拿出来开刀,毕竟我们现在还不能和蓝秀菊正面对战,你懂我的意思吗?” 三叔点头道:“我懂,所以必须尽快弄死蓝秀菊。” “而且还不能出现失误。” “这个其实不难,现在需要贵帮派帮忙做两件事即可。” 青龙问:“哪两件事?” 黄老虎这时说:“大哥,何先生在车上已经和我说了,第一是要派人去告诉蓝秀菊,说何先生已经被我们抓住,第二是赶紧摆平飞机头李飞。” 此话一出,青龙一愣,疑惑不解:“你要我们派人去告诉蓝秀菊,说我们抓到了你?你这是想自杀吗?” 三叔却呵呵笑,说:“非也。” “黄先生去接我的时候,行踪有些招摇,肯定早就被蓝秀菊的眼线看在了眼里,也就是说,蓝秀菊不用多久,就会知道我在你们这里。” “这种情况之下,与其等她过来问话,不如我们主动将消息告诉她,你们若是不主动将这消息告诉她,她肯定会怀疑你们和我合伙了。主动告诉她真相,就能消除她的警惕和怀疑,为我们这个局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三叔如此一分析,青龙、金牙、鬼爪等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鬼爪赞同之余,却也提出了疑问: “若是蓝秀菊非要亲自来审讯你,而且现在就来,那该怎么办?” 三叔一笑:“很简单,你们只要对她说,你们需要单独审讯我就好,她若是有所怀疑,你们可以让她过来看看我被审讯得很惨的情形,但是不能让她出手动我,只要如此就能瞒天过海。” “哦?是吗?”青龙半信半疑。 金牙、鬼爪、黄老虎,也都不太相信。 三叔就说:“实不相瞒,其实我还会那么一点点化妆易容术,我把自己打扮成接受了酷刑的惨状模样,其实不算是什么难事。” 说着,三叔将脸上的假皮面具撕了下来。 冥蛇帮四位大佬一看,立即大惊意外,与此同时,心中的担忧和疑虑,也都统统消除了。 于是立即行动,一边派人去通知蓝秀菊,说他们已经抓住了我三叔,一边派人去审讯飞机头。 而此时,蓝秀菊这边,果然是我三叔所说的那样,她很快就知道了黄老虎带着我三叔回冥蛇帮的消息。 有个手下来向她汇报消息,说: “菊姐,我看到黄老虎带着一个人去了冥蛇帮,那人就是那天晚上在欢乐时光歌舞厅打了小枫的人!” “只是很奇怪,黄老虎对那人好像很恭敬,似乎是在请他过去,而非抓他过去!” 此话一出,蓝秀菊立即眉头一皱,“你确定是请,而不是抓?” 那手下犹豫一下,说:“不太确定,我隔着挺远的,看起来不像是抓,至少黄老虎没有对那人动粗。” 蓝秀菊立即警惕起来,低声喃喃自语:“这冥蛇帮,该不会是要联合何高峰来对付我吧?” 那手下这时突然说道:“对了,那人和何高峰不是同一个人,那人是一个中年男子。” 蓝秀菊眉头皱得更深:“这何高峰,果然请了其他帮手过来!” “不得不防啊!”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又跑来一个手下,说:“菊姐,冥蛇帮的人来了!” 蓝秀菊一愣,面色下沉:“我倒要看看冥蛇帮那些四脚蛇在搞什么鬼把戏!” “放他进来!” 结果冥蛇帮的人进来,却对蓝秀菊说:“菊姐,青龙哥让我来给您带话,何高峰我们已经抓住了,我们正在对他进行审讯,菊姐您要过去看看吗?” 此话一出,蓝秀菊立即惊讶意外。 与此同时,心中所有的警惕都瞬间消除。 她大笑道: “好!那真是太好了!” “走,现在即可就过去看看!”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26演戏要演全套 蓝秀菊驱车来到冥蛇堂口,和青龙、金牙、鬼爪、黄老虎等人见了面。 她也不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 “听闻你们冥蛇已经把何高峰抓了起来,效率不错啊,能否带我去看看,你们抓到的,到底是不是何高峰本人?” 青龙呵呵一笑,大大方方说:“当然可以。” 然后就亲自带着蓝秀菊去见我三叔。 穿过冥蛇堂口内部的一条狭窄通道,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眼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青龙拿出钥匙,把铁门打开,只见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嗒!” 青龙打开了房间里面的灯的开关。 房间里面这才有昏暗淡黄的灯光,蓝秀菊往里面看去,只见这是一个狭长如棺材的房间,这房间被一扇铁窗分为前后两个部分。 前面部分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小刀、鞭子、小铁棍、烙铁、钳子等刑具。刑具上面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后面部分则是一个牢笼,隔着铁栏杆可以看到,一个浑身血迹的人,正被两根绳子掉在房间里面,那人就如一条死尸,浑身瘫软无力,低垂着头,脚尖刚刚好可以着地,衣服破烂,渗出鲜红的血。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三叔。 蓝秀菊只看了我三叔一眼,就缓缓点头。 我三叔那一张脸,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认错。 她心中暗暗想着: “看来冥蛇帮的能量,比我猜测的还要大许多,这何高峰我让人找了多日,都未曾找到任何线索,没想到青龙一出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他给揪了出来。” 蓝秀菊心思转动,脸上却毫无表情。 她对青龙一笑,说:“这人确实是何高峰,青龙,看来你的效率不错啊。” 青龙傲然道: “岷县这个地方,就没有我找不出的人。” “小小一个何高峰,我要抓他自然是易如反掌。” “好一个易如反掌!”蓝秀菊笑着鼓起掌来,说道:“看样子你们已经对他动了刑,而且还是不小的刑罚,那么,你们从他口中撬出了真相了吗?” 此话一出,青龙眉头微皱,看向我三叔的目光,变得阴沉而愤恨。 “此人嘴硬得很,确实是条汉子,我已经让他承认了一件事,不过另一件事,他打死都不承认。” 蓝秀菊心中咯噔一声,其实她心里早就有所准备,这另一件事应该是指白面的事,白面不是我三叔下暗手搞死的,他自然不可能会承认。 而她之所以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这里,就是要用一些手段,让我三叔将这个罪认下! 于是她脸上一笑,说: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何高峰乖乖认罪。” “哦?什么办法?”青龙面露好奇,顺着蓝秀菊的思路问下去。 蓝秀菊就轻描淡写道:“这个办法,就是让我亲自去审一审他。” “我可以从心理上和生理上,给他巨大而猛烈的冲击,让他不得不乖乖说出实话。” 然而,青龙的回答却让蓝秀菊想不到。 只见青龙没怎么思考,就开口道: “这人是我们冥蛇抓的,审问的事情,自然得由我们冥蛇亲自把关。” “菊姐,我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此话一出,蓝秀菊不由一愣,随即却呵呵冷笑: “莫非你不信任我?” 青龙坦然道:“没错,我不信任你。” 这一句话,直接堵死了蓝秀菊后面要说的话,让她无话可说。 青龙继续说道: “菊姐,这犯人对我们很重要,要是万一你进去突然对他杀人灭口,那我们岂不是死无对证?” 蓝秀菊面露难看,凛然道:“你这是在怀疑我对白面动的手?” “我说过,我从未动过白面,我可以用我的人格起誓!” 蓝秀菊表面上言之凿凿,实则上谎话连篇。 这女人几乎已经达到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境界,我三叔已经人模鬼样在她面前,他还如此言之凿凿。 不过在忽悠人的能力上,她比起我三叔,还是差那么一点级别,毕竟我三叔是偏门神人白敬玄的亲传弟子,而且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走南闯北接受历练,凭借着一张嘴忽悠过无数人,蓝秀菊年龄比三叔大不少,可见识上她却未必比我三叔广阔,毕竟她一个女流之辈,而且还一直都只蹲在岷县这个小地方,井底之蛙而已,又怎么能和三叔相比? 眼下这青龙,就是被我三叔给说服的。 此时青龙和我三叔,其实都在演戏。 三叔身上的伤是假的,青龙所说的话其实都经过排练,三叔早就预测到蓝秀菊会来这边看他,也猜测到了她大致会说的话,会做的事,所以他就提前一步告知了青龙该怎么做。 如今蓝秀菊果然如三叔所猜测的那样,想要亲自审问我三叔,青龙心中暗叹三叔的神机妙算,与此同时,果断拒绝了蓝秀菊的要求。 蓝秀菊以人格起誓,青龙却冷冷发笑,道: “菊姐,你的人格好像不值几毛钱吧?” 此话一出,蓝秀菊立即脸黑,死死瞪了青龙一眼。 “青龙,你这是故意找茬?” 她咬牙切齿质问道。 青龙却呵呵一笑,说:“菊姐,你别误会。”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冥蛇帮抓的人,只能由我们冥蛇帮的人自己审讯,至于你,现在已经看过何高峰了,你可以回去了。” 青龙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蓝秀菊这时质问道:“要是他冤枉我呢?” “我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青龙却说:“放心,他不会冤枉你的,你可知他承认的那件事是什么?” 此话一出,蓝秀菊一愣。 青龙这时看向牢房里面的我三叔,大声说道:“何高峰,将你刚才说承认的事情,都给我说一遍!” 我三叔瘫软着身子,有气无力道: “青龙,你放了我吧,求你了。” 他这话答非所问,让青龙很生气,青龙立即脸黑,道: “我让你说实话,可不是让你求我放了你!” 随即立即走进去,拿起一个烙铁,对三叔的肚皮就烫下去! “兹!” 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肤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冒起一股白烟。 “啊!” 三叔拼命挣扎着,面目狰狞而痛苦,浑身冒着大汗,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我说我说!” “白面是我去警察局举报,才被抓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冥蛇去对付蓝秀菊!” 三叔绝望大喊着,最后竟然屈服了。 青龙这才把烙铁松开。 蓝秀菊听了这话,愕然意外,“他承认了白面是他搞的?” 青龙一笑,将烙铁扔探炉里面,说:“刚才你已经听到了,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蓝秀菊心中松了一口气,却有些郁闷:“那你说他还没承认的事情是什么?” 青龙说道:“他死不承认老虎弟和你侄子的矛盾,是他挑起的。” 三叔跟着附和:“我确实没去动蓝运枫,也没去动黄老虎!” 蓝秀菊愕然了。 这何高峰怎么搞的? 明明黄老虎和她侄子的矛盾是他挑起的,白面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结果他竟然将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认了下来,却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死不认账? 黄老虎和她侄子的矛盾,很明显没白面被抓这件事那么严重。 想到这里,蓝秀菊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时,青龙冷冷道: “菊姐,这何高峰都已经被我折磨得半死不活了,可是他终究不肯承认是他挑起老虎弟和你侄子的矛盾的,这是不是就说明,你侄子和老虎弟的事情,是你侄子有错在先?” “如果是你侄子先设鸿门宴给老虎弟,老虎弟打断他的腿,是不是理所当然的?” 此话一出,蓝秀菊眉头皱得更深。 如果此事真没有人从中作梗,那她侄子蓝运枫的四肢,恐怕就真要白断了。 这时,蓝秀菊突然想到,欢乐时光里面挑事的那个人,也被青龙的人抓了。 于是说道: “我的眼线说,黄老虎在安乐宾馆抓到了在欢乐时光出手打我侄子的那个中年男子,只要审一审那个中年男子,不就真相大白了?” 青龙却一脸疑惑,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虎弟抓到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只抓到了何高峰一人,其余的人都没抓到。” “撒谎!”蓝秀菊冷冷一哼,“我的人明明看到黄老虎在安乐宾馆将那中年男子带走!” 还怪声怪气道:“哼,与其说带走,不如说是请走!因为那人上黄老虎的车的时候,黄老虎是恭恭敬敬的!” 青龙却傲然道:“空口无凭,你得拿出证据来!” “要是拿不出证据,那你就是血口喷人!” 蓝秀菊完全没想到,这青龙把抓住何高峰的事情告诉了她,却对那个何高峰的同党只字不提! 难不成,就为了包庇黄老虎吗? 转而一想,其实青龙想要包庇黄老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他们冥蛇已经没了一个白面,要是再损失一个黄老虎,那冥蛇肯定会元气大损,而这正是青龙所不想见到的! 想到这里,蓝秀菊也就明白了,为什么青龙逼着何高峰要认下白面的事情,却让他不承认黄老虎的事情! 呵呵,这何高峰被青龙折磨成这样,恐怕两件事都已经承认了下来,只是青龙让他在老娘面前,故意不承认挑拨黄老虎和我侄子的事情罢了! 这青龙的心思,心思果然缜密无比! 可是,青龙想要维护黄老虎,她蓝秀菊,何尝又不想维护她侄子? 她侄子被打断了手脚,还被塞了两坨狗屎,如今正躺在医院里头生不如死,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要冥蛇给一个交代! 于是就说道:“想要证据,其实不难!” “只要在你们冥蛇帮的地盘搜一搜,就能找出那个何高峰的同党!” “只要找出他,就能证明我侄子和黄老虎的矛盾是何高峰在暗中挑拨!” 青龙却笑了出来,冷冷的笑,轻蔑的笑: “呵呵,要是找不出人来呢?” 蓝秀菊就想,她的眼线亲眼看着黄老虎把人带走的,怎么可能会找不出人来? 于是就说:“要是找不出人来,我亲自给你磕头认错!” 这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 青龙高兴无比,“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让你找!”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爱怎么找就怎么找,但是!要是找不出人来,你就等着给我磕头认错吧!” 青龙自然不怕蓝秀菊,他料定蓝秀菊肯定找不出人来。 蓝秀菊的眼线看到的是事实,可是蓝秀菊却恐怕怎么都不会料到,那个中年男子是我三叔假扮的,“他”和“何高峰”其实是同一个人! 蓝秀菊见青龙如此傲慢,也是恼怒了,于是说道: “好,一言为定!” 说完,转身就走,立马行动,带着人去黄老虎那边找那个中年人! 等蓝秀菊走后,三叔脸上的痛苦表情,这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青龙则对我三叔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称赞道: “何先生,你这一招,高!” 三叔笑笑,自行取下吊着他双手的绳子,将肚子里面的一块猪皮拿了出来,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现在蓝秀菊去找人了,注意力也就分散了,正是飞机头给她下毒的好机会。” 原来,一切都在三叔的预料之中,三叔早就料到,蓝秀菊见他没有承认黄老虎和蓝运枫的那件事,肯定会想方设法去找那个在欢乐时光打了蓝运枫的人,以此来给她的侄子洗脱不白之冤,让黄老虎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蓝秀菊只要这么一做,那就刚好掉进三叔挖好的坑里面。 三叔这时问:“飞机头那边怎样了?” 青龙笑道:“已经差不多搞定了。” 三叔却微微皱眉,“差不多,那就是还没搞定。” “这效率,还是太慢了点。” 青龙却不喜,说:“何先生,是你说的,不能伤他皮肉,不然我们又怎么可能这么迟还没把他摆平?” 三叔就说:“要是他受伤了,蓝秀菊见了肯定会有所怀疑。” “再说了,这审问犯人,不一定就要用刑。” “黄老虎不是抓住了他妹妹吗?” 青龙却一震,“他妹妹是个中学生,对她妹妹下手,恐怕不好,这不但不符合江湖道义,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引起条子的注意。” “我们把他妹妹抓起来,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罢了,没想真去动他妹妹,真没想到他的脖子竟然会这么硬。” 三叔听了这话,面色下沉,说: “你找个人,在他面前对他妹妹动手脚,看他脖子还是不是那么硬!” 此话一出,青龙一愣,心中暗暗惊讶,这个何高峰,也是个狠角色! 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三叔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反正又不是他亲手去做,而是冥蛇的人去做,到时候就算是出了什么窟窿,也有冥蛇背着,他直接跑路就是。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27飞机头的抉择 三叔为了对付蓝秀菊,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利用飞机头来给蓝秀菊、蓝运枫下毒,就已经很无节操,如今还想利用飞机头的妹妹李怡来操控飞机头,让飞机头乖乖听话,这更是丧心病狂的计谋。 如今回想起此事,三叔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他,真的变坏了,那个刚从山旮旯里出来的单纯少年,已经一去不复返。 而此时,飞机头被关在一个昏暗无光的小房间里面。 他没有被五花大绑,也没有被虐待。 冥蛇帮的一个审讯专家正在看着他,并且对他审讯。 这个审讯专家名叫赵猛,以前很多得罪了冥蛇的人,都是由赵猛负责审讯的。 赵猛在逼供和上刑这一方面,可谓是颇有经验和心得。 然而,这次青龙将飞机头交给他,却给他出了一道难题,不能对飞机头用刑,要让他乖乖服从,而且还要尽快将人搞定,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此他焦头烂额许久,都想不出好法子来。 飞机头自然也不会轻易服从他。 好在,现在他有了新方案,而这方案,背后的制定者,就是我三叔。 现在赵猛正在按照这个方案走流程,对飞机头展开攻心之法。 “我们已经抓住你妹妹了,我劝你还是乖乖听我们的话,不然你妹妹可能会有危险。” 赵猛对飞机头冷冷道。 飞机头却无动于衷,就如他的发型一般倔强。 赵猛见他沉默不语,面露不喜,“看来你脖子挺硬的啊,是不是我们不把你妹妹带上来,你就不相信我们的话?” 飞机头却依旧不说话。 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菊姐和小枫,他们对他的恩情实在太大,他不能忘恩负义! 可就在这时,赵猛一挥手,两个马仔押着一个身材高挑细长的女孩走了进来。 那女孩面容清秀,身材瘦弱,就如林黛玉一般娇弱惹人怜惜,身上被绳索捆绑着。 飞机头见了她,原本无动于衷的脸上,终于不再淡定,取而代之的是惊惧惶恐。 “妹妹!” 李怡见了飞机头,也是惊慌无比,她想要挣脱押着她的人,无奈自己力气弱小,挣脱不了束缚。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早告诉过你,不要再去和那些猪朋狗友混在一起了,你怎么不听!” “你到底得罪他们什么了?” 飞机头憋屈郁闷道:“我没得罪他们。” 这时,赵猛说道:“好了,你们就别哔哔了,别当我们不存在。” 李怡面色凛然,厉声道:“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赵猛就淡淡道: “我们不想怎样,就是想让你哥帮忙做一件小事情罢了。” “这事儿其实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他却不愿意帮忙,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把妹妹你请过来这边。” 李怡呵斥道:“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的,不是请!” 赵猛冷笑一下,不去理会李怡的呵斥,转而看向飞机头,道: “李飞,你现在若是还不服软,待会儿你肯定会后悔终生。” 飞机头李飞面色变得凝重,恶狠狠盯着赵猛,道: “我妹妹是一中的尖子生,很受学校重视,而且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妹妹的情况,她要是一天不去学校,学校肯定会报警,到时候条子出动,你们也会死翘翘!” 赵猛阴森森一笑,说: “你放心,今天之内我们肯定会放你妹妹回学校。” “不过你要是不配合,回到学校的你妹妹,恐怕就不再是现在这样完好无损的女孩,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此话啊一出,飞机头一震,大喊:“赵猛,你敢这样做我就和你拼命!” 李怡也满脸惊恐,眼前这些人,竟然打算对她……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她真的害怕了。 赵猛冷笑,对飞机头说:“你和我们拼命没用,到时候你妹妹已经被糟蹋了,你就算是灭了我们整个冥蛇,你妹妹依旧变不回原来模样,所以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飞机头陷入了惊恐和挣扎之中,一边是他的恩人,一边是他的亲人,无论是哪一方,他都不想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 赵猛见飞机头陷入犹豫,心中暗喜,何先生给的方案,果然奏效了! 于是就继续加大猛料,对押着李怡的一个手下使了一个眼神,那个马仔立即会意。 只见他伸出手爪,一把扯在李怡的衣领上,“嘶”的一声衣服撕裂声,李怡的身前,便露出一大片的雪白! “啊!” “不要!” 李怡尖叫大喊,瞬间崩溃。 飞机头见状,立即脸色狂变,大骂道: “你们这些畜生!” “我要和你们拼了!” 说着,直接冲了上去,就要去揍赵猛。 然而,飞机头虽然没有被捆绑,但是这个房间里面,全都是冥蛇的人,他哪里能够搞出什么水花来? 只见他还没冲到赵猛面前,就有两个马仔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摁倒在地上。 就如摁着一条土狗那样,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脱。 “赵猛,我要杀了你!” 赵猛冷冷一笑: “你还是先考虑你妹妹的事情吧。” “你得赶紧给我做决定,每过一分钟,我就会让人剥你妹妹一件衣服。” 说着,赵猛一挥手,下了一道命令,“把李怡带到隔壁房间!” 李怡被带走,飞机头满脸狰狞,他还在犹豫之中。 结果只过了一分钟,隔壁房间,真的就传来了李怡的尖叫声,“你们都走开,别脱我衣服!滚!啊!” 飞机头听到这叫喊,近乎崩溃。 赵猛就这么看着他,就如一条狼,欣赏一只绝望边沿的猎物。 他心中暗想,何先生这个方案,最妙的就是这一步了,把李怡带到隔壁房间,让飞机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飞机头肯定很快就会胡思乱想,甚至全线崩溃。 不得不佩服,何先生真的比我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啊!赵猛暗暗赞叹。 又过了一分钟,隔壁房间再次传来李怡的尖叫声。 这一次,这尖叫声更加撕心裂肺。 “别!” “你们不要啊!” 那尖叫声还带着哭喊抽泣的声音。 从声音中就可以听出,李怡是多么的崩溃,是多么的绝望。 现在是大夏天,她身上穿的衣服本来就不多,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剥光了! “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李怡的呼救声传入飞机头的耳朵里头,飞机头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脑海里全是她妹妹被蹂躏的惨状画面。 他实在不堪承受! 于是大喊一声: “我答应你!” “你快放了我妹妹!” 赵猛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翘,对飞机头说: “你早这么说,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随即叫来一个手下,说:“将衣服还回给李怡妹妹,让她好好穿着,别着凉了。” 飞机头双眼如喂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赵猛,“赵猛,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赵猛却不以为意,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就飞机头这地痞瘤子,还想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赵猛就说:“废话少说吧,我直接进入正题。” 随即从身上拿出两小包东西,扔给飞机头,说: “这两包东西,你想办法给蓝运枫和蓝秀菊服下,只要他们服下,你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而且你还得尽快,因为我这边不会等你,每过半个小时,我就会让人去剥你妹妹一件衣服,等她的衣服全部都剥完了,到时候就会进行下一步操作。” “你懂我说的下一步操作是什么意思的,是不是?” 飞机头咬牙切齿:“你个禽兽!” 赵猛却笑了:“谢谢夸奖。” “快去快回吧。” 飞机头将其中一小包东西打开,只见里面是白色的粉末,用鼻子一嗅,立即一怔: “是道粉!” “你们竟然要菊姐和小枫染上这东西!” “你们好狠毒!” 赵猛就说:“这有什么毒的?我们只不过是想让他们享受一下这世界上最美妙的爽感罢了,没准他们服用之后,还会感谢我们。” 飞机头咬牙切齿,“你们这样做,会遭天谴的!” 赵猛却不再去理会飞机头的叫骂,而是看了看手表,道:“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五分,现在开始计时,你还不赶紧行动?” “难不成要在这里看着你妹妹被撕光?” 飞机头无可奈何,唯有拿着那两包药,迅速跑了出去。 很快,他就离开了冥蛇的地盘,心中惴惴不安。 真的要对菊姐和小枫下手吗? 可要是不对他们下手,他妹妹就要遭殃! 小枫、菊姐,对不起了! 以后飞机头再给你们磕头认错! 飞机头心中如此想着,一咬牙,连忙打车去往岷县医院,小枫现在还在医院里面躺着,他要想完成赵猛交给他的任务,先来找蓝运枫,很明显是最高效快速的方法,因为小枫比菊姐要信任他许多。 只五分钟不到,他就来到了岷县医院,小跑着走进骨科住院部,来到小枫的405号病房。 他在房门前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脸上的表情,这才推门进去。 “小枫,你的伤怎样了?” 此时的小枫,躺在病床上,手脚都已经被打上了石膏,动弹不得。 见到飞机头来看他,他立即面带笑容: “飞机头,你总算是来了!” “这几天我闷死了!” “在医院实在太无聊了!” 飞机头呵呵笑,解释道:“不好意思,这几天菊姐让我去调查冥蛇的一些事情,这才没时间来这边看你。” 一提起冥蛇,小枫就满脸恨意,说道: “老子一定要弄死那黄老虎!” “对了,飞机头,你调查出什么没有?” 飞机头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一个小卒子,都打不进他们内部,能调查出什么?” 飞机头心思转动,他不能在这边聊太久,他可没忘记,赵猛说过,每隔五分钟,就会脱他妹妹一件衣服! 于是目光看向桌面上的一个水杯,说: “你这水杯都没水了,我去帮你装一些回来。” 小枫就说:“水早没了!我都快渴死了!这边的护士态度不好,干他娘的,我叫她们来帮忙挪一下我的身子,她们都爱理不理,倒水什么的,都要晚上才给我倒。” 飞机头拿起水杯,说:“人家护士也是很忙的,你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我这就去给你倒一杯水。” 小枫忙说:“要温水哈,太热的烫嘴!” “好!” 飞机头拿着水杯出了病房,来到打开水的地方,他先将水杯装了三分之一的开水,然后再装三分之一的凉白开水,然后就迅速将那包药放到水里面,搅拌溶解。 整个过程,迅速无比。 而且还是大大方方的,没有任何偷偷摸摸的举动。 旁边还有几个人正在装开水,他们见飞机头举止正常,都以为他在给病人吃药,而不是下毒,于是都没怀疑什么。 飞机头弄好了一大杯的毒水,带着杯子回到了病房。 他面色一笑,对小枫说: “水来了!喝几口解解渴吧!” 小枫面带笑容,说:“飞机头,你真是我的好哥们!” “我手脚都动不了,你去给我拿一根吸管,我用吸管吸!” 飞机头就问:“吸管在哪里?” “抽屉里有,我昨天才让人帮忙买的。” 飞机头拉开抽屉,拿了吸管,放到杯子里面,给小枫喝水。 小枫呷着吸管,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这才眉头一皱,“咦,这水怎么怪怪的?” 飞机头呵呵一笑,说:“我听护士说,煮开水的炉子刚消过毒,准是没将消毒水洗干净,这才有味道。” “呵呵,这医院也真是的!”小枫没多想什么,他对飞机头信任无比,毕竟是好哥们。 飞机头就说:“毕竟是县城小医院,条件也就那样。” 小枫一整天没怎么喝水,所以很快就把整一杯子的水都喝光。 飞机头这时站了起来,说:“小枫,我得走了,菊姐还有事情要我去做,我明天再来看你。” 小枫立即不喜:“飞机头,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你这样可不够哥们!” “我二姨她怎么能这样使唤你,她就应该叫你来陪我!” 飞机头呵呵一笑,“你好好休息!再见!” 然后转身就走,出了病房,把病房的房门关上。 飞机头的脸色,这才变得沉重。 这一次下药,可谓是顺利无比! 这完全是因为小枫对他实在是太信任了,完全没有任何猜疑! 其实飞机头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对小枫下手的一天!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畜生! 但是,为了救他妹妹,他必须去做这个畜生! 小枫,对不住了! 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要原谅我! 飞机头带着沉重而内疚的心情,迅速离开医院,去菊香宾馆找蓝秀菊! 下一步,他要对蓝秀菊下药! 只有对蓝秀菊也下了药,他才能将他妹妹解救出来! 蓝秀菊精明狡猾,谨慎无比,小枫能对她顺利下药吗? 三叔的报复狠计能否顺利完成?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28蓝秀菊之死 飞机头坐在出租车上,正赶往菊香宾馆。 此时的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神情呆滞,目光无神。 他现在在想,蓝秀菊为人谨慎多疑,要想对她下毒,恐怕不会像对小枫下毒那么容易,一杯水肯定不可能把她摆平。 而且时间不等人,赵猛每五分钟就会脱他妹妹一件衣服,他其实只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来做事。 小枫那边已经去了十多分钟。 若是稍微拖延了点时间,那就算他成功给蓝秀菊下了毒,那也救不了他妹妹。 而且,无论他能不能对蓝秀菊下毒,蓝秀菊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他,因为小枫染上毒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蓝秀菊能够为小枫而和冥蛇闹翻,何况是他这个小卒子? 只要蓝秀菊活着,以后他恐怕只能亡命天涯,甚至还会波及到他妹妹的人生。 这该如何是好? 飞机头只觉得绝望无比。 难不成,只能来硬的吗? 想到这里,他目光中闪现出一缕阴沉沉的杀意。 而此时,另一边,蓝秀菊刚从外面回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本以为那个在欢乐时光打了小枫的人,会在冥蛇的狗窝里面找到,可现在她的人找了半天,却连条毛都没找到。 恐怕是青龙那老狐狸,早就料到了她会有此一招,所以早就把人给转移走了,不过好在她和青龙约定的期限是三天,如今一天都还没过完,她有的是时间找。 她就不相信,对整个岷县县城展开地毯式搜查,也查不到那个人的踪影! 正如此想着,她就挥手招来一个手下,说: “你派十几个人去暗中盯着冥蛇的堂口,青龙、金牙、鬼爪、黄老虎等人若是出了堂口,就暗中跟踪上去,没准能顺着他们的行踪,找到那个在欢乐时光歌舞厅打了小枫的中年男子。” “是!”那手下领了人,就立即出发去盯梢。 蓝秀菊目光变得深邃,她现在还在想,我三叔“何高峰”为何会承认白面是他搞死的,却不承认小枫和黄老虎是他在暗中挑拨离间的? 这很明显不对头。 按照正常情况,他肯定打死都不会承认白面是他动的手,毕竟他真的没有动白面。白面是她蓝秀菊一手弄死的! 随即眉头一震,突然想到,莫非何高峰已经和青龙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若真如此,岂不是间接说明,青龙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现在只不过是在演她? 这下麻烦了! 蓝秀菊正如此想着,这时,飞机头回来了。 “菊姐,我回来了!” 蓝秀菊看了一眼飞机头,说: “之前让你跟着冥蛇的人去找何高峰和他的同党,最后到底怎么个情况?” 飞机头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和他们一起去看了几个可疑的人,结果全都不是,最后无功而返,他们就把我放了。” 还叹气道:“这岷县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哪有那么容易找人啊。” 蓝秀菊一愣,“也就是说,你现在并不知道,何高峰已经被青龙给抓了?” 飞机头一愣,面露意外,“何高峰已经被抓了?” 看到飞机头这反应,蓝秀菊就已经有了答案,她呵呵冷笑:“好你个青龙,果然有一手,竟然把老娘玩得团团转!” 飞机头这时突然说:“菊姐,我有一件事要和您说一说。” “什么事?” 飞机头看了四周蓝秀菊的手下一眼,说:“这话只能让您一个人听到。” 蓝秀菊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已经有所提防,不过最后还是一挥手,对她的手下说: “你们都出去吧!” 一众手下纷纷出去,飞机头转身去把房门反锁,这才回头对蓝秀菊说: “咱们之中,出了内鬼!” 蓝秀菊面色冰冷,道:“你怎么知道的?” 飞机头说:“我偷听到了青龙和金牙的对话!” 蓝秀菊眉头微皱,“没准青龙和金牙故意透露给你的呢?” “青龙这老狐狸,狡猾无比,眼下的形势看来,他已经和何高峰这个外地人联手。没准他想利用你来对我们内部进行瓦解,他们的话不可信。” 飞机头压低声音说:“菊姐,无论他们是不是在给您挖坑,这个人的名字,我必须告诉您,您得在心里留着点神!” 蓝秀菊就说:“那你说吧。” 飞机头靠到蓝秀菊耳边,对着她的耳朵说: “这个人,他的名字叫李飞。” 此话一出,蓝秀菊一震。 这时候,趁着蓝秀菊懵逼的那一瞬间,飞机头突然一手捂在蓝秀菊的嘴巴里头,他的手上,抓着一大把毒粉! 这一捂,简单粗暴,蓝秀菊一个不觉意,已经吸了一大口进去。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叫喊。 可是鼻子和嘴都被捂着,而且那一把粉末给她带来严重的刺激性,让她叫喊不出来。 她身躯扭动挣扎,试图挣脱飞机头的魔爪,可是她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力气本来就不大,而飞机头年轻力壮,抓着她就像是老鹰抓小鸡那样,她哪里还能挣脱得了? 飞机头见她拼命挣扎,心中惊惧,不由自主手上的力气就大了起来。 结果只过了一会儿,蓝秀菊就开始抽搐,抽搐了两分钟左右,就软了下来,再没有任何动静。 整个过程,也就一眨眼功夫,从始至终,菊姐都未能发出一丝声响。 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叱咤岷县的老女人,竟然会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竟然就这么被飞机头这么一个小人物,用一把毒粉给捂死了。 飞机头心在狂跳,他缓缓松开手,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瘫软在座位上的老女人。 他颤声说道: “菊姐,对不住了。” “来世我会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这一世对我的恩情。” “我不能让我妹妹受到任何伤害…” 说完,他连忙拿出一块抹布,沾上水,擦干净他手上和菊姐的嘴上沾着的粉末。 然后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情,脸上重新恢复平静,这才开门走出去。 出到门口,他还对菊姐的手下说道: “菊姐说她累了,需要休息,你们在外头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她。” 因为飞机头是小枫的铁哥们,而且也深受菊姐的信任,所以这些菊姐的马仔,竟然没对飞机头产生任何的怀疑。 只说道:“好。” 飞机头转身就快步离去,去往冥蛇找青龙。 路上,他买了一把剪刀,将自己脑袋上的飞机头发型减掉,最后只剩下一个寸头。 来到冥蛇堂口门前,飞机头面色凝重无比。 之前菊姐派过来暗中盯着的马仔,见到飞机头进入冥蛇堂口,都意外不已,也不知道飞机头此举,是偷偷摸摸的,还是菊姐的授意,他们不敢大意,所以立马派了一个人回去菊香宾馆,向菊姐禀明情况。 而此时,飞机头进入冥蛇堂口,他面无表情,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吞云吐雾一大口,大喊: “我要见青龙!” 很快,青龙就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的是赵猛。 赵猛嘴角微微一翘,说: “飞机头,我让你去做的事,你做完了?” 飞机头说:“我已经做完了!赵猛,按照约定,你要放了我妹妹!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赵猛呵呵一笑,说:“早放了,她已经回一中了,你放心,我们没动她一根寒毛,也没把她的衣服扒光。” 青龙凛然道:“既然你已经完成任务了,那你可以走了。” 飞机头就说:“你们不用派人去核实一下,就不怕我说谎?” 青龙一笑:“你对蓝运枫做的手脚,我的人早就已经看到。” “你派人跟踪我?”飞机头一震,面露不喜。 青龙笑笑:“我不是跟踪你,我只是在跟进你的工作情况。” 飞机头说:“如今小枫和菊姐都染上了毒瘾,他们若是知道是你们冥蛇暗中搞的鬼,肯定会和你们拼命,到时候你们就算是不死,也会掉一层皮!” 青龙一笑:“这个我早有打算,只要他们上瘾了,要对付他们还不容易?” 飞机头目光阴沉,这时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现在就除掉蓝秀菊。” 此话一出,青龙一愣,“哦?是吗?” 飞机头说: “我可以帮你们杀了蓝秀菊,但是你们必须给我十万块钱,而且还是现在一次性付清!” 赵猛却不喜,呵斥道:“李飞,你当我们青龙哥是傻逼吗?要是你拿了钱跑路,我们去哪里找你?” 还未等飞机头解释,这时,青龙却对飞机头说道: “我相信你的话。” 此话一出,赵猛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青龙哥,这…” 青龙却一挥手,制止他说下去,说道: “飞机头现在已经对小枫下毒,他若是不杀蓝秀菊,蓝秀菊肯定不会放过他和他妹妹,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为了活命,也为了保护他妹妹。” 随即青龙看向飞机头,说:“我可以给你十万,也可以保你妹妹以后都不会受到任何骚扰,你放心去做吧!” 随即一挥手,就叫管账的人,立即去提了十万块钱,交给飞机头。 飞机头拿了钱,说:“青龙,没想到你是这么爽快的人!” “多谢!” 然后一拱手,行了个江湖礼,转身就快步离开。 飞机头出了冥蛇堂口,直接去岷县一中,去找他妹妹李怡。 来到班级门口,果然,她妹妹已经回来学校。 李怡见到她哥哥,立即连忙跑上去,说: “哥,你去哪里了?我担心死你了!” “他们把我带回学校,还不准我离开学校一步,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他们不许!” 飞机头拉着李怡,到教室背后的墙角落无人处,说道: “妹妹,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的大学,等你上了大学,我就去找你。” 此话一出,李怡一愣:“哥,你要走了?” 飞机头点了点头,说:“我做了很多违法犯罪的事,不走的话肯定会被抓。” “哥,要不,自首吧…自首能够争取到从宽处理,而且还能远离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李怡面色复杂,吞吞吐吐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飞机头却惨淡一笑,说:“迟了,现在自首,我会死的,我不想死。” 此话一出,李怡惊愕惶恐:“哥,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飞机头却说:“没啥,你好好读书吧,哥哥出去外面躲一躲风头。” 然后拿出一个塑料袋包裹来,交给李怡,说:“这里有九万块钱,你拿好这些钱,有了这笔钱,今后五年,你应该都能衣食无忧,只要你过得好,不让我担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怡惊愕万分:“哥,你这些钱哪里来的!” 飞机头说:“哥用命换来的,你可别辜负了哥的一番好意!” “我不能逗留太久,得走了,你保重!” 说完转身就快步离开。 李怡看着她哥哥离开的背影,眼角不由滑落泪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怵在原地,茫然四顾。 飞机头出了学校,立即打车去往火车站。 他必须立刻离开,不然等菊姐的手下发现菊姐已经死在屋里,绝对会对他展开全城搜捕,到时候他就插翅难逃了。 而此时,那个从冥蛇堂口外面回来的眼线,推开菊姐的房门,发现菊姐瘫在椅子上,面色狰狞如死,立即一怔。 “菊姐出事了!” 菊香宾馆的全部人,这才后知后觉,然后开始去抓飞机头。 “飞机头杀了人之后,肯定会逃走,咱们去火车站找!” 于是派出人手,去火车站搜寻。 菊姐死亡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冥蛇,青龙听了,感到意外不已,与此同时,不由一笑: “这飞机头,看来还真有两下子。” “竟然先把蓝秀菊做掉,再来我这边要钱,这人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枭雄了,只可惜他的软肋太明显,以至于只能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三叔听了这消息,心在狂跳,其实他早就料到,飞机头被逼急了,肯定会对蓝秀菊下死手,可却没想到,这事儿来得这么快,而且飞机头做得这么干脆利落。 三叔有一种杀人的感觉,恐惧而刺激,那是他人生第一次,他感到头脑一片空白,心中紧张无比。 蓝秀菊不是死于他手上,可背后的推手,却是他无疑,如果不是他用计逼急了飞机头,飞机头也不会做出如此偏激的事情。 而此时,飞机头已经来到岷县火车站,他快步来到售票大厅,来到售票员面前,说道:“给我来一张去往南方的票,要最快的。” 售票员看了飞机头一眼,说:“最快的是一个小时后,去往南宁的。” “好。”飞机头说道,“就要去南宁的票。” 而那些蓝秀菊的马仔,此时也已经急急忙忙赶到了火车站。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29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飞机头手里攥着一张火车票,他低沉着头,快步走向安检口。 只要进了安检,他就能逃出岷县这个大牢笼,从此以后,和这个小县城的种种恩怨,再无瓜葛。 今后他只能流浪天涯,再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背叛菊姐和小枫对不对,但他知道,他既然选择了这样做,那就不会后悔。 他愿意为他妹妹做任何事,哪怕是杀人。 好在,一切都顺利,当他把手中的火车票和身份证,拿出来给检票员检查,进入安检口的那一瞬间,他松了一大口气,就好像身上所有的重压,一下子卸了下来。 再见,岷县。 再见,妹妹。 再见,这里的一切!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飞机头,你别跑!” 飞机头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好几个人正往安检口这边冲过来! 赫然是菊姐的心腹手下,杨志宽。 杨志宽带着六七个手下,来火车站这边拦截飞机头,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飞机头进了安检,见杨志宽冲过来,立即拔腿就跑,进入火车站台。 杨志宽见状,心下大急,想要闯入安检口,进去把飞机头抓出来,可是却被安检人员给拦了下来。 他不敢和安检人员发生冲突,毕竟这边可是有条子守着的,甚至可能还会有武警。 所以他立马转身去往售票口,和他的手下一起,买了几张火车票进去。 然而,他并不知道飞机头的火车票是去哪里的。 他猜测飞机头应该只想尽快离开岷县,于是就问:“离开岷县最早的火车票是去哪里的?” 售票员查了一下,说:“三十分钟之后,去往兰州。” 兰州在岷县北边,而飞机头想要去南边。 飞机头买的火车票是去往南方最早的火车票,而不是去往北边最早的火车票。 结果杨志宽猜错了,他买了票之后,过了安检,便连忙赶上开往兰州的火车,刚上火车,他就带着人一节一节车厢找过去,却不知,飞机头并不在这火车上。 一个钟之后,飞机头坐上了去往南宁的列车,他提心吊胆的,不知道杨志宽会不会找到他,心中在暗暗盘算着,若是杨志宽找到了他,他该如何应付。 等火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杨志宽来找他,他这才稍稍送了一口气。 终于要自由了。 而此时,岷县里头,已经变了一番天地。 世上再无蓝秀菊。 从这日起,冥蛇将会一家独大。 青龙将会成为岷县真正意义上的土皇帝。 青龙来到我三叔面前,态度已经不再像刚见三叔的时候那么冷漠,反而还恭恭敬敬。 他说道: “何先生,多谢你为我们冥蛇出谋划策,如今蓝秀菊已死,而且她的死我们冥蛇能够撇得干干净净,不会惹来任何麻烦,这一切,全靠何先生您的锦囊妙计!” 三叔呵呵一笑,谦虚道:“其实这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飞机头会下如此毒手。” 然后问:“不知道你们冥蛇,下一步将会如何做呢?” 青龙凛然道:“自然是对蓝秀菊的势力取而代之!今后整个岷县,我冥蛇帮说的算!” 三叔却摇头,“不可。” 青龙一愣,“为何?” 三叔就说:“你可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此话一出,青龙眉头微微一皱,面色变得凝重,“你是说条子?” 三叔点了点头: “你若是一家独大,那就会很招摇,甚至会威胁到条子的权威,到时候很可能就会成为靶子,成为靶子,那你们冥蛇离灭亡也不远了。” 青龙却不以为然,他说:“到时候我和局里的人打好关系,不就成了?” 三叔却依旧摇头,说:“条子你可以买通一个,却不能买通全部,而且以你现在的力量,你确定他们会和你同流合污?” “咱们走江湖的,到了一定地位,就得低调,不然很可能会出大事。” 青龙听了这话,心中不喜。 他盼着做岷县的土皇帝,已经盼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我三叔这一个外来者,竟然对他指手画脚,让他别做大,他自然很不爽。 就算是三叔用计帮他除了蓝秀菊,他也不会完全听从我三叔的意见。 毕竟,他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两人正商量着,这时候,鬼爪从外面跑了进来,说道: “青龙哥,刚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志安老哥打来的,他说他来岷县了!” 青龙一听这话,立即大喜,“志安兄竟然来了?” “很好,那赶紧把他带过来!” 鬼爪就说:“好嘞,我这就去火车站接他!” 三叔听了这话,却是眉头一皱,志安兄?不会是朱志安吧? 等鬼爪出去,三叔就呵呵一笑,多问了青龙一句: “青龙兄,你说的志安兄,可是兰州的朱志安?实不相瞒,我在兰州认识一个名叫朱志安的好朋友。没准咱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 青龙却摇头说:“不是,他不叫朱志安,而叫陈志安。” “而且他也不是兰州人,而是咱们岷县人。” “他是走偏门的,四海为家,很少回家。” “我们以前玩得很好,是一起血酒的过命弟兄,这次他突然回来,老哥我真的很高兴!” “待会儿我把他引荐给你,你们俩属于同一类人,都是聪明人,一定会惺惺相惜!” 三叔听了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朱志安,那一切都好办。 于是呵呵一笑: “实不相瞒,我很喜欢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走咱们这一条道上的,多一个朋友,就多留一条退路。” 青龙呵呵笑道: “我也喜欢结交朋友。” 心中却暗暗嘀咕着,志安兄回来了,那我就不需要何高峰你这个外来者来为我出谋划策了。 外来者终究是外来者,不可能和他的冥蛇帮一条心。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鬼爪就带了一个人回来。 “青龙哥,我把志安老哥带回来了!” 青龙立即迎接上去,给了陈志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志安兄,好久不见!” 陈志安呵呵笑着:“好久不见,想死你们这些兄弟了!” 身后的三叔见了陈志安这人,却猛然一震,面色直僵。 这陈志安,原来就是朱志安! 是同一个人! 那一刹那间,三叔立即提心吊胆,暗暗叫苦,这是要完犊子的节奏! 朱志安是青龙的过命兄弟,青龙肯定会听信他的多一些,而非他这个外来者! 这时,朱志安也见到了我三叔。 他也微微意外,随即却嘴角一翘,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阴险微笑。 青龙连忙介绍:“志安兄,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不用介绍了,我认识他。”朱志安突然一挥手,打断了青龙的介绍。 青龙不由一愣,见朱志安看向我三叔的神情意味深长,心中疑惑不解。 朱志安这时笑着说:“这位是我的老朋友,何高峰。” 青龙见状,连忙笑着:“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啊!” “而且还是好朋友!” “你俩怎么之前从未和我提起过对方?真不够兄弟!” 三叔呵呵笑:“真是意外啊,没想到朱志安和陈志安竟然是同一个人。” 朱志安也呵呵一笑:“咱们行走江湖的,谁还没有几个假名?” “何高峰应该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三叔笑笑:“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是真是假,有什么所谓呢?” 朱志安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句话我喜欢!” 青龙这时局中拉拢,道:“既然你们是朋友,那就再好不过了!” “志安兄,你不知道,蓝秀菊现在已经死了,是何先生给我出谋划策做的计谋!” “何先生和你一样,都是有大能耐的大能人!” 朱志安一愣,露出一丝意外:“你竟然把蓝秀菊给弄死了?” “蓝秀菊可是岷县的一大地头蛇,为人谨慎细心,很难对付。青龙和她斗了那么多年,都没把他弄死,你一来就把她搞死,真是令人佩服啊!” 三叔呵呵笑:“意外而已,蓝秀菊的死,其实和我没多大关系。” 他这话,是谦虚,也是在为自己撇清关系。 就怕朱志安拿蓝秀菊的死来给他做文章,若真那样,那三叔就算是不死,恐怕也得脱一层皮。 朱志安一笑:“青龙兄都说是你出的计谋,你就别谦虚了。” 青龙这时说:“都别站着,咱们去喝一杯,边喝边聊,如何?” “好!”朱志安大喊一声,“我真的很想和何老弟喝一杯,顺便聊一聊某些事情。” 三叔微微苦笑:“多日不见,我也想和你聊一聊。” 青龙看三叔和朱志安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便哈哈大笑:“那太好了!” “见到你们那么和气,那么意气相投,我真心感到高兴!” “今晚不醉不归!” 于是立即让人去岷县最好的酒店订了一间包厢,然后用小轿车载着大家去往酒店喝酒吃肉。 这次喝酒,除了青龙、我三叔、朱志安之外,冥蛇的其他几个蛇头,金牙、鬼爪、黄老虎,也都纷纷出席,坐在桌前。 大伙儿举杯同庆,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之后,然后便是胡吹海侃,说着些恭维人的客套话。 三叔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肯定逃不了,这时候紧张过度,反而容易引起他们的警惕,不如放开了喝酒,从而降低他们的警惕性,再找准时机逃走。 于是也跟着海喝胡吃,豪气大方。 三叔心里清楚,岷县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因为青龙肯定信任朱志安多过信任他。朱志安一句话,就能让青龙调转矛头刺向他。 现在就看能不能把青龙拖住,让他别那么快下手,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 朱志安见我三叔竟然丝毫不害怕他,反而还吃得这么高兴,心中微微感到意外,与此同时,也冷冷发笑,呵,真是一个不怕死的捞偏鬼! 酒酣人散,青龙找了一辆小轿车,让司机送三叔和朱志安回各自的住处。 两人坐在车上,默默无言。 司机问:“何先生,陈先生,您二位要在哪里下车?” 朱志安看向我三叔,“何老弟,你哪里下车?” 三叔一笑:“安乐宾馆。” 他知道他现在的住处肯定隐瞒不了朱志安,因为这住处青龙是知道的,就算是他不告诉朱志安,青龙也会告诉朱志安,没必要隐瞒,所以就说了实话。 朱志安也一笑:“巧了,我也在安乐宾馆下车。” 司机呵呵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可以少跑一些路,省一些油钱。” 很快,小轿车就开到了安乐宾馆的大门口前,两人下了车,给了司机小费。 来到宾馆门前,三叔给自己点了根烟,递给朱志安一根。 朱志安直接拒绝,说:“我不抽大前门,还是抽我的中华吧!” 说着,拿出中华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给三叔扔了一根。 三叔接过他的烟,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放在耳朵上面夹着。 三叔就说:“做咱们这一行的,需要抽得了万宝路,也抽得了大前门。” “一直抽中华,可不一定是好事。” 朱志安笑笑:“我也不是一直抽中华,我还抽南京,还抽花溪,又或者雪茄。” 三叔不想和他争论这个问题,于是一笑,说: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火车上逃下来的?” 朱志安就说:“逃得很狼狈,差点就被抓去打靶了。” 三叔就说:“那看来你这段时间不好过啊,我看你还抽中华,以为你很潇洒呢。” 朱志安吸了一口烟,语气变得阴沉: “那都是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三叔疑惑,装懵扮傻,“怎么就和我扯上关系了?” 朱志安说:“若不是你故意诱导我去拿李天蓝的行李箱,我也不会如此狼狈。” 三叔呵呵一笑:“朱老哥,你这就冤枉我了。我从始到终都没诱导你吧?只是那时候你不相信我的话罢了,我在车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我早就说了,李天蓝的行李箱里面没有我的钱,只可惜你一直以为我在说谎,这怎么能怪我?” 朱志安呵呵笑,说:“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你这个狗比的高明之处。” “火车上那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常晓龙是我的好兄弟,他现在被抓进去了,估计二十年起步,所以他的仇,我必须报。” 三叔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懂的。” “所以你不打算放我离开岷县?” 朱志安说:“没错。” 三叔一笑:“其实我也不想离开,我已经帮青龙铲除了蓝秀菊,他对我的信任,未必会少过对你的信任。” 朱志安呵呵一笑:“那咱们就赌一把,看谁最后能赢。” 三叔也笑了,“又赌?你就不怕再输一局?” 朱志安说:“我要是怕输,就不会出来混了。” “有种!”三叔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不过,比起和你的赌局,我更关心的是,李天蓝的行李箱里面,究竟放了什么?” “看样子,你好像对那行李箱还心有余悸。” 朱志安一愣,面色变得深沉,确实,一提起那个行李箱,他就心有余悸。 …… 830三叔的决定,让人猜不透 朱志安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每当他回想起在漳县火车站的厕所里头,将李天蓝的行李箱打开的画面,他都会不由心中一个哆嗦,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他这一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画面。 “里面的东西,我已经冲到厕所里面去了。” 朱志安没有直接告诉我三叔行李箱里面装的是什么,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要是我被条子抓住,是不是这一辈子都洗脱不了关系。” “呵呵,真不知道李芝颜和李天蓝到底用了什么手法,竟然能带着那样的东西,蒙混过关骗过安检的眼睛进入火车。” 三叔听了这话,面色也变得深沉。 他知道,朱志安见到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连朱志安这样的老油条都害怕的东西,那东西肯定真的很恐怖。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李芝颜这个丫头片子不简单,她所有的清纯和简单,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三叔如此说道,“我总有一种直觉,我们还会再见面,不然在火车上的时候,她不会轻易让我下车。” 朱志安呵呵苦笑:“听我说了这些话,你还想知道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三叔说:“想。” 朱志安却说:“想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若是知道了,去条子那边告发我,那我就完蛋了。” “我没法证明那箱子不是我的,毕竟我提着它下火车,这是条子都看到了的事实。” 三叔却一笑:“不说就算了。” “我也不是非要你说。” “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要是不想对我说,那你就不应该说刚才那些话,因为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已经透露出了很多信息,我要是去条子那边告发你,照样能够告发成功。” “哦?是吗?” 三叔点了点头:“是的。” “我只要说你杀了人,并且碎尸放在箱子里面,然后在漳县的火车站厕所里面,你把碎尸肉都冲进了厕所里面,条子听了这话,肯定不会不管不顾,只要他们去打开厕所下面的化粪池查一查,真相就会大白,无论查出什么来,你都洗脱不了干系。” 此话一出,朱志安神情一震,霎时间哑口无言,彷佛就像是突然被人抓住了软肋,不敢再轻举妄动。 三叔看他如此反应,不由一笑:“我拿捏着这么一条重要信息,这是不是说,我们的赌局,还未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朱志安又一震,愕然看向我三叔,随即冷笑: “呵呵,何高峰,你真是个少有的人才,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狡猾的狐狸之一。” 三叔一笑:“过奖了,其实我也就半斤八两,不足为道。” “既然你透露了那么重要的一个信息给我,为了公平起见,我也透露一个重要信息给你,这样咱们这个赌局,你才不会未赌先输。” “哦?什么信息?” 三叔意味深长一笑,说:“其实我也姓朱。” 朱志安一震,疑惑不解:“就这个?” 三叔点了点头,“就这个。” 朱志安依旧不明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三叔却一笑:“你细品,想个一天半夜,应该能想出我想要说什么来。” “如果你连我想表达什么都想不出来,那你就不配和我赌。” 说完这话,三叔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揉灭,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还问朱志安:“你确定你也要住安乐宾馆?” 三叔对朱志安意味深长一笑,然后径直走入安乐宾馆。 朱志安看着三叔的背影,又给自己点了根烟,他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我也姓朱,什么意思?” 随即摇头冷冷一笑:“这家伙,该不会又和在火车上那样,用言语来套路我吧?” 随即不再多想,拦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去往他早就定好的乐高星级酒店入住。 车上,看着外面流转而过的苍凉夜景,朱志安再一次陷入沉思。 何高峰到底想要对他说什么? “我也姓朱。” 这简短的四个字,到底包含了什么意思? 随即突然一愣,似想到了什么。 这句话的重点,在于“也”字! 之前他在火车上谎称自己是偏门神人白敬玄的姓朱的一个亲传弟子! 难不成这何高峰,就是偏门神人白敬玄那个朱姓徒弟? 想到这里,朱志安猛然一震,面色直僵。 再回想起,当初他对我三叔说他是偏门神人的徒弟的时候,我三叔的表情,是多么的不屑,甚至还冷冷发笑,他就觉得,还就真是这样! 若是何高峰不是偏门神人的徒弟,对他至少有所顾忌才对! 只有偏门神人的徒弟,知道他是冒牌货,这才会如此不屑! 又想到我三叔这么短的段时间之内,就能用计帮助冥蛇铲除蓝秀菊,我三叔这手腕,确实配得上偏门神人的徒弟的实力! 想明白这一层,朱志安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若真是这样,那他可就要成为大笑话了! 一个冒牌货,竟然在正版货面前三番五次叫嚣,结果一而再,再而三被吊打,输到姥姥都不认识,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随即朱志安面色变得凝重。 在心中自我安慰,没准这是我三叔的攻心之术,就如之前在火车上那样,我三叔一直对他说实话,用实话来套路他,就是对他进行的攻心之术。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落入他的圈套! 就算他真的是偏门神人的徒弟,我在岷县这地头里,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冥蛇帮那么多兄弟帮忙,我会斗不过他? 如此安慰之后,朱志安心里就稍稍松了一口气。 回到乐高酒店,朱志安打了个电话给青龙: “青龙兄,我已经回到住处了,谢谢你今晚的热情招待。” 电话那边传来青龙的声音: “志安兄,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和我客气什么?” 朱志安一笑:“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把我当兄弟,我真的很高兴。” “呵呵,说句心里话,我还以为你有了何高峰之后,就不要我了呢。今晚看你对何高峰再三敬酒,我心里有些嫉妒了。” “不曾想我离开岷县这几年,早已物是人非,如今蓝秀菊已死,我感觉我回来也没什么用处了。” 青龙听了这话,立即大惊,连忙说道: “志安兄,你这是哪里话,你怎么会没有用处?” “蓝秀菊是死了,可是我们冥蛇距离做最大的那一个位置,还差十万八千米!” “而且你是我们兄弟几个从小就玩到大的好兄弟,哪里是何高峰那个外来者能够相比的?” “今晚我没对你怎么敬酒,那是因为我知道我们是兄弟,不需要太多的客套,我对何高峰敬酒,那是想给他留下好印象,让他为我卖力罢了。” “他只是一枚棋子,而你是血肉兄弟啊!” 朱志安听了这话,心中暗喜。 他知道青龙说的话是带着诚意的,有了青龙这些话,他就放心了。 他就想,到时候要青龙选择站队的时候,青龙肯定会站他这一边。 然而,朱志安这想法,却也不全正确。 成年人的江湖,哪有什么兄弟义气? 青龙之所以对他说出这些掏心掏肺的话,只不过是还需要他帮忙罢了! 青龙已经察觉到,我三叔并不支持他的冥蛇在岷县一家独大,不支持他做土皇帝,也就是说,到时候他们冥蛇要做大事的时候,我三叔肯定不会真心诚意去帮他,这时候他就需要朱志安去帮他。 所以,现在稳住朱志安,收买朱志安的人心,是很有必要的。 青龙之所以能成为冥蛇的大哥大,那是有一定原因的,就凭他这两头讨好和光同尘的为人处世手腕,就可以看得出,他这人极其精明,极其狡猾。 蓝秀菊也是低估了他的能耐,这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朱志安这时说:“青龙兄,你这些话让我很感动!多谢你!” “有你这个兄弟,我这一辈子值了!” 青龙听了这话,也心下暗喜,只要有朱志安帮忙,他就不怕做不成土皇帝。 可青龙却也不知,朱志安可不是白白给他利用的,朱志安何尝又不是一个狡猾的狐狸? 既然我被你利用,那你就得给我馈赠一些利益。 而这个利益,就是帮他搞死我三叔!! 当然,这事儿不能急,得慢慢来。 若是操之过急,肯定会让青龙不满,毕竟现在我三叔是帮助青龙搬走绊脚石的最大功臣,这个功臣,你不能直接对他上刀子,你得慢慢去拿捏他。 于是朱志安就试探说道:“其实何高峰此人,也是挺好的,我和他是朋友,我对他为人还算了解。” “只是他是外地人,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离开岷县?” 青龙就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说实话,见到你回来,他若是要走,我肯定不会留。” 朱志安却说:“不,你一定要把他留住。我还想和他多多交流呢!” “我们是同一类人,见到他我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难得有聚在一起的机会,可不能轻易让他离开。” 青龙脸上呵呵一笑,“既如此,那我就让他多留几天。” 心中却疑惑不解,这陈志安到底怎么了?既然嫉妒何高峰,那为何还要让他多留几天? 朱志安真名叫陈志安,朱志安只不过是他的假名,青龙等冥蛇的人,一直都叫他陈志安。 随即青龙一愣,换了一种思路去想问题: 莫非陈志安和何高峰,并非是真正的朋友?而是敌人? 陈志安想要多留何高峰一些时日,却不亲自去挽留,而是打电话来他这边,让他去挽留,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再想起白天刚见面的时候,两人对话的语气,就有些意味深长,不像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如此一想,青龙就越发确定自己的想法。 随即暗暗冷笑,这陈志安,还就真会玩! 看来他是想留下何高峰,然后借他们冥蛇帮的力量,去弄死何高峰! 若真如此,那就太有趣了! 但是他会不会任由朱志安摆布,弄不弄何高峰,那就得两说了。 谁对他们冥蛇有帮助,他就会帮谁。 谁对他们冥蛇有害,他就会弄谁。 就算是朱志安,也不例外! 青龙的洞察力,也是高超无比。 仅仅从这三言两语的表面客套话,他就能拨云见日,直接看透真相。 而此时,我三叔在安乐宾馆里面,靠在窗前,往楼下看去。 外面一片漆黑空荡,并没有冥蛇的人在看守着。 看来青龙并不稀罕他。 他知道,是他提议青龙别做大,惹了青龙不高兴。青龙这才会不稀罕他。 青龙在心底里对三叔已经生了间隙,这种情况之下,三叔和朱志安对局,确实不占上风。 三叔吞云吐雾吸着烟,若有所思,想: “要不今晚就开溜?” 什么输赢,什么名利钱财,在生命和自由面前,其实都不值一提。 再说了,就算是赢了朱志安这个赌局,他也不能得到太多的东西。 青龙终究不会完全信任他,他在岷县不可能久留。 他若是不走,就算是赢了朱志安,那他也只能做青龙的一条狗。 他不想做别人的狗。 哪怕是楼先生,他都不甘心完全服从于他,何况是小小的冥蛇帮青龙? 如此一想,三叔就当机立断。 赶紧跑路吧。 一走了之,去他娘的赌局。 于是立即将还未抽完的半截烟往墙上一戳,转身就去收拾行囊,写下一张纸条给青龙告别,然后立即下楼,出了安乐宾馆,去附近偷了一辆破旧面包车,当晚就驱车离开,一路南下。 三叔这决定,是临时起意。 可谓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让朱志安和青龙完全想不到。 第二天,青龙派人来安乐宾馆找我三叔,这才发现,我三叔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张纸条。 “青龙兄,多谢你这些天以来对我的信任和厚爱,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刚才我家里人给我打电话,我家里的母狗要生了,我得赶回去接生。帮我转告朱志安一句话,对他说:‘你就是条傻狗。’何高峰。” 青龙看了这张纸条,愕然懵逼,哭笑不得。 “呵呵,这何高峰做的事,果然让人猜不透啊!”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31再见故人,已是物是人非 “喂,志安兄,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第二天一大清早,青龙就给朱志安打了个一个电话。 朱志安一愣,“什么消息?” 青龙语气平静道:“何高峰走了。” 朱志安立即面露意外之色,“什么?走了?” “去哪里了?” 青龙就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他是昨晚连夜走的,他这人很难猜透,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了,现在去追估计已经追不回来。” 其实不是能不能追回来的问题,而是青龙压根底儿就不想去追。 我三叔现在对他而言,就是一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棋子,他有了朱志安,就没必要再要一个不想让他做土皇帝的谋士。 所以这人走了就走了,他根本就不在乎。 然而,朱志安却不一样,他还想着赢我三叔一局,却不曾想,昨天我三叔还信誓旦旦说要和他再对赌一次,现在却一声不吭就跑路了。 这狗娘养的,真特么让人想不到啊! 这时,青龙又说:“对了,志安兄,何高峰还给你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青龙却呵呵干笑,说:“这句话我不好对你说出口,你自个儿来我堂口吧,他要说的话都写在一张纸条上,你看了那张纸条,应该就会明了。” 朱志安听了这话,就知道我三叔肯定没安好心,纸条上留下的话,肯定不是好话。 不过他还是要去看一看,看看我三叔究竟在搞什么花招。 于是他立即就说:“成,那我现在过去。” 随即挂了电话,出了乐高星级酒店,打车前往冥蛇堂口。 来到冥蛇堂口这边,青龙二话不说,就将我三叔留下的那张纸条交给他看。 朱志安看了那纸条,立即面露愤怒,破口大骂道: “何高峰,你特么要跑路就跑,还骂老子是条傻狗,真特么欺人太甚!” “还就真当老子是傻逼那样玩弄是吧!” 随即便立即转身离开。 青龙见状,连忙去拉住,问:“志安兄,你要去哪里?” 朱志安怒气冲冲道:“我要去把那小子抓回来!” 朱志安之所以这么愤怒,那是有原因的。 我三叔确实把他当傻狗那样,一直在玩弄他,无论是之前在火车上,还是现在在这岷县里头。 就昨天晚上,三叔还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地把他忽悠了一顿,可恶的是,他竟然还信以为真,结果毫无防备之下,就被我三叔给开溜了。 其实,这一局,朱志安已经算是输了。 青龙愕然:“你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朱志安眉头微皱,说:“具体哪里我不知道,不过我猜测他应该会往南边去。” 青龙苦笑:“岷县的南边那么大,你要找到什么时候?”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追,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咱们干大事的,不应该被一句骂街的话给激怒,易怒者易失势啊!” 朱志安听了这话,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很明显,青龙说的话是对的。 太容易愤怒,就会被有心之人利用你的情绪来做文章。 可是,他和我三叔的这笔账,就这么算了吗? 仔细想想,还就真不得不就这么算了。 就如青龙所说,他就算是去追,也未必能够追得上。 至于斗法,其实他心里有底,他是真的斗不过我三叔。 不能算了,还能怎么办? 与其去自找苦恼,还不如认清自我,就这么把这事儿摁下去。 这一口气,有点难咽,但是必须得咽下去。 于是朱志安叹了一口气,说:“既然青龙兄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去和何高峰那个狗娘养的计较了。” 青龙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朱志安的肩膀,说:“这就对了。” “我们一起共创大业,把岷县这地头上的其他江湖势力铲平,然后一起做这岷县的玉皇大帝!” “到时候你就是岷县最大的那个,而我是第二的,为什么说你最大我第二呢?那因为我对志安兄你一向都是言听计从的,毕竟志安兄你要比我聪明很多,很多事情没你来出谋划策,我们是万万不可能做成的。” 青龙这话,可谓是把朱志安安抚得舒舒服服。 然而,他会不会真让朱志安做最大,那就得两说了。 青龙之所以挽留朱志安,劝朱志安别去追我三叔,其实是因为他想要把朱志安留下一起将冥蛇做大。 谁知道朱志安追出去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没准就年都不回来了呢? 要想让冥蛇成为岷县的大哥头,他身边没有一个谋士,那怎么能成? 青龙这驾驭人心的手腕,还就真不赖,他能把身边的人都说得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就连眼前的朱志安,此时也感受到了青龙的“诚意”,为此而将他和我三叔的个人恩怨放下,准备留在岷县安心做事。 而此时,我三叔已经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他要去南宁,见楼先生。 之前从兰州离开,就是为了去南宁见楼先生。 如今他身边没了任何可信赖的兄弟朋友,已经毫无顾忌,他依旧还记得,在莞城那边的时候,楼先生的一个手下赵瞳,曾经对他说过,楼先生想要培养他为接班人,既然楼先生有如此想法,如今他又毫无落脚之地,那不妨去试着做一做这个接班人。 其实三叔还是挺迷恋财富和权力的。 而这两样东西,这世界上唯有楼先生能够给他。 财富就不用说了,他一直都爱财,小的时候就穷怕了,对钱财有非常偏执的追求,这也正是他为什么走上偏门道路的重要原因。 至于权力,这些年来,他见过有太多有权的人呼风唤雨的模样,广州郑天祁、周翔安,上海胡龙,西安赵九天,京城八神爷等等,这些人,因为有权,所以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即使他们游走在灰色边缘地带,每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手头上攒着的算不上真正的大权,但即便如此,他们所享受的美好生活,也不一般的普通人这一辈子能够企及的,哪怕这美好生活是短暂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老爷的团队,如今已经不复存在,先是白老爷去世,然后团队成员接二连三离开,如今就连他最为信赖的陈小宝,也已经在兰州结婚成家。 他孑然一人,已经无所眷恋,那就放开手脚去干!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他将会真心诚意地去接受楼先生所给予他的好意。 但是,他也不是要去做楼先生的一条狗,他不会做任何人的狗。 他要做下一个楼先生。 若是楼先生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还是会跑路。 三叔当时的野心,可谓是无比之大。 可等他来到南宁,他却发现,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他还记得,当时他来到南宁的时候,是6月8号,正值炎热酷暑时期。 南宁这地方,最主要的特征就是闷热。 那天他从火车站出来,就热得浑身是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楼先生,向楼先生告知自己的到来,打完电话这才去造访,以免显得唐突。 “楼先生,我是朱玉袁,我来南宁了。” 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的笑声:“呵呵,很好。” “你来得正是时候,我这边有几个你的老熟人,大家可以聚一聚。” “老熟人?”三叔一愣,“谁?” 楼先生却故意卖关子,说:“你来了就知道。” 三叔实在想不出,楼先生所说的老熟人,究竟会是谁。 而且他还说“几个”,而非一个,这他就更加想不透了。 “好,那我现在就打车过去您那边。” 于是挂了电话,带着满心的疑惑,打车去往邕江18号那栋独栋楼房。 二十分钟之后,他就来到了邕江18号的大门前,发现这栋曾经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7层独栋楼房,此时竟然重新装修了一遍,外表变得崭新漂亮了许多。 三叔眉头微皱,心中暗想,这不是楼先生的风格啊。 楼先生做事一向都很沉稳,追求低调务实,而非表面功夫。 要是这邕江18号,他想要装修,早就应该装修了才对,不可能等到现在才装修。 三叔心中这个疑惑一闪而过,就没再去在意。 毕竟楼先生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猜透的,三叔猜不到他的行为目的,也是正常的。 三叔来到守门保安面前,表明身份和来意之后,便有保安带着三叔去往七楼。 来到七楼,崭新的房间,崭新的布置,唯有那一扇黑色帘幕,还是原来的模样。 “楼先生,朱先生来了。” 黑色帘幕里头,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 “嗯,那你去把张跃才和胡佳俊叫过来吧。” “是。” 那手下转身离去。 三叔却愕然讶异。 “跃才他出来了?” 楼先生呵呵一笑,说:“是的,出来了。” “没想到吧,其实上一年张跃才在重庆医院被条子抓住,并没有被挖出什么黑料来,当时那些条子以为他是洪崖洞的毒贩,结果一验血,却发现张跃才是清白的,最后只能对张跃才追究入室盗窃罪名,判了一年的有期徒刑。” “就在两个月前,张跃才刑满释放,我就派人去把他接到我这边。” 三叔听了这话,欣喜意外,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而激动,他一拍大腿,说: “那太好了!” “我还以为跃才会被判很久呢!” “没想象到才一年,真的太好了!” 可随即却疑惑:“楼先生,您刚才说的胡佳俊,又是谁?” 楼先生呵呵一笑:“怎么?连胡长征的儿子你都不认识了?” 此话一出,三叔心神一震。 楼先生竟然把长征叔的大儿子胡佳俊给拉了过来? 三叔还记得,以前他去阳朔找胡长征的时候,这胡佳俊就已经从以前的三好学生,变成了社会青年,他当时就知道这胡佳俊这人脑子贼坏,不如长征叔那样老实,肯定不会安稳过日子,可终究还是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两年时间,他就已经进入了楼先生的麾下! 呵呵,这小子,还就真能耐不小啊! 不一会儿,张跃才和胡长征都来了。 他们见了我三叔,也是意外欣喜。 张跃才还是原来的模样,就是比之前多了一丝沧桑,张跃才和三叔一样,都已经老了,奔三的人了,沧桑也是正常的。 胡佳俊又长高了一些,比他老爸胡长征还要高,而且还变壮实了,脸上的轮廓,开始有了一丝他老爸的模样,变成了国字脸,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劈一般,给人一种正义凛然的模样。 都说相由心生,很难想象,带着一副正直模样的人,竟然会如此心术不正。 张跃才见到我三叔,立即过来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袁,我们又见面了!” “听楼先生说,之前你们在莞城那边,遇到了麻烦,我还想着要不要去莞城找你们呢,没想到你就来南宁了!” “其他人呢?” 一提起团队的其他成员,三叔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 他叹气一声,说:“我把阿庆和秋菊遣散了,让他们回老家去了。” “阿庆的手被赵蒹葭斩断,少了一只手,已经不可能再做一个什么角色都能扮演的演员,退出偏门是最好的选择。秋菊一直想要回家安稳过日子,所以我也让她离开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唏嘘不已,没想到他才进去一年,外面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 他又问:“陈小宝呢?” 三叔就说:“小宝很好,他在兰州结婚了,他的老婆很漂亮,长相有点像外国人,现在过得很幸福。” 张跃才呵呵笑,不由叹气:“哎,没想到他们都离开了。” 这时,身旁的胡佳俊突然插话道: “才哥,袁哥,他们走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今后我们仨一起捞,照样能够混出好世界。” 胡佳俊脸上带着自信笑容,那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烂漫。 三叔看向胡佳俊,说道: “佳俊,你真不应该踏入这一行,你来做这一行,你妈怎么办?” 胡佳俊却说:“我爸能做这一行,我为什么就不能?” “我妈有我弟弟照顾着,我每年给他们赚很多很多的钱就好,袁哥你别对我说那些教条的话,我对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的认识,并不比你浅薄多少,至少我知道,这世上没钱的人,活得特么就不像个人,所以我必须赚很多很多的钱,以后在南宁买个大房子,把我妈和我弟都接过来住。” 三叔听了这话,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胡佳俊说的这话,不能说是对的,但是却也不能说是错的。 这时,黑色帘幕里面的楼先生开口说话了。 “朱玉袁,你来得正好,我这边有一个大单子,正考虑让谁去做,没想到你就出现了。” “那么就由你带队去帮我做这个大单子,张跃才胡佳俊,你们两个配合他工作。” “是!”张跃才和胡佳俊都恭恭敬敬回答道。 三叔却微微皱眉,心中暗暗不喜,这才刚来南宁,楼先生竟然就让他去做事,却对接班的事情只字不提,还就真当他是手底下的一条狗?让他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正想如何推脱,这时,楼先生又说: “另外,我还会再派一个人给你们,那人的能耐不比你们小,而且还是个大美女,对你们这个团队,是一个完美的补充。” …… 楼先生所说的那个大美女是谁? 他想要三叔他们去做的,究竟是什么大单子?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32被拿捏,逼迫去做突破底线的事 “大美女?在哪里?” 一听到楼先生说要派个美女过来,张跃才和胡佳俊都两眼放光,脸上露出邪里邪气的笑容。 三叔却微微皱眉,心中暗暗思忖着,楼先生派个美女过来,到底是真的是想给这个团队一个补充,还是另有目的? 楼先生呵呵一笑,说道: “你们不要急,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她了,一会儿她就会来这边和你们集合。” 胡佳俊则好奇问道:“楼先生,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确定真的是大美女?而不是歪瓜裂枣?” 还未等楼先生回答胡佳俊这个问题,门外就突然传来一声冷若冰霜的女人声音: “谁说我是歪瓜裂枣?” 众人一愣,立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体型偏瘦的年轻女人,正迈着一双细长大腿快步走了进来。 这女人瓜子脸,天鹅脖,长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打扮非常干练简单,却依旧不能影响她那无与伦比的美貌。 因为她的脸,实在是太完美了。 就如精雕细琢的美玉一般,毫无瑕疵。 再加上那一双高耸的双峰,一条细小的蛮腰,让她就像是香港女明星一样艳丽而耀眼。 张跃才和胡佳俊刚见到这女人,立即被惊艳到,两眼直勾勾看着人家,放肆到忘情的地步。 只有三叔一人,没有被这女人的美貌所摄魂,反而还露出惊愕警惕的表情。 不为别的,只因为眼前这个大美女是三叔之前就见过的一个老熟人。 “李芝颜?!”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叔脱口而出。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李芝颜竟然是楼先生的人。 而且现在的李芝颜,和之前在火车上见到的,形象大相庭径,气质更是无法比拟。 好在在火车上的时候,三叔并没有没有伤害李芝颜,不然现在恐怕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过去。 张跃才见我三叔如此反应,立即大叫一声:“我去,你们竟然认识?” “完了,我又没机会了!” 胡佳俊也面露意外,“袁哥你牛叉,你人缘真好!” 李芝颜见到我三叔,冷傲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外和愕然。 可随即却转而冷笑: “呵呵,巧啊,何高峰,咱们又相遇了。” “看来咱们真是有缘。” “不过既然相遇了,在火车上那一笔账,现在是不是应该清算一下?” 李芝颜冷峻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跃才听了这话,露出猥琐笑容:“原来是仇家,而不是朋友,看来我又有机会了!” 三叔对张跃才这反应很是无语,不过现在不是怼他的时候,三叔得向李芝颜解释火车上的事情。 于是他连忙辩解道: “在车上我可没动你和李天蓝一根寒毛,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李芝颜却说:“你是没动我们,但是你利用我们来做挡箭牌,吸引朱志安的注意力,结果让朱志安抢走了我们的行李箱,这事儿,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 “你可知,那行李箱里面装着的,是楼先生想要的东西?” 此话一出,三叔一震。 他回头看向那一帘黑色幕布,问道: “楼先生,李芝颜所说,可是真话?” 黑色幕布里面,传来淡淡的一声:“嗯,是真话。” 又说:“她不叫李芝颜,她真名叫木紫霓。” 又对李芝颜说:“这位也不叫何高峰,真名叫朱玉袁。” “紫霓,玉袁,你们俩的矛盾,我看就这么算了,接下来你们将会在同一个团队工作,以后要相互配合,相互扶持。” 木紫霓听了这话,很明显有些不服气,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冰冰,不过嘴上却应承了下来:“既然楼先生都这么说了,我遵命就是。” 三叔呵呵一笑,对木紫霓说道:“多谢木姑娘大人大量。” 又对楼先生说道: “楼先生,其实我这么迟才到南宁,是因为在岷县那边逗留了一段时间,我在岷县遇到了朱志安,曾向他询问,那个行李箱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他对我说,那是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恐怕的东西。” “楼先生,您可否告诉我,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楼先生淡淡道:“没什么,就一些碎肉。” 这话从楼先生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的,就如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那样。 可听到三叔的耳朵里头,却让他直接头皮发麻。 这碎肉,恐怕不是简单的碎肉,不然朱志安见了,也不会吓得魂飞魄散。 这估计是某个人的碎肉! 至于是谁的,三叔不敢去问,也不想去知道。 在这江湖上混,不该知道的事情,最好别乱打听,不然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于是三叔连忙转移话题,说: “不知道楼先生这次想要我们去做的是什么大单子呢?” 楼先生却说:“这个单子,和那个行李箱有关。”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怔。 张跃才和胡佳俊面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若是行李箱里面装的是某个人的碎肉,楼先生让他们去处理这件事,那恐怕会沾上人命重案! 他们出来捞偏的,求财不求命。 沾上人命的事情,他们是万万不愿意去做的。 于是三叔立即说: “楼先生,我不想做这个单子。” 他第一时间就表明态度,立场坚定,果断决绝。 楼先生冷笑一下: “你确定你能拒绝?” 这时,身旁的木紫霓也冷笑了起来: “朱玉袁,没想到你这么胆小,连这点事儿都不愿意去做。” 三叔呵呵一笑,说:“木姑娘,我确实不如你胆大,实不相瞒,我对木姑娘你的胆识和能力,那是相当的佩服,至今我依旧无法想出,木姑娘你是如何蒙混过关,将那个行李箱带上火车的,要是换做是我,我肯定带不上去。” “既然木姑娘你如此自信,要不,这个大单子就由你自个儿去处理?至于功劳什么的,我们仨也不跟你抢,全算你头上就好。” 此话一出,木紫霓立即不喜。 这擦屁股的事情,她自然也不愿意去做。 刚才用言语对我三叔冷嘲热讽,就是想用激将法激我三叔踩坑。 可却不曾想,我三叔竟然直接认怂,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还将这坨屎扔她脸上。 楼先生见我三叔如此反应,立即叹气一声。 从他的叹气声可以看出,他对我三叔是多么的失望。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愿意接这个单子,那我也就不强求你。” 随即问张跃才和胡佳俊:“跃才,佳俊,你们谁愿意和木紫霓一起去完成这个任务?” 张跃才犹犹豫豫,他虽然很想把木紫霓搞到手里,可是他却也没忘记,白老爷生前曾对他们这些徒弟的叮嘱: 出来走偏门,求财不求命。 要是害出人命,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张跃才出来混了也有差不多二十年,他至今还从来没杀过人。 这事儿,确实得好好思忖考虑。 可就在这时,胡佳俊却开口说道: “楼先生,我愿意去做!” 三叔和张跃才听了这话,都愕然惊讶,瞪大眼睛看向胡佳俊。 只见胡佳俊仰着高傲的头颅,凛然道: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一个单子吗?” “这两个怕死鬼不敢去做,我胡佳俊敢!” “紫霓姑娘,咱们一起组队去完成楼先生的任务!” 木紫霓立即对胡佳俊另眼相看,笑道:“哟,小伙子胆子挺大的啊,就不知道能耐如何?” 楼先生也呵呵笑,夸赞道:“胡佳俊,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好好干,这个单子若是做成了,回头我在南宁给你买一套房子,让你把你妈和你弟弟都接到城里住。” 胡佳俊听了这话,立即大喜。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南宁买一套房子,将他妈妈和弟弟都接过来住。 没想到楼先生现在就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于是连忙说道:“多谢楼先生!” “我一定不会让您老人家失望!” 三叔这时连忙劝道: “佳俊,你别胡闹!” “这事儿可不是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牛犊子可以完成的!” “长征叔要是还在,他看你这么鲁莽,肯定会抽你一顿!” 胡佳俊却冷傲道:“我爸已经走了,他跟着你们捞偏那么多年,也没能赚到多少钱,今天我就要告诉你们,我胡佳俊的能耐并不比你们小,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一年时间,就能赚你们十年的辛苦钱!” 楼先生呵呵笑:“佳俊,好志气!我看好你!” 三叔却无语至极。 楼先生这是要让胡佳俊去做炮灰! 他立即面色下沉,看向那一扇黑色帘幕,大喊道:“楼先生!胡佳俊是长征叔的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希望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够高抬贵手!” 说着,对楼先生一鞠躬。 胡佳俊却不领情,对三叔骂道:“袁哥,我之所以叫你一声袁哥,不是因为你很能耐,而是因为你比我大!”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像你这样的胆小鬼!” “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你别来插手!” 这时,楼先生呵呵一笑,意味深长说道: “朱玉袁,你要想保胡佳俊,那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三叔眉头紧皱,“什么事?” 楼先生淡淡道:“接下这个单子。” 三叔立即心神一震,突然明白过来,楼先生招胡佳俊到他麾下,恐怕就是想用胡佳俊这个傻犊子来拿捏他! 另外,招张跃才也是如此! 他知道我三叔对此二人不可能不管不顾! 三叔就如被人突然抓住了喉咙,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木紫霓的冷笑声: “呵呵,还偏门神人白敬玄的亲传弟子呢,还不照样被楼先生拿捏得像条死狗那样?” 楼先生立即呵斥: “紫霓,说话注意点分寸!” 木紫霓立即低头认错:“对不起,楼先生,我错了。” 楼先生这时说: “你们都出去吧,朱玉袁一个人留下,让他好好想想这件事。” 胡佳俊立即面露不喜,他本来可以直接得到一套楼房,如今却被我三叔给阻断,他心中对我三叔怨恨无比。 “楼先生,那这个单子,我能不能…” “你先出去。”楼先生冷冷地把他打发走。 胡佳俊对三叔的不满,也就更加深了。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三叔一人。 这时,楼先生这才把话摆明了来说。 “呵呵,朱玉袁,你可别浪费我对你的良苦用心。” “你知道你为什么捞偏这么多年,一直都失败吗?” “并不是你的能力不行,也不是因为你运气不好,而是因为你还没放弃那虚无缥缈的道德底线。” “咱们出来混,要坏就坏得彻底一点,半坏不坏的,瞻前顾后,又怎么可能成事?” “我想了很久了,终于想出了一个助你突破瓶颈的办法,那就是让你去杀人,只要你杀了人,我相信你就会放下身上的各种束缚,放开手去干大事。” “到那时候,我就可以放心地让你来继承我的位置了。”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 “所以你就把张跃才和胡佳俊都拉到你身边,用他们来拿捏我?” 楼先生坦然道:“没错。” “你刚才也看到了,你不去做,胡佳俊就会去做,而且胡佳俊对你的保护行为,并不领情,现在他心里肯定很恨你阻断了他的财路。” “我倒是觉得,就捞偏这一行,胡佳俊虽然没你聪明,但是却比你有前途,因为他比你放得开。”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退出,到时候我培养胡佳俊就好。” 三叔却苦笑: “我退出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楼先生坦然道:“不会。” “仁慈从来都不是掌权的最好方法,所以虽然我很欣赏你,但我不会对你仁慈。” 三叔又是苦笑: “楼先生,你这样是不得人心的。” 楼先生笑了:“我又不是治理国家,我要人心做什么?” “出来捞偏的,给钱做交易就好,人心什么的,和屎尿并没多少区别。” 三叔听了这话,深深叹气一声: “这么说来,你是非逼着我突破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让我去做杀人放火的事情。” 楼先生却否认: “不,我是要你能够尽快继承我的位置。” “上天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让你尽快成为我。” “你可别不珍惜,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成为楼先生,但是他们终其一生,都成不了楼先生。” “这是你扭转人生的一个大好机会,错过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而若是把握住了,那你今后将会辉煌腾达。香车宝马,金钱美女,应有尽有。”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你好好想一想吧。”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33兄弟朋友反目成仇 十分钟的时间转眼就过去。 三叔何尝不想做楼先生? 要是他不想做楼先生,他就不会再回到楼先生身边。 正是因为当初在莞城的时候,赵瞳对他说,楼先生有意将他培养成为接班人,他这才会来到这里。 若不是因为这事儿,他早就远离楼先生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三叔是一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欲望,他渴望钱财,渴望权力,渴望翻手为云覆手雨的那种人上人的感觉。 只是,如今楼先生点明了让他去杀人,这事儿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他真的要这么去做吗? “咱们出来捞偏的,求财不求命。” 白老爷生前的这一句话,一直还回荡在三叔的耳边。 这也是他们走偏门的最后的一道底线。 若是突破了这条底线,那他们就不单单是走偏门了,而是穷凶极恶之徒。 “怎么,想好了没有?” 黑色幕布里面,传来楼先生低沉沙哑的声音。 三叔抬头看向那扇黑色幕布,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底洞。 他深呼吸一口气,说: “好,我答应你。” 楼先生听了这话,笑了出来: “好,非常好。” “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三叔这时话音一转。 “什么条件?” 三叔说:“我要你放了跃才和佳俊。” 楼先生又笑了,笑得玩味:“呵呵,朱玉袁,你还是那么讲义气,只是你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天真了点?” “你以为我放了他们,他们就会走?” 此话一出,三叔眉头微微一皱。 楼先生这话不假,张跃才和胡佳俊恐怕是自愿加入楼先生麾下的,现在不是楼先生放不放他们的问题,而是他们自己愿不愿意离开的问题。 三叔这时说:“那你就把他们赶走。” 楼先生一愣:“理由呢?” “我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主动投诚的人赶走,不然今后谁还愿意来投靠我?” 三叔眉头皱起,这事儿确实有点棘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是好。 楼先生这时又说:“别忘了,刚才你毁了胡佳俊获得一套房子的机会,胡佳俊已经对你怀恨在心。” “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关心他们,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老是像个老好人那样混江湖,终究是要吃亏的。” “再说了,其实你也并非是什么老好人,朱玉袁,你很坏,坏到骨子里面了,就不要再装了。” 三叔呵呵苦笑,“看来楼先生您还是很了解我的。” 楼先生说:“我要是不了解你,又怎么可能会这么信任你,把你当接班人培养?” “其实这些年来,我对你做了不少调查,你做的每一件事,基本上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包括前不久在兰州坑了你的老乡徐志阳10万块钱那件事。”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怔,面露愕然意外。 楼先生竟然知道这事儿! 那岂不是说,他也知道陈小宝在兰州结婚的事情? 楼先生又说:“你把朱光庆和楼秋菊遣散的事情我也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朱光庆就在礼溪村,而刘秋菊现在已经离开了韶关。” 三叔眉头紧皱,他心中无比绝望,突然恍悟,原来楼先生比想象中的要厉害许多倍。 最近几年他都以为楼先生一直被八局门压着打,现在看来,那些表面上的局势,终究不过是迷惑敌人的雾霾罢了。 单单从楼先生能够完全掌握三叔的行踪,而八局门追他这么久都不能把他抓住这一点,就能看出,楼先生的硬实力,还是要比八局门强很多。 八局门最近几年一直扩张,很明显已经有些盲目自大。 其势力遍布大江南北,也让人觉得,他们确实做得很大,长江后浪推前浪,楼先生确实已经衰落了。 然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错觉罢了。 三叔沉声道: “楼先生,不知道您对我说这些话,到底几个意思呢?” 楼先生呵呵一笑,说:“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等你成为下一个楼先生之后,你就能像我这样,只手遮天,无所不能。” “呵,好一个只手遮天,无所不能。”三叔笑了,冷冷的笑: “要真这样,你就成为皇帝了,又怎么会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楼先生却说:“难道我现在不像皇帝?” 三叔这时说:“您像不像皇帝,我并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朋友。” 楼先生却笑了:“你看,你又在装了。” “朱玉袁,这就是你的本事。” “有时候你连自己都能骗过去,这境界,可不是谁都能达到的。” 三叔眉头微皱,他不觉得自己在装,其实他不想去杀人,也不想张跃才和胡佳俊去杀人。 他已经盘算好了,他先口头上答应楼先生的要求,让楼先生把张跃才和胡佳俊赶走,然后自己去执行杀人任务,然后找个机会直接跑路。 到时候楼先生就算是迁怒下来,也只是迁怒于他,而张跃才和胡佳俊,就能得以保全。 于是说道:“要不这样吧,人你帮我踢走,锅我来背,如何?” 楼先生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感到一丝意外。 “你真要这样做?” “若真这样,你会和张跃才和胡佳俊反目成仇。” 三叔就说:“无所谓,到时候我成了楼先生,他们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 楼先生大笑着鼓掌:“哈哈哈,好,非常好!” “那就这么定了。” 随即将张跃才和胡佳俊叫了进来。 三叔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对楼先生说: “楼先生,我想要这两个人滚蛋,如果有他们在这里,我就会离开,您只能二选一,选择我,或者选择他们。” 此话一出,张跃才立即面露意外,连忙说道: “阿袁,你这是什么话?” “你到底怎么了?” “咱们可是近十年的队友!” 胡佳俊则气愤不已,冷笑连连:“呵呵,朱玉袁,你终于露出你的獠牙了,你想独食一锅肉,直接说出来就好,何必虚伪地说什么为了我好,不让我去沾上人命?” 三叔冷冷道:“现在不是已经直接说了吗?” 胡佳俊听了这话,更加愤怒: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朱玉袁,这笔仇我记住了!就算你和我爸是同门,我也不会轻饶你!” 胡佳俊对三叔断了他拿到南宁一套房子的路子,确实耿耿于怀。 南宁的一套房子,不说要奋斗一辈子,但是至少得让他奋斗十到二十年,而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十年? 三叔既然已经决定了承受这一切,自然不会给胡佳俊任何面子。 于是他冷冷道:“你最好学精一点,再来找我报仇。” 张跃才则满脸不敢相信,摇头不止:“阿袁,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真的是瞎了狗眼!” 三叔凛然道:“现在你的狗眼已经看清楚了我,你也可以滚蛋了。” 随即转身面向那一扇黑色幕布,对楼先生说:“楼先生,您做选择吧。” “留我,还是留他们。” 楼先生呵呵一笑,故作虚伪,难以抉择: “这让我有点为难啊。” “朱玉袁,你就不能和他们好好相处吗?你们以前是朋友啊!” “你我想要留下,他们我也想要留下,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难做。” 三叔却坚定说:“很抱歉,您只能做单选题。” 楼先生又故意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说: “既如此,我恐怕只能让跃才和佳俊先离开南宁了。” 此话一出,胡佳俊立即惊讶而愤怒,恶狠狠看向我三叔。 张跃才则失望透顶,摇头叹气。 胡佳俊突然冲向我三叔,大打出手,还口吐芬芳: “草泥马的朱玉袁!” “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随即就和我三叔扭打在一起。 胡佳俊本来就人高马大,而我三叔个子偏矮,哪里是胡佳俊的对手? 结果不出一分钟,就被胡佳俊揍了两拳,打得跌倒在地,狼狈不已。 “住手!” 楼先生大喊一声,随即立即有两个手下来将胡佳俊夹住双手,阻止了事态的恶化。 楼先生冷冷道:“胡佳俊,这里是我的地盘,可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你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犊子,怎么能和玉袁相比?” “我不选择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回去好好耕田吧,别再出来混了,丢人现眼!” 胡佳俊听了这话,变得更加愤怒。 但是他却不敢再对我三叔拳脚相加,毕竟楼先生都已经发话了,他只能将所有愤怒都咽下肚子。 于是对我三叔冷冷道:“朱玉袁,咱们走着瞧!”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比你厉害!” 随即一把挣脱抓住他双手的人,转身就快步离开。 张跃才见状,看看胡佳俊,又看看我三叔,最后叹气一声,对我三叔说了一句: “阿袁,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师父当年去世,一直都没提遗产的事情,肯定也是你独吞了吧!”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震。 白老爷的遗产的事情,当年差点闹得三叔和张跃才反目成仇,当初三叔费了很大力气这才将张跃才安抚下来,取得他的信任。 没想到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张跃才却又突然提起这事儿。 看来张跃才对白老爷的遗产,一直都耿耿于怀! 三叔眉头深深皱起,深呼吸一口气,说: “没错,我独吞了。” 此话一出,张跃才也愤怒了。 “你终于肯将真相说出来了吗!” “我警告你朱玉袁!师父的遗产只属于我张跃才一人,你最好给我吐出来!” 其实三叔根本就没拿白老爷的遗产,白老爷当年走的时候,对遗产的事情只字不提,鬼才知道他捞偏这么多年赚到的钱都藏哪里了? 三叔冷冷道:“晚了,你在监狱这一年多时间里头,钱我都已经花光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更是惊讶。 “好你个朱玉袁,你牛!” “这笔账我记住了!” 随即给我三叔竖了个大拇指,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等张跃才和胡佳俊都已经离开,三叔这才对楼先生说: “楼先生,现在他们已经走了,要是他们再来找您,您不能再收他们,我这才能按照您的吩咐去杀人。” 楼先生爽快道: “好,我不会让他们再回来。” 然后又说:“朱志安看到了行李箱那碎肉,留着他终究是一个隐患,你和木紫霓,还有李天蓝,一起去把朱志安杀了。这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任务。” 三叔却眉头一皱,说:“我一个人去就好,不需要帮手。” 楼先生却笑了:“朱玉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一个人去,恐怕会直接跑路,我安排两个人和你一起去,是去帮你,也是去监视你,懂?” 楼先生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三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唯有呵呵苦笑。 过了一会儿,这才问:“既然我都是要上道的人了,那您可否告诉我,那碎肉是谁的?” 楼先生呵呵笑:“刚才你不是不想知道吗?现在怎么却转变了想法?” 三叔之前不想知道,那是不想惹祸上身。 而现在想知道,是想多拿捏楼先生的一些把柄,为以后争取到更多逃脱的机会。 反正杀人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人若是没了原则,那和狗有什么区别? 他不会去做楼先生的一条狗,也不会去做生活的一条狗。 三叔就说:“刚才我和张跃才、胡佳俊还是好朋友,现在我和他们是敌人了,这就是我转变想法的原因。” 楼先生笑笑:“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那些碎肉,只不过是一条狗的碎肉罢了。” 三叔冷冷道:“我要听实话。” 楼先生却说:“就是狗肉,这就是实话。” 三叔眉头微皱,随即呵呵一笑:“呵呵,看来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行吧,那我不强求。”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楼先生不喜:“朱玉袁,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多了?” 三叔说:“这是最后一个要求。” “好,那你说吧,什么要求?” 三叔就说:“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34关于楼先生的某些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三叔目光凌厉,看着眼前的黑色幕布。 他想知道楼先生的真面目,并不仅仅是因为好奇心,还因为可以以此来拿捏楼先生。 若是知道了楼先生的真面目,如果到时候被楼先生给逼急了,三叔大不了直接去警察局自首,然后把楼先生也爆出来,大家一锅熟。 然而,楼先生会轻易让三叔看到他的本来真面目吗? 只听见黑色帘幕里面,传来两声冷笑: “呵呵。” “你真想看到我的真容?” 三叔点了点头,“嗯。” 楼先生却说:“要看我的真容,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比如之前的吴永,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独眼龙。” 三叔眉头微皱,说:“吴永那蠢蛋怎么能和我相比?” “既然我都快要接替您的位置了,我觉得现在让我知道您的真容,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楼先生却说:“一点必要都没有。” “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没见过上一任楼先生长什么模样。”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怔,面露意外之色。 楼先生这话透露出了很大的信息量! 他说他不知道上一任楼先生长什么模样,这不就是说,楼先生并非是某一个人,而是某一个位置! 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会被称为楼先生! 三叔这时突然明白,为什么楼先生的手有时候很白皙,有时候很苍老。 也突然明白,为什么楼先生从白老爷年轻的时代就已经存在,到现在都还未死亡。 原来不是人还没死,只是死了一个楼先生,又来了一个新的楼先生。 只是,每个楼先生的声音,为什么都会如此相似? 难道是变声器? 正如此思考着,这时候,黑色帘幕里头,传来楼先生的声音: “朱玉袁,我希望你不要再提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我已经让你知道了足够多的内幕,你要是还推三阻四,那可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你要明白,我要是想杀你,和宰一只鸡没多大区别。” “再说了,你也并非是那么特别,你要真不想做楼先生,我可以杀了你再去找别的人来顶替。”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久久不能自语。 楼先生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时,楼先生冷冷一笑:“怎么?吓到了?” “你就直接告诉我吧,你做不做下一个楼先生?” 三叔深呼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说: “做,我当然要做楼先生。” 楼先生就说:“很好。” 随即他叫来一个手下,让那手下去把木紫霓和李天蓝带进来。 木紫霓不叫李芝颜,不过李天蓝却真的叫李天蓝,那是他的真名。 两人来到楼先生的房间,便恭恭敬敬,听候楼先生的差遣。 楼先生说: “今后你们三个组成一个团队,由朱玉袁带头,去帮我把朱志安做掉。” 木紫霓面露一丝意外之色: “张跃才和胡佳俊不加入我们团队吗?” 木紫霓这女人,虽然很冷很傲,但是她并不蠢。 这团队,自然是人多力量大。 特别是张跃才这样的神偷手,在关键时候肯定能发挥巨大作用。 所以她表面上对张跃才和胡佳俊冷眼相看,但是实际上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加入团队的。 楼先生淡淡道: “这两人不堪大用,关键时候容易意气用事,和你们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我把他们给踢了。” “我相信,凭借你们三人的能耐,一定能顺利把朱志安做掉。” 李天蓝呵呵一笑,说:“既然楼先生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就好。” 楼先生问我三叔:“朱玉袁,你没意见吧?” 三叔就说:“没意见。” 他都想着跑路了,能有什么意见? 于是三人组成一个团队,当天就去南宁火车站,购买去往岷县的火车票。 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朱志安铲除掉。 朱志安只要多活一天,楼先生就会不安心多一天。 关于那行李箱的碎肉的秘密,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张跃才和胡佳俊从邕江18号走出来。 他们走在大街上,怒气难平。 张跃才嘴上还骂骂咧咧: “总有一天我要弄死朱玉袁那含家富贵!” 只要一想到白老爷的遗产,被我三叔独吞,他就怒火中烧。 他现在比胡佳俊还要恨我三叔。 这时,胡佳俊突然说道:“才哥,你真的想要弄死朱玉袁?” 张跃才听了这话,不由一愣,用异样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胡佳俊: “现在朱玉袁有楼先生罩着,我们还能把他怎样?” “恐怕还没弄死他,咱们就先进棺材了。” 胡佳俊却摇头笑道: “我看未必。” “咱们不亲自动手不就成了,只要手脚做得干净,来一招借刀杀人,到时候就算是楼先生找上门,也奈何不了我们什么。” 此话一出,张跃才又是一愣。 心中暗想,胡佳俊这小子,倒是挺有想法的。 胡佳俊当然有想法,他绝对是个狡猾之徒。 之前在阳朔,他年纪轻轻就干过不少狡诈之事,差点连我三叔都骗过。 如今他经过社会历练几年,变得更加狡诈,更加聪明,一般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张跃才问:“你有办法?” 胡佳俊自信点头,露出意味深长的冰冷笑容,说: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朱玉袁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办法?”张跃才连忙问。 胡佳俊就说:“楼先生要朱玉袁去做一个大单子,这个大单子和木紫霓的行李箱有关,而那个行李箱被朱志安给抢走了,也就是说,楼先生肯定是要朱玉袁去处理朱志安。” “刚才我们不是听朱玉袁自个儿说了吗,他在岷县遇到了朱志安,逗留了一段时间,这才拖到现在这么迟才来到南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朱志安应该还在岷县。朱玉袁肯定会去岷县找朱志安,如果我们比他们早一步抵达岷县,将真相添油加醋告知朱志安,朱志安会有什么反应?” 张跃才听了这话,愕然震惊。 随即连忙拍手称好: “妙计啊!” “到时候朱志安肯定会提前做好防范!朱玉袁肯定会被反杀!” 胡佳俊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说: “就算朱玉袁狡猾多端,不被朱志安反杀,肯定也不能完成楼先生交给他的任务,他没完成楼先生交给他的任务,恐怕会免不了一顿责罚,甚至会被楼先生扫地出门。” “而到那时候,就是咱们慢慢玩死他的好机会!” 张跃才立即说: “好!” “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现在咱们就去往岷县!” 于是立即行动,去往火车站买车票,赶往岷县。 而三叔和木紫霓、李天蓝三人,则比张跃才和胡佳俊迟了半个小时去火车站买票。 等他们来到火车站,却发现今天去往岷县的最后一班车刚走不久。 他们唯有买了明天的火车票,等明天再坐火车去往岷县。 从火车站回来的路上,三叔眉头微皱。 他心中其实一直都有在考虑,他在楼先生面前如此激怒胡佳俊和张跃才,会不会引来他们的报复? 若是被他们报复,他该如何应付? 说实话,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和张跃才、胡佳俊反目成仇,但是他更加清楚,若是张跃才和胡佳俊还留在楼先生身边,迟早都会被楼先生派去做杀人放火的事情。 而且他们还会成为三叔的一个把柄,被楼先生时刻拿捏在手里。 要真那样,那三叔就真的成为楼先生的一条狗了,只能任由楼先生差遣。 所以他赶走张跃才和胡佳俊,不单单是为了保他们,也是为了保自己。 想到这里,三叔突然停下脚步,对李天蓝说: “李先生,麻烦你带几个人去找张跃才和胡佳俊,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天蓝听了这话,很是不喜,“明天就要去岷县了,现在去观察他们做什么?” 木紫霓则冷笑连连:“朱玉袁,你疑心病是不是太大了点?” “楼先生答应会放过他们,自然不会再去为难他们。”木紫霓以为我三叔还不放心他们的安全,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三叔却呵呵一笑,说:“我不是怕楼先生为难他们,而是怕他们为难我们。” 此话一出,木紫霓眉头微微一皱,疑惑不解:“此话怎讲?” 三叔就说:“张跃才和胡佳俊这两人的性格我很了解,他们都属于报复心很强的人,我刚才在楼先生面前,将他们得罪了个遍,他们现在对我恨得牙痒痒的,很大可能会合起伙来对我下暗手。” “如果他们暗中下绊子,那咱们铲除朱志安的任务,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得手,因为他们肯定也能猜到,我们这个大单子,就是去对付朱志安。” “而且他们也知道朱志安就在岷县,因为我对楼先生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们就在身边听着。” 三叔如此一分析,木紫霓和李天蓝立即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木紫霓冷笑:“呵,没想到你考虑得还挺周全的嘛。” 李天蓝则说: “成!”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今天起恢复更新,并且尽量多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835重回岷县 三叔让李天蓝去跟踪张跃才和胡佳俊的踪迹,可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李天蓝带着人在南宁城里面搜查了一整天,直到晚上,都没能找到张跃才和胡佳俊的踪影。 他唯有回来向我三叔禀报: “没找到张跃才和胡佳俊,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南宁。” 三叔听到这消息,眉头微皱,说: “就怕他们真的去了岷县,要真那样,他们就先走了一步棋,咱们要陷入被动的处境。” 李天蓝立即不淡定,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朱志安本来就是个狡诈之徒,要是让他提前知道我们会去对他下手,那他肯定会有所防范!” 木紫霓这时冷冷道:“早知道就让楼先生把张跃才和胡佳俊关起来,真特么碍手碍脚!” 三叔想了想,说:“他们也不一定就去了岷县,那都是我的猜测罢了,要想知道具体情况如何,还是要等明天咱们坐火车去到岷县,才能看个清楚明白。” 木紫霓却风凉道:“就怕到时候去到岷县,朱志安早已抄着大砍刀等着我们,那咱们可就完犊子了。” 木紫霓这话说得虽然有些不好听,但是却也是实话。 若是张跃才和胡佳俊去了岷县,而且还取得了朱志安的信任,让朱志安相信他们所说的话,那朱志安肯定会抄着大砍刀等他们到来,来一个就劈一个。 三叔就说:“要不这样吧,咱们先别到岷县,而是在岷县前一个站陇南提前下火车,在陇南买好道具,易容化妆之后,然后再找一辆面包车前往岷县,如此一来,肯定能躲过朱志安的眼线潜伏进入岷县,确保万无一失。” 李天蓝点头赞同,深以为然。 木紫霓也不反对,不过却用异样的眼光看向我三叔: “你竟然还会易容化妆?” 三叔一笑,谦虚道:“以前跟着师父混的时候,学过一些粗浅的易容术,我这易容术或许骗不了木姑娘你这双明慧锐利的大眼睛,不过要骗过朱志安却应该不难。” 木紫霓听了三叔这自谦中还顺带夸赞她的话,心里高兴,不过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道: “就怕你这些粗浅的易容术,不但骗不了我也骗不了朱志安,要真那样,你可得负全责。” 三叔心中好笑,这木紫霓,怎么就这么看轻他? 难不成她就没向楼先生打听过三叔的底细? 不知道三叔不但师从白老爷学过易容术,还师从佛手爷学过易容术? 要是她连这一点都不知道,那三叔可就真有点看不起她。 于是心中暗笑,这小姑娘,脑袋确实很聪明伶俐,可是却还是少了那么几分火候。 三叔就说:“你放心吧,若真出了意外,我负全责。”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提前收拾好行囊,明早8点出发去火车站。” 李天蓝和木紫霓离开了三叔的房间,刚出房门,走了没多远,李天蓝就问木紫霓: “紫霓,你明明知道朱玉袁这家伙易容术了得,为什么还对他说那些轻视他的话?这样可不利于大家和谐相处。” 木紫霓妖艳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 “朱玉袁这男人太过冷静,绝对不会轻易做杀人害命的事情,所以我得用言语刺激一下他。” “另外,天蓝哥,从明天开始,你得好好给我盯着他,我总感觉这老狐狸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动手去杀朱志安,他很可能会选择中途逃跑,咱们可绝对不能让他逃走了,楼先生派我们来和他组队,铲除朱志安其实是次要的,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他手里沾上人血,突破底线。” 李天蓝点了点头,说:“好,我会看住他的。” 一夜无事,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这天早上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天气极好。 三叔收拾好行囊,刚出门,就发现有楼楼先生的人在楼下盯着。 三叔不由苦笑几下,这楼先生,还就真处处防着他啊。 就这么怕他跑了? 不过话说回来,楼先生这也算是明智之举。 要是他没派人来守着,保不准三叔昨晚就会直接跑路。 反正现在张跃才和胡佳俊都已经离开南宁,三叔手头上已经没有把柄给楼先生拿捏,想跑就跑,根本不会再有什么顾忌。 出了酒店,发现李天蓝和木紫霓已经在外面等着他。 三人没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去往南宁火车站,在这边坐上火车,然后去往陇南。 经过半天左右的车程,到晚上八点多,他们三人终于来到了陇南。 出了火车站,三人便立即去购买易容化妆的各种道具,买好道具之后,就去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休息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三叔就开始帮大家易容化妆。 他先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头发灰白,满脸皱纹的老妇女模样,让李天蓝和木紫霓见识见识他的易容功底。 李天蓝和木紫霓看了,都大为惊讶,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根本看不出三叔的任何痕迹。 “真不愧是偏门神人的亲传弟子!”李天蓝如此称赞一声。 三叔却笑笑,说:“我这妆容其实并不是很完美,要是我师父还在世,他会让你们看到更加高明的易容术。” 木紫霓好奇道:“哦?是吗?” “我倒是想知道,你师父他的易容术到底有多高明?” 三叔就说:“这么说吧,我师父他能做到双面易容。” “双面易容?什么是双面易容?” “就是两张假面具贴在脸上,撕下一张假面具,你以为看到了他的真容,其实你看到的还是假面具。” 李天蓝啧啧称奇:“这么神奇?” “难怪白敬玄能够在江湖中混得如鱼得水!被人称作偏门神人!” 三叔却摇头苦笑:“师父他这一辈子,其实过得并不如意。” “他老人家在人前风光无限,可实际上这一辈子东奔西走,浪迹天涯,就如无根的浮萍,那滋味儿,可不是谁都能够体会的。” 木紫霓眉头微微一皱,说:“我能体会,我到现在也漂泊了十来年了,没有家的感觉,总会让人觉得空落落的,就好像心里缺少了那么一块东西,那个缺口,是金钱和权力都无法填补的。” 三叔听了木紫霓这话,不由对她另眼相看,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竟然就有如此感悟。 看来她真的是很早就出来混江湖,也难怪她现在年纪轻轻,就能得到楼先生的重用。 三叔叹气一声,整理好情绪,说: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我来帮你们易容化妆吧!” 随即便开始对李天蓝和木紫霓易容,将李天蓝打扮成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的模样,将木紫霓打扮成为另外一个少女的模样。 如此一来,就组成了一家三口,三叔和李天蓝扮演一对老夫妻,木紫霓扮演他们的女儿。 易容之后的木紫霓,没有了之前的惊艳,倒是多了几分平凡普通,三叔甚至还在她脸上故意加了一些雀斑。 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木紫霓太过引人注目。 木紫霓生了一张好脸蛋,就她那模样,走在大街上肯定会引起不少男人的注目,所以唯有将她扮丑,才能减少被发现、被拆穿的风险。 易容完成之后,三人便去往大街上,随便找了一辆面包车,撬开车门,开着车就往岷县而去。 直到这天下午四点多,三人这才来到岷县。 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三叔就开始对李天蓝和木紫霓介绍岷县这边的大体情况。 “岷县的地头蛇本来有两个,一个是蓝秀菊,一个是青龙。不过前不久蓝秀菊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青龙。” “青龙所在的帮派名叫冥蛇帮,冥蛇帮有好几个蛇头,除了青龙之外,还有金牙、鬼爪、黄老虎等等。” “朱志安现在若是还在岷县的话,应该就在冥蛇帮里面,青龙一直想要做土皇帝,我走了之后他缺一个军师,他肯定会极力将朱志安留在身边,为他的大业出谋划策。” 李天蓝听了这话,面色变得凝重,说:“这么说来,冥蛇帮现在在岷县一家独大,而朱志安有冥蛇罩着,咱们想要去动他,本来不容易。” “若是张跃才和胡佳俊再通风报信,让朱志安有所防范,那咱们岂不是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木紫霓也陷入沉思,说:“看来这单子比想象中的要棘手啊!” 三叔点头赞同,说:“所以说,现在咱们必须先打探清楚,张跃才和胡佳俊到底有没有来岷县。” “要是他们没来岷县,那咱们就得赶紧动手。” “要是他们来了岷县,咱们却贸然出击,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李天蓝就说:“好,那从现在起,咱们花三天的时间去仔细打探,看张跃才和胡佳俊到底来没来岷县。” 三叔就提议:“最好分头行动,如此一来,咱们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将事情做好。” 李天蓝点头赞同,说:“嗯,那就分头行动吧。” 然而,木紫霓却说: “不行。” “要是你跑路了怎么办?” 此话一出,李天蓝一愣,他差点忘了,他还需要监视我三叔的一举一动。 三叔也一愣,随即却呵呵笑,说道: “我都来了岷县了,干嘛还要跑路?” 而实际上,他就是想跑路,提出分头行动的建议,就是在为他跑路创造条件。 木紫霓冷笑,毫不留情面说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敢杀人,你是个胆小鬼。” 三叔被木紫霓这直白的话戳得心神一震,不可否认,木紫霓说的话是对的,他确实不敢杀人。 他也不想杀人。 三叔坦然笑道:“你说得没错,我不敢杀人。” “但是谁规定了朱志安必须由我亲自动手去杀?” “难不成就不允许我借刀杀人?” 三叔这话,半真半假,让木紫霓听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冷哼一声,:“呵,我倒想知道,谁会是你的刀子?” “我可是事先说明,我和李天蓝都不会成为你的刀子!” 三叔自信一笑,说:“放心,在岷县这边,有一个人,比你们更适合做宰杀朱志安的刀子。” 这人是谁?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36三叔满嘴忽悠,木紫霓还是太年轻了 能成为三叔的刀子,帮三叔捅死朱志安的,无非就两种人。 一种是朱志安的仇人,另一种是朱志安身边的人。 要在岷县这个地头找出朱志安的仇人,恐怕不容易,因为他之前离开过岷县一段时间,在这边应该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仇人。 而朱志安身边的人,那就是青龙了。 但是青龙对朱志安的信任,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动摇的。 利用青龙去做朱志安,理论上是可行的,可实际上却寸步难行。 然而,三叔并不想杀朱志安,所以他就是要采取这个寸步难行的法子。 于是他对木紫霓和李天蓝说: “这个人就是青龙,现在青龙掌控着冥蛇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量极大,而朱志安是青龙身边的一个智囊,若是青龙和朱志安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青龙自然会直接除去朱志安,毕竟越靠近身边的人威胁越大,青龙是个聪明人,绝对不允许这种威胁出现。” 三叔这话说得头头是道,也只有像李天蓝、木紫霓这种对岷县局势不太了解,对青龙和朱志安的关系不太清楚的外来者,才能够骗得过去。 一般岷县的江湖人士,听了三叔这话,肯定会摇头直笑,甚至说这个计谋可笑无知。 青龙和朱志安是一起穿过开裆裤的过命兄弟,又岂是能够轻易挑拨离间的? 果不其然,李天蓝听了三叔这话,立即深信不疑,说: “朱先生,这是个好计谋啊!” 就连木紫霓也说:“计谋是好计谋,可是该怎么实施?” 三叔就故作深沉,买了个关子,说: “我早就想好了挑拨离间他们二人的方法,至于这个方法,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作用。” “咱们得先确定,张跃才和胡佳俊,到底有没有来岷县。” “若是他们来了岷县,那我这个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计谋,很明显是不可行的。”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咱们赶紧分头行动,去调查一下,看看张跃才和胡佳俊到底有没有来岷县。” 李天蓝听了,再一次觉得很有道理。 他被我三叔忽悠到团团转,却依旧毫不自知。 倒是木紫霓这个漂亮美女,比李天蓝要警惕许多。 她冷冷一笑,说: “朱玉袁,你若是非要分头行动,那也行,不过我觉得,我们不需要三人都分开,分成两组,三天之内肯定就能探清楚状况。” 三叔笑呵呵,爽快道:“既然木姑娘对我不太信任,那成吧,就分成两组,我和天蓝哥一组,木姑娘你自己一人一组,咱们分头去找张跃才和胡佳俊的踪迹。” 木紫霓这时却说: “不行,李天蓝就是个木头,太容易被你忽悠,所以他不能和你一组。” 李天蓝听了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不已。 不过他对木紫霓向来言听计从,所以虽然有些丢面子,但是却也没抱怨什么。 三叔一愣,问:“那你想怎样?” “我们没带人手过来,就仨人,分成两组,难不成要我和你一组?” 木紫霓冷傲道:“没错,我和你一组。” “我来亲自盯紧你!” 三叔摇头叹息,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这任务还能不能做下去啊?” 三叔表现得很排斥,可内心里,他却欣喜不已。 只要分开,不管是和李天蓝一组,还是和木紫霓一组,他都有机会跑路。 另外,和木紫霓一组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他或许能够撬开木紫霓的小嘴巴,从她口中得知行李箱碎肉的真相。 只要知道了那个真相,那三叔就拿捏住了楼先生的一个把柄,到时候楼先生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估计也不敢把他逼得太急。 木紫霓自作聪明,以为自己亲自盯着我三叔,我三叔就不可能耍什么花招。 她冷冷道: “人我要看着,任务我也要做。” “你要是不同意我的提议,那咱们三人就别分开好了。” 三叔假装很不情愿,说:“那行吧,我和你一组,天蓝哥一组。” “咱们分头行动,我和你一起去冥蛇的堂口附近打探消息,天蓝哥则去火车站附近打探消息。” “若是张跃才和胡佳俊来了岷县,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冥蛇帮的地盘和火车站。” “我这个提议,你们没意见吧?” 李天蓝呵呵笑说:“没意见。” 木紫霓冷傲着脖子,没再说话。 不说话,那就代表默认。 于是开始分工合作,李天蓝独自去往岷县火车站,三叔和木紫霓去往冥蛇堂口。 他们三人都已经易容化妆过,现在的模样,估计整个岷县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认出他们来,所以他们也不用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前去就好。 冥蛇帮的堂口,就在岷县县城中心大街北边,堂口外面有一个酒店,名叫朝阳酒店。 朝阳酒店其实也是冥蛇帮旗下的一个产业,虽然明面上的大老板不是青龙,可那个大老板,实际上对朝阳酒店并没多少掌控权,而是由青龙一人说的算。 三叔带着木紫霓来到朝阳酒店,亲自去酒店前台问,用老女人的声音问: “先生,请问还有房间吗?” 服务员就说:“有的,单间50一晚,双人房80一晚。” 90年那会儿,50一晚的酒店房间,已经算是偏贵了。 三叔就说:“我们没身份证,不用登记身份证可以入住吗?” 三叔之所以这样问,那是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易容化妆,却没有制造现在这张面容的假身份证。 按照规定的话,没登记身份证,肯定是不可以入住的。 但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加之三叔和木紫霓这一对“母女”,看上去弱不禁风,人畜无害,自然会让人减少防范。 于是服务员就说:“可以不出示身份证,你们还记得你们的身份证号码吗?填一下身份证号码就好。” 三叔就说:“记得,当然记得!” “那太谢谢你了!” 然后随便捏造了两个身份证号码,捏造了两个假名,三叔叫李梅花,木紫霓叫李美丽,填了信息之后,顺利入住到酒店304号房间。 这个房间的窗户,恰巧对着冥蛇帮的堂口的大门。 三叔来到窗前,往楼下看去,说: “若是张跃才和胡佳俊来了这边,肯定会从这堂口出入,我们三天之内,应该能够在这里看到他们的踪迹。” 木紫霓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说:“你竟然只开了一个单间大床房,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三叔呵呵一笑,解释说:“你看我们这穿着打扮如此落伍破旧,像是能开得起两个房间的人吗?” “再说了,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母女,要是分开住,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我再一次提醒你,这酒店是冥蛇帮的,咱们的一举一动,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冥蛇的马仔汇报给青龙。” 三叔解释得滴水不漏,木紫霓却依旧不喜,总觉得三叔心怀不轨,冷冷道: “那行吧,那今晚你就睡地板。” 三叔一笑置之:“放心吧,就你这姿色,我还看不上。” “如果你向楼先生多打探一些我的底细,你就会发现,我以前的女人,不但比你漂亮,还比你有气质。” “你和她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说到这里,三叔给自己点了根烟,面对着窗外,吞云吐雾起来。 那些模糊的往事,依依稀稀浮现在脑海里面。 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梦醒时分,却让人惆怅不已。 木紫霓见三叔如此反应,不由一愣,心中好奇,这朱玉袁真遇到过比她漂亮的女人? 吹牛皮吧? “我不管,反正今晚你就只能睡地板。” 三叔就说:“我也没说我不睡地板。” “你在这窗前给我盯着冥蛇堂口的状况,我出去买点今晚吃的东西。” 木紫霓却说:“不成!” “要是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三叔唯有无奈苦笑:“那行吧,那你去买,我留在房间里面。” “钥匙你带走,把门反锁上,这样总行了吧?” 那时候的酒店房门,可还没现在的那么先进,那时候还没门卡,都是用钥匙上锁的。 理论上木紫霓将钥匙带走,三叔确实没办法离开,但是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又得两说了。 木紫霓半信半疑,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我三叔,就说: “那成吧,那我下去买吃的,你想吃什么?” 三叔就说:“随便就好,我不挑食,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木紫霓拿了钥匙,说了一句:“你可别跑!不然我逮住你,绝对不会轻饶你!” 说完,转身出门,将房门锁死,然后下楼去。 三叔看着早已锁上的房门,不由一笑: “我若是要走,你能耐我何?” 随即他走到窗口,将玻璃窗打开,见木紫霓离开了视线范围之内,便从窗户爬出去,然后沿着下水管道,顺着滑下一楼。 下了一口,三叔拍拍手掌,不由好笑: “木紫霓,你还是太嫩了点,真以为一个锁头能锁得住我?” 随即大摇大摆离开。 然而,三叔并不是要立即离开岷县,现在就离开岷县,岂不是太便宜木紫霓这傲娇小美人了? 他要去买一样东西。 一样可以制服木紫霓这小美人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37放倒紫霓小美人「第三更」 三叔从朝阳宾馆三楼下来,便直接赶往黑市。 之前他在岷县逗留过一段时间,恰好对这边的黑市有所了解,知道在黑市里面,能够买到他想要买的东西。 他要买的东西叫乙醚,俗称迷魂药。 只要将乙醚倒在一块布上,往人的嘴里一捂,或者放到水里让人喝下,那人不出十秒,就会昏迷不醒。 三叔要用这迷魂药来对付木紫霓,把她弄倒,然后再慢慢收拾她,让她乖乖说出行李箱装的碎肉是谁的。 黑市就在岷县县城中心以南的一个地下废弃停车场。 这边的场子,其实也属于冥蛇的。 三叔之所以敢来这边,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易容术很有信心,认为现在这一身老妇女的妆容,不会轻易被人认出。 轻车熟路来到黑市,只见这里人流竟然不少。 地下黑市里面有几个场子,甚至人挤人。 人多的基本上都是赌牌场或者赌石场。 至于卖药的场子,则比较少人。 毕竟像迷魂药这种黑货,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的。 三叔刚进来地下黑市,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老妇女的模样,一般只有年轻男人才会来这边,老女人很少会来,他这身妆容引人注目也是正常的。 有一个看场子的马仔走了过来,拦住三叔的去路,问: “你来做什么?” 三叔就说:“我来找我儿子!” “你最好别拦我的路,我要是找不到我儿子,只能报警!” 那马仔一愣,立即警惕起来,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三叔就说:“他叫李强!” 那马仔说:“我在这边看场子看了好几年了,来这边消费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这边没有叫李强的人,你去别处找吧!” 三叔却倔强道:“我要进去看看,走一圈要是没找着,我会自行离开!” 那马仔见三叔弱不禁风,应该弄不出什么水花,便说: “你让我搜身,要是没带危险物品,我就让你进去。” 其实他最主要是看看三叔身上带了相机没有。 就怕他带了相机进来,偷偷拍照,然后拿出去曝光,那事儿可就大了。 三叔就说:“搜吧!我什么都没带!” 那马仔搜身之后,发现三叔确实没带什么东西,便放三叔进去。 三叔进去之后,直奔卖黑药的地方,说: “老板,给我来一瓶迷魂药。” 那满脖子纹身的老板,见一个老女人竟然来买迷药,不由一愣,面露意外和警惕: “你一个老女人买迷药做什么?” 三叔就说:“自然是要迷昏家里那位老不死的,他老是背着我出去外面偷女人!” “我要给那狗男女一些惩罚!” 老板呵呵一笑,没再继续多问什么,只说: “50块钱一瓶。” 三叔故作惊讶:“这么贵啊!五十块抵我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老板不耐烦道:“不议价,你不要就滚。” 三叔掏出五十块,往桌面一拍,说:“成吧,小心撑死你!” 老板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小瓶药水,对三叔说:“用抹布捂嘴,或者放在水里面喝,都可以起效果,不过一次别用太多,药效太猛可能会醒不过来。” “要是出了事,你可别说这药是从我这边买来的。” 三叔连连点头,说:“放心,不会出事的,要是出了事,我就说这药是我从垃圾桶里面捡来的。” 拿了药之后,三叔连忙离开地下黑市。 可才走两步,这时他却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只见一个面白如纸,浑身干瘦,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正缓缓推着轮椅走进来。 那人不是别人,赫然是三叔的老仇人,蓝运枫! 原来,蓝运枫在医院被飞机头喂了毒药,很快就沾上了毒瘾! 再加上他二姨蓝秀菊意外死亡,他没钱继续在医院接受救治,不得不提前出院。 出院之后,他的毒瘾很快就发作,于是便到处去找渠道买药。 青龙得知这个消息,冷笑连连,为了满足蓝运枫的药瘾,就派人去告诉他,可以在地下黑市里面买到他想要的东西。 并且还给了蓝运枫一万块钱安慰金,假惺惺地说:“你二姨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其实我和你二姨也算是半个朋友,没想到她竟然会被你最好的兄弟给杀死,真的是作孽啊!”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派人去追查飞机头,若是抓到了他,一定会将他带到你面前,任由你处置!” “至于之前你和黄老虎的种种恩怨,我已经让黄老虎放下,他不会再去为难你,希望你也别再来为难我们冥蛇。” “只要你不乱来,我们冥蛇帮,以后每个月将会给你一千块钱补贴,让你可以继续过上好生活。” 一千块钱不少了,那时候两百块的月薪都已经算是高工资。 青龙给蓝运枫一个月一千块钱,表面上看,算是仁至义尽,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把蓝运枫的毒瘾喂饱,让他越陷越深。 其心可诛! 蓝运枫自然早就猜测到了他二姨的死,和冥蛇有莫大的关系。 但是如今大厦倾塌,他二姨已经死去,蓝秀菊身边的人早已作鸟兽散,他要想报仇也没那个能耐,而且他毒瘾一上头就很难受,现在又是残废一个,确实很需要那一千块钱,于是便低头答应了下来,说以后不会再找冥蛇任何麻烦。 有了冥蛇资助他的那笔钱,他现在瘾头一上来,就会来地下黑市买药。 这次来这边,他已经轻车熟路。 他直接走到刚才三叔买迷魂药的那个柜台面前,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问道: “老板,给我来一件货。” 那老板冷眼看了蓝运枫一眼,眼神中满是鄙视: “蓝运枫,我劝你还是别来买药了,就你现在这个残废,你去哪里赚钱?” 蓝运枫听了这话,眉头微皱,心中压抑着一股怒火,但是却不敢发泄。 他呵呵一笑,说:“钱的事情你不用关心,你给我货就好,我会给你钱。” 说着,掏出一百块钱来,扔给那老板。 那老板收了钱,冷冷一笑:“蓝秀菊见你这模样,恐怕在九泉之下都死不瞑目。” 蓝运枫手里拿着药,捏得死死的,神情变得复杂,像是火山快要爆发的前奏。 可过了一秒,他却惨淡一笑,没再说什么,然后推着轮椅,转了个弯,缓慢蹒跚而去。 三叔见状,一时间唏嘘不已。 蓝运枫之所以有现在这个处境,多半是因为三叔在暗中做手脚。 若不是当初三叔用计报复他们姨侄两人,蓝秀菊不会死,蓝运枫也不会染上这瘾头。 然而,同情归同情。 蓝运枫变成现在这番模样,也算是罪有应得,谁叫当初他和蓝秀菊两人,三番五次折磨三叔,让三叔没有活路? 三叔不再去理会蓝运枫,转身就走,他可没忘记,他买完迷魂药之后,得赶紧赶回朝阳酒店,要是迟了,被木紫霓发现了端倪,那他对付木紫霓的计谋,可就要泡汤了。 出了地下黑市,三叔打了个车回到朝阳宾馆。 来到304号房间,发现房门还锁着,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木紫霓还没回来。 他用一条小铁丝把门锁打开,然后走进来,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首先拿出两个杯子,在一个杯子中倒满白开水,再将迷魂药拿出来,倒了一些进另外一个空杯子里面。 然后将水壶的水全部倒空。 三叔知道,木紫霓这女人精明得很,不会轻易上当,若是让她喝杯子里的水,她肯定不会喝,甚至让她倒水壶里面的水,她也不会喝。 所以将迷魂药倒在空杯子里面,才能装到她。 这迷魂药无色无味,倒一点在杯子里面,根本就很难被发现。 刚放完药,外面就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三叔连忙把迷魂药收入口袋,刚收好,就见到木紫霓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个盒饭。 木紫霓一进门,就冷若冰霜道: “门外的锁开了,你竟然出去过?” 三叔知道这事儿肯定隐瞒不了,于是就大大方方承认,说: “没错,我出去了一下。” “木姑娘,你真以为一把锁能把我锁住?” 木紫霓听了这话,变得警惕无比: “你出去做什么?” 三叔就说:“没什么,就出去溜达一下,在周围逛了一圈,顺带看看能不能找到张跃才和胡佳俊。” 还意味深长笑道:“话说你买个盒饭买这么久,不会是去买药来毒我了吧?” “神经!”木紫霓冷哼一声,“我要杀你早就杀了你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别忘了,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来让你杀人,而不是要来杀你。” 三叔呵呵一笑,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买饭的事辛苦你了,要不要喝点水?” 随即拿起桌面上的一杯水,递给木紫霓。 果然和三叔猜测的一样,木紫霓直接拒绝: “我不喝你倒的水,谁知道你放迷药没有?” 三叔笑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喝算了,我自己喝。” 说着,就“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 然后说:“没热水了,要喝水的话,你拿个水壶自己去烧吧。” 还冷嘲热讽,故意刺激木紫霓:“话说回来,就算是还有热水,你也会怀疑我在水壶里面下了药吧?” “你这小妞,还就不是一般的警惕!” 木紫霓拿过水壶,打开一看,果然没热水了。 她冷冷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特别是和你这样的老狐狸相处,我不得不处处小心!” 三叔坦然微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然后拿起木紫霓买回来的盒饭就吃。 只吃了一口,三叔就连忙吐出来,说道:“怎么这么辣?你这是要辣死我吗?” 木紫霓洗干净水壶,装上自来水,给水壶插上电,冷笑道:“你不是说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吗?本姑娘喜欢吃辣,无辣不欢!” 三叔唯有呵呵苦笑:“那我吃白饭好了。” “你是四川妹子?” 木紫霓冷冷道:“你现在才看出来?” 三叔无语,“好吧。” 木紫霓打开盒饭,也开始吃起来。 她还就真不怕辣,大口大口地吃,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辣。 三叔见状,不由心生佩服。 就吃辣这方面,广东人果然和四川人没法比。 吃完盒饭,木紫霓就觉得口渴,毕竟这超级辣的盒饭有些重口味,吃完之后确实需要喝水。 木紫霓对自己烧的白开水很放心,于是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可刚喝下去,她就一愣: “味道有些不对。” 然后看向我三叔,发现我三叔正阴森森看着她。 她立即警惕起来: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淫虫!” 三叔笑着说: “木姑娘,忘了告诉你了,我没在水里下药,也没在壶里下药,但是在杯子里面下了药。” 此话一出,木紫霓立即脸色狂变: “你这狗…” 她那叫骂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整个人就开始晕晕乎乎,摇摇晃晃,最后“噗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木紫霓,三叔脸上笑意更浓,磨手擦掌,深吸一口气: “该怎么处置你这个小美人呢?”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38木紫霓:你、你竟然敢套路我…… 三叔伸出一只手,将木紫霓脸上那张假面具撕下,让她露出真容。 只见昏迷不醒的木紫霓,少了一分冰冷,多了一分安详,更显得美丽迷人。 若是说三叔对这个睡美人没有一丝非分之想,那肯定是假的。 之前他之所以表现得对木紫霓毫无感觉,只不过是一种掩饰罢了,他那样做无非就是要让木紫霓掉以轻心,然后出其不意把她拿捏住。 结果真如三叔所料,木紫霓这小美人,终究还是掉以轻心了。 如今,木紫霓这个小美人,被三叔拿捏在了手里。 接下来该怎么处置她呢? 三叔心中有一万个念头闪过,邪的,坏的,歪的,恶的…总之没有一个念头是好的。 念头过多,就会难以抉择。 三叔给自己点了根烟,走到窗前,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窗外的风景。 人在看景,而心却在看人。 他在思索,在衡量,在考虑。 已经多年没有开斋的他,此时心在狂跳。 面对昏迷不醒的木紫霓这个小美人,若是他还能坐怀不乱,那他就不是男人。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置木紫霓,这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三叔只觉得脖子突然一凉,低头一看,一把冷冰冰的刀子,竟然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立即浑身一震,脸色狂变。 耳边传来木紫霓冷冷的笑声: “朱玉袁,你还就真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 三叔愕然懵逼,完全没想到,木紫霓根本就没被他迷晕。 她从进房间起,就和三叔飙演技! 现阶段看来,木紫霓很明显更胜一筹。 三叔僵直着身体,说: “你没洗杯子,而且我亲眼看你喝了杯子里的水,不可能不昏迷!” 木紫霓笑了,不屑地笑了: “还偏门神人的徒弟呢,我换了个杯子你都不知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回来的时候,恰巧在酒店门口外面看到你进来,我就知道你偷偷摸摸出去,肯定会对我耍花招,而在这酒店房间里,你唯一能动手脚的,就是我喝的水,所以我就向酒店前台的服务员,多要了一个杯子,以防万一。” “回来房间之后,看到你留了一个空杯子给我,我就知道那杯子里面肯定被你放了药,所以我就趁着你瞎哔哔的时候,一个转身,神不知鬼不觉把杯子给换了。” “而你放了药的那个杯子,现在就在我手里!” 说着,木紫霓将那个空杯子拿出来,往地上一摔,“啪啦”一声,碎了满地的玻璃渣子! 杯子碎裂的刺耳声音传入三叔的耳朵里头,让他不由一震。 可随即他却快速淡定下来,甚至开始为木紫霓的完美拆局而鼓掌。 “啪啪啪!” “好!” “木姑娘果然不愧是聪明伶俐,竟然能够识破我的一举一动!” “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木紫霓冷笑,手中的刀子对三叔的脖子逼得更紧,说: “你可别乱动,我这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 三叔摊开双手,说:“我现在已经是木姑娘你的人了,任由你处置便是。” 木紫霓凛然道:“朱玉袁,你可知楼先生让我们和你一起来岷县的用意?” 木紫霓说出这样的话,这说明楼先生肯定还别有用心。 三叔就说:“我这人脑袋比较愚蠢,真想不出楼先生派你们和我一起来这边,除了监视督促我去杀人之外,还有什么用意。” 木紫霓冷笑:“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 “楼先生其实给了你两个选择,一是杀人,二是被杀。” 三叔眉头紧皱,叹气道:“我早该想到,我知道楼先生太多的秘密,若是不愿意跳进他挖好的坑里,不愿意和他沆瀣一气,那他肯定不会留我性命。” 木紫霓又冷笑:“现在醒悟已经迟了。” “你若是早有这样的觉悟,乖乖去杀朱志安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何必闹成现在这番局面?” “如今你已经完全表露出不想杀人的念头,我恐怕不杀你,都无法向楼先生交代!” 说着,手里头的刀子,又往三叔的脖子处发力了那么几分。 刀子的锋刃已经完全陷入三叔的皮肤里头,只要木紫霓轻轻一拉,三叔的脖子就会像破裂的水龙头那样,哗啦啦地流出鲜红的血水。 此时的三叔,那是一分一毫都不敢随意乱动。 他知道,木紫霓这个小妞儿,若是逼急了她,真的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三叔就说: “你真要在这朝阳酒店里面杀我吗?” “别忘了,这里可是冥蛇的地盘,你要是在这里杀了我,你不但会暴露自己,还将会面临条子和冥蛇两方人马的追捕,到时候你恐怕连逃出岷县都困难。甚至还可能因此而将行李箱碎肉的事情牵扯出来,进而牵扯到楼先生身上。” 木紫霓柳眉微微一皱,不可否认,我三叔所说的话是对的。 朝阳酒店这地方,恰巧就在冥蛇帮堂口的大门外,这里确实不是一个好的杀人地点。 三叔又说:“你要是带我去别处,我恐怕会在中途找到逃脱的机会,毕竟你一个小女人,只要刀子不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分分钟都可以逃脱你的掌控。” 木紫霓面露一丝意外,不明白三叔为什么要对她点明这点利弊。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木紫霓沉声问道。 三叔就说: “其实我可以杀朱志安,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完美的办法。” “这个办法可行性很高,就算是张跃才和胡佳俊来了岷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木紫霓听了这话,面露疑惑: “什么办法?” 三叔就说:“以前岷县这地方,除了冥蛇之外,还有一个蓝秀菊,双方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后来蓝秀菊死了,冥蛇就成了山大王。” “蓝秀菊有个侄子,名叫蓝运枫,前不久染上了粉瘾,现在是个瘾君子,他对自己的遭遇,以及他二姨蓝秀菊的死,一直都耿耿于怀,而他的遭遇和他二姨的死,都和冥蛇帮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如果利用他去杀朱志安,应该能够十拿九稳,毕竟瘾君子嘛,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只要咱们稍稍给他一些刺激,他就能成为我们的杀人工具。” 木紫霓听了这话,半信半疑: “你可别骗我!” 三叔呵呵苦笑,说:“我刚才去黑市买迷魂药的时候,恰巧撞见蓝运枫,亲眼看到他正在买粉。” “你要是不信,可以等李天蓝回来的时候,让他去打探一下蓝运枫的消息。” 木紫霓听了这话,这才信了几分。 她放下刀子,立马将三叔的双手反扣起来,用酒店里面的窗帘绳子捆绑起来。 三叔被绑住了双手,木紫霓还不放心,又用绳子将三叔的双脚捆绑起来。 然后一把将三叔推倒在床上。 三叔就如一条虫子一般,只能扭动身躯,手脚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唯有乖乖躺着,任由木紫霓处置。 木紫霓这时候来搜三叔的身,摸来摸去,搞得三叔浑身痒痒的。 “你干嘛啊!你这是要非礼我吗?”三叔挣扎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木紫霓冷冷道:“你买到的迷魂药呢?藏哪里了?” 三叔就说:“在我下面藏着。” 此话一出,木紫霓立即露出尴尬表情。 三叔呵呵笑:“我买了这玩意儿,肯定怕你发现,所以藏得严实一些也是正常的。” 木紫霓骂了一声:“你这死变态!” 三叔却无耻地笑了出来,“谢谢夸奖。” 木紫霓无语至极,面露温怒:“你是不是欠揍?” 三叔却依旧笑着: “你绑着我,我也没办法帮你拿出来,你要不要自己动手?” 木紫霓直接跳到床上,两脚就踩在三叔的肚子上,踩得三叔“哇哇”叫痛。 “你个臭婆娘,要不要这么狠!” “现在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以后我肯定要百倍奉还给你!” 木紫霓冷冷一哼:“哼,谁叫你敢这样轻浮我!” 三叔就说:“大姐,我说的是实话啊!” 木紫霓无语,半信半疑,最后还是伸手去搜查。 果然,她在三叔的短裤里面,找到了一小瓶药。 “这就是迷魂药?” 三叔点头,说:“没错。” 木紫霓半信半疑,“确定没骗我?” 三叔就说:“你闻一闻不就知道了?” 木紫霓打开瓶盖,下意识去闻了一下。 三叔立即就笑了,说: “木紫霓,有时候你很聪明,但有时候你却是个傻瓜。” 木紫霓听了这话,立即不喜:“你什么意思?” 还没等三叔回答她这个问题,她就开始觉得头晕脑胀,摇摇晃晃。 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狂变:“你、你套路我…” 三叔笑笑:“也只有你这样的年轻小姑娘才会被我套路。” “这迷魂药具有挥发性,你闻一闻就能起到效果。” 三叔这话刚说完,木紫霓就“噗咚”一声倒在了床上。 这一次,她是真的昏迷了。 三叔连忙从床上打滚到地板上,然后捡起地上刚被木紫霓摔碎的杯子碎片,割开捆绑在手上的绳子,再解开脚下的绳子。 然后连忙用绳子去把木紫霓这小妞儿给捆绑住。 等把她五花大绑,三叔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险啊,差点就死在你这小狐狸精手里了!” 随即双手拿起木紫霓的小脑袋,狠狠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接下来,就是我这老狐狸百倍奉还给你小狐狸的时候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39剧情再反正,木紫霓竟然向三叔表白了? 日到黄昏。 三叔坐在窗前,欣赏着火红的云霞。 这片天安静无比,一如木紫霓那一张还带着微微红潮的脸。 三叔刚吸完一根烟,木紫霓就从晕晕乎乎中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被单,立即就大惊失色,怒目看向我三叔,大喊: “禽兽!你对我做了什么!” 三叔回头淡淡一笑: “什么都做了。” 木紫霓立即出离愤怒,想要站起来和我三叔开撕。 可这时她却发现,她的手脚竟然都动弹不得。 三叔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单,只见她四肢张开,被捆绑在床上,呈一个“大”字。 木紫霓大惊失色,与此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脱掉。 三叔来到床前,一边抽着烟,一边问: “你脑袋里到底想什么啊?” “难不成就那么渴望我对你做点什么?” 其实三叔也想趁着她昏迷的时候,对她做点什么,可是心头火热稍稍平复之后,他就恢复了理智,要真那样做,或许真的能够一时爽,但是爽过之后,却会带来无穷的风险。 别忘了,这小狐狸可是楼先生的人,而且还深得楼先生的信任,要是以后她不断在楼先生耳边给三叔穿小鞋,三叔岂不是要变成死狗? 所以多方衡量之下,三叔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浴火,没对木紫霓动手动脚。 此时,木紫霓听了三叔这些反问句,一时间无言以对,她恶狠狠盯着我三叔那张笑眯眯的脸。 那张脸在她眼中,就如一张蝙蝠的脸,不但丑陋,而且还很邪恶。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木紫霓冰冷的樱桃小嘴,最终还是服软了,主动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主动问三叔怎样才能放过她,那就代表着,这里面还有谈判的余地。 三叔却故意不直接说条件,而是问道: “你有没有对楼先生打探过我和八局门的恩怨?” 木紫霓不明白三叔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如实说: “我知道一些你和八局门之间的事迹。你和八神爷的小情人赵蒹葭有很深的恩怨。” 三叔就问:“那你觉得你比赵蒹葭,谁比较漂亮?谁比较有魅力?” 木紫霓和赵蒹葭,其实属于同一类人,但是却又有那么一些不同。 两人都冷若冰霜,妖艳魅惑。 但赵蒹葭比较成熟,身材更好,魅惑中带着一些冷峻。 木紫霓则更年轻,更有活力,冷峻中带着一丝俏丽。 木紫霓不明白三叔为什么要拿赵蒹葭来和她比较,就说: “鬼才知道,我又没见过她。” “不过我听说,她也算得上是个美人。” 三叔却摇头:“以前她是美人,现在不是了。” “现在她脸上多了两个烟疤,也正是因为这事儿,八神爷让吴永亲自带队,追得我大江南北满街跑。” 木紫霓眉头一震:“你毁掉赵蒹葭的脸的事儿,我有所听闻。” 三叔就说:“那你现在应该有危机感才对,因为你现在的处境和当时的赵蒹葭的处境是如出一辙的。” 此话一出,木紫霓立即不淡定了。 “你是说你要毁了我的脸?” 三叔淡淡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当时赵蒹葭的表现不太让我满意,所以她就成了个丑比。” 说着,三叔深吸一口烟,目光看向手中的烟头,意味深长地把玩着那还在燃烧着的烟头。 木紫霓心中惊恐万分,她再也没了之前的高冷和傲娇,脑海早已乱做一团。 她知道我三叔说的是实话。 这臭男人既然能毁掉赵蒹葭的脸,那也同样能毁掉她的脸! 于是她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你别动我的脸,你想要怎样我都从了你!” 她以为我三叔想要霸占她,对她做出一些兽性行为。 发生那种行为自然是她不愿意的,但是她更不愿意她那张青春靓丽的脸被毁掉。 这种时候,她必须有所取舍! 所以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闭上双眼,说: “你来吧,我不会反抗的。” 然而,这时,三叔却笑了出来,带着戏谑的笑: “木紫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 木紫霓一愣,脸色立即羞红,她咬了咬嘴唇,愤愤然道: “朱玉袁,你到底想怎样啊!” “你再这样戏弄我,我咬舌自尽你信不信!” 三叔连忙说:“我信我信,你别乱来。” “其实,除了体验男欢女爱之外,你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什么选择?”木紫霓急切地问道。 若是能不被毁容,也不被玷污,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三叔走到她面前,目光突然变得严肃而深邃,沉声道: “告诉我,行李箱里面装着的,到底是谁的碎肉?” 此话一出,木紫霓一愣,目光愕然看向我三叔。 她突然发现我三叔虽然长得不怎么英俊,但是还是挺耐看的。 “你真想知道?” 三叔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木紫霓恢复冷若冰霜,说: “这个真相对你来说,并没什么好处,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三叔把烟头往床边小抽屉台面上的烟灰缸摁灭,叹气一声:“哎,这么说来,你并不想告诉我真相。” “看来我只能先把你上了,然后再把你的脸毁了,来个双管齐下。” 然后重新点了根烟,将燃烧的烟火对着木紫霓那张精致狐狸小脸,烟火越靠越近,木紫霓感受到了滚烫。 她立即慌忙大喊:“是吴永的!” 此话一出,三叔一震,面露意外和不解。 楼先生竟然杀了吴永? 这是要和八神爷公开宣战的节奏? 另外,他不解的是,当时木紫霓是从兰州和他一起坐火车南下的,若是行李箱里面的是吴永,这么说来,当时吴永也在兰州? 吴永去兰州干什么? 难不成要对他和陈小宝赶尽杀绝? 还有,楼先生杀吴永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人把他的肉带回去? 心中无数个疑惑腾飞缠绕,还未等三叔完全想明白,这时候,木紫霓就解释道: “吴永输了楼先生的赌约,不愿意自行挖掉一个眼睛,面对楼先生的压迫,他开始东躲西藏,楼先生对吴永言而无信的举动愤怒无比,这才会对他痛下杀手。” “吴永还将输掉赌局的事情迁怒于你和陈小宝,不过自从你们从莞城消失之后,他就断了你们的线索,一个月前,他好不容易终于重新找到了你们的线索,得知你们去了兰州,所以他就连忙赶去兰州,想要对你们进行报复。” “呵呵,吴永恐怕到死都还不知道,当时你们在兰州的消息,是楼先生故意放风给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引到兰州,然后把他收掉。” “结果吴永去到兰州,刚出了火车站,还没去找你们,就进了我们提前挖好的坑里面,最后变成了一堆碎肉。” 木紫霓诉说着这些犯罪事实,语气竟然平静无比。 可以看出,这恐怕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三叔却依旧疑惑不解:“不应该啊,你那个行李箱虽然很大,但是应该还是装不进吴永这个大胖子才对。特别是他的猪头脑袋,放行李箱里面太显眼了,难不成你们将他脑袋也砍碎了?” 木紫霓就解释道:“其实行李箱里面只装了吴永的一小部分肉,其他都拿去火化了,兰州那边也有楼先生的人脉,将吴永的尸体偷偷拿去火葬场火化,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取的是吴永身上一部分的肉,有眼珠,有手指,还有胸膛肉,总共加起来其实还不到一斤半重,我们在这些肉中混入了大量的鸭肉,以鸭肉的腥味来掩盖住吴永的肉的腥味。” “再加上严密的包装,以及行李箱里面放了无数吸收气味的棉质衣服,撒上玫瑰香水,这才能够骗过火车安检的眼睛,得以带着行李箱上火车。” 三叔听了这话,瞠目结舌,木紫霓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与此同时,更加疑惑了: “楼先生要吴永的碎尸肉做什么?他不知道让你们带着这些肉一路南下风险很大吗?” “他自然知道,但是他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至于他为什么要吴永的碎肉,他虽然没说,但是我猜测应该是给八神爷的,八神爷这些年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现在他要给八神爷一个下马威。” 三叔听了这话,突然恍然大悟,笑了出来: “我总算知道你和李天蓝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让朱志安把行李箱带走了,你们是怕一路南下出意外,若是被条子捉到,碎肉这个锅,就得全由你们背着。” 木紫霓冷冷道:“你说得没错,我是故意的。朱志安带走行李箱,我就能自保,而且将这一坨屎甩给他,大不了就受到楼先生的一些处罚,我早就猜到楼先生不会因为吴永的事情把我杀掉,他会让我去擦屁股,等朱志安把行李箱的碎肉处理掉了,我再回来处理掉他,那风险肯定比带着碎尸肉一路南下坐二三十个小时的火车要小很多。” “所以说,你对楼先生也并不是完全的服从命令。” 木紫霓冷傲着脖子,说:“我不是他的一条狗,我为什么要完全听他的?” “我只想活着。” 三叔一愣,不由对木紫霓另眼相看,他一开始还以为木紫霓是楼先生的一条狗,现在看来,他看走眼了。 他问道:“话说若是楼先生知道你故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给朱志安,他会怎样处置你呢?” 木紫霓冷冷道:“你不说,我不说,我们去把朱志安这个手尾处理掉,谁还能将真相透露出去?” 三叔笑了:“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不会说?” 木紫霓上下打量了三叔几眼,面色又突然变得羞红,她躲开三叔的目光,撇过脸去,说: “朱玉袁,其实我挺欣赏你的能耐,你算是我走江湖这么多年以来的榜样,多年前我就听说过你和楼先生、八神爷斗智斗勇的事迹,那时我还小,也就十来岁,但是我很欣赏你的能耐,认为你是做我们这一行中的大英雄,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根本就没有人敢和楼先生或者八神爷之中的一方作对,更别说你一下子得罪两大势力,却还能逍遥自在地活下来。” “虽然你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英俊,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可靠之人,因为我也听说过你和那个病恹恹的芜湖女人的事情,像你这样能够对一个女人不离不弃的男人,这世界上本来就少有,更别说是做我们这一行的。” “所以如果你真想要得到我,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到我之后,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只要你对我负责,到时候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自然就不怕你会去楼先生面前告发我。” 三叔听了这些话,一时间瞠目结舌。 完全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冷若冰霜的小狐狸面前,竟然算是半个偶像。 话说回来,木紫霓说出这些话…算是表白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0忽略了一个重要人物,火玩大了「三更」 三叔半信半疑看着木紫霓,此时木紫霓面色真诚,从表面上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说假话。 她的每一句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发自肺腑。 可到底是不是真的,三叔却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毕竟这小狐狸太过精明,之前三叔放迷魂药的套路,就被她识破过,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在玩忽悠? 三叔看着她那张妖艳俏脸,问: “要是我不负责到底呢?” 木紫霓冷冷道:“那我就找机会杀了你!” 三叔呵呵一笑:“你这是要用我的自由来换取你的身体啊。” “说实话,你很漂亮,任何男人见了你,肯定都会心动。” “但是对我而言,得到你说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并不怎么划算。” “我这人在外面奔波惯了,也自由惯了,恐怕不可能被你束缚住。” “再说了,我对你并没有多少感情,就算是口头上答应对你负责,心里头肯定也是另外一种想法。”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真相,你可以走了,从此之后,我们再无瓜葛。” 说着,三叔就去解开捆绑在木紫霓手腕上的绳子。 木紫霓见状,满脸的惊愕意外。 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三叔这人从来都以冷静著称,他这样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事先评估一下风险,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贪图一时间的美色,而将自己推入深渊呢? 不可否认,他确实对木紫霓有非分之想,可若真需要泻火,花点钱找个按摩店就好,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 木紫霓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三叔,满脸的不相信。 “你竟然对我毫无兴趣?” 此时的她,竟然有些生气。 三叔礼貌一笑,说:“很抱歉,我不想冒犯你。” 木紫霓听了这话,更加生气: “你不想冒犯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冒犯!” 说着,就突然站了起来,竟然一把抱住三叔。 这一举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三叔完全没想到。 三叔只觉得身前一暖,瞬间脑海一片空白。 凌乱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想要推开木紫霓,却发现被她主动吻了上来。 那是三叔27年的人生之中,遇到的第一个如此主动而强势的女人。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懵逼了,然后就融化了,和木紫霓融为了一体。 外面的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出现繁星点点。 这一夜,天空很晴。 …… 岷县火车站,李天蓝假扮成老头子的模样,还在火车站这边转悠。 他已经在这边找了半天,都没能见到张跃才和胡佳俊的踪影。 分头行动的时候,三叔就告诉过他,三叔和木紫霓会去往县城中心一个名叫朝阳酒店的地方潜伏观察,到时候就在朝阳酒店那边汇合。 现在夜幕已经降临,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多,也是时候去和他们汇合了。 于是李天蓝便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朝阳宾馆。 来到宾馆这边,他就向服务前台打探,今天有没有一对母女入住?母亲五六十岁,女儿二十出头,穿着普通。 因为来这酒店入住的人本来就不多,服务员对三叔和木紫霓这对“母女”又颇有印象,于是就说: “确实有一对母女,请问您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李天蓝就说:“我是孩子她妈的老公,我还知道她们没带身份证呢!” 服务员听了这话,对李天蓝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便连忙说: “她们现在住在304号房间,是要我打电话去叫她们下来接您呢,还是您自个儿上去?” 李天蓝就说:“我自己上去吧,谢谢你小伙子。” 然后便去乘坐电梯,上到三楼,找到304号房间。 他刚来到房门前,就听到房间里面传来酥软怪异的喘息声,立即一怔。 他知道,那是木紫霓发出来的声声。 他跟着木紫霓混江湖已经有好几年时间,对木紫霓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那一刹那间,他突然心如刀绞,然后怒火中烧。 他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面目变得狰狞无比,心中暗想: “木紫霓,你太没良心了,想我李天蓝追随了你五年,这五年来我对你言听计从,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任由你驱使,都没能碰到你的手一下!” “没想到现在你竟然轻易和朱玉袁那小子…” 随即却转而一想:“莫非是朱玉袁用了什么诡计,才迫使紫霓对他就范?…” 他心里其实知道,木紫霓这么聪明的女人,若不是她自愿,根本就没有男人能够奈何得了她。 可他还是更加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我三叔强迫的。 于是猛然一脚踹门,“轰隆”一声,但是由于力气不够,却没能一下子把门踹开。 门没踹开,倒是惊吓到了房间里面的木紫霓和我三叔。 两人正欢快着,这时候突然传来撞门声,着实吓得不轻。 木紫霓连忙用被单裹住身子,三叔也连忙穿好衣裳。 木紫霓捏尖了喉咙,很不爽地大喊:“门外哪个王八羔子!?” 门外的李天蓝听到木紫霓愤怒的叫骂声,一时间面红耳赤,自惭形秽,他知道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木紫霓根本就没有被强迫,她是自愿的! 他没脸去见木紫霓,也不愿意这时候见到木紫霓。 于是连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木紫霓出去开门,只见到李天蓝的背影一闪而过,就进入了电梯里面。 她立即柳眉微皱,这才想起,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对不住李天蓝? 可是她一直都把李天蓝当亲叔叔看待,对他可没半点的非分之想。 再说了,李天蓝四十岁左右的老男人,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才对。 三叔坐在床上,给自己点了根烟,问: “什么情况?” 木紫霓回头一笑,把门反锁上,说:“是李天蓝。” 三叔神情一愣,深深吸了一大口烟,他竟然把这么关键的一个人给忘了。 李天蓝对木紫霓肯定不是简单的队友之情,不然他也不会对木紫霓言听计从,任由木紫霓差遣。 这下火玩大了! 木紫霓见三叔这反应,不由鄙夷冷笑一下: “怎么?你这就怂了?” 三叔呵呵一笑,又深吸一口烟,说: “那人是李天蓝,你的好队友。” “能不怂吗?” “你这也太胆小了吧?”木紫霓嗤之以鼻。 三叔却说:“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吧,以前我小的时候,种了一棵柿子树,我每天都对那棵柿子树细心呵护着,就等着它开花结果。” “好不容易过了三年,柿子树终于开花结果了,春去秋来眼看着柿子就要成熟了,可这时候,有个同村的小伙伴竟然来摘了我的柿子,你猜怎么着?” 木紫霓眉头微皱:“怎么着?” 三叔就说:“我把他抓住,直接扔粪坑里面。” 木紫霓说:“所以说,我就是李天蓝一直等待成熟的那个柿子,而现在你偷摘了他的果实?” 三叔点了点头:“我太了解男人了。” “李天蓝的反应只会有两种。” “哪两种?” 三叔神情凝重,说:“一是弄死我们俩;二是弄死我,蹂躏你。”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1一切都乱套了 三叔对我说,女人只要主动起来,就没有不会沦陷的男人。 我说要是那女人是丑八怪呢? 他就说,那就补充多一个条件。 漂亮女人要是主动起来,就没有不会沦陷的男人。 三叔曾以为,自林微音死后,他不会再爱上任何女人,哪怕那女人再怎么漂亮,再怎么迷人。 前几年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无论是李小菲,还是刘秋菊,又或者赵蒹葭,都不曾让他动过哪怕是一秒的心。 可直到遇到木紫霓,他这才发现,他那是大错特错。 以前他之所以没动心,要么是因为漂亮的女人不够主动,要么是因为主动的女人不够漂亮。 如今的木紫霓,足够漂亮又足够主动,他已经沦陷。 他一沦陷,那这一切,就都乱套了。 以前的计划,全乱套了。 和木紫霓、李天蓝组队来杀朱志安的计划;打探张跃才和胡佳俊来没来岷县的计划;套出行李箱真相之后远离楼先生的计划;坚决不跨越底线去做杀人大事的计划。 统统乱套。 而这一切的乱套,根源都在于李天蓝这个不起眼的男人。 三叔可以看得出来,李天蓝对木紫霓爱得很深,甚至近乎病态。 这种爱最危险。 他会因为得不到而发狗疯,甚至会不惜毁掉一切。 眼下张跃才和胡佳俊来没来岷县,已经变得无关紧要,甚至就连朱志安的死活,三叔也不想再去关心。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李天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此时,李天蓝跑出了朝阳酒店,他直奔到一个小巷子角落,竟然大哭了起来。 四十老几的大男人,此时竟然哭得像是个孩子一般。 他的心在一寸一寸地被刀割着,血在一滴一滴地掉落。 除了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从未有过现在这种肝肠寸断的感觉。 他不明白以前保守自爱的木紫霓,现在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随便。 才和我三叔见了几面,甚至都还没有任何相互间的好感,竟然就搞在一起了。 他真的想不明白。 难不成现在的年轻女人,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最后他只能将一切都归咎到我三叔身上。 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往巷子里面的墙壁上砸了一拳,“碰”的一声,砸得拳头关节脱皮出血。 “朱玉袁,我要你死!” 他想要我三叔死,至于楼先生的任务,他现在压根底儿不想再去管。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为了木紫霓这一个他守候多年的果实,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正愤怒着,这时候,他突然看见,巷子外面,有三个人走过。 赫然是朱志安和张跃才、胡佳俊! 李天蓝见到这三人,心思突然一转:“或许可以利用朱志安、张跃才、胡佳俊等人,来把朱玉袁和木紫霓那对狗男女弄死!” 如此一想,他就连忙跑出巷子,追了上去。 “朱志安!且慢!” 朱志安一愣,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是一个年过花甲的陌生老头,立即眉头微皱。 在岷县这边,他叫陈志安,很少人知道他朱志安这个名字。 眼前这老头到底是谁? 张跃才和胡佳俊也回头看向李天蓝,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朱志安这时问: “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李天蓝就说:“我找你和张跃才、胡佳俊找你,是一样的目的。” 此话一出,三人皆惊。 张跃才连忙问:“你也要杀朱玉袁?你认识他?你到底是谁?” 胡佳俊眉头微皱,他更加关心的是:“你怎么认识我们的?你和朱玉袁有什么仇?” 李天蓝面色变得复杂,沉声道: “他把我最心爱的女人给抢了!” 说着,他就将脸上的面具撕扯下来,露出真容。 朱志安、张跃才、胡佳俊见到李天蓝,都大为惊讶。 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他! 朱志安惊讶过后,却是冷笑: “李天蓝,你该不会是李芝颜那条母狐狸派来的卧底吧?” “跃才老弟和佳俊老弟,已经将你们和朱玉袁要来岷县杀我的事情告诉我了,你这时候来投靠我,是不是有点迟了?” 张跃才也冷笑,甚至讥讽道:“这种打入敌人内部的方法,是不是太拙劣了点?这可不像是朱玉袁那含家拎的做事风格啊!” 胡佳俊则说:“你可以滚了,至于朱玉袁,我们和志安大哥会出手弄死他。” 李天蓝见他们三人竟然不相信他,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唯有连忙说道: “张跃才胡佳俊,你们可知当初朱玉袁为什么要踢你们出团队?” 张跃才立即起了好奇之心,问:“为什么?” 李天蓝就说:“那是因为朱玉袁看中了我的紫霓,他怕你们俩跟他抢!就把你们踢走!他这是在用阴招霸占紫霓!” “之前我愚蠢,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道这是朱玉袁的高明之处!” “如今这狗比诡计得逞了,他把我最爱的紫霓给霸占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一时间哭笑不得,他总觉得李天蓝演得很假。 因为张跃才自认为他很了解我三叔,认为我三叔除了林微音之外,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 这木紫霓虽然长着一张狐狸精一般漂亮的脸蛋,但是肯定不能让我三叔动心,因为我三叔喜欢的不是这类型的女人,而是像林微音那样不但漂亮,还优雅、知性、得体的女人。 于是他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打发李天蓝滚蛋,说: “你的台词说完没有?” “说完你就可以滚蛋了!” “回去告诉朱玉袁,我们之间的仇,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就在这时,朱志安却站了出来: “诶,跃才老弟,你这就不对了,既然天蓝兄都来了,我们就这么打发他走,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朱志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有些看不透。 张跃才和胡佳俊见状,都不由一愣。 不明白朱志安此举的用意所在。 朱志安这时对李天蓝说:“天蓝兄,这两位年轻的兄弟不能理解你的痛处,这才会出言冒犯,还请你能够体谅。你的痛处,其实我很能理解。” “最心爱的女人被人在眼皮底下抢走,确实让人很不爽。” “既然你来找我们,而且现在我们又有共同的敌人,那不如和我一起回冥蛇帮,到时候大家一起商议对付朱玉袁的对策。” 李天蓝听了这话,立即大喜过望: “志安兄,还是你懂我!” “要真那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能为你们提供很多关于朱玉袁和木紫霓的线索!”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岷县,正在暗中打探你们的一举一动!” 朱志安走到李天蓝面前,一把揽住李天蓝的脖子,勾肩搭背的,好像两人很熟那样。 他亲切和气说:“这些事情等我们回到冥蛇堂口,再细细详谈吧!” “赶紧和我走,不要在这大街上逗留太久,不然被朱玉袁看到了,那你的良苦用心可就泡汤了。” 李天蓝听了这话,点头如鸡啄米,说:“好好好。” 于是李天蓝便跟着朱志安、张跃才、胡佳俊三人,一起回冥蛇堂口。 李天蓝以为他已经取得了朱志安的信任,回到冥蛇堂口之后,他就能大展身手,开始对我三叔和木紫霓下手。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之所以一直以来被木紫霓摆布,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而最大的原因,那就是他脑子并不够聪明。 朱志安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他的三言两语? 而且他们相遇的地点,也太过巧合。 一切看起来,李天蓝的到来,都不像是投诚,更像是刻意要打入他们内部。 于是,刚回到冥蛇堂口,朱志安就一挥手,大喊一声: “来人啊,给我把李天蓝抓起来!” 霎时间,好几个马仔涌了上来,将李天蓝双手反扣押着,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李天蓝立即脸色狂变。 “朱志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志安露出本来真面目,笑得奸诈,说: “李天蓝,你现在如实交代一切,我或许还能饶你狗命。” “说吧,朱玉袁派你来做卧底,想要获取什么信息?” 李天蓝听了这话,只觉得天大的冤枉。 他是真的来投诚的,可不是来做卧底的! 于是说:“我真的是来投靠你们的!我要是有半句假话,我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 胡佳俊这时却冷冷笑起来,说:“李天蓝,你就别再装了。” “我们早就向楼先生了解过你的底细,你是木紫霓手底下的一条狗,对她言听计从,她都还没出现,你就主动来舔我们,你说你不是卧底是什么?” 李天蓝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他恐怕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因为他说他对木紫霓因爱成恨才来投靠他们,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他只觉得绝望无比,近乎哀嚎地喊出来: “你们究竟要怎样才相信我啊!” “我真的是来投诚的!” “我现在只想弄死朱玉袁,其余的事我都不会再去考虑!” “只要你们能帮我弄死朱玉袁,你们要我怎样都行!” 朱志安冷冷一笑:“呵呵,是吗?” 李天蓝斩钉截铁道:“是!” 朱志安却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 “那我要你吃屎你敢吃吗?” 此话一出,李天蓝浑身一震,瞬间化作石雕,哑口无言。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2木紫霓的主动,似乎另有深意 “那我要你吃屎你敢吃吗?” 朱志安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传入李天蓝的耳朵里头,让他瞬间懵逼,等他回过神来之后,他只觉得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侮辱。 于是瞬间勃然大怒。 他是来投诚的,不是来吃屎的! “李天蓝,你别欺人太甚!” “你要是不想合作,拉倒就行!” “我自己会去弄死朱玉袁!” 说着,挣扎着大喊: “你们放开我!” “我要让你们看看,就算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也能够杀死朱玉袁!” 朱志安、张跃才、胡佳俊等人听了,都冷笑连连。 这李天蓝,到底是太过愚蠢呢?还是太过天真? 朱志安就说:“我们都把你抓起来了,又岂有放你离开的道理?” “你可是一枚不错的筹码。” “有你在手里,到关键时候,没准能给朱玉袁和李芝颜出其不意的一击。” 李天蓝听了这话,也是哭笑不得。 “呵呵,傻逼!” 朱志安被骂之后,立即拉下脸,他走到李天蓝面前,伸出球拍大小的巴掌,狠狠一巴掌扇下去。 这一巴掌,颇有国乒横拍抽球的气势。 真真是力大如山。 “啪啦!” 朱志安被打得脑袋往左边一歪,瞬间晕晕乎乎,右脸迅速红肿起来。 朱志安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掌,凛然道: “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是!” 几个马仔将李天蓝押了下去,找了个小黑屋关了起来。 张跃才这时问朱志安:“志安大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朱志安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片刻,这才分析道: “既然朱玉袁和李芝颜已经到来,那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 “我倒要看看,在岷县这个地头上,他能闹出什么水花来!” “上次我没能弄死他算是他走运,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他再逃走!” 胡佳俊这时则说: “朱玉袁来到岷县,肯定会先打探志安大哥您的线索,如今李天蓝主动找上门来假装投诚,就已经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展开布局。” 胡佳俊自以为是地分析着。 这分析看似很有道理,其实与真相偏差了十万八千米。 此时的三叔和木紫霓,还在朝阳宾馆里面,对李天蓝被抓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 他们现在都在担心李天蓝会不会反水报复。 三叔思前想后,考虑良久过后,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木紫霓,你不是说要我对你负责到底吗?”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浪迹天涯?” 此话一出,木紫霓柳眉微微一皱。 她犹豫了。 她心里清楚,所谓的浪迹天涯,其实一点都不浪漫,反而还很艰难。 因为她这些年就是一路浪迹天涯过来的。 其中风餐露宿,戴月披星的艰辛,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撑下去的。 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只有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才会矫情地大喊:“我要吃野菜!我要吃树根!” 她就说:“要不我去将李天蓝找回来,没准我能说服他,让他接纳你的存在。” 三叔却苦笑着摇头,说: “不可能的。” “他就算是口头上答应了,心里头也会很抗拒。” “这是一个无穷无尽的隐患,留着终究会出事。” “我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远离这个隐患,要么除掉这个隐患。” 木紫霓就说:“要不这样吧,先把他找回来,要是他不听话,再把他除掉。” “逃跑两个字,说起来轻松,做起来艰难。” “楼先生的势力范围遍布大江南北,之前你和陈小宝逃到大西北兰州城,他照样能够知道你们的踪迹,你真以为我们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 “再说了,若是你真的逃了,他再去找张跃才和胡佳俊,那你之前的良苦用心,岂不是白费了?” “除此之外,他可能还会去找陈小宝、朱光庆、刘秋菊,这些你以前的老队友。” “到时候他们都因为你的逃跑而不得好死,你良心会过得去吗?” 木紫霓这些话说得很有道理。 让三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你必须去面对。 就如肉里的刺,你不拔,就会发炎。 于是三叔最后决定:“既如此,那现在就去找李天蓝吧!” “就怕出现最坏的情况,李天蓝投靠了朱志安,要真如此,咱们这次可就真棘手了!” 木紫霓却安慰三叔,说: “我了解李天蓝的性格,他真有可能会去投靠朱志安,但是朱志安会不会相信他,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因为李天蓝对我很忠诚,在旁人眼里,他不可能轻易背叛。”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也对!” “若是张跃才和胡佳俊已经在朱志安身边,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李天蓝,从而极力劝阻朱志安接纳李天蓝!” 木紫霓点头赞同,说:“所以说,这个局,其实咱们还没有走到死棋的地步,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三叔听了这话,心结也就解开了。 于是整理好情绪,重新易容化妆,他给木紫霓易容成另外一个全新的女人的模样,而他自己则重新化妆成老男人的模样,而不再是老妇女。 然后两人一起出发,去寻找李天蓝。 然而,他们找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都没能找到李天蓝。 这时候,三叔开始担心了。 他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到,李天蓝很有可能已经去投靠了朱志安。 夜里太晚还继续行动的话,很容易被冥蛇帮的人盯上,三叔和木紫霓不得不停止搜索,唯有回到朝阳酒店,继续潜伏在朝阳酒店里头,暗中观察冥蛇堂口外面的动静。 其实之前李天蓝和朱志安、张跃才、胡佳俊就经过了朝阳酒店大门口,从三叔和木紫霓的眼皮底下进入冥蛇堂口。 可是那时候李天蓝刚离开朝阳酒店不久,三叔和木紫霓正在分析局势,没有往窗外看,就这么一个细小的疏忽,就让他们错过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以至于他们现在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回到朝阳酒店的房间之后,三叔搬了一张椅子,坐在窗前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楼下的冥蛇帮堂口。 此时的三叔,满脸愁云惨淡。 他知道现在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接受木紫霓的主动? 若是他拒绝了她,那现在肯定又是另一番局面。 红颜祸水,这话果然不假! 木紫霓这时走到三叔身后,双手环绕三叔的脖子,纤细苗条的身材压在三叔背上,青丝撩拨着三叔的脖子,让三叔皮肤痒痒的,心里也开始痒痒的。 “你在想什么呢?”木紫霓亲昵地问道。 还安慰说:“你放心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和你一起去浪迹天涯。”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问: “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你?” 木紫霓就说:“我之前已经对你说了,你是我行走江湖的榜样,没见到你之前,我视你为江湖传说一般的存在。” “我爱上自己的偶像,不是很正常吗?” 三叔又问:“我的事迹是谁告诉你的?” 木紫霓就说:“是我自己打听的,偏门神人的亲传弟子,在江湖上鬼手摘星,扭转乾坤,做过不少让人惊为天人的妙局,这些事在道上早已传开,你不知道吗?” 三叔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木紫霓这回答,毫无瑕疵。 很多年轻少女,都会爱上自己崇拜的男人。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成功人士,能够轻易做到老牛吃嫩草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崇高而光辉的形象,会让对他们崇拜的少女毫无抵抗力。 然而,三叔却觉得,木紫霓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他总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隐情。 三叔呵呵一笑:“既然你送到我嘴边,我不吃你都不是男人。” “不过我依旧要提醒你,我未必会对你负责到底。” “你现在离开我,或许还来得及。” 木紫霓却轻推了三叔一下,笑骂道: “讨厌!”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又怎么可能会离开你?” “再说了,我是真的喜欢像你这样聪明而又能干的男人。” 说着,低头去吻三叔的脸颊,顺着脸颊到脖子,然后再到嘴唇。 三叔脸上化的老年人妆容,被木紫霓吻出了痕迹。 三叔被撩拨得火烧火燎。 他以前从来没发觉,女人还可以这样火热,就像是熊熊烈火一般。 现在木紫霓就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天窗,那扇窗外面,是一片森林大火。 这大火很热,灼烧着他的心,让他有些难受,但是却又无法抗拒。 甚至让他鬼使神差直接跳出窗外,扑向那森林大火。 两人很快拥抱在一起,正要融化成彼此的泉水。 可这时,三叔却一愣,连忙推开木紫霓。 木紫霓面露不喜:“怎么了?” 三叔连忙说:“你看窗外!” 木紫霓往窗外看去,立即收起脸上的温润,面色变得冰冷,柳眉微微一皱。 是朱志安和张跃才、胡佳俊,此时他们三人,正一起从冥蛇堂口走出来。 木紫霓就说:“要不要跟上去看个究竟?” 三叔连忙整理好凌乱的衣服,说: “必须的!” “没准能获得意想不到的线索!” 于是两人一起出门,开始去跟踪朱志安、张跃才、胡佳俊三人。 朱志安和张跃才、胡佳俊这三人,凌晨深夜还出门,到底要去做什么呢? 三叔和木紫霓能否打探到有利于他们的线索?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3临时改变布局计划,蓝运枫这一枚棋子,终于派上用场 三叔和木紫霓出了朝阳宾馆,不远不近地跟着朱志安、张跃才、胡佳俊三人。 此时已经是深夜,街上行人寥寥。 三叔和木紫霓虽然和朱志安等三人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可是这样空荡荡的大街上,依旧很容易暴露行踪。 结果只跟了一小段距离,三叔就停下了脚步来。 木紫霓忙问:“怎么了?” 三叔就说:“现在大晚上的,街上人太少,再跟上去肯定会暴露。” 木紫霓也觉得我三叔这话有道理。 可是却有些不甘心:“朱志安和张跃才、胡佳俊三人半夜偷偷摸摸出来,肯定会有一些猛料,若是错过了这次,可能很难再有这样好的机会。” 三叔眉头微皱,衡量了一下,说: “错过就错过吧。” “现在我们只有两个人,敌强我弱,我们的容错率很低,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这时候肯定不能太过冒进。” 木紫霓却依旧皱眉,很明显,她并不赞同三叔的看法。 不过三叔都这么说了,她不可能当三叔的话是耳边风。 于是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三叔就说:“先回去睡大觉,明天去找一个人,他或许能够帮得上大忙。” “谁?” 三叔就说:“蓝运枫。” 一夜无事。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三叔不知道蓝运枫住在哪里,却知道有一个地方应该能够打探到他的消息。 那地方就是菊香宾馆。 三叔轻车熟路,带着木紫霓来到了菊香宾馆。 这里曾是蓝秀菊的堂口,那时候她拥有几十个马仔,在岷县这个山旮旯里头,风光无限,然而,现在蓝秀菊才死了一个月不到,这里就已经大变样。 这边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宾馆,这宾馆虽然还没有被冥蛇帮给霸占,但是道上的人也早已对这里避之不及。 现在这菊香宾馆,是蓝秀菊以前的一个老管家在打理,每天没几个客人来入住,一直在做亏本生意。 老管家叫刘华贵,是个老实人。 现在他为了这宾馆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愁眉苦脸的。 三叔之前就见过刘华贵,而且对蓝秀菊摸底的时候,还顺带摸过他的底细。 所以当他带着木紫霓来到菊香宾馆里面,见到坐在柜台前的是刘华贵,便直接询问: “请问,蓝运枫在吗?” 刘华贵听了这话,立即一愣,忙问:“你们是谁?找小枫做什么?” 三叔就呵呵一笑,说:“我是蓝运枫的大伯,是他爸让我来寻亲的。” 关于蓝运枫的父亲的事情,蓝秀菊一直都闭口不提。 蓝运枫那个在监狱里头坐牢的妈妈,也从未提过。 然而,青龙却曾经对三叔提过几句,知道蓝运枫有个走失多年的爸爸。 蓝运枫的爸爸是谁,姓什么名什么,其实三叔也不清楚。 不过他不清楚,刘华贵等人估计也不会太清楚。 所以就让三叔钻了个空子。 三叔没直接说是蓝运枫的爸爸,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就怕眼前这刘华贵见过蓝运枫他老爸,要真那样,三叔可能会穿帮。 说是蓝运枫的伯伯,那就不一样了,就算刘华贵见过蓝运枫大伯,估计也只是一面之缘,时间过了这么久,肯定不会有什么印象。 果不其然,三叔这话一出,刘华贵就半信半疑,上下打量着三叔。 “你真是小枫的大伯?” 三叔就说:“是的,想当初我弟弟要娶蓝运枫他母亲,我是万般不同意的,这才让他们一家人分离,说实话,对此我现在都还很愧疚。” 三叔这话说得看似具体,实际上模棱两可。 三叔这个“大伯”怎么个不同意法?怎么万般阻挠?他都没说出来。 然而,这话却能取得刘华贵的信任,因为这时半真半假的“实话”。 三叔之前在岷县逗留的时候,有调查过蓝运枫的底细,知道蓝运枫的老爸那边的家人,当初并不同意这门婚事,最后两人还是走在一起了,但是却不被祝福。 后来蓝运枫的母亲因为犯了法进了监狱,男方甚至不要孩子,对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也要脱离和蓝运枫母亲的关系。 将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揉搓成一个整体,三叔就能凭空塑造出一个极具迷惑性的人物……蓝运枫的大伯。 至于蓝运枫的大伯叫什么名字,姓什么? 三叔也不知道,所以他尽量避免去提自己的姓名,以免被拆穿。 尽量避免被拆穿的最好办法,不是对自己的姓名只字不提,而是主动给对方一个自己的称呼。 所以三叔就故意对刘华贵说: “哦,对了,我单名一个成字,至于姓什么,您作为蓝秀菊的老管家,跟了她这么多年,应该早已清楚。” 又主动问刘华贵:“请问老先生您怎么称呼呢?” 其实这里有一个小破绽,那就是三叔直接点名对方是蓝秀菊的老管家,其实刘华贵此时还从未提到过他的身份。 不过这刘华贵并没有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蓝运枫的父亲,现在在哪里? 于是他就说: “我叫刘华贵。” “梁成先生!您总算来了!” “小枫的父亲呢?他怎么没来?” 三叔心中恍悟,原来蓝运枫他爸姓梁!表面上却露出愁云,摇头叹气一声,说:“哎,说来话长!” “我弟弟他现在不便现身,至于什么原因,还请刘先生您体谅,我现在不方便说。” “若是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亲口将一切真相都告诉我侄子。” 刘华贵看向三叔身后的木紫霓,问:“这位姑娘是?” “哦,她是我女儿。梁冰冰。” 此时的木紫霓被三叔易容,成为一个长相普通的姑娘,并不是非常起眼。 刘华贵甚至差点就把她给忽略了。 等三叔说出了她的名字,刘华贵这才呵呵问好:“梁先生您女儿长得真温柔贤惠!” 一般的客套话,说人温柔贤惠,其实就是不漂亮的意思。 三叔不想闲扯太多,以免夜长梦多,于是就说道: “刘先生,麻烦您快点带我去找蓝运枫吧!让我看看他!” 刘华贵这时候却面露为难之色,苦笑一下,说: “梁先生,小枫他现在有点惨,你要有心理准备。” 三叔就故作一愣,面露讶异和紧张之色,忙问: “到底怎么了?” 刘华贵如实说道: “小枫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现在他不但被冥蛇帮的人打断了四肢,坐在轮椅上站不起来,还被暗算染上了毒瘾!” “您要是再不来,他这人恐怕就要废了!” 三叔连忙说:“那快带我去看看!” “好!” 刘华贵应了一声,随即把店关了,连忙带我三叔和木紫霓去见蓝运枫。 刘华贵以为,我三叔这个蓝运枫的“大伯”,能够将蓝运枫从深渊中拉出来,却不知,他已经中了三叔布的局。 刘华贵带我三叔去见蓝运枫,不但不能将蓝运枫救出深渊,反而还会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三叔将会怎么利用蓝运枫来对付朱志安?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4蓝运枫的三个弱点,让他成为三叔的提线木偶 三叔和木紫霓,跟着刘华贵来到了一栋破旧的楼房。 “笃笃笃!” 刘华贵伸出苍老的右手,敲了敲贴满各种牛皮癣广告的房门。 “小枫,在吗?”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出蓝运枫的声音: “华贵叔?” “嗯,是我,我带了你的亲人来看你,快开开门。” “吱呀…” 破旧的房门打开。 只见蓝运枫坐在轮椅上,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 三叔和木紫霓往房门看去,只见里面肮脏凌乱,满地垃圾,一股难以言喻的馊臭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面除了垃圾之外,其实并没有多少家具,只有一张桌子,一台6寸的黑白小电视,一张床。 桌面上还有蓝运枫刚刚用过的锡纸。 三叔只看了这房间里面一眼,心中就已经产生了反感和排斥的情绪。 以前白老爷就曾告诫过他好几次,这世界上最不能碰的东西,不是赌博,不是女人,而是毒。 看到蓝运枫吸粉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模样,三叔就知道,他师父曾经说过的话,是多么的正确。 蓝运枫见到刘华贵带了两个陌生人过来,立即面带疑惑问道: “华贵叔,这两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他们?” 刘华贵就说:‘这位是你大伯,梁成梁先生,这位是梁先生的女儿,梁冰冰小姐。’ “大伯?”蓝运枫苍白如纸的脸上,不由一震,随即用异样且半信半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三叔。 “你真是我大伯?” 三叔脸上满是皱纹的假面微微一笑,说:“嗯,蓝运枫,我确实是你大伯,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爸的事情。” 三叔以为蓝运枫会问很多关于他爸爸的事情,所以三叔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很多版本的谎言,准备以此来应付蓝运枫的询问。 可却不曾想,蓝运枫却对他爸爸却只字不提,反而问出了一句让三叔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的话: “那太好了,大伯,您现在身上有没有钱?” “给我一千几百块钱,我急用!” “可以吗?求你了!” 三叔看着蓝运枫脸上那急切和哀求的模样,心神一震。 他知道蓝运枫借钱要拿去做什么。 不由叹息一声:“侄子,你要懂得克制自己。” 蓝运枫却不理会三叔这话,又哀求道:“大伯,您不肯借我一千几百,那借我一百块总可以了吧?” “您可别说,连一百块都不肯借给我!” “要真那样,咱们这亲戚,不做也罢!” 三叔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身旁的刘华贵,则尴尬不已,只觉得蓝运枫这举动,真特么丢人。 毒这玩意儿,还就真害人不浅,甚至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心智和性格。 以前的蓝运枫,可不是现在这样毫无骨气的。 要是一百块钱都不借,恐怕就不能利用蓝运枫这个棋子来对付朱志安了。 所以三叔便准备掏钱。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木紫霓,却抢先一步拿出两百块钱来,递给蓝运枫,爽快说: “运枫哥,我给你两百,你拿去用吧!不用还!” 蓝运枫连忙收了钱,死人一般苍白的脸上,露出欣喜笑容,连忙对木紫霓说:“冰冰姐姐,多谢你!” “你这钱,我一定会还的!我怎么可能是一个借钱不还的人?” “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做,你们先在屋里坐一坐,等我一会儿,就几分钟,我就会回来!” 说着,就用力推着轮椅出门。 三叔和木紫霓见状,不由惊愕。 蓝运枫的手其实还没完全痊愈,可毒瘾却驱使着他,让他拼命用手转着轮椅的轮子,如行尸走肉一般去往地下黑市。 不但是三叔和木紫霓,就连刘华贵,见到这情形,也是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过后,不禁摇头叹气。 看着蓝运枫缓缓远去的背影,刘华贵低声对我三叔说: “梁先生,小枫这孩子,算是废了。” “你们十八年来都没管他,现在其实也可以不管。” “我看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 三叔却说:“这怎么成?”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亲侄子,我肯定要管的。” 刘华贵却说:“那你得悠着点,他瘾头上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的。” “其实要不是菊姐留下的产业被她以前的手下瓜分霸占了,小枫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落魄狼狈。” “不过被瓜分其实也是好事,就小枫现在这模样,就算是留给他五百万,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挥霍一空。” “那玩意儿就是恶魔,只要沾上了,就会拉你进深渊。” 三叔这时说:“刘先生,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小枫这边由我来处理就好。” 刘华贵本来就不想和小枫打太过的交道,这些天来他一直都在躲着小枫,毕竟只要是个正常人,恐怕都不愿意去和一个瘾君子接触。 所以当三叔提出这样的意见的时候,刘华贵立即如获大赦,不过口头上还是客气了一句: “哎呀,这怎么行?” 然后就说:“不过既然梁先生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宾馆那边还有不少事情要我去打理,我确实也得赶紧赶回去打理,那小枫就交给梁先生您了,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尽管来菊香宾馆找我就是。” 说完这些话,道一声“再见”,然后就逃也似地离开小枫的房间。 等刘华贵走后,这脏乱昏暗的房间里面,就只剩下我三叔和木紫霓。 三叔环视房间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桌面上放着的吸粉的锡纸,感叹道: “所以说,咱们这些走江湖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沾上这玩意儿。” 木紫霓则说:“何止是走江湖的,就算是神也不能沾这东西。” “其实我之前就已经见过几个瘾君子,他们比蓝运枫更加惨。” 三叔缓缓点头,他对蓝运枫有那么一些同情。 可同情归同情,该做的局,还是要做的。 既然已经选定了蓝运枫作为一枚棋子,那这一枚棋子就要打出去。 反正蓝运枫又不是他的什么亲戚朋友,扔出去就扔出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木紫霓这时问: “你打算怎么利用他?” 三叔就说:“每个人都至少有一个致命弱点。” “而蓝运枫现在有三个致命弱点明晃晃地摆在我们面前,要利用他不要太容易。” “哪三个?”木紫霓问。 三叔就说:“第一,他的父亲,第二,蓝秀菊的死,第三,他的毒瘾。” “这三个弱点,每一个都能将他操控,把他当提线木偶那样使用。” “若是三个弱点结合起来,那蓝运枫这个人,就成了完美的凶器。” 木紫霓听了这话,心中不由暗暗佩服,我三叔这一手,玩得真的是狠,是毒! 最毒不过人心,这话果然不假。 两人在房间里面呆了大概半个小时,蓝运枫终于回来了。 他现在已经解了瘾,看起来比较像是个正常人了。 “大伯,冰冰姐,让你们久等了,我朋友那边拖了一些时间,呵呵,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蓝运枫用苍白无力的借口解释着。 三叔和木紫霓也不去拆穿,只一笑置之。 三叔说:“没事,你回来就好。” 蓝运枫就问:“大伯,您这次突然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呢?” 三叔故作深沉,眉头微微一皱,说: “侄子,我这次来呢,是想要告诉你几个真相。” “几个真相?什么真相?”蓝运枫好奇问。 三叔反问:“你知道你爸叫什么名字吗?” 蓝运枫就说:“我妈对我说过,他叫梁超。” 三叔点头,说:“没错,叫梁超,我的亲弟弟梁超。” 其实三叔并不知道蓝运枫老爸叫什么名字,他这样问只不过是想从蓝运枫嘴里套出一些信息,好让自己说的话更加滴水不漏。 三叔就说:“第一个真相,你的父亲,我的亲弟弟梁超,在一个月前去世了。” “什、什么?”蓝运枫面露惊愕,有些难以相信:“我爸,竟然死了?” 蓝运枫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爸一面,他还想着等明年他妈妈出狱之后,一起去找他爸爸,却不曾想,他爸竟然死了! 三叔缓缓点头,长叹一口气,说:“你爸死于意外,车祸,我去到车祸现场的时候,他的肠子都出来了,早就没了呼吸。” “侄子,节哀顺变吧!” 说着,三叔拍了拍蓝运枫的肩膀,刻意去安慰他。 蓝运枫沉默不语。 其实他对他爸并没多少感情,有的只是怨气。 他和他爸从小到大从未见过一面,你要想他对他爸有多少感情,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呵呵,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我早就当他死了。” 蓝运枫突然冷笑,说出这么一句话,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苍凉。 三叔就说:“侄子,你也别太怨你爸,你可知你爸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岷县?” 此话一出,蓝运枫一愣。 “不就是因为他想要甩掉我妈吗?” 三叔摇了摇头,“你错了。” “他若是不爱你妈,又怎么会和你妈在一起?又怎么会让你妈怀上你?” 此话一出,蓝运枫又是一愣,疑惑道:“那是为什么?” 三叔就说:“那是因为冥蛇帮给逼的,他知道了冥蛇内部某些不可告人的真相,冥蛇的军师陈志安提议要对他杀人灭口,他不得不逃走。” 三叔一本正经地编制了一个荒诞无比的谎言。 可是这个谎言,却让蓝运枫深信不疑。 蓝运枫愤怒之余,恍然大悟道: “难怪我二姨一直让我别去惹冥蛇,还一直对我爸的事情只字不提!” “他是不想让我再被冥蛇给迫害!” 三叔点了点头,说:“嗯,没错,你二姨对你也算是用心良苦。” “冥蛇能量那么大,就连你二姨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是你?” “所以对你隐瞒真相,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蓝运枫咬牙切齿,道:“我二姨也是被冥蛇给干掉的,对不对?” 三叔缓缓点头,说:“没错,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三个真相。” “你二姨确实是死于你的好兄弟李飞的手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二姨对李飞那么好,他为什么突然要对你二姨下手?” 蓝运枫听了这话,已经猜出个七八成,他的面色变得阴沉而狰狞,满是愤怒。 三叔继续说道:“那是因为,冥蛇帮的陈志安用了一招极其阴险的计谋。” “他把李飞的妹妹李怡给抓了起来,以此来威胁李飞去对你们动手,要是李飞不听他的命令,李怡就会被他们糟蹋,然后杀害。” “李飞有多爱他妹妹你也是知道的,他迫于无奈,这才会对你二姨下手。” 蓝运枫听了这话,恨恨然道:“又是陈志安那狗娘养的!” “草他么的!” 三叔叹气一声,说:“侄子啊,我知道你很像报仇,但是你也不能冲动!” 此时的蓝运枫,又怎么可能会不冲动? 他早已被仇恨和怒火冲昏了头脑。 要是他头脑不昏,他又怎么可能不会提出质疑:“大伯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蓝运枫大骂道:“大伯你别拦我,我现在就要去宰了陈志安那混蛋!” 三叔却拦着他,说:“你现在坐在轮椅上,手脚都还没好利索,怎么杀得了陈志安?” “侄子,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木紫霓,此时也开口劝道:“运枫弟弟,我爸说的没错,你需要冷静一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不对?” 蓝运枫听了这些话,这才稍稍消了一些怒火。 三叔就说:“侄子,我知道你想报仇,我告诉你这些真相,也是想你能够尽快将这一笔仇报上。” “陈志安不死,我弟弟在九泉之下,恐怕都会死不瞑目。” “而报仇这事儿,需要的是脑子,而不是蛮力,侄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蓝运枫眉头深皱,缓缓点头,“大伯,你是不是有什么好计谋?” 三叔却摇头,说:“我刚来岷县不久,对冥蛇帮和陈志安根本就不甚了解,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计谋?” 三叔这话其实有些前后矛盾,他若是对冥蛇和陈志安不甚了解,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真相? 然而,蓝运枫这个瘾君子,早已被毒瘾降低了智商,再加上填满心口的仇恨,让他根本就没了判断能力。 所以现在他对我三叔的话,深信不疑。 蓝运枫听到我三叔说他也没计谋,便不禁无奈叹气,只觉得绝望无比,这一笔仇,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报了。 三叔这时却话音一转,说:“不过,只要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去摸清冥蛇和陈志安的底细,不出半个月,我绝对能够给你一个完美计划。” “不过前提条件是,你得配合我的工作,因为你比我更加容易接近冥蛇和陈志安。” “侄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蓝运枫听了这话,如拨云见日,柳暗花明,立即转忧为喜,露出欣喜表情,说道: “大伯,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听您的!” 于是,三叔就这么操控了一枚棋子。 而身为棋子的蓝运枫,却还毫不自知。 …… 接下来三叔将会如何布局?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5三叔在对朱志安布局,殊不知身边之人也在对他布局 三叔得到了蓝运枫这枚棋子之后,就要开始撒网布局了! 他先找了个公共电话,打电话给冥蛇堂口里面,指名道姓要朱志安接听。 朱志安来接听电话之后,三叔就呵呵一笑,说:“朱志安,好久不见啊,我离开岷县的这些天,你可有想念我?” 三叔还没报上姓名,朱志安就已经听出了三叔的声音,他眉头微微一皱,面露一丝意外。 “何高峰…不,我应该叫你朱玉袁,偏门神人的亲传弟子朱玉袁!没想到你不但回来了,还敢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所走的每一步棋,真的让人想不到啊!就如上次你突然连夜逃跑那样!” 三叔呵呵一笑,说:“过奖过奖!” “我打电话给你,其实是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三叔就说:“你把李天蓝给我,我帮你把青龙做掉。” 三叔此话一出,朱志安一震。 因为他现在接听电话的时候,青龙、金牙、黄老虎等人,就在他身边。 好在电话没有开免提,而且声音也不是很大。 但是他心中还是捏了一把汗,生怕青龙等人听到,于是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周围。 三叔继续说道:“朱志安,我们是同一类人,和你相处让我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我很清楚你内心的想法,你根本就不想做青龙的一条狗,你以前之所以离开岷县,出去外面捞偏,估计也是因为不想受青龙束缚吧?”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只要你和我合作,凭借着我俩的能力,要做掉青龙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朱志安面色变得严肃而阴沉,他真的很怕青龙等人听到三叔所说的话,因为三叔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的心声! “朱玉袁,我不会和你做任何交易的!” 朱志安义正言辞,果断拒绝了三叔的交易。 “李天蓝现在在我手里,是我的一个筹码!” “呵呵,朱玉袁,以前我以为你很聪明,现在看来你还是太嫩了点,你真以为能够轻易让李天蓝打入我内部?” “他现在被我抓起来也是活该!” “除非你自己亲自现身,不然我不会将他交出来!” “你敢亲自来找我吗?” 三叔一笑,轻描淡写道:“实话说,不敢。” “确实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你能够轻易信任张跃才和胡佳俊,就会轻易信任李天蓝。” “毕竟张跃才和胡佳俊以前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你都相信了,而李天蓝其实和我没多少交情,他是木紫霓的手下,我就想,你应该也会信他吧。” 此话一出,朱志安却一愣。 三叔这话在旁敲侧击提醒他: 张跃才和胡佳俊,会不会也是三叔派过来的卧底? 其实之前张跃才和胡佳俊来见他的时候,就已经表面身份,他们和我三叔有仇,此次来帮他,就是为了搞死我三叔。 可是张跃才和胡佳俊却从未对他提起过,他们以前是我三叔的好兄弟。 朱志安冷着脸,说:“你无需这样来挑拨离间我和张跃才、胡佳俊的关系,我知道他们是真心想要对付你的。” “至于李天蓝,你想要拿回去,门都没有!” 三叔无奈苦笑,说:“好吧,既然不能挑拨离间你们,那我就不废话那么多了。” “我只问你一句,你要怎样才愿意将李天蓝给回给我?” 朱志安冷冷一哼:“哼,刚才已经说了,门都没有!” 说完,立即一挂电话。 随即他连忙将刚才三叔拨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号码抄写下来,交给青龙,说: “青龙兄,何高峰那小子出现了!” “这个电话麻烦您找个人帮忙去查一下,没准能将他的行踪揪出来!” “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若是不赶紧将他们搜出来,那局势将会对我们很不利!” 青龙拿过电话号码,却没有立即叫人过来去查这个电话号码,反而问道: “志安兄,刚才何高峰要和你做什么交易?” 青龙这话的语气很平淡,但却气势十足。 让朱志安听了,不由心头一颤。 他不确定青龙有没有听到刚才三叔所说的那些话。 也正是在这时,朱志安才突然恍悟,我三叔根本就不是来和他做交易的,而是来挑拨离间他和青龙之间的关系的! 这朱玉袁,真的好奸诈狡猾! 朱志安在心中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这种时候,他唯有对青龙实话实说。 “刚才何高峰对我说,要我和他合作,把你拉下冥蛇的头把交椅,扶持我坐上冥蛇的大哥大。” “青龙兄,刚才也看到了,我果断拒绝了。” 青龙露出欣慰笑容,拍了拍朱志安的肩膀: “志安兄,我果然没有信错你!” “你比何高峰那小子要靠谱多了!” 朱志安呵呵笑,说:“那是自然的,毕竟我和你是一起混日子长大的,而何高峰是外来者。” “你放心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背叛你的。” 青龙就说:“你也放心好了,我相信你,比相信我父母还要多一些。” 朱志安听了这话,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对青龙的信任感激不已。 可他却不知,青龙这人,又岂是那么轻易就信任别人的? 刚才我三叔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 他知道,我三叔说的很对,朱志安根本就不会心甘情愿做他的手下,更不会一直任由他差遣。 等时机来了,朱志安肯定会露出他的獠牙! 如今蓝秀菊已死,岷县这个盘子,已经被他收编得七七八八,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地下势力能够威胁到冥蛇在岷县的江湖地位。 可冥蛇的稳固,并不代表着他青龙就稳固。 朱志安最近因为很多策略上的贡献,已经取得了大部分冥蛇的人的信任,包括黄老虎、金牙、鬼手等这些冥蛇的其他蛇头。 再任由朱志安这样发展下去,那他青龙恐怕就要危险了。 可是,现在他又没有什么借口可以除掉朱志安,这时候名不正言不顺地去动朱志安,不利于人心的凝聚,甚至可能会让冥蛇分裂。 青龙为此而头疼不已。 他想不出解开这个绳结的办法。 而另一边,三叔挂了电话之后,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 身旁的木紫霓疑惑不解: “朱玉袁,你这个电话打出去,没能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三叔却说:“你错了,我这电话是很重要的一步棋,这个电话将会在接下来的布局中,起到关键作用!” 木紫霓不解:“呵呵,是吗?我倒是想听听,你会怎么吹?” 三叔就解释道:“第一,这个电话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李天蓝确实去投靠了朱志安,但也如你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李天蓝并没有取得朱志安的信任,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朱志安给抓了起来。” “我一直要朱志安开条件将李天蓝给回我,目的就是为了让朱志安确信,李天蓝还是我们的人,我们是想要救李天蓝的。只要朱志安相信李天蓝还是我们的人,那李天蓝肯定就会一直被朱志安关着,如此一来,李天蓝就不会对我们形成什么威胁。” “要是李天蓝一直嘴硬,不承认他是我们派过去的,没准朱志安一怒之下,还会把他杀掉。” “要真那样,那就太棒了!” 木紫霓听了这话,一时间目瞪口呆。 “利用敌人来消灭敌人,朱玉袁,你这一招够妙的!” 三叔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继续说道:“我本来还想离间朱志安和张跃才胡佳俊的关系的,不过听朱志安的语气,我就知道,他还是很信任他们的,三言两语无法让他和张跃才胡佳俊分裂,所以我就没在张跃才和胡佳俊这方面多说什么话。” “至于这电话的第二个作用,那就是为离间青龙和朱志安的关系埋下一枚种子。” “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给冥蛇堂口,而不是直接打给朱志安吗?” “那是因为,我想让青龙也能听到我对朱志安说的话。” “青龙此人心思极其缜密,做事保守稳健,只要他对朱志安起了疑心,那朱志安在冥蛇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到时候我们可以利用青龙这只大手,将朱志安推出冥蛇,等他没了冥蛇的庇护,我们再打出蓝运枫这张杀牌,对朱志安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手上不沾血,也能完成楼先生交给我们的任务。” 木紫霓听了这话,只觉得三叔这布局,两手操控,一方面摆布青龙,一方面摆布蓝运枫,可谓是高超无比。 但是,她却还有所顾虑。 她就说:“李天蓝那边,其实我还是想…” 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柳眉微皱。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微皱。 李天蓝跟了木紫霓好几年,这些年来李天蓝对木紫霓一直言听计从,所以三叔就以为,木紫霓估计会念及旧情,希望能够把他从朱志安的手里救出来。 然而,三叔却猜错了。 只见木紫霓犹豫一下,说出了一句让三叔怎样也预料不到的话: “其实我还是想尽快除掉李天蓝。” 此话一出,三叔一愣,目瞪口呆。 木紫霓就解释道: “朱志安估计不会杀李天蓝,因为他没有杀李天蓝的理由,李天蓝没有直接得罪他,要是到时候李天蓝趁着我们和朱志安斗法的空子,趁乱从冥蛇逃了出去,然后对我们下暗手,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讶异无比。 过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他呵呵干笑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该怎么办?” 木紫霓就说: “不能指望朱志安帮我们除掉李天蓝,得自己亲自去将李天蓝除掉。” 三叔听了这话,心凉了半截。 三叔心凉,倒不是因为木紫霓对李天蓝狠心无情,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木紫霓之前对他的无限深情,其实都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木紫霓的一个局! 一个将要将他推向深渊的阴谋大局! 三叔为何会突然有如此想法? 木紫霓真的在玩阴谋手段吗?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6反转「三更」 三叔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木紫霓对他的爱是一场大阴谋? 那是因为,木紫霓太过急于让三叔动手去杀掉李天蓝了! 杀朱志安是杀人,杀李天蓝何尝又不是杀人? 这个女人恐怕早就猜到,三叔明面上说要杀朱志安,其实所布的局处处都给了朱志安留下活路! 利用蓝运枫这个四肢残废的人去给朱志安捅最后一刀,又怎么可能杀死朱志安呢? 木紫霓比三叔更加了解李天蓝的为人,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和我三叔发生肌肤之亲之后,李天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饶是如此,她最后还是在三叔已经表示拒绝的情况下,主动和三叔干了一场。 而她所给出的理由也站不住脚,她若真的从一开始就崇拜我三叔,那在邕江18号的时候,发现我三叔就是朱玉袁的时候,她不应该对自己的偶像如此冷漠,甚至还怼我三叔。 后来去岷县的路上,也不应该处处为难我三叔。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木紫霓主动献身,就是一场阴谋。 而这场阴谋,楼先生在背后主导着。 他在利用木紫霓,拉扯我三叔进入深渊! 想想如果李天蓝真的为了木紫霓这个女人,要来和我三叔拼命,我三叔到时候会怎样? 他压根底儿就没得选,最后只能将李天蓝除掉! 除掉李天蓝,三叔不就杀人了吗,不就如楼先生所愿了吗? 如果说楼先生让我三叔去杀朱志安,是摆明了要我三叔突破自己的底线,那么他暗地里让木紫霓给三叔下套,就是在给他的阴谋诡计上一层保险。 无论是朱志安,还是李天蓝,只要三叔杀了其中一人,那就真真中了楼先生的圈套! 正是因为突然间想明白了这一层,三叔这才会心凉。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戳穿木紫霓。 此时的他,心在绞痛,表面上却平淡如水。 说实话,他真心有想过要对木紫霓负责到底,毕竟林微音在他的记忆里头,已经是很遥远的存在,他也渴望重新找一个他爱和爱他的人。 而木紫霓的出现,让他内心那早已熄灭的情感蜡烛,突然又亮起了一丝火苗。 可却不曾想,木紫霓竟然会是这番歹毒心思! 难怪她能够得到楼先生的重用! 甚至就连除掉吴永这个八局门二把手的重任,也派她这个小女人前去做!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啊! 是三叔轻看了她,这才差点让她的诡计得逞! 如今三叔已经半只脚踩入她设好的圈套里头! 好在还有回旋的余地。 三叔立即收起心中的情绪,假装一切都不知道。 他点头应承道: “你说得对,得赶紧把李天蓝除掉,他的存在,对我们而言,始终是一个隐患。” “可是,李天蓝现在在朱志安的手里,我们该怎么去除掉他?” 木紫霓就说:“这个其实很简单。” “你不是会易容术吗?” “你可以易容成冥蛇帮的一个成员的模样,然后潜入冥蛇帮里面,偷偷给李天蓝吃的饭菜里面下毒,到时候他肯定会死翘翘。” 三叔故作思索,然后点头,说: “紫霓,你的策略很好。” “为了你,我愿意尽快去铲除这个隐患!” 木紫霓听了三叔这话,立即心花怒放,面带灿烂笑容,还亲了三叔一口,说: “玉袁,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我爱死你了!” “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好不好?” 三叔点头,说:“好!” 然后主动去拥抱木紫霓,将她抱得紧紧的。 可是心里头,却又是另外一番想法。 他现在还没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木紫霓对他真的有阴谋。 在没证据的条件下,他不想妄下断论,虽然他很相信自己的猜测,但是要是万一猜错了呢? 要是猜错了,自己又鲁莽行动,那他不但会错失木紫霓这样的漂亮女人,而且还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处境! 木紫霓见我三叔抱她这么紧,感受到了我三叔身上的体温。 她漂亮的脸蛋,闪现出一丝愧疚和挣扎的表情。 不过这表情一闪而过就消失。 三叔这时说: “咱们现在就行动吧,我开始化妆成冥蛇的马仔的模样,你去外面买毒药,等我易容化妆好,就立即打入冥蛇内部,然后给李天蓝投毒。” 木紫霓点头,说:“好!” 于是两人立即分头行动,三叔开始给自己化妆,木紫霓则出去外面买毒药。 毒药本来就不好找,特别是那种不易让人察觉的毒药。 而且岷县是个小县城,这里的渠道不多。 所以木紫霓出去外面,找了大概两个小时,这才在地下黑市里头,找到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毒药。 这种毒药具体成分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黑市里头卖药的老板告诉她,这玩意无色无味,放到饭菜里面吃下去,不出十分钟,就会见效。 木紫霓自然不会完全相信黑市卖药老板的话,就提出了质疑,说要看看真实效果,卖药老板就给她拿了一只鸡过来,给鸡喂了一点,不一会儿,鸡就死翘翘了。 木紫霓见状,这才相信,然后花了一千块钱的大价钱将这一小瓶药买回来。 此时,宾馆里。 三叔已经易容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 这男子是冥蛇帮里面的一个不起眼的马仔,这个马仔叫什么名三叔不清楚,只知道大家都称呼他为狗头,三叔之前在冥蛇帮跟着青龙混的时候,见过狗头好几次,对他还算有印象,现在这才能化装成他的模样。 木紫霓回到宾馆,见三叔已经变成另外一番模样,立即欣喜意外,说: “玉袁,你的易容技术,真的太厉害了!” “我都看不出你来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我这技术其实不算什么,我师父他老人家的易容技术,那才叫厉害,他可以弄‘双面易容’。” 木紫霓笑着,撒娇似的说道: “我不管,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厉害的!” 然后就主动去拥抱三叔。 三叔一笑,抱了她一下,说: “好了,我们该行动了,毒药买好了吗?” 木紫霓就将一个小瓶子拿出了,说:“买好了,这毒药很厉害,无色无味,卖药的老板给我示范了一下,给鸡吃了一点,鸡一下子就死了。” 三叔拿过毒药,微微一笑,说: “很好。” “那我现在就去冥蛇帮,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在冥蛇堂口外面给我放风,如此一来,就算是我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也可以接应我一下。” 木紫霓点头说:“好!” 她本来还在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跟上去看个究竟,只有亲眼盯着三叔进入冥蛇堂口,她才能完全放心,才能确认我三叔这条老狐狸没给她耍诈。 可却不曾想,这时候三叔竟然主动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那真是太好了! 然而,木紫霓却不知,三叔主动提出让她跟着一起去冥蛇堂口,就是为了消除她的疑虑,然后好做反击! 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依旧和和睦睦,恩恩爱爱。 事已议定,便一起出了宾馆,直接去往冥蛇堂口。 因为此时他们都已经易了容,李天蓝又已经被抓起来,所以他们现在根本就不怕会有人识破他们。 大摇大摆来到冥蛇堂口,三叔这才和木紫霓分开。 三叔说:“紫霓,你在外面找个地方藏着,等我出来。” 木紫霓就说:“好!” “玉袁,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吹个口哨,我听到了就会想办法去救你!” 三叔一笑:“好!” 然后转身进冥蛇堂口。 负责守门的一个马仔见三叔过来,就打招呼道: “狗头,外面那女的你女朋友吗?” 三叔就笑笑,说:“瞎说!还没到那种地步呢!” “哟,我看你们挺亲昵的呢!”那马仔打趣道。 “你眼瞎!”三叔笑着骂道。 和守门的马仔闲聊了几句,三叔就说:“好了,不扯了,金牙哥吩咐了一些事情要我去做,我得去忙了,再聊哈!” 然后小跑着进入冥蛇堂口。 外面站着的木紫霓,见三叔进入了冥蛇堂口,漂亮纯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蛇蝎一般阴森森的笑容。 “呵呵,朱玉袁,你说你是偏门神人的亲传弟子,但是你最终还不是要落入本姑娘设计好的圈套里面?” “你说你不想杀人,最终你还不是为了我而去杀人?” 说完这话,木紫霓转身离去。 可她却不知,三叔进入冥蛇堂口之后,却没有去找李天蓝。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脸上的一张假皮撕扯下来,露出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那不是三叔的本来模样,那是冥蛇帮的另外一个小马仔的模样。 若是木紫霓见了,绝对会瞠目结舌,因为这就是白老爷的绝技——双面易容。 三叔脱掉身上的外套,从冥蛇帮出来,没有人能察觉到异样。 他偷偷跟在木紫霓背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发现木紫霓一路走出了中心街道,最后在街道尽头处,找了个公共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也不知道是打给谁。 三叔眉头微皱,他径直走向前,来到电话亭面前,敲了敲电话亭的门,问: “小姐,您有没有那么快打完电话?我也要打电话。” 木紫霓瞥了三叔一眼,竟然没察觉异样。 她冷冷道:“我才刚拨号,你等一会儿吧。” 三叔笑笑:“好。” 然后就在旁边站着等待。 木紫霓拨通了电话号码,刻意压低声音: “楼先生,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朱玉袁爱上了我,现在他拿了我的药去杀李天蓝。” 三叔听了这话,心拨凉拨凉的。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猜测的一样。 木紫霓对他的爱,就是一场阴谋! 那一刻,三叔很想进去甩木紫霓三十八巴掌,然后再狠狠地吐她一口浓痰,骂她一声:“卑鄙的狐狸精!” 可最后,三叔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自己也是卑鄙之人。 他和木紫霓,只不过是半斤八两之间的区别罢了。 他没理由去揍木紫霓。 最后他轻轻叹气一声,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转身离开。 木紫霓打完电话之后,转身说:“大哥,我电话打完了,你可以进来了…” 可她回头一看,却发现,刚才那个陌生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7再反转,去特么的江湖 木紫霓挂了楼先生的电话之后,便倒回冥蛇堂口,在外面潜伏着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三叔出来,她就以为我三叔已经得手,便回宾馆去找我三叔。 结果回到宾馆,却发现我三叔没有回来。 她这才微微皱眉,暗暗担忧,心想是不是她去打电话给楼先生的时候,我三叔在冥蛇堂口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那电话亭距离冥蛇堂口还挺远的,恐怕就算是三叔吹口哨,她也未必能够听得到。 要是出了意外,三叔没能杀死李天蓝,反而被冥蛇帮的人抓了起来,那她这个布局,岂不是要以失败告终? 她的目的不是朱志安,也不是李天蓝,而是要三叔去杀人。 无论杀什么人都好,只要我三叔杀人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在宾馆里头等了大半个小时,我三叔依旧没有回来。 木紫霓开始有些不淡定了。 心想要不要倒回冥蛇堂口,去打探一下消息。 可就在这时,宾馆里面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刺耳而响亮的电话铃声,回荡在狭窄的房间里头,吓了木紫霓一跳。 连忙去接听电话。 “喂?谁啊?” 电话那边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木紫霓感到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生气。 “你是谁,不说我挂了!” 这时候,电话那边才传来声音: “是我。” 木紫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由一愣,然后连忙说道:“玉袁,你去哪里了?我担心死你了!” “你该不会被冥蛇的人给抓了吧?” 可以听得出来,木紫霓是真的关心我三叔的安危。 但是这关心和爱,却又有所区别。 她更加在乎的是,楼先生交给她的任务能不能完成。 三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木紫霓摸不着头脑的话: “紫霓,其实我师父他老人家的双面易容绝技,我也会那么一点。” 木紫霓眉头皱得更深,她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祥的预感。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别跟我拐弯抹角好吗?” “咱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你答应要对我负责到底的,我也答应从今以后只爱你一人,所以我们都要对彼此坦诚。” 三叔呵呵一笑,笑得复杂,不过语气依旧平静,他说: “好吧,那我就坦诚吧,我想说,刚才你打电话给楼先生的时候,在电话亭外面站着的人是我。” 此话一出,木紫霓立即瞠目结舌,满脸的不敢相信。 “怎、怎么可能…” 三叔干笑一下,说: “你去买毒药花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完成双面易容了。”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端倪,紫霓,你很聪明,但是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年轻就容易冒进,如果你不急着让我去处理李天蓝,我估计会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一直被你当提线木偶那样玩弄。” “不得不承认,你的做局手段,和你的床上功夫一样厉害。” 木紫霓听了这话,早已惊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的樱桃小嘴张得老大,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对三叔说话。 三叔就继续说道: “楼先生想要我成为杀人犯,真的是机关算尽啊。” “只是我不明白,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还会任由他摆布呢?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也要完成楼先生交给你的任务,这我真的想不明白了。” “难不成你真当自己是一条狗,又或者当自己是一辆公交车?” 三叔本来想平平静静地和木紫霓交谈的,可是说着说着,言语里头,最终还是忍不住带上了情绪。 他真的想过要去爱木紫霓,可是这爱意才刚刚发芽,就被残酷的冰霜给打蔫了。 木紫霓听了三叔这些话,心里自然不喜。 她冷冷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打电话来问我?” 三叔就说:“我还想知道一些真相。” “那个行李箱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吴永的碎尸肉,对不对?” 木紫霓如实回答道: “没错。” “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骗你的。” “目的是为了让你来杀人。” “只要有点脑子肯定都会想到,带着碎尸肉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过安检上火车?” “是楼先生出的主意,他要引导你去杀朱志安。”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行李箱里面的是什么?”三叔问道。 木紫霓却无情拒绝: “你要想知道真相,自己去问朱志安吧。” “他应该打开过那个行李箱。” 三叔唯有苦笑,说:“看来你们这是要玩死我啊。” 木紫霓这是却说:“朱玉袁,其实我们并没有玩弄你,楼先生没有,我也没有。” “楼先生是在帮你成长,而我对你,以前或许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我可能已经爱上你了。” 木紫霓这话说得很真诚,就像是发自肺腑。 三叔听了,却冷笑连连。 他再也不会相信木紫霓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这女人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不但漂亮,还很会骗人。 三叔面对她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无法猜透的感觉。 以前他只有面对佛手爷、楼先生,或者八神爷这些讳莫如深的老江湖,才会有这种感觉。 而木紫霓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够有如此境界。 确实不得不承认,她估计是年轻一辈的捞偏之人中,最有天赋,最有能耐的人之一。 三叔就说: “那些虚情假意的话就别说了吧,你我知根知底,真没必要再这样演下去。” “我很想知道,若是我逃走,楼先生将会怎样处置我?” 木紫霓说:“这个我不清楚,毕竟我不是楼先生。” “不过我可以将我的猜测告诉你。” “我猜楼先生不会动你一根寒毛,因为他真的很欣赏你,因为欣赏你,也就会纵容你,他若是不纵容你,就凭你这些年来三番五次和他作对,你已经死了不下十八遍了。” 说到这里,木紫霓却突然话音一转: “但是,你的同伙,比如张跃才、胡佳俊,甚至就连已经隐退了的朱光庆、陈小宝、刘秋菊等人,恐怕就要遭殃了。” “这些人在楼先生眼里,和草芥无异。” “但是他们却是你的软肋。” “朱玉袁,你太过看中义气的,你早应该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只有生死和利益,根本就没有义气可言。” 三叔听了这话,感觉被木紫霓说到了心坎上。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卑鄙无耻的捞偏鬼。 可实际上,他在众多捞偏门的人之中,已经算是很讲义气很讲信用的人了。 就凭他从来没想过从朱光庆、张跃才、陈小宝等同伙中捞取利益,就凭他谨遵白老爷的遗言,严守求财不求命的底线,他就已经是偏门中人的一股清流。 不是他多高清,而是同行衬托得起。 捞偏门的,有几个会在乎同行兄弟的死活的? 到了关键时候,该甩的甩,该推火坑的推火坑。 就连白老爷和佛手爷,这对曾经的黄金组合,也不免因为某些利益,最后反目成仇。 三叔这么多年来,能一直维系和张跃才、朱光庆等人的关系,就已经证明,他确实是走偏门的另类。 三叔笑了,苦涩地笑: “这么说来,我没法逃脱楼先生的五指山。” 木紫霓就说:“其实你不用逃,你接受他老人家的好意,岂不是皆大欢喜?” “到时候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金钱、地位、权力、女人,甚至更多的东西,而你的那些同门兄弟,也能因为你的上位而辉煌腾达。”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将成为身边所有人仰慕的对象,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你就算是杀了人,估计也不会出什么事,毕竟有楼先生罩着你。” 三叔眉头紧皱,陷入了思索和挣扎。 很明显,木紫霓的分析是对的。 可是,他却从未忘记,白老爷生前的叮嘱: 咱们捞偏的,求财不求命,若是惹上人命,那性质就变了。 再说了,现在是法制社会,条子办案手法高超无比,要真惹上人命了,恐怕不能轻易逃脱法律的制裁。 另外,杀人之后能不能坐上楼先生的位置,那也得两说。 要是楼先生在玩他呢? 那他岂不是要掉进大坑里头? 三叔就说:“确实啊,你说的很有道理。” “呵呵,看来我还是接受楼先生的好意比较好。” 木紫霓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微微笑意,说:“那真的太好了,你早有这觉悟,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三叔这时却意味深长地说: “楼先生说要我杀人是吧,无论杀谁都可以是吧?” “那我就杀你吧,毕竟你一个女人,我杀你比杀李天蓝、朱志安这些强壮的男人容易多了。” 木紫霓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满脸讶异: “朱玉袁,你在和我开玩笑?” 三叔却说:“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 然后说:“好了,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咱们后会无期吧。” “至于楼先生若是想动张跃才胡佳俊,甚至是朱光庆陈小宝,他要动就让他动去吧,我累了,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去他么的江湖!” 说完这话,三叔就将电话挂掉。 独留木紫霓一人,在电话面前凌乱愕然。 木紫霓回过神来后,面露愤怒和不甘,咬牙切齿道: “朱玉袁,你会后悔的!”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8单枪匹马闯冥蛇 “楼先生,计划失败了,请您处罚我吧!” 木紫霓又打了个电话给楼先生。 她以为楼先生会给她以最严厉的惩罚。 可却不曾想,楼先生的反应却极其平淡: “嗯,知道了。” “你回来吧。” 木紫霓一震,精致小脸上露出微微意外。 “您…不处罚我吗?” 楼先生却说:“要是你玩得过朱玉袁,那只能证明我眼光有问题。” 此话一出,木紫霓一时间哑口无言。 楼先生又说: “姑且随他去吧。” “朱玉袁的事情,就暂且先放下,我要你去做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木紫霓心中疑惑而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比我三叔这件事更加重要? 不过她嘴上却没提出疑问,反而很坚定地说道: “楼先生您请说吧,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愿意听您的!” 楼先生就说:“我需要你去一趟京城。” “去京城做什么?” “去接近八神爷,取代赵蒹葭的位置。” 此话一出,木紫霓愕然。 她内心里头有点抗拒。 一时之间,她甚至想起了我三叔刚对她说的话:你就甘心做楼先生的一条狗?还是甘心做一辆公交车? 木紫霓是个聪明人,她自然知道去京城取代赵蒹葭的位置,意味着她将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不想去。 但是,她又不敢违抗楼先生的命令。 于是就委婉推脱说道:“只是,李天蓝还在冥蛇帮里头,他跟了我很多年,我不想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 楼先生轻描淡写道: “你放心,我打个电话给朱志安,朱志安就会把李天蓝放出来的。” 此话一出,木紫霓再一次惊愕意外。 “什、什么?” “朱志安会放人?…楼先生,您这是说,他、他也是您的人?” 楼先生意味深长一笑,却不置可否,而是说道: “紫霓,你最近好像问得太多了。” “不该问的就别问那么多,你已经成年了,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木紫霓立即一怔,连忙说道:“对不起楼先生,是我多嘴了!” 楼先生一笑而过,说:“废话就不多说了,你立马去京城吧,我希望你能够在一个月之内,成为八神爷的第二个赵蒹葭。” “好吧。”木紫霓应了一声,“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挂了电话之后,木紫霓眉头紧皱。 楼先生给了她一个月的期限,这时间有点紧迫。 楼先生这么急着让木紫霓打入八局门的内部,这是不是意味着,楼先生和八神爷之间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一触即发? 她没有再去多想什么,而是赶紧去买了火车票,当天就去往京城。 而另一边,三叔并没有离开岷县。 他找了个黑宾馆住下,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面,烟一根一根地抽。 自从挂了木紫霓的电话之后,他的心情就不太好。 不过他也没多伤心,他只是需要时间来调节自我。 一个小小的木紫霓,并不能毁掉三叔。 好歹三叔也是行走江湖近十年的老油条了,又怎么可能会被这才刚刚开始的爱情而摧残? 他只是有点愤怒。 而这些愤怒,需要烟来消解。 当第十二根烟抽完的时候,他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 这次岷县之行,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楼先生。 是楼先生为了让他越过底线而不择手段。 是楼先生给他布了这么一个大局,让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他就想,或许他应该和楼先生好好谈一谈。 不过和楼先生谈判之前,他得去找一个人,从那个人身上获取谈判的筹码。 那个人就是朱志安。 于是他点燃了第十三根烟,叼着烟出了宾馆,直奔冥蛇堂口。 这一次,他大大方方的来。 来到冥蛇堂口门外,三叔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还高声大喊: “鄙人朱玉袁,来找青龙兄和志安兄!” 他这话一喊,立即惊动整个冥蛇帮,无数马仔蜂拥而出,瞬间将我三叔包围起来。 青龙和朱志安,以及金牙、鬼爪、黄老虎,甚至连张跃才、胡佳俊,都跑了出来。 众人来到三叔面前,都面带惊愕。 朱志安立即下了一道命令: “将他抓起来!” 然后就见到,五六个马仔立即来到三叔身旁,将三叔双手反扣起来。 三叔却用力一挣扎,挣脱了束缚,大喊道: “朱志安,我只身一人前来,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此话一出,朱志安双眼微微一眯,阴沉而疑惑,“呵呵,朱玉袁,你做事真的让我猜不透啊,到如今我就还没猜对过你走的一步棋。” 三叔笑笑:“那是因为你蠢。” 此话一出,朱志安立即愤怒,可是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他就怕话说多了会激怒我三叔,让三叔在青龙的面前,说一些挑拨离间他和青龙之间的关系的话。 这时,张跃才开口了: “朱玉袁,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三叔淡淡道:“因为我不想玩了。” “不想玩了?”胡佳俊满脸的疑惑不解,“你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 三叔呵呵一笑: “我耍什么鬼把戏,你们两个岷县的外来者,可还没资格知道。” 张跃才和胡佳俊听了这话,都非常不高兴。 张跃才甚至大骂:“朱玉袁,你特么别得瑟!现在你落入我们手里,那就没有逃脱的机会!” 三叔却不再去理会张跃才,而是将目光看向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青龙。 “青龙兄,你是不是应该请我进去,然后让我和你,以及志安兄,一起好好谈一谈呢?” 青龙脸上也满是疑云,他真不知道我三叔在耍什么花把子。 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说: “呵呵,你曾经也帮过我大忙,我对你一直都像对待兄弟朋友那样,既然你来了,我自然是要好生招待!” “请进来吧!” 于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围着三叔的一众马仔,立即纷纷让道。 胡佳俊这时却站了出来,对青龙说:“青龙大哥,万万不可啊!这老狐狸诡计多端!” 青龙却淡淡道:“嗯,我知道了,你的心意我领了。要不这样吧,现在你和跃才老弟先回宾馆休息。” “到时候若是需要你们,我会派人去叫你们。” 然后就叫来两个手下,强行送张跃才和胡佳俊到对面的朝阳宾馆入住休息。 张跃才和胡佳俊见状,既惊讶,又恼怒。 他们完全没想到,他们主动来投诚,在青龙的眼里,却还不如我三叔这个敌人! 真是要气炸他们了! 朱志安此时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在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 这朱玉袁,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 草他娘的! 心中虽然在骂娘,但是在青龙面前,他还是得保持风度。 于是便和我三叔、青龙,一起进入冥蛇堂口。 三人来到青龙的书房,将手下打发走,房门关上。 此时,屋内就只剩下三人。 三叔不请自坐,翘起二郎腿,给自己点了根烟。 青龙见状,眉头微皱,但是却没说什么。他这人性格就是这样,比较沉得住气,做事很稳 朱志安则满脸不喜,说道: “朱玉袁,现在屋里只有我们三人,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三叔对着桌面上的烟灰缸轻轻敲了烟灰,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你们两人,到底谁是楼先生的一条狗,又或者,你们都是?” 此话一出,青龙面色一震,不再淡定,变得阴沉无比。 朱志安则心中一震,表面上却极力保持平静。 他甚至冷笑出来:“呵呵,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楼先生是谁?” 三叔笑了:“志安兄,你这话可就没多少水平,要是青龙兄不知道楼先生,或许还情有可原,而你一个在外漂泊多年的捞偏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没听说过楼先生的大名?” 此话一出,朱志安一时间哑口无言。 很明显,他的欲盖弥彰,反而弄巧成拙。 青龙这时看向朱志安,说道:“志安啊,咱们岷县是个小地方,脚印池养不起大鲤鱼,像楼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我向来主张能不去扯上关系,就不去扯上关系。” “我只想做岷县的王,不想做别人的狗,你懂吗?” 朱志安面色变得难看无比。 三叔单枪匹马闯入冥蛇,当着青龙的面揭发他,真的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难受至极! 他连忙稳住心绪,看向青龙,面露真诚: “青龙兄,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朱志安就这么看着青龙,他要青龙给他一个答案。 青龙却面无表情,淡淡说: “我自然是相信你多一些,你是我的好兄弟。” 朱志安听了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这时,青龙却话音一转:“只是,玉袁老弟所说的话,我也不能当做耳边风,我希望志安兄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朱志安听了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其实他早知道,青龙早就想铲除他,只是碍于没有理由。 如今三叔如此强横地插上一脚,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聪明狡诈如青龙,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如此情况之下,他朱志安恐怕会百口莫辩! 于是面露悲凉,干笑一下,说: “我解释了,你会相信吗?” 青龙依旧面无表情,说: “会的,我真的很相信你,兄弟!” 朱志安却知道,青龙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话。 于是他就说:“看来,只有我主动离开岷县,才能获得一条生路。” “你放心吧,我现在就走。” 说着,朱志安转身就走。 青龙却上前拉住他,虚情假意道: “志安兄,你这是闹哪般?” “你解释啊,你解释了我肯定会相信你的!” “你不解释就走,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这样只会让冥蛇的兄弟们心寒啊!” 朱志安却苦苦一笑,然后一把甩开青龙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冥蛇。 他太了解青龙了。 这个虚伪的人,真特么会做戏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对我三叔的恨意,直接飙升一百倍。 他暗暗咬牙切齿: “朱玉袁,你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搞得我唯有狼狈退出,这一笔仇我记下了!老子定会百倍奉还于你!” 然而,他却不知,我三叔这一步棋,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他想要走可以,但是走之前,必须把行李箱的真相留下。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49朱志安说出关于行李箱的真相,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朱志安气冲冲离开冥蛇,他知道岷县已经不是久留之地。 所以立即就去火车站,准备坐火车溜之大吉。 然而,当他来到火车站,还未进入售票大厅,却发现,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了他面前,车上下来一人,赫然是我三叔。 朱志安立即一愣,面色阴沉无比。 三叔微微一笑,淡淡道: “怎么?这么急着走?” 朱志安见我三叔竟然来拦截他,心中的恨意更浓。 “朱玉袁,你这是不想放我一条生路吗?” 三叔却否认,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请你去喝一杯,为你践行。” “顺带着想问你一些问题,现在只有你,能够解开我心中的谜团。” “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现在我主动来请你,你该不会不赏脸吧?” 朱志安见三叔只一人前来,并没有带其他马仔,对他形成不了什么威胁,便大方说道: “好啊!” “既然你请客,那我肯定要和你共饮一杯,不过,餐馆得由我来选!” 三叔一笑,说:“可以。” 于是朱志安就选了个火车站售票厅附近的一个快餐店。 两人点了一些饭菜,几瓶啤酒,然后边吃边聊。 朱志安说:“有什么问题,你就赶紧问,因为你只有一餐饭的时间。” 三叔用手抠开啤酒瓶的易拉盖,喝了一口啤酒,说:“成,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成为楼先生的一条狗的?” 这话有些刺耳,让朱志安眉头微微一皱。 他沉声道: “我不是谁的狗,谁都不可能牵着我,更不可能让我去咬谁就咬谁。” 三叔就问:“那你为什么要配合楼先生来演我?” 朱志安也开了一瓶啤酒,面色变得深沉,“咕噜”喝下一大口:“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你应该深有体会。” “我和楼先生之间的事情,说来话长,一顿饭的时间,估计说不完。” 三叔就说:“那就长话短说。” 朱志安不由苦笑一下,“朱玉袁,你非要知道?” 三叔点了点头。 朱志安就说:“要是我不说呢?” 三叔就说:“那我就对青龙说,你和楼先生勾结,就是想借楼先生之手来铲除他,然后做岷县的山大王。” “如此一来,就算你今天顺利离开了岷县,也会被追杀。” 朱志安面色变得深沉。 三叔却笑了,说:“其实我说你想借楼先生之手来铲除青龙,也不算是谎话吧?” “你说对不对?” 朱志安面色变得难看:“嘴巴长在你脸上,你要怎么说都可以,但是你得拿出证据来。” 三叔却反问:“需要证据吗?” “只要青龙相信,还需要什么狗屁证据?” 朱志安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沉默了。 很明显,三叔说的话是正确的。 青龙早就想把他一脚踢走,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在冥蛇帮的时候,青龙宁愿相信我三叔这个外来者的花言巧语,也不相信他这个过命兄弟的原因。 也正是因为青龙对他的猜疑和排挤,让他不得不果断选择离开岷县。 若是再继续逗留下去,那他的生命,恐怕会难以保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一分钟。 朱志安最后妥协了。 他叹气一声,说: “行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这样你总可以放过我了吧?” 三叔一笑,他自然知道,朱志安只是嘴上妥协罢了。 很多涉及深层次的真相,他估计依旧会守口如瓶,甚至会说一些以假乱真的谎言来迷惑三叔。 不过他看破不说破。 三叔说道:“第一个问题,李天蓝那个行李箱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让你如此恐惧?” 朱志安苦苦一笑:“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 “那行李箱里面装着的,是我这些年来的犯罪证据,有照片,有资料,有作案工具,甚至有女人的头发。” 三叔一愣,面露愕然意外。 “就这些?” 朱志安微微皱眉,盯着我三叔:“难不成这些还不够让人恐惧?” 三叔一时间无言以对。 朱志安又说:“正是因为这些东西,让我不得不成为楼先生的一条狗。” “朱玉袁,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局中人,从兰州开始,我们就在这个局里面。” “李芝颜是这个局的执行者,而楼先生则是背后的操控着。” “前几天楼先生还打电话给我,他告诉我,他让你来杀我了,还让我把来投靠的张跃才和胡佳俊收下,说留着他们会有用处,他说若是我在这场对决中失败了,被你抓住了,就让我告诉你,那行李箱里面的,是八局门二把手吴永的碎尸肉,这一条信息,可以保我性命。” “他还说,要是我斗赢了你,他就帮我铲除青龙,让我成为岷县地下势力的大佬。” “我不明白楼先生为什么要让你来杀我,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我对你说行李箱里面的是吴永的碎尸肉。明明就是我的一些犯罪证据,为什么要说是碎尸肉?” “其实我们都是楼先生的一条狗,他让自己手底下的两条狗内斗,然后隔岸观火看好戏,这样有意思吗?” “我真想不明白了,但是我又不敢多问。” 三叔听了这些话,心中五味陈杂。 楼先生的做事风格,确实有些让人猜不透。 他这是想牺牲朱志安,然后将我三叔打造成他心目中的那个接班人吗?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朱志安说谎了。 于是三叔就说:“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些话?” 朱志安就说:“你单枪匹马闯入冥蛇堂口的十分钟之前,楼先生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让我放了李天蓝,但是因为你突然闯入,我没来得及把李天蓝放走。”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回去问问李天蓝。” “那行李箱是李天蓝的,他应该知道行李箱里面放了什么。” 三叔听了这话,觉得朱志安说的有几分道理。 要想知道朱志安说的话是真是假,只需要李天蓝那边确认一下就好。 这时,朱志安又喝了一口啤酒,叹气说: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三叔也喝了一口啤酒,若有所思片刻,这才说: “第二个问题,你准备去哪里?会回楼先生身边吗?” 朱志安冷笑:“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这人自由惯了,怎么可能会去做别人的一条狗?” “至于去哪里,很抱歉,无可奉告。”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他和朱志安,确实算得上是同一类人。 都是捞偏门的,都很有心计,都不想屈居人下,更不愿受人驱使。 三叔说:“你不听楼先生的命令,无论你去哪里,都会死的。” 朱志安眉头微皱,可随即却释然,说: “死就死吧。” “反正老子也活够了!” “最近这段时间,也真够窝囊的!” “青龙不信任我,楼先生当我是一条狗,而你则当我是傻逼那样玩弄我。” “常晓龙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已经被条子抓进监狱了,我已经了无牵挂。”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后会无期吧!” 说着,起身就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三叔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朱志安出了快餐店,左转进入售票大厅。 然后默默跟了出去,只见朱志安在3号售票窗口买了火车票,就去安检口进火车站,也不知道他买的是去往哪里的火车票。 三叔等朱志安进了安检之后,这才去往3号售票窗口,扔了一百块钱给售票员,说:“我想知道,刚才一个叫陈志安的人,他买了去往哪里的火车票?” 那售票员连忙收了钱,然后迅速查找,不一会儿,就查到了。 说:“是去西安的,一个小时后火车经停岷县。” 三叔点头,说:“谢了。” 然后转身就离开火车站,回往冥蛇堂口。 他要去找李天蓝,确认一下行李箱的事情。 至于朱志安,现在应该可以暂且放下。 估计一时半会他不会再来找茬。 回到冥蛇堂口,三叔就直接让人带着他去找李天蓝。 很快,三叔就来到了一个小黑屋。 此时的李天蓝,已经被折磨得鼻青脸肿,双手被绳子吊了起来,身子有气无力软绵绵的,就像是挂着的一匹布。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他就下意识一个哆嗦,哀求着喊道: “我都说了,我是来投靠你们的,而不是朱玉袁那混蛋的卧底!” “你们要怎样才相信我啊!”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好笑,说道: “李天蓝,我在你心中就那么混蛋吗?” 李天蓝听了三叔的声音,立即一愣,抬头看去,果然是我三叔,他立即脸色狂变,完全没想到,我三叔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朱、朱玉袁?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叔就说:“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放松点。” 然后从口袋掏出一包烟,给李天蓝嘴里塞一支,用打火机点着。 李天蓝大口大口吸了几下,三叔帮他将烟拿出来,他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这才放松了一些。 他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们到底在玩哪出啊?” “我都懵逼了!” 三叔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李天蓝,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我们都被木紫霓给骗了,她在给你设局,也在给我设局,她想让你因爱生恨来杀我这个情敌,然后逼迫我不得不去反杀你,从而逼迫我成为杀人犯,以完成楼先生交代给她的任务。” 李天蓝听了这话,愕然懵逼,依旧不愿相信: “不可能!” “紫霓不可能这样对我!” 三叔冷笑:“你跟了她这么多年,她连一条毛都不让你碰,你还这么信她?” 李天蓝立即哑口无言。 三叔又说:“我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我之前那个行李箱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我就让冥蛇帮放你离开,并且给你一万块钱的安抚费。” 李天蓝一愣:“就这么简单?” 三叔就说:“嗯,就这么简单。” “说话算数?” 三叔点头:“嗯,一言九鼎。” 李天蓝就说:“好,那我告诉你。” “你靠过耳朵来,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三叔靠了过去,竖起耳朵来听。 李天蓝却说了一句让他怎样都料想不到的话: “行李箱里面装的,是你么的奶仔。”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0假戏成真,三叔危险了 三叔本以为李天蓝会老老实实说出真相,却不曾想靠过耳朵去,却听到一句侮辱他母亲的粗话。 三叔立即拉下脸,二话不说一巴掌就甩在了李天蓝的脸上。 “啪啦”一声,耳光声响彻整个小黑屋。 李天蓝的嘴角流出鲜血,他却笑了出来。 “哈哈哈!” “朱玉袁,你真以为我会那么轻易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霸占了我的紫霓,单凭这一点,我就和你不共戴天!” “你想从我这里得知行李箱的真相,我就偏偏不告诉你!” 三叔听了这话,面色下沉。 看来他低估了李天蓝对他的恨意。 “你这是何必呢?” 三叔叹气一声: “你可要想好了,你若是不说,会死得很惨。” 李天蓝却大喊: “我不怕,我有楼先生罩着,我不信你们真敢弄死我!” 三叔却嗤笑一声,说:“你脑袋里装的是矿泉水吧?想法怎么这么单纯?” “我就问你,楼先生是相信你说的话,还是相信我说的话?” 此话一出,李天蓝立即一颤,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爪扼住了喉咙,再也笑不出来。 三叔继续说道: “另外,木紫霓想要让我杀了你,这也是真事。” “你该醒醒了,你在楼先生和木紫霓的眼中,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卒子罢了。” “你死了,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你还真以为自己有三斤水?会受到他们的重视?” “拜托,不要那么天真!” 三叔这些话,可谓是句句戳心。 让李天蓝面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楼先生和木紫霓心中的分量,只是他不愿去相信这事实罢了。 他一直都在自我麻痹之中,否认木紫霓对他的轻视。 现在,三叔将他不愿意面对的那一面,血淋淋地展现给了他面前,让他感觉到了事实的残酷。 “你不要说了!” “你就算是说再多,我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李天蓝近乎抓狂,大喊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态度表面上看似乎很坚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可实际上三叔却清楚明白,李天蓝的内心,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 只有快要崩溃的人,才会如何大喊咆哮。 只要李天蓝的心理防线一崩溃,那三叔肯定就能让他乖乖说出实话。 于是淡淡一笑,说: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 “那没办法了,只能让你相信酷刑的力量。” 说完这话,三叔转身就走,然后让两个专门用刑的人进来。 青龙就在门外候着,见三叔出来,给三叔递了一根烟。 小黑屋里面,立即传来李天蓝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青龙点燃烟,吸了一口,说: “我不想在我这边搞出人命,要是上刑都还撬不开他的嘴巴,那只能将他放了,毕竟他是楼先生的人。” 三叔吸着烟,微微眯着眼。 反问了一句: “你真那么怕楼先生?” 青龙呵呵笑: “能不怕吗?” 三叔笑笑,说:“你那么怕外头的大势力,又不把诸如陈志安这样的有能之人留在身边,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 青龙却说: “我不想做大,我只想做稳。” 此话一出,三叔一愣。 随即却觉得这很符合青龙的性格。 青龙心思缜密,本来有做得更大的可能,但是却一直屈居在这个小县城里头,就是因为他太过保守,无心去外头争抢。 其实,稳坐一方蛇头,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甚至可以说是好事。 至少不用招惹那么多是非,也不用承担那么多的风险。 三叔说:“行吧,若是明天晚上之前,还撬不开李天蓝的嘴,咱们就把他放了,如何?” 青龙说:“这可是你说的,我是看在你帮我解决了蓝秀菊,又帮我弄走了陈志安的面子上,才给你搭一把手的。另外,你得尽快离开岷县,说句大实话,岷县并不欢迎你。” 三叔一愣:“为什么?” 青龙就说:“因为你比陈志安更加狡猾,更加难对付,我怕你待久了,冥蛇就不再属于我的了。” 三叔笑了:“你倒是诚实。” “不过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老实人打交道。” “李天蓝是个汉子,用刑罚这玩意儿恐怕很难撬开他的嘴巴,要不这样吧,你配合我演一场戏,我保准他能够将所有真相都说出来。” 青龙这时却突然问: “话说知道真相对你有好处吗?” 这话问到了三叔的心坎上。 其实知道真相,对三叔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还会有一箩筐的坏处。 最大的坏处就是,楼先生可能会对他杀人灭口。 但是,三叔心中不忿,心有不甘。 于是他笑笑,说: “有没有好处是次要的,让我爽不爽,才是最重要的。” “你就直说吧,你愿不愿意配合我?” “你放心好了,出了事我一个人会担着。” 青龙思索片刻,最后说:“只要不出人命,我就配合你。” 三叔听了这话,满意地笑了,与此同时,还揶揄了他一句: “杀蓝秀菊的时候,又不见你那么怕死。” 青龙解释道:“蓝秀菊的死是一个意外,当初你出的计谋,只不过是想让她染上毒瘾罢了,并没说要她死。” “你到底要我怎么配合你?” 三叔吸了一口烟,意味深长说: “我需要你客串一回楼先生的爪牙,然后把我抓起来。” 转眼就过了一天。 第二天,三叔被五花大绑着,由青龙亲自押进了关押李天蓝的那个小黑屋。 浑身是伤,虚弱无比的李天蓝,见到三叔竟然也被抓了起来,立即惊讶意外。 “青龙,我帮了你那么多,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三叔愤愤然大喊着,开始飙演技。 青龙冷冷一笑:“玉袁老弟,实在抱歉,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楼先生刚打了电话来,让我处置你和李天蓝,我若是不听他的命令,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没得选,所以还请你原谅我。” “我还录下了当时楼先生打电话过来的录音,不信的话,你可以听一听。” 然后就拿出一根录音笔,播放录音。 “青龙,你要是想继续做岷县的一条龙,那就得听我命令,你要是敢怵逆我,那我就会让你变成一条死虫子。” 李天蓝听到这声音,不由一震。 确实是楼先生的声音! 这声音不可能有假! 然而他却不知,这声音其实是三叔模仿出来的。 若是认真仔细去听,还是会听出这声音和楼先生的声音,有那么一丁点不同。 录音笔继续播放着楼先生的声音: “我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帮我把李天蓝和朱玉袁杀掉,李天蓝知道行李箱的真相,这只小蚂蚁继续活下去,终究是一种隐患,所以必须杀了他。至于朱玉袁这小子,他太不听话了,我好心培养他,他却三番五次跟我作对,我已经对他完全失去了耐心,所以我现在要他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做事,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五十万劳务费。”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拿这五十万的劳务费,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死。” 录音播完,李天蓝早已目瞪口呆。 他的心神,早已震荡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楼先生真的要杀他? 三叔也满脸的惧怕和沮丧。 青龙叹气道:“玉袁老弟,不好意思,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拿那五十万,但是我想活着。” 随即大喊一声: “来人,将朱玉袁也给我吊起来!” 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马仔一拥而入,然后将三叔两只手吊了起来,两只脚用绳索捆绑住,就如李天蓝一样。 三叔挣扎着,愤怒道: “青龙,枉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竟然恩将仇报,你会不得好死的!” 青龙呵呵一笑:“死在楼先生手里,那才是不得好死呢。”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 “你们几个,给我盯紧了!” “等到今晚深夜,再拉他们去西北大山活埋!”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而那些马仔,则将小黑屋的房门关上,在门口外面死守着。 小黑屋里面一片漆黑,只剩下我三叔和李天蓝两人。 屋内安静如死,就如一个棺材。 这时三叔呵呵苦笑一声,说: “李天蓝,现在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我早说过,楼先生当你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卒子,你还不相信。” “你要是昨天相信了我说的话,不但可以相安无事离开岷县,还能领到一万块钱的补偿金,哎,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因为你自己的愚蠢,硬生生地将天堂折腾成了地狱!” 李天蓝面露绝望,他有些害怕了。 真的要被活埋吗? 随即苦涩笑道: “呵呵,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大家都得死!” 三叔叹气一声:“哎,没错,都得死。” “我看我也活不成了。” “只是死之前,你能不能将行李箱的秘密告诉我?” “我真的很想知道。” 李天蓝也叹气一声,说: “既然都快要死了,那说给你听也无妨。” “其实那行李箱里面装的,是吴永的碎尸肉。” 李天蓝的口径,和木紫霓的,竟然一致。 三叔可以肯定,李天蓝和木紫霓肯定没有篡供,因为木紫霓是在床上对三叔说的,当时李天蓝并不在场,之后李天蓝就被朱志安抓了起来,两人没再见面,所以不可能商量好供词。 这么说来,木紫霓之前在床上,竟然对三叔说了实话? 不过三叔却依旧有所疑惑: “既然是碎尸肉,那你们应该不会轻易让别人拿走才对,可当时在火车上,你们却眼睁睁看着朱志安把你们的行李箱带走,却无动于衷。” 李天蓝就说:“那是因为我和紫霓不想承担风险,你也不想想,从兰州一路南下到南宁,几十个小时的火车车程,要是中间被铁路刑警察觉端倪,那我们岂不是要死翘翘?” “朱志安拿走那行李箱,正好可以帮我们拆掉这个定时炸弹。” “起初我也有所担心,怕楼先生因此而勃然大怒,但是紫霓对我说,等回到南宁之后,我们向楼先生解释一下,行李箱被朱志安抢走了就好,楼先生肯定不会因此而杀了我们,而是会让我们去误伤这个窟窿。” “我当时相信了紫霓的话,所以就赞同了她的做法,故意让朱志安将行李箱带走。” 三叔微微皱眉:“也就是说,那时候你们还不知道朱志安也是楼先生的人?” 李天蓝呵呵苦笑:“大哥,我们和朱志安在火车站上萍水相逢,又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的人?” “要是知道他也是楼先生的人,我们当时早就和他合伙一起对付你了,又怎么可能还会产生那么多波折?” “话说回来,当时我们不也不知道你也是楼先生的人?”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那么说来,行李箱里面的,确实是吴永的碎尸肉? 好一个朱志安,竟然离开岷县之前,还给他扔了一个烟雾弹,让他浪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来调查真相! 这老狐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还就真不浅! 更可恶的是木紫霓,竟然直接对三叔说出了真相,后来又故意引导三叔,让三叔以为她说的是假话。 这一招,还就真高明! 以真作假,有时候,真话就是最好的谎言! 三叔也曾用过类似的招数,而是总是屡试不爽! 没想到这一次,木紫霓竟然将这一招用在了他身上! 若不是有李天蓝这个突破口,三叔恐怕这辈子都摸不出真相! 如今三叔已经可以确定,行李箱里面的,铁定就是吴永的碎尸肉! 可是,知道了这个真相,还远远不够! 还得知道朱志安将那碎尸肉拿去哪里处理掉了! 之前朱志安说,他在漳县的火车站厕所里面,将行李箱里的东西冲进了马桶里面。 现在看来,朱志安这个说辞,恐怕不是真的。 这人就从来没和他说过真话。 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将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怎么处理说给三叔听呢? 这么说来,接下来得去一趟西安找朱志安。 三叔如此想着,在心中暗暗打着如意算盘。 可他却不知,此时的冥蛇帮里面,发生了一件让他料想不到的事情。 这件事不但打乱了他的计划,还让他陷入了极度的危险之中。 此时,青龙坐在书房里,正一边喝茶,一边看《道德经》。 金牙突然慌里慌张跑了进来,大喊道: “青龙哥,大事不好了!” “我刚在打扫陈志安的房间,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楼先生打来的!” 此话一出,青龙立即心神一震。 “他说了什么?” 金牙就说: “楼先生说,要我们把李天蓝和朱玉袁给…” 说到这里,金牙不敢继续说下去,他面色变得极其凝重,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默默做出一个“咔嚓”的动作。 “嘶!” 青龙立即倒吸一大口凉气,满脸的意外骇然。 金牙这时说:“楼先生还说,要是我们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会立即派人过来灭了我们冥蛇!” 青龙听了这话,更是脸色狂变。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刚和我三叔配合演了一出楼先生逼他去杀我三叔和李天蓝的好戏,没想到这戏还没落幕,真正的楼先生竟然就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就真如戏中那样,要他去杀我三叔和李天蓝! 这该如何是好? 青龙一时间慌乱无措。 杀人可是大事! 更别说一下杀俩! 青龙会如何抉择?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1三叔这是要自己玩死自己? 烟头一根接着一根往烟灰缸里面摁。 小小的书房里面,烟雾粘稠如胶状,缠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缠绕在青龙的心头上,久久不能散去。 此时的青龙,在做一个与生死存亡有关的重要决定——是按照楼先生的吩咐,去杀了我三叔和李天蓝,还是放了我三叔和李天蓝? 他可以明确知道,他不想杀人。 可如今楼先生亲自打电话过来,点明了要他成为红刀子,他敢怵逆楼先生的命令吗? 也就是在这时候,青龙终于意识到,有时候龟缩一方,其实并不是那么稳固。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能量不够大,等暴风雨来临之时,就只能任由摆布,任由摧残。 青龙的身旁,还站着金牙、鬼爪、黄老虎等冥蛇帮的其他三个蛇头。 此时青龙正召集冥蛇的决策层,来商量应该如何应付此事。 黄老虎这时开口说道: “青龙哥,我觉得咱们完全没必要听楼先生的命令,朱玉袁为我们冥蛇做了很多事情,特别是铲除蓝秀菊这件事上,若是没有他,我们现在都还在为蓝秀菊这个婆娘而头痛。” 然而,金牙这时却反驳道: “老虎弟,你可知楼先生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点明了要我们动手杀朱玉袁和李天蓝,而且我又接了电话,根本不可能当没发生过,要是我们怵逆了他的意思,他真的会派人来灭了我们冥蛇帮!” “我们冥蛇在楼先生眼里,充其量就是一只小蚂蚁,他稍稍用力一捏,我们统统特么都得死翘翘!” 鬼爪这时说道:“照我看,咱们可以回个电话给楼先生,对他说,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朱玉袁已经走了,他晚了一步,至于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如此一来,我们就不用杀朱玉袁了,也不容易惹怒楼先生。” 金牙却冷笑:“你真当楼先生是傻子吗?” “他这个电话打得不早不迟,偏偏在我们抓起了朱玉袁来的时候打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楼先生在咱们岷县这个山旮旯里头,也有眼线!” “而且这眼线还对我们冥蛇帮的内部情况一清二楚!”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不可否认,金牙的分析是正确的。 青龙听了众兄弟的看法,依旧沉默不语,烟依旧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众人都看向青龙,希望他这个冥蛇帮的大哥大能够做出决定。 等青龙将烟盒里面的最后一根中华烟抽完,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若是不杀朱玉袁和李天蓝,恐怕就算是能找借口敷衍过去,楼先生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今后咱们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可是杀人,又不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金牙这时却说:“青龙哥,楼先生明确说要我们杀了朱玉袁和李天蓝!” “再说了,咱们冥蛇帮,又不是没有杀过人!” “咱们手底下有不少亡命之徒,让他们来动手不就成了?” 青龙却冷冷发笑,摇了摇头。 “以前被杀死的人,又怎么可能和朱玉袁相比?” “别忘了朱玉袁可是帮过我们大忙的!” “要是我们这时候将他杀死,底下的弟兄们见了,心里会怎样想?” “他们会想,连大功之人都说杀就杀,何况是他们?” “如此一来,肯定不适合人心的凝聚,冥蛇帮也就将会走向衰落。” 金牙听了这话,表面上没反对,可是心里却在嘀咕:陈志安这个过命兄弟,你还不是说赶走就赶走? 难不成陈志安对我们冥蛇就没有功劳? 他心有不满,但是却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黄老虎这时愁眉苦脸道:“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到底该怎么做?” 鬼爪也叹息不止,说: “看来咱们冥蛇帮,真的遇上大难题了。” “青龙哥,还是您来做决定吧,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鬼爪都举手赞同。” 金牙这时又说:“青龙哥,我觉得咱们真的可以杀掉朱玉袁和李天蓝!” “杀了他们两人,咱们就是楼先生的盟友了,咱们可以借助楼先生这个大靠山来开拓我们冥蛇帮的业务,让我们冥蛇帮变得更加强大!” “到时候咱们冥蛇肯定能走出岷县,将触手伸到周围几个县城,成为这一片区域的王!” “如此一来,总比好过一直蜷缩在岷县这个小底盘!” “鬼爪、老虎弟,你们说是不是?” 鬼爪缓缓点头,觉得有道理。 黄老虎也没反对,若是能得到楼先生这个大靠山,对他们冥蛇而言,确实是好事一件。 青龙只觉得头大如斗。 现在这事儿,他不能一下子做决定。 最后他捂着额头,长叹一声,说: “你们都出去吧!”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仔细想一想。” “杀与不杀,今晚八点之前,我都会给你们一个答复,也给楼先生一个答复。” 金牙见状,很是不喜:“大哥,现在可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青龙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金牙郁闷至极,唯有悻悻然离开。 鬼爪和黄老虎也跟着离开。 书房里面,只剩下青龙一人。 他的眉头深深皱着,面容苍老无比,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 他这人做事太过沉稳了,有时候沉稳并非就是好事,就比如遇到重大决策的时候,沉稳的人就不会果断抉择,会犹豫不决,从而错过最佳机会。 金牙和鬼爪、黄老虎等人出了青龙的书房,立即就愤愤然说道: “青龙大哥也太犹豫了吧!”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攀附楼先生的大好时机,怎么能犹豫呢!” 鬼爪呵呵一笑:“金牙哥,你也别怪青龙哥,毕竟事关重大。” 黄老虎则说:“我看青龙哥十有八九会选择放了朱玉袁和李天蓝,要是他真有心去攀附楼先生,就不会犹豫不决了。” “另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只想在岷县这个小盘子里面做山大王,根本就没想过要做强做大,这你们也是知道的。” “所以,咱们还是赶紧想想,等楼先生派人过来的时候,咱们该怎么应付吧。” 说完这话,黄老虎摇头叹息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鬼爪也叹气,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金牙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青龙大哥这时候犹豫,可真不行!” “妈的,看来还得由老子来替他做决定!” 说完这话,金牙双眼一眯,闪出一抹杀意。 随即他转身去往关押我三叔和李天蓝的小黑屋。 此时的三叔,已经从李天蓝嘴里套出了所有他想知道的真相。 于是他一笑,对李天蓝说: “天蓝兄,你根本就不会死。” 此话一出,本已满脸绝望的李天蓝,不由一愣,不明所以。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三叔哈哈笑道: “我的意思是,其实这是我和青龙合起来演你的,傻瓜!”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从你口中套出真话!” 李天蓝愕然大惊,随即愤怒不已:“朱玉袁,你这狡猾的狐狸!” “我草你祖宗!” 三叔呵呵笑:“你也不用那么生气,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因为我得到了行李箱的真相之后,就会让青龙放了你。” “待会儿青龙就过来,你就自由了。” 李天蓝却绝望冷笑:“呵呵,自由个锤子,楼先生是不会放过我的。” 就在这时,小黑屋的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门外漏入一缕昏昏沉沉的光芒。 三叔抬头看去,只见金牙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的,凛然如霜。 三叔见到金牙表情冰冷,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不过还是笑道: “金牙兄,你来得正好,我已经从李天蓝的嘴里套出了真相,你赶紧给我解开绳子!” “哈哈,这一次真的要多谢你们青龙大哥配合我表演,没有他我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得手。” 然而,就在这时,金牙却冷冷一笑: “呵,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怔,再看向金牙那阴森森的表情,他立即就感到事情不妙。 “金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牙冷笑:“朱玉袁,楼先生让我们杀了你和李天蓝,你还真以为是演戏吗?” 三叔骇然大惊:“不是演戏是什么?” 金牙笑了:“自然是真事!” 三叔大叫:“我要见青龙!” “你赶紧去给我把青龙叫过来!我要他亲口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金牙却说:“青龙哥现在正在浴足城和五个美女洗鸳鸯浴,他可没空来见你!” “他吩咐了我,让我来处理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随即一挥手,下了一道命令: “来人,将朱玉袁和李天蓝都给我带走!” 几个手下立即过来解开吊在我三叔和李天蓝手上的绳子,准备带走。 三叔挣扎着,他惊恐万分:“我要见青龙,死金牙,你肯定是在骗我!” 李天蓝见状,也是绝望不已。 不过绝望之余,他却冷笑出来,对我三叔冷嘲热讽: “朱玉袁,这一次你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吧!” “哈哈哈,你个老狐狸,没想到也会有自己玩死自己的一天!” 三叔见李天蓝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取笑他,立即破口大骂:“你特么别得瑟,你还不是照样得死翘翘!” 李天蓝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说:“我横竖都是死,有你垫背,值了!” 三叔和李天蓝被押着出了小黑屋,送上了一辆面包车。 夜幕降临之时,金牙开着面包车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2三叔人生中第一次超近距离感受死亡 面包车上,三叔被五花大绑着,左右两旁还有两个人押着,让他根本就没任何机会逃脱。 李天蓝坐在三叔后面一排的座位上,他的情况也是如此,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现在他俩就是待宰的羔羊 面包车已经出了岷县的县城区域,进入山间公路。由于没有路灯,公路上一片黑压压。 路面很是颠簸,面包车内气氛沉闷。 金牙亲自开车,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看着前方的路。 三叔这时说道: “金牙兄,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金牙冷冷道:“乱樟谷,那里是一个乱葬岗,最主要的是,那里足够偏僻,是个埋尸的好地点。”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样。 可以看得出来,这死金牙,估计以前就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李天蓝听了这话,绝望而惊恐。 他瘫软如同一条死虫子,一言不发,眼神早已没了光泽。 在他看来,他横竖都要死,不是死在冥蛇帮的手里,就是死在楼先生的手里。 他也就不去挣扎了。 三叔眉头紧皱,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于是问道: “我想知道,真的是楼先生让你们来杀我的吗?” 金牙冷冷一笑:“不是楼先生,还会有谁?” 三叔就说:“那我要给楼先生打一个电话,我要亲自向他确认一下,我不信他会杀我。” 金牙却冷笑连连: “朱玉袁,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想打电话我就会给你打电话?” “我知道你很精明,你不就是想趁着打电话的时候借机逃跑吗?” “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是不可能逃跑的!” “老子会以最快、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把你解决掉!” 三叔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说实话,他也怕了。 他不怕精明的,就怕杀人不眨眼的。 金牙现在这气势,可不像是唬人的。 他恐怕真的会杀了我三叔和李天蓝! 不过只过了几秒,三叔就强自镇定下来,他呵呵冷笑一下,说: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根本就不是楼先生让你来杀我们的。” 此话一出,金牙神情立即一震,露出一丝慌乱,然后迅速掩饰下来。 他强行冷笑一下,说: “朱玉袁,你就不要自作聪明了。” “现在你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是你再怎么哔哔,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今晚我必杀你!” 金牙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三叔却继续说道: “看到你这反应,我就更加相信我的猜测了。” “其实陈志安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岷县,又或者说,他离开了一会儿,又偷偷潜伏了回来,而现在的一切,都是陈志安策划的。” “至于楼先生,他根本就不知情。” “陈志安在背后策划一切,而你只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子。” 三叔说到这里,金牙面色开始变得凝重。 三叔通过驾驶座上方的后视镜,看到金牙表情上的细微变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时,金牙咧开嘴巴,露出他的大金牙,笑道: “就算你猜对了,那又如何?” “现在你距离死亡,只剩下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十分钟之后,我们就会到达乱樟谷,到时候我会挖个坑,一脚将你踢入坑里,然后慢慢割开你的喉咙,将你的血放光,看着你慢慢断气,最后把你埋了。” “朱玉袁,你怕了吗?” 三叔确实怕了。 现在他身上被五花大绑着,根本就动弹不得。 另外,就算是退一万步说,他能把身上的绳索解开,恐怕也难以从金牙的魔爪之中逃出,毕竟现在这面包车上,除了他和李天蓝之外,还有金牙带过来的六个马仔。 不过,三叔却依旧不放弃生的希望,他继续说道: “金牙,你可知,你和陈志安利用楼先生的名义来杀我和李天蓝,若是被楼先生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李天蓝得知这一切都不是楼先生的意思,也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他连忙跟着附和道: “就是!要是楼先生知道你们竟然敢冒用他的名义来杀人,到时候你们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金牙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更加凝重,沉默不语。 三叔就继续说道:“就算是楼先生不处理你,青龙估计也不会饶过你吧!” “你擅自处决我,青龙肯定会很生气!” “你可别把青龙当傻子,他能成为你的大哥,就已经说明他的能耐并不比你弱,青龙本来就对陈志安很不爽,这也是为什么我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他,让他踢走陈志安的原因所在,若是他知道你联合陈志安来杀我,到时候他勃然大怒,最先受害的,肯定是你!” “呵呵,你那么相信陈志安,估计是陈志安给你许诺了不少好处吧!” “陈志安现在就是亡命之徒,他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能给你承诺的,恐怕是一个凭空画出来的大饼,而这个大饼,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冥蛇帮的头把交椅,对不对?” 金牙浑身猛然一震。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丝不挂站在我三叔面前那样,所有的一切,竟然都被我三叔知道了! 他开始有点慌了。 三叔继续说道:“金牙,不是我说你什么,你就是一个大傻逼!” “你也不用脑袋好好想一想,陈志安连青龙都不愿意辅佐,他又怎么可能会屈居于你之下?” “就算你真的能杀了我和青龙,你以为你就能成为冥蛇的话事人吗?” “别那么天真了!” “到时候陈志安的刀子,肯定会捅向你!” “而你的下场,并不会比我们好多少!” “够了!给老子闭嘴!”金牙突然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惊恐和战栗。 很明显,他已经被我三叔说到了心坎上,心理防线正在慢慢崩塌。 他突然一脚踩在刹车上,面包车猛然停了下来。 车上的所有人,都被惯性带了一个踉跄。 金牙面带愤怒,转身面对着我三叔大骂道: “朱玉袁,你个狗娘养的,别以为你说一些花言巧语就能够骗得过我!” “信不信我现在就捅了你!” 说着,他就拔出一把匕首,将匕首抵在了三叔的脖子上。 三叔感受到了匕首锋刃的冰凉,不由脸色狂变。 再看向金牙,发现他早已恼羞成怒,面目狰狞,目眦欲裂。 三叔惊恐过后,却转而一笑: “不是说还有十分钟车程才到乱樟谷吗?” “要杀我的话,你就不会在这里停车了。” 金牙却也冷笑: “老子特么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杀死你!” “老子不去乱樟谷了,老子要对你就地处决!” 随即一挥手,对他的马仔喊道: “把这两条狗给我带下车!” 有马仔却一愣,面露意外之色,弱弱说道: “金牙哥,在这路边处决他们,恐怕不太好吧,这里虽然是山间公路,但是也很容易被发现,咱们距离乱樟谷只有十分钟车程,也不差那十分钟…” 金牙却大骂:“闭嘴!” “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 “赶紧的,别墨迹!” 六个马仔,被骂得灰头土脸,唯有赶紧听令行事,将我三叔和李天蓝从面包车上带下来。 这山间黄泥公路旁边有一片山地树林,金牙就让手下押着我三叔和李天蓝,进入了树林里头。 然后拿出铲子来挖坑。 五六个人一起挖,只半个小时不到,就挖好了一个一米半深的大坑。 本已看到一线生机的李天蓝,这时候看到他们挖好的大坑,又陷入了无穷的绝望之中。 埋尸坑挖好之后,金牙就一脚将李天蓝踢入坑里。 然后也跟着跳到坑里,让手下用手电筒照着。 他拿出了一把匕首来,左手抓着李天蓝的头发,右手拿着匕首往李天蓝的脖子抹过去。 李天蓝瞪大了眼睛,被抹脖子的前几秒,连忙颤抖着哀求道: “大哥,求你了,大哥,放过我吧!大哥,不要啊,大哥…” 脖子一抹,一道鲜红的血液如爆水管般喷出来。 李天蓝倒在地上,鲜血堵住了喉咙,再也叫喊不出来。 他就像刚被放血的公鸡,拼命地挣扎着,慢慢地变成了一条蠕动的虫子,挣扎越来越无力,最后停止挣扎,变成冰冷的尸体。 整个过程,全都看在三叔的眼里。 三叔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面色发白,嘴唇颤抖,两眼瞪大。 那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死亡的全过程。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呼天抢地。 有的只是无声的绝望,以及痛苦的挣扎。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原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金牙杀了李天蓝,用李天蓝的衣服抹了抹匕首上的血迹,然后从坑里跳上来,来到三叔面前,冷笑一下: “朱玉袁,一路上你瞎哔哔那么多废话,不就是想让我留你狗命吗?” “呵呵,只可惜你失算了。” “你真以为你的花言巧语,能够让我改变决定?” “我现在已经杀了李天蓝,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现在我倒是想听听,你临终前还有什么遗言?” 金牙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玩味的笑容,就像是一个魔鬼在嘲笑一条小狗。 三叔怔怔然早已不能自语。 他现在浑身战栗,呼吸困难,脑海一片空白。 他哪里还能说什么临终遗言? 他只觉得一切都不像是真的,他怎么这么突然就要面临死亡了呢? 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就在这时,金牙一脚踹向三叔,直接将三叔踹入坑里。 三叔整个人压在了李天蓝的死尸上,他的脸甚至沾染到了李天蓝那还滚烫的鲜血。 耳边传来金牙的嘲笑声: “草泥马的!刚才哔哔那么多,现在怎么不开口说话了?” “哈哈,死狗!吓傻了吧!” “老子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你再不说遗言,那可就没机会了!” 说话间,金牙跳入了坑里,一把抓起三叔的头发,就如刚才一把抓起李天蓝的头发那样,接下来,就要用匕首割三叔的脖子! 三叔看着那明晃晃的匕首,缓缓靠近他的脖子。 他浑身瘫软战栗,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就好像是溺水一般,拼了老命、急促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这时,求生的欲望猛然刺激他,让他突然疯狂大喊: “我不但能帮你挤掉青龙坐上冥蛇帮的头把交椅!而且还能帮你除掉陈志安这个隐患!并且我对天发誓,事成之后永远不会再踏入岷县半步!” 此话一出,金牙抵在三叔脖子上的匕首,突然停了下来,没有抹下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3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三叔终究还是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捡回了一条小命。 他最后的呐喊,直击金牙内心深处。 金牙想要取代青龙做大佬,但却也不想被陈志安这个狡诈之徒所操控,唯一能够帮他除掉青龙和陈志安的,眼下也就只有我三叔一人。 若是我三叔帮他除掉青龙和陈志安之后,真的永远不再踏入岷县,那他便可高枕无忧! 这样的美事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他得抓住这机会! 三叔看到金牙手里的匕首,停在了他的脖子前面,距离他的喉咙,只剩下最后零点一厘米,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战栗,也不再那么严重。 他继续说下去: “我只负责给你出谋划策,你若是不信任我,怕我逃走,可以把我五花大绑关起来,并且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帮你除掉青龙和陈志安之后,你必须给我五万块钱,然后放我离开。” 金牙冷笑一下:“呵,死到临头,你竟然还想着赚钱,果然不愧是捞偏鬼啊!” 三叔苦笑:“呵呵,有钱日行千里,没钱寸步难行。” “说不爱钱,那是假的,不过我觉得,花五万块钱帮你坐上岷县的大佬,你也不亏。” “当然,你若是不愿意给,那我也没办法,因为现在我的小命在你手上拿捏着,你这个忙我肯定要帮的,你给我钱是情分,不给我钱是本分,不过你手底下的弟兄,都有一双眼睛看着,给钱了你能证明自己大人大量,大伙儿跟着你混也会有肉吃,不给钱说明你小气抠门,大伙儿就会怀疑,帮你打生打死,可能到最后连条毛都捞不着,如此一来,很容易失去人心。” “失人心者,就算是成了王,也不会太长久。” 金牙听了我三叔这些有理有据的分析,深以为然,便说道: “成,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大忙,五万块我一分不少给你!” 随即手里的匕首,将捆绑在三叔身上的绳子割开。 三叔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他就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瘫软靠在土坑的墙壁上,他的屁股下面坐着的,是李天蓝那还没完全冷却的尸体。 看着一动不动的李天蓝,三叔依旧惊魂普定。 差那么一点,他就和李天蓝一样了。 金牙从土坑里跳到地面上,对三叔大喊:“上来吧,不然连你一起埋了!” 三叔挣扎着想要爬上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腿软了,完全发不上力来,结果竟然连这一米五深的土坑,都爬不上去。 金牙和他的六个马仔,见三叔如此狼狈,都不由嘲笑连连。 金牙冷笑道: “呵呵,就你这怂比,还偏门神人的亲传弟子呢!” 三叔呵呵干笑,说:“对死亡没有任何敬畏之心的人,终有一天会被死神的镰刀给收割。” “我劝你们以后都善良一点。” 金牙却不以为意,他伸出一只手来,“你特么差点就被老子收割了,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赶紧滚上来吧,别特么瞎哔哔!” 三叔一把抓住他的手,金牙用力一扯,就把三叔从土坑里面扯了起来。 手电筒昏暗的光芒照在土坑里面,三叔低头看向李天蓝的尸体。 他在思索着,自己继续这样混下去,恐怕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下一个李天蓝。 正思索着,这时候,金牙递给他一个铁铲子,说: “你也帮忙埋土!” “这样你就是帮凶了!” “也就不敢到处乱说了!” 三叔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好吧。” 于是接过铁铲子,一起给土坑填土。 一铲一铲的泥土,覆盖在李天蓝的尸体上,很快,整个土坑就填平了,用铁铲夯实,再从周围弄来一些枯枝落叶遮掩,基本上很难看出什么端倪。 三叔长叹一口气。 今晚他亲眼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一下子就没了。 那种体会,若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求财不求命,这是白老爷留下来的捞偏原则,可到关键时候,自己的小命都未必能够保住,还求个锤子! “天蓝兄,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回来给你烧香!” 三叔双手合十,对着已经填平的土坑深深一鞠躬。 金牙这时催促道: “赶紧走!” “别磨磨唧唧!” 然后让两个手下过来,架着我三叔就离开。 很快,大伙儿一起回到了面包车上。 三叔又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金牙坐在驾驶座上,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一踩油门,打道回府。 他冷冷道: “朱玉袁,要是你敢给我耍什么花样,李天蓝旁边的那块地,就是你的坟墓。你懂我的意思吗?” 三叔呵呵苦笑,说:“懂的。” “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出谋划策。” “不过前提是你得给我收集足够多的资料,另外你的人马得尽可能按照我的意思去执行任务,不能自作主张。” “要是你们自作主张出了意外,这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金牙就说:“你别管我的弟兄怎么做,反正出了事就是你的错,现在我说得算,你特么一个囚徒根本就没说话的权利!” “再说了,你制定计划的时候,也得考虑我们的可行性,要是你故意让我的弟兄跳火坑,难不成我们也要跳?” 三叔听了这话,又苦笑了一下。 心中暗想,看来这金牙也不是傻子。 他的心思还是挺缜密的,也很有自己的主张。 看来恐怕真的得给他出谋划策了。 很快,面包车回到了岷县,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接近十点。 金牙将三叔带到一栋废弃危楼里面的一个房间关了起来。 这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将三叔关进小黑屋之后,金牙就给门上加了一把全新的大锁头,还派了三个人轮流守着,三叔就算是有万般能耐,也插翅难逃。 金牙收好钥匙,隔着门对三叔说: “明早我就会把青龙和陈志安的资料整理好交给你。”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三天之内,你还没想出个好策略,那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话,金牙转身离开。 出了这破旧危楼,金牙就去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喂,志安兄,我已经将朱玉袁和李天蓝杀了埋了,接下来该如何对付青龙呢?” 电话那边,传来陈志安高兴的笑声:“呵呵,很好。” “青龙知道你自作主张处理朱玉袁之后,肯定会心中不喜,他这人很能隐忍,明面上可能不会有什么情绪,但是暗地里肯定会对你动刀子,所以你得尽快收集他的黑料,咱们只有拿捏住了他的把柄,掐住他的七寸,才能把他弄死。” 金牙就说:“明白,我会按照志安兄你的吩咐去做,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希望志安兄能够解答。” “什么事?” 金牙就说:“志安兄你恨朱玉袁入骨,你想要杀他,我很能理解,只是为什么要把无辜的李天蓝给牵扯进来呢?” 陈志安就说:“呵呵,若是不搭上李天蓝这个添头,青龙又怎么可能会相信是楼先生的意思?” “只要他相信是楼先生的意思,那他就会有所顾忌,就不会那么轻易对你下手,如此一来,就能给你我争取到尽量多的时间。” 金牙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随即又问:“只是,若是楼先生知道我们假借他的名义做这种事情,楼先生会不会…” 陈志安却一笑置之,自信傲然说:“不会。” 随即他说了一句让金牙意外不已的话。 “其实我也是楼先生的手下,这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金牙立即一怔,满脸愕然:“呵呵,确实不知。” 陈志安就解释道:“这一次其实是楼先生让我和朱玉袁对决,他要我们相互厮杀,输了的人死,赢了的人则会受到楼先生的重用。” “朱玉袁出其不意,来一招突袭,借助青龙的力量,把我压了下来,他以为他这样就赢了,呵呵,只可惜他心太软,放了我一命,现在他在九泉之下,恐怕对当初放我离开的决定后悔不已吧。” “我现在赢下了这对决,相信楼先生会对我大加赞赏,所以若是接下来对付青龙进展不太顺利,我可以借助楼先生的力量来帮你一把,保你成功坐上冥蛇的头把交椅。” 金牙客气笑着:“那就太感谢你了,志安兄!” 陈志安也客气道:“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在为自己报仇罢了,我为青龙尽心尽力,他却因为一个外来者的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走,我被他伤透了心,所以我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好了,不多说了,从明天起你将青龙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我会制定好对付他的计谋。” “好,再见。” 挂了陈志安的电话之后,金牙眉头微皱。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没想到陈志安竟然是楼先生的人。 之前他可一直都没看出来! 此人能隐藏得如此之深,真不简单,不得不防啊! 或许,朱玉袁说的那些话是对的,这人压根底儿就不会屈居于人下! 如此一想,金牙想要除掉陈志安的心,也就更加坚决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4青龙的手腕果然牛逼,随便挖个坑就将了金牙一军 青龙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苦思冥想,左右衡量,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从书房里面走出来,立即赶往之前关押我三叔和李天蓝的小黑屋,准备把我三叔和李天蓝都放了,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可等他来到小黑屋,却发现这边早已空空如也。 他立即一愣,面露惊愕意外。 连忙叫了个手下过来问话: “朱玉袁和李天蓝呢?” 那手下如实回答道: “被金牙哥带走了。” “带去哪里了?” “他没说,不过看他那样子,应该带去处理了…” 青龙听了这话,立即勃然大怒: “黄焕金那狗娘养的,他怎么能擅作主张!” 黄焕金便是金牙的真名。 然后连忙问:“去了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了吧。” 青龙唯有绝望,两个小时,菜都凉了! 恐怕朱玉袁和李天蓝都已经被金牙杀了! 他最了解金牙,金牙以前就有人命在手上,如今再杀多两人,他估计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这种亡命之徒,真特么做起事来不顾后果,疯子! 就在这时,一个马仔跑了进来,说道:“青龙哥,金牙哥回来了。” 青龙听了这话,立即咬牙切齿,他心中恼火,很想出去就踹金牙的脑袋两脚,可转而一想,人都已经杀了,事已成定局,现在去踹金牙恐怕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让手底下的弟兄见了,觉得自己不照顾自家兄弟,反而偏向外人。 于是便将心中的情绪压了下来,然后出去和金牙见面。 等他来到金牙面前,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如常,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金牙弟,你去哪里了?” 金牙也毫不避讳,因为他知道,他杀掉我三叔和李天蓝的事情,肯定捂不住。 于是就大大方方说: “我去把朱玉袁和李天蓝都处理掉了!” 此话一出,青龙就故作惊讶,微微张嘴,不能自语。 金牙就连忙解释道:“青龙哥,您可别怪二弟我做事鲁莽。” “我知道您欣赏朱玉袁那小子的才能,但是这事儿关乎咱们冥蛇帮的生死存亡,楼先生可不是我们能够得罪的,既然大哥您对朱玉袁下不了手,那二弟我就来替你出这一把刀子。” “大哥,您要责罚我的话,那就责罚吧,我自作主张确实不对!” 说着,就低下头,满脸的坦诚,准备接受青龙的处罚。 青龙却呵呵一笑,说:“金牙弟,你干得漂亮!” “我已经决定要杀朱玉袁和李天蓝了,你说得对,楼先生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存在,唯有杀掉朱玉袁和李天蓝,才是我们冥蛇帮唯一的出路。” “没想到金牙弟你这么了解我的心思,提前一步帮我把他们处理了!” “这反倒省了我去操心,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说着,就满脸欣慰地拍了拍金牙的肩膀。 金牙见状,也是愕然懵逼。 他完全没有想到,青龙竟然会是如此反应。 金牙心中松了一口气,青龙不生气,他也就能免遭一些罪,这其实是好事。 于是连忙说道: “大哥,谢谢您对我宽宏大量!” “我金牙以后肯定会对您言听计从,您要我打哪里,我就打哪里!” 青龙却呵呵笑着问:“话说,你把朱玉袁和李天蓝带到哪里去处理了?” 金牙立即说道:“带去洮江绑上石头,扔河里了。” 金牙早就知道青龙肯定会问这个问题,所以回来冥蛇帮之前,他就和他的那些心腹手下商量好,统一了一下口径,都说拿去洮江扔了。 如此一来,死无对证,他就不相信青龙会派人去洮江打捞。 青龙听了这话,缓缓点头,说: “你处理得不错,尸体沉江之后,只要不浮起来,那这事儿肯定就能一直捂着。” “毕竟朱玉袁和李天蓝都是外来者,而且还都是黑户,谁也不会去关心两个黑户的消失。” 金牙呵呵笑:“谢谢青龙哥您的认可。” “我还担心青龙哥您会责怪我呢,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青龙笑笑:“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怎么会责怪你呢?” “金牙弟,你记住了,我青龙就算是对外人怎样心狠手辣,也不可能对你捅刀子,我敢拿我的家人来发誓,永远都不可能对你捅刀子。” “好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吧,回头你打个电话给楼先生,向他汇报一下我们这边的处理情况。” “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大人物。” 金牙一愣,心中疑惑:“大人物?谁?” 青龙笑笑,说:“总之不是楼先生,到时候你见了就会知道。” 金牙带着这个疑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思前想后,都想不明白青龙要带他去见什么人。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恐怕是一个坑。 可是具体是什么坑,他又想不出来。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他决定打电话给陈志安,向他咨询一下意见。 陈志安听了金牙的叙述之后,也是疑惑: “大人物?” “而且还不是楼先生?” “那会是谁?” 陈志安眉头深深皱起:“难不成青龙明天就要对你下手?”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他这人万事求稳,不可能这么冒进。” 金牙听了这话,立即不耐烦,甚至有些失望,说:“志安兄,我打电话给你,是要你给我一个答案,而不是要你给我更多的疑问。” “你究竟能不能帮我分析出明天青龙会对我做什么?” 陈志安想了一会儿,最后说:“很抱歉,不能。” “你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 金牙没再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掉。 然后连夜去往废弃危楼,找我三叔寻求答案。 可他不知,他刚挂掉电话不久。 就有手下来到青龙面前汇报,说: “青龙哥,金牙回到家之后,没有给楼先生打电话,而是给陈志安打了个电话。” 青龙缓缓点头,面色变得凝重。 原来,他很早之前,就在金牙、白面、鬼爪、黄老虎等其他四个蛇头的住所里头,安装了窃听器。 而这这窃听器,至今都还在起作用。 谁要是有二心,青龙一下子就能知道。 青龙之所以突然对金牙说明天要带他去见一个大人物,就是在试探他,看他会不会有所行动。 结果这一试探,还就真试探出了劲爆真相! 这金牙,竟然和陈志安联手了! 他们以楼先生的名义除掉了朱玉袁,接下来恐怕就要对我下手! 好在我青龙早有准备,不然还就真要被他们给玩死! 这时,那手下又说道: “金牙挂了电话之后,连夜离开了自己的住处,去了外面,我让一个擅长跟踪的人跟了上去,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青龙露出满意的表情,说: “先跟着,不要打草惊蛇。” “我倒要看看,那死金牙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好。” 那手下退下,不一会儿,又带来消息,说: “金牙去了县城边缘的一栋废弃危楼,那楼外面有人守着,我们的人不能进去,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青龙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说:“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告诉我。” “是!” 而此时,金牙打开了关押三叔的小房间的铁门。 三叔见到金牙进来,不由一愣。 此时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这么晚的时间,金牙突然过来,恐怕是有什么意外情况。 于是心中暗暗警惕起来,嘴上却笑着说: “金牙兄,来给我送宵夜吗?” 金牙却冷笑: “抱歉,来得匆忙,忘了买宵夜了。” “我来这里想只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你可别诓我,我要是出事了,我的手下会第一时间做掉你。” 三叔笑笑,说:“说吧,我定会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金牙就如实说道:“今天晚上我回到冥蛇帮,青龙竟然对我私自处理掉你和李天蓝一点都不生气,他甚至还对我笑脸相迎。” 三叔就说:“演的。” 金牙说:“我知道他是在演戏,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演完这一场戏之后,还告诉我,明天要带我去见一个重要的大人物,我问他那大人物是谁,他就说不是楼先生,至于是谁,等明天我去了自然就会知道。”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一拍大腿,惊呼道: “金牙啊金牙,你中计了!” 金牙满脸懵逼,不明所以: “我怎么就中计了?” 这人和人之间的智商,果然还是有些差距的。 金牙不明白青龙此举的用意,陈志安也想不明白,但是三叔却一下子就想了个通透。 三叔说道:“青龙这很明显就是在试探你啊,他对你知根知底,肯定早就猜到了你背后还有人在暗中指使,所以他抛了个疑问给你,你疑惑不解,拿捏不住主意,自然就会去向你背后的人询问意见。” “而青龙只需要派人在暗中盯着你,那他肯定就能顺藤摸瓜摸出一些大料来!你呀你,真的有点蠢啊,现在已经露馅了!” 此话一出,金牙立即大惊失色。 “那岂不是说青龙很快就会知道我密谋造反的事情?” “这是要被他弄死的节奏?” “我该怎么办?!” 三叔连忙说:“别慌,我有一计,不但可保你性命,还能将局势扭转,让你更快成为冥蛇帮的大哥大。” …… 三叔的计谋是什么? 他的计谋真的会帮金牙做冥蛇大佬?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5金牙被三叔忽悠,陈志安惨了 “什么计谋?”金牙面色焦急,连忙问道。 三叔就说道: “这计谋分两步走,第一,为了避免青龙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现在就把我转移到别的地方,第二,你立马带着人现在就去把陈志安抓起来,然后交给青龙,以此来表明你的立场。” “如此一来,青龙就算是想对你下手,他也没有借口。” 金牙听了这话,却面色不太好看,冷冷道:“你特么是在忽悠我是吧?” “现在怎么能去抓陈志安?” 三叔却反问:“怎么就不能抓陈志安?” 金牙说:“总之我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三叔却说:“我却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现在去抓陈志安,可以打他一个出其不意,他毫无防范,你才能把他抓住!” “要是等他警惕起来,你觉得就凭你这点能耐,能把他抓住?” “再说了,你不是想做冥蛇的首领吗?不是想做岷县地下江湖的王者吗?你想要成为大佬,陈志安迟早都要除去,因为他也想要成为王者,他是你做大做强的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等以后他积蓄了力量,你恐怕就难对付他了!” 金牙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可是他怎么总觉得,我三叔是在忽悠他? 于是又问:“抓陈志安我可以理解,可为什么现在要转移你?” 三叔就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金牙,你脑袋是不是屎做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你半夜跑来这里向我问计,肯定早就被青龙的眼线看在了眼里,也就是说,我现在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你若是不转移我,不出三日,青龙肯定就会直捣黄龙来把我带走,到时候他把我救出去,你说我是应该帮你呢,还是应该帮他?” 金牙愕然,又觉得好像是那么个道理。 三叔又说道:“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帮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金牙却有些不相信:“我不信你不愿意被青龙救出去。” 三叔却冷笑一下,说:“就你这脑袋,我也不奢望你会相信。” “不过我可以和你解释,我为什么不愿意被青龙救出去。” 金牙被我三叔接二连三嘲讽贬低,很是不爽,拉着脸问道:“为什么?” 三叔就说:“因为你心机没有青龙那么深,你我一眼就能看到底,青龙却讳莫如深很难猜透,在你身边没有在青龙身边那么危险,所以让你取代青龙,很明显对我是有比较有好处的,至少以后不用提心吊胆。” 金牙呵呵苦笑:“你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说我没青龙聪明吗?” 三叔也不避讳,直接承认:“没错。” “聪明人喜欢和聪明人交流,但是却不喜欢和聪明人相处。” 金牙面色铁黑,骂道:“朱玉袁,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我要真那么笨你也不会落入我手中!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三叔呵呵苦笑,说:“别生气,我错了。” “我真相信你可能会一气之下把我宰了,因为你做事从来都不过脑。” 此话一出,金牙更是怒火滔天,立即过来一把提起三叔的衣领,目眦欲裂,面目狰狞瞪着我三叔。 “你再说一遍!” 三叔呵呵笑,说: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愤怒,意气用事。” “你要想成为冥蛇的大哥大,就必须戒掉这种脾气。” “正所谓忠言逆耳,我现在说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你可曾见过你的敌人会对你说这样的话?” 金牙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把三叔放下。 三叔又说道:“你可以不听我的建议,但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可就不会负责。” “另外,我要事先告诉你,要是我被青龙救出去,我恐怕不得不帮助青龙,调转矛头来对付你,因为他多的是方法来撬开我的嘴巴,而我现在知道不少你的内幕。” “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落到青龙的手里,明白吗?” 金牙眉头皱起,若有所思。 想来想去,总觉得我三叔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是却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可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却又想不出来。 想了许久,金牙最后决定: “那成,那我就信你一次,你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若是搞砸了,我第一时间就对你抽筋拔骨!” 三叔呵呵笑:“放心,不会搞砸的。” “现在你就把我转移走吧。” “把我带去别的地方藏起来,然后立即杀去陈志安那边。” 金牙说:“好!” 于是就立即让马仔将三叔五花大绑,然后带出去,送到面包车上,开着面包车转移到洮江边的一个破旧小屋里面。 金牙轻信了我三叔的话,以为我三叔说的有道理。 却不知,他已经掉进了我三叔挖好的坑里面。 三叔这一转移,不就正好让青龙的眼线看到? 如此一来,我三叔也就暴露在了青龙的眼皮底下。 另外,转移到新的地方,就算是青龙不来援救,我三叔也会有新的逃脱机会。 至于现在去处理陈志安,确实能打陈志安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那只是三叔出于对陈志安的报复。 至于青龙会不会因为金牙将陈志安抓了起来,就不再怪罪他,那又得两说。 因为金牙将陈志安抓起来的时候,青龙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私藏我三叔的事情。 金牙进了坑里,却还毫不自知,他按照我三叔的吩咐,连夜召集心腹手下,直闯陈志安的秘密据点。 此时的陈志安,正在睡大觉。 他压根底儿不会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来打扰他的清幽。 “轰隆”一声,房门被踢开。 陈志安被惊得一个哆嗦,猛然从床上跳起来。 他立即紧张骇然,大喊:“谁啊!” “滴答”一声,房间里头的灯被金牙打开。 陈志安看到金牙就这么站在他面前,露出两颗金闪闪的大金牙,立即一震,面露不喜: “金牙,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来找我吗?” 金牙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现在就是特殊情况。” 随即一挥手,“把陈志安这老狐狸给我绑起来!” 几个手下一拥而上,直接将陈志安摁在床上,双手反扣,然后五花大绑。 陈志安挣扎着,脸色骇然: “金牙,你这狗娘养的,到底要做什么?” “你特么不想成为冥蛇的首领了吗?” “你特么要一辈子做青龙的一条狗吗?” 金牙冷笑: “做冥蛇的首领的前提条件是,不做青龙的一条狗,也不做你的一条狗!” 陈志安听了这话,满脸愕然震惊,随即恍然大悟: “你没有杀朱玉袁!” “你骗了我!” 金牙冷冷一笑,“你倒是挺聪明的,但是反应迟钝了那么一些。” 陈志安突然挣扎着大喊: “金牙,你个笨蛋,你被朱玉袁给忽悠了!” “你会死得很惨的!” 金牙却不听他的话,冷笑道: “我死得惨不惨现在还未有定论,不过你接下来恐怕就要惨了。” “你要对我怎样?”陈志安惊慌了,他知道金牙这人是个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怕对他杀人灭口。 金牙说:“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交给青龙!” 此话一出,陈志安更加绝望。 青龙肯定早就知道了他和金牙联手布局的事情,他若是落入到青龙的手里,那和一条番薯落入一个火坑有什么区别? 然而,接下来金牙的一句话,却让他比落入青龙的手里更加绝望。 “不过,在将你交给青龙之前,为了防止你乱哔哔说我的坏话,我得对你动一个小手术。” 说着,就拿出一把匕首来。 陈志安立即瞪大眼睛,惊恐万分:“你要做什么?” 金牙一声令下:“把他嘴巴给我弄开!” 抓住陈志安的几个手下,便去把陈志安的嘴巴强行打开,金牙用手扯着陈志安的舌头,一刀子就割了下去。 “啊!” 静谧的夜空,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大叫声,惊起这小城市里的几只寒鸦。 金牙收起刀子,一挥手,让手下把满嘴是血的陈志安带到车上,然后连夜就赶回冥蛇堂口。 来到冥蛇帮,金牙就按照三叔的吩咐,将陈志安交给青龙。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青龙正在卧室里面睡觉,突然被金牙给吵醒,让他很是不喜。 可当他见到金牙绑着陈志安来见他,他立即睡意全无,大惊意外。 “金牙弟,你竟然把志安兄抓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大惊意外是真的,可他问出来的话,却是在装懵做傻。 金牙按照我三叔的吩咐,立即对青龙认错,说: “大哥,我错了!” “我鬼迷心窍!之前竟然相信了陈志安的鬼话,和他合起伙来,冒充楼先生的命令,私自把朱玉袁和李天蓝给处决了!” “陈志安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让我们冥蛇帮得罪楼先生,好借楼先生之手,铲平我们冥蛇!” “我思前想后,最后这才发觉,自己被他利用了!所以我连夜就去把他抓了起来!然后交给大哥您处理!” 青龙眉头微皱:“志安兄的嘴巴怎么全是血?” 金牙就说:“我们抓他的时候,他挣扎得太厉害,一不小心把自个儿的舌头给咬断了。” 被五花大绑着的陈志安听了这话,连忙摇头。 青龙不傻,自然知道陈志安不可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不过他却看破不说破,说: “既然一切都是陈志安惹出来的祸,那你去把他处理掉吧。” “金牙弟,你要相信,无论什么时候,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怪罪你的。” 金牙听了这话,也开始飙演技,面露动容: “大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 “我现在就去把陈志安处理掉,若是楼先生来找茬,我一个人会把责任都揽在身上,以此来保全冥蛇和大哥您!” 青龙就说:“傻二弟,我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又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来担责呢?” “去吧,赶紧处理掉陈志安,其他的事情我会应付。” 金牙说:“好!” 然后就带着陈志安下去。 陈志安连忙挣扎着,面露绝望。 他想要呼叫,想要大喊,想要伸冤,想要揭发,可是没了舌头,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6一奇招狂赚青龙二十万 等金牙将陈志安带下去之后,青龙面色就变得凝重而阴鸷,不再是之前客客气气的模样。 金牙突然来这么一下,竟然把陈志安抓了交给他,并且主动承认杀害我三叔和李天蓝的阴谋,确实让青龙感到意外不已。 这可不是金牙应有的做事风格! 他之前一直以为金牙背后的推手是陈志安,可如今金牙主动将陈志安交给他,也就是说,这个背后推手不可能是陈志安。 那会是谁呢? 想到这里,青龙双眼微微眯起,竟然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完全没有想到,岷县这个脚印大小的小地方,竟然还有他青龙看不透的事情。 转而一想,莫非那背后推手是一个外来势力? 若真如此,那恐怕真的不得不防了! 于是立即招手叫来一个手下,说: “你立即去跟踪金牙,看他怎么处置陈志安。” “另外,带上一个可夜视的照相机,最好将他处置陈志安的画面拍下来。” “是!” 那马仔领了命令,立即去做事。 就在这时,之前被青龙派去负责盯着关押我三叔的破旧危楼的线人回来了,而且还带了劲爆的消息: “青龙哥,金牙之前半夜去拜访的那栋破旧危楼里面,竟然藏着朱玉袁!” “朱玉袁没被他杀死,而是被他抓了起来!” “我回来的时候,金牙把朱玉袁转移到洮江边的一个破旧小屋,并且让三个手下严防死守着!” “估计是金牙已经发现了端倪,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调查,这才会半夜把人转移走!” 青龙听了这话,立即惊讶意外。 “朱玉袁竟然没死?” 随即瞬间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金牙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恐怕就是朱玉袁那小子!” 那手下却一愣,面露疑惑:“可是,朱玉袁被金牙囚禁着,他现在是金牙的阶下囚,又怎么可能还会帮助金牙?” 青龙冷冷一笑:“朱玉袁这是在自救。” “想必也正是因为他主动提出条件,愿意帮助金牙,金牙这才会放他一条狗命。” “而半夜转移囚禁点这个馊主意,恐怕也是他自个儿提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暴露给我看,好让我派人去救他。” 那手下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愕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问: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去救他?” 青龙这时露出阴森森的笑容,说: “这朱玉袁就是一条老狐狸,比陈志安还要狡猾一百倍!” “他若是继续在这岷县蹦跶,对我始终是一种威胁。” “现在他想要借我的手来脱险,我偏不去救他。” “你现在去找几个人,穿上条子的衣服,然后去吓一吓金牙。” “咱们来一招惊弓之鸟,金牙一被吓,肯定会直接乱了方寸,以为朱玉袁那小子给他的计谋是在害他,如此一来,金牙一怒之下,肯定会直接去把朱玉袁干掉。” “等金牙失去了朱玉袁这个智囊之后,到时候咱们再来慢慢玩他,呵,那还不易如反掌?” 那手下听了这话,立即一愣,心中暗暗惊叹,青龙这计谋,还就真歹毒! 他竟然不但要玩死朱玉袁,还要玩死自己的好兄弟金牙! 然而,这时候,却出现了让青龙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外面突然传来响亮的鼓掌声。 “啪啪啪!” “青龙兄,你这计谋,简直天衣无缝啊!” “只可惜你算错了一点,我又怎么可能会把逃生的机会都压在你的手上,让你来决定我的生死?” 青龙和他那个心腹手下,听了这话,立即一怔。 循声看去,只见我三叔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而他身后,立即围上来一大群冥蛇帮的人,个个都面露警惕,心生提防,害怕我三叔这时候捆着炸药包过来。 三叔面色坦然,举止笃定,对围着他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青龙面色下沉,皱眉道: “朱玉袁,你竟然逃出来了?” 三叔一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金牙本来就没多少手下,他带了大部分人去抓陈志安,负责转移我到洮江小屋的手下也就三个。” “我在小屋里用刀片割开了身上捆绑着的绳子,然后再用计骗外面的人将门打开,然后直接冲出去,往洮江一跳,谁能抓到我?” “我逃出来之后,还去附近的居民区偷了一些衣服,换了套新衣服,梳了个新发型,再来找你。” 青龙听了这话,也不由鼓起掌来。 “啪啪啪!” “呵呵,你果然不愧是偏门神人的徒弟,逃生技能简直一流!” “难怪你捞偏这么多年,都没被条子给打掉。” 三叔呵呵一笑:“过奖过奖,我也只不过是想活着罢了。” 这时,青龙却话音一转,说: “只是,你今晚独身一人前来我这里,你觉得你还有逃脱的机会?” 三叔却笑了,说: “我相信青龙兄你不会抓我,更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这些天来,我已经摸到了不少你们冥蛇帮的犯罪资料,比如说金牙杀人,黄老虎开设赌场,你青龙联合权贵之人搞暗箱操作,等等。” “如果我天亮之前不能从这里离开,这些资料就会被送到公安局。” “而且不是岷县公安局,而是西宁公安局。”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青龙听了这话,立即脸都黑了。 “我不信,你只身一人,怎么可能会有同伙?” 三叔笑呵呵,说:“没错,我是只身一人,没有同党。” “但是,你可别忘了,你有不少仇家,至于这么多仇家之中,我选了哪一个人来帮我,我就不告诉你了,你自己去猜吧。” “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的话,现在就将我宰了。” 青龙面色难看至极。 他感觉就像是被我三叔拿捏住了七寸那样。 那种感觉,就连蓝秀菊也不曾给过他。 太特么难受了! “你到底想怎样?”青龙声音阴沉,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吐了出来。 三叔就说:“好说。” “我们捞偏的,求财不求命。” “我今晚来这里,只不过是求财罢了。” “你给我二十万,外加一个底子干净的身份证,一辆面包车,我收到东西之后,立马离开。” “希望你能迅速一些,现在是凌晨四点,这时节五点半左右就会天亮。”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口渴了,该喝点茶了。” 说着,三叔径自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茶,然后翘起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青龙面色青一块绿一块,阴沉道: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现在就去凑钱。” “身份证和车也会给你。” 说完这话,他立即让几个手下看着我三叔,然后自己转身出去,来到他的书房,叫来黄老虎和鬼爪两人,和他们说明情况。 睡得迷迷糊糊的黄老虎和金牙赶到书房,听了青龙的叙述,立即大惊清醒,随即愤慨无比。 鬼爪一拍桌面,就恨恨然说道:“朱玉袁那小子竟然敢勒索我们冥蛇帮,简直胆大包天!” 黄老虎也说:“这人不死,我们冥蛇帮就不会安乐!” “青龙哥,您就说吧,要怎么处理?” “我们都听您的!” 青龙就说:“如今朱玉袁拿捏着我们的把柄,稍有不慎,我们可能就会万劫不复,所以不能随便乱来!” “老虎弟,你现在就带人去找李天蓝,我怀疑李天蓝也没有死,那个合着朱玉袁来坑我们冥蛇的同党,很有可能就是李天蓝!” 黄老虎接了命令,立即说:“好,我这就去!” 青龙又对鬼爪说:“鬼爪弟,你立即帮我去排查,我们的仇家之中,最近有谁和朱玉袁接触过?” “如果那个朱玉袁的同伙不是李天蓝,那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仇家之中的一个。” “好!” 鬼爪领了命令,也迅速下去办事。 此时时间是凌晨四点十分,大夜晚的,本来就不好办事。 青龙估计,黄老虎和鬼爪恐怕都会无功而返。 不过就算是无功而返,他也要去试一试。 毕竟二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另外,他也不想让人拿捏。 这次突然被我三叔拿捏,说实话,让他很没面子。 若是连朱玉袁都斗不过,那今后还怎么让手底下的人信服,还怎么执掌偌大的冥蛇帮? 另外,金牙那边也很操蛋。 好在现在已经把他支开,让他去处理陈志安,不然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他恐怕会或不犹豫背后来一刀。 这真是一个不眠之夜! 青龙只觉得头大如斗! 随即,青龙叫来一个管账房的心腹,对他说: “立即去拿二十万现金出来,装一个箱子里面。” “另外,随便找个手底下的弟兄的身份证出来。” “至于面包车,找破一点的,最好是那种快要坏了的那种。” 那管账房的心腹领了命令,立即就说:“好,我这就去办!” 青龙吩咐完一切之后,这才倒回大厅。 此时的他,已经镇定了不少。 他来到三叔面前的时候,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 “玉袁老弟,你这一招,真的让人措不及防。” “让我不得不佩服!” “你放心好了,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拿了。” 三叔轻轻抿了一口浓茶,嘴角一翘,说: “青龙兄,我相信你的为人。” “你说派人去拿了,那肯定就是去拿了。” “我现在就提前对你说一声感谢,谢谢你的二十万,你这一笔钱,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另外,以后若是还有合作的机会,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最为特别的一个帮派大佬。” “你从来不冲,你很冷静,你做事很稳,还有就是,你面容和善却从来不说真话,天生就是捞偏的料,要是早几年我师父还没死的时候遇到你,我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很欣赏你,甚至会把他收为门徒,要真那样,我们就是同门了。” 青龙却呵呵一笑: “你说那么多好话,最后还不是把我给坑惨了?” 三叔却笑着摇头,说: “这怎么能叫坑?” “我帮你除掉蓝秀菊这个竞争对手,除掉陈志安不服之人,除掉金牙这个反骨仔,这可都不是免费的。” “一个单子十万,那加起来也得三十万,我现在只收你二十万,已经算是友谊价,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青龙呵呵一笑:“你这么一说,还就真有道理!” “那我真要谢谢你祖宗十八代了!” “看来我这二十万,出得真的很值!” “只是,现在金牙可还没死,这一单子,可还不能算到里头。” 三叔笑了:“陈志安一死,金牙没了给他出点子的人,他就是一个莽夫而已,你要弄死他,比弄死一头猪还容易。” “这已经不需要我再出手了吧?” 青龙连连点头:“呵呵,你说得对,很有道理。” 随即叹气道: “哎,今晚我真是长见识了,朱玉袁,你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我在这岷县这小地方呆太久了,已经成了井底之蛙,不曾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我很佩服!” 随即竖起了个大拇指,脸上流露出真诚的赞赏。 “实话和你说吧,我已经派人去找你那个同党了,不过我知道,找到的几率很小,这二十万的学费,我是不想交也得交。” “只是,你收了钱之后,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青龙叹气一口: “放过我们吧,请你以后别再来岷县了。” “你这尊大佛,我们伺候不起。” “拿了钱麻烦给我走远点!”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意外,一时间无言以对。 随即满脸的苦笑不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7三叔决定接纳楼先生给予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到了凌晨五点。 外面已经有了一丝光亮。 黄老虎和鬼爪还没回来,青龙已经等不及了。 他最终将二十万和身份证都拿到了三叔面前。 “钱给你了,身份证也给你了。” “面包车就在外头,你可以滚蛋了。” 三叔打开钱箱子,粗略看了一遍,一箱子都是真钱,于是嘴角微微一翘,说: “那就太多谢你了,青龙兄!” 收好身份证,拿起钱箱子,三叔对青龙说了一句: “后会有期!” 然后就径直走出去。 一路上走出冥蛇帮,无数冥蛇帮的人,都用心不甘情不愿的眼神目送三叔离去。 一个心腹手下来到青龙面前,说道: “青龙哥,就这么让他走吗?” 青龙双眼微微眯着,看着已经出到大门口外面的三叔,目送他上了面包车,然后车辆疾驰而去。 他也很不甘心。 可随即却化作一声长叹,说: “哎,朱玉袁如此精明,他肯定早就算到,我可能会派人追上去,也就是说,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应付我们的追踪。” “要是这时候追上去,逼急了他,可能最后会落得鱼死网破。” “罢了罢了,就当二十万买个教训吧!” 于是,便放弃了追踪。 三叔确实已经想好了如何应付青龙的追踪,不过他却从未想过鱼死网破。 他就想,要是青龙的人追上来了,就去找个人多混杂的地方,玩个鱼目混珠,金蝉脱壳。 他相信以自己多年走江湖的能耐,要想摆脱追踪并不是难事。 结果青龙想太多,最后竟然直接放弃了追踪,这让三叔也觉得意外不已。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为青龙被我三叔骗了,我三叔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同党,他误认为我三叔有同党,自然会有所顾忌。 而放弃追踪,也很符合青龙做事求稳的风格,只要不追踪,那肯定就不会有风险,也就损失一些钱财而已。 最后的结果是,三叔开着破旧的面包车,竟然一路畅通无阻,到早上六点左右,他就已经离开了岷县的地界,一路南下,往宕昌县而去。 来到宕昌县,弃了面包车,然后用青龙给的身份证,去汽车客运站买了张车票,然后南下陇南。 这日下午,他终于来到了陇南。 在这边他先打了个电话给青龙,青龙接到电话之后,很是意外。 “玉袁老弟,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还打电话给我?” 三叔就说:“呵呵,我只是想打个电话告诉你,李天蓝死了,就埋在距离乱樟谷十分钟车程左右的一个路边树林里面。另外,我没有同党,你又被我上了一课。” 青龙听了这话,立即瞠目结舌,随即怒气冲冲,大骂道: “朱玉袁,你耍我!” 三叔却说:“青龙兄,你别生气,我打这个电话告诉你真相,也是为了你好。” “要是换做别人,我坑了他都不会告诉他呢,我会让他一直都蒙在鼓里,然后下一次遇见他,又再坑他一次。” “你和别人不同,我当你是朋友,这才会告诉你真相。” 青龙听了这话,真是又气又好笑。 三叔又说:“我打这个电话回来,还想问你一件事,你打算怎样处置金牙?” 青龙面色铁黑,说:“你已经走了,这是我们冥蛇内部的事,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三叔笑了笑,说:“好,那我就不问了。” “我来猜一猜吧。” “昨晚金牙把陈志安给处理了,你派人去拿了证据,你是不是想让条子来收拾他?” “又或者说,你在条子那边,有那么一点人脉和关系?” 青龙冷笑:“你猜吧,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告诉你的!” 三叔就说:“我猜的应该不会错,要是你没有人脉,你在岷县横行霸道那么多年,早就被打掉了,对不对?” 青龙不置可否,不耐烦说:“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三叔却说:“别急着挂断,我还想提醒你一句。” “我现在已经到陇南了,而我手头上掌握的那些证据,已经被我的同伙交给西宁的警察局了,就不知道青龙兄你的能量,能不能抵挡得住西宁的条子呢?” 青龙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 “朱玉袁,刚才你不是说你没同党吗?” 三叔却说:“我刚才说的是假的,现在说的才是真的。” 青龙立即不淡定了,他真不知道我三叔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于是勃然大怒,大骂道: “朱玉袁,你不守信用!” “我草你祖宗!” 三叔却轻描淡写笑了出来:“你想草我祖宗,那得去地狱里面草,而我这一手,恰好可以免费送你一程,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 青龙听了这话,简直气炸,一时间却无言以对。 三叔又说:“青龙兄,我又给你上了一课。” “记住了,走偏门的人,从来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就不能相信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按道理说,你也是很擅长说谎的人,不应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才对。” “朱玉袁,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青龙几乎咆哮着大喊出来。 三叔却一笑:“来吧,我在陇南等你。”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三叔为什么还会打这个电话回去? 那是因为,他真的想报复冥蛇帮。 冥蛇帮那几个蛇头,实在是太过穷凶极恶,特别是金牙,让他差点就挂掉。 青龙作为冥蛇帮的大蛇头,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人狡猾至极,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一直都把我三叔当做工具使用。 而现在三叔这一个电话打回去,全是谎话,他根本就没有拿到冥蛇帮的什么大黑料,更没有将这些黑料送去青海西宁,西宁距离岷县隔着大老远的距离,比兰州还远,其实三叔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但是青龙却相信了他的鬼话,那是因为他太怕死了。 青龙行事作风为什么稳重,还不是因为怕死,怕犯错? 要是不怕死,又怎么可能会步步为营,做什么事都稳扎稳打? 另外,三叔也相信,如此恐吓之下,青龙一方面肯定会派人来陇南追杀他,另一方面则会尽力去止损。 而他这止损,无非就是联系局里的人脉来保自己。 这人脉若是跨省去行贿,那他青龙的冥蛇帮,距离覆灭也不远了。 这也算是给青龙卖了一个雷。 三叔挂了青龙的电话之后,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南宁那边的楼先生。 “楼先生,是我,朱玉袁。” “嗯。”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淡漠的回应声。 三叔冷冷一笑,说: “一切都如您所愿了,如今李天蓝死了,朱志安也死了,您满意了吗?” 电话那边的楼先生沉默了片刻,最后说: “可是人并不是你杀的。” 三叔冷笑:“确实都不是我杀的,但是却都是因为我而死的。” “现在我也算是半个杀人犯了,我还帮金牙一起把李天蓝给埋了。” “一铁锹一铁锹的泥土,往李天蓝的身上盖上去,也就是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埋一个人,和埋一根木薯并没多大区别。” 楼先生意味深长一笑:“朱玉袁,看来这次的经历,让你成长了不少。” 三叔却反驳:“成长个屁!” “那不是成长,那是崩坍!” “你接触过死人吗?刚刚死的,还没完全断气,血还不断地从脖子上飙出来的那种!人死的时候,竟然和鸡死的时候没多大区别,都是在颤抖,都在挣扎,都叫喊不出来,眼神都在慢慢地暗淡下来!说到底我们这些人,和一只鸡并没多大区别,都在等待着被宰的一天!不是被同行宰,就是被法律宰!” 三叔越说越激动,几乎失去了理智。 楼先生却平平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朱玉袁,你怕了。” 三叔呵呵苦笑,大方承认:“没错,我怕了。” 楼先生问:“所以,你想要退出?” 三叔却否认:“不,我怕,并不是想要退出,我怕,我就更想成为楼先生!” “哦?为什么?” 三叔就说:“因为我知道我退不出,我只能在这个潭子里面周旋,我要想不被宰,就得手里握着刀子,身上披着铠甲。” “而楼先生这个位置,可以给我刀子和铠甲。” 楼先生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出来。 笑得欣慰,笑得高兴。 那是三叔第一次听见楼先生如此大笑。 “朱玉袁,看来我没有对你白费心机,你终于成为了我想要的那个人。” “对此,我很欣慰!” “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 三叔嘴角微微翘起,目光闪出阴鸷寒芒,说: “既如此,那我是不是现在可以去接替您的位置了呢?” 楼先生就说:“你可以来南宁了,来我身边,我会慢慢将我的东西都交接给你。” “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你也知道,楼先生的势力范围很广,涉及到方方面面,你想要全面接手我的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来了解和熟悉。” 三叔就说:“这我知道。” 楼先生这时叮嘱道:“你来南宁的时候,要悄悄过来,不要让任何认识你的人知道。” “楼先生的真容和真实身份,是不允许被任何人知道的,这是规则,也是底线,你明白了吗?” 三叔点头,说:“明白。” 楼先生满意点头,“很好。” “接下来除了要你熟悉我这边的工作之外,我还会给你弄一场假死,让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你死了,从今以后,你的身份信息,你的档案资料,统统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你会成为楼先生,也会成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你愿意接受这一切吗?” 三叔想都没怎么想,就回答: “我愿意。” 楼先生却对三叔的干脆利落感到意外,不由一愣,说: “朱玉袁,你竟然不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你是不是在给我耍诈?” 三叔却笑笑:“你觉得这还需要考虑吗?” 楼先生反问:“不需要吗?” 三叔就说:“以前我或许需要考虑,但是经历了岷县的事情之后,我发现我已经不需要任何考虑了。”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8接替楼先生的位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三叔挂了楼先生的电话,就用青龙给他的那个身份证,去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农村信用社,等多个地方开户,然后将那二十万分批次存进去。 二十万一下存进一个银行账户,肯定会引起关注。 毕竟在那会儿,这可是一大笔财产。 若是不能解释来源,一下子就会被警察盯上。 分开储存,那就不一样了,那时候每个银行的信息是不相通的,这个银行存在两三万,那个银行存在万,就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等将二十万都存完之后,三叔便立即买去往南宁的火车票。 第二天,他便来到了南宁火车站,出了火车站之后,他直奔邕江18号,很快,他就来到了楼先生的面前。 面对着那一帘黑色幕布,三叔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敬畏。 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这黑色幕布里面的人。 “我来了。” 三叔面对着楼先生说道。 黑色幕布里面传来意味深长的笑声:“呵呵,很好。” “那你可以去死了。” 三叔一震,随即这才反应过来,楼先生应该说的是假死。 三叔只有假死过后,将一切身份信息都抹除,才能继承楼先生的位置。 于是应了一声:“好。” 两人的对话,简单明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肯定以为我三叔是神经病。 人家叫他去死,他竟然说“好”。 楼先生这时说:“我会让一个心腹手下给你安排。” 随即“啪啪啪”拍了拍手掌,只见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臃肿,头发灰白,五十岁出头,赫然是楼先生如今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向同飞。 向同飞以前是负责给楼先生管正经生意的“白手套”,如今调到身边做“黑手套”,就因为他做事沉稳,很多事情都能做得滴水不漏。 向同飞来到我三叔面前,面上露出客气笑容,自我介绍道: “鄙人向同飞,之前和朱先生也有过一面之缘,就不知道朱先生可否还记得。” 三叔不记得了,不过他还是说道:“当然记得,向先生是个能人,我岂会不记得?” “请问,向先生您会怎样安排我死呢?” 向同飞就说:“请问朱先生您想怎么死呢?” “我这里策划了好几个方案。” 三叔一笑:“有趣,连死法都给我安排了好几种,向先生做事果然高明。” 向同飞却谦虚道:“不不不,不是我高明,是楼先生教导有方。” “请问有哪几种方案呢?” 向同飞就介绍道: “第一,车祸,给你安排一场交通事故,然后死掉,医院开死亡证明,火化,一条流程走下来,各种手续齐全,保准这世界上再找不出一条活着的朱玉袁的信息。” “第二,江湖恩怨拼杀,死了,出人命了,杀你的人被抓入监狱,枪毙,而你只剩下一堆碎尸,死无对证,然后各种档案自然也会消除。” “第三,被警察抓住,然后枪毙,毙了自然就什么都没了。”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微微讶异。 连条子都能安排上? 楼先生的能耐,果然不小。 不过他可不会去冒险。 所以第二和第三,他绝对不会去选,要是万一中间某个环节出了错误,那他岂不是假死变真死? 于是就说:“我这人不喜欢做高风险的事情,还是安排一场车祸吧。” 这时,黑色幕布里面却传来楼先生的声音,说: “车祸没有权威,可能会出某些纰漏,你真要选这个?” “我可提前告诉你,你的身份若是泄露出去,到时候就算是你坐上我这个位置,也会有人来除掉你。” 三叔眉头一皱,楼先生这话的意思是,他上头还有一个比他还大的人? 三叔就问:“如果是向先生泄露出去的呢?” 向同飞一震,看向我三叔的目光,突然带着一丝恐惧。 他连忙说道:“我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做完这件事,我就会找个偏僻的山旮旯,在那里一直到老死,都不再踏出山门半步。” 三叔眉头微皱,看向黑色幕布,问楼先生:“向先生说的可是真话?” 楼先生“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三叔就叹气:“那真的太可惜了,向先生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楼先生这时说:“你的死法,还是让我来选吧。” “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有心扶植你,就不可能坑你。” “接下来你将会被一个帮派的人砍死,之后的手续,向同飞会帮你打理好。” “哪个帮派?” 楼先生就说:“冥蛇帮。” 此话一出,三叔又是一震。 冥蛇帮一直窝在岷县不出,根本就不是楼先生的势力范围,青龙会听楼先生的指令? 三叔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反对道: “不行,青龙会真的砍死我。” 楼先生却冷笑:“我又没让你真正去接触青龙,你怕什么?” 三叔疑惑:“不让我去接触他,我怎么死?” 楼先生说:“你好好给我在这边呆着就好,自有人会去接触。” 三叔立即惊愕疑惑,难不成楼先生手底下,也有易容化妆技术非常牛叉的人? 不过他没再多问什么:“既然不用我亲自去办这件事,那随您怎么安排都行。”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三叔就住在邕江18号的一个秘密小房间里面,吃喝拉撒全都在那小房间里面,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期间楼先生会打电话来和他聊天,给他说一些关于现有势力范围的事情,又或者说一些权谋者的处事方法。 楼先生说: 在他这个位置的人,决不能心慈手软。 楼先生还说,要想成为楼先生,那就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就连做事的风格,也要来回切换,时而稳重,时而阴险,时而莽撞,时而果断。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那就是要让别人摸不透你的心思,就如隔着一层黑色幕布,完全看不出你的模样。 三叔听了很多楼先生的话,再结合他这些年来走江湖的经历,让他受益匪浅。 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向同飞那边传回来消息: 事情办妥了。 三叔“死”了,青龙被条子抓了,他亲口向条子承认他杀了我三叔,而且还将尸体弄碎了。 现在这案子已经提审,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 相信很快,三叔的死就会板上钉钉。 三叔以前所做的各种陈年旧事,也会被挖出来,然后和他的“尸体”一起被销毁。 三叔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非常之惊讶。 他不知道向同飞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更不明白青龙为何会承认自己杀了我三叔。 只觉得楼先生的能耐,实在是太大了。 他问楼先生,能否这件事的具体细节。 楼先生却说:“等你成了我,你就会知道这一切。” 三叔又问:“那现在我可以看你的脸了吗?” 楼先生却拒绝: “还不能。” “不过从明天开始,你可以进来帘幕里头,和我一起工作。” “你将会近距离接触到我的工作流程,这对你将会有莫大的帮助。” 三叔听了这话,大为欣喜。 等第二天,楼先生真的把他带到了黑色帘幕里头。 他终于看到了楼先生的真身。 那是一个身材枯瘦,背脊佝偻的老头,和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的手上长满了老年斑,就像是干尸一般。 他戴着一个面具,三叔完全看不出他的模样。 不过他那背影,让三叔感到有那么一丝熟悉,可是他却又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感觉。 别看楼先生位高权重,很多事情都有手底下的人去做,但其实他的工作并不简单。 他的工作量很大,很重,而且很繁琐。 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向他汇报情况,会有不同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做决定。 黑色幕布背后的房间里面,有十多台电话,每个电话都会联系一方势力,每个电话打通之后,楼先生都需要用不同的语气、脾气、性格,去应付电话那边的牛鬼蛇神。 三叔在这里发现了其中一台电话,上面写着“朱玉袁”三个字,这才发现,楼先生竟然专门为他设置了一台联系电话,把他和那些地方势力同等看待。 而且电话旁边,放着各种关于他的资料。 这些资料都准得可怕,也不知道楼先生是从哪里搞来的。 这房间里面,除了电话之外,背后还有一个资料库,里面堆积如山,全是这些年来,楼先生收集的,关于各地地下势力的资料。 另外,这里还有三台笨重的电脑,有一台电脑,竟然能获取到很多外面都获取不了的内部信息,比如身份证信息,比如某些人的人事档案。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这台电脑的。 看到这些东西之后,三叔这才发现,为什么楼先生能做到手眼通天,原来他有这么多东西辅助。 不过,单单这些东西辅助,还是不够的。 还得将所有的资料都熟记于心,才能做到应答如流。 如果有人来找楼先生,楼先生却不记得他的各种底细,那很容易就会穿帮,甚至会被抓住把柄,被人玩死。 所以,接下来楼先生给了三叔一个重任,那就是要将这房间里面,最近两年的资料全都过一遍,不求做到一字不漏全背下来,但是要知道个大概,对一些重要的事情熟记于心。 三叔接到这个重任,立即头大如斗: 这房间的资料,大部分都是这两年内的资料。 这泥嘛要看什么时候? 楼先生却呵呵冷笑,说:“朱玉袁,你该不会这就怕了吧?” “实话告诉你吧,熟记这些资料,只不过是最基础的一件事,接下来你还需要熟悉各种人脉,地下势力的,商业富豪的,权贵场上的,那些都是很难应付的人精,才是最让你头痛的!” 三叔听了这话,只觉得欲生欲死: “那得多长时间才能弄完?” “至少要年吧。” 三叔惊愕,感觉被坑了:“也就是说,要年之后,我才能接替你的位置?” 楼先生点了点头:“嗯,没错。” “而且在这年时间里头,你哪里也不能去,只能留在我身边。” 三叔欲哭无泪,他以为他很快就能接替楼先生,没想到这事情根本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又问:“既然我哪里都不能去,那你为什么还不愿意让我看到你的脸?” “因为时机未到。”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取下面具让你看。”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59楼先生的做法,刷新了三叔对驾驭人心的看法 三叔一直在想,楼先生究竟会是谁? 这么多年来,他所见到的楼先生,是否是同一个人? 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楼先生的时候,发现他的手如同琼脂玉般白皙,后来突然变苍老了,再后来又变得白皙,如今则成了一个形容枯瘦的糟老头。 这是不是说明,这些年来,楼先生至少换了四个人? 可是为什么这四个人的声音都是一样的? 或许,他们都有一项共同技能,那就是模拟别人的说话声音和语气。 这些天和带着面具的楼先生相处下来,三叔越来越发觉,这个糟老头是他曾经熟悉的人。 他的第一反应,自然会想到:这会不会就是我的师父白敬玄? 虽说白老爷的死,是他亲眼所见,但是尸体却是由邱志峰搬运到西安郊外的北杉火葬场火化的。 白老爷最后的那一段时光,三叔一直都在身边,而且三叔是亲眼看着白老爷断气的,所以三叔一直以来都以为,他的师父真的死了。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却觉得这里面有一些蹊跷。 若是当初白老爷被选定为下一任楼先生的继承者,那是不是说明,他也要像现在的三叔一样,需要先把自己的身份信息抹去,也就是要先“死”一回? 回想那几年,楼先生一直对白老爷穷追不舍,拼了命给他下绊子,却又没有杀他,这不正好和最近几年三叔所经历的遭遇一模一样吗? 又想到,当时负责打通北杉火葬场,拿白老爷的尸体去火化的人,名叫刘西北,是个做私采矿的黑老板,这刘西北,也是楼先生的人! 负责处理白老爷遗体的两个主要人物都是楼先生的手下,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要来一场偷梁换柱,蒙混过关,也是很有可能的? 再结合如今眼前这楼先生的身形,年纪,是和白老爷那么的相似,三叔就觉得,眼前这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师父! 他和楼先生相处的时间越久,他这种想法就越强烈。 可是他却没有轻易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要是万一他的想法是错误的呢?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这些天三叔一直按照楼先生的吩咐,去翻阅浏览黑色幕布背后的房间里面的那些资料。 三叔看书的速度要比常人快一些,记忆力也要比常人好一些,按照这个速度,他根本不需要年,只需要一年不到,就能把两年内的所有资料都熟记于心。 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是楼先生真的在这8年时间里头已经换了四个人,那平均每两年就换一次,又怎么可能让继承者学习年才上位呢? 三叔也是这时候才醒悟,为什么这些年来,楼先生的势力一直都没有扩张,反而还有收缩的迹象。 想必是因为频繁的换人,导致新上任的楼先生无瑕兼顾那么多事情,能管好本来的势力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搞什么扩张? 这一天,三叔如往常一样,在黑色幕布后面的房间里面看资料,而楼先生就在他的身前,面对着那一扇幕布,和来面见他的人交流。 此时来面见他的人,是广西本地的一方势力,那人在楼先生面前,表现得恭恭敬敬的,楼先生不失威严地给了他一些事情做,然后将他打发走。 就在这时,屋内的那十几台电话之中的一台,突然响了起来。 三叔走过去一看,只见那台电话里头,上面赫然写着“八局门”的字样。 三叔就连忙说:“楼先生,八局门来电话。” “嗯。”楼先生应了一声,然后走到电话面前,将话筒拿起接听。 他故意摁下免提,让三叔也能听到电话那边的内容。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楼先生,是我,京城八神爷。” “嗯,我知道是你,有什么事?”楼先生语气压得很平静,气场极大。 八神爷呵呵一笑,说:“没事,就是想打个电话来感谢你,谢谢你把木紫霓这么好的姑娘送到我嘴边。” 楼先生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他知道,他派木紫霓去打入八局门内部,让木紫霓成为第二个赵蒹葭的计谋已经失败了。 电话那边的八神爷,这时候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说实话,木紫霓这婆娘,她奶奶真好看,她妹妹也棒极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不听话,不过不听话更加有味儿,可以慢慢玩。” “我现在在想,我该怎么给楼先生您回个礼数呢?” 楼先生呵呵一笑,说: “无论是什么礼数,只要你给的,我都会如数收下。” 八神爷故作叹气一声,说:“哎呀,只可惜朱玉袁那小子死了,不然的话,我可以把他剁了红烧,送去给你美餐一顿。”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头皮发麻。 他知道八神爷真的能够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因为赵蒹葭被三叔毁容,吴永也因为三叔而死。 这两人都是八神爷的左膀右臂,三叔这等于断了他的手足,让他形同残废,他恨三叔入骨,也是正常的事情。 楼先生听了这话,却轻描淡写一笑:“有心了,要真能吃到那样的美食,那真是棒极了。” 八神爷这时说: “有了,我想到有一件礼物可以送给楼先生您了!” “什么礼物?” 八神爷就说:“一颗铁做的莲子,送楼先生您的脑袋上。” 楼先生一愣,随即沉声道: “这么说来,我俩这是宣布开战了?” 八神爷却说:“战争不是早已开始?” 楼先生呵呵一笑: “八神爷,别人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我却知道,你叫徐福。” “你确定你还要开战?” 楼先生此话一出,电话那边的八神爷愣住了。 八神爷的身份之所以如此隐蔽,那是因为他用非常手段把自己以前的身份信息给抹除了。 并且在抹除身份信息之后,蛰伏了好几年,等所有人都把他给忘记了,他这才出山,搞了个八局门。 可他却不曾想,一直从未见过他的楼先生,此时竟然随口就能说出他的姓名。 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却意味着很多。 意味着楼先生已经摸透了他,意味着他可能还有更多致命的弱点被楼先生拿捏在手里。 可这时,八神爷却笑了: “徐福已经死了,我是新的八神爷。” 楼先生也是一愣,随即却也笑了: “我管你是新的还是旧的,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我能把吴永剁了,就能把你也剁了。” 此话一出,八神爷又是一怔。 他沉声道:“我就知道吴永的失踪和你有莫大的关系!” 八神爷语气阴森无比,表情狰狞难看。 楼先生一笑:“既然你要和我撕破脸,那我也不和你装了,咱们直接开战吧,至于木紫霓,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她只不过是我手头上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说完这话,楼先生直接把电话挂掉。 三叔见状,愕然不已。 他问:“现在直接和八神爷开战,会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要真这样的话,对双方都没好处。” 楼先生却一笑,说:“朱玉袁,你就没听出点什么端倪来吗?” 三叔一愣,愕然疑惑: “端倪?” 楼先生点了点头,说:“八神爷不会杀了木紫霓,他这样做只不过是想得到木紫霓罢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打这个电话过来的时候,木紫霓就在他身边听着。” “而我所说的这些话,可以直接将木紫霓推给他,让他抱得美人归,他得了木紫霓,自然会心领神会,大家都相安无事。” “木紫霓以为我派她去做卧底,殊不知我还留有一手,早就计划好如果她失败后该怎么做。如今她的行动失败了,我只要把她当做礼物送给徐福,就能换得南北江湖势力的平和这就叫进退有度,无论木紫霓成功还是失败,于我都无害。” “木紫霓这女人脾气很大,若是这时候我直接劝她去做徐福的小情人,她肯定不会乐意,可我若是用如今这样的方法,她出于对我的报复,肯定会投入到八神爷的怀抱里头。” “朱玉袁,这就是驭人之术。” “有的人,你需要直来直往驾驭,有的人你需要拐弯抹角换着姿势驾驭,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而这些手段,又得和被驾驭者的性格、脾气、处境、心理等方方面面结合起来。” “只要手法足够高明,有些事情你明知被驾驭者不会老老实实去做,你也能让他乖乖听你的话去做。” 三叔听了这话,只觉得愕然震惊。 他不知道楼先生所说的对不对,但是却刷新了他对驾驭人心的看法。 楼先生这一手笔,不但驾驭了木紫霓,也驾驭了八神爷。 可是,八神爷真的如楼先生所言,只是打电话来意思意思吗? 他真不会开战? 楼先生似乎看穿了三叔的心思,于是又说道: “你放心好了,这场战争是打不起的,就算要打,也是小打小闹,搞不出什么水花。” “别忘了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天下太平,治安严明,大家各坐南北,隔着万水千山,都在忙着赚钱,哪有那个心思来开战厮杀?” “其实这些年来,八局门和我们,除了一些小摩擦之外,也没其他大的恩怨。” “至于吴永的死,那只能说他活该,愿赌服输他都做不到,那就只能用命来赔。” “若是八神爷连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那他的八局门距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说完这些话,楼先生便回到黑色帘幕前,大喊一声: “向同飞,带下一个要见我的人上来!” 黑色帘幕外面,传来向同飞的声音: “是,楼先生!” 楼先生继续处理他的工作,而三叔则坐在他身后,面对着一大堆资料,陷入了沉思之中。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60摘面具失败,付出惨痛代价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叔越发觉得,楼先生就是他师父,他师父就是楼先生。 他心中的预感越强烈,就越想去取下楼先生的面具看一看究竟。 其实,说实话,他打心底不希望楼先生是白老爷。 因为白老爷在他心中,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有良知的人,而眼前这楼先生,做事不择手段,杀人如同碾死一只蝼蚁,玩弄权术控制人心,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走偏门的界限。 这一天,三叔和楼先生共处一屋,他突然想到,现在屋里就他和楼先生两人,楼先生只不过是一个瘦弱的糟老头,他若是强行将他的面具摘下,估计他也不能怎样。 难不成他还敢叫外面的人进来帮忙制止三叔的行为? 若真那样,那他的容貌,岂不是要被外人所知道? 所以,若是来强硬一点的,他应该能现在就看到楼先生的容貌。 于是三叔就对楼先生先礼后兵,说: “楼先生,我和您相处了也有两个多月,现在您可以把面具取下,让我看一看您的真容了吧?” 楼先生一愣,随即笑笑,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呵呵,我知道你这些天一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你那死去的师父?”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早就被楼先生所看穿。 三叔就说:“是与不是,摘下面具看一看便知道。” 楼先生却说:“我说过了,等时机成熟了,自会摘下面具给你看个究竟。” 三叔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说:“若是我非要现在就看看您的真容呢?” 楼先生冷冷一笑:“哦?是吗?” “那你可以试试。” 三叔直接走到楼先生面前,伸手就要去扯下他的面具,可就在这时,楼先生的手里突然掏出一把手枪,直接顶在三叔的肚子上。 三叔低头看了一下,眉头皱起。 他早知道楼先生肯定早有防范,但是他也相信,楼先生不可能杀他。 于是就说: “我赌你不敢杀我。” 楼先生笑了:“要是你赌输了,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三叔却说:“我不信你费了那么多心思,眼看着就要将我培养出来,却在这时候把我杀掉。” 说着,便去扯那面具。 可就在这时,楼先生手里的枪,突然往下一移,在三叔的大腿上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 三叔立即脸色狂变。 低头看了一眼大腿,鲜血横流,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 他不由大叫出来,满脸不敢相信地看向楼先生。 楼先生冷冷一笑: “朱玉袁,不要和我赌,因为就还从未有人赢过我。” 三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大腿。 他浑身颤抖起来,随即却也跟着冷笑: “说到底,你还不是没有杀我?” 楼先生回道:“那是因为你没摘下我的面具,你过来摘下试试?” 随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大大方方地,等着三叔来摘他的面具。 三叔却犹豫了。 因为他也怕死。 就算是楼先生不杀他,给他的另一条腿也开一枪,也有他好受的。 于是低下头,说:“我腿受伤了,我需要看医生,不然会死的。” 楼先生笑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欣赏你这一点。” “我肯定会请人帮你将腿上的子弹挖出来。” “但是你要是想去医院,并且想趁机逃走,不但门都没有,就连窗户也关上了。” 随即楼先生对着黑色帘幕外面大喊一声: “向同飞!” 向同飞立即走进来,恭恭敬敬道: “楼先生,有什么吩咐。” 楼先生就说:“你去请个医生过来,帮朱玉袁治疗一下。” “记住了,治疗过程中,不能让医生看见朱玉袁的脸。” “是!” 外面的向同飞应了一声。 楼先生看向我三叔,冷冷道:“要想得到治疗,就自己爬出去吧,向同飞是不会进来这里扶你出去的。” 三叔心中愤怒,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楼先生的囚徒一般。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取代楼先生的位置,他压根底儿就不知道,没准楼先生在耍他呢,直到十年二十年后才让他继承,那他的大好青春,岂不是要在这一间不足一百平米的小房间里面耗完? 三叔缓缓站了起来,没再多说什么,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出到外面,向同飞就地对三叔说: “朱先生,麻烦您跟我来一趟!” 然后扶着三叔,出去外面一个房间,将三叔关在这里,不让三叔有任何逃脱的机会,然后亲自去拿了绷带,将三叔的整个脑袋,除了眼睛、鼻子、嘴巴之外,统统都包裹起来,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是个大粽子。 没有谁能够看出三叔的模样。 这才打了个电话: “喂,张医生,我这边有个单子需要你马上来处理一下,你带上工具,到老地方等我,我这就把人给你带过去。” 电话那边传来张医生的声音,说:“好的,我这就过去。” 很明显,那张医生是向同飞的老熟人,两人的合作关系应该已经维持了有一段时间,张医生肯定为楼先生的人做过不少手术。 挂了电话之后,向同飞亲自背着我三叔下楼,来到一楼,找了一张轮椅,两个镣铐,然后让我三叔坐在轮椅上,用两个镣铐将三叔的两只手锁在轮椅的把手上,然后用一条黑色大毛巾将三叔的下身遮盖住,这是为了遮盖大腿上的血,也为了遮盖手上的镣铐。 等一切都弄好,向同飞这才亲自推着轮椅,带我三叔去见那位张医生。 出了邕江18号,三叔被向同飞推在大街上。 两个月没踏出邕江18号半步的三叔,此时看着大街上车水马龙,看着人来人往,看着蓝天白云,高楼大厦,他突然发现,外面的空气是多么的清新,那么的好闻。 自由是多么的可贵! 他也突然发现,其实能不能成为楼先生,对他而言根本就无关紧要。 当初他之所以主动去找楼先生,只不过是因为心死如灰,想要破罐子破摔。 他当时的内心真实想法是,等继承了楼先生的位置之后,就直接去自首,然后将他知道的一切,统统都爆出来。 让楼先生覆灭,让八局门死翘翘,让这个世界上的灰色地带统统炸裂。 只可惜他还是失算了。 他本以为短时间之内就能成为楼先生,可却不曾想,楼先生一直让他看资料,至于什么时候才让他顶替,根本就没有个具体时间! 另外,这些天以来,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无法去面对。 要是楼先生真是他师父,他该怎么办? 他觉得,若真如此,他这些年所建立起来的信仰,将会瞬间坍塌。 什么求财不求命,什么“偏门四不捞”,什么不招惹条子,所有的条条框框,都会在那一刹那间毁灭。 然后,他这个人也算是完了。 “看样子你很伤心,你在想些什么?”推着轮椅的向同飞,突然问了三叔这么一句,打断了三叔的思路。 三叔苦笑一下:“只是莫名的心乱。” 向同飞笑笑:“乱什么呢?” “要是我是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想想吧,再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楼先生,运筹帷幄,操控这地下江湖于千里之外!” “太特么爽了!” 说到这里,向同飞突然叹气一声: “哎,我就不同了,你上位之时,也是我死亡之日。” “我知道,楼先生肯定不会放心让我归隐田园,他这人做事从来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这世界上最没有隐患的人,就是死人。”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随即说道:“既然你已经猜到你的宿命,为何不反抗?” “就算不反抗,你也可以逃。” 向同飞却呵呵苦笑:“你不懂,我有妻儿老小。”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三叔沉默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家卖药膏的小药店里面。 向同飞将我三叔推到店里,说:“我找张医生。” 负责看店的一个老年人,立即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我三叔进入药店的后门,穿过一条狭窄昏暗的长廊,来到一间全封闭的小房间门前。 还未进去,三叔就闻到了消毒药水的味道。 房门打开,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大褂,戴着一次性医用口罩和头套的男子,正在给自己穿一次性医用手套。 他的身旁是一个手术台,上面放着手术刀、钳子、消毒棉签等等手术用具。 “向先生,以后估计不能再接您的单子了。” 向同飞眉头一皱,面露一丝意外: “为什么?” 张医生说:“现在医院管得很严,而且病人很多,我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实在是挤不出时间来您这边,更不可能随叫随到。” “希望您回去和楼先生说一声,真的很抱歉。” 向同飞冷冷一笑:“医院给你多少钱?” 张医生愕然一下,“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我真的抽不出时间来。” 向同飞却说:“你把医院的工作辞了不就有时间了?我这边付你比医院高五倍的工资,你今后就全职为我们服务吧!” 张医生却很抗拒:“我是一个医生,不是你们的刽子手!” 向同飞说:“对,你是一个医生,在医院是救人,在这边也是救人,难不成我这边的人就没医院那些人的命金贵?” 张医生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边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混黑的,走私的,诈骗的,甚至做赌的!说实话,若是有得选择,我根本不会去救治你带来的人!他们死了对这个社会更加有帮助!” 向同飞目光变得冷峻:“所以说,你现在还很明白你自己的处境,你知道你根本就没得选,对不对?” 张医生哑口无言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很识趣地说: “别伤害我家人,我回头就把医院的工作辞了。” 然后转身看向我三叔: “这次这人哪里受伤了?脑袋吗?”他看我三叔脑袋包着厚厚的纱布,就以为我三叔脑子有问题。 向同飞掀开盖在三叔腿上的毛巾,说: “他的脑袋你不用管,你把他大腿上的子弹取出来就好。” 三叔这时说:“能不能把我手上的手铐打开?” 向同飞直接拒绝:“不能。” 张医生这时却说:“不解开手铐就不能到手术台上,不到手术台上躺下,这手术就很难进行。” 向同飞却说:“这人很狡猾,我不能让他逃了。” “手术难进行没关系,只要别把人弄死了就成。” “总而言之,他只能在轮椅上呆着。” 三叔听了这话,很是不爽: “向同飞,就你现在对我这态度,就算是将来楼先生放你一马,等我上位了,我也会弄死你全家。” 向同飞一愣,表情变得复杂。 他立即一挥手,对张医生说:“你先出去一下。” 他害怕张医生听到太多不该听的话,然后将这些话传出去。 等张医生离开之后,向同飞这才问我三叔: “如果我现在对你好一点,你会救我吗?” 三叔就说:“我不敢保证能够救得了你,但是若是你现在对我好一点,将来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挽救你的性命,若是你被楼先生杀了,我也会安置好你的家人。” 向同飞听了这话,思索了许久,最后决定将我三叔双手上的手铐打开。 却不知,如此一来,就给了三叔一个可乘之机。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61好人八十一难,坏人回头是岸 向同飞默默地将三叔双手之上的镣铐打开,没说什么话,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张医生就走了进来。 张医生来到三叔面前,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说:“到手术台上躺下吧。” “不要紧张,紧张就会造成肌肉紧绷,肌肉紧绷就会夹住子弹,增加手术的难度。” 三叔一瘸一拐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到手术台上躺下,看向那戴着口罩,辨不出面容的张医生。 “张医生,您是好人。” “您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很该死?” 张医生毫不犹豫说道: “嗯,很该死。” 三叔笑笑,“您倒是很耿直。” “那您为什么要救我?” 张医生冷冷道:“废话,被逼的呗,你以为我真愿意救你啊?” 三叔一时间语塞,接不上话来。 张医生拿出了一针麻醉剂,说: “打上麻醉,你就会好受一些。” 三叔躺着,深呼吸一口气,全身放松。 只听见张医生又说道: “我是医生,救人是天职,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以前的导师经常告诫我,做医生的,不能带着情绪工作,因为这世界上什么样的患者都有,你要是有情绪,很容易造成医疗事故。” 一针麻醉打在三叔的大腿上,一阵刺痛过后,三叔的大腿,立即失去了知觉,疼痛的感觉消退了不少。 三叔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说: “其实若是有得选,谁不愿意做一个好人?” 张医生却笑了:“怎么没得选?只是你们不愿意选罢了!” “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就算是不出人头地,也不会危害社会,你们这些人我见多了,不就是不想努力,想赚快钱吗?” “说到底,还是心中的贪念在作祟。” 说话间,张医生已经开始拿起手术刀,在三叔的大腿上划开一个口子,用钳子去取子弹。 三叔看着天花板,说:“您说得没错。” “都是贪念在作祟。” “我是农村出来的,以前我穷怕了,所以我很想要赚钱。” “您懂大冬天没鞋子穿的感觉吗?您经历过因为几块钱、几分地而兄弟姐妹之间反目成仇的事情吗?您尝试过一整年都没怎么吃过肉的滋味吗?” “您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您肯定没有经历过这些。” 张医生不由一愣,手里的手术刀震了一下。 随即说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话说你对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三叔就说:“呵呵,没啥,就想释放一下情绪,转移一下注意力,您总不能让我现在看着您在我大腿上动刀子吧?” 张医生一笑:“你能自觉转移注意力,这倒也是好事,就怕你太紧张。” 三叔这时又说:“张医生,你说,如果一个坏人,他想要做好人,还有机会吗?” 张医生就说:“这世界对待坏人是最优待的。” “坏人成佛,只需要回头是岸就好,好人成佛,需要九九八十一难。” “所以你要想重新做一个好人,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三叔笑了,“您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是等我成为好人之后,是不是还需要经历那九九八十一难?” 张医生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是。” 然后又说:“所以我特么有时候都想做个坏人!” “在医院里头工作了这么多年,我特么其实有好几次能够得到倒卖医疗用品的机会,我要是倒卖了那些医疗用品,准能赚一大笔,而且医院里头的老油条们肯定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出什么事情,因为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可我最终还是觉得,做人吧,还是得有个底线。” 说到这里,张医生不由自嘲:“呵呵,其实还是因为胆子小,怕吃牢饭。” 这时,三叔的骨头里面,传来一阵剧痛,不由让他倒吸一大口凉气。 张医生手里拿着的钳子,取出了一颗子弹来,说:“好了,子弹取出来了。” “我给你缝几针,再打一针破伤风,开一些消炎药,伤口大半个月就会痊愈。” 三叔就说:“谢谢您,张医生。” “您不但帮我治疗我的枪伤,还对我说了一番让我感触颇深的话。” 张医生拿起一个针筒,正在给三叔打破伤风,说: “不用谢我,我就发发牢骚。” 打完针之后,他开始收拾手术用具。 三叔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看到旁边还有一小瓶药没有用,就问:“那是什么?还需要给我再打一针吗?” 张医生说:“那是麻醉剂,备用的。” “我来这边经常遇到重伤的病人,有时候一支麻醉剂根本不够用,所以就多备了一支。” “像你这样的已经算是轻伤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脑袋包了这么多纱布,真的不用拆开来治疗一下?” 三叔呵呵一笑:“不用了,谢谢。” 三叔心思转动,只几秒时间,就在心中想到了一个逃脱的法子。 这时他对张医生说: “张医生,我很想重新做个好人,您愿意帮我吗?” 张医生一愣,随即却摇头苦笑: “我不愿意。” “我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我也不想做什么大好人,我帮了你,向同飞会弄死我和我的家人。” 张医生这回答,让三叔颇为意外。 不过这才是普通人最真实的想法。 三叔就说:“您放心好了,我只要您帮我一个小忙,举手之劳,无关痛痒,向同飞不会伤害您的。” “真的?”张医生半信半疑。 三叔目光坚定看向他,点头道: “嗯,真的。” “我可以用我最爱的人的性命来发誓。” 张医生犹豫了一下,说:“好吧,那你说,要我帮你什么,如果真的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我肯定会帮你。” 三叔这时压低声音,说:“我怕向同飞就在外面偷听着,您将耳朵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张医生面色露出一丝警惕,不过最后还是低头靠了过去。 三叔伸着脖子,在张医生的耳边说道: “我想要您先睡一会儿,可以吗?” 张医生听了这话,立即一怔。 可等他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只见三叔双手猛然一扣他的脑袋,就往手术台上一砸,“砰”的一声闷响,张医生就昏迷了过去。 站在外面抽着烟的向同飞,听到手术室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立即一愣,警惕起来,过来敲了敲门,问道: “里面什么情况?” 三叔低声“咳咳”两声,清了清喉咙,然后模仿张医生的声音说道: “没事儿,一不小心磕到了手术台。” 向同飞却已经起疑,便又问道: “还要多久才能完成手术啊?你可别给我把人给弄死了!” “我警告你,要是人死了,你也活不成!” 三叔就回道:“放心,保证他死不了!” “手术一会儿就做完,已经取出子弹了,正在缝针!你再等等!” 向同飞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放心。 而此时,手术室里面,三叔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张医生。 低声说道: “张医生,对不住了。” “您是好人。” 随即将张医生的白大褂、手套取下来,穿戴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张医生穿上,又将包裹在自己脑袋的绷带解下,缠绕在张医生的脑袋上,再戴上张医生的医用口罩和医用头套,将手术刀放在口袋里头,然后拿起一枚针筒,将那一剂麻药吸上,将针筒藏在手袖里面,一瘸一拐走到房门前,深呼吸一口气,笔挺站立,这才把门打开。 门刚一打开,向同飞就转身走过来,忙问: “怎么样了?” 三叔就模仿张医生的声音说道: “手术很成功,病人修养半个月就会好起来。” 此时的三叔,身上穿着白大褂,脸上戴着医用口罩,头上套着医用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再加之他发出来的声音和张医生的很像,确实让人很难辨别真伪。 向同飞往房间里头看了一眼,只将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人,一动不动,那人身上穿着三叔的衣服,也就没怎么怀疑。 他一边走进房间,一边看向手术台问道: “朱先生,你可还好?”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他立即一愣,转身问我三叔:“他怎么没点声响?” 可他这话刚问完,这时,却脸色狂变。 低头一看,只见一支针筒,已经刺进了他的大腿之上。 他只觉得大腿一麻,立即使不上力气,瞬间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张医生,你要干嘛!” 三叔立即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掏出一把手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这才恢复原本的声音,冷笑一下:“我可不是什么张医生。” 向同飞立即大惊失色: “朱玉袁,竟然是你…” 三叔将手里的手术刀一摁,冷冷说:“别乱动!手术刀锋利得很!” “你稍微乱动,脖子可就要出血了!” 向同飞立即僵直如死,不敢乱动分毫。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62什么是良知? 三叔手里拿着手术刀,抵着向同飞的脖子,然后让他老老实实坐上轮椅,再用镣铐将他的双手铐住。 “谢谢你送我来看医生。” 三叔对向同飞一笑。 向同飞却说:“你走不掉的。” “你以为楼先生真的会放心让我一人带你来看医生吗?” “他肯定早就派了手下暗中跟过来了。” “只要你走出这间屋子,我敢保证,就会有人立即扑上来把你抓住。” 三叔眉头微皱,向同飞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楼先生不可能只让向同飞一人带他来看医生,他让向同飞一人带三叔过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还在暗中安插了很多眼线,在试探三叔是否会逃走。 向同飞又说:“就算你能逃出这房间,你也逃不出南宁这座城市,别忘了,这里可是楼先生的地盘,只有稍微有一些风吹草动,楼先生就会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去追捕你!” “他要抓住你,和抓住一个小鸡,并没多少不同。” 三叔对向同飞的话深以为然,不过,他却依旧愿意试一试。 “我知道楼先生不会杀我,他最多也就在我另一条腿上再开一枪。” “可若是我侥幸逃出去了,那我就能获得自由。” 向同飞听了这话,立即大骂: “朱玉袁你特么就是个智障!” “你特么要想逃离,为什么当初还要主动来找楼先生!” “你特么如此一折腾,你可知会害死多少人!” “你要真走了,我可就完蛋了,我的家人也完蛋了!” “另外,张医生肯定也活不成!” “甚至就连这个药店外面那个看门的老头,也会死于非命!” “你真要让这么多人因为你而死吗!”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深深皱起。 他有时也会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矛盾。 想当初确实是他主动来找楼先生的,并且答应了愿意接替楼先生的位置。 可如今,他竟然要逃走。 可能人性就是这样,渴望自由,不喜欢被囚禁。 三叔已经被囚禁了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里头,他的内心可谓是无比狂躁,无比挣扎。 他不断地反思,就算是成为了楼先生,又能怎样? 等他成了楼先生之后毁掉一切,那又能怎样? 其实并不能怎样。 他那低贱的命运,他那在深沟淤泥里挣扎的人生,并不会因此而改变多少。 向同飞这时由愤怒转向哀求: “朱玉袁,算我求你了,别走好不好!” “你要真的走了,会死很多人的!” “真的会死很多人的!” “不单单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人,还因为你将楼先生的秘密带了出去,会连累到一大片的人!” “你想想看,无数人因为你而死,无数个家庭因为你而破灭,你不觉得有罪恶感吗?你的下半生能够安安心心地活着吗?” 三叔犹豫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却也不想别人因他而死。 另外,他还没看到楼先生的真面目,也有些不甘心。 于是最后他把向同飞的镣铐打了开来,将包裹在张医生头上的绷带取下,重新缠在自己的脑袋上,又自动自觉地坐在轮椅上,给自己双手戴上镣铐。 向同飞见状,脸色由惊转喜,他发自肺腑道: “朱玉袁,你是个有良知的人,你和我们所有的人都不同!” “我真心感谢你!” 三叔却呵呵冷笑一下,说: “我只不过是自觉自己逃不出楼先生的掌控罢了,这才懒得折腾,另外,我虽然不想被楼先生掌控,但是我却很像取代他。” 向同飞就说:“你会成为下一个楼先生的,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三叔冷冷道:“别废话,赶紧推我回去吧。” “好。” 向同飞推着轮椅,缓缓走出房间。 因为麻醉剂的作用,他的腿也一瘸一拐的,不过好在还能走动,并没有多大障碍。 路上,三叔突然问: “你说良知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东西?” 向同飞一愣,思索片刻,这才说: “或许就是一种选择吧。” “就像刚才,你本可以选择逃走,选择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性命,毕竟我们和你又不是很熟,你完全可以无视我们的死活,可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来,用你的自由,换取我们的安全。” 三叔笑了:“你可别把我说得那么高大上,我捞偏这么多年来,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不知道坑惨了多少人,我知道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将来是要下地狱的。” 向同飞却说:“人生在世,谁没有做过几件恶事?” “这世界上比你可恶的人多了去了,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很快,两人回到了邕江18号。 向同飞解开了三叔两手的镣铐,让一个手下将三叔背上七楼,然后再带着三叔去往楼先生的房间。 来到黑色幕布前面,向同飞恭恭敬敬道: “楼先生,朱先生腿上的子弹,已经取了出来,医生说休息半个月,就能痊愈。” “嗯,”黑色帘幕里头的楼先生轻轻应了一声,随即问: “向同飞,你的腿怎么回事?” 向同飞神色中闪过一抹慌张,随即连忙掩盖,解释说:“回禀楼先生,回来的路上,我不小心磕了一下,磕到了肌肉,现在还发不上力来,不过并不碍事。” 楼先生没继续追问,只说:“你出去吧。” “是!” 向同飞转身离去。 楼先生对我三叔说:“取下你脑袋上的绷带,进来吧。” 三叔取下绷带,用手揉了揉脸,然后一瘸一拐走进黑色幕布的那个房间。 他只感觉,自己又进了监狱。 刚进来,楼先生就冷冷一笑: “呵呵,你竟然没逃,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三叔心神一震,楼先生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意味着很多。 意味着他派人跟踪了三叔的行踪,以为着他早有防范,三叔就算是逃出那个药店,也逃不出这座城市,也意味着这一切,都如三叔所猜测的那样,是楼先生给他的一次试探。 很明显,如今的楼先生,对三叔在这次试探中的抉择,并不怎么满意。 三叔呵呵一笑,敷衍道: “向同飞给我两只手都加了手铐,再加上我这条腿受了伤,我确实想逃,但是哪能逃得了?” 楼先生却说:“你伤了向同飞的腿,他却没有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已经制服了他,却又主动放开了他。” “朱玉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主动选择放弃逃脱?” 楼先生脸上戴着的面具,就这么冷冰冰地面对着三叔。 那一双面具之下的深邃眼睛,就像是两支激光枪那样,给人以无尽的压迫和灼烧。 三叔心中大为惊讶,完全没想到,楼先生只凭借着向同飞的简单举止,就猜出了这么多真相来! 三叔知道,自己在楼先生面前恐怕隐藏不了什么。 于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摊开双手说: “既然瞒不住你,那我就摊牌了!” “我确实是制服了他,并且取得了逃跑的机会,在当时那情形之中,我要逃走简直易如反掌,可是我最后放弃了。”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 三叔面色变得凝重而深沉: “老子在这里像个傻逼那样,被你逼着看了两个月的垃圾资料,最后还被你射了一枪,要是这就走了,岂不是便宜了你?” 楼先生呵呵一笑:“所以说,你是回来报复我的?” 三叔说:“没错。” “我是来报复你的。” “而且我也不玩阴的,我要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报复你!” “哦?那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怎么报复我? 三叔二话不说,转身就来到堆满资料的架子上,用力一推,“轰隆”一声,一大堆的资料统统摔落在地上。 然后一笑:“就这么报复!” 楼先生见状,立即愤怒,呵斥道: “幼稚!” “你以为你像个小屁孩那样捣蛋,就能报复我吗?” 三叔却笑笑,“这只是开始。” 随即拿起一个电话,往地上就一砸,“啪啦”一声,电话碎裂。 “电话都碎了,我看你还怎么工作!” 楼先生见状,气得浑身颤抖。 “朱玉袁,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低劣!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三叔却说:“我就是如此低劣,你能奈我何?你记住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是你手里的一块泥巴,可以任由你拿捏形状!”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楼先生再一次掏出手枪,指向我三叔,如老狮子一般怒吼。 我三叔猛然一震,那一瞬间,他有那么一丝惧怕,可随即却反而笑了出来: “呵呵,你不会杀我的,你最多就在我腿上再开一枪。” 三叔一瘸一拐走向楼先生,额头顶在枪口上,目光如刀般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我的师父!” “你若不是我的师父,早就杀了我无数遍了!”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三翻五次放过他的敌人!” “这世界上,只有把我当做亲人看待的师父,才会对我如此!” 楼先生拿着枪的手不由震了一下,却否认道: “我不是白敬玄!” “白敬玄那老狗,没资格和我相比!” 三叔却说:“你就是!” “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咽气之前,对我说了好些遗言,却唯独对遗产的事情只字不提!”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你根本就没死!” “你没死,自然就不会想着去处理自己的遗产!” 楼先生却极力反驳:“我说了不是就不是!” 三叔怒吼着怼回去:“那你特么就取下面具来让我看看!” “你敢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63楼先生的真容 三叔的怒吼声震荡在这凌乱而狼藉的房间里面,霎时间让整空气都变得凝重。 楼先生手里举着枪,就像是被定格住了那样。 面对三叔的质问,他竟然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三叔见状,越发坚信自己的猜测。 一股悲凉之感,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脑海里回想起以前和他师父一起相处的种种,他从一个山村懵懂少年,一路以来,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多半是他师父的原因。 他师父就是他人生的导师,让他踏上了捞偏这条路,竖立他的人生观,让他变成了坏人,但却又没有彻底坏透。 因为他师父一直以身作则,给他保存最后的一丝底线。 “四不捞”、“求财不求命”、“不惹条子”等等原则,全都是他师父给他的。 可却不曾想,如今他的师父竟然成了无恶不作,不择手段的楼先生! 以前冠冕堂皇的各种言论,还回荡在他的耳边,可这说话的人,却早已将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底线,统统抛弃。 “师父,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我的印象中,在您最后的那几年,您一直都想要洗白,想要退出江湖,想要重新做人,我以为您是好人,至少您还没有坏透,您还有原则,我希望您还活着,可我却又不希望您是楼先生!” “我的师父他不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犯!” 三叔面露挣扎,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楼先生,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突然冷笑了出来。 “呵呵,朱玉袁,你还是太天真了。” “捞偏的哪里有什么好人?” “白敬玄可没你想的那么崇高,你可知当年他是如何和佛手闹翻的吗?” “他为了独吞捞回来的赃款,竟然想了个毒计陷害佛手,差点将佛手害死,以至于最后二人反目成仇,一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另外,你们这些徒弟,在他眼中,其实也并非你想的那样重要,你们只不过是他捞偏的棋子罢了,到了关键时候,该丢弃的,他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就如当初朱光庆和胡长征被抓,他也没多少情绪,回头就找了个陈小宝补充进来。” “你若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被抓,他照样会去找其他人来填充你的位置。” “呵呵,枉你还是他的徒弟呢,对他的了解,竟然还不如我!” 三叔听了这话,眉头一皱。 他不明白楼先生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就为了欲盖弥彰,掩盖自己是他师父的事实吗? 于是冷冷一笑: “你就算是说再多玷污自己的话也没用,除非你现在摘下面具,不然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楼先生这时说: “要不,咱们来打个赌?” 三叔心里咯噔一声。 眼前这楼先生的气势,可谓是变幻莫测,难以揣摩。 难不成他想要以此来吓退三叔?好让三叔不揭开他的面具? 三叔沉声道:“赌什么?” “赌我是不是白敬玄。”楼先生的语气,冰冷而自信,“如果我是白敬玄,我立马就将楼先生的位置传给你,并且反过来叫你一声师父!” “如果我不是白敬玄,呵呵,你说你该怎么办?” 楼先生最后的笑声,带着意味深长,讳莫如深。 三叔听了这话,内心竟然动摇了起来。 暗暗想着,他竟然如此自信提出这个赌局! 莫非自己猜错了,他真不是自己的师父? 随即又想到,这恐怕是攻心之计,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内心动摇,自行退缩! 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这三言两语就乱了自己的立场! 如此一想,三叔就下定决心,说道: “赌就赌!” “如果你不是我师父,我任由你处置!” 楼先生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朱玉袁,我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蠢蛋!” “我长什么模样难道我不清楚?” “这个赌局你必输无疑,为什么还要来撞墙?” “我现在再给多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确定你真要和我赌?” 三叔听了这话,却也笑了起来,冷冷地笑: “你之所以还废话那么多,只不过是想让我退出赌局,别揭开你的面具罢了!” “你这样做只不过是欲盖弥彰,反而露出了马脚,让我更加坚信,你就是我的师父!” “无需多言,是你自己摘下面具呢?还是要我来帮你摘下面具?” 三叔的声音,也变得坚定起来。 若是没有楼先生最后那几句画蛇添足的话,三叔或许还会犹豫。 可如今,他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楼先生将手枪收起,说:“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会摘下面具。” 随即伸出左手,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摘下。 三叔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楼先生的脸。 那张面具之下的脸,缓缓露出真容,先是额头,然后是眼睛,再到鼻子,嘴巴,下巴…… 每露出一部分,三叔的神情就呆滞多一分。 “胡龙?!” 三叔满脸不敢置信。 心中要多失望就有多失望。 胡龙是谁? 那是旧时代上海青帮的六大元老之一,几年前三叔和白老爷等师徒几人,一起在上海那边做过一个局,当时他们借助条子的力量,将这六条老狐狸一网捞起,可最后却还是走了胡龙这一条漏网之鱼。 后来三叔和白老爷等人,为逃避楼先生的追捕,从京城躲到了秦皇岛那边,却不料在那边和胡龙相遇。 彼时的胡龙,就已经投靠了楼先生! 他借助楼先生提供的信息,和当地的地头蛇岳抗争合起来挖了个坑,打了三叔和白老爷等人一个措手不及,最后竟然把三叔抓了起来,以此来威胁白老爷就范。 好在当时三叔找了个机会,从胡龙手中逃了出来,可后来张跃才和刘秋菊却又落入他的手里,张跃才还因此而被胡龙打断了腿。 面对胡龙的残忍逼供,刘秋菊最后说出了白老爷等人在沈阳汇合的重要信息,胡龙因此而差点将白老爷和我三叔他们一锅端。 好在阴差阳错,白老爷妙手回天,最后不但把大家都从危险之中解救了出来,还把胡龙给抓到了手里! 可因为当时三叔有林微音这个软肋,当时林微音已经失踪多日,胡龙就以提供林微音的线索为筹码,拿捏住我三叔,让我三叔帮他从白老爷手中逃了出来。 后来三叔让胡龙带着他去找林微音,却不曾想,刚下到广州,胡龙就突然昏迷,带去省中医院一检查,结果发现是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三叔便连忙打电话通知胡龙的妹妹胡芝青,让胡芝青过来照顾胡龙这最后的一段时间,而他也因此而得知了当时林微音被困的具体地点,然后独自去寻找林微音,自此便再没有见过胡芝青和胡龙,也再没有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这么多年了,三叔以为胡龙早就死了。 他根本不会想到,胡龙竟然成了现在的楼先生! 胡龙是青帮出身,年轻的时候就打打杀杀,无恶不作,和如今的楼先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凌厉处事手段,确实很是相符! 只是,三叔真的想不到! 怎么也想不到! 竟然会是他! “怎么会是你?” 三叔都快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 他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胡龙冷笑一下:“怎么就不能是我?” 三叔不禁摇头,不愿相信:“当时医生说你得了肝癌,而且还是晚期,只有最后两个月的时间!” 胡龙淡漠道:“那自然是假的,就如现在的你一样,想要成为下一任楼先生,都需要经历一场假死。” 三叔却依旧不愿意相信:“我和你有仇,我和我师父以前布局算计过你,将你们青帮的余孽统统都玩死了,你不可能不杀我,还选我做楼先生的继承人!” 胡龙就说:“确实,我恨你们。” “所以在白敬玄最后的那几年,我一直派人对你们穷追不舍,赶尽杀绝。” “可是我恨的是白敬玄那老狐狸,而非你。” “你带我到广州,见我快要死,竟然冒着巨大的风险带我去医院治疗,还联系上我的妹妹来和我见面,就凭这一点,我就会在心中记住你。” “我胡龙不是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捞偏鬼,我胡龙年轻的时候跟过黄老和杜老混,心中最看重的还是‘义气’二字。” “朱玉袁,我觉得你算是比较讲义气的人,而且你很聪明,很适合继承我现在这个位置,最重要的是,你带我去医院治疗的那一笔恩情,我至今都还记得。” “这,就是我为什么三番五次不杀你,还选择你来继承我的原因!” 胡龙这解释,可谓是滴水不漏,毫无毛病。 然而,三叔却依旧不愿相信。 “不对,你不是胡龙!” “你的脸虽然像胡龙,但是胡龙根本就没你这么瘦这么老!你这张脸肯定是假的!” 胡龙呵呵苦笑一下,随即叹气道: “那是因为,现在的我真的得了癌症,而且还是最恶性的胰腺癌,癌细胞正在疯狂地侵蚀我的身体,让我变得衰老,瘦弱,甚至连走路都颤颤巍巍。” “若不是我身体快要不行了,我傻逼了特么才将这么好的位置传给你!” 随即,胡龙转身去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来,扔给三叔看。 “这是南宁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你若是还有怀疑,可以找个时间去医院里面查一查。” 三叔一看,检查报告是真的,果然,胡龙真的得了胰腺癌! 三叔这才信了半分。 他心中失落无比,他其实有那么一点希望楼先生就是他师父,如此一来,他师父就还活着。 如今看来,他师父真的是死了。 这时,胡龙又叹气一声,说: “好了,现在这个赌局我赢了,按照约定,你要任由我处置。” “既然我选定你作为继承人,那我肯定不会怎样处置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接下来的时间,你要给我老老实实,安安分分,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这一点,你可别说你做不到。” 说完这话,胡龙重新戴上面具,然后去到桌前坐下,埋头继续处理他的工作。 独留三叔一人,站在原地,心绪很乱,五味陈杂。 难不成,这就是楼先生的真相吗?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64人性的考验 三叔已经看了楼先生的真面目,发现竟然不是白老爷,而是不成有太多交集的胡龙,他心中五味陈杂。 这个赌局,他输了。 按照约定,输了就要完全服从楼先生的指令,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在楼先生的身边呆着,直到他有能力、有资格去继承楼先生的位置为止。 愿赌服输。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三叔果然安心了不少,不再闹腾,每天按部就班,该看资料看资料,该了解局势了解局势。 不过三叔心中却依旧有一个疑虑: 既然楼先生已经露出真容给三叔看了,那为什么他还一直戴着面具? 三叔问他原因,他就解释道: “这叫防范于未然。” “你想想,要是突然有一天,有人打着来见我的借口,突然闯进这黑色帘幕,我若是没有戴面具,岂不是要直接被他看个透彻?” 楼先生这解释,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是,为什么做楼先生就一定不能被人看到他的脸?” 楼先生就回答: “那是为了安全。” “若是有人带着各种罪证去条子那边举报,你从未露脸,那随便找个替死鬼顶上去,很快就能把事情压下来,可你若是露了脸,那你就算是有再大的能耐,恐怕也会掉一层皮。” “当然,这也是一个规矩,上一任楼先生对我说,他之前的楼先生,就已经有了这个规矩。” “前人的规矩,不能打破,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三叔不由好笑: “没想到楼先生也有底线,真是打开眼界了。” 楼先生也笑了:“楼先生的做事手法,确实没有底线。” “但是不露脸这一条规矩,却从未有人打破过。” “另外,你也别小看那些做事没有底线和原则的人,因为没有底线和原则,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人是最防不胜防,也是最危险的。” “朱玉袁,这屋里的资料,你也看了大半了,接下来我要教你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楼先生发出意味深长的冷笑: “教你放弃底线。” 三叔一愣,随即笑笑:“我不是早就放弃了吗?” “在岷县那会儿,我就把李天蓝和朱志安弄死了,那时候我的底线就已经没了。” 楼先生却说:“还不够彻底。” “来,你来我这个位置坐下!” 楼先生让三叔做到他那个位置,面对着黑色幕布。 三叔坐下了,楼先生就说: “待会儿会有一个人来求见你,让你赏口饭吃,你若是能把他推向深渊,那你就过关了。” “若是不能,那你距离继承我这个位置的时间,又会延迟一些。” 三叔一愣,心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的人是谁?” 楼先生阴森森地笑着: “等他来了,你就会知道。” 不一会儿,向同飞就带了一个人进来。 三叔通过黑色帘幕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那人赫然是胡长征的儿子,胡佳俊! 也就是在这时,三叔这才明白,楼先生所说的“把他推向深渊”是什么意思。 胡家俊来到黑色帘幕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然后叫一声: “楼先生好。” 三叔呆滞着,身旁的楼先生用苍老的手指戳了戳他,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三叔回过神来,心里很是抗拒,不过还是开口说话了。 “嗯。” 他模仿着楼先生的声音,模仿得为妙为俏,外面站着的胡佳俊,根本听不出什么端倪。 这时候,楼先生给了一张资料到三叔桌前,三叔低头一看,发现上面写着的是最近几个月胡佳俊的经历。 之前胡佳俊和张跃才一起被楼先生赶出了南宁,他们竟然提前一步去了岷县,在那边投靠了冥蛇帮的朱志安,给三叔和木紫霓的任务造成了很多的麻烦。 在岷县那段时间,三叔没怎么见过胡佳俊和张跃才,但是却知道,他们肯定没少在朱志安耳边说他的坏话,甚至揭露他的弱点。 这资料上说,张跃才和胡佳俊一直都留在岷县,自从朱志安被金牙杀了之后,他们就投靠了青龙,成为青龙的手下,再后来青龙杀了个假的三叔,被条子抓住,冥蛇帮覆灭,张跃才和胡佳俊侥幸从岷县逃了出来,两人却因此而走散。 最后张跃才去了广州,胡佳俊则来了广西。 现在胡佳俊来到这邕江18号,就是想投靠楼先生,重新找一份差事做。 帘幕外面的胡佳俊,身材高大,面容俊逸,刀削斧劈一般,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戾气,不再像从前那么单纯。 “你来找我做什么?” 三叔模仿着楼先生的声音,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胡佳俊连忙说:“楼先生,我知道朱玉袁被青龙杀了您肯定很伤心,但是我敢用我爸妈的人格发誓,朱玉袁的死和我没半点关系!” “当时我和张跃才虽然在青龙身边,但是完全没取得青龙的信任,他要去杀朱玉袁我们根本就不知情!” 很明显,此时的胡佳俊,并不知道死的那个我三叔,并不是真正的。 他把一切都当真了,这才会极力撇清关系。 “嗯。”三叔应了一声,语气中毫无情绪。 “这我知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胡佳俊就连忙说:“我想来投靠楼先生您,希望楼先生您能收留我,您要我去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 “我相信,以我的能耐,只要稍加磨练,以后定会比朱玉袁强一百倍!”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笑了: “呵,你就那么自信?” 胡佳俊说:“对自己有信心,那是做大事的基本条件!” “如果当初楼先生您没有将杀朱志安那个差事交给朱玉袁,而是交给了我,我肯定比他干得漂亮,因为我真的很想得到南宁的一套房子,很想让我妈和我二弟都能来南宁住,我会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五味陈杂,胡佳俊骨子里确实很坏,和他老爸胡长征完全不是一类人,但是却也很孝顺。 三叔就问:“你想做什么事?” 胡佳俊自信凛然道:“什么事我都能做,只要能赚钱就好!” 三叔愕然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真的,他很想臭骂胡佳俊一顿: 你小子饥不择食,毫无下限,迟早都会死的! 可是他又不能,因为身边站着一个真正的楼先生。 这时候,楼先生拿起笔,在桌面上一张纸写到: “让他去杀一个人。” 三叔双眼立即一怔,面露愕然,久久说不出话来。 胡佳俊站立许久,见黑色帘幕里面没有发出声音,便小心翼翼问道: “楼先生…楼先生…您还在吗?” 帘幕里头,真正的楼先生怒目瞪了三叔一眼,那眼神,有一股愤怒,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三叔这时却开口: “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楼先生听了这话,简直要气炸。 他立即一把推开三叔,让三叔去后面呆着。 胡佳俊听到黑色帘幕里面传出这样一句话,立即满脸的失落,失落过后,却是不忿,他愤愤然说: “楼先生,你会为你现在的狗眼看人低而后悔的!” “我胡佳俊发誓,终有一天会成为你高攀不起的角色!” 说着,转身就气冲冲离开。 可这时,帘幕里头,真正的楼先生却叫住了他: “你回来!” 胡佳俊一愣,见到转机,立即心里窃喜。 楼先生问:“你真的什么事都愿意去做?” 胡佳俊凛然道:“我胡佳俊,说一不二!” 楼先生淡淡道:“那我让你去杀一个人,你可敢?” 胡佳俊毫不犹豫道:“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肯送我一套南宁的房子,你让我杀天王老子,我都会毫不犹豫就去弄死他!” 楼先生呵呵冷笑:“好,很好,就凭借着你这一股冲劲,我就很欣赏你!” “京城八神爷,你可听说过?” 胡佳俊一愣,面色变得凝重:“听说过,他和您一样,也是一个大人物。” 楼先生就说:“我现在就要你去杀他,你可敢?” 胡佳俊只犹豫了一下,随即就夸下海口:“敢!” “有什么不敢的!” 楼先生笑了,“好!” “那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内,八神爷若是死了,南宁的房子,任由你挑选。” “可若是一个月过后,八神爷还活着,那南宁火葬场里面的骨灰盒,也任由你挑选。” 胡佳俊简直就是头铁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傲然道: “那我到时候要南宁这边最好的别墅!” 楼先生就说:“记住了,你可别让人知道是我吩咐你去做的,你妈和你弟弟现在在哪里,我可是一清二楚,明白了吗?” “明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提楼先生您半个字!” 随即一鞠躬,对楼先生行了个礼,“楼先生,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然后转身就离开。 等胡佳俊走了之后,三叔这才气呼呼走过来,对楼先生说道: “你不是说和八神爷不开战吗?怎么现在却让胡佳俊去送死?” 楼先生笑笑:“是啊,确实不开战,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想除掉他。” “反正胡佳俊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把他扔出去,若是他真能杀掉八神爷,那简直太值了,若是他被八神爷杀了,那于我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三叔听了这话,满脸诧异: “你就这样漠视人命吗?” 楼先生却说:“朱玉袁,看来你还不明白,身居高位玩弄权术的,无论他是在权贵场,还是在我们这地下江湖,哪一个不漠视人命?” “看来你还是不能过你自己那一关,你继承我的位置的时间,又要延迟了。” 说完,楼先生转身离开。 只留三叔一人在房间里面,呆若木鸡。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65师父,你演得我好凌乱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 京城那边传回来消息,胡佳俊的行动失败了。 他没有被八神爷弄死,却被弄断了两条腿,不是打骨折,而是直接削掉两条腿,落得个终身残废的下场。 三叔听到这消息,心情复杂无比。 楼先生却一笑而过,说道: “胡佳俊此人确实有点小聪明,可终究还是太过自负了,他的失败,其实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愤怒: “你明知他不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却还派他去做,你是故意要弄死他吗?” 楼先生毫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说: “没错,我就是要毁掉他。” 此话一出,三叔只觉得楼先生就是个恶魔。 他捞偏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像楼先生这样恶毒的人。 走江湖的做出出格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被逼无奈,而眼前这楼先生,却把恶毒的事情当做理所当然那样。 楼先生这时解释道: “治病,不能等出了大病才去医院,同样,这治人,也不能等出了大问题才去补窟窿。” “胡佳俊这人,心比天高,对谁都不服气,若是等他成长起来,那他肯定不受我的束缚,给我搞出各种窟窿来,若是到那时候才去治他,那可就迟了。” “另外,你可别忘了,胡佳俊对你的恨意,并不比对我的少半分,我这也是在帮你,为你以后的道路铲除绊脚石。” 三叔却苦笑连连。 楼先生所做的一切,正不断地刷新他的认知。 他以前认为,人之所以会成为坏人,那都是被环境逼迫所致,可现在他才发现,有些人你不用逼他,他自己就会主动去选择做恶人。 有些人天生本善,有些人却天性恶毒。 而这楼先生,这胡龙,就是天性恶毒的代表。 三叔知道自己左右不了楼先生的决定,若是继续再这样下去,他还会看到更多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如今只有两种方法,可以让他摆脱现在这种处境。 第一就是赶紧找机会逃离,第二就是赶紧继承楼先生的位置。 他以前逃过,但是向同飞对他说,若是他逃了,会死很多人,最后他选择了留下来。 所以现在他不再想着逃离,他只想着尽快继承楼先生的位置,等他坐上了这个位置,再将这一切都毁灭。 于是他不说话了,他变沉默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专心致志去做事。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半年,来到了1991年。 三叔终于把屋子里的所有资料都熟记于心,他对楼先生的各种庞大的信息网络感到惊讶不已。 要想成为楼先生,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些信息每周都要用得上,确实需要他这个继承者熟记于心。 另外,楼先生的人脉关系网络,要比一般的人复杂无数倍。 他身边围着一群人,暗地里认识一群人,外头地下江湖有一群人,敌对势力又还有一群人,甚至就连权贵场上,他也认识一群人。 每一个群体,林林总总几十号人,构成一个圈子。每一个圈子,都要用不同的方式去对待。 而这些圈子,还不是完全独立开来的,很多都有这样那样的交集。 如此复杂的人脉关系往,这就好比一个元首那样,对内、对外、对明、对暗,都需要一定的手腕去处理。 难怪楼先生之前对三叔说,记资料其实只是最基础的事情,处理人脉关系网络,才是重中之重。 接下来的日子,楼先生开始让三叔按照他的方式去处理人脉关系,并且让三叔去做了很多违背他底线,突破他原则的事情。 三叔有时候会抗拒,但更多的时候,会一咬牙坚持下来。 来邕江18号已经一年时间了。 这一年时间里头,楼先生每天都在这全封闭的环境里头给他洗脑。 可饶是如此,三叔对楼先生的某些无下限的做事方式,却依旧很是抗拒。 他已经不是刚出社会的嫩头青,他早已建立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楼先生想要把三叔变成下一个他,三叔却有着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就算是明面上附和楼先生,那也是在做戏给楼先生看。 转眼又过了半年,来到了1991年的夏天。 这期间楼先生和八局门算是相安无事。 道上开始突然传开一个谣言,说什么十年一轮回,第二次严打可能在最近两年会进行。 楼先生对此很是慎重。 他知道国家层面的力量。 即使他是楼先生,他也抵挡不住再一次的严打。 所以从1991年夏天开始,他改变了策略,开始收缩自己的势力,将资产洗白。 并且放权给手下,将自己和手下的联系,不再搞得那么紧密。 如此一来,若是手下出了什么窟窿,他也能够及时撇清关系。 三叔其实一直在等楼先生死。 之前楼先生说他得了胰腺癌,而且还是恶性的,三叔以为楼先生会活不久,可却不曾想,现在过去了一年时间,他却依旧相安无事。 三叔就想,楼先生是不是骗了他?那医院的诊断书是不是假的? 若是假的,这是不是说明,之前楼先生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话? 以此类推,三叔又想到,难不成当时楼先生展现给三叔的面貌也是假的? 他并不是胡龙? 这样的疑惑在三叔心中,如同星星之火,慢慢燃烧起来,越来越浓。 三叔又开始起了小心思。 可还没等他想好如何摘下楼先生的面具,意外却突如其来。 这一天,楼先生像往常一样,在黑色幕布背后的小屋子里面工作,正处理着几份资料,突然就“噗咚”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昏迷不醒。 当时三叔就在楼先生旁边,见楼先生突然跌倒,立即惊讶,连忙过去扶他,却发现他已经昏迷不醒。 “楼先生,你怎么了?” 三叔摇晃着他,叫了一声。 楼先生却毫无反应。 那一瞬间,三叔心中闪过一个乘人之危的想法,想要去摘下他的面具。 可随即又突然想到,这会不会又是楼先生给他的考验? 要是楼先生在演他,那他岂不是又要延迟继承楼先生的位置的时间? 于是便没有去摘楼先生的面具,而是继续叫喊着: “楼先生,你醒醒!” “你不要再演我了,我知道这又是你给我的考验。” 可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楼先生依旧一动不动。 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脉搏,发现他脉搏已经很弱,皮肤已经有点冰凉,这才发觉不妥。 三叔心中立即大惊。 可大惊过后,却是暗喜。 楼先生若真的突然挂了,那他岂不是就能上位了?然后就能解脱了? 他连忙去取下楼先生脸上的面具,发现面具之下,依旧是胡龙的脸。 不过他却不相信胡龙这张脸。 于是立即用手去摸楼先生的脸,想要解开多日以来的心中疑惑。 果然,这时候,他发现楼先生脸上的皮是假的,从耳朵后边轻轻一扯,就把假皮扯了下来。 楼先生终于露出了本来正面目。 赫然就是白老爷! 那一刻,三叔满脸的错愕。 随即五味陈杂地苦笑起来: “师父,我果然还是玩不过你啊!” 三叔连忙将向同飞叫过来,让他去请张医生来邕江18号,给楼先生,也就是白老爷看病。 很快,张医生来了。 三叔戴上了楼先生的面具。 问张医生:“病人怎样了?” 张医生就说:“回楼先生,病人很虚弱,而且他人很老了,若想活下去,估计得去医院抢救,若是不送去医院抢救,估计连今晚都撑不下去。” 三叔眉头微皱,最后做了个决定:“向同飞,你把他带去医院吧。” 向同飞看了一眼白老爷,心中惊愕,原来一直支配着他的,就是这个老头吗? 他连忙点头:“好的!” 可这时,白老爷却醒了过来,用虚弱了声音说道: “不用了…” 他目光暗淡,看向三叔:“让他们都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三叔眉头微皱,最后一挥手,让张医生和向同飞离开。 屋内只剩下三叔和白老爷。 就如以前一样,两人共处一个小屋。 只是此时的气氛,和以往的却已经不一样。 三叔来到白老爷面前,想要摘下戴在脸上的那张面具。 白老爷却说: “既然戴上了这面具,就别再摘下了。” 三叔叹气一声,将手放下: “师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演得我好凌乱。” 白老爷呵呵苦笑,用虚弱的语气说道: “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崇高,我就是个恶人,如果我是好人,二十年前被那场风暴打倒的时候,我就不会选择出来捞偏,我要是个好人,我就会选择像周景深那样,坚持自己的底线。” “然而,我没有。” “这一年多时间以来,我一直在骗你,在操控你,唯独一件事没骗你,那就是我的病,我一直在强撑着,现在估计是撑不下去了。” 三叔心情复杂:“师父,您为什么要拉我下水呢?” “你知道我并不想成为楼先生。” 白老爷却说:“这世界上,总需要有人站出来牺牲,才能平衡光明和黑暗之间的秩序。”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没有楼先生,这地下江湖里头会乱成怎样?” 三叔眉头皱得更深,答不上话来。 白老爷继续说: “若是楼先生垮了,所有秩序和规则都会乱套,会死更多的人。” “而你若是继续支撑着楼先生这座高楼,让其不坍塌,虽然会死一些人,但是更多的人却能好好地活下去。” “而你想要成为合格的楼先生,那就不能有仁慈,就要舍弃自我。” “这是往大的方向想的,而往小的方向想,楼先生对你而言,其实真没有什么坏处,总比好过你一直在外面捞偏,不但要经受风霜雨雪,还要每天担心会不会被条子抓。” 三叔摇了摇头,眼泪掉落下来: “师父,很抱歉,我做不到。” “我从未想过要杀人,何况是要去杀很多人?” “你做不到就会死更多的人!”白老爷突然激动起来,他那只苍老如同鹰爪的手,突然抓住我三叔的手腕,颤声说道: “玉袁,要狠,才能竖立权威,才能震彻那些牛鬼蛇神,才能维持秩序!” “若是现在就没了楼先生,那今后会有更多的楼先生,到时候会更乱,死更多人!” 白老爷瞪着眼看着我三叔,说完这话,竟然就断气了。 他整个人僵死不动,死不瞑目,抓住三叔的手,久久不放。 三叔愕然,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悲痛欲绝,只是觉得一切都无法去面对,白老爷咽气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更是让他感受到了沉重无比的压力。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该如何抉择?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66阿才,希望你说到做到 白老爷这一次真的走了。 三叔以楼先生的身份,动用了一些关系,把他的尸体偷偷拿去火化了。 在收拾白老爷的遗物的时候,三叔发现了白老爷留下的一封遗嘱。 这一次,这遗嘱里面,有提到关于他的遗产的处置。 白老爷以不同身份建了十多个银行账户,每个账户里面,有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五百多万。 他的遗嘱就是将这些钱全都给张跃才。 至于那些归属于楼先生的东西,则全都让我三叔掌管。 三叔看了遗嘱之后,感慨万千。 这很符合白老爷的性格,他一直都视张跃才为自己的亲孙子,无论张跃才犯了什么错,都会包容他。 这遗产全都给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三叔并没有因为白老爷不分他一分遗产而怎样,如今他已经是楼先生,手里掌管着的资产,要比五百万还要值钱得多。 无论如何吧,都要把后事处理妥当。 于是他便将白老爷的所有银行账户里面的钱都取出来,然后让向同飞将这些钱全都交给一家正规的基金会托管洗白,然后再派人去广州找张跃才,把他带到南宁来。 张跃才得知“楼先生”找他,以为楼先生要弄死他,便疯狂逃窜,这其中搞出了不少意外,好在最后没捅出多大窟窿。 三叔派去的人,折腾了大概一个月,终于把张跃才抓住了。 当张跃才被五花大绑带到邕江18号的时候,他满脸的惊惧,但是却也不求饶。 还冷冷说道: “楼先生,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个反复无常的神经病!” “当初你把我和胡佳俊找回来,说什么共创大业,后来又因为朱玉袁的到来毫不犹豫一脚把我们踢开,如今朱玉袁死了,我和胡佳俊分开了,你却又把我抓回来,你到底想怎样?当我是条狗那样随便玩弄吗?” 此时的张跃才,还不知道胡佳俊已经被楼先生玩废了,要是知道这真相,他估计会更加愤怒。 听了这话,眉头微皱,不过嘴上却说: “没错,在我眼中,你确实和一条狗没多大区别。” 张跃才咬牙切齿,愤愤然道:“呵呵,你行,你是楼先生,你只手遮天,我是玩不过你,但是你别忘了,狗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叹气。 不过他却很快就将情绪平复下来。 现在他是楼先生,那就得按照楼先生的方式去做事。 “张跃才,你可知,咬人的狗,是会被打死的。” “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太鲁莽。” “既然是狗,那就要有做狗的自知之明。” 张跃才面色变得狰狞,恨不得直接冲进黑色帘幕,搅个天翻地覆。 这时,三叔又说:“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现在你就应该收起你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然后给我老老实实坐下来好好说话。” 张跃才实在忍不住,双脚猛然一发力,就想要冲上黑色帘幕,却被周围好几个手下立即抓住,让他动弹不得。 “姓楼的,你再羞辱我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三叔就说: “其实我根本就不想羞辱你,只是你一进来就没和我好好说话,你师父白敬玄就没教过你待人处事的道理吗?” “你看你,一进来就给我摆脸色,还就真当自己是大佬?” “我没直接让人打断你的腿,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张跃才听了这话,这才一愣,知道自己嘴臭,这才闹得如此僵,他脸上的愤怒消停了许多,不过依旧摆着一副臭脸,冷冷问: “你把我抓来,到底想要怎样?” 三叔就说: “如今白敬玄团队,死的死,残的残,走的走,就只剩下你一个人还在江湖上混。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若是你能完成,那我就会给你五百万。” 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一怔,满脸诧异。 “五、五百万?” 不过他不像胡佳俊那样,见钱眼开不要命,他听到五百万这个数目,惊讶过后,立即就警惕起来,呵呵冷笑: “你该不会要我去送死吧?” 三叔一笑:“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我让你做的事,自然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你若是完成了我这个任务,那么以后你就可以一辈子不愁吃喝了,而且我还会帮你洗白身份,让你安安分分过日子,永无后患。” 张跃才想了想,最后说:“你先说什么事,我听了再考虑答不答应你。” “成。”三叔爽快道。 他之所以以这种方式将白老爷的遗产交给张跃才,是不想让张跃才再牵扯到楼先生的漩涡里头。 楼先生这个身份复杂无比,能够牵扯到很深的水,若是此时三叔直接将五百万送到张跃才手里,不但张跃才会有各种怀疑,还会引起周围其他势力的注意。 这对张跃才,对三叔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这才大费周章,搞了这么一出。 三叔就说: “我要你做的事情是,帮我去一个古墓里面挖一件古玩,这件文物很值钱,就如青铜龙首、血珍珠、秦方追术等文物一样珍贵,至于这件事的风险,我现在也和你说明,第一,那古墓风险很大,你可能会死在古墓里面;第二,你有同行竞争,你形单影只,可能会被其他盗墓贼杀死;第三,盗墓是犯法的,你要是被条子抓了,可能会被打靶。” “你敢吗?” 张跃才想了一下,最后答应道: “成!” “我答应你!” “我张跃才没什么本事,但是若论偷盗之术,我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三叔一笑:“很好。” “那么,接下来你先在我这边住下,现在还没到行动的时候。” 张跃才一愣,疑惑道:“什么时候才能行动?那件古玩到底是什么?” 三叔就说:“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行动的时间,至于那件古玩是什么,在什么地点,现在我也不能告诉你。” “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在我这里呆着就好。” 张跃才眉头紧皱: “大概要我在这边呆多久,你总得和我说一下吧?” 三叔就说:“少则一个星期。,多则一个月。” 三叔将张跃才留在邕江18号,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然后就派向同飞亲自去操刀,在云南那边的大山里头,找个山旮旯烂坟墓,然后放一件鸡血玉雕刻的印章进去。 等做完了这一切,三叔就将张跃才叫过来,对他说: “你可以出发了。” “这是你要找的古玩的资料。” “你要拿的古玩叫做血帝印章,这玩意儿是血玉做成的,秦汉时期就已经有了,至今已经失传两千年之久,相传这血帝印章,内藏乾坤,与秦始皇的长生不老药有密切联系。” “你拿了这东西回来交给我,我就会给你五百万,并且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 张跃才看了资料,嘴角一翘: “希望你别把自己说的话当臭屁给放了!” 然后转身就开始去寻找血帝印章。 其实那玩意儿就是一个仿古印章,根本不是什么古玩。 不过,既然“楼先生”都这么说了,而且还是要张跃才亲自去一座古墓里面寻找,那张跃才找到那东西之后,自然不会有所怀疑。 再说了,就算是他有所怀疑,他也看不出端倪,三叔太了解张跃才了,张跃才对鉴宝这一块,根本一窍不通。 过了大半个月,张跃才果然不负所望,顺利将那“血帝印章”从云南大山里面找了回来。 三叔微微一笑,说: “既然你完成了任务,那我就会遵守诺言。” 随即给了张跃才一张身份证,那身份证上面写着“张温才”字样,身份证上面印着的人头像就是张跃才本人。 三叔说:“这身份证是我利用手中的人脉帮你弄的,是真真正正的身份证,内涵磁芯,具有法律效应,而且张温才这个身份,我还给你弄了档案,记录了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 “你拿了这身份证之后,你就不再是张跃才了,而是守法公民张温才。” 随即,又拿出一个基金账户本来,说: “这是羊城基金会的账户,里面有五百万,你每年可以从这基金会里面领取25万块钱,一共能领20年,若是按月领取,每个月可以领取两万多。” 张跃才听了这话,却面露不喜: “说好的五百万,竟然不是一下子给我?” 三叔笑了,说:“一下子全给你,那么大一笔流水,你觉得条子眼瞎?” 张跃才无言以对,但是却依旧不喜。 三叔就说:“再说了,我这确确实实给了你五百万,你可别不知足。” “另外,我忘了告诉你了,你要想老老实实将这五百万都领到手,你最好以后别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因为若是你的档案里面,有了犯罪纪律,那基金会就会冻结你那五百万,不再给你钱。” “卧槽,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楼先生,你故意在玩我的吧!” 三叔呵呵一笑,说:“没错,我就是故意在玩你的,这规矩是我故意加上去的。” “我就想看看,神偷手张跃才,能不能管住他的第三只手,能不能克制住自己将这五百万全部领走。” “看你现在这反应,我猜你最多就只能领一个月的钱。” “因为,狗始终改不了吃屎,贼肯定也改不了伸出第三只手的习惯。” “你别欺人太甚!”张跃才真的怒了。 三叔却笑笑:“张跃才,这次拿血帝印章,你根本就没费什么功夫,给你两万块报酬,都算是给多你了!” “你心里没点逼数?” “还想要五百万?” “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能给你这么一个挑战,让你有那么一丝机会拿到五百万,你还不知足吗?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张跃才愤怒无比: “丢你妈!” “你给我等着!” “我张跃才要是不把你这扑街含家拎的五百万统统领光,我脑袋切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说完这话,张跃才冷冷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三叔看着张跃才愤愤然离去的背影,会心一笑,喃喃自语: “阿才,希望你说到做到。” …… 867向同飞的死,让三叔做出最后决定 张跃才从邕江18号出来,他心中火气渐消,突然间心惊胆战,懊悔不已。 “我特么脑壳坏了吧!” “竟然敢这样去怼楼先生!” “完了,楼先生当面虽然没和我计较什么,但事后肯定会耍手段报复我!” 如此喃喃自语,然后连忙去买了开往广州的火车票逃离南宁。 其实张跃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当着楼先生的面,放出那些极不尊重的话,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总觉得,黑色帘幕背后的那人,有那么一丝熟悉。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然后就迅速消散。 回到广州之后,他立即就去那个羊城基金会领钱,果然,他那个基金账户,每个月能领到两万多的钱,一共能领二十年。 楼先生竟然没有骗他! 他只觉得错愕无比,就像是做梦一般。 不过他依旧提心吊胆,认为楼先生不会轻易成全他,所以连忙坐车去往粤北山区,找了个山旮旯小村子躲起来,每个月只去一次广州领钱,其余的时间都只躲在山旮旯里面。 在山里待久了,手肯定会痒,特别是张跃才这种久偷成性的人,哪有那么容易管得住自己的手脚? 所以,没过多久,他又开始搞起了小偷小摸,偷一些小东西过过手瘾,比如偷隔壁村的鸡,偷狗,偷鱼等等,至于以后会不会被抓,会不会越偷越大,那就难说了。 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三叔成为楼先生已经有几个月时间,这段时间内,他渐渐适应了这个角色,可是他依旧不习惯杀戮。 以前的楼先生,要是外头有和他对着干的,一般都会来个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可现在三叔改变了做法,只对那些和他作对的人教训一顿,打断手脚,并没有杀人。 可断手断脚,和要人性命,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其中效果,更是天差地别。 断人手脚,起到的震慑效果,肯定比不上杀伐果断。 结果就因为三叔的这种仁慈“政策”,导致开始控制不住内部势力和外部势力。 外部势力开始渐渐嚣张,内部势力则开始相互撕咬。 眼看着高楼倾危,三叔这才突然醒悟,白老爷临终之前对他说的话,是多么的正确。 “玉袁,要狠,才能竖立权威,才能震彻那些牛鬼蛇神,才能维持秩序!” 地下江湖,什么狗屎恶人都有,这是阴暗面的集中地,可不比明面上的统治者,若是明面上的统治者,你可以布施仁政,惠及子民,然后收拢人心。 可这地下江湖,你要是仁慈,手底下的牛鬼蛇神就会得寸进尺,当你无道,然后迅速侵蚀你的话语权,等到你的话语权被侵蚀到了一定程度,你距离坍塌灭亡,也就不远了。 三叔不傻,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他想要挽回权威,其实也很容易,派亲信手下去灭了那些不听话的帮派就好。 可是,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杀人,终究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事情,别说灭门了,就算是杀一个人,他都不愿意。 这或许就是一种天性吧。 有些人天生就能杀人不眨眼,有些人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那个手。 他想来想去,自觉自己确实不适合这个位置。 于是便打算把向同飞叫过来,让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得了,而他自己则想要甩手不干了。 可却不曾想,当他把向同飞叫进来的时候,还未等他开口,向同飞就对他说: “楼先生,当初您对我说过,等您座上这个位置之后,就会放我归隐田园,您看,如今您不但座上了这位置,而且已经坐稳了好几个月,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呢?”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意外。 “你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向同飞苦笑,说:“说实话,我不想再过问江湖事了。” “这一天天的,我老婆和孩子,每天都为我担惊受怕,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还有就是,道上传闻,下一轮的严打,就快要来了。” 三叔听了这话,五味陈杂。 本来想让向同飞继承他的位置的,可现在向同飞说了这么一番话,他就开不了口了。 最后沉吟叹气一声,说: “向同飞,你可知,邕江18号不能没有你。” 向同飞却说:“楼先生,我的老婆和孩子,也不能没有我。” 三叔心里不舒服,他不好拒绝向同飞的请求,但是又不愿意轻易放他离开。 因为手底下信得过的人,真的不多了。 于是就说:“你先回去吧,让我仔细考虑考虑。” “三天之后我再给你答复。” 向同飞听了这话,叹息一声,说:“哎,好。” 然后转身离开。 三叔考虑了三天,最后下定决心,他决定不允许向同飞离开。 并且准备好了说辞,要是向同飞敢擅自离开,那他就会派人去惩罚他家人。 可让三叔没想到的是,这时候,还没等他派人去通知向同飞他所做出的决定,向同飞那边却传来了噩耗: “楼先生,向先生昨晚上吊自杀了。” 三叔听到这消息,愕然震惊。 与此同时,心中愧疚无比。 想必是向同飞早就猜到,三叔不愿意放他离开,他为了保住妻儿,这才会选择上吊自杀的。 三叔自觉自己并没有亏待向同飞,也没对他怎么凶残暴戾,却不曾想,竟然换来如此结果。 向同飞竟然选择自杀,也不选择跟他混下去。 这一件事对三叔的打击很大。 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做在楼先生这个位置上,确实很不适合。 他虽然聪明,但是却不适合位居高位。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适合做大人物,在底层下面摸爬打滚,他能混得过去,可要是遇到大场面大事情,他真的处理不来。 他以前捞偏门,都是小团体作战,遇到的对手,也几乎都是独立的小团体,而现在他成了楼先生,要处理的是纷乱如麻,复杂繁琐的各种人脉关系。 白的黑的,明的暗的,相互交错,相互缠绕,让他根本就难以应付。 俗话说,没那么大的嘴,就别吃那么大口的饭。 现在三叔就感觉,自己快要被噎死了。 这让他想要金盆洗手的想法变得越发强烈。 到91年冬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准备做最后一个局,做完这个局之后,就归隐田园,从此不再涉足江湖世事。 这个局,和八局门有关。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68最后一局 既然三叔已经打算好了做完最后一局之后就退出,那他在做这个局之前,肯定要先去做好退出的准备。 于是他就利用楼先生的人脉和力量,暗中给自己办了十多个带有成长档案的身份证,每一个身份证的姓名、出生地、岁数都不一样,每一张身份证都是如假包换的身份证。 随即他又从楼先生的账户里面,调出了一百万,分开放到他搞来的那些身份证的银行账户里面。 做完这一切,他就打算打电话给八神爷,和八神爷商量一件事。 可还没等他把这电话打出去,他却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这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阴沉怪气,说道: “楼先生,我们对你近期的表现很不满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这么优柔寡断了?如今你对地下势力的处置,对灰色地带的秩序的维持,是近十年来最为失败的操作。”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换人。”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突然想起以前白老爷对他说过,“楼先生”并不是最大的,背后还有大势力、大财团在支撑着。 若是没有那些大势力、大财团,楼先生这个势力,也不可能多年不倒。 三叔表面上自然是满嘴附和,于是他就说:“好,我一定会改进,一定会做到让你们满意。” 可挂了电话,他却不再去理会那背后大黑手的命令。 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八神爷。 “喂,八神爷,你可还记得我?” 八神爷接了这个电话,很是意外,没想到楼先生竟然会主动找他。 于是问道:“呵呵,楼先生,找我什么事呢?” “你该不会是想把你的木紫霓要回去吧?” 三叔一笑:“你不提她,我都快忘了。” 八神爷笑呵呵说:“忘了最好,因为她现在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三叔听了这话,心中略微愕然,也不知道八神爷是在忽悠他,还是在说实话。 “我打这个电话给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我手头上这个大盘子,统统都交给你管理。” 此话一出,八神爷面露愕然,满脸的不相信,随即笑笑: “楼先生,你又在开玩笑了。” 三叔一笑,语气真诚道:“我累了,不想玩了,之所以给你,不是为了便宜你,而是为了这世界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变乱。” “我不想做罪人。” 八神爷不屑一笑:“难不成我们现在还不是罪人?” “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十有八九都是和你我有关的。” “我们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做大罪人,就要有做大罪人的觉悟,不应该还心心念念去想着什么仁慈、愧疚之类的玩意儿。” 三叔听了这话,唯有苦笑。 八神爷还不知道楼先生已经换成了我三叔,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三叔就说:“你说得也对。” “我就问你一句,你要怎样才会相信我?” 八神爷就说:“除非你亲自来找我,并且当着我的面取下面具,让我看看你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模样,我就相信你。” 三叔就说:“让你看我的真面目可以,不过我不能去京城。” “你带着人来南宁,我给你看我的真面目,顺带让你接手我的盘子,可否?” 八神爷笑了: “呵呵,楼先生,您这伎俩是不是太低劣了点?” “守株待兔翁中抓鳖,这只能对初出茅庐的新手起效果,像我们这些老江湖,又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入坑?” 三叔眉头微皱:“也就是说,你不会轻易离开京城?” “对。”八神爷果断坚决地回应。 京城是他的地盘,只有在京城,他的安全才能保障,而出了京城,这世界上有无数人想要他的命。 三叔微微苦笑,又说了一句: “如果我说,如今的楼先生,就是曾经的偏门神人的亲传弟子朱玉袁,你信不信?” 八神爷一愣,随即却又笑了: “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我或许会信那么几分,可从楼先生您的嘴里说出来,我是连逗号都不会相信。” “这么说,我们是没法谈了?”三叔叹气一声。 八神爷却反问说:“没法谈不好吗?” “如今你我双方互不侵犯,和平相处已有大半年时间,我们保持现状就是对这世界最大的仁慈。” “你为什么非要挑起事端呢?” 八神爷之所以说出这样误会我三叔的话,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以前的楼先生,实在是太精明,太狡诈,完全没有人能够猜透他的想法。 如今三叔这么真诚去找他,想要他来接棒楼先生这个位置,只要他脑壳没有坑,他肯定都会想,这里面有诈。 只有傻逼才会被三叔的三言两语,就忽悠过去南宁那边。 八神爷很聪明,其实他猜的也有几分真,三叔让他去接替楼先生这个位置,确实是一个坑。拉八神爷来垫背。 三叔的想法其实也不复杂,他就是想让八神爷继承楼先生这个位置之后,然后利用他现在所收集到的信息和资料,将楼先生这个势力团伙毁灭掉。 如此一来,一箭双雕。 不但灭了楼先生,还灭了八局门。 只要楼先生毁灭了,那关于楼先生的那些事情,肯定就追查不到他的身上。 而八神爷一死,那他肯定就能永除后患。 因为他知道,若是八神爷知道他还活着,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只有八神爷死了,楼先生也灭了,他才能做到真正的金盆洗手。 对于八神爷的这种谨慎反应,三叔很是无奈。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八神爷肯定都不会过来的。 这个局有点难做。 他就想,要不索性就直接弃坑吧,拍拍屁股走人,反正他搞了十来个身份证,靠着这些身份证,走南闯北,流浪天涯,估计就算是楼先生背后那巨手,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他今后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转而又想,不如去警察局自首? 然后将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手底下的那些黑恶势力,包括八神爷的种种恶行,包括那些表面上冠冕堂皇,暗地里却和他勾结的权贵人物,统统都抖出来,以此来争取从轻量刑的机会。 可细细一想,却发现这样做很容易把自己坑死。 若是他被坐实了自己就是楼先生的事实,恐怕就算是他抖出再多的黑料,条子那边都不会轻饶他。 就算条子放他一马,法院那边不给他判死刑,权贵场那边那个巨手,也不会让他活着。 于是想来想去,又觉得自首不是那么靠谱。 还是得找个人来顶替,才能顺利退出。 而这个人,很明显八神爷最适合。 看来,他真的不得不去一趟京城。 可若是去了京城,那楼先生的各种繁琐事务,他肯定就无瑕顾及。 想了想,他都不想做楼先生了,还管考虑那么多干嘛? 那些帮派,要内斗就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吧,那些灰色地带的事情,没人处理,就让他自行发霉吧! 老子不管了! 于是便秘密召集了手头上十来个人马,然后把自己化妆易容成向同飞的模样,带着这些人,亲自坐火车赶往京城。 既然只有去京城才能让八神爷入坑,那他就去一趟京城,亲手把八神爷推入坑里。 …… 869最后一局(2) 火车轰隆隆往北而去,此时已经是隆冬时节,外面天寒地冻,车窗上结了一层霜雾,让人看不清外头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三叔化装成向同飞的模样,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周围都是他的心腹手下。 不过这些心腹手下,却都不知道他就是楼先生。 因为三叔曾以楼先生的身份对他们说,接下来会有一个神秘人,带领他们去京城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他们只需要对那人言听计从,无条件服从就好。 有一个心腹手下突然提问: “楼先生,真的要无条件服从吗?要是万一,我说是万一,那人带我们去投靠投靠八局门,难不成我们也要听从他的命令?” 三叔一笑置之,说:“你倒是想得周到,你叫什么名字?” 那心腹手下就说:“小人周涛。” “好,周涛,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就算那人带你们去投靠八局门,你们也要无条件服从,懂?” 周涛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其余的心腹手下也面露疑惑。 不过最终都点头应声: “懂!” 此时周涛等十几个心腹手下,都知道眼前这位带他们去京城的,肯定不是向同飞,因为他们都知道,向同飞早就死了,那事儿在楼先生的内部,还引起过一震轰动。 只是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打扮成向同飞的模样? 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三叔之所以要隐瞒自己是楼先生的身份,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在楼先生这个位置上,在这个位子上,就必须遵守一个原则,那就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若是破坏原则,恐怕就算他到时候局成得手,全面退出江湖,背后的那大势力、大财团,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火车横跨大半个中国,经过两天一夜的长途爬行,终于来到了京城。 三叔带着众人下了火车,在京城火车站的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 此时距离三叔上一次来京城,已有数年之久。 京城这边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数新时代的高楼拔地而起,生活节奏变得比以往要快许多,许多人手头上都有大哥大,取代了以往的寻呼机或者电话。 三叔来到这边,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打了个电话给八神爷。 “喂,八神爷,我来了。” 三叔用楼先生的声音说出这么一句话。 八神爷此时正在办公室里面工作,身边给他泡茶的,竟然是孕肚已经非常明显的木紫霓。 “哦?楼先生,您该不会是给我开玩笑吧?” 八神爷面露意外之色,说出这么一句话。 三叔笑笑:“我何时会开玩笑?” 八神爷却说:“您之前就和我开过不少玩笑。” 三叔就说:“是真是假,约个地点见面就好。” 八神爷却说:“这么说来,您是真的来了。” “您的一举一动,果然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啊。” “只是我很好奇,一直都在南宁从未露面的您,今儿为什么会破天荒地主动来京城找我呢?” 三叔就说:“我说过,我想把手头上的活儿全给你。” “你说要我来京城找你你才相信,那我现在就来了。” “这是我最大的诚意。” 八神爷听了这话,却不但不高兴,眉头还紧紧皱了起来。 “您为何突然想要退出江湖?” 三叔就说:“因为我不想玩了,就这么简单。” “理由太牵强。” 三叔就说:“因为现在这个楼先生,并非以前那个楼先生,楼先生只是一个代号,死了一个楼先生,就会有下一个楼先生接替,而我是新上位的,你用看从前的楼先生的目光来看我,自然会想不出个前因后果。” 八神爷只觉得我三叔这些话很是荒唐,不过他嘴上自然不会直接把那一层纸撕破。 反正京城这边,是他八局门的地盘,他有恃无恐,他倒要看看,这楼先生要给他耍什么幺蛾子? 于是就淡淡一笑,说: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您一次。” “今晚八点,琉璃厂全聚德见面,如何?” 三叔说:“成。” “我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俩单独谈话的机会。” “一定一定。”八神爷嘴上附和着。 三叔却心中清楚,八神爷这话说得有点随意,也就意味着他并非真心对待,心中还有所提防。 不过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三叔自然不可能退缩。 今晚八点那一场宴席,他必须得去,而且还得拿出最真最好的诚意。 也唯有最真最好的诚意,才能取得八神爷的信任,然后推他入坑。 这晚八点,京城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三叔在外头买了件厚实的貂皮大衣,包裹着全身,这才带着手下前往琉璃厂。 来到这边的全聚德烤鸭店,发现这边客人寥寥,想必是因为大雪封城的原因,大伙儿都缩在家里,懒得出门。 八神爷却早已在这边等候多时。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羽绒服,将身体裹成了球,脚下踩着一双黑皮羊毛靴,,头上戴着一顶双耳绒毛军帽,鼻子微微发红,想必是因为天冷的原因。 此时他身旁站着几个亲信手下,不过却早已物是人非,不再是吴永、赵蒹葭等三叔的老熟人。 木紫霓也未来这里。 三叔带着人刚进入店里,八神爷只看了一眼,就面露微微意外之色。 “向同飞?” “你不是早就上吊自杀了吗?” 三叔模仿着向同飞的声音,呵呵笑道: “八神爷,您的耳朵挺灵的啊,远在南宁的事儿,您竟然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没错,以前的向同飞是死了,如今站在您面前的,是全新的向同飞。” 八神爷一笑:“呵,我就知道,楼先生不会轻易露面。” “就不知道他让你假死,到底是什么目的?” “难不成,就为了今晚过来这边扮鬼吓唬我?” 三叔一笑,不置可否,只说道: “八神爷,可否找个包厢,到包厢里面,就你我二人,然后再谈一谈?” 八神爷却说:“你恐怕还不够资格和我单独谈判。” “除非楼先生亲自到来。” 三叔就说:“这是楼先生他老人家的意思,如今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楼先生。” 八神爷眯起双眼,目光变得深邃锐利,上下打量着三叔。 看了许久,突然一挥手,招来两个心腹手下: “给他搜身。” 然后转身就往二楼楼梯走去,抛下一句话: “我在208号包厢等你。” 三叔一笑,大大方方张开双手,让八神爷的手下搜身。 八神爷的手下搜得很仔细,衣服、裤子、鞋子、甚至就连嘴巴,都检查了三遍,确定三叔没有带任何可以伤害到八神爷的锐器或者药品,这才放行。 三叔带来的周涛等心腹手下,见三叔要一人上楼,都不由担心。 “向先生,您这样一人上去,会不会有危险?” 周涛低声问了一句。 三叔坦然一笑,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若是我出事了,八神爷也会掉一层皮。” “你们都在下面等着。” 吩咐完之后,转身便上楼去。 很快,三叔就来到了208号包厢。 这里只有三叔和八神爷两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凝重。 八神爷见三叔进来,就问了一句: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真的向同飞,还是假的向同飞。” 三叔来到八神爷身前,拉了张椅子坐下,说: “自然是假的。” “那你是谁?” 三叔就说:“我就是楼先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楼先生的声音。 八神爷听了,立即一震,面露意外。 三叔笑笑:“我不可能以真面目示人。” “那为什么是向同飞?” 三叔就说:“因为你知道向同飞死了,别人却未必知道。” 八神爷想了想,随即却嗤笑一声出来: “如果我现在非要把你脸上的面具撕下,你会怎样?” “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八神爷却不以为意,说:“你若真是楼先生,那你应该是一个糟老头,你一个糟老头,身上没有任何东西,你拿什么来和我同归于尽?” 三叔却笑了:“谁告诉你我是个糟老头的?” “我早和你说过,以前的楼先生死了,现在的楼先生,是新的楼先生。” 八神爷一愣,他开始有点相信我三叔的话了。 沉默片刻,他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你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三叔就说:“我在电话里面已经对你说过。” “我来这里,主要是给你好处,让你继承我的位置。” 八神爷却质问:“可你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三叔看着八神爷,面色变得严肃: “这么说来,我们的谈判陷入了瓶颈。” 八神爷点了点头,“我这人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因为我是靠坑蒙拐骗发家的,对这个世道太过了解。” “再说了,您说您不想玩了,所以就想让出楼先生这个位置,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这世界上,试问有谁不贪念财富和权力?” “而楼先生这个位置,就是财富和权力的象征。” “所以,你还得告诉我你让位的理由。” 三叔深呼吸一口气,反问道: “若是我告诉了你真实理由,并且给你看了我的真面目,你真的会继承我的位置吗?” 八神爷却说: “那得看情况,若是我依旧觉得这是个坑,那我肯定不会往坑里跳,若是我觉得没危险,那我自然会笑纳您的好意。” 三叔就说: “既如此,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随即他伸出右手,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渐渐露出真容。 八神爷见了,立即两眼瞪大,面露惊愕意外之色。 因为他看到的并不是三叔的真面目,而是…… “白敬玄?” “你竟然没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70最后一局(3) 三叔把撕下面具,八神爷立即惊愕骇然。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不是三叔的真面目,而是偏门神人白敬玄。 这是白老爷的绝技,双面易容。 三叔深得其精髓,早在对付木紫霓的时候,他就使用过这一招,如今这一招用来对付八神爷,依旧有不错的效果。 三叔为什么要以白老爷的身份去面对八神爷? 那是因为,楼先生的身份是白老爷,肯定比是朱玉袁更加有威信,更加有震慑力。 这不,只见八神爷怔怔然片刻过后,却是大笑: “我就说嘛,大名鼎鼎的偏门神人,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死去?” “原来是假死,然后成了楼先生!” “真是让人想不到,但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三叔笑笑,他用白老爷的嗓音说道: “徐福,我已经将我的真面目展示给你看了。” 三叔太了解白老爷的言行举止和性格特征了,所以他现在模仿起白老爷来,毫不费力就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八神爷就说:“你还没告诉我把蛋糕让给我的原因。” 三叔就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八神爷看了,眉头微微一皱: “胰腺癌?” 三叔缓缓点头,这张诊断书,就是之前白老爷给三叔看的那张诊断书,如假包换,确实是白老爷的。 就算八神爷派人去医院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端倪。 “一年多以前我就发现了自己有癌症,但是那时候身体并没多少大碍,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我已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所以我现在想退出江湖,安安静静地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徐福,你是我成为楼先生这几年来最大的对手,但也是最好的朋友,你我知根知底,亦敌亦友,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放心托付一切的人。” “我相信由你来接手这么大一个盘子,这世界才不会乱套。” “若是换做其他人,绝对镇不住场子。” 八神爷眉头微皱,觉得眼前这“白敬玄”说的话,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只是,这诊断书是真是假,还未定论。 若是假的,他被坑到南宁那边,人生地不熟被围攻,那他岂不是死路一条? 于是就说:“你的亲传弟子朱玉袁,不是也很有能耐吗?” 三叔反问:“难道你不知道,一年前他就已经被岷县的青龙给杀了?” 其实八神爷知道这事儿,但是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认为青龙那个三流角色,不可能杀死我三叔,这才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三叔又说:“若是玉袁还活着,我自然不会把这么大一块蛋糕,白白送给你。” 八神爷听了这话,这才信了几分,呵呵一笑: “这么说,你这样做是不得已而为之?” 三叔点了点头,“没错,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唯一的选择。” 八神爷面色变得深邃,思索片刻,这才说道: “我可以选择相信你的话,不过我在京城这边掌管一个八局门,就已经分身乏术,哪里还能亲自去管理南宁那边那个大盘子?” 三叔就说:“木紫霓是个聪明人,京城这边,你可以让她暂为代管,等你全面接管了楼先生手头上的势力,你也可以将楼先生的总部转移到京城,如此一来,你便可两头兼顾,既可以做八神爷,又可以做楼先生。” “到时候你的权力,将会达到顶峰,就连一般的权贵之人,也会对你敬畏三分,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吗?” “若是我年轻十岁,你将八局门拱手相让给我,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就接下,哪怕你给我挖坑,我也会想尽办法将这个坑给吞下。” “徐福,难道你不渴望权力?” 八神爷面色变得越发凝重而深邃。 这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一样。 他们追求的东西,无非就三样: 一是金钱,二是女人,三是权力。 前两样八神爷都已经有了,唯有权力,他还觉得不足够。 因为权力这玩意儿,就像是毒,能让你上瘾。 当你能够手握镰刀的时候,你就会渴望手握利剑,当你手握利剑的时候,你就会渴望得到一把手枪,当你得到一把手枪的时候,你又会渴望得到大炮。 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是每个男人的终极梦想。 “好,我答应你,我会去做楼先生。” “不过,我要带一百个人过去。” “我这条件,你不会反对吧?” 带一百个人过去,就算是南宁那边有天大的坑,他也能用这些人搭成一条桥,然后横跨这个坑。 三叔一笑,爽快答应: “成!” 因为他在八神爷真正成为楼先生之前,根本就没想要去动手。 等八神爷坐稳了楼先生的位置,他才会开始动手。 八神爷见“白老爷”答应得如此爽脆,也就放心了下来。 没有迟疑,那么代表着,应该是真心的。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南宁?”八神爷问了一句。 三叔就说:“时间任由你选。” 八神爷就说:“那好,一周之后,等我交代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们就出发!” 三叔说:“可以。” 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三叔重新将向同飞的面具贴到脸上,等二人从208号包厢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有之前的紧张气氛,反而相谈甚欢。 两人在全聚德吃了个招聘全烤鸭宴,酒足饭饱,这才散去。 回去的路上,三叔嘴里叼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若有所思。 他知道,八神爷之所以要一周之后才出发,肯定是想利用这一周的时间,来打探清楚南宁那边的状况。 现在只能祈祷那边别出什么岔子。 如今他远在京城,鞭长莫及,对南宁的局势肯定控制不了。 要是出了岔子,那他可就满盘皆输了。 而此时,八神爷坐在一辆日产丰田上,他对身旁的一个亲信手下说: “小钟,你明天带人坐飞机去南宁一趟。” “去邕江18号,就说要见楼先生,谈一单五百万的大生意,但是别说我是我派去的。” “好,知道了!” 八神爷这一招,可谓是直接刺破迷雾,直追真相。 若是三叔真是楼先生,那就算是有再大的生意,南宁那边,肯定也不会接单。 若是三叔不是楼先生,那楼先生就算是不接单,也会见一下小钟。 八神爷的手法,粗暴而凌厉。 随即他又对另一个手下说: “陆子,你现在就下车,带着几个手下暗中去盯着向同飞那一伙人,无论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向我禀报!” “是!” 陆子接到命令,立即下了车,带着人就折返回去跟踪我三叔,最终他们跟踪到了一家宾馆。 此时,我三叔和周涛等心腹手下,刚刚来到这宾馆门前。 周涛突然来到我三叔耳边,低声说道:“向先生,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三叔一笑:“没事,是八神爷的人,他们要盯着,就让他们盯着好了。” 三叔此话一出,周涛等心腹手下,都不由意外。 暗暗想到,这向先生做事,未免也太过轻敌大意了吧? 要是八神爷那边想要对他们下刀子,他们现在却毫无反应,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来之前楼先生已经吩咐过他们,要无条件服从向同飞的命令,他们最后唯有将布满都压在心里,不敢说什么。 三叔让大伙儿都回各自的房间睡大觉。 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其实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应付方法。 因为什么都不做,坦坦荡荡接受八神爷的盯梢和调查,才能取得他的完全信任。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南宁那边的事情。 好在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吩咐过手下,说他要闭关半个月,这半个月时间里头,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希望那边能够相安无事吧! 三叔在心中如此祈祷着。 第二天,雪停了,天朗气清。 雪融化的时候,天气很冷。 三叔在宾馆里头,享受着暖气。 他给八神爷打了个电话: “徐福,你的手下在外头已经盯了我一晚上了,都快要冻成冰棍了,还不快换一批人,叫他们回去洗个热水澡?” 八神爷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楼先生果然不愧是楼先生,做事风格如此与众不同。”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摊牌了!” “成,我这就叫人去把他们撤了,换上另一批人!” 三叔就戏谑道:“换人的时候,麻烦让他们给我带一些水果上来,苹果、香蕉、葡萄都行,我好久没吃水果了。” “成成成!”八神爷呵呵笑着,把电话挂了,脸上的笑却立即凝固。 身边挺着孕肚的木紫霓刚好走进房,冷冷问了一句: “谁啊?谁让你卖水果?竟让你这不怎么笑的臭男人哈哈大笑。” 八神爷敷衍一笑: “一个老朋友。” “男的女的?” “要是女的,最好立马让她滚蛋,不然…” “不然你就会像对付赵蒹葭那样对付她?”八神爷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木紫霓一愣,面露愕然。 随即呵呵一笑:“赵蒹葭的死和我无关。” 八神爷就附和道:“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这样质疑我?” 八神爷岔开话题,说: “刚才打电话的那人是楼先生。” 木紫霓听了这话,面色变得阴沉。 楼先生把她抛弃的那一幕,她至今还历历在目。 八神爷见木紫霓脸上不对劲,便连忙说道: “今天我难得有空,下午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吧。” 若不是木紫霓突然怀孕,八神爷也不会被这个狐狸精给拴住。 对于赵蒹葭的死,他其实一直耿耿于怀。 虽然赵蒹葭毁容了,不漂亮了,但她却依旧不失为一个很好用的得力手下。 如今吴永死了,赵蒹葭也死了,八神爷就觉得手底下能用的人捉襟见肘。 木紫霓见八神爷竟然破天荒主动提出陪她去检查,立即惊讶意外,随即心里高兴。 她不爱眼前这个男人,但是并不代表着她不需要眼前这个男人的关心。 于是心中所有怨气,都化作一声笑骂: “你这死鬼,什么时候脑壳开窍了?竟然主动关心起我来了?” …… 871最后一局(4)收买了人心,却捅出大窟窿 三叔抽着烟,烟雾吐在宾馆的玻璃窗上,就像是白色的液体黏在了窗前那样,结成了白霜。 外面一片苍凉。 京城的冬天,不比南方,还能看到绿色。 这里除了黄色,便是白色。 周涛敲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塑料袋的水果,有葡萄,有香蕉,有苹果,他问道: “向先生,要不要我们去跟踪八神爷的举动?” 三叔一笑,这周涛,倒是会主动做事。 不过他却摆了摆手,说:“不用。” 周涛一愣,又说:“外面盯梢的人换了一批,新来的人竟然明目张胆地送了我一袋子水果,还说是八神爷给您的,您说他们这是几个意思?” 三叔拿过水果,微微一笑,“八神爷倒是挺会做事。” 周涛问:“八神爷该不会在水果里面下毒吧?” 三叔却说:‘不会。’ 随即拿起一根香蕉,剥开皮,吃了起来。 周涛见状,大为惊讶,与此同时,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假向同飞,也太过粗心大意了吧?竟然连八神爷的人送过来的东西都敢随便吃! 三叔这时说道: “周涛啊,你可知这京城不比南宁,南宁那边的水果烂大街很便宜,这边冬天的时候,香蕉可贵了。” 九十年代初,交通不便,再加之香蕉并不好保存,北方售卖的香蕉,确实要比南方贵许多。 周涛不知道我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叔确实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表达,这玩意儿既然人家送来了,不吃白不吃。 周涛呵呵干笑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叔就给了他一串葡萄,说:“拿去吃吧。” 周涛却摇头,说:“谢谢向先生,不过这天寒地冻的,我不喜欢吃冷的,吃了会拉肚子。” 其实他是怕死,怕葡萄被下了毒。 三叔一笑,“还有别的事吗?” 周涛就问:“还有就是,弟兄们让我来问向先生您一个问题。” “说。” “我们这次来京城,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三叔一笑:“来见楼先生。” “至于见了他之后做什么事,你们就不必过问那么多了,因为这不在你们的权利范围之内。” “楼先生应该也有吩咐过你们吧,不该管的事情最好别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 周涛听了这话,心中郁闷,心中暗想,你又不是楼先生,装什么大头鬼? 不过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回答:“是。” 他出了三叔的房间,将三叔对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那十几个弟兄。 那十几个弟兄听了周涛的述说,对三叔这个假“向先生”,也就更加不满了。 觉得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大伙儿大老远跟着他跑来京城,恐怕要被他坑死。 三叔出去外面走廊走动的时候,恰巧听到了隔壁房间的手下在说他的闲言碎语,当时他心里很是不爽,不过他却没说什么。 毕竟他此次要做的事情,确实不能让手底下的人知道太多。 而他们连自己来这边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会心生不满。 别说是他们了,换位思考,若是三叔站在他们的位置,肯定也会不满。 但是这不满的情绪,你不能放任不管,不然容易出事。 三叔就想到,得给这十几条领找个发泄口。 于是当天晚上,他就叫周涛过来,给了三千块钱,说: “今晚没事做,你带着弟兄们去外面找个浴足城过过瘾,一定要让每一个弟兄都高高兴兴的!” “回头我会亲自去问他们满不满意,要是他们说不满意,你可就惨了,懂吗?” 周涛见三叔竟然让他们去泻火,立即高兴不已,于是说: “知道了向先生!” “我包弟兄们都会满意!” 三叔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若是钱不够,你先垫一些,回头将发票给我,我给你补上。” “是!” 于是周涛便立即带着十几号人出去外面浪。 宾馆里只剩下三叔一人,三叔觉得安静了不少。 三叔这一小小举动,算是收买了人心,可他却也忽略了一点,这一大群大男人去浴足城这样乌烟瘴气的地方,太过招摇,容易出事情。 这不,周涛带着十几个弟兄来到名城浴足城,开了最好的房间,点了最辣的妹子。 然而,等他们刚好搞到一半,悲催的事情发生了。 条子来了! 结果周涛等十几个人,统统都被抓个正着! 条子一问,姓谁名谁,哪里人,做什么的?周涛等人回答不上来,条子的嗅觉很灵敏,看这十几个人是一伙的,而且穿着打扮不像是正经人,就觉得有大料,于是便对他们进行分开审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这一伙人是捞偏涉黑的。 而且他们都有同一个头目,名叫向同飞。 周涛等人,不敢将楼先生供出来,但是却敢把向同飞供出来! 警察问出“向同飞”的长相、年龄、住处之后,便立即带人去宾馆抓我三叔。 而此时,我三叔还在看着窗外的风景,抽着一口老烟,对周涛等手下的遭遇毫不知情。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三叔一愣,连忙去接电话。 是八神爷打过来的。 “楼先生,在做什么?” 八神爷呵呵笑着,语气里带着意味深长。 三叔以为楼先生怕三叔暗中搞手脚,打这个电话是来打探他底细的,于是就说: “这大夜晚的,外面又冷又黑,自然是在宾馆里面呆着,不然还能去哪里?” 还半开玩笑道:“你该不会是怕我半夜去捅你窟窿吧?” 八神爷一笑,说: “你会不会捅我窟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穿了个大窟窿。” 此话一出,三叔立即一愣:“什么意思?” 八神爷就说:“你那十几个手下,在名城浴足城被扫黄的条子给一锅端了。” 三叔听了这话,立即大惊,随即面色下沉: “徐福,该不会是你动的手脚吧?” 八神爷却否认:“怎么可能会是我?” “我都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一周后去南宁做楼先生,我干嘛还动你?” “再说了,我要是真要动你,现在会打电话通知你?” 八神爷这话其实不假,他要真想动我三叔,那根本不会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三叔呵呵苦笑一下,问: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他们弄出来?” 八神爷却说:“恐怕比较难,一是人数太多,二是刚才有个手下给我消息,说你那些手下已经把你招了出来。” “我打这个电话给你,主要是想通知你,趁现在条子还没来,赶紧逃吧。” 可他这话刚说完,楼下就传来了警车鸣笛声。 三叔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立即大惊,对着电话大骂: “好你个徐福,你怎么不早对我说这事儿!” “瞎哔哔那么多废话才给我说重点,你特么故意的吧?” 八神爷呵呵一笑,嘲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楼先生,遇到这么一点小危机,竟然就慌神了。” “你这样让我很难相信你啊。” 三叔一愣,这才恍悟。 原来八神爷拐弯抹角说那么多废话,竟然是来试探他的。 三叔冷笑一下:“看来你还是不太信任我。” “行吧,现在条子已经到了我住的宾馆楼下,你高兴了吧?” 八神爷却淡定道:“你只要撕掉面具,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谁能认出你来?” “条子见了您这位七老八十的老人家,没准还会主动扶你下楼梯呢!” 三叔呵呵冷笑一下,不再和八神爷多废话,立马将电话挂了,连忙将脸上那张向同飞的面容撕掉,露出白老爷的面容,然后迅速离开房间。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而且还是天寒地冻的,一个老头子这时候莫名其妙下楼去,恐怕会引起细心的条子的怀疑。 得主动找一个下楼的理由,才能不引起怀疑。 三叔心中如此一想,便迅速编制了一个谎言。 等他下到一楼,还没出宾馆,就见到无数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察一拥而入。 三叔心中捏了一把汗,不过表面上却还是淡定无比,他深呼吸一口气,立即走过去,用京城口音对其中一个带队的警察队长说: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 “我有一袋东西丢在全聚德忘带回来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不想跑去外面,你们能不能帮我去拿回来?” 那警察队长就问:“大爷,您那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三叔就说:“四个土豆,五个西红柿,两根大葱儿,还有一把雨伞。” 警察队长一听这话,立即有些无语。 “就这些?” 三叔认真点头:“就这些…不对,还有一把小米椒。” 警察队长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并不是什么值钱货。 于是就说:“大爷,请您谅解,我们正在破案,没空帮您这个忙,您这些东西并不怎么值钱,估计放那里一晚上也不会有人拿走,要不等明早您再自个儿去拿吧?” 三叔却说:“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拿回来,不拿回来我心里不踏实。” 又说:“行吧,既然你们这些警察同志在办大案子,那我就不劳烦你们了!” “我自个儿去拿!” 说着,就弓着腰,背负着双手,蹒跚地往宾馆门外走去。 那警察队长呵呵苦笑一下:“大爷,外面路滑,您小心点哈!” 随即带着人上到宾馆三楼,来到我三叔原来住的那个房间,用力一脚踹开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满屋子浓郁的烟草味道。 那警察队长闻到这香烟味道,立即一怔,他是一个老烟杆,对香烟味道极其敏感,这香烟的味道,和刚才出去的那个老大爷身上的香烟味道,是同一种烟的味道! 这时候那警察队长这才双眼一震,恍然大悟,这大爷住在宾馆,根本就没地方下厨,又怎么可能会买西红柿土豆大葱这些玩意儿? 于是二话不说,立即就带着人马下楼追出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通知:走偏门快完结了,创了个微信群,群二维码发在圈子里面了,新书的消息会在群里第一时间公布,欢迎书友们进群~ 872最后一局(5)故意卖一个破绽 警方从宾馆追出来,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我三叔。 就好像我三叔凭空失踪了那样。 他们找不到人,那也是正常的,因为我三叔前脚刚出宾馆走出来,后脚就开来一辆黑色小轿车,把三叔抓走。 车上,一个不知名的手下,对三叔微微一笑: “白老爷,八神爷有请!” 三叔冷冷一哼: “我就知道是他在耍阴谋诡计!” 很快,三叔就被带到了八神爷的别墅。 八神爷在大厅里头,早已泡好了茶水,正在等三叔的到来。 三叔被那两个马仔带进来。 八神爷立即笑呵呵迎上去: “白老爷,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三叔冷笑,这八神爷,果然虚伪至极。 明明耍暗手把三叔手底下的马仔都坑了,还差点让三叔被条子抓住,现在一开口竟然就要三叔感谢他? 三叔就说:“我应该给你祖宗烧香,感谢你祖宗十八代。” 八神爷也不恼怒,只笑道:“早知道白老爷您这么有脾气,我就不派人去救您了,让您在警察局里面蹲几天。” 三叔就愤愤然说道:“徐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诡计!” “条子突然去名城浴足城抓走我的手下,肯定是你暗中举报的!” “你现在把我所有手下都坑了,你满意了吧?” 三叔脸上全是愤怒,可心中却暗暗窃喜。 因为其实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懂得不能全把鸡蛋放一个篮子的道理。 可今晚三叔却特意让周涛带了他所有的手下,一起去往名城浴足城玩乐,他真的只是为了收买人心吗?他就没想到其中风险吗?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 他这是故意卖出一个破绽,故意让八神爷来将他一军! 三叔太了解八神爷了,八神爷只有自认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才会真正放心去继承楼先生的位置! 若是他没完全掌握主动权,那就算是他派去南宁调查的人回来告诉他,南宁那边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估计也不会轻易去南宁。 三叔唯有将自己扔进坑里,才能让八神爷全信。 这一步可谓是险棋,而且还没后路。 若是八神爷拿捏住他,直接把他杀掉,那他岂不是死得很冤? 三叔却自信,八神爷不可能杀他。 原因有二: 一是京城这边条子严防死守,杀人容易招惹来麻烦,纵使是权力滔天的八神爷,估计也不敢轻易要人命。 二是八神爷需要三叔,若是没有三叔这个对楼先生体系知根知底的人,他如何去继承楼先生的产业? 但是,会不会出现意外呢? 意外,自然是有的。 那就是此时坐在八神爷身边的那个孕妇——木紫霓! 只见木紫霓双眼阴沉,像两把刀子一般看向我三叔。 八神爷来到木紫霓身边,轻轻揉着她的肩膀,脸上却笑呵呵看向三叔: “白老爷,不瞒您说,我对现在的局面很满意。” “但是就不知道我夫人她满不满意?” 三叔目光看向木紫霓,脸上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却呵呵笑着问候: “紫霓,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木紫霓冷笑: “呵,我好得很!” “原来大名鼎鼎的楼先生竟然是白老鬼,真是想不到啊,你竟然长这样,一副老脸,瘦骨如柴,半身入土,就像是个将死之人,亏我当年还把你当成信仰,无条件遵从你的命令!” “我真是瞎了狗眼!” 三叔笑笑,露出一脸真诚,说: “紫霓,看来徐福不但治好了你的狗眼,还让你怀上了狗崽子,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你说得对,我就是将死之人,徐福也看了我的检查报告,我得了胰腺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木紫霓见三叔不恼不怒,还说出这样不冷不热的话,立即更加恼火,她回头对八神爷说: “我要他现在就死!” “你能做到吗?” 八神爷一愣,面露一丝愕然,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能,能做到!” “现在就让他死!” “不过你怀了孩子,不宜见血,更不宜亲自动手,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至于楼先生,我来招待就好。” 说着,一挥手,叫来两个手下: “扶夫人回房休息!” 然后木紫霓就被强行带往二楼去。 木紫霓挣扎着,说:“我不回去!我要亲手杀了他!” 八神爷一边安慰她说:“老婆,消消气,别气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一边催促手下:“赶紧的赶紧的!赶紧把她带回房间里去!” 最终木紫霓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还是被带了回去。 屋内只剩下我三叔和八神爷两人。 八神爷一笑:“楼先生,白老爷!您刚才也看了,我可是顶着家里母老虎的压迫,来给您保住性命的!” “您可别白费我这一番苦心啊!” 八神爷假意惺惺起来,简直比佛手爷和以前的楼先生还要恶心几分。 三叔一笑: “那我是不是应该再次感谢你祖宗十八代?” 八神爷笑道:“这倒是不用了,我祖宗我每年清明都会亲自去感谢他们一番,话说回来,明年清明你要我给你烧点什么?” 又意味深长道:“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活不过明年清明了。” 三叔笑道:“八神爷果然不愧是八神爷,做事这么细心体贴!那我提前感谢你了!明面清明你给我烧两壶酒就好!” 然后明知故问了一句: “我只是不明白,我都已经主动来京城找你了,将诚意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你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八神爷笑道: “这不是很简单吗?” “您来找我,只有两种可能。” “一,真的来给我送蛋糕。” “二,送蛋糕是假,挖坑是真。” “我这人不喜欢被动,所以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主动出击,在不明真相之前,就把您拿捏在手里。” “只要把您拿捏住了,那无论您是给我送蛋糕,还是给我挖坑,那我肯定就能有备无患。” “楼先生,要是您这次真的给我送蛋糕,那回头我亲自给您端茶递水,真真切切地给您道个歉,如何?” 三叔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就是要八神爷走这一步棋。 于是说道: “你倒是想得周到。” “那成吧,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到时候你要给我泡一杯上好的乌龙茶。” “成!” “没问题!” 八神爷答应得豪爽无比,又问: “这几天您想住哪里呢?” 三叔就说: “自然是上好的厢房!” 八神爷又爽快答应: “没问题!” 随即一招手,叫来几个手下,将我三叔带到八局门堂口,一个装饰华丽,暖气充足的房间,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而且每天还好酒好菜伺候着。 转眼三天过去。 八神爷派去南宁打探消息的小钟等人回来了。 小钟如实禀报八神爷: “八神爷,我们到了南宁,找到了邕江18号那栋楼房,那边的人对我说,楼先生这半个月闭关修养,谁都不见。” “我们在外头盯了两天,没发现有什么动静。” 八神爷听了这话,缓缓点头: “看来楼先生真的不在邕江18号了,白敬玄那老头真的就是楼先生?” “难不成我真的这么轻易就能兼并楼先生的势力,这么轻易就能一统南北地下势力了?” 八神爷只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梦幻一般,来得太过容易,让人感到不真实。 就在这时,木紫霓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瞬间把他从美妙的梦幻中拖了回来。 “都过去三天了,你为什么还不把姓楼的杀了?!”木紫霓目光咄咄逼人,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八神爷见了她,只觉得头大如斗。 女人啊,就是麻烦! 随即一挥手,让小钟先下去,把门关上,这才说道: “别那么生气,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楼先生已经是癌症晚期的将死之人,何须我们自己动手?” 还笑笑:“呵呵,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楼先生呢,若不是他,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女人!” 却不曾想,木紫霓听了这话,更加恼怒。 她咬牙切齿道: “就算那老鬼死了,我也要把他挖出来鞭尸!” 八神爷听了这话,愕然震惊。 心中暗骂,这女人神经病吧! 楼先生当初只不过是把她当成棋子打了出来,她竟然就对他如此愤恨? 有必要吗? 难不成她一直都没有作为棋子的觉悟? 木紫霓不是没有作为棋子的觉悟,只是被抛弃的那种感觉,确实让人很是不爽。 特别是她那么信任楼先生,以为楼先生会来救她,结果她被八神爷搞了百来回,都搞怀孕了,楼先生却还不闻不问。 那种失望的感觉,滋生出来的愤怒和仇恨,可以毁灭一个人的理智。 八神爷见木紫霓不可理喻,便摆明了说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楼先生我要留着。” “没有他,我就不能继承他手底下的那些产业。” “你可知,若是我接管了他的产业,到时候我就能够一统南北江湖,成为地下世界里头可以只手遮天的存在,就算是旧时代的黄金荣、杜月笙,也没我厉害!” “你可不能坏了我的大事!” “不然就算你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毕竟孩子没了可以让别的女人再生,这次机会没了,那我这一辈子可就再完成霸业了!” 八神爷这话说得,可谓是冷血无比。 但却也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混江湖的,哪个会看重爱情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女人如衣服,一年换五套,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八神爷这两年能够真心诚意对待木紫霓,那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了。 可这真话听到木紫霓的耳朵里头,却让木紫霓心中的仇恨之火更加浓郁。 她没再说什么,冷冷转身就离开。 通常女人若是下了狠心,她根本不会再对你解释什么。 此时的木紫霓,她就是下了狠心。 既然八神爷不杀楼先生,那她自己去杀! 要是杀不了,那她就和他同归于尽!两尸三命!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73最后一局6最毒妇人心,木紫霓挖填坑要置三叔于死地 木紫霓是个烈性女人,她十几岁就出来混江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当初楼先生让她去干掉吴永,她眼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 而且还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木紫霓对楼先生的深度信任,也导致了她现在对我三叔的切肤之恨。 八神爷不让她去动我三叔,她便咬牙切齿,暗下狠心,发誓自己一个人也要去把我三叔干掉。 她就想,她虽然是个孕妇,行动有些不太方便。 可是楼先生何尝不是一个将死之人? 她若是连个癌症晚期的死老头都对付不了,那以后还用出来混? 于是当天晚上,凌晨两点多,她就带着一把剪刀,悄然来到了八局门堂口,关押我三叔的那个上好厢房门前。 这里有八神爷的心腹手下守着。 那些手下见木紫霓半夜三更来访,都不由惊愕。 立即伸出手,拦住木紫霓的去路。 “夫人,八神爷说了,让我们看着白敬玄,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木紫霓立即目光一冷,如刀子般刮了守门的两个马仔,冷冷道: “我就进去问他一件事,难不成连我你们都要拦?” “我看你们是不是不想在八局门混了?” 此话一出,那两个守门的马仔立即面色一惊。 木紫霓若是想玩死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 毕竟人家是八神爷的老婆,而他们是八神爷的小卒子。 于是立即就萎蔫了下来,乖乖让开一条道路,还主动去帮木紫霓把房门的锁头打开。 木紫霓面若冰霜,傲然地走进房间,只见三叔正坐在桌前,独自喝着小酒。 木紫霓眉头微微一皱: “呵呵,这么晚了还不睡?” 三叔一笑,说:“这不是在等你吗?” “真没想到,聪明伶俐的木紫霓,我曾经最信任的得力手下之一,此时竟然会来杀我。” 白天的时候,三叔就从木紫霓眼中看到了杀气。 他知道木紫霓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现在他连睡觉也不敢轻易入睡,就这么喝着小酒,等待着一切的到来。 没想到,还就真被他给等来了。 木紫霓冷冷一笑: “楼先生果然不愧是楼先生,我这才刚进门,就已经猜透了我此行的目的。” “可是猜透了那又如何?” “你还不是照样要死在我手里?” 三叔笑了,不屑的笑: “你一个驮着大肚的孕妇,确定能杀得了我?” 木紫霓咬牙切齿,脸色阴森森地笑了出来: “我是孕妇,你何尝又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 “我就不信我连一个糟老头都对付不了!” 说着,手里就拿出了一把剪刀,紧紧握着,猛然扑向我三叔,那阵势,似要一剪刀就将我三叔刺死! 三叔连忙将身前的桌子一掀,哗啦,桌上的杯子和酒瓶,碎了一地。 台面挡住了木紫霓的攻势。 “笃!”的一声,只见剪刀的尖尖,刺入桌面上,入木三分! 三叔见状,微微惊愕! 好家伙! 这木紫霓怀孕了,力气竟然还这么大! 三叔立即大喊: “木紫霓要杀我!” “快通知八神爷!” 门外负责看守的人,自然一下子就听到了三叔的求救声。 于是立即让一人打电话去通知八神爷,另外一人带上其他好几个手下,一起破门而入,想要来抓住木紫霓,好让她别乱来。 但是,他们刚进门,还没出手,就被木紫霓尖声大呵一声: “谁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以后定要灭他全家!” 一众马仔,听到这话,立即哆嗦一声,不敢轻易动手。 毕竟木紫霓的烈性,他们是知道的。 这婆娘发起狠来,那可是响当当的厉害! 若这时候惹急了她,就算以后不被她灭全家,恐怕也会被她弄个半死不活! 木紫霓见众人不敢轻易来阻挠,立即嘴角一翘,双眼带着寒芒看向三叔,冷笑道: “八神爷从他的别墅赶来这里,少说也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的时间,老娘足够将你开膛破肚了!” 话音未落,就见到木紫霓又猛然冲上来,手里的剪刀往三叔胸口刺去! 三叔大惊,连忙一闪,侧身就一脚踹向木紫霓。 木紫霓以为我三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结果疏于防范大意失荆州,被我三叔这一脚踹了个正着。 “噗咚”一声,木紫霓重重地摔倒在地。 “哎哟哎呦”地叫了起来,痛得她脸上皱起了麻花。 三叔呵呵冷笑一下: “紫霓啊,你说你一个孕妇,和我较劲什么呢?” 木紫霓面色煞白,倒在地上捂着大肚子,喘着粗气,已经说不出话来。 三叔见状,这才一愣,心中暗想,该不会刚才那一脚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踹坏了吧! 要真把八神爷的孩子给踹没了,那八神爷还不对他抽筋拔皮,挫骨扬灰? 于是连忙问道: “你没事吧?” “要不要去医院?” 屋子里围着的一众马仔,见此情形,也都惊骇万分。 若是木紫霓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他们恐怕也得担责。 就见到木紫霓这时候捂着肚子说: “好痛!” “我受不了了…” 三叔见状,以为真的出什么大事了,便连忙走过去,蹲下身,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一边吩咐那些马仔,赶紧去找辆车,送木紫霓去医院。 可就在三叔靠近木紫霓那一瞬。 木紫霓却突然发难,她肚子突然不痛了,气也不喘了,手里的剪刀猛然就往三叔的胸口凿过来! 好在三叔年轻力壮,反应迅速,下意识伸手一挡,见过剪刀直接刺入三叔的手臂上,直接刺到骨头之上! “啊!” 三叔尖叫一声,另一只手连忙抓着剪刀,然后猛然一脚踹出去! 这一脚,实打实踹在了木紫霓的肚子上! 木紫霓整个人飞出差不多两米。 三叔连连后退。 低头一看,只见右手手臂上已经满是鲜血,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让他面目变得狰狞难受。 再次看向木紫霓,三叔破口大骂: “臭婊子!” “你特么竟然敢阴我!” 木紫霓再一次满地打滚,痛苦大叫。 三叔以为她又在装死,于是恨恨然走过去还想踹她几脚,不过却被那些八神爷的马仔给拦住了。 毕竟木紫霓是他们大佬的老婆,他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来欺负他们的女主人。 三叔被拦住,心里愤怒无处发泄。 这时,却发现躺在地上痛苦打滚的木紫霓,却突然阴鸷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楼先生,你死定了!” “你杀了八神爷的孩子!” 三叔一震,定眼看去,只见木紫霓的裙子下面,竟然流出了一大片鲜红的血液。 木紫霓狂笑过后,竟然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三叔立即骇然,满脸惊愕。 他突然感觉,自己掉进了木紫霓挖的一个天坑里面。 而这个天坑的引子,就是木紫霓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 这女人,好狠毒! 就在这时,八神爷慌慌忙忙赶了过来。 他冲进屋子里面,只见木紫霓倒在血泊之中昏迷不醒,立即二话不说,就跑过去抱起她来,连忙跑出屋子。 还恶狠狠地对三叔说了一句: “白敬玄,回头我再收拾你!” 八神爷连夜带着木紫霓去往医院救治。 她其实没多爱木紫霓,但是他却很在乎木紫霓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之前他对木紫霓说,孩子没了还可以找人再生,可实际上那是他恐吓木紫霓的大话,目的是为了让木紫霓别乱来,却不曾想适得其反,让木紫霓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八神爷又怎么可能会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 八神爷把木紫霓带到了京城妇幼医院接受治疗。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木紫霓流产了,孩子肯定是没了。 而且她还大出血,昏迷不醒,有生命危险。 八神爷得知孩子没了,心死如灰,扔下一笔钱给医院,让医院救治木紫霓,然后就甩手离开。 他回到八局门,来到三叔面前,两眼充满了血丝,目眦欲裂。 “白敬玄,你可知你杀了我孩子?” 三叔此时已经将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右手挂在脖子上,显得笨重而滑稽。 他听了这话,不由叹气一声,满脸愧疚道: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给我作证,是木紫霓先要杀我的,我也只是出于正当防卫,条件反射。” 八神爷却猛然一把扯起我三叔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我管你是什么理由!” “我只看到了结果,你杀了我孩子!” 三叔唯有苦笑,他知道这是木紫霓给他挖的坑。 木紫霓不爱八神爷,也不爱她肚子里的孽种。 她这举动,既可以报仇,又可以除掉孽种,一举两得啊! 果然最毒妇人心! 可是他却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因为这些话若是说给八神爷听,八神爷估计会更加愤怒,甚至立马就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三叔唯有道歉道: “我很抱歉。” “现在我被你拿捏在手里,你要真想杀了我,那我也没法反抗。” “不过你若是现在杀了我,那你将会失去一统南北地下势力的大好机会,若是等你接管了楼先生的位置再来杀我,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八神爷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冷冷一把将我三叔推开,说: “白敬玄,你迟早会死在我手里!” “你要不死在我手里,我特么把脑袋给你当球踢!” 放完狠话,八神爷立即叫人将我三叔五花大绑,二十四小时严防死守,然后冷冷一挥袖,转身离去。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74最后一局7所谓忽悠全凭一张嘴 木紫霓流产,八神爷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他对三叔的愤怒,可谓是来到了极点。 可是他这种人,不会轻易被情绪所左右,该做的事情,还是会按照原计划去做。 唯一改变的,就是他对我三叔的态度。 以前他觉得,等他继承了楼先生的位置,掌握了楼先生的权力之后,把“白敬玄”放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是癌症晚期的人,也活不了多久。 可现在不同了,他暗暗发誓,只要继承了楼先生的位置,下一秒他就要让“白敬玄”去死,而且把他弄死之前,还要狠狠地折磨他一番! 第二天,他就开始谋划去往南宁的事情。 他找来了一百个心腹手下,将这一百人分成二十个小组,每组五人。 让每个小组的人,分批乘坐不同时段的火车去往南宁。 为什么要分批去往南宁? 一是因为这样能够避免引起条子的注意。一窝蜂一百个人一起出发,声势浩荡,条子恐怕不注意都不行。 二是分批次去到南宁之后,可以先潜伏起来,对南宁城暗中进行全面摸底,如此一来,就能反客为主,确保万无一失。 等一百个手下全都去了南宁,八神爷这才带上七个贴身保镖,以及我三叔,坐火车前往南宁。 七个贴身保镖,都是练家子,身手敏捷,厉害无比。 三叔断然不可能从他们的手里逃走。 不过三叔也不想逃走。 让八神爷带他回南宁,那是他布局中的一部分。 这个布局虽然因为木紫霓而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还算是在正常轨道范围之内。 三叔也心知肚明,八神爷若是接管了楼先生的位置,肯定就会立即对他下杀手。 不过他不怕,他还有时间。 因为八神爷若想全面接管楼先生的东西,那还需要好一些时间。 楼先生的势力范围极其广泛,人脉关系极其复杂,可不是三天两头就能轻易接管的。要想接管,你就必须先熟悉一切。 八神爷肯定需要三叔这个前任楼先生来给他引路。 不过,现在看样子,八神爷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现在恐怕想当然地认为,只要到了南宁,就能立即成为楼先生。 所以三叔很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不过也不能太过直接去提醒,不然就显得自己像条舔狗,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忽悠一下他,撒一些迷雾给他,才能让他更加相信三叔所说的话。 于是三叔便开始在心中酝酿接下来该说的台词。 而此时,火车上。 八神爷财大气粗,买的是软卧火车票。 三叔躺在软卧上,无聊地看着火车上的旧报纸。 对面床位上坐着,正在吃泡面的,就是八神爷。 而周围几个床位,都是八神爷的贴身保镖。 三叔突然问八神爷: “徐福,要是我这时候向铁路刑警自首,你说你是不是就这么完蛋了?” 八神爷不由一愣,口里含着半口泡面,还没完全吸进去。 随即他吸溜一大口,呵呵笑道: “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咱们是老朋友了,我很了解你,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三叔却笑道:“你是不是漏算了一点?我真有可能会这样做。” “我漏算了哪一点?”八神爷问道。 三叔就说:“我癌症晚期了,就算是被抓,在走法律程序期间,我也可以获得保外就医的机会。” “而你就不同了,你什么也不能做,你只能乖乖等着法律的制裁。” 此话一出,八神爷浑身一震,面露错愕。 他就想:“要是白老鬼真的这样做了,那我岂不是完犊子了?” “白老鬼本来就活不久了,他获得保外就医之后,估计等不到法律去制裁他,他就已经去世了。” “难不成这才是白老鬼真正的目的?之前所摆出来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烟雾弹?” 想到这里,他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看着我三叔,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因为他发现,他真看不透我三叔。 三叔这时却“哧”的一笑: “开个玩笑呢,看你被吓得,脸都一阵青一阵绿了。” “我这人活了八十多岁,混迹偏门近四十年,从来没有被条子抓进去过,又怎么可能在将死之时主动自首,毁了一世英名呢?” 八神爷听了这话,呵呵苦笑一下。 “那你对我说这些话,到底几个意思?” 三叔就说:“刚才不是说了吗?就和你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八神爷冷笑: “你这是想告诉我,你就算是被我拿捏住了,也有办法置我于死地,对不对?” 三叔竖起大拇指: “果然不愧是八神爷!” “咱们心照不宣就好,何必说出来呢?” “不过既然你都把话说明了,那我也明说吧。” “你想继承我的位置之后,就把我咔嚓掉,既为你的那还没出世就挂了的孩子报仇,也为了杀人灭口永除后患。” “但是我劝你收回这个念头,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若是杀了我,楼先生的很多黑料,将会如天女散花一般,散播到各个大城市的警局里面去。” “到时候纵使你八神爷化神八爪章鱼,有八只触手,也不可能到各个大城市去,将所有的黑料收回。” 八神爷心神一震,心中暗骂:“没想到这糟老头竟然还留有这么一手!” 脸上却笑了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有点后悔了,不想去做楼先生了。” 三叔却说: “你不要对我说谎,我知道你心里不但想做楼先生,而且还是超级想。” “再说了,你若是不做楼先生,自然会有其他人来做楼先生,其他人成为楼先生,那将会是你的一大劲敌。” “你是想要一个劲敌呢,还是想要一大盘子蛋糕?”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何况是堂堂八神爷呢?” 八神爷呵呵笑,不再说话了。 经过三叔这一番话之后,他内心迫切想要弄死我三叔的想法,还就真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现在他就想,看来还是不能太急着杀死白敬玄,得等形势稳固了之后,再来弄死他! 却不知,这一切,全凭三叔一张嘴巴忽悠出来的。 三叔见八神爷被他忽悠住了,就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距离“局成得手,事了拂衣去”又近了一步。 却不知,此时的南宁,早有变故。 具体是什么变故? 请听下回分解。 …… 875最后一局8深坑之下 第二天下午,日近黄昏,夕阳如血。 火车经过两天一夜的漫长旅途,终于来到了南宁。 南宁的冬天很暖和,城市里头一片绿色,不像是北方,只有苍苍茫茫的黄色和白色。 三叔和八神爷等人从火车站下来,实在是热得不行,立即就把外面的大棉袄给脱了。 火车站外面早有八神爷的心腹手下接应。 八神爷见了这些手下,便问道: “这边情况怎么样?” 其中一个手下如实回答: “八神爷,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分二十个小组陆陆续续来到南宁,在这边进行了全城排查,并且对邕江18号重点观察盯梢,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另一只手下就说:“楼先生的人,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八神爷听了这话,满意点头。 三叔呵呵一笑,说:“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自然不会乱动。” 八神爷也笑了起来:“看来白老爷您这一次总算没有再骗我。” 三叔笑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经常骗你那样。” 八神爷反问:“难道不经常?” 随即一挥手,叫来一个手下,对他说: “你再去一次邕江18号,直接说,八神爷来访,要见楼先生。” “并说,假扮向同飞的白敬玄已经被我抓住,想要放人的话,就让楼先生好生接待我。” “是!” 那手下接到命令,立即下去办事。 三叔却一愣,呵呵笑:“呵呵,徐福,你做事果然谨慎无比啊,都现在了,你竟然还不相信我就是楼先生,还要去刺探情况。” 八神爷轻描淡写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不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吗?谨慎一点,终究不会吃亏。” 随即他立即让保镖们,押着我三叔,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黑宾馆住下。 等去刺探情况的手下探明了底细,他才会行动。 三叔却丝毫不惧,因为他现在真的是楼先生,没他的命令,邕江18号那边的人确实不会有什么行动,也就是说,无论八神爷再怎么刺探,都不会刺探出什么情况来。 等到晚上八点,八神爷的手下终于回来了。 他带来了消息,说: “八神爷,我把您的话都带到邕江18号了,可是负责守门的那些楼先生的手下,却依旧说,楼先生在闭关修养,谁也不见,就算是八神爷您来了,也不会见。至于白敬玄,他让您自个儿处理。” 三叔听了这话,露出满意笑容。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来就是楼先生,那些人没他的命令,自然不敢轻易自作主张。 八神爷听了这话,则陷入沉思,不置可否。 三叔就说: “徐福,我要是你,现在就去邕江18号。” 八神爷却呵呵笑: “白老爷,我都不急,您急什么?” “我看等明天再去也不迟,反正早一天迟一天,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三叔见八神爷这反应,不由对八神爷高看一眼。 八神爷之所以能够成为八神爷,那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凭他如此谨慎细心的举动,就能看出,他这人做事,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失误。 如此一人,不想成功都难。 三叔也不怕耗着,就呵呵笑道: “好啊,那就等明天吧!” “话说回来,我在火车上没怎么睡好觉,今晚恰好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随即就回房去,倒头大睡。 那些八神爷的保镖,跟着三叔回到他房间,就这么在他床边盯着他。 三叔也不觉得膈应,依旧睡得很香。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八神爷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来到三叔房间,说道: “白老爷,昨晚睡得可好?” 三叔呵呵笑:“还行。” 八神爷就说:“走吧,也是时候去邕江18号了。” 随即一挥手,就让保镖押着三叔,一起前往邕江18号。 来到邕江18号附近,八神爷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将他的所有手下都召集过来,安排在邕江18号的附近潜伏着。 这一百个手下,就在外面候着,待会儿他进去了,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手下就会立马一拥而入,将邕江18号攻陷。 八神爷可谓是做得滴水不漏。 他安排好一切,这才让三叔带路,带着他和他那七个贴身保镖,一起来到邕江18号的大门。 负责守门的人见到三叔和八神爷等人到来,立即上前阻拦: “楼先生闭关修养,谢绝见客!” 三叔立即沉声说了一句暗号: “有朋自远方来,好生招待。” 这是三叔对外宣称闭关修养的时候,留下的一句暗号,只要说出这句暗号的人,就能进去见他。 那手下听了这暗号,立即一惊,连忙放行。 三叔就带着楼先生一起上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7楼。 楼先生接待客人的那个房间。 眼前是一片黑色帘幕。 三叔对八神爷说:“徐福,你是不是很想进去看看,这帘幕背后,到底有什么东西?” 八神爷呵呵一笑:“确实很好奇。” 三叔就说:“那我现在就带你进去吧。”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这些保镖不能进去。” 八神爷立即眉头一皱,冷笑道: “要是我进去了,突然被你安排好的陷阱弄死,那我岂不是死得很冤?” 三叔一笑:“你都来到这里了,却还不信任我,那我也没办法。” 说话间,三叔就径自走入黑色帘幕里面。 然后用楼先生的声音说道: “徐福,怎么不敢进来?” 八神爷犹豫一下,最后还是进去了。 他进到房间里面,只见这里有好几个高大的书架,堆积如山的资料,几十台电话,以及三台在当时已经算是很先进的台式电脑。 看到这一切,八神爷心中惊讶,完全没想到,楼先生办公的地方,竟然是这番模样。 三叔就说: “废话咱们就不说了,我大致给你说一下楼先生必须掌握的技能。” “第一,看到这些书架上的资料没有?” “这些资料,必须熟记于心。” “第二,看到那十几台电话了吧。” “一台电话代表着一个人脉圈子,每个圈子里面有什么人,该用什么态度去和圈子里面的人相处,都有明确的的规定。” “而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先熟悉资料和人脉圈子。” 三叔这些话,全都是之前白老爷对他说过的话,他现在照搬原样说给八神爷听,可谓是毫无保留。 八神爷听了之后,苦笑一下: “这么说来,楼先生这个位置,我真不能立即就上手。” 三叔就说:“那是自然,要是立即上位,你对楼先生的所有事情都不甚了解,又怎么可能完全掌控他手底下的人和势力?” “你是八局门的首领,掌管着一大帮人,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失控的后果。” 八神爷缓缓点头。 “看来楼先生的势力范围的复杂程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许多。” “这么说来,我这是不得不留着你的性命,真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杀你了。” 三叔一笑: “那是自然,不然现在我也不可能这么淡定地站在你面前,对你说这些话。” 八神爷意味深长一笑,突然问我三叔: “你就那么自信,能在我全面接管楼先生的势力之前,从我手掌心逃出去?” 三叔呵呵一笑: “其实我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不过既然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还能怎样?我只能坦然去面对呗。” 八神爷半信半疑,“我不信你这老鬼,会就这么乖乖就范。” 三叔就说:“那这些天你可得多防范着点。” “对了,现在我还是楼先生,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外来者。” “你可别乱来,因为只要我一声令下,外面你带来的一百人,估计都不够看。” “毕竟,南宁这地头,是楼先生的地盘,而非你八神爷的场子。” 八神爷听了这话,这才一愣,突然间恍悟,为什么我三叔能够如此淡定。 随即却哈哈大笑起来,鼓掌称赞道: “白老爷果然不愧是白老爷,原来一切都被您安排好了,难怪您会这么有恃无恐。” “不过,现在看来,您是真心想要让我继承您这位置。” “既如此,我又怎么可能会杀您呢?” “反正您都是一个将死之人,我根本不需要动手。” 三叔也笑了:“你有这样的觉悟,那再好不过。”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一下子就缓解了下来,再没有了杀意。 可就在这时,黑色帘幕外头,却突然传来动静。 只听见“砰砰砰”几声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音,划破平和的空气,传入三叔和八神爷的耳朵。 三叔和八神爷,都立即一震,然后连忙出去外面看个究竟。 结果刚出来,就见到八神爷带来的那七个身手高强的贴身保镖,统统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两人见状,都脸色狂变。 就在这时,熟悉的笑声从门外走廊处传了进来。 还未见其人,便闻其声。 “呵呵,朱玉袁,多谢你把八神爷带到这边,让我这么轻易就能除掉他。” 八神爷听了这声音,双眼立即瞪大,对三叔大怒: “你不是白敬玄?你是朱玉袁?你竟然坑我?!” 三叔也震惊错愕。 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的声音,赫然就是楼先生的声音! 话音刚落,然后就见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头戴面具的人,坐在轮椅之上,在身后一众手下的簇拥之下,缓缓进入屋内。 那一刻,三叔目瞪口呆,心中成千上万的疑惑冒出来。 楼先生竟然没死吗? 那之前他师父继承楼先生位置又是怎么回事?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76最后一局9八神爷垂死挣扎 楼先生突然出现,可谓是惊爆眼球。 八神爷想不到。 三叔也想不到。 原本好好的布局,突然间就失控了。 完全超出了三叔的掌控范围之内! 此时恐怕就算是他对邕江18号的那些马仔宣称,自己才是真正的楼先生,这坐在轮椅上的是冒牌货,估计也不会有任何人会相信他。 因为眼前这楼先生,虽然身体残疾,但是却气场极大。 而且声音极像,给人如假包换的感觉。 刚一出场,就直接压得三叔和八神爷惊慌失色。 三叔甚至感觉,以前他接触到的楼先生,就是眼前这一个楼先生。 可是心中却不愿意去相信,因为若是以前的楼先生还活着,他师父白敬玄又怎么可能上位? 若是说这一切都是以前的楼先生所布下的长线大局,那他是怎么瞒过白老爷的? 要知道白老爷在楼先生这个位置上,坐了好几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原本的楼先生就不担心自己被挤走?他真有那个信心,能够一直都控制住白老爷? 三叔对他师父再清楚不过,他师父不是一个会轻易受人操控的人。 楼先生不可能操控着他师父,再通过他师父来操控他,然后利用他去给八神爷挖坑,这中间环节太过复杂,这样的布局,只能存在理论上,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 还是说,眼前这个楼先生,是上头那些大权贵、大财团,刚刚安排上来的新的楼先生? 要是这人是新的楼先生,那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三叔的脑袋里头很乱,就如一团理不出头绪的麻线。 他捞偏近十年,从未像今天这样凌乱! 就在这时,八神爷突然拿出一个哨子,正想要吹哨子。 只要一吹哨子,邕江18号外面那一百个八局门的得力手下,就会立即一拥而入,和邕江18号的人鱼死网破。 然而,楼先生身边的抢手却眼疾手快,还未等八神爷将哨子放到嘴里,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八神爷的右手手臂上,就多了一个血洞。 “啊!” 八神爷惨叫了一声。 哨子从手中掉落地上,滚到楼先生的一个手下的脚下,那手下一脚踩在哨子上,“啪”一声,哨子粉碎。 再次看去,只见八神爷左手死死捂住右手的枪伤,面色狂变,额头上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如绿豆般大小的冷汗。 三叔本人,也被这枪声吓了一哆嗦。 他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并不比八神爷的处境好多少。 他和八神爷一样,都成了楼先生砧板上的鱼肉,就等着楼先生开宰。 最让人绝望的是,他们现在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楼先生这时冷笑一下: “八神爷,你是堂堂八局门的首领,是个有地位、有尊严的体面人,那么,我就让你体面地死去吧。” 随即掏出一把匕首,往八神爷脚下一扔。 “你自行了结吧。” 八神爷面色惶恐,怔怔然不能自语。 三叔也面色煞白。 也就是在这时,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江湖大佬,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和平常人并没多大区别。 都怕得要死,颤抖得像个怂狗。 三叔此时也害怕得像条狗。 他害怕楼先生也要他死,而且他这想法很强烈,认为楼先生不可能留他性命,因为他知道太多关于楼先生的秘密了。 那黑色帘幕背后的所有资料,所有内幕,现在都在他的脑子里面。 这些资料和内幕若是被爆出去,那邕江18号将会瞬间倾塌。 这样一个极具威胁的脑子,楼先生不可能不把它拧下来踩爆。 可楼先生此时却迟迟不宣布如何处理我三叔,他只冷眼看着八神爷,在等八神爷自行了断。 八神爷浑身战栗着,他低头看着脚下那把明晃晃的匕首,看了许久,这才弯腰去捡。 弯下腰的时候,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苦笑着对楼先生说: “楼先生,其实我们两家,完全可以和平相处。” “我愿意将八局门拱手相让给您,以后八局门就是您手底下的一个小狗,可以任由您驱使,而且这条小狗还会很听话,您指哪里,它就会咬哪里。” “这么好用的一条小狗,您就不考虑考虑,把它留着使用?” 此时的八神爷,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威风八面,他现在的模样,真的就像是一条小狗。 楼先生目光似笑非笑,冷冷道: “有些狗,你就算是给他再多肉骨头,都不会养熟。” “而你,就是那一品种的狗。” “放狗归山这种低级错误,我是不可能犯的。” “我劝你还是麻溜点,若是让我的人来动手,你可就不会那么体面了。” 八神爷听了这话,面如死灰,唯有绝望。 “呵呵,好吧。” 他缓缓伸出左手,颤抖着拿起了地上的匕首,然后再缓缓站起来。 这时候,他目光看向我三叔,眼神突然就冒火: “白老鬼…不,你不是白老鬼,你是朱玉袁,你现在可以撕下面具给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了吧?” “呵呵,亏我一直这么信任你!” 三叔眉头微皱,用原本自己的声音说道:“我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一切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之内。” 说话间,他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真容。 三叔面色凝重道: “我的结局,恐怕不会比你好多少。” “我知道太多的秘密了,估计也活不成了。” 就在这时,楼先生突然冷笑: “呵,朱玉袁,你的悟性倒是不错。” “只可惜你还是失算了。” 三叔听了楼先生这话,就更加绝望,以为今天必死无疑。 八神爷却依旧恨恨然,他突然回头看向楼先生,说: “楼先生,在我自行了断之前,请允许我把朱玉袁这条老狐狸宰了!” 还未等楼先生答应,八神爷就怒吼一声,然后提着匕首,就猛然往三叔身上扑过去! 三叔见状,立即大惊。 完全没想到,这八神爷,自己快要死了,也要先把我三叔解决掉! 由此可见,他对我三叔的恨意到底有多深重! 只见到,八神爷如猛虎般扑过来。 只可惜他这个猛虎,空有怒意,却没有身手,而且他的右手还受了枪伤,行动多少有些不便。 三叔连忙侧身一闪,就闪过了他的刀子。 然后一脚把他踹开,直接将八神爷踹了个狗啃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楼先生颇为玩味的声音: “朱玉袁,你若是亲手杀了他,我就放了你。” 此话一出,三叔内心一震。 ……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877最后一局10局中人已去 楼先生竟然说,只要三叔杀了八神爷,就把三叔放了。 那一瞬间,三叔确实也动了杀心,因为这可能是他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 可一瞬过后,他却很快就想通透。 楼先生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他之所以这样说,只不过是在玩我三叔罢了,就如旧时代的贵族,在玩他们俘获的奴隶,又如一只老虎,一只狮子,在玩他们捕获的猎物。 无论是贵族,还是动物,他们都不可能放走手中的猎物。 而楼先生,也不可能轻易放三叔一条活路。 再说了,楼先生如今拿捏着主动权,他就算是不守信用,三叔也拿他没办法。 可是,若是三叔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恐怕会死得更快! 正在三叔犹豫的那一瞬间,八神爷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面色变得更加狰狞,拿起匕首就往三叔刺过来。 三叔连忙闪躲,八神爷身形狼狈而踉跄,但是却不能无视他的杀伤力,因为他手里有一把利器,若是三叔稍有大意,随时都可能会被捅死。 这时,三叔耳边又传来楼先生的声音: “朱玉袁,你简直就不配做白老鬼的徒弟,你就是个大怂包!” 八神爷一转身,又往三叔刺了过来。 三叔连忙一闪,抄起旁边一张椅子,就往八神爷的背部砸了过去,“碰”的一声,又将八神爷砸了个狗啃泥,直接摔到了他的贴身保镖的死尸身上。 八神爷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沾染在脸上的死人血,大喊道:“楼先生,我杀了朱玉袁您会不会放过我?” “只要您愿意放我一命,我愿意替您去杀任何人!” 楼先生冷冷一笑: “朱玉袁,你看见了没,这就是你和八神爷之间的差距,也是你和真正的江湖中人的差距!” 随即对八神爷说: “我答应你,你杀了他,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你们两个,今天只能活一个。” 八神爷听了这话,立即两眼放光,大喊道: “多谢楼先生赐我一条活路!” 随即举起匕首,就猛然往三叔身上刺过去! 因为有楼先生的承诺作为激励,八神爷一下子就猛了许多,如果说刚才的八神爷像一条狗,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化身成为一条狼。 这条狼虽然受了伤,虽然行动不便,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杀戮。他的獠牙,依旧能将任何猎物都撕碎。 三叔见八神爷猛烈扑过来,立即大惊,猛地架起手中的椅子,往空中一挡,挡住了八神爷那一只拿着匕首的左手,但是他却也感觉到,八神爷的力气明显比之前要大了许多。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潜意识激发力量吧。 三叔被八神爷压得退后了两步。 差一步就被压到墙角。 他突然猛地放开手中的椅子,侧身一闪,八神爷压过来的力量过大,一时间来不及收回,结果扑了个空,踉跄撞在了墙角上。 三叔立即一跳,从背后抱了过去,死死将八神爷的双手抱住。 左手抓着他的左手手腕,防着他用匕首回刺过来。 右手抓着他的右手手臂,往他右手手臂上的那个枪眼抠过去,抠得鲜血淋流,八神爷痛得“啊啊”惨叫。 三叔用力往前一推,将八神爷的左手就撞在了墙壁上,啪啦一声,匕首从他左手上掉落了下来。 八神爷手上被束缚住了,就脚下耍功夫,竟然猛得一脚踩在了三叔的脚趾头上,痛得三叔直哆嗦。 让后他趁机挣脱,转身就一头撞在了三叔的胸口上。 三叔踉踉跄跄后退,脚下绊在了地上横七竖八的一个死人尸体上,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八神爷见状,连忙去捡匕首。 三叔害怕他重新捡起匕首,便连忙爬起来扑过去,直接将他扑倒。 两个人倒在地上,左右翻滚,你扯我头发,我撕你衣服。在躺着七条尸体的地板上翻来覆去打斗着。 就像是两只公鸡在打架,搞得一地鸡毛,一点都不美观。 没有任何花架子,只有你死我活。 楼先生和他的手下,就这么堵在门口看着,犹如隔江看戏,脸上都露出玩味的笑意。 当然,他们也没有丝毫大意。 特别是那些枪手,时刻都准备着,只要我三叔和八神爷想要搞什么花耍,他们立即就会一枪过去。 而此时,三叔和八神爷在地上已经滚了好几圈,滚得满身都是那些死尸的血迹,两人都不松开手,都憋红了脖子。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三叔占据了上风,因为三叔比较年轻,力气比较大,而且八神爷右手受了枪伤,三叔只要一有机会,就往他右手手臂上的枪眼做文章,搞得八神爷痛不欲生。 这不,两人双手都被对方限制住,三叔就用嘴巴去咬八神爷右手上的枪伤,咬得八神爷再一次“哇哇”惨叫,脸上脖子上青筋爆裂,痛苦狰狞。 最后他不得不连忙松手,然后一脚将我三叔踢开。 然后一转身,又想去捡地上那把匕首。 三叔连忙扑过去抱住八神爷,结果八神爷的手,还差那么两厘米就捡到了匕首,却被三叔压在了身下,两人又再一次扭打起来,在地上滚来滚去。 滚着滚着,就滚到了黑色帘幕附近。 这时候,八神爷突然给了三叔一个眼神,然后迅速松开三叔的手,三叔意会到了八神爷的意思,便也突然松开了他的手。 只见两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黑色帘幕里面跑去。 可就在那一瞬间,枪声响起。 “砰砰!” 两枪射出,三叔只觉得右脚小腿上突然发不上力,整个人就往前摔倒在地。 回头一看,只见八神爷已经躺在地上,瞪眼张嘴,他的脑袋上多出了一个血窟窿,爆出血水和脑浆,身子还在缓缓抽搐。 刚才那两枪,一枪打在了三叔的腿上,一枪直接射爆了八神爷的脑袋! 三叔脸色狂变,震惊骇然。 那是三叔人生第二次近距离接触死亡。 上一次是李天蓝被金牙割喉。 这一次八神爷直接被爆头,画面也是恐怖无比。 八神爷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已经挂掉了。 三叔怔怔然不能自语,他甚至都忘记了腿上的疼痛,只觉得快要窒息,呼吸不上来。 这时候,楼先生缓缓推着轮椅走了过来,摇头叹息道: “朱玉袁,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现在很看不起你。” 三叔这才反应过来,他怔怔然道: “为什么不杀我?” 楼先生却没有回答三叔这话,而是一挥手,叫来两个手下,说: “把他带到张文鼎那边将腿上的子弹取出来。” 两个手下走到三叔身旁,粗暴地将三叔架了起来,拖着就走。 三叔对楼先生此举意外不已,连忙问道: “你到底想要怎样?” 很快,三叔就被带到了那个熟悉的药店。 这个药店他来过,上一次是向同飞带他来的,那次他也是腿上受了伤,也是中了子弹,也是被楼先生所伤。 只不过此时的楼先生,和彼时的楼先生,早已不是同一个人。 三叔被带入秘密的手术室,那个张医生早已等候多时。 他撸起三叔的裤腿,看见三叔之前大腿上那个伤口,立即脸上一愣: “怎么又是你?” 然后对那两个带三叔来治疗的手下说道:“你们给我盯紧了,上次我帮他开刀取子弹的额时候,被他弄昏过,这次要是再被他弄昏我,然后趁机跑掉,那我可不负责任。” 那两个手下立即抓住三叔的双手。 张医生这一次没有给三叔弄局部麻醉,而是直接来了静脉麻醉,一针下来,三叔立即就晕晕乎乎,然后迅速失去意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右脚小腿上的子弹已经被取出,伤口被厚实的纱布包裹着。 而此时,楼先生就在床边,坐在轮椅之上,手指轻轻地敲着轮椅扶手,发出“嗒嗒嗒”的有节奏的声响。 三叔侧头看了一眼楼先生,发现他的手很年轻,很白皙,微微凸起的静脉血管,富有青春活力。 这是一个年轻人的手。 三叔身上的麻醉剂还没完全失效,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他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你究竟是谁?” 楼先生看着三叔,反问了一句: “我是谁很重要吗?” 三叔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 其实,楼先生是谁,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因为他再也不想去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事了。 三叔又问:“为什么不杀我,还救我?” 楼先生说: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不费一兵一卒就除掉了八神爷,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杀你?” 三叔听了这话,很是生气: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要我杀了八神爷才肯放过我?” 楼先生一笑: “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我就想看看你敢不敢杀人。” “结果你让我很失望。” 楼先生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就好像人命在他眼中,和手头上的蚂蚱没什么两样。 这或许就是楼先生之所以是楼先生的原因吧,因为他能够漠视生命,能够杀人不眨眼! 三叔之所以不能成为合格的楼先生,就是因为他始终不敢杀人,他心中对生命,依旧有所敬畏,做不到足够狠,更做不到杀人不眨眼。 就连在最关键的保命时刻,他也没对八神爷痛下杀手。 这时,楼先生又说: “朱玉袁,,你帮了我大忙,我得给你一些回报。”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去京城,帮我管理八局门这个新盘子;二是…” “我选二!”还未等楼先生把话说完,三叔就做出了选择。 楼先生一愣:“呵呵,我都没把话说完,你就选择了,是不是太过鲁莽了?” 三叔苦笑道:“既然你之前都没杀我,那第二个选择肯定不是要我的性命,只要不是要我的性命,那我都可以接受。” “至于接管八局门,其实和成为楼先生没什么两样,我试过了,我不能成为合格的楼先生,自然也不可能成为合格的八神爷。” “看来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楼先生笑笑: “行吧,那等你腿伤好了之后,立即就给我收拾包袱滚蛋,找个山旮旯藏起来,别再冒头,要是让我看到你再出来混,我可不会再心慈手软。” 三叔听了这话,愕然一愣。 楼先生这是要成全他吗? 三叔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候,楼先生又说:“怎么?不乐意?” 三叔连忙说:“多谢!不需要等我腿伤好了再走,我明天就立马离开!” 楼先生笑了:“你这是怕我改变主意吗?” 三叔也呵呵干笑了一下,说:“实不相瞒,确实是怕你改变主意。” “毕竟我知道的太多了,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安心。”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回去之后,再也不会踏出山村一步,直至老死。” 楼先生就说:“你们捞偏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来就没有一句是真话。” “不过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你。” “因为我知道,你很早就不想干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回去之后肯定不会再出来。” 三叔再一次感谢楼先生:“多谢楼先生成全!” 第二天,三叔一瘸一拐从病床上爬起来,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这时候,来了楼先生的两个心腹手下,他们送了一样东西给我三叔。 是一个身份证,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三叔的本名,照片也是三叔的,户籍地址也是三叔原来所在的户籍地址,广东省佛冈县高岗镇。 那手下对三叔说: “楼先生说,这身份证背后的档案已经洗白,你以后可以放心用回自己的身份,至于之前那个朱玉袁,早已经死了,档案也被销毁了,如今这个朱玉袁,是全新的朱玉袁,也是一个本本分分的朱玉袁。”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感激: “替我再次感谢楼先生!” 随即深深一鞠躬,然后一瘸一拐走出房间。 他来到大街上,看着茫茫人海,只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 这场梦也该醒了。 …… 直到离开南宁,三叔都没有看到楼先生的真面目。 他不知道这楼先生是谁,但是却知道,这楼先生是全新的楼先生,不是以前的楼先生,也不是白老爷。 至于楼先生为什么会选择帮他,他猜,这一切都是白老爷生前所安排好的。 三叔以为坑八神爷来南宁,是他的最后一局。 却不知这一切其实都是白老爷的最后一局。 也是白老爷死之前布下的最完美的一局。 这一局不但完美地解决了楼先生最大的敌人八神爷,也帮了三叔一把,让三叔实现了洗白隐退的愿望。 而这一局的妙处,就在于他利用了三叔这一枚棋子,而三叔在整个过程中,竟然都毫无察觉。 白老爷估计早就想到了三叔继承楼先生的位置之后的一举一动,知道我三叔会因为性格原因而无法胜任,也知道我三叔想要退出就会去找八神爷来接盘,甚至知道八神爷会被我三叔说服。 这一局,正是因为我三叔不知情,带着真心诚意去见八神爷,才会有如此效果。 三叔就想,恐怕白老爷在安排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给了新任楼先生一个要求,那就是要他放我三叔一命。 不然的话,楼先生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我三叔离开。 三叔觉得他这猜测,距离真相肯定八九不离十,最好的证明就是新任楼先生给他那个洗白了的新身份证。 那新身份证,和三叔同名同姓同户籍地址,比洗白一般的身份证要难搞许多,三叔做过楼先生,对楼先生的能力再清楚不过,楼先生虽然手眼通天,能量很大,但是却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弄好这样一个身份证。至少也要好几个月时间,才能搞出来。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 不过,这也仅仅是三叔的猜测罢了。 至于真相是不是这样,恐怕只有死去的白老爷,以及现在的楼先生,才会知道。 …… 【全书完】 【欢迎大家去支持我的新书《暗手》,关注“李二不哈”,点进主页,就能看到《暗手》啦。同样的题材,不一样的风格,主讲现在的网络诈骗和电信诈骗,看书之余可以得到防骗知识,欢迎大家关注~】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看到这个结局觉得不爽的,先别骂街,听我解释。 我知道结局无论怎么写都会有人不满意,若是继续写下去,我还有大把钱赚,因为本书的跟读一直都很稳定,只要写下去我就财源滚滚。 但是我觉得是时候该结束了,因为故事到这里,已经圆满了。 再写下去,就会变成毫无意义的水文。 至于未解之谜,就交给番外吧。 后面会写番外,不涉及主线,但是会对旁枝末节进行交代。 比如各个重要角色的交代,张跃才怎样,三叔怎样,刘秋菊怎样,朱光庆怎样,等等。 又比如一些疑点的解释,新任楼先生的身份,八神爷死后江湖地下势力的发展,等等。 另外,必须说明一下,为什么正文里面至始至终都没有交代楼先生是谁? 那是因为,本书正文是以三叔的视觉去写的,他到最后都没看到楼先生的面目,自然就不可能知道楼先生的身份。 再说了,若是他看了新任楼先生的面目,那他估计就走不成了。 楼先生的身份,会在接下来的番外里面交代。 至于楼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放三叔走,上面已经说了,新任楼先生是白老爷安排的。 白老爷为什么会做这最后一局? 他完全可以在活着的时候,就给三叔洗白让三叔归隐。 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并不是好心人,更不是什么圣人,他有自己的私心,他继承了楼先生这个位置,苦心经营了数年之久,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座大厦倾塌,就比如一个人辛辛苦苦经营起一个店铺,那他死之前肯定会将这个店铺交代好再闭眼。 一般人可能会直接将这个店铺甩手给后代子孙打理就离开,聪明一点的人会将经营秘诀留下,而有大智慧的人,则会想个办法走之前顺带把竞争对手也带走。 白老爷很明显属于有大智慧的人。 他知道,若是八局门不除,他死之后,楼先生这座大厦可能就会覆灭,因为八局门一直在扩张,早就严重影响到了楼先生的势力范围。终有一天,两个势力会打起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他选择的那个新任楼先生,还未完全够火候去对付八神爷。 白老爷不想让楼先生这座大厦倒塌,所以就想出了这一个局,死之前把三叔拉进来,利用三叔去对付完八神爷,再放三叔离开。 这样既能保住楼先生这座大厦,也能成全三叔退出江湖的愿望。 可谓是两全其美。 至于白老爷为什么知道新任楼先生不够火候,料定他对付不了八神爷? 等到番外揭秘新任楼先生的身份的时候,就会一目了然。 番外见吧书友们。 番外估计也会写不少,因为还有坑没填完。 另,新书已经在筹备中,也是骗术题材,主写现在的网络诈骗和电信诈骗,里面会穿插详解很多真实的骗术套路以及江湖内幕,这也算是《走偏门》的一个补充吧,因为《走偏门》时代背景所限,很多现代骗术都不能写进去,新书会以现代都市作为背景,从正面切入,为大家带来更精彩的故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哈。 想了解新书情况的朋友,赶紧加我的微信群吧,群二维码放在在圈子里面了。 --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去支持我的新书《暗手》,关注“李二不哈”,点进主页,就能看到《暗手》啦。同样的题材,不一样的风格,主讲现在的网络诈骗和电信诈骗,看书之余可以得到防骗知识,欢迎大家关注~】 三叔回乡记「1」 1回乡 三叔乘坐一辆破旧的拖拉机,“突突突”地缓慢爬行着,经过大半天的折腾,终于回到了礼溪村的路口。 从拖拉机上下来,他孑然一身,腿还没完全好,一瘸一拐走进村口。 此时接近年关,村里回来了很多年轻人。 有几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在桥头上玩火柴炮和窜天猴,热闹哄哄的。 见三叔回来,很多人都只看一眼,打一声招呼,便不再理会三叔。 其中一个小伙过来寒暄几句: “阿袁哥,回来了啊?” 那人叫阿聪,也就十八九岁,头发留得很长,吊儿郎当的。 三叔微微笑着点头:“回来了。”然后给了他一支大前门,“抽烟不?” 阿聪立即满脸鄙夷:“怎么抽大前门这么次的烟?” 三叔呵呵笑:“没钱啊,有钱我也想抽好烟。” 阿聪看三叔腿一瘸一拐,便问: “你的腿怎么了?” “不小心弄伤了。” “该不会是捞偏不成被人打的吧?” 三叔笑笑:“这都被你猜到了,还真是。” “所以说,你们年轻人,最好别出去捞偏,找份工作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切,那是你技术不行!”阿聪满脸蔑视。 “我捞偏两年,赚了一万五,就从来没被人打过,也没被人抓过!” 那时候农村走偏门的风气还很盛行,不少年轻人为了钱财,前赴后继去做这一行灰色职业。 三叔笑笑,夸赞道: “那你这个擦头混得很不错嘛。” “你是捞哪一行的?” “卖莽还是开奖还是做局?” “我搞撞车党。” 撞车党最没含量了,和飞车抢劫党一样,处于偏门鄙视链的最底层。 三叔笑道:“撞车党搞了两年,都没被打断腿,看来你技术果真不错!” “不过我劝你不要搞了,不如去打工,风险太大了,等哪天你的腿变成我这样,你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阿聪却不以为意,说:“不会的,我跟着牛哥混,有他带路不会出问题,大名鼎鼎的广州牛哥你认识吗?” 三叔摇头:“不认识。” 阿聪骄傲道:“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 “牛哥以前是在广州天奇保健品公司混的!天奇保健品你应该听过了吧?…给你一根万宝路,别再抽大前门了,丢人!” 三叔接过烟,呵呵笑:“听过一些。” 阿聪用高档的电子打火机点燃嘴里的万宝路,说:“牛哥不但在天奇保健品公司混过,而且以前还跟着偏门神人的亲传弟子混过,至于偏门神人的亲传弟子叫什么名字,牛哥也不清楚,不过反正就是很牛叉的存在,偏门神人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个很神秘的老鬼,做咱们这一行的多多少少有听过他的大名,那亲传弟子继承了偏门神人的各种做局手法,然后他又把那些技巧和秘诀,传了很多给牛哥,牛哥就凭借着这些技巧,混成了大佬!” 三叔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点头。 他在内心里面想着,这牛哥到底是谁,他好像不认识姓牛的朋友吧? 于是就问:“牛哥叫什么名字?” “牛开乐。” “不认识。” 阿聪立即鄙视: “你不认识很正常啊,我看你头发长见识短,恐怕连偏门神人恐怕都没听说过,又怎么可能认识牛哥!” 三叔呵呵笑:“你说得对,我不认识牛哥也是正常的。” 阿聪自鸣得意: “牛哥说,过完年就带我们去混更好的,以后吃香喝辣娶老婆,不在话下!” 三叔却苦笑一下,眼前这小伙子自吹自擂的模样,彷佛已经能看到他今后的命运。 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要进去蹲大牢了。 他没有自己的自主判断了,任由那个姓牛的忽悠,不但毫不自知,反而还自鸣得意。 这样的人,最容易成为炮灰,又怎么可能在偏门江湖混得开? 于是三叔叹气一声,说: “阿聪,有些东西道听途说,不要太当真。” “另外,捞偏真的没什么出路,我劝你还是赶紧收手吧。” 阿聪却冷冷地“切”了一声: “自己捞偏混成了断腿狗,那是技术问题,不好好反省,反倒来劝我收手,你是不是嫉妒我赚得比你多啊?你一年能赚多少?” 三叔听了这话,苦笑不得。 “额…确实有点嫉妒…我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千把块钱吧…好了,不说了,我走了。” 三叔一瘸一拐往村里走去。 身后传来阿聪小声的嘲讽: “抽大前门的人,好意思来教导我?” “活该你断腿!” 三叔摇头笑笑,没再说什么。 …… 2老家 我爸和我妈正在大厅里搓面团,准备做油炸饺子和糖环,这是我们那边每年过年必备的年货小吃。 大厅里两个小孩正在玩着玻璃弹珠,那是我大哥和二哥。 当时我还没出生。 我爸感慨: “又是一年过年,也不知道我弟他会不会回来。” 我妈包着饺子,说:“要是他想回来,他自然会回来,要是他不想回来,你就算是盼天盼地,也盼不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二哥,我回来了!” 我爸和我妈立即一愣。 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赶紧出门迎接。 我妈拉着我大哥我二哥,说:“快叫三叔!” “三叔好!” 我三叔连忙给红包。 我妈就问:“你娶老婆没?” 三叔一愣,懵了一下:“还没。” 我妈就连忙将红包塞回去:“你没老婆,别给红包,不合礼数!” “等你有了老婆,你就算是不想给,我也会让孩子追着去要!” 三叔呵呵笑:“二嫂,您说得对!” “不过我难得回来一次,红包还是让他们收下吧!”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让孩子收下了红包。 我爸连忙去泡茶,然后一起喝茶一起聊天。 三叔看着这大厅,不由感叹:“二哥,看你建了新房,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我爸说:“这算什么,在城里买房才好。” “我这两房一厅,很窄,也就勉强挤一起住,哎,等明年第三个细佬哥【小孩】出世,都不知道挤哪里!” 三叔看向我妈,惊讶道:“二嫂,你又怀上了啊?不怕超生队的人过来捅屋顶吗?” 我妈说:“想生个女仔,所以又驼了一胎。” “我们现在住的是楼房,超生队的要来捅屋顶,就让他们去捅牛栏好了。” “罚款我也不会交,生孩子也犯法,以前哪有这门子的规定?我觉得这法律就不合理!” 我三叔呵呵笑:“那是为了控制人口,现在我们国家人太多了。” 我妈却说:“等过二十年,全都是独生子女,年轻人少一大半,谁来养老?谁来工作?到时候那些官老鬼求人生子,恐怕都来不及!” 我爸连忙说:“就你乱说!国家有国家的规定,我们到时候去交罚款就好,不交罚款,到时候上不了户口,不能读书,那是害了孩子!” 我妈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我爸说:“阿袁,待会儿到阿柳哥和阿梁哥那边去走走。” 三叔一愣,眉头微皱,他和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并不是很好,特别是以前分家的时候,闹得很僵。 于是就说:“还是不要去了吧,去了人家也未必欢迎。” 我爸却说:“阿清哥和阿样哥已经走了,去看看另外两个也无妨,他们对你没多大意见,你要是不去,让村里其他人看了不好,说我们这么大一家人,只会内斗,不会团结,只会让人笑话。” “你要是对他们有意见,那去坐一会就走,意思意思也好。他们是长辈,你要是不去坐坐,不符合礼数。” 三叔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另外,他打算回来这边常住,那就得打好关系。 于是说: “好。” …… 3串门 走过一段石子铺成的夜路,三叔跟着我爸来到了阿柳伯家。 阿梁伯家就在旁边,两家挨得很近。 他们还是住在老屋里头,破旧的泥砖黑瓦屋。 刚靠近,还未进门,就听到狗吠声。 阿柳伯嘴里叼着卷烟,蹲在大厅中间,正在屋里修电饭锅的盖子,弄得满手的黑油渍。 阿梁伯也在这里,他是来给阿柳伯螺丝笔的。 阿柳伯家里连个螺丝笔都没有,要向阿梁伯那边借。 孩子在周围追逐打闹,搞得阿柳伯很乱很烦,嘴里叫骂道: “再乱搞我就捶死你们!” “赶紧去帮你妈做饭!别在这里跑来跑去!” 孩子被骂得面露惧怕,连忙说好,然后就跑了出去。 不过跑出去之后,却没去帮他们的妈妈做饭,而是去外面玩起了抓迷藏。 我爸带着三叔进入屋内,刚好碰到几个孩子跑出来。 他们只顾着自个儿跑,没对我爸和我三叔打招呼,当这两个长辈不存在那样。 小孩子不懂事,却也是家庭教育的一种折射。 贫穷家庭的孩子,就像是野生放养的牛羊,哪里会有什么管教? 他们长大了一般都会走父母的老路,继续吃苦,继续贫穷,继续在底层挣扎。 周而复始,走不出这个圈子。 “柳哥,梁哥,你们看谁回来了?” 我爸笑呵呵来到阿柳伯和阿梁伯面前。 阿柳伯和阿梁伯抬头看去,见到我三叔,立即站起来: “阿袁,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阿袁,赚大钱回来了啊?” 三叔微微笑着:“今天刚回来。” 阿柳伯将两只黑不溜秋的手往裤腿上一抹,就连忙去拿积满棕黄色茶垢的茶壶倒茶给我三叔和我爸: “喝茶!” 阿梁伯坐在三叔对面,问道: “你这脚怎么回事?” 三叔就说:“没事,回来的时候受了点伤,过几天就会好。” 阿柳伯就问:“这几年混得怎样?” “还行。” 阿梁伯追问:“攒了多少钱?” “不多。” “不多是多少啊?”阿梁伯继续追问下去。 三叔心里有些不喜,他赚了多少钱,和这些淡如水的异母兄弟,也没多少关系吧。 犹豫了一下,最后说: “也就七八千吧。” 阿柳伯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说:“这么多年,才攒七八千,还不如在陆夸【家里】做山工。” 阿梁伯也满脸鄙夷:“我看你以后还是别出去混了吧,混得都没个人样,丢我们这一大家子的脸。” 三叔微微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年不出去了,准备在陆夸耕田。” 阿柳伯和阿梁伯态度已经悄然转变,不再像是刚才那样热情欢迎,就连三叔的茶水快要喝完了,也不去给他添茶。 他们本以为我三叔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肯定赚了不少钱,想从中得些好处,这才会热情欢迎。 却不曾想,我三叔竟然只攒了七八千块钱,恐怕自己都不够花,又怎么可能让他们沾到好处? 于是态度就冷了下来。 阿柳伯说:“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家里孩子多,房间少,阿梁那边也差不多这样,我看你这几天都得在阿贤那边住了。” 阿柳伯以为我三叔是来他这边蹭房间住的,所以这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阿梁伯附和道:“对对对,家里好几个孩子,都不够床位睡觉!” 三叔心里不太好受,不过却没说什么。 他笑笑:“住的地方我二哥已经帮我打理好了。” 我爸这时说:“阿袁,你真的打算以后都不出去了?” 三叔点了点头: “嗯。” 我爸就说:“那你得找个地方建个房子。” 三叔就说:“这个我知道,之前我不是将老头子留下来的那个围楼的地都买了下来吗?我打算过完年就在那边起屋。” 一提起老屋围楼的事情,阿柳伯就面色不太好看。 想当年我三叔花了几千块钱买下老头子遗留下来的老围楼,直接就找推土机和勾机将那围楼推平,搞得他们一大家子,都没个落脚点。 现在那块地多年没人用,已经变成了他们好几家兄弟的菜地。 阿梁伯这时说:“你才攒了七八千块钱,能起什么房子?” “现在的钱不值钱了,不像八几年那会儿,一角钱能分开三四张来用,两三千块钱就大噻,现在一万块也就鸡碎那么点,何况你只有七八千。” “我看你还是先不要起房子吧,等攒多点钱,有个三四万,再来起吧!” 三叔却说:“我就起个瓦屋就好,七八千绰绰有余了。” 阿柳伯风凉道:“这年头谁做新屋还做瓦屋?都是起红砖楼房的!” 三叔就说:“没钱就先将就着,我不在意是瓦屋还是楼房,只要有住的地方就好。” “这怎么成?会很丢假的。”【丢脸】 我爸这时说:“我看阿袁说得没错,他现在没地方住,他不造屋,难不成你们给他提供住处?” “我看啊,过完年你们就把菜地清出来,毕竟那地方确实已经被阿袁买下来了,地契还在我那里放着。” “你们不能仗着自己是大哥,是长辈,就欺负阿袁。” 我爸都这么说了,阿柳伯不好再说什么,只将杯子里的茶水,连带着茶叶一口闷了下去。 阿梁伯呵呵干笑:“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一块菜地而已,清就清吧。” …… 三叔回乡记「2」 4放烟花 大年三十除夕夜晚。 原本寂静的礼溪村,因为春节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亮着灯,小孩子嬉嬉闹闹。 有电视,或者收音机的人家,开始播放卓依婷的过年歌。 天空也不再那么死寂。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小孩玩的火柴炮或者窜天猴的爆鸣声,有钱人家还会放烟花。 烟花在漆黑的夜里绽放,分外的绚烂。 每当烟花爆鸣声响起,村里的小孩无论是在看电视,还是在吃饭,又或者在玩玻璃弹珠,肯定都会扔下手头的东西,屁颠屁颠跑到门外,仰着脖子看那烟花四溅。 美妙的东西总是短暂的,就如人生,燃烧过后,终究会归于尘土。 我三叔和我爸、我妈,还有当时只有三四岁的我大哥二哥,围着一张木桌子,正在吃年夜饭。 年夜饭有闷猪肉、鸡肉、鱼肉、豆腐等等,盼了一年,就这一晚最为丰盛。 那时候农村人吃青菜吃怕了,所以见到肉,都大口大口地吃。 特别是小孩,更是直接抓起个鸡腿,就张大嘴巴去啃,啃得满嘴、满手、满衣服都是油腻。 外面突然响起烟花爆鸣声,很近,从窗外看去,只见是阿样伯家那边烧的。 我大哥和二哥当时只是小屁孩,他们见到烟花,立即拿着鸡腿就跑出门外去看,看见美丽的烟花,就高兴得活蹦乱跳,比收了红包还要快乐。 手里的鸡腿儿都要被夜风吹凉了,他们也不在意。 屋内我妈对我三叔说: “你阿样哥的大儿子回来了,听说赚了一点钱,就买了不少烟花回来放,真是浪费。” 三叔微微一笑:“能赚到钱是好事。” 印象中,阿样哥的大儿子,比三叔大概小七八岁,现在也二十出头了。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一般初中读完,十五六岁,就出去打工。 我妈这时说:“你出去那么多年,钱没赚到,老婆也没找到,我真替你以后的生活担心。” “回头我看能不能让人给你做媒,我们鱼湾那边,有不少还没出嫁的女仔,都很能干活的,娶回来兴家。” 三叔呵呵笑:“那谢谢二嫂了。” 我妈说:“你以后就收心吧,在家里好好干,也是能成家立业的,再不成就跟着你二哥去做泥水。” 我三叔点头:“好,要是混不开,我就跟二哥去做泥水。” 这是,我大哥二哥跑了进来,叫嚷着要烧烟花。 我妈就说:“乖,烟花烧了就没了,和烧钱没什么区别,拿着这些钱给你们教学费,让你们去读书,将来考大学好不好?” 我大哥见我妈不肯买,就对我三叔说:“三叔,阿宇哥打工回来买了烟花,你打工回来怎么不买?” 三叔笑笑:“忘了。” “你怎么会忘?是不是没赚到钱?” 我爸立即一愣,正所谓童言无忌,最是伤人。 三叔之前说过他这些年只赚了七八千,我爸就以为我三叔真的只赚了这么点,所以现在觉得分外的尴尬,怕伤了我三叔的自尊心。 于是连忙说: “你三叔赚再多的钱,也和你没关系,要烧烟花等你长大了自己努力赚钱去烧!” “赶紧吃饭!” 三叔一笑,连忙说:“二哥,没事儿,孩子想要看烟花嘛,很正常的,明天我去街上买一些回来,大过年的,让大伙儿乐呵乐呵。” “这怎么行?烟花不便宜!”我爸惊讶道。 三叔笑道:“你放心,就买一点,我还是承担得起的,反正我自己也想放放烟花。” 第二天,三叔就去猪肉佬阿显家,向他借三轮车,准备去高岗街买烟花。 来到阿显家门前,只见有不少人围着猪肉档,来买新鲜的猪肉,拿去拜神。 阿样伯的大儿子,也就是三叔的堂侄子朱光宇也在这里买猪肉。 他见了我三叔立即打招呼: “细叔,也来买猪肉啊?” 三叔呵呵笑:“我来向阿显借三轮车,准备去高岗街。” “去高岗做埋西?” “买烟花。” “你也要放烟花啊?” 三叔笑笑:“是啊,过年嘛,都要意思意思。” 阿宇立即露出不屑的笑容:“听说你这么多年也就赚了七八千,烟花贵得很呢,我看你还是不要浪费钱了,留着娶老婆吧,你都快三十了。” 晚辈教训长辈,本来就是很失礼的事情。 但是朱光宇此时,不但当着一众同村人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说得理直气壮的。 简直不把三叔当他的长辈看待。 周围一众村民听了这话,都面带嘲笑,眼神轻蔑,就像看三叔是一条落水狗那样。 三叔却也不恼,只转移话题问: “你有女朋友了吗?” 朱光宇得意不已:“有了,下个月初二摆酒!” 三叔笑笑:“大侄子,看来你混得不错嘛,恭喜恭喜!” “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个大红包。” 朱光宇却说:“大红包就不用了,你又没赚多少钱,到时候你给我个五块钱红包意思一下就好,你来我这边帮忙收拾下碗筷,打扫下卫生,招呼下客人,我会封一个一百块大红包给你。” 三叔笑笑:“好好,那下个月初二我一定到。” “不和你说了,我得去高岗了,阿显哥,你的三轮给我用用。” “成,拿去吧!” 朱光显和我三叔关系还算是比较好的,所以他很爽快就答应了三叔。 三叔开了他的三轮车,就往村口出去。 朱光宇却冷笑: “穷鬼一个,还好意思学人放烟花!” “就不怕烧一次烟花就倾家荡产吗?” 到了中午,三叔终于从高岗街回来了。 当他从三轮车上搬下一大箱一大箱的烟花,村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朱光宇。 “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这么多烟花,至少也得好几千吧!” 朱光宇在家里郁闷无比,向他妈吐露苦水。 他妈就安慰说:“阿袁也就装大头蒜罢了,你没听他说吗,他才赚了七八千块钱,这烟花就烧了两三千,看他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呵呵,我看他这样大手大脚,到时候恐怕连瓦屋都做不起来,咱们那块菜地也不用清空了。” 朱光宇听了这话,这才心里舒服许多: “呵呵,妈,你说得没错。” “他就是打肿了冲胖子。” 我爸当时也以为我三叔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当他见到我三叔买了这么多烟花回来,立即就很是生气,对我三叔说: “阿袁,你怎么能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你这样下去怎么成家立业?” 三叔一笑:“二哥,没事儿,钱没了,我可以重新赚回来。” “我发现我回来这些日子,只稍微低调了一些,就被那些阿猫阿狗看不起了。” 我爸更加生气:“你管别人的眼光做什么?日子是为自己过的,又不是为别人过的!” 三叔就说:“二哥,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你放心好了,其实我赚的不止八千,我之所以说自己只赚了七八千,就是想低调一些,怕惹人嫉妒,惹来麻烦。” “结果说少了,别人拼命给我冷眼,拼命对我冷嘲热讽,我不是圣人,自然要打一打他们的脸。” 此话一出,我爸立即一愣:“你到底赚了多少?” 我三叔就说:“我只告诉你,你可别告诉第三个人。” “好。” 三叔一笑,竖起一根手指,说:“不多,就这个数。” “一万?” 三叔摇摇头。 “十万?” 三叔依旧摇摇头。 “那是一百…”我爸惊呆。 三叔立即打断他的话,说:“嘘!你知道就好,别对别人说哈。” 然后说:“今晚我们哥俩一起放烟花,我要让这烟花的光芒照耀整个礼溪村,让这和烟花的浓烟呛死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这一晚,我家那栋小楼房的楼顶上空,烟花持续绽放了二三十分钟,整个礼溪村的人,都被烟花的爆鸣声搞得震耳欲聋,目瞪口呆。 那是礼溪村有史以来,放得最多烟花的一次。 今年前年我还听我大哥说,那是他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最漂亮,最亮眼,也是记忆最深刻的烟花。 只可惜那时候我还没出生,错过了那一场烟花。 …… 三叔回乡记「3」 5烟花后续 三叔的几千块钱烟花,燃烧过后,很快就出了效果。 那时候我家虽然起了楼房,但是那楼房狭窄,而且没怎么装修,很是简陋,以往过年都没什么人会来我家串门的。 可因为三叔这几千块钱的烟花,结果第二天大年初二,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来我家串门。 那些认识的,算是比较熟的同村朋友;那些平时不怎么走动的,关系淡如水的同村人,甚至一些隔壁村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都纷纷来我家串门,门槛都快要被他们踩破。 当然,他们不是来看我爸的,而是来看我三叔的。 只因昨晚那场烟花,烧得太过绚烂,太过夺目。 我爸对来客还算是客气,都斟上茶水,满上一叠红瓜子儿,热情招呼着,甚至留下吃午饭。 那些来串门的人也还算是识礼,给了我大哥和二哥不少红包。 当然,广东这边的红包,都不怎么值钱,只求个彩头,那时候的红包,都是一块两块的,能有个五块钱的就算是大红包了。 钱虽少,我大哥二哥收了红包,却依旧很高兴。 因为那时候就算是一块钱,也能让他们买到不少零食。 一块钱可以买十杯香瓜子,可以买十包杨梅干,可以买二十个香蕉味的糖果,可以买三瓶沙市汽水,可以买两包华丰即食面…… 我爸也很高兴,认为我三叔这烟花虽然烧了不少钱,但是让我三叔结识了不少人脉。只要有人脉,三叔以后在农村干活,肯定能干得开。 然而,隔壁那几家同父异母的兄弟家的人,却不太高兴了。 他们见我家高朋满座,宾客盈门,都满脸的嫉妒和郁闷,眼红无比。 特别是那个做小辈的朱光宇,更是骂骂咧咧,在家里摔烂了一个锅,扬言改天也要去买几千块钱烟花来烧。 不过冷静过后,他还是没这么去做,毕竟几千块钱,那可是他大半年的工资,就这么烧了,气是出了,可钱却没了,最后肉痛的还是自己。 按道理说,高朋满座,三叔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他却没有半点的开心,反而还满脸的郁闷。 他本来只想出一口气,这才买了几千块钱烟花回来,没想到这烟花一烧,不但出了那一口气,还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纷纷跑来跪舔。 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毫不客气地说,他们就是势利狗。 你有肉,他们就想着过来分吃一口,你要是没肉了,转身他们可能就会露出獠牙对你咬一口。 三叔回到农村,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不想再去沾惹这些复杂的人情关系。 于是他心生一计,对那些来我家串门的人说: “各位大哥,我准备开元宵之后做新屋,但是手头上钱不够,还差好几万,你们能不能借一些钱给我?” 结果这话一出,那些阿猫阿狗,不是以这种理由推脱,就是以那种理由拒绝,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就纷纷找借口离开。 三叔见这些阿猫阿狗突然态度转变,对他避之而不及,不由苦笑摇头。 这人呐,其实和苍蝇没多大区别,有屎吃就趋之若鹜,没屎吃就爱理不理。 三叔借钱这一招极其见效,一下子就把那些想在他身上沾利益的苍蝇都赶走了。 可如此一来,三叔却落得了个臭名声。 那些人都是碎嘴,很会风言风语。 结果三叔向他们借钱的事情,很快就在整个村子传开,说我三叔很会耍心机,估计花大钱买烟花来放,就是为了引诱他们去串门,然后再向他们借钱。 “这狗袁只赚了七八千块钱,却烧那么多烟花,原来是有预谋的!” “他这是想借烧烟花之事,引诱我们去他家串门,然后再开口向我们借钱!” “而且这含家拎很快狮子开大口,一借就要好几万!” “要是我们借钱给他,保证有去无回!” “这含家拎就是在对我们这些同村人捞偏做局啊!” “简直无耻之极!好在我们当场识破了他的诡计!” 风言风语迅速传开,三叔听了这些流言,不由摇头苦笑。 心中暗暗叹息,在农村也不太好混。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正是这个道理。 农村里面很多人赚了钱,都不愿意留在山斗角落,而是选择出去外面买房定居,除了因为农村生活条件恶劣,教育、医疗水平差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农村里面得红眼病、爱说闲言碎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既然三叔已经选择了在农村生活,那他自然就会去克服这个困难。 那些风言风语,他选择直接无视。 倒是阿柳伯、阿梁伯,以及朱光宇等人,听了这些传得有板有眼的风言风语,又开始高潮了,高兴得像条大黄狗那样龇牙大笑。 因为借钱一事,我家转眼又变得门可罗雀,除了年初四的时候,我外婆家那边来了几个亲戚之外,便再无其他人来串门。 我爸又开始埋怨起我三叔: “阿袁啊,你烧了几千块钱烟花,好不容易才让他们主动来向你示好,怎么又对他们提借钱的事情呢?” “你不是说你赚了一百万吗?干嘛要问他们借钱啊!” “你这不是瞎折腾吗?烟花白烧了!” 三叔呵呵一笑,说:“二哥,这些猪朋狗友,咱们不结交也罢,反正他们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帮助,结交了不但没用,还会经常来家里蹭吃蹭喝。” 我爸叹气一声:“但是你这样一闹,别人会怎么看你?” 三叔却依旧不以为意,说: “别人怎么看我,我根本不在意。” 我爸却继续反问:“不在意你买那么多烟花回来干嘛?” 三叔一时语塞。 他不是圣人,又怎么可能不在意? 烧烟花就是为了出那么一口气。 不过借钱一事,确实做得有点太过了。 把人招来,又把人赶走,确实对自己名声不好。 不过农村人都是健忘的,等你好起来,他们又会如苍蝇般聚过来。 于是三叔一笑,说: “二哥,你放心吧,我既然回来了,肯定就不会把自己的生活搞砸。” “等元宵节一过,我就开始造房子,等造好了房子,有了住处,我就去找老婆。” 我爸却叹气道:“你现在已经搞臭了自己的名声,谁愿意来给你做工?做房子需要水泥、砖头、木板,你总不能全部都自己一个人做吧?” 三叔听了这话,这才一愣。 我爸说得很对,他这样一闹,名声坏了,大家都以为他没钱,自然就不愿意来帮他做工。 除非他开出大价钱,而且提前付工钱。 三叔就说:“二哥,这不是还有你吗?” “你帮我做,我付你两倍工钱!” 我爸却说:“我不要你两倍工钱,你以后安安分分就好,别再搞那么多花耍,这次做房子的事情,我承包下来,然后帮你找工人。他们的多多少少都会给我面子,毕竟我做了好几年泥水了,不少人还欠着我的账。” 三叔听了这话,感激不尽。 …… 三叔回乡记「4」 6朱光庆家事 三叔回到礼溪村这么久,一直没见朱光庆的人影,三叔本来想去他家看看的,但是却又有些不敢,怕朱玉国拿扫把棍追出来。 毕竟朱玉国以前拿着砍柴刀来门口拦他的情形,三叔现在依旧还历历在目。 朱玉国对他的偏见由来已久。 如今朱光庆的手被人砍断,虽然接了回去,却也不好使了,朱玉国肯定会将这罪名怪在他头上。 所以主动上门,肯定会又吵闹起来。 三叔以为朱光庆知道他回来,会主动下来这边串门。 结果等了这么些天,都不见人影。 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这天中午午饭过后,便抽了个时间,去他家找他。 结果来到他家,却发现家门紧闭,门前没有烧炮仗和烧香的痕迹。 三叔见此,不由微微皱眉。 大过年的,一般都会在自家门前烧炮仗和烧香,若是门前没炮仗和香灰,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家人出了大问题。 一般只要家还没破,就算是死了人,过年也会烧炮仗,点香火,拜祠堂。 三叔心中隐隐生出不祥预感,回到家里,问我爸朱光庆家里怎么没人,我爸不由长叹一声,说: “他们家啊,惨呐!” 三叔连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爸就详细对我三叔说了一遍朱光庆家里最近一年发生的事情。 原来一年前朱光庆带着我三叔分给他的散伙费回到礼溪村,刚开始的时候他很低调,在家里窝着不出门。 他老爸朱玉国见到他回来,很是高兴,每天杀鸡宰鸭,餐餐给他大鱼大肉供着。 至于他的手的事情,也不敢多问,反正就是每天都好生伺候着,害怕朱光庆又出去鬼混。 然而,这出去鬼混惯了的人,又岂是能轻易收心的? 朱光庆在礼溪村只呆了一个月,就觉得要发霉了。 于是他开始想着,利用手头上的钱去做生意,在高岗那边开了家卖米酒的店铺,结果不知怎么的,只经营了一个月,就被高岗街的土霸王给砸了。 至于原因,我爸也不清楚,传闻是朱光庆去搞了人家女人还是妹妹,搞得那土霸王很生气,就砸了他店铺,还打得他鼻青脸肿。 朱光庆因此而在医院里面住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还是瘸腿的。 朱玉国为了这个不安分的儿子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想给他找个媳妇,安安心心成个家,可人家女方嫌弃他手残,基本上都看不上他。 我爸说:“阿袁,你不知道,以前朱玉国一见到我就骂我,说我没管教好你这个细佬,让你带坏了他儿子,我就说:‘啊国哥,你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儿子带坏我细佬,当初要不是你儿子带我细佬去韶关,我细佬现在早就娶妻生子了!’朱玉国那骨头渣很不忿,继续骂骂咧咧,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回几句,后来懒得管他,见到他就绕路走。” 三叔听了这话,哭笑不得: “后来呢?” 我爸就继续讲述下去。 后来朱光庆身上的伤好了,在家里闷得慌,于是便又拿钱去做生意,这一次他没再去高岗街做生意,而是直接去了佛冈。 他在佛冈买了个楼房,二手的,很便宜,然后租了个店铺,开始卖盆子碗筷,五金杂货。 这本是一个好的兆头,要是稳定经营下去,凭借朱光庆那油嘴滑舌,八面玲珑的性格,肯定能混口饭吃,甚至能发一笔小财。 只可惜捞偏的人,大多数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没耐心老实赚钱,性格里都在想着赚快钱。 而且这种性格,已经深深刻印在他们的心里,影响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朱光庆就是典型的不能老实赚钱的那一类人。 他开个五金杂货店,每天赚着那么一点杂碎钱,做了大半个月,觉得实在没意思,就想不干了。 恰逢这时候,他的母亲突发脑梗,差点就死掉,虽然送去医院急救,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却已经瘫痪,每天都要在医院花钱续命。 朱光庆便果断卖了店铺和佛冈的房子,将所有钱都拿出来救治他母亲,钱砸进去,他母亲勉强续命了两个月,最后还是走了。 结果人财两空,朱光庆又成了个穷光蛋。 都说压到穷人,只需要一场大病就可以,这话果然不假。 自从朱光庆母亲死了之后,朱玉国变得更加沉闷,更加闷闷不乐,见了我爸,更加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 总而言之,他家搞成这样,就是怪我爸没管好我三叔。 朱光庆钱没了,便想着出去赚钱,但是他又怕他老父亲一个人在家里出事,就不敢走太远,于是便在农村鬼混。 混了个来月,就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 有一天,大伙儿聚一起喝烧酒,朱光庆喝高了,就感叹自己现在如何如何苦逼,以前如何如何风光。 按照他的原话说就是:“以前赚钱像捡钱那样容易,现在赚钱像吃屎那样艰难。” 结果那些猪朋狗友之中,不知谁突然提出一条“生财之路”,说什么去搞电缆能够发大财,一捆电缆能卖个几千块钱。 朱光庆不知道偷电缆是大罪,以为电缆和电线没多大区别,于是一拍脑门,就说: “那上啊!” “这山斗角落,青屎佬要是来了,直接跑山里躲起来就好,谅他们也吹我们不胀!” 于是几人一合计,很快就商量妥当。 第二天就带着大铁钳,去山里头剪电缆。 这电缆当废品卖,确实卖了不少钱,不过很快就出大窟窿了。 警察从买卖源头开始调查,一下子就揪出了一个经常偷盗的惯犯来,那惯犯被警察一审,立即就把什么屎尿都吐了出来。 结果朱光庆就悲催了,被抓了。 想他这偏门神人的传人,在外头走偏门混了这么多年,也就被抓过一次,而且被抓那次,还被他忽悠过去,没被判重刑,只判了一年半,却不曾想这次竟然会栽在一根电缆上面。 朱光庆被抓的时候,还以为偷电缆最多也就判个一年半载,所以也不在意,走的时候心情还蛮轻松的。 结果最后他被判了无期徒刑。 朱玉国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伤心欲绝,当天晚上就上吊自杀了。 我爸对我三叔说完这些话,不由叹气一声: “这大过年的,说这些事儿不吉利,所以我一直没对你提。” “不过你问了,我自然要告诉你。” “另外,以后你要收心,别再出去混了,捞偏的基本上都没什么好结果。” 三叔听了这话,心里五味陈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没想到这不到两年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 三叔回乡记「5」 7建房子 元宵节一过,三叔便开始筹备建新房的事情。 建房子,那肯定要先搞出个图纸,算出个大概造价,这才能开始挖地基,买水泥钢筋和红砖。 我爸就问我三叔:“阿袁,你想要做多大的房子?” 三叔就说:“不用很大,百来平房就够。” “想建多少层?” 我三叔就说:“两层吧。” 我爸说:“好,我这几天帮你弄出图纸来,然后初步核算一下大概要多少材料。” 三叔爽快道:“好。” “二哥,我先给你一部分工钱。” 随即拿出一大叠钱来,足足有七万块。 三叔拿了,立即惊讶:“你一下子拿这么多钱给我干嘛?” 三叔就说:“二哥,你做事我放心,我先给你五万,要是还不够,以后我再给你一些。” 那时候物价比现在低很多,红砖、钢筋、水泥等建材,比现在低三四倍不止,若是不用装修太漂亮,七万块钱造一栋两层高的房子,已经绰绰有余。 我爸拿了这些钱,心中感动不已。 他感动是因为我三叔对他的无条件信任。 于是就说:“阿袁,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做个全村最漂亮的房子!” 随即便开始画图纸,算材料,招工仔,定工期,火速开展工作。 因为我三叔建新房的屋地,现在被阿梁伯、阿柳伯等好几家同父异母的兄弟分了做菜园,我爸画好图纸之后,就让我三叔去通知他们,把菜园空出来。 我三叔就一家一家去通知。 来到阿梁伯家。 “梁哥,我要造新屋了,麻烦你这几天把菜地空一空。” 阿梁伯立即惊讶:“阿袁,你还有钱造屋啊?” “我之前还听说你到处向别人借钱,但是却没借到什么钱。” 三叔呵呵一笑,他知道阿梁伯在嘲讽他,不过却也没怎么生气,而是说道: “钱虽然没借到,但是自己手头上也还剩一些,造一个自己住的小屋子,还是勉强足够的。” 阿梁伯就说:“成,那我这两天就让我老婆把菜地空了。” 阿梁伯虽然看不起三叔,但是做事还算是爽快。 阿柳伯就不一样了,当三叔让他把菜地清出来的时候,他立即不屑道: “就你手头上那点钱,也就能造个脚印大的狗窝,我看啊,还是等你赚多点钱再造屋不迟,现在不急。” 三叔立即面露不喜: “就算是我只能建个狗窝,那块地也是我的,我想让你们把菜园清了,你们就得清掉。” 阿柳伯没话说了,因为那块地确实是我三叔的。 他唯有说:“那我这几天把菜园空出来。” 等三叔走后,他老婆来问他,真要把菜园清了吗?他却说: “不用理那狗袁,他就是故意来为难我们的罢了,他哪有那个钱来造屋?” 三叔来到阿样伯家,阿样伯已经去世,这家做主的,是阿样伯的大儿子朱光宇。 三叔就对朱光宇说:“大侄子,我要造屋了,我那块屋地,你家也有一垄菜地,回头你让你妈把菜地清了。” 朱光宇笑笑:“细叔,你借到钱了?” 三叔就说:“没有,基本上没人愿意借钱给我。” “那你做个锤子屋,你赚的钱都放烟花烧光了,那狗屎来做砖头啊?” 三叔很是不喜: “我就要造屋,你家必须将那块菜地空出来。” 朱光宇就说:“你要造屋也造不了多大的,你让我三叔【阿柳伯】和四叔【阿梁伯】将他们的菜地空出来不就好了?他们的在屋地中心,我家的在屋地周边,你造屋也用不上我家那菜地。” 朱光宇这种态度,让三叔很是不喜。 这个做侄子的,简直目中无人了! 于是三叔就说: “你们要是不把菜地空出来,到时候我叫勾机来了,那你们菜就要不成了。”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却传来朱光宇的冷笑说: “出去混了成十年,却赚那千把块钱,好意思和我说造屋?简直笑死人!你要真能做起屋来,我膝盖骨拿给你当柴烧!” 这话清清楚楚传入三叔的耳朵里头。 三叔心中不喜,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现在耍嘴皮子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新房子搞得漂漂亮亮,那才叫实力打脸。 于是回头他又给了我爸三万,凑足十万,让我爸装修的时候,要买最贵的地板砖,最华丽的外墙瓷砖。 我爸拿了钱,惊愕不已,不过却没说什么。 因为我三叔之前告诉过他,三叔赚了一百万,现在能拿出十万,那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很快,挑了个破土吉日,我爸找来挖掘机,新房子要破土动工了。 结果勾机开到那块地皮上,却发现,上面除了阿梁伯家的菜地清空了,阿柳伯和朱光宇的菜地,还原封不动。 勾机佬为难了,说:“老表,这菜长得这么好,真要直接挖了吗?” 三叔见阿柳伯和朱光宇当他的话是耳边风,也是来气,于是不去通知他们一声,就说: “直接挖!” 勾机佬苦笑一下,不过却没说什么,既然收了钱,那听人命令做事就好。 于是直接就将一大块屋地上的所有菜,统统挖掉。 等到了晚上。 阿柳伯骂骂咧咧来到我家,指着我三叔的鼻子就骂: “阿袁,你个没良心的,要挖我的菜怎么不早通知一声?” “我家就那一个菜园,你这么一挖,让我们吃泥土啊!” 三叔却冷笑:“我早就通知你了,你却当我的话是耳边风,那我还有什么办法?” 阿柳伯气红了脖子:“你就做个自己住的小破屋,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地皮,一笼地的位置就足够了,你却把我整个菜园都清空,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三叔冷冷道:“我故意的你又能奈我何?” “这地皮本来就是我的,我已经通知过你,让你提前半个月去清菜地,你不清我只能直接挖。” “你…” 我爸见事情不太妙,火药味有些浓,便连忙过来打圆场: “自家兄弟,吵什么吵!” “阿柳哥,这就是你不对了,阿袁要造屋,已经提前半个月通知了你要清空菜地,你却不当回事,这能怪谁?” 阿柳伯却骂道:“这狗袁的钱只够做个十来平米的小房子,现在却把近两百平米的菜地统统挖了,你说他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我爸呵呵苦笑,正想要解释,说我三叔要做百来平米的大房子。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我三叔却说道: “我的屋地我做主,你算是我半个兄弟,我这才客客气气去通知你,你别以为我只一个人在家就好欺负。” “就算我不造屋,那块地我要清空就清空,因为那是属于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朱光宇也骂骂咧咧走了过来。 “朱玉袁,我叫你一声细叔,你就真当自己是皇帝了是吧?” “我那菜地你竟然敢让勾机挖了!” 三叔冷冷走到他面前:“我挖就挖,你奈我何?” 三叔也不想客客气气了。 有时候你越是客气,那些狗就越是咬你。 你退一步,他就进一丈! 在农村这穷山恶水,你跟人讲道理,那是不成的。 你得拿出你的态度,你的硬度,以及你的狠度来。 “你找死!” 朱光宇也是火爆脾气,直接就冲上来,要打我三叔。 我三叔不甘示弱,直接抄起旁边一张椅子,对着朱光宇的脑袋就抡下去。 “啪啦”一声。 朱光宇根本来不及闪躲,就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而我三叔手中的椅子,早已粉碎。 阿柳伯见状,立即大惊失色。 “你你你…你怎么能打人?” 三叔就说:“我想打就打,反正我赔得起医药费!” “柳哥,你要不要也试试爆头的滋味?”三叔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阿柳伯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转身就跑。 我爸见朱光宇倒地昏迷,流了满地的血,也是惊慌失措,连忙去叫朱光显过来,开着三轮车载着朱光宇去镇上治疗。 三叔扔了几千块赔偿费之后,便不再去鸟朱光宇。 朱光宇脑袋包裹成了个大头蒜,他拿了赔偿,却冷冷笑了: “呵呵,这狗袁本来就没多少钱,现在赔了我几千块,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拿西北风来造房子!” 只要一想到我三叔造不成房子,他反倒有些快意。 可他终究还是失算了。 三叔的造房子计划,并未因为那几千块钱的赔偿而有所改动。 挖地基,造柱墩,砌墙…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当朱光宇顶着个大头蒜来到三叔的屋地面前,见到三叔挖的地基,竟然有一百多平米宽阔,立即惊愕不已。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叔的房子一步一步造起,他却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时候他这才恍悟,原来我三叔一直都在装孙子,一直在对他们演戏。 如此一想,他就更加气了。 “好啊!朱玉袁,你赚了那么多钱,竟然却对我们说没赚到钱,故意坑我们,故意和我们决裂,不就是为了嘲笑我们,踩低我们吗!” 越想越不忿,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又来我家找我三叔。 见到三叔,他又满嘴酸味嘲讽道: “朱玉袁,你这算几个意思?” “你只赚了七八千块钱,能造这么大个新屋吗?” 三叔不由好笑,反正之前那一椅子爆头,已经完全撕破了脸,所以他也不用给朱光宇任何情面,于是说道: “我多少钱造屋关你屁事?” “滚吧,别污染我视线!” 朱光宇像嘴里被塞了一坨屎那样,难受至极,却说不出话来。 于是愤愤然离开。 过了几天,高岗镇那边突然来了警察,抓走我三叔,说有人举报我三叔以前捞偏。 三叔立即大惊,被带上警车那一瞬间,回头一看,只见朱光宇正在向他挥手道别,脸上带着阴森得意的笑容。 三叔就知道,是朱光宇这个含家拎在背后捅他刀子。 三叔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却不曾想,镇上的警察,带走他对他盘问了一些事之后,就把他给放了。 因为三叔以前的档案全都被楼先生给清了,有些老警察虽然知道我三叔是捞偏的,但是没有证据,那也奈何不了我三叔,最后只能把我三叔放了。 我三叔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也察觉到想要在这边安乐生活,就必须打点好这边的条子。 于是第二天,他又主动来到了镇上,主动找到条子,还带了不少“好货”过来。 于是皆大欢喜,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朱光宇见我三叔竟然完好无损回来,气得要死。 他这气没处发泄,最后只能往他那准备结婚的女朋友身上撒。 对他女朋友又打又骂。 本来他们已经准备结婚了的,结果这么一闹,这婚也就黄了,发出去的请柬,只能一家一家去收回。 这事儿立即就成了村子里的一大笑谈。 朱光宇实在没脸继续呆在礼溪村,于是便灰溜溜跑去外头打工。 至于阿柳伯和阿梁伯,见我三叔造那么大一栋新楼,警察抓了他都能完好无损回来,知道我三叔有大能耐,也不敢再轻易得罪我三叔了,从此以后,见了面都客客气气的。 三叔和他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的矛盾,也就暂告一段落。 春去秋来,转眼到了这一年的冬天。 三叔的新屋终于修建好了。 两层高的楼房,外面贴了漂漂亮亮的瓷砖,屋内也装修得好看无比。 是当时整个礼溪村,最为漂亮的楼房。 农村这边,有一个习俗,新的屋子刚建好,那就得举办一场“新屋进火”的宴席,请亲朋好友来庆祝。 新屋进火的时候,三叔请了全村的人来吃饭,不单单礼溪村的,就连隔壁村的,也请了不少。 席间,竟然有不少老阿姨老大伯,来向三叔说媒,说我三叔老大不小了,也该找老婆了,说他们自家或者亲戚家,有年轻漂亮的好姑娘,问我三叔感不感兴趣,要是有兴趣,改天约个时间见见面。 三叔对他们都客客气气的,客套地应承下来,说: “好的好的,改天有时间一定见见面。” …… 三叔回乡记「6」 8结婚 九十年代初那会儿,农村自由恋爱已经冒头,但是对于大多数没去城里干活的年轻男女而言,相亲依旧是主要的结婚手段。 三叔年纪大了,都三十出头了,虽然他已经对爱情没了奢求,但是还是希望能够找个伴结婚成家。 所以当他听到那些老阿姨老大伯说要给他牵红线的时候,他并不怎么抗拒,而且还心怀感激。 当然,他也知道,这主动来牵线的媒人,大多数都是看中三叔的家底的。 他们看着三叔自己一人,就搞出了一栋两层高的楼房,还装修得漂漂亮亮的,自然要好生巴结。 三叔看破不说破,因为说媒归说媒,和不和女方结婚,还是由他自己做主,去和女方看看,他又不会吃什么亏。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三叔开始了他的相亲之路。 第一个女方,是隔壁村的,年纪很小,只有十七岁。 不过农村的女人大多数都很早就成家,不少女的还没到结婚年龄,就已经生了两三个娃。 三叔嫌弃这女的长得小,会耍脾气,不好伺候,谁知人家也嫌弃他长得老,不帅气,而且还毫不客气地当着他的面说: “大叔,你好老。” 那或许是童言无忌吧,虽然她已经不算儿童。 三叔笑笑,也没感到多伤自尊,只是突然间感慨,自己或许真的老了。 第二个女的,是鱼湾镇的,我妈给介绍的,22岁,在当时的农村,也算是半个“大龄剩女”了。 我妈给她做了很多思想工作,说我三叔如何会赚钱,如何会体贴人,云云,那个女的很恨嫁,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可我三叔见了她,却不愿意,也不是说这女的长得很丑,她的长相属于中等偏上水平吧,而是在谈话的时候,她总是谈钱,结婚要多少钱,买首饰要多少钱,给娘家要多少钱,等等。 三叔见她势利,也就没要她。 第三个女的,是高岗街一个卖鱼佬的女儿,刚刚20岁,人长得很水灵,肤白貌美,三叔见了她,也有些中意。 不过人家女方却不太中意他,听到他在家里起了一栋两层高的楼房,还装修得漂漂亮亮,这才没那么嫌弃。 三叔将一切看在眼里,也就心生芥蒂。 最后不欢而散,出来的时候,刚好外面有个年轻男子来找女方。 原来那年轻男子是那女的男朋友,很穷,卖鱼佬看不上,就强行安排了这门婚事,女方不乐意,这才故意摆脸色给三叔看。 三叔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可却不曾想,只过了两天,卖鱼佬竟然带着他的女儿,直接找上门来了! 而且这一次,卖鱼佬的女儿,竟然表现出对三叔超乎寻常的热情。 三叔很诧异,找了个机会,拉出她去田间散步,问道: “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那天我都看到了。” 那女的说:“我们分手了,我发现我还是喜欢成熟一点的,就比如你,你人很好,说话很有礼貌,做事很周到,对我也够体贴。” 三叔呵呵一笑,说:“可是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了。” “这才过了两天就找到了?”那女的惊讶。 三叔点了点头:“是啊,昨天刚找的,相亲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我们对对方都很满意。” 那女的听了这话,唯有失落。 最后在三叔家里吃了一餐饭,便悻悻然离开。 我爸很不解:“阿袁,女方长得这么漂亮,家庭条件也不错,脾气我看也挺好的,而且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你怎么还拒绝?你眼界是不是太高了点?” 三叔一笑:“她有男朋友的,结果知道我有钱之后,就果断把男朋友飞了,然后来我这边讨好我,这样的女的能要吗?” 我爸听了,愕然惊讶:“这样啊,那肯定不能要。”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头,三叔又连续相了五六个女仔,结果都没成,不是他不满意,就对女方不满意。 我妈就劝我三叔:“阿袁,搭伙过日子,别老是挑刺,相互宽容点就好,你再这样挑三拣四,转眼过了三十五,看还有谁会要你!” 三叔苦笑一下,没说什么。 这些天他老是失眠,夜里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老是梦见林微音。 他甚至都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了,但是却清晰地记得她的声音。 他本以为他早已放下了一切,可却不曾想,真真正正要过日子的时候,他又想起了她。 这天早上,三叔突然来到我爸和我妈面前,说: “二哥,二嫂,我不相亲了。” “我想好了,缘分嘛,随缘吧!” 我爸和我妈立即目瞪口呆。 “你确定?” “再过几年,你想相亲找老婆,恐怕只能找一些离过婚带着孩子的老女人,或者缺手少脚的残废。”我妈如此质问他。 我爸也说:“阿袁,别气馁,再相多几次,肯定能找到相互看上的。” 三叔却很坚决: “不用了。” “从今天起,有人来给我做介绍,你们帮我打发走。” “结婚我肯定会结的,不过老婆我要自己去找。” 我爸面露不喜,道:“在这农村里头,不相亲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老婆?” “难不成你打算又要出外面鬼混?要是去打工还好,要是重新去捞偏,那我可不同意!” 三叔笑笑:“二哥,你放心,我不会再去走偏门。” “总而言之,我自有打算,你们不用担心我。” 我爸和我妈听了,唯有叹气。 三叔要这样做,他们也管不着。 于是三叔就把相亲的事情放下,开始跟着我爸一起去做泥水工,给别人建楼房。 却不曾想,不刻意地追求,反而让三叔遇到了真正的姻缘。 这或许就是缘分的妙处吧。 三婶是三叔去买瓷片的路上遇到的,那天路上他经过高岗街的一个小卖部,而当时小卖部里面看店的,就是三婶。 三叔给五十块钱,让三婶找零,结果她竟然一不小心找了五十五块钱给我三叔。 我三叔当时也没细看,走了几百米远,这才发现问题。 随即一想,这十块钱没必要贪人家小卖部的,反正他现在又不缺那么十块钱。 于是就倒回去退回十块钱给三婶。 三婶见我三叔竟然主动给她退钱,立即高兴意外,说: “大叔,你人真好!” 三叔不由心里咯噔一声,笑道: “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说我人好的人。” 三婶当时也就二十出头,还比较天真,她就问:“难不成你是坏人?” 三叔笑笑:“嗯,我是坏人,很坏很坏那种。” 三婶却不信:“大叔您怎么可能是坏人,坏人不会主动退还给多的钱,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您以后来常来我这边买东西吧,我给您优惠价,不过可别让我爸知道了,他小气得很。” 三叔一笑:“你一个小卖部,没多少利润,怎么给我优惠?” 三婶就说:“你一次买够5块钱的东西,我可以给送你两个大白兔糖。买够十块,我可以给你优惠五毛。” 三叔见到三婶露出天真单纯的笑,一下子就心里暖暖的。 于是自那之后,他只要去高岗街,就会去那小卖部买东西。 这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后来和三婶的老爸也熟了。 三婶的老爸得知三叔没结婚,见三叔人品还不错,就打趣说要给三叔做介绍,问三叔家庭情况如何。 结果一摸底,发现三叔家里有一栋两层高的楼房,而且还做了精装修,立即就“出口转内销”,说: “我女儿你觉得怎样?我看你和她挺聊得来的。” 三叔一愣:“我比她大十多岁,您不介意您女儿都介意!” 三婶的老爸笑呵呵,说:“我女儿应该不会介意,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挺有好感的。至于我呢,那是真的介意,毕竟你太老了,不过看在你有一栋精装修楼房的份上,感觉你应该能让我女儿过得不错,也能给我养老,所以也就没那么介意了。” 三叔见三婶的老爸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不由笑了出来:“老叔,你倒是会说实话。” 三婶老爸就问:“少废话,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三叔想了一下,最后点头,“愿意。” 三婶老爸就对着正在小卖部里面的房间炒菜的三婶喊: “女儿,你要不要嫁给阿袁?!” “啊?爸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屋内传来炒菜的沙沙声。 三婶老爸又大喊一声: “我说,你要不要嫁给阿袁?” 三婶愣了一下,抹了抹手上的油渍,往外面看了三叔一眼,最后面色平常,反应平淡说: “我没意见,可以嫁啊。” 然后一笑:“我知道袁叔是个好人。” 于是,就这么,三叔就找到了他的老婆。 那时候的爱情,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结婚的彩礼什么的,也没花多少,就买了一台电视机,一个衣柜,一辆自行车,一床新棉被,给了老丈人一个888块钱的红包。 然后这婚,简简单单就结了。 …… 三叔回乡记「7」 9余生未满 1992年12月3号。 这是三叔和三婶结婚的大好日子。 那时候我刚出世没多久,也就一岁不到,还没学会走路,对三叔结婚那段时光,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听我妈说,三叔结婚当天来了很多人。 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来了,周围其他村也来了不少。 此外娘家那边,也来了二十多人。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差不多两百人,摆了十多桌酒席,院子的位置容不下这么多人,就摆了好几张桌子到外头的路边。 婚礼当天可谓是热闹非凡。 大酒大肉摆满桌面,来宾吃地欢乐腾腾。 火红鞭炮不断响起,红红火火热热烈烈。 老丈人见来了这么多人,婚礼搞得有模有样的,就觉得倍儿有面,对三叔这个女婿,也就更加放心了。 婚礼风风光光的,但是也累坏了三叔和三婶,好在收回了不少份子钱,也结识了不少人缘,让他们都觉得这婚礼没白搞。 一直忙到凌晨晚上十二点,三叔才醉醺醺回到新房。 三婶在这边已经等候多时。 三叔看着三婶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只觉得一切都像是梦幻一般,是那样的不真实。 三婶扶他到床上躺下,对醉意浓稠的三叔说: “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以前我从来没和男的相处过。” “你会一直都对我好吗?” 三叔点了点头,说:“会。” 三婶又问:“我是你的第几个女人?” 三叔听了这话,一时间酒醒了不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三婶又说:“我听你二哥说,你在城里面工作了十年,也正是这十年,让你赚了不少钱。你这么有钱,在城里估计有不少女仔追你吧?” 三叔笑笑:“我这些钱在城里都不算什么,我在城里就是个穷鬼,城里人花钱都是一百一百花的。” “真的吗?”三婶惊讶。 她没有去过城里,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佛冈县的县城。 那时候佛冈县不比现在,现在的佛冈县大小也算个城,那时候只是个破烂小地方。 三叔就说:“真的。” “城里很多百万富翁。” 三婶又问:“你这些钱是怎么赚来的?” 三叔就说:“给百万富翁打工赚来的。” 三婶却说:“我听你们村有人说你是去捞偏赚的。” 三叔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就说: “是的,我和你刚见面的时候,就说过我不是好人。” 三叔知道,他最好还是将一切都坦白,因为就算是现在不坦白,以后肯定也隐瞒不了,这个村子知道他以前走过偏门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是一个迟早都要面对的事实。 三婶现在才来问,以前没问,也说明她并不怎么在意三叔的经历。 果然,这时候三婶一笑,说: “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也不管你以前有过多少个女人,你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我的好老公就行。” 又问:“今晚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三叔听了这话,内心感动,紧紧抱了上去,把三婶压在身下,在她耳边说:“你放心,你是我最后一个女人。” 新婚的日子很快就过去。 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 1993年1月23日,是农历春节。 这是三叔和三婶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 三叔和三婶一大早就起来杀鸡,然后去拜祠堂,上香。 等到年初二,就去娘家走亲戚,给各个亲戚都送上红包和礼物。 三叔在外头混了十年之久,早就看透了人情世故,所以他很会做人,知道面对什么样的人,该说什么样的话,所以他深得娘家那边的亲戚的认可。 大家都说他很“醒目”,三婶嫁给他准会幸福。 三叔就谦虚地回答,都是三婶管教有方,其实他做人比较木的,一切都是三婶在背后教他的。 众人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 觉得我三叔这人“贪功”,就连被人夸赞了,都要把功劳让给三婶,实在是太会做人了。 三婶听了这话,笑骂道: “你自己安排好的事情,不要推我身上,免得别人说我是个欺负自家男人的恶女人。” 众人听了这话,就更加欢乐了。 往后的日子,夫妻二人过得都很是幸福,夫唱妇随,基本上不会吵架。 三叔懂得关心三婶,三婶也懂得体贴三叔,两人俨然已经成了模范夫妻的模样,过着充实安分的小日子。 可时间久了,三婶的肚子却不见动静。 三婶就开始有点急了。 其实结婚以来,三叔一直都有交公粮,但是却不出成果,他也有些郁闷,不过却不是太关心,认为没有孩子,过二人世界也是挺好的,至少不用一把屎一把尿地为孩子操碎心。 三婶思想还比较传统,所以她坚决要为三叔生娃。 另外她和很多农村妇女的想法差不多,生不出娃来,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有问题,于是便说要去检查身体。 其实结婚的时候,他们已经做过婚检,两人身体都很正常。 三叔就说:“不是婚检了吗,就不用去检查了吧,生不生娃随缘就好。” 三婶却说:“这怎么能行?你都三十二了,再过几年就真老了!” “反正我想今年之内一定要怀孕。” “再说了,没有孩子,我总觉得我们俩之间少了点什么,别人也会风言风语。” 那时候的女人,不像现在,都不喜欢生娃。 她们的思想都很传统,认为不生娃是可耻的。 就算是超生队的人来做思想工作,来砸屋子,也阻止不了她们想要生的愿望。 现在不同了,就算是国家求着年轻女人生娃,给各种政策补贴,那也没用,女人们就是不想生。 这其实没有对错之分,也没有好坏之分,只是环境所致。 不同年代的人,都会有不同的思想,不同的潮流。 过个三十四年,现在的九零后,零零后的思想,估计在年轻一代人的眼中,也会成为老古董。 三叔见三婶这么固执,没办法,就带她去县城里面检查了一下,结果没什么问题,很健康。 三叔顺带着把自己也检查了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医生就说,可能他们精神上压力太大,太想要孩子了,结果导致适得其反,怀不上来。另外备孕的时候,不是说只要做了那方面的事情就可以的,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做,然后吧啦吧啦给了他们一堆建议,让他们回去照做就好。 这些建议很直接,听得三婶面红耳赤的。 三叔带着三婶回去之后,便按照医生的建议去做,结果却依旧不见效。 后来二人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没能得到结果。 直到结婚后的第八年,也就是00年的时候,三叔和三婶都快要放弃生孩子的念头了,这时候,三婶却突然怀上了。 01年夏天孩子出生,取名朱光正。 后来05年又生了个女儿,取名朱丽君,那时候三叔都已经42岁了,可谓是老来得女,让他欢喜不已,开开心心得去计生办交了罚款。 此后一家四口,都过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这些年三叔很少再提起他捞偏的往事,就算是提起,也是一句带过,一笑置之,不会多说。 不过好景不长。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可能是因为年轻时作恶太多的原因,到老了就会有个因果循环。 三叔在2017冬天的时候查出了肝癌,那时候他才54岁,并不是很老,更要命的是,在他查出肝癌的第二个月,三婶在去医院的路上,经过高岗挂牌路口的时候,发生了严重车祸,人当场就没了。 那个路口是交通事故多发区,邪门得很,每年都会有好几次交通事故。 三婶的葬礼我去过,人都撞得不成形状了,惨得很。 三叔受不住这个打击,在2018年夏天,也就是我动笔写这小说写到一半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世了。 这也是为什么《走偏门》这本书前半部分有很多真实的城市景象描写,后半部分却对城市的人文风貌略写的重要原因。 因为前半部分关于当时那个年代的城市风貌、人文风貌的具体细节,我都有咨询过三叔。后半部分的情节三叔虽然在去世前已经对我说过,他的口述我早就粗略写在一本笔记本上,但是对很多细节上的处理,没有三叔本人的帮助,我还是很难做到还原出当时的情景。 三婶和三叔接连去世,让我们都很伤心。 但是最受打击的,还要属他们的两个孩子,朱光正和朱丽君。 2018年的时候恰逢朱光正高三,这孩子以前很顽皮,不怎么爱上学,很爱玩电脑,成绩一直不好不坏,不过他在上高二的时候,不知怎的,突然就开窍了,一下子就收心了,开始努力学习了,市一模的时候还挤进了全级前十。 本以为高考他会拿下好成绩,结果因为父母突然接连去世,再加之后来他妹妹朱丽君在他高考那天,出了一场交通意外,导致小腿骨折,结果在医院里却检查出恶性白血病。 这让原本就没经历过多少坎坷的少年,一下子就完全崩溃,导致他高考的时候他只考了前面两科,后面的两个科目直接弃考。 后来朱丽君的病因为好心人的捐助治好了,但是朱光正却已经一蹶不振,不知怎么的,又走上了三叔的老路,不过他比三叔混得差多了,近半年就被抓了好几次,不过好在他犯的都不是什么大事,每次都是拘留几天就放了出来。 听人说现在他在深圳华龙三和那边鬼混,至于做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 野菊花的春天「1」 刘秋菊带着我三叔给她的十万块钱,从韶关火车站出来,只觉得天气有些冷,不由捂紧身上的红色棉袄。 她的鼻尖被冻得有点红,韶关不算是北方,但是在1989年的冬天,却特别的湿冷。 外面下着毛毛雨雪,地面的枯草,树上的树叶,屋顶上的瓦片,都结了晶莹剔透的冰块儿。 她走出火车站,放眼望去,突然有一种茫茫之感。 只觉得这韶关城,没有一丝的归属感。 都说落叶要归根,可是她的根到底在哪里,她不太清楚。 她那瘫痪的父母早死了,她的奶奶也在她父母死了没多久之后就跟着走了。 她倒是有个哥哥,但是她哥哥和她一样,在外漂泊多年,现在估计还没回家。 不管怎样,都要去那个生她长她的刘屋村看看。 于是便拖着行李,找了辆车,直接包车回刘屋村。 回到村子,只见这里宁静无比。 有老人在村口散步,见了刘秋菊,立即瞪直两眼张望,满脸带着疑惑,像是看到不认识的人那样。 女大十八变,刘秋菊也不例外。 曾经的乡村土姑娘,如今已经学会了各种潮流的打扮,脸上还抹了化妆粉,打扮成了都市女郎的潮流模样,这村里的大爷大妈,自然不可能认出来。 刘秋菊就笑着热情打招呼道: “秀花婶,我是秋菊,不认识我了吗?” “哦!秋菊啊,难怪看着这么眼熟!你好多年没回来了!” 刘秋菊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好几年没回来了。” 那老阿婆笑呵呵道:“呵呵,你变漂亮了,嫁人没有?” 刘秋菊就说:“还没啊。” 那老阿婆立即惊讶:“都二十大几了吧,怎么还不嫁?” “不过你这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娶你的!” 刘秋菊笑笑:“希望吧,我也想早点嫁出去。” 自从三叔拒绝了她的主动示好之后,她对爱情已经死了心。 现在只想找个老实人结婚,然后安安分分过日子。 至于彩礼什么的,她也不需要。 沿着熟悉的乡村石板小路,刘秋菊回到了她的老家。 只见眼前一间瓦屋,早已破旧不堪,黄泥砖堆砌而成的墙壁,因为屋顶瓦片漏水,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眼看着摇摇欲坠,就要坍塌。 很难想象,这一间狭小的破屋,曾经挤着刘秋菊的奶奶、刘秋菊的父母、刘秋菊的哥哥,和刘秋菊等五个人。 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之下,人只有求食欲望,至于精神层面的各种东西,都会变得无关紧要,于是人也就变得比较兽性,比较自私。 刘秋菊见到这屋子,就想起了她爸妈以前对她的打骂。 她对自己以前的做法,并没有任何愧疚之感,因为她知道,若是那时候她那瘫痪在床的父母不死,那她就会被拖累死。 这破屋早已被贼给搬空,锁头都已经被敲了下来。 刘秋菊推开房门,只见屋内阴暗潮湿,红色的方砖地板,早已铺满了灰尘,长了青色的霉菌,挂电灯的电线早已被蜘蛛网和灰尘包裹,成了一个黑色的挂坠。 窗户上透进来一缕光,透过这缕光,能够清晰地看到这房间里的灰尘,在安静地、无声地纷纷扰扰,以及那挂在窗户前面新织的蜘蛛网,在微微地飘摇。 刘秋菊看着这一切,她有些后悔回来了。 因为这里已经不属于她。 这里虽然是她的根,但是这根已经烂了。 她必须重新寻找一个新地方,靠着自己那还未燃尽的生命,重新在那片新的地方生根发芽。 这一晚,刘秋菊没有在自家住下。 因为她家太破烂、太肮脏了,屋顶还是漏水的,床铺早已腐烂发霉,成了老鼠窝,早已没法住人。 她在邻居阿林伯的家里借助一晚。 在刘秋菊的印象中,阿林伯是个好人。 刘秋菊的奶奶死的时候,刘秋菊和她哥哥都没在家,丧事是阿林伯出钱操办的,阿林伯给了个皱褶的账单出来,对刘秋菊说明情况,希望她能够付清款项。 刘秋菊觉得这是应该的,于是便结了数,还对阿林伯再三道谢。 并且给了阿林伯的小儿子一个五十块钱的大红包。 阿林伯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刘贵才,十八岁,早两年就出外面打工了。 小儿子叫刘贵宝,十三岁,读完小学就没再读书,现在在农村放养着。 刘贵宝看到刘秋菊的时候,满脸通红,话都说不通顺,一副老实呆瓜的样子,都不敢正眼去看刘秋菊一眼。 刘秋菊觉得刘贵宝人憨厚老实,就像他爹阿林伯一样,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也就对他很友好,不但给他红包,还对他说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可人的内心想法,和表面上表现出来的,终究是有差距的。 等到晚上洗澡的时候,刘秋菊洗到一半,突然发现外面有细小动静,便连忙喊了一声:“谁啊?” 那时候的农村,洗澡的地方一般都是在柴房旁边,而且很是简陋。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浴室,更没有热水器,没有花洒,用大锅烧热水,将热水打在桶里,然后就用毛巾沾着水擦身子。 阿林伯家洗澡的地方很破旧,不但漏风,门上还有好几个小缝隙,透过门缝便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刘秋菊喊了一句“谁啊”,只听到外面传来急促逃跑的脚步声。 刘秋菊连忙裹上身子,去打开门一看,只见一个人影如猴子般溜走。 她知道那是刘贵宝,于是立即惊讶慌张。 她穿好衣服来到阿林伯面前,告诉他说他儿子偷看她洗澡,阿林伯立即大怒,去抓起刘贵宝,就用扫帚棍大打一顿。 刘秋菊看阿林伯下手太狠,便连忙劝道:“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阿林伯却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骂道:“这畜生人仔细细,就学会看你冲凉,长大了还得了?就该打!” 说着,又继续猛打一顿。 农村人的教育,大多数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只要儿女不顺自己心意,就棍棒相加,语言叫骂。 可能是刘贵宝被打得太痛了,以至于让他开始反抗,只见他突然一把抓住那根往他身上挥舞过来的扫帚棍,大喊道: “你也偷看了!” “只许你偷看,不许我偷看,凭什么!” 此话一出,刘秋菊更是惊愕。 阿林伯满脸惊惧和慌张,随即更加愤怒: “丢你妈支别那!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次,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刘贵宝不敢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要是他再说一次,可能真的会被他爹给打断腿。 于是连忙一把抢过扫把棍,转身就跑。 阿林伯追出去,追了十来米,就气喘吁吁倒回来,对刘秋菊呵呵笑道: “小孩子胡言乱语,秋菊啊,你可别放心上。” 刘秋菊苦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是心里早已觉得恶心作呕。 …… 野菊花的春天「2」 这一晚很冷,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冷雨。 刘秋菊蜷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要一想到阿林伯和他儿子刘贵宝偷看她洗澡的行为,她就觉得,若是今晚她出了什么意外,那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她甚至都不敢脱下外套,就这么像个球那样,笨拙地蜷缩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随时准备着逃跑,随时准备着反抗。 不过好在,一夜无事。 这一晚,阿林伯和刘贵宝,根本没对她做什么。 屋子外面安静如死,她竖起耳朵听了一晚上,外面都没任何动静。 第二天一大早,刘秋菊顶着疲惫的黑眼圈从房间里面出来,阿林伯和他儿子正在八仙桌前吃早饭,好像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那样。 阿林伯还打招呼,让刘秋菊过来一起吃。 刘秋菊拒绝了。 她说她要去买一些香烛和炮仗,然后去给她爸妈和奶奶上香,上完香就离开。 “这么急着走?”阿林伯露出满脸意外。 刘秋菊就找借口说: “要回去工作,我只请了两天的假,不回去要被扣工资。” “哦…”阿林伯面露一丝失望,随即说: “你离开这么多年,对这边的街市不太了解,就怕买东西的时候被人斩臭泥,还是让我给你带路吧。” 刘秋菊连忙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再说了,要买的也不是什么贵东西。” “还是让我带路吧,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做。” 阿林伯一再坚持,刘秋菊就一再拒绝。 推来推去,刘秋菊拗不过,最后还是让阿林伯带路。 从村子去集市,要差不多一个钟的行程,坐在颠簸无比的拖拉机上,阿林伯独自抽着卷烟,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之下,显得分外的暗沉,就如他脸上朴实的表情一样,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 只是刘秋菊却依旧心怀芥蒂,只要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就不舒服。 很快,两人来到了集市,给拖拉机的司机付了五毛钱的路费,就去集市买鞭炮、香烛、火柴、纸钱等等东西。 整个过程,阿林伯都帮了不小的忙,不但尽心尽力和老板讨价还价,将价格压到最低,还帮刘秋菊提买到的各种东西。 刘秋菊对此感激不已,不过还是刻意保持距离。 直到他们回到刘屋村,阿林伯对刘秋菊都是客客气气的,没做任何不妥的事情。 之后阿林伯又继续给刘秋菊带路,带着她去山上,找到埋葬她父母、奶奶的地方,给老人家上香,烧炮仗。 在荒郊野岭的山里,只有刘秋菊和阿林伯两人。 周围一片荒凉,远处能看到几个坟头。 刘秋菊突然心生害怕,后悔让阿林伯来带路。 若是这时候阿林伯对她做些什么事情,她根本无从反抗,甚至连逃跑都逃不了。 可至始至终,阿林伯都没对她怎样。 直到下午从山里回来,她都相安无事。 这天下午,夕阳西下。 刘秋菊坐上了离开刘屋村的破旧三轮车。 路上她突然恍悟,想明白了一个她多年以来一直未想明白的问题。 她以前一直在想,朱玉袁为什么会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像是一条磁铁,若是没出现断裂,那是相当牢固的,可若是出现了断裂,那你就算是费尽力气去拼接,也摁不回去,恢复不了原样,甚至还会反弹排斥。 她不知道阿林伯昨晚是否偷看过她洗澡,那只不过是刘贵宝的一面之词,但是就是这一面之词,却让她对阿林伯心中抵触无比。 何况是朱玉袁,以前曾当面质疑过她,说她亲手给自己的母亲喂毒。 刘秋菊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必须往前看。 可是前路茫茫,又或者说,前面一片荒草,根本就没有路。 可没有路,她也必须自己去走出一条路。 她来到了韶关城,在这边租了个小屋子住下,然后便开始去找工作。 她没什么文化,要想找到好的、轻松的工作实在太难。 找了大概一个星期,四处碰壁,让她倍感挫败。 最后在一个鞋厂找到了流水线的工作。 她每天干的活,就是负责把鞋垫放入鞋子里面,就这么一个小步骤,重复重复再重复,一天要做上千次这个动作。 一些复杂的,比如给鞋底黏胶水,比如缝线,她又不会,只能做这种简单而低级的活儿。 这活儿的工资很低,一个月60块钱。 1989年那会儿已经开始通货膨胀,普通工人的平均工资在八九十块钱左右,她这个工作远低于平均工资。 不过她不嫌弃,只要有活儿做就好。 她身上还有十万块钱,她认为这些钱若是她不乱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这就是人的短视性,很多人都会以现在的状况去衡量未来,殊不知未来是充满不确定性的,是具有发展性的。 10万块钱在以前是一大笔钱,可若是放到现在,那就是一小搓毛,无论是用来干嘛,基本上都搞不出什么水花来。 刘秋菊来厂里干活儿,最主要是想找个伴儿,安家乐业。 她不求工资,她甚至认为,厂里的工人,就算是小组长,再怎么有钱,都不可能比她有钱。 因为她现在不但是“万元户”,还是“十万元户”。 除了我三叔给她的十万块散伙费之外,捞偏这么多年,她自个儿也存了不少,虽然不够一百万,但是也有好几十万。 可让她想不到的是,这鞋厂里面,大多数都是女工,压根底儿就没几个男人。 她要在这里找男人,简直比在沙子里面找钻石还要难。 老老实实干了两个月,她终于觉悟了,于是提出辞职,收拾包袱走人。 她这人性格就是这样,虽然不怎么争强好胜,但是目的性却很强。 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吃什么饭,她心里都有数。 很快,她换了一份工作。 在韶关市中心的一个大酒店做服务员,这里相比起纺织厂而言,男人多了许多,而且各种男人都有,做服务员的小年轻,做经理的青年人,以及每天来吃饭的一些暴发户大老板。 可是这工作辛苦,每天端茶递水,手都磨出水泡了,腿也都快要站断了,而且还很受气,稍有不顺就会被指指点点。 她实在有些受不了,就去对酒店经理提出辞职。 酒店经理姓黄,名叫黄大开。 黄大开见刘秋菊有几分姿色,早就有些心动,现在见刘秋菊竟然来辞职,便关心道: “秋菊啊,这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刘秋菊如实说道:“没人欺负我,只是太辛苦了,我有点受不住。” 黄大开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问:“你以前没干过什么辛苦活儿吗?” 刘秋菊就说:“基本没有。” 黄大开笑了笑:“难怪你长得这么娇嫩。” 随即说:“这样吧,今晚下班你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弄个轻松点的活儿。” …… 野菊花的春天「3」 刘秋菊在外捞偏近十年,见过各种牛鬼蛇神,这黄大开的心思,她自然一眼就能够看出。 不过她知道,这世间大多数都是以利益交换利益,你若是无利可图,别人还不一定会看你一眼。 而且这黄大开也算得上是半个成功人士,至少比一般的农民工要成功许多,所以她并未表现得那么嫌弃。 其实黄大开的心思和刘屋村阿林伯的心思是一样的,刘秋菊对阿林伯很嫌弃,却对黄大开不怎么反感,区别对待,也是因为阿林伯身上无利可图。 黄大开就不一样了。 至少黄大开长得不老,也就三十岁出头,而且还很壮实。 不过,她也不是随便将就的傻女人。 于是就问: “你有没有老婆?” 黄大开呵呵一笑,说:“没有。” 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刘秋菊一眼就看出了他在说谎。 于是就说:“我看我还是辞职比较好,你的好意我受不起。” 黄大开连忙说道: “你怎么能辞职?我是想真心对你好的。” 刘秋菊说:“你要真对我好,就不会对我说谎。” “我看你不但有老婆,而且孩子都有了吧。” 黄大开连忙说:“好吧,我坦白,我确实有老婆了,可是真没孩子,她生不出来,我们每天都吵架,已经没感情了。” “你要是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回头立马就和她离婚。” 刘秋菊听了这话,说: “别,你可别那么急着离婚。” “这样吧,我今晚下班先不去你办公室,我要看看你的表现再做定夺。” “我首先声明,我不图你的钱,你再怎么有钱都不可能比我多钱,我只是看你还算比较老实,这才给你机会。” 黄大开听了这话,立即欣喜。 刘秋菊这态度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大有机会啊! 于是就连忙表现,说:“要不,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去吃一餐饭吧,我不算你旷工!” “以后端盘子的事情也不用你做了,你做服务员小组长就好,负责指挥别人端盘子。” 刘秋菊一笑:“这还差不多。” “看来你还挺醒目的。” 于是当天下午,两人便溜出去,去了一家西餐厅就餐。 黄大开虽然算是比较有点钱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来过西餐厅,在西餐厅里面拿着刀叉,感觉有些不知所措,与此同时,内心里暗暗想着,眼前这妞儿,真特么高级! 也就越发激起他心中的征服欲了。 第二天,黄大开果然兑现了他的诺言,让刘秋菊成为了服务员的小组长,不需要再端茶递水,只需要指挥别人就好。 刘秋菊对黄大开还算比较满意。 但是她知道,黄大开对她其实不是真心的,只是想得到她的肉体罢了。 她看破不说破,将黄大开对她的好统统收下,天天和黄大开一起出去散步或者吃饭,却不给他实质性的东西,甚至连手都不让他碰一下,就这么吊着他,自己却骑驴找马,要是能找到更好的,那她会毫不犹豫甩掉黄大开。 有一天有个大老板来酒店里面吃饭,吃得醉醺醺的,离开的时候把一个钱包忘在了包厢里面,钱包里面有五六百块钱,恰巧被刘秋菊捡到。 第二天那大老板来寻找钱包的时候,刘秋菊将钱包完璧归赵,一分钱没拿他的。 那大老板见刘秋菊竟然没贪他的钱,很是惊讶,问: “小姑娘,你一个月多少工资?” 刘秋菊如实回答道:“80块。” 那大老板就说:“你真善良,我这钱包里面有六百多块钱,是你大半年的工资,你竟然一点都不贪!你这品质真的太好了!” 刘秋菊淡淡一笑,说:“在我看来,你这钱包其实也没多少钱,不是我不贪,而是你的钱还没勾起我的贪欲。” 她这是实话,毕竟她是有几十万身家的人,可这话听在那大老板的耳朵里头,那大老板却觉得,这小姑娘不但心地善良,而且还懂得谦虚。 于是说:“小姑娘,要不到我公司去工作吧,我每月给你180块的工资。” 其实那大老板也是对刘秋菊的美貌动了心,再加之她“品行”不错,自然就容易得到大老板的喜欢。 刘秋菊自然想去个更好的工作环境,但是她知道,她现在的人设在大老板眼中,可不是一个追逐苍头小利的拜金女。 于是她就欲迎还拒,故作高傲: “你给我的工作我可能胜任不了,毕竟我没什么文化,只能干些端茶递水的工作。” “再说了,我也不贪图你那180块的工资,那工资确实蛮高的,但是咱们没那么大一张嘴,就不能吃那么大一口饭,不然容易噎死。” 大老板听了这话,更加喜欢,说: “呵呵,小姑娘真会说话!” “我不需要你有什么文化水平,工作性质和在这酒店的差不多,只不过在这酒店,你要给所有的人端茶递水,而在我那边,你只需要给我端茶递水,服务好我就好。” 刘秋菊听了这话,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不过她还说:“我事先说明,要是我干得不开心,我会立马走人的。” “成成成!小姑娘倒是挺有脾气的!”那大老板呵呵笑道。 刘秋菊就说:“不要叫我小姑娘,我都二十七了,都成老姑娘了,你可以叫我刘小姐,或者直接叫我名字,我的名字叫秋菊。” 那大老板呵呵笑:“好,秋菊,好名字!我叫陈富兴。”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刘秋菊就去陈富兴的公司上班。 陈富兴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之后就离开了。 刘秋菊干完当天的活儿,下班的时候就对黄大开说: “黄大开,明天我不来了,我那点工资不用给我结算,就当给你这些天的补偿吧。” 黄大开惊愕,连忙跑上去挽留: “怎么干得好好的却不干了?” “我不是已经给你做小组长了吗?” 刘秋菊就说:“我资历浅,做小组长老是被人闲言碎语,我实在受不了那些言语,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你是个好人,回去好好和你老婆处。” 说完这话,刘秋菊就快步离开,只留下黄大开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越想越气,自己这些天付出了这么多,连条毛都没得到,这刘秋菊,当他是傻子那样玩弄吧? 既然看不上他,那早就应该把他拒绝了。 这样牵着他鼻子,吊了他一个多月,真的很好玩吗? 于是黄大开连忙追了上去,拦住刘秋菊的去路,质问道: “你是不是看上别的男人了?” 刘秋菊见黄大开竟然追了上来,很是不耐烦,说: “大哥,你怎么不拿镜子看看你现在这模样,暴发户不像暴发户,有钱人不像有钱人,土里土气的,连个刀叉都不知道怎么拿,我没看上别的男人,也很难对你动心啊。”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甚至都不嫌弃你有老婆,但是我们这些天相处下来,我真的感觉我们不适合,你就放过我吧。” 黄大开听了这话,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打击。 刘秋菊不再去理会他,踩着高跟鞋快步往前走去,匆匆忙忙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消失在这茫茫街道之中。 …… 野菊花的春天「4」 陈富兴今年四十七岁,比刘秋菊足足大了二十岁。 他经营着一个电风扇制造厂,那时候空调还没怎么普及,电风扇很是热销,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有一台电风扇,所以陈富兴这个厂子做得顺风顺水的,赚了不少钱,已经在准备开分厂。 刘秋菊来他的电风扇厂工作,自然不可能去做车间流水线的活儿。 陈富兴真的把她留在了身边,成为了人事部的一个文秘,负责端茶递水,整理文件,以及会议的安排,等等。 刘秋菊虽然没多少文化,但是却做得妥妥帖帖,每次有重要会议,她都能安排妥当。 陈富兴感觉自己捡了个宝,越发喜欢刘秋菊。 刘秋菊对他的态度是,不拒绝不接受。 最主要是因为还没摸清楚陈富兴的底细,她感觉陈富兴应该早有了家庭,四十老几的人了,不可能没家庭,但是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家庭,她也不好意思冒昧去问。 这天公司举办季度庆祝宴会,陈富兴喝得醉醺醺的,刘秋菊就和司机一起把他送回家,发现他家里有一个漂亮极了的老婆,看上去竟然比她还年轻,还有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孩。 那天晚上,她回到自己的住处,伤心不已,竟然哭了。 从第二天起,刘秋菊就开始刻意疏远陈富兴。 陈富兴却依旧对她态度极好,总是夸赞她办事妥当,很会做人。 刘秋菊突然发现,没准人家陈富兴对她根本就没什么意思,那些对她的好,只不过仅仅是因为她在工作上确实做得不错罢了。 她就想,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她又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因为每天和陈富兴相处,她都感觉到极其痛苦,可她又不得不将这份痛苦掩埋在内心深处,还要笑脸去面对陈富兴。 这时她发现,她可能爱上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中年人。 这是她从来未有过的经历,她为此而吃惊不已,因为陈富兴长得并不怎么帅,反而还有点丑,但是他待人礼貌客气,做事稳重周到,而且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魅力。 这或许就是中年成功男子的魅力吧。 很多中年成功男子,都能娶到年轻的老婆,就是因为他们是身上有年轻女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无论是金钱方面,还是对待感情方面,中年男子都能给予年轻女人想要的一切。 爱,就得去争取,不爱,才会轻易放弃。 就比如她不爱黄大开,所以她能干脆利落地放弃,就比如她以前爱朱玉袁,便在他身边默默等待着。 现在她成熟多了,她不会再守株待兔,那样太傻,而且成功率不高。 所以她要主动出击。 所以没过多久,她又收拾好心情,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她开始去接近陈富兴,从当初的疏远,到现在的接近,不着痕迹,可能陈富兴根本就没发现刘秋菊这“细微”的变化。 因为他对待刘秋菊,一直都很友善,但是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那种友善是长辈对晚辈的友善,好像不掺杂其他的感情。 刘秋菊这人有一个特点,当她没下定决心的时候,她会犹犹豫豫,当她下定了决心之后,她就会干脆利落。 她选择了主动出击,自然也不能太过随意去投怀送抱,因为她知道,容易让男人得到的女人,通常都不会被珍惜。 她要想上位,第一步不是要争取到陈富兴的认可,而是要把那个在陈富兴家里的女人一脚踢开。 不踢开那女人,她就算是和陈富兴搞在一起了,那也只能是一个小三,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妻子。 踢掉那女人的第一步,自然是要引起她的猜疑,分裂她和陈富兴之间的感情。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主动去送陈富兴回家,并且故意在他家门口,搞出一些亲昵暧昧的小动作,比如不小心碰一下手,帮他整理衣领,温柔地对他说话,等等。 陈富兴是个大老板,平时应酬比较多,经常喝得面红耳赤,甚至烂醉如泥,刘秋菊的机会,自然也就不少。 她每次都故意在陈富兴的妻子面前表现得亲昵,却又故意去解释说: “嫂子,您可别误会哈,我是陈总的秘书,他醉成这样,我是有责任送他回来的,至于我们之间,那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和善的笑意。 若是一次两次,陈富兴的妻子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三次四次,十次八次,陈富兴的妻子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有一天,陈富兴气呼呼来到公司,脸色很难看。 刘秋菊就关怀问道:“陈总,今天怎么了?我看您脸色不太对劲。” 陈富兴就说道:“别提了,家里那位又在耍性子了!” “哎,总感觉娶了个小女孩那样,我特么就是她爹,不但要给她管吃管住,还要好声好气地哄着她!伺候她!稍有不顺,她就拿我来出气!” 刘秋菊就说:“陈总,女人嘛,自然要多哄一哄,不过您工作上压力这么大,她确实也应该多给您一些包容,总而言之,夫妻相处之道,那就是要相互包容。” 陈富兴这时叹气道: “她要是有你这么善解人意,那就好了!” 刘秋菊听到他这叹气声,就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得逞了。 她这个局,已经做成了三分之一。 刘秋菊就说:“陈总,要不让我去劝劝您老婆?女人最了解女人,我们之间或许会比较容易谈话,没准我能帮您解开您和您老婆之间的矛盾。” 陈富兴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也不知道哪根筋一抽,竟然点头答应了。 “好,那今晚你到我家去吃饭,替我劝劝她,让她以后别老是对我耍脾气。” “现在公司这边工作强度这么大,回去还得伺候她,我两头压着,都快要爆炸了。” 于是,当天晚上,刘秋菊便和陈富兴一起去他家,结果刚进门,陈富兴老婆见到刘秋菊到来,立即就脸黑。 不过她也不敢当面说什么,毕竟刘秋菊对她客客气气的,不但给她带了一些小礼物,进门的时候还叫了一声:“嫂子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秋菊一边劝解陈富兴老婆: “嫂子,听说您最近和陈总出了点问题,我这次来这里呢,是想告诉您,陈总他很爱你,她经常对我说起您的好,不过他工作上压力很大,您没在公司工作,不知道他到底有多难,当然,陈总可能对您也有所疏忽,这才导致您不开心,总之,老夫老妻的,应该相互间多多包容。” 随即她给陈富兴碗里夹了一块肉,对陈富兴使了个眼色。 这举动,就好像他们才是老夫老妻,陈富兴的老婆是个外人那样。 陈富兴立即会意,说: “老婆,对不起,是我对你不够好,不过也希望你以后能多多包容,毕竟…” “你们够了!”陈富兴老婆突然一巴掌拍桌面上,“碰”的一声,桌面上的盘子碗筷,都抖了三抖。 一直黑脸没怎么说话的她,终于还是爆发了。 “你们搞在一起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故意来我面前恶心我!” “你们是不是想我死?” “成!那我现在就去死!” 说着,转身就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往自己手腕上割。 陈富兴连忙追上去,慌忙把菜刀抢走。 外面还在摇篮里的小孩,“哇哇”大哭起来。 刘秋菊满脸惊惧,目瞪口呆,心中却窃喜。 场面一片混乱。 …… 野菊花的春天「5」 场面混乱中,刘秋菊大喊: “嫂子,您别激动!” “您不为谁着想,也得为孩子着想!” “您要是看我不顺眼,我这就走!” “不过走之前我要对您说一句,您真的误会我和陈总了,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我们是清白的,是无辜的!” 说完这话,刘秋菊慌忙转身离开。 陈富兴夺下他老婆的菜刀,满脸的生气,大吼道: “你神经病啊!” “人家秋菊得知我们夫妻不和,就好心好意来为我们调解,你反倒像条疯狗那样无缘无故发飙,丢不丢脸!” 陈富兴的老婆梨花带雨,说道: “你把她炒了,我立即不闹!” “你特么这时要我厂子的命!”陈富兴却很反对,“刘秋菊干的好好的,业绩那么突出,还没犯过什么错,我要是炒了她的话,全厂上下上千人都看在眼里,谁特么还愿意为我干活!” “你就是护着她,你和她肯定有关系!”陈富兴老婆尖叫道。 陈富兴很是愤怒,很是无语。 因为他真的和刘秋菊没什么,他老婆却这样咄咄逼人,疑神疑鬼,让他真的很难做。 “真特么神经病!” “我敢以人格担保,我和刘秋菊,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随即连忙转身就跑。 跑出屋外,把菜刀扔了,去追刘秋菊。 毕竟刘秋菊好心好意来帮他,他若是就这么晾着她,那也说不过去。 出了大门,到外面街上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刘秋菊。 只见刘秋菊正在路灯之下,靠着路灯的柱子,轻轻地抽泣着,流着眼泪。 陈富兴对此感到很是愧疚。 本来刘秋菊是好心好意来帮他的,他现在却让她这样受伤,确实过意不去。 于是便走了过去,说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老婆不好。” “她不应该怀疑你。” 刘秋菊却苦笑,说: “她怀疑也是正常的,很抱歉陈总,没能为您做出调解,反而还弄巧成拙,激化了您和您老婆之间的矛盾,都是我不好。” “我看您老婆对我真的有很大意见,要不这样,我提出辞职吧,总不能让您夹在您老婆和我之间为难,家庭始终都是比较重要的。” 陈富兴听了这话,立即惊讶,坚决道: “这怎么行!” “你又没犯什么错误!” “我作为公司的领导,决不能寒了任何一个员工的心!你最近的工作成绩,全公司上下的员工都有目共睹,你要是离开了,他们会怎么看我?” 刘秋菊早就料到陈富兴不会把她炒掉,她之所以主动提出离职,只不过是想占据主动权罢了。 她这样一做,就越发博得陈富兴的好感了。 虽然这好感不夹带私人感情,但是却稳固了她的地位。 刘秋菊故作为难,问: “那您老婆那边怎么交代?” 陈富兴愤愤然道:“不用理她,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她就一个神经病!” “只要看到我和女的走在一起,无论那女的是谁,就算是一个扫地阿姨,她都会怀疑我们有一腿!” “就算我怎么解释她也不听,就让她自个儿冷静冷静!” “我送你回家吧!” 刘秋菊连忙拒绝:“这怎么行?” “你还是赶紧陪你老婆去吧。”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街角远处,站着一个女人,正往这边偷看,赫然是陈富兴的老婆。 她就立即念头一转。 陈富兴这时说道:“都这么晚了,你不容易打车,就算是打到了车,也会比较贵,还是我开车送你吧。” 刘秋菊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 “只是就怕嫂子见了,又要生气了。” 陈富兴叹气道:“别管她,她已经把我折腾得够呛的了!” “我回去把车开出来,你在这里等我。” “好。” 陈富兴转身回到家里,刚进院子,就见到他老婆在院子里面等着,怒气冲冲的,就这么满眼恨意地瞪着他。 陈富兴烦得要死,实在不想再去理她,于是就看都不看她一眼,去把车开出来,就要离开。 “你又要去哪里?!”陈富兴老婆大喊了出来。 陈富兴就回道: “人家好心好意来帮我们调解,这大晚上的不好回家,我送送她!” “你还送她?”陈富兴老婆简直要气炸了,“你就不会扔点钱给那狐狸精打车回家吗!你是不是要把我一个人晾在家里,今晚和那狐狸精过夜!” 陈富兴感觉他老婆就像是一枚钉子,死死地摁在他的心头之上的钉子,让他非常难受。 于是一气之下,就说道: “我特么就算是和她过夜,你也管不着!” 陈富兴老婆大叫: “离婚!” 陈富兴回道: “离就离!” “我特么也是受够了!” “明天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说着狠狠地打方向盘,将小轿车掉了个头,就“呼”的一声开出去,只留下一地的乌烟瘴气,以及心如刀割的受伤女人。 陈富兴把车开到街上,在刘秋菊旁边停下。 “上车吧。” 刘秋菊上了车,说:“谢谢陈总。” 上了车,把车门关上之后,她就说:“刚才我又听见你们在吵了,真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今晚不来,你们就不会吵了。” 陈富兴面无表情,说:“没事儿,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小事而已,过两天等她自个儿消消气,我再去哄她。” 陈富兴把刘秋菊送回住处,上去刘秋菊的租屋里面坐了一会儿,五分钟不到,然后就下来,开车回家。 他对刘秋菊一直保持着客客气气。 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情。 但是刘秋菊知道,只要她足够耐心,软磨硬泡,总能把他给泡化。 陈富兴离开刘秋菊的住处,回到家里,发现他老婆还在生闷气,他老婆就是个刀子嘴,说话的方式让人很不舒服。 比如现在见到陈富兴满脸疲惫回来,立即就说道: “陈富兴,你足足去了一个半小时才回来,我特么看你脚都虚了,是不是和那护理剂搞了好几次了!” 其实陈富兴之所以这么迟才回来,是因为在外面抽了好几根烟。 他一听这话,立即就不爽了: “你特么真是神经病!” “我明天还要上班,不想和你计较!我睡觉去了!” 随即转身就进卧室。 他老婆就追上来:“你上班辛苦,我在家带孩子就不辛苦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带着你的孩子,把自己折腾得人老珠黄,还不是为了你这个畜生?” “现在倒好了,我老了,变丑了,你就找新欢了!” 陈富兴不耐烦地怼了一句:“她年龄比你还老几岁!” 他老婆就抓字眼,说:“你这话是承认你和她有一腿了?” 陈富兴感到要抓狂了: “我特么真受不了了!” “没错,我真的和她有一腿!我们经常在办公室搞三搞四!我刚才之所以送她回家,也是为了和她搞事情!这样你满意了吧!” 然后态度变得强硬:“明天就赶紧离婚!别哔哔了!” “你特么就二选一,要分财产还是要孩子!” 陈复兴老婆见状,伤心欲绝:“你终于主动承认了是吧!” 陈富兴摊摊手,“没错,我承认了!” “你高兴了吧?” 随即甩门就离开,去外面的宾馆过夜。 他真是一眼也不想再看到这个神经病。 可他却不知,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准得可怕的。 因为女人实在是太了解女人了。 他对刘秋菊没非分之想,可不代表着刘秋菊对他没意思。 …… 野菊花的春天「6」 人生其实就是一盘棋局,每一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路子可以走,而每走一步,都会影响到今后整个人生的局势。 刘秋菊长得不算差,钱又不缺,除了没学历之外,基本上没多少缺点,其实她可以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比如去找一个年龄相仿的伴侣,一起营造下半生。 可是她最终却选择了一个有妇之夫,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走错棋”吧。 而人生,是没有悔棋可选的。 刘秋菊现在还在局中,正所谓当局之谜,旁观者清。 她现在不但不想悔棋,反而还乐在其中。 因为她发现,再这么发展下去,陈富兴肯定会和他老婆离婚,而她上位的日子,将会越来越近。 她人生的春天,已经近在眼前了。。 一切都如她所预料的那样。 自从那晚陈富兴和他老婆吵架提了离婚之后,二人第二天虽然都很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事儿,这婚也没能离成。 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吵架越来越频繁,陈富兴越来越不想回家,能尽量在公司呆着,就在公司呆着。 刘秋菊是陈富兴的女秘,而且深得陈富兴的信任,久而久之,陈富兴只要家里稍有不顺,就会向她吐露苦水。 而刘秋菊也精明得很,她从来不会去怂恿陈富兴离婚,就算是暗示,也不曾暗示过,反而还努力去劝导,说婚姻不易,要懂得珍惜之类的话。 陈富兴这样的话听多了,就觉得刘秋菊是个善解人意,懂得包容的好女人。 心中不免拿他老婆来和刘秋菊做比较,若是自己的老婆是刘秋菊,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至少不用搞得现在这样一地鸡毛吧。 然而让刘秋菊失算的是,转眼过去三个月,陈富兴和他老婆的关系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反而开始有所好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刘秋菊心里开始有点没底了。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于是这天她准备好了芳香味极其浓郁的玫瑰花香水,等到快要下班的时候,就在陈富兴面前开始往自己身上喷香水。 陈富兴很是好奇: “秋菊,今晚有约会?” 刘秋菊呵呵笑道,说: “是啊,约了个相亲对象,今晚见面吃饭,对方是个大学毕业生,可是稀缺货,所以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陈富兴听了这话,心里有一丝莫名的伤感,不过还是呵呵笑道: “那祝你顺利,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刘秋菊这时问:“陈总,您觉得我这款香水怎样?” 陈富兴过来闻了闻,刘秋菊又往自己脖子上喷了一些,香水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之中,早已沾染到陈富兴的身上。 刘秋菊就说:“我平时不怎么用香水,对香水其实挺外行的,希望这次能够起到那么一点作用吧。” 陈富兴说:“挺好闻的,就是味道有点浓了。” 刘秋菊一脸迷惑:“是吗?” 随即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有点浓了。” 陈富兴就说:“既然你今晚有相亲,那我准你提前下班,明天记得准时上班就好。” “谢谢陈总!”刘秋菊高兴不已。 然后收拾好东西,就欢快地离开了公司。 不过她并没有去相亲,她根本就没有相亲对象,一切都是她凭空捏造的。 她去外面喝了点酒,然后就回去租屋睡了。 第二天,当她来到办公室,只见陈富兴满脸不高兴。 她立即就在心中暗暗窃喜,知道昨天布下的局已经得逞了。 不过她还是明知故问,上前去,故作关心问道: “陈总,怎么了?” “大早上的就见您不开心的样子。” 陈富兴叹气一声:“别提了!” “家里那位婆娘又发神经了!” 刘秋菊就故作惊讶:“最近不是都过得好好的吗?怎么回事?” “陈总,您该不会真的在外面有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在外面养小三?要养我养你就好了!”陈富兴一激动,自知自己失言了,气氛一时间尴尬,刘秋菊满脸愕然,陈富兴连忙转过身去,给自己点了根烟,背对着刘秋菊吞云吐雾,叹气道:“这都得怪你!” “怪我什么?”刘秋菊一脸无辜。 陈富兴深吸一口烟,捂了捂额头,说道:“昨晚你不是去相亲吗?你不是相亲之前往自己身上喷了点香水吗?” “你那香水味太重了,结果搞得我身上也有了一点淡淡的香水味,结果我回到家里,被我老婆给闻到了!” “哎,又闹翻天了!” “我怎么解释她都不相信!” 刘秋菊听了这话,心中却狂喜。 一切都如她所预料的一样。 她就是故意买味道超级浓的香水,就是故意在陈富兴身边给自己身上喷香水,还故意让他靠过来闻一闻,好让香水的味道沾染到他的身上。 她早就猜到,陈富兴的老婆是一个神经极其敏感的女人,神经敏感的人,通常嗅觉也会极其敏感,所以她都不需要刻意往陈富兴身上喷香水,也不用刻意去和他触碰或者亲昵,只需要往他身上沾染一点点香水的味道,就能引起这神经敏感的女人的怀疑。 刘秋菊以前是个捞偏门的,演技堪比专业演员,所以现在她内心虽然在狂喜,可脸上却依旧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她说道: “陈总,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您面前喷香水,都是我惹的祸!” “要不,我去给您老婆当面解释清楚,好让她消除误会。” 陈富兴只觉得头大如斗: “你还是别去了吧,上次去调解,结果她鸡飞狗跳,你这次再去,她恐怕又要炸了。” 刘秋菊满脸愧疚,道歉道: “对不起,陈总,真对不起,我没想到喷个香水,也会给您惹出这样的麻烦。” 陈富兴叹气一声,心中就想,其实这也不是刘秋菊的错,人家要去相亲,往自己身上喷香水,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他老婆,就特么是个神经病! 于是说道: “这不怪你。” 又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你昨晚相亲的结果怎样?” 刘秋菊就说:“黄了,我没学历,人家看不上我。” 陈富兴立即为刘秋菊打抱不平: “你工作能力那么强,还那么贤惠体贴,他有学历也未必比得上你,他看不上你是他眼瞎!” “你有没有告诉他,你在我公司工作,每个月工资能拿两百四?” 刘秋菊苦笑:“告诉了,可人家一听我是女秘书,就更加不乐意了。” 陈富兴听了这话,一时无言。 刘秋菊这个职位,确实很容易让人误解,特别是她最近工资又大幅度提升,从以前的一百八,涨到了现在的两百四。 要知道那年头,就算是教师或者公务员这些铁饭碗,月薪也才一百出头。 一般人都会想到,老板身边的女秘,能拿这么高的工资,不是被潜规则了,还能是什么? 不然每个月撑死了也就只能拿个八九十块钱的工资。 想到这里,陈富兴不免有些愧疚,感觉是自己耽搁了刘秋菊。 于是他就问: “秋菊啊,你后不后悔来我这边工作?” 刘秋菊就说:“怎么会后悔呢?” “您给我的工资可高呢,而且我在这边工作很有成就感。” 陈富兴就说:“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挺骄傲的,说什么看不起我这一百几十块的工资,还说你不缺钱。” 刘秋菊就说:“我确实不怎么缺钱。” “哦?是吗?”陈富兴好奇道:“那我问你个比较隐私的问题,你现在存了多少钱了,有没有一万?” 刘秋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陈富兴见刘秋菊犹豫,以为她不想回答,就连忙说道: “若是不好回答,那就不用回答了,没关系的。” 刘秋菊一笑,说:“我是在想,我回答了您可能不会相信。” “哦?是吗?难不成你已经存了五六万了?” 刘秋菊就说:“五六万,再翻个六七倍吧。” 此话一出,陈富兴立即惊愕,满脸不敢相信: “你和我开玩笑吧?” “你怎么可能存这么多钱?” 刘秋菊一笑:“我就说了嘛,陈总您可能不会相信。” “不是,我只是好奇,你去哪里赚这么多钱的?赚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要来我这里打工,以前甚至还去酒店做服务员?” “怎么不自己去开一家公司?” 刘秋菊就如实说:“我不会开公司啊,我感觉要是我自己开公司,不出半年就会倒闭。” “至于我这些钱是怎么赚的,我不知道怎么和陈总您解释,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不是靠出卖身体赚的。” 陈富兴呵呵笑道:“你在我这里工作一年多了,我对你的心性也算有所了解,知道你肯定不会靠身体赚钱。” “再说了,就算你去做那一行,恐怕也不可能赚这么多。”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问就好了。” 其实陈富兴也没把刘秋菊这话当真,以为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才吹牛说大话。 不过他看破不说破,女人嘛,爱慕虚荣很正常的。 你要是去戳破了,那肯定就会闹得双方都尴尬,不好相处。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意外事情。 这件意外,让陈富兴不得不相信,刘秋菊真的有这么多钱。 …… 野菊花的春天「7」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陈富兴的电风扇制造厂,资金回流出现了一点问题,经销商那边迟迟不能付清尾款。 而最近厂里恰恰又投入了一大笔资金,去另一个地方开分厂,如此一来,就造成了现金流吃紧的困境,甚至连这个月员工的工资都不能完全发出来了。 陈富兴想要去向银行贷款,度过这个难关。 刘秋菊知道这事儿之后,却说:“何必向银行贷款,向我借就是了,我不用你出利息。” 陈富兴一愣,“秋菊,你不是开玩笑吧?” 刘秋菊就说:“只要你记得还就好。” 于是当天,她就立即去银行取了10万块钱出来,干脆利落,都不用陈富兴说个数目,因为她清楚这厂子的缺口具体是多少,也就差那工人的工资而已。 一千个工人,一人一百,那十万块也够了。 当陈富兴看到刘秋菊将厚厚的两个钱砖摆在他面前,他立即就惊呆了。 与此同时,感激不已。 “秋菊,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是富兴电风扇制造出的救星!” “太谢谢你了!” 刘秋菊却豪爽道: “跟我客气啥,放心拿去用吧。” 陈富兴却眉头紧皱:“实话对你说,现在正在筹备新厂,资金投入比较大,要还你恐怕需要比较久一段时间。” “要不这样吧,你这十万块钱,就当是入股我这厂子,以后你也是这厂子的小老板,每年都能拿分红,你要是不想要这股份了,还可以卖出去换钱,要是卖不出,我这边保证以不低于十万块的价格回购,如何?” 陈富兴提的这条件,可谓是诚意满满。 总而言之就是,刘秋菊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 于是刘秋菊就说: “好啊。” “我相信陈总您的经营能力,这厂子肯定会越做越好。” 于是,就这么,一个女秘,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厂子里面的一个股东,以后每年都将会拿走不少的分红。 经过这件事之后,陈富兴对刘秋菊的好感就更加强烈了。 一是因为刘秋菊信任他,十万块钱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拿了出来。 二是因为自己当时确实很需要那十万块钱,刘秋菊算是对他雪中送炭了一把。 三是因为刘秋菊和他家里那位老婆,形成了强烈而鲜明的反差对比。 一个是无条件信任,一个每天疑神疑鬼。 这不,陈富兴的老婆,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刘秋菊竟然成为了富兴电风扇制造厂的小股东,立即就发飙了。 陈富兴这晚刚回去,就被他老婆质问: “你竟然把厂子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了那狐狸精?” “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陈富兴愕然懵逼,与此同时,又气又好笑,问道: “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其实这风言风语是刘秋菊故意让人去告诉陈富兴老婆的。 厂里有一个老员工,原本是陈富兴老婆的眼线,后来被刘秋菊抓住把柄,然后用钱给收买了,就是那老员工给陈富兴老婆带的消息。 陈富兴老婆发飙道:“你别管我哪里打听来的消息,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给了她股份?!” 陈富兴感觉浑身受刺,真没法和他老婆交流,于是一气之下,也懒得解释了,就说: “是,没错!” “我给了她股份!” “这厂子是我陈富兴一手创办出来的,和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爱给谁股份就给谁股份!” 陈富兴老婆听了这话,又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家里鸡飞狗跳,小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陈富兴实在忍受不了了,不过看她闹得那么厉害,还是忍着过去解释了一下,说: “人家拿了十万块钱给我救急,没有她那十万块,我这厂子就要完蛋了!我一两年之内还不起,不给她股份能给她什么?给她股份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他老婆却不相信:“一个月薪才一两百块钱的小员工,她能拿得出十万块钱来?陈富兴,拜托你好好打好草稿,再来和我说谎!” 陈富兴笑了,透心凉的笑。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他老婆肯定都不会相信。 就算是他把他老婆带到厂子里面,让厂子里面的员工来和她解释,她估计也会说这是他陈富兴和员工串通好了来骗她的。 这一次他真的死心了,绝望了。 他不想再生活在这种毫无信任感的黑色漩涡里头。 于是第二天,他就很坚决地提出了离婚,班都不去上了,直接拉着他老婆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 要钱,可以,给你。 要孩子,也可以,给你! 就算是割肉,也要分开! 这一下,陈富兴老婆懵逼了。 她闹来闹去,还不是希望陈富兴能够多一点关心她? 她是爱着陈富兴的。 而且还是深爱。 也正是因为深爱,这才会如此相互折磨。 “这婚我不想离。”站在民政局里头,正准备办理离婚手续,她却冷冷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富兴却已经心死。 “不行,不离也得离!” “我就不离!我还没想好!”她无理取闹似的说道。 她若是不愿离婚,陈富兴也不可能单方面解除婚约,最后唯有骂骂咧咧道: “你特么就是神经病!以前是哪个大傻逼老是吵着要和我离婚的?怎么现在却不离了?” “你特么要孩子,我给你,你特么要家产,行,我也分你!” “总而言之,我特么一天也不想和你这神经病过了!” “你不离是吧,那也行,反正我特么以后再也不会回家里住!我要是再回来住,我就是一条狗!” 说完这话,陈富兴甩手就走。 男人狠起来,比女人要决绝得多。 当一个男人心死如灰的时候,女人无论以任何一种方式,都不可能再将他挽回。 就算是有了孩子,那也无济于事。 婚姻中的孩子,只能拴住女人,永远拴不住男人。 这一天,陈富兴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去公司上班,员工们见他脸色不太好看,都不敢和他说话。 刘秋菊见状,就知道她的小心机又得逞了。 她距离掌控这个男人,也就越来越近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公司下班,陈富兴突然对刘秋菊说: “秋菊,你今晚有没有空,能不能陪我去喝两杯?” 刘秋菊一愣,想了一小会儿,说:“行。” …… 野菊花的春天「8」 这天晚上,陈富兴带着刘秋菊来到了一个高档餐厅。 一边喝酒,一边倾诉着他心中的苦水。 说什么他为了家庭付出了很多,他老婆一点都不懂他,不体贴他,还处处刁难他,怀疑他,又说他创业的时候多么艰难,最穷的时候,身上只剩下十块钱。 还说他以前有个老婆,算是一同共患难走过来的,只可惜后来他把电风扇制造厂经营起来了,她老婆却跟着另外一个更有钱的大老板跑了。 如今娶到的第二个老婆,空有一身好皮囊,却是一个整天疑神疑鬼的神经病。 刘秋菊听着陈富兴的醉话,觉得这男人也挺苦的,不但有事业上的压力,还有家庭方面的压力。 只是她很好奇,他刚才说他的电风扇制造厂刚有起色,他原配老婆就跟别人跑了。 为什么他原配老婆都和他共患难了,却在快要熬出头的时候选择离开他? 她想不明白,但是也不好多问。 因为这个问题太过隐私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倾听陈富兴的述说,把自己当做一个痰盂。 一直到深夜凌晨一点多,陈富兴喝了五六瓶白酒,早已喝得烂醉如泥,刘秋菊这才扶着他离开。 然后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两个房间住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陈富兴只觉得头痛难忍,当他发现自己住在酒店的时候,心中不免五味陈杂。 刘秋菊带了早餐进来,笑道: “陈总,感觉好点了吗?” 陈富兴连忙说道:“秋菊,我昨晚喝多了,没对你怎么样吧?” 刘秋菊开玩笑道:“要是你对我怎么样了,你会怎样?” 陈富兴面目变得严肃,说:“那我会为你负责。” 刘秋菊笑道:“别闹,你和你老婆过得好好的,怎么对我负责?” 陈富兴就说:“其实昨天我和我老婆已经闹离婚了,我拉着她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她突然不愿意离,最后不欢而散。” “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她分开,我们已经结束了。” 刘秋菊笑道: “那等你和她离了婚再说吧。” “昨晚你其实没对我做什么,我在住隔壁房间。” 陈富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他觉得刘秋菊这女人,实在太体贴,太贤惠了。 他觉得这个女人才是他心目中的妻子。 于是心中突然涌动起一股冲动,就连忙站了起来,去把她抱在怀里。 “和我在一起好吗?” “我一定会娶你。” 刘秋菊一震。 心跳加速。 这不正是她一直所期待着的结果吗? 千算万算,算计了一年多,这一幕终于出现了。 属于她的东西,终于要拿到手里了吗? 可她却不曾想,此时的她,虽然在算计别人的感情,自己却也被感情所蒙蔽了双眼。 她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理智。 若是有点理智的女人,恐怕这时候都不会接受陈富兴的求爱。 这陈富兴刚和老婆闹离婚,就要和她在一起,还发誓一定会娶她,这承诺,也太不经敲了。 若是他老婆一直死活不愿意离婚,那最终被拖垮的,肯定是刘秋菊。 然而,此时的刘秋菊,根本没法去拒绝陈富兴。 因为她等待这一刻,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于是她紧紧抱了陈富兴,在他耳边说道: “好。” 两人拥吻在一起,然后滚到了被单上。 那其实是刘秋菊的第一次。 她曾经以为,自己就算是不属于朱玉袁,第一次也会是他的。 却不曾想最后却交给了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老男人。 她爱他吗? 爱。 她很爱他吗? 那未必。 她躺在床,眼角滑落下泪水,心中突然莫名的伤感起来,就好像内心里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样。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吧。 有失,才有得。 虽然得到的,未必就是自己最想要的。 自那以后,刘秋菊就和陈富兴确定了恋人的关系。 两人公开在公司里面手牵手,打情骂俏,亲昵无间。 这一切自然都会被别人看在眼里。 不过陈富兴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决定要和他老婆分开,铁了心要和她离婚,那有新欢也是很正常的。 却不曾想,好景不长,这样的日子只过了十多天。 这一天,他老婆突然怒气冲冲找上门来。 见了刘秋菊,二话不说,就直接扇了刘秋菊两巴掌。 然后还去撕扯刘秋菊的头发,骂道: “我今天就要撕碎你这个偷别人老公的狐狸精!” 刘秋菊被怒气冲冲而来的陈富兴老婆吓懵逼了,竟然没怎么反抗。 陈富兴连忙过来拉开他老婆,反手就扇了他老婆两巴掌,大骂道: “你这个疯婆子!你干嘛呢!” 陈富兴老婆捂着红肿的脸,心如刀绞,流着泪说道: “陈富兴,你还说你和这狐狸精没有关系!” 陈富兴却丝毫不觉得愧疚,反而怼回去: “你特么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特么还不是被你逼的!” 陈富兴老婆冷笑出来:“虚伪!借口!” “明明就是你变心了,见异思迁,却找这样的借口!” “你这负心汉,不得好死!” 陈富兴笑了: “好,我是变心了,我是负心汉,我不得好死,行了吧?”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呢?” 说着,陈富兴就去抽屉里面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扔到他老婆面前。 这离婚协议书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他老婆签字。 还说道:“我给你百分之五十的财产,再把孩子给你,你特么占尽便宜,趁我还没反悔,赶紧签吧!” 陈富兴老婆却不签,反而还冷笑: “你休想和我离婚!” “你不就是想和我离了,然后我和这狐狸精结婚吗?我偏不让你们得逞!我就不离!” 随即看向浑身狼狈的刘秋菊,冷冷道: “狐狸精,你也别得意,你也不好好想想,今天陈富兴能把我甩掉,明天他遇到个更好的,还不照样会把你甩掉?” 说完这话,陈富兴老婆转身就离开。 刘秋菊满脸愕然,只觉得头皮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头发被扯得太疼,还是因为陈富兴老婆最后那一句话给她太大的冲击力。 …… 野菊花的春天「9」 刘秋菊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真的和陈富兴走在一起了。 可这东西却并不完全是当初她所想象的那样,她是得到了陈富兴,但是陈富兴却没能把他老婆给甩掉。 他老婆死活不肯离婚,而且他老婆也没犯什么错误,陈富兴就算是起诉离婚,也很难办成,加之陈富兴起诉离婚的意愿也不是很强。 于是三人就这么耗着。 很快,就过去了一年时间。 期间陈富兴和他老婆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而陈富兴老婆也是个彪悍货色,经常来厂子里面闹,经常大肆扬言刘秋菊就是一个狐狸精,插足她的婚姻,偷走她的男人。 闹一次别人或许只会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闹十次,那刘秋菊就变成了别人心中的破鞋。 特别是在那个年代,普通大众的思想都还较为保守,刘秋菊插足别人婚姻,那肯定是要被世人所唾弃的。 所以她在厂子里面,经常会听到别人在背后说她的闲言碎语,这闲言碎语很刺耳,听一次都会让人不舒服,何况是隔三差五就会听到? 这搞得她很累,心态都要崩了。 所以在半年前,她就决定先把工作放一放,休息一段时间。 陈富兴很支持她这个选择,还在外面为她买了一个房子,让她搬进去住。 房子不是很大,两房一厅,但是却让刘秋菊感到很温馨。 她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她开始学习做饭做菜,开始看《家庭主妇》的杂志,开始在电视上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 然而,当爱情的火焰燃烧殆尽,剩下的,除了生活上的柴米油盐之外,还有各种渣滓缺点,这时候如果不能相互包容,那肯定不可能长久。 陈富兴有很多缺点,是刘秋菊难以忍受的,比如说他有脚气,睡觉大呼噜,人很丑,亲昵的时候实在下不了嘴,另外他的时间也很短,根本满足不了她。 不过这都不是陈富兴最要命的缺点,最要命的是,热恋过后,他对刘秋菊便原形毕露,什么事情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他甚至不知道刘秋菊的喜好,刘秋菊喜欢什么,他不知道,刘秋菊讨厌什么,他也不知道。 刘秋菊吃香菜会过敏。有一天她来大姨妈,很是不舒服,她就打电话让他下班回来的时候,买一份吃的带回来,自己就不煮饭了。 结果那天,刘秋菊等了很久,直到晚上十一点,陈富兴才回来。 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他就说分厂那边出了点意外,要他去处理,这才耽搁了时间。 刘秋菊知道他在敷衍,她以前是捞偏的,谁对她说假话,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她还是忍了。 可当她看到,陈富兴给她带的饭,竟然是一碗加了很多辣椒的面条,而且还放了不少香菜,她就实在忍不住了。 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她就质问道: “你不知道我今天来大姨妈不能吃辣吗?你不知道我对香菜过敏吗?” 陈富兴却不以为意,解释道: “我回来的太匆忙了,都忘了提醒店家别放辣椒别放香菜。” “要不吃点水果算了,前两天买的苹果还有不少。” 刘秋菊一下子就爆发: “陈富兴,你特么什么态度!” 这时候刘秋菊才突然明白,为什么陈富兴那个老婆,会发狗疯,会抓狂。 陈富兴这态度,很明显就有很大的问题。 然而,陈富兴却装作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我在公司累死累活,回来的时候帮你带了吃的,你不吃还怪罪我,这算几个意思?” “你不吃就拉倒,我睡觉去了!” 说完这话,陈富兴就进卧室,倒头大睡,不一会儿就传来呼噜声。 只留下刘秋菊一人,在大厅里面愕然凌乱。 这只是其中一个小的矛盾点。 往后的日子,两人越来越生疏,交流越来越少,一句不合就会吵架。 刘秋菊开始怀疑陈富兴有了新欢,于是就想回厂里去工作,可却被陈富兴拒绝了。 而且陈富兴还很坦白道:“我已经请了新的秘书,人家都已经工作半年了,而且也做得很好,没犯什么错误,你要是回去,我怎么和她交代?” 刘秋菊愕然:“你请了新秘书,而且已经半年了,这半年里头竟然都不和我说一声?” 陈富兴却说:“你不在公司工作了,我没必要和你说这些工作上的事情。” 刘秋菊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危机感。 她感觉她就要步陈富兴老婆的后尘。 她追问道:“那秘书是男是女?多少岁?长什么模样?” 陈富兴眼神闪烁:“男的。” 他说谎了,刘秋菊一眼就看穿。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戳穿,而是表现得平静,没再说什么。 可第二天,她却突然去厂子里面,出现在陈富兴的办公室面前,结果一看,陈富兴正在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办公室里面有说有笑。 那女人还不知道刘秋菊是陈富兴的情人,以为是客户,便连忙上前来招呼道: “小姐您好,我是陈总的秘书,请问您来找陈总有什么事呢?” 刘秋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但比她年轻,还比她漂亮,而且气质这一块,也比她高不止一个层次。 办公室里面的陈富兴,见刘秋菊突然到来,早已目瞪口呆。 可目瞪口呆过后,却是恼羞成怒。 他立即对那女秘书说:“小美,你去财物部那边帮我看看这个月的财报做出来没有。” “哦,好的。” 那女秘转身离开。 陈富兴立即就发飙: “你来公司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刘秋菊冷笑,她知道眼前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心虚了。 于是说:“我来这边还要提前通知你?好让你把你这新情人支开?” 陈富兴立即拉着脸说:“我和她只不过是工作关系,你别胡思乱想。” 刘秋菊笑了:“你特么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你老婆说的吧?” “陈富兴,我算是看透了你的本性!” “你特么连自己老婆都能抛弃的人,何况是我?”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你那位原配,会在你刚要崛起的时候就离你而去,因为她太了解你那公狗一般的本性了!” 陈富兴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如果真过不下去了,就分手吧。” “别整天有的没的给我搞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刘秋菊气炸了。 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然后转身就走。 …… 野菊花的春天「10」 现在刘秋菊才明白,原来她当初能够挤走陈富兴的老婆成功上位,并不是因为她的布局有多好多巧妙,而仅仅是因为陈富兴这渣男早就对她有意而已。 若是他没有那个意思,就凭刘秋菊那点伎俩,又岂会让一个男人主动投怀送抱? 能被挖墙角的前提,那就是墙角自己得松动。 苍蝇叮不了无缝的蛋。 陈富兴很明显就是故意露出了一条缝隙来给刘秋菊叮咬,枉刘秋菊以前还自认为自己有多高明。 如今陈富兴故伎重演,去勾引新来的女秘,她这才幡然醒悟。 她以为自己在钓鱼,最后却发现,自己才是那条笨鱼。 当人面临困局的时候,其实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迅速退出立即止损,要么继续干下去,来个鱼死网破。 刘秋菊很想选择后者,因为她心中的怒火,实在难以平息。 可过了一晚之后,等她冷静下来,她却发觉,那样做不值得。 陈富兴这条老狗,不配让她再去付出那么多,再说了,其实她也并非那么爱他,当初选择和他在一起,也不知道瞎了哪只狗眼。 所以第二天,她就选择了退出,去向陈富兴提出了分手,而且要求陈富兴回购她手头上的股份。 当初陈富兴遇到困难,刘秋菊毫不犹豫就拿出十万块救急,他拿不出钱来还给刘秋菊,就拿了一部分厂子的股份给刘秋菊,让刘秋菊每年领分红。 如今才过去两年不到,就已经物是人非。 刘秋菊和陈富兴闹翻,要把股份变回钱拿回来,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富兴却有些为难,说: “现在电风扇厂多了,竞争变得激烈了,而且不少人开始用空调,市场在缩减,效益没以前好了,所以如果你要卖给我你手头上那些股份的话,我只能给你八万块钱。” 刘秋菊听了这话,立即愕然讶异:“你当初说若是我卖股份给你的话,你会以不低于十万回购的!” 陈富兴却装懵扮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没凭没据你可别乱说话。” 刘秋菊懵逼了,她确实没有任何证据,因为当初只不过是陈富兴的口头承诺罢了。 想她刘秋菊捞偏门近十年,见过各种勾心斗角人心险恶,可却不曾想,金盆洗手之后,竟然会被一个滥情奸商一而再,再而三欺骗玩弄。 那一刻,她真的怒了。 “成,那你可别后悔。” 随即她转身就去找富兴电风扇制造厂的竞争对手,向他们爆了很多陈富兴的黑料,希望他们能够利用这黑料,大肆宣传出去,然后搞死陈富兴这个人。 这一招果然很快就出了奇效。 陈富兴的竞争对手,收到这些黑料之后,立马就请了当时韶关日报的记者来,把这些黑料刊登出去,霎时间就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陈富兴抛弃原配妻子”,“陈富兴为了小情人放弃刚生孩子的第二个妻子”,“陈富兴为了新情人无情践踏旧情人”等等大料,一个接着一个刊登到报纸上。 陈富兴很快就因为作风问题等负面新闻影响,被很多商家放弃合作。 而竞争对手则趁机占领市场。 加之他开了个分厂,现金流本来就很吃紧的情况之下,受到负面新闻的影响,一下子就进入了困境,眼看着资金链就快要断裂。 刘秋菊见状,心下快意。 随即她假意惺惺主动去找陈富兴,说愿意给他提供资金援助,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他回心转意,把那个女秘给踢掉。 陈富兴二话不说,立即就答应了,当即就带着刘秋菊去公司办公室,当着刘秋菊的面,把那个女秘给炒掉,为表诚意,还狠狠地甩了那女秘两巴掌。 可当他赶走了他那小情人,以为刘秋菊会伸出援手的时候,可却不曾想,刘秋菊却说: “我没钱,屎有一坨,你要不要吃?” 陈富兴立即懵逼了。 刘秋菊却转身就离开,不再去鸟他。 陈富兴被刘秋菊摆了这么一道,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现在他连自己的厂子的事情都处理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和刘秋菊斗? 于是便不再去理会刘秋菊,四处寻找资金,希望能够度过这个难关。 这时候,那个富兴电风扇厂最大的竞争对手出手了。 他们联系上陈富兴,说愿意出一笔资金,帮陈富兴度过这个难关,不过却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要一次性收购富兴电风扇制造厂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至于这些股份的价格,也被压到了最低点。 富兴电风扇制造厂的股份,一开始全部都抓在陈富兴手头上,后来为了开发市场,陈富兴将其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给了多个经销商,以此作为诚意,将自己的制造厂,和那些经销商捆绑在了一起。 后来因为刘秋菊出了十万块钱救急,他又将其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让给了刘秋菊。 也就是说,他现在手头上抓着厂里的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若是再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卖出去,那他手头上就只剩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他的厂子并非是上市公司,没有什么董事会之类的玩意儿,决策权就掌握在占股最多的人的手中。 陈富兴犹豫了。 他并不傻,若是对方收购了他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之后,回头再去把刘秋菊那百分之十五收购,那岂不是要和他平起平坐,从而干扰到公司的决策权? 若真那样,到时候这富兴电风扇制造厂,恐怕就不再是他陈富兴一个人说的算了。 于是他一咬牙,拒绝了。 然后去向民间寻求借贷。 民间借贷,说白了就是高利贷。 结果可想而知,从此陈富兴就掉进了拆东墙补西,不断补窟窿的深渊里头。 只折腾了一年半,富兴电风扇制造厂,就已经倒闭。 而刘秋菊,早在富兴电风扇制造厂倒闭之前,就把她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十二万的价格,卖给了陈富兴的竞争对手。 还算是小赚了一笔。 刘秋菊看着陈富兴高楼坍塌,心中除了快意之外,还有一股莫名的伤感。 她虽然报仇了,但是却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她在陈富兴身上折腾了四年之久,如今四年过去,除了年龄和伤痕之外,她什么都没得到。 如今她已经三十一岁了。 虽然她不缺钱,但是心里却总感觉缺少了一样东西。 至于缺的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她很想找个山旮旯把自己藏起来,就这么度过余生,可又害怕孤独和寂寞。 她想找个男人凑合着过下半辈子,可又害怕再遇到像陈富兴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 她变得很警惕,就算是遇到对她有好感的男人,她也会刻意保持距离,刻意表现出薄情寡义。 比如人家来勾搭她,她就会立即拒绝,说出诸如“没有十万彩礼别来找我”、“没房子的不考虑”、“赚的钱还没我多的矬逼就别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了”之类的话。 结果她的婚姻大事,一拖再拖,转眼间就成了个老姑娘。 她也曾对外宣称,我单身我骄傲,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自由自在,没有家庭的束缚,不是很好吗? 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却总一个人抱着枕头哭泣。 第二天又得装作一副乐观坚强的模样。 她试着把自己忙起来,好赶走内心深处的空虚和寂寞。 于是她开始创业做生意。 只可惜她没多少文化,没多少经商头脑,她先是开了个服装零售店,结果半年就亏了五六万块钱之多。 后来又搞了个家电售卖店,想着自己以前在富兴电风扇制作厂工作过,对家电还算是有点了解,应该不会再亏了吧? 结果没一年时间,就亏了八万多。 她甚至连自己是怎么亏这么多钱的都算不清楚,按理说那个年代,电风扇、电饭煲、洗衣机等家电已经开始在普通家庭普及,做家电生意的,基本上都是稳赚不赔的。 可她却赔得一败涂地。 由此可见,她是多么不适合经商。 好在她家底丰厚,还算能够承受,不至于饿死。 可是再也不敢随便任性乱来了。 要是再继续乱来,就算是她有再多的钱,估计也会被亏光。 她感到很受挫,决定离开这座城市,去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1996年,刘秋菊离开韶关的时候,已经34岁。 若是搁在现在,那还年轻,有钱的女人,还可以再疯玩几年。 可在那会儿,到了这个年龄还没结婚,基本上就很难再找到优质的男人了。 刘秋菊的大好青春,也就这么被埋葬了。 她终于向现实低头妥协,打算找一个关心她的男人将就度过这一生。只要爱情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将就其实是一种错误选择。 她这人总是这样,总是在人生道路的关键选择点上,做出错误的选择。 最要命的是,她总是不能从这些错误的选择中吸取教训,不能理智地及时止损。 以前加入偏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后来她在医院对她妈做的事情,更是大错特错;再后来她默默暗恋朱玉袁,明知没结果却等待那么多年,白白浪费大好时光,更是错上加错;再后来爱上陈富兴这个有妇之夫,妄图挤走人家妻子自己上位,那简直就是错得昏天地暗。 于是她的人生,就在错误的选择中一直行进下去。 等到1997年的时候,她在广州找了个老公,是个二婚男,结果没过多久,两人又闹离婚了。这又是一个错误。 1998年,再一次结婚,1999又再一次离婚。依旧是错误。 2000年,她找了个比她小十五岁的年轻男人,谈了三个月,最后以被男朋友卷走十万块钱告终。仍然是一个错误。 2000年的冬天,刘秋菊心死如灰,一个人回到了韶关。 那天天气很冷,下着冰冷刺骨的雨雪,她去银行把剩余的九万块钱积蓄全都取了出来,然后去菜市场那边买了十斤木炭。 这天晚上,她一个人呆在租屋里面,将九万块钱点燃,然后将木炭堆上去,将门窗都关闭,然后躺下睡觉。 那一晚,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很快就安详入睡。 在梦中,她回到了阳光灿烂的从前,然后便在那里驻留,再没出来过。 野菊花,终究还是没有等待到属于她的春天。 …… 天生我才偷狗辈「1」 张跃才来到黄坑村的时候,身上带着他刚从羊城基金会取出来的两万多块钱。 虽然不能一下子将五百万统统取出来让他有点不爽,心心念念想着有朝一日要去弄死楼先生,但是每个月能从羊城基金会里面领取到两万块钱,其实也是好事一件。 至少以后衣食无忧,那是肯定的事情。 黄坑村并不是张跃才的出生地,他是弃婴,很小就被父母抛弃在广州洛溪大桥下面,后来被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妇收养,结果那对夫妇对他一点都不好,拿他当出气筒,他实在受不了,于是在九岁那年,便从养父母家中逃了出来,回到洛溪大桥下面游荡。 后来遇到白老爷,他就成了白老爷的弟子,从此踏入偏门,跟着走江湖。 那他为什么要去黄坑村呢? 那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个地方的,他就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到处飘啊飘,如今要找落脚点了,却发现有些无处安放。 所以当他抽完第七根烟之后,他就决定,随便找个地方得了,去到哪里就算哪里。 于是便在路上随便拦了一辆大巴车,然后去到一个叫牛头镇的地方,然后再从这牛头镇,乘坐摩托车,去到了这镇子最远的一个山旮旯——黄坑村。 张跃才来到黄坑村,在村里租了一个老旧房屋住下,只住了半个月不到,就觉得无聊得要死。 村子里的人见他是个外地人,对他都有所戒备,就连租这个房子给他住的房东,也时时提防着他。 不过这也不能怪别人,因为张跃才实在是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说不出他是从哪里来的人。 你要是在大城市住,随便编造个谎言,别人肯定就会相信,可你要躲在这山旮旯,那随随便便的谎言,可就不容易蒙骗人,因为这山旮旯实在是没有让人主动跑过来住的理由,大家都是往外涌出的,就没有谁年纪轻轻躲在这里的。 他要是老老实实对别人说,就是想来这里住下,然后过平平静静的生活,恐怕也不会让人相信。 他说不出原因,别人提防他,也就很正常了。 这人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会觉得无聊,一无聊就要出事。 张跃才便是如此。 他不是耕田种地的料,所以让他耕田种地,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和猪朋狗友打交道,倒是他擅长的。 每个村子都有那么几个游手好闲的人,他们就像是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也像是王宝强饰演的“树先生”,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在几个村子之间来回游荡,有酒喝酒,有钱赌钱,没酒没钱的时候,就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张跃才太过无聊,发现这村子里面有一户人家,专门提供场所给人聚众赌博。 于是他就来这边看看水,当然,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所以他不会直接一巴掌就往赌桌上拍几百块钱。 在当时两万块钱已经很大张,何况他现在每个月都有两万,要是让人知道他这么有钱,别人可能会要他的命。 毕竟这穷乡僻野,脑袋一拧,黄土一埋,谁还会知道他这个外来者? 他来赌场,主要是消磨时间。 所以就下最小注的钱,比如五毛一次,甚至两毛一次。 别人看他这么抠,都翻白眼,不过蚊子腿也是肉,既然他愿意下注,那自然不会阻挠。 于是就这么让他跟着玩。 可后来赌徒们却发现,这“捞佬”【外来者的别称,带贬义】不简单,两角五毛地下注,一天下来,竟然能让他赢个十来块钱。 大家一开始都以为张跃才运气不错,却不知张跃才不但是个神偷手,更是赌牌的高手,这山旮旯小村子里面,在赌桌上能够赢得了他的,根本就还没有出生。 就算是庄家出千,他也能应付自如。 毕竟他下注的只不过是“蚊子腿”,鸡碎那丁点,就算是连赢十把也赢不了庄家多少。 可当张跃才连赢了好几天过后,赌场里面的村民,开始纷纷跟着他一起下注,庄家就开始不爽了。 张跃才也意识到了危险,要是再这么下去,他赢了那几十一百块钱,恐怕会换来一顿毒打。 于是连忙收手,不再来赌场凑热闹。 不过如此一来,他就结识了不少赌友。 好些人来巴结他,希望他能够传授一些赌术。 张跃才只谦虚地说“运气而已,运气而已”,又说“现在我都不敢赌了,怕输死。” 众人见他这么说了好几次,就信以为真了。 不过因为张跃才很大方,很豪气,每次去找他,他都能给好酒好肉招待着,那些游手好闲的人,便很快就聚在了张跃才身边。 每天喝酒,每天吃肉。 一个月下来,竟然也吃不完张跃才手头上的两万块钱。 毕竟那时候钱还很值钱,两万块钱是一个普通农村家庭近十年的总收入,农村物价又低,任由他怎么花销,都花不了那么多钱。 一开始大家都受到张跃才的恩惠,自然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可时间久了,却都开始怀疑和害怕。 这人整天游手好闲,大手花钱,怎么却都花不完? 他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在城里住,反倒躲在农村里头? 难不成这是个抢劫犯?又或者是杀人犯? 众人开始在背地里猜疑,张跃才偶尔能够听到风声,也是头大如斗。 再这么大手大脚下去,肯定会被撬底,到时候可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于是这天晚上,他把所有猪朋狗友都聚集过来,对他们说: “各位兄弟,我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我就想,你们能不能借点钱给我用用?” 那些猪朋狗友自然是连连摆手,找各种借口说没钱。 而实际上,他们确实也没什么钱。 游手好闲的人,手头上有一块钱要花到两块钱去,哪里能够存得到什么钱? 张跃才怕他们还不信,继续说道: “我打算开始种地,这样的话,就算是没钱也至少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你们家里有没有余田?能不能租一些给我?” 其中一个叫肥狗的人,这时说道: “才哥,种田很辛苦的,我看你细皮嫩肉,根本就不适合种田,还不如做点别的事情。” 张跃才就问:“做什么事?” 肥狗就说: “现在不是到冬天了吗?” “牛头镇里头的狗肉店生意很旺,狗肉供不应求,价钱很好。” “我有个兄弟,他有辆黑面包,专门用来做套狗生意,他带着我们开着黑面包,在这附近的公路边转悠,见到狗在公路上转悠,就一条绳子套过去,一扯,一关车门,开着车就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就搞来一条狗,一条狗三四十块钱,这活儿比耕田什么的,不知道要容易多少倍!” 张跃才一听这话,就心动了。 倒不是因为他稀罕那三四十块钱。 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神偷手,这些天一直藏着掖着,手早就痒了。 不过这要是被抓了,那他可就犯法了,他要是有了犯罪记录,那他在羊城基金会的那五百万,就领不出来了。 于是他犹豫了起来。 肥狗见张跃才犹豫,以为他胆小害怕,于是便又说道:“才哥,你不用怕,我们兄弟几个,做这种事从来就没失手过,根本就没人能够抓得了我们!” …… 天生我才偷狗辈「2」 张跃才听肥狗这么一说,立即一拍板: “成,明天就去过过手瘾!” 肥狗等猪朋狗友,不明白张跃才为什么说过手瘾,而不是说去赚狗钱。 不过他们也不需要明白,只要干就行了。 于是第二天,几人一起去找到黑狗那个兄弟,那个兄弟叫马大钱,被人称作大炮钱,肥狗等人都称呼他为钱哥。 肥狗向钱哥说明情况,立即一拍即合,拿了绳子、蛇皮袋、铁棍,开上黑面包,就出去开干。 这偷狗也是个技术活儿,首先得选好时段,其实下手要快准狠。 一般早上是最佳时机,因为早上最多狗会出来公路溜达,不过若是遇上赶集的日子,公路上不但车辆多,人也多,这时候下手的话,风险比较大。 所以最好要选择在非赶集的日子,也就是所谓的“闲日”。 而这天恰巧是闲日,几人早晨八点多,就开着黑面包到公路上溜达。 张跃才虽然是神偷手,但是没干过这活儿,所以肥狗等老手,就让他在面包车后座里面,先看着学习一下。 黑面包来到一个村口,只见这边有一条不大不小的黄狗正在溜达,腿一提,就往旁边的电线杆上撒尿。 钱哥见状,立即磨手擦掌,说道: “这是条好货,赶紧上套,别让它跑了!” 只见旁边负责开车的“小飞”一踩油门,“呼”一下走过去,面包车后门一拉,一条绳套从钱哥手里扔出,精准度极高,还在电线杆下面撒尿的老黄狗,立即就被套住脑袋,“嗷呜”地叫了一声,就被一扯,车上了面包车上。 面包车上肥狗早就拿着铁棍等候多时,只见老黄狗一上车,立即就一铁棍抡下去,来了个爆狗头。 老黄狗呜咽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面包车上,一众偷狗戝,见到战利品,都欢呼雀跃,对钱哥夸赞道: “钱哥,好手法!” “一套一个准啊!” 钱哥嘴里叼着根红玫烟,面色傲然道: “这已经算是手慢的了,我要是手快,三秒不到就能搞一条四五十斤重的大黑狗!” “这么厉害?”张跃才好奇不已。 那么大的狗,可不是好套的,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它反咬一口。 钱哥却自鸣得意,“我干这一行也有好几年了,就没有我套不了的狗!” 随即他给了张跃才一根烟,说:“兄弟,你跟着我混,保准你每天吃香喝辣!” “特别是在这大冬天的,还能顿顿吃狗肉煲!” “甚至可以去镇上玩靓妹!” 一提起女人,张跃才就更加心痒痒,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 “这小镇子能有什么靓妹,不会是老鸡麻吧?” 钱哥立即给他一瞪眼:“不了解情况就别胡扯,都是二十出头的靓妹,什么老鸡麻!” 张跃才嘿嘿笑:“钱哥,那还请您以后多多关照,带小弟一起出去玩。” 钱哥豪爽道:“只要你愿意,天天带你去玩都可以!” 这时,面包车开到了另外一个村口,只见公路上有两条狗,一黑一白,站在公路边上旁若无人地交尾。 钱哥见了,立即龇牙大笑: “这俩狗比,大早上的就在公路上搞三搞四,简直不知羞耻,套了!” 随即一条绳套扔过去,套住黑狗脑袋,一扯,就把黑狗扯得踉踉跄跄飞过来,那白狗被黑狗带着扯了过来,“嗷呜嗷呜”惨叫,很明显被弄痛了。 肥狗立即就两棍子锤下去,把两条狗爆头。 就在这时,公路上出现一个古铜肤色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追上来大骂: “我丢你老母含家产!” 司机小飞见状,连忙一脚踩油门,“呼”的一声将黑面包开走。 那中年男子愤愤然捡起路面一个鸡蛋大小的石头,立即就对着面包车扔了上去。 “碰”的一声,石头砸在了面包车尾部的玻璃上,立即震出一块蜘蛛网般的裂痕。 钱哥见状,立即爆粗大骂: “丢他老母的,死鬼钟!竟然敢用石头砸我的车,看我过两天不去把你家里的鸡鸭头牲都偷个精光!” 原来刚才那个村民,竟然是钱哥认识的。 不过认识也很正常,附近也就那么几个村子,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认识才怪。 农村偷鸡摸狗的人,一般都是熟人,不是本村的,就是隔壁村的。 因为熟人,才会熟头熟路,才能进到村子里面,来去自如,偷了东西还能全身而退。 张跃才见状,有些担忧,问道: “要是他们看清了我们,会不会报警?” 钱哥呵呵一笑:“报警恐怕不会,毕竟他们没电话。” “不过要是被抓到了,被打断腿是常有的事情。” 此话一出,张跃才呵呵苦笑一下。 他也知道,农村人最讨厌的就是偷狗贼。 辛辛苦苦养大一只狗,把狗养得壮壮实实,自己都舍不得杀,就被头狗贼给偷了去,谁不愤怒? 所以一般农村的偷狗贼,若是被抓住了,都会被全村人一起围攻,打断手脚那是算轻的,逼着吃屎喝尿都是常有的事情,甚至有好些偷狗戝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正所谓法不责众,只要不出人命,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会追究什么,再说了,警察也是人,也恨偷狗贼,自然在处理案子的时候,会选择偏向村民。 张跃才听了这话,就觉得偷狗这事儿没赚头,风险大不说,收益还少得可怜。 偷狗这种事儿,玩一次过一下瘾头就可以了,要是把他当做职业,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村民手里。 不过刚才钱哥说,镇上有不少靓妹,这事儿他倒是感兴趣,也想要去过把瘾。 正想着找什么借口退出偷狗队伍。 这时候,肥狗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啊!” 只见那条大黑狗,竟然没有被刚才肥狗那一铁棍锤死,突然一口就咬在了肥狗的小腿肚子上,面目狰狞,死死不肯松口。 肥狗大怒,抡起铁棍就往黑狗脑袋上捶。 “砰砰砰!” 一连锤了好几棍,那黑狗的狗头都被捶得不成形状了,这才松开狗嘴。 黑狗痛得鼻皱眼皱,将牛仔裤掀起,只见小腿肚上,已经鲜血淋流,好几个血牙洞,就这么印在上面。 血洞的周围,隐隐泛起一圈淤青。 张跃才见状,立即愕然: “肥狗,你这样不会有事吧?” 钱哥、小飞,以及其他偷狗贼,见此情形,也是愕然。 小飞怔怔然道:“不会得狂犬病吧?” 钱哥立即一巴掌甩在他后脑勺,说道: “说什么呢!口那么臭!吃屎了吗?” 随即安慰肥狗,说:“肥狗,不用怕,没事的,我看这条黑狗健康得很,你也看到了,这黑狗刚还搞母狗呢,健康的狗咬了人,人一般都不会有事,只有病狗咬人,才会出事。” 肥狗却呵呵苦笑,说:“伤口好痛,我看我还是赶紧去县城打个狗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中招了,恐怕会死得比这黑狗还惨。” 狗针,即是狂犬疫苗。 “钱哥,你现在手头上有没有钱,赶紧给我一点。” 钱哥却不喜,说道:“被狗咬了一口而已,要不要那么紧张?我之前就被咬过不少次,也不见出什么事!” “我身上没带钱,你向小飞借吧。” 小飞却也忙说:“我也没钱,要不卖了狗再去打狗针。” 张跃才看着肥狗小腿肚子上,鲜血淋流的伤口,也是愕然懵逼了。 这时候,肥狗看向张跃才: “才哥,你有没有钱?” 张跃才砸巴一下嘴巴,实在看不过眼,就问:“打个狗针要多少钱?” 肥狗就说:“我不清楚,不过应该挺贵的,可能要上百。” 又看向大炮钱,问:“钱哥,你知道打狗针要多少钱吗?” 钱哥却也说:“我没打过,我怎么清楚?” 还说道:“肥狗,你怕个鬼,相信我,真不会有事的,我就被咬过很多次。” 肥狗却呵呵苦笑:“要是有事,那我就没救了,我没钱哥你那么大心头,将自己的命看那么轻。” “小飞,赶紧开车去镇上吧!” “好的。”小飞应了一声,然后调转面包车的车头,往牛头镇开去。 很快,面包车就来到了牛头镇,张跃才和肥狗一起转车去县城的医院大狂犬疫苗,而小飞、钱哥等人,则带着偷来的狗去镇上的狗肉店售卖,没一起去县城。 路上,肥狗不由大骂: “大炮钱那含家拎,一看到要出钱,就闪闪躲躲,真特么没义气!” 张跃才呵呵一笑: “你不是说跟着他偷狗从来没失手过的吗?” 肥狗脸上一囧,不好意思说话了。 他也没想到,刚才那条黑狗,都被他用铁棍爆头了,竟然还会咬他一口。 他总觉得那黑狗有问题,而且现在这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要是不打狗针,他实在不放心。 很快,两人来到了县城的医院。 牛头镇那边的乡镇小医院没有狂犬疫苗,也只有县城这边的医院有。 不然他们也不用大老远跑来一趟。 这县城名叫牛麻县,之前张跃才从未来过这边,因为他是从广州直接去到牛头镇的。 这里和佛冈县差不多大小,都很破旧,没多少人口。 医院也很破旧。 张跃才和肥狗来到急诊,问了一下,这才知道,打狂犬疫苗,需要来五六次,每次打一针,而不是一次就完事,很是麻烦。 肥狗听了这话,立即就不爽了。 从黄坑村跑来县城这边,需要先坐车去到镇上,再从镇上转车,才能来到县城,中间路程需要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来来回回的折腾,要折腾死他啊! 所以他当即就很是不喜,再一问疫苗费,需要两百五,他就更加不喜了。 两百五不少了,城里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百出头! 这不是要他命吗! 于是他就想不打了。 张跃才见状,就劝他:“来都来了,保命要紧,钱我先给你垫着,记得还我就好。” 肥狗听了这话,感动不已: “才哥,你对我太好了!” “以后我就跟你混!” “至于大炮钱那含家拎,去他妈的吧!” 张跃才却说:“和他做朋友还是可以的,不和他一起去偷狗了就好。” 其实张跃才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还想着让大炮钱带他去镇上找靓妹玩呢。 肥狗打了第一枚狂犬疫苗,过五天再来打第二枚。 两人便坐车回镇上。 回到牛头镇集市,发现大炮钱的黑面包还在这边停放着,他们就知道,大炮钱等人,应该还没回去。 于是进去街中心的狗肉店寻找,看看他们在不在那边。 去到那边一看,果然在。 几个猪朋狗友,正在狗肉店里面吃着狗肉煲,喝着米酒,有说有笑的。 老板对他们很好,每人都派了一支烟,很明显已经是熟客。 大炮钱等人,为这狗肉店的老板提供了那么多狗肉,老板自然会对他们客客气气。 大炮钱见肥狗和张跃才进来,立即招呼道: “回来了啊?” “快来吃狗肉煲,还热腾着呢!” 肥狗被狗咬了一口,现在对狗肉没什么胃口。 张跃才却跃跃欲试,连忙走过去,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狗肉往嘴里送,细细咀嚼,狗肉很韧,腥味早就被狗肉煲里面的姜块和八角所掩盖,只剩下浓郁的芳香味。 “好吃!” 张跃才咽下一口,不由赞叹。 大炮钱见肥狗不吃,就说道:“吃啊肥狗,这就是刚才咬你的那条死黑狗,他咬了你,你吃了它,那叫报仇,天理循环!” “你怎么不吃!又没毒!” 肥狗微微皱眉,这才说出缘由:“我听我阿妈说,狗肉是发物,吃了药打了针的,不能吃狗肉,不然药会失效。” “我刚打了狗针,还是不吃比较好。” 大炮钱却夹起一块狗肉,递到肥狗面前,说道: “丢,这你也信?” “兄弟,你要是不吃,那就是不给我面前!” “吃嘛,赶紧的,别婆婆妈妈,像个娘们那样!” 肥狗不好推脱,最后吃了一口狗肉,觉得蛮香的,又吃多了几口。 几人大快朵颐,很快就把一大煲的狗肉吃完,这时,张跃才用牙签剔着牙,问道: “钱哥,你不是说这镇上有靓妹吗?” “现在刚卖了狗,搞到了钱,带我们去玩一手吧!” 一提起这事儿,小飞、肥狗等一众猪朋狗友,都露出满是坏水的笑容,纷纷起哄,说要钱哥带去爽一爽。 大炮钱推脱不过,最后只能带着大家一起去玩。 …… 天生我才偷狗辈「3」 张跃才大概以为,能像以前捞偏那样,累了困了找个洗脚城,就有漂亮妹子服侍得舒舒服服,可他却不曾想,大炮钱之所以叫大炮钱,那是因为这人真的是贼特么会“放大炮”【说大话的意思】。 这山旮旯小镇,能有什么好货色? 结果张跃才和肥狗、小飞等一众猪朋狗友,被带到了镇上的一个小发廊店。 发廊店很窄,只有两个剪发位置,而且用的工具还是很老旧的,是那种需要手动的推剪,稍不留神就能卡住人的头发,一扯,那个酸爽。 看店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见到大炮钱带来这么多生意,立即就脸上开花,只可惜她这风烛残年、人老花黄的脸,开出来的花实在不怎么好看。 她看到张跃才等人开心了,张跃才等人看到她却不开心了。 说好的年轻漂亮的妹子呢? 几人立即转身就要走,心中还不断暗骂,这大炮钱,真是饥不择食了吧,这种番薯头货色也敢吃,特么勇气可嘉啊! 老板娘却连忙把他们拉住,说: “都别走啊,我还没上货呢!” 大炮钱也说道:“兄弟们别走,好货在里头,跟我进去里面!” 大伙儿心里就想,得,再信你这个大炮钱一次,然后跟着进入发廊,通过后面那扇狭窄的门,进入后面屋子。 来到这里,只见别有洞天,一个狭长的小厅里面,放着两条破旧沙发。 好一些妹子正在沙发上坐着,无聊地闲谈着打发时间。 张跃才一眼扫过去,只见这些妹子,不能说太老,但也不年轻,二十来岁三十岁出头,但是你要说这些是上好货色,那肯定不是。 大多数长相一般,身材一般。 有不少还因为工作原因,导致内分泌失调,长了一层薄薄的胡子。 一众女人,都浓妆艳抹,就像是抹石灰油那样往自己脸上抹劣质化妆品,以此来遮盖脸上的瑕疵,却不知效果适得其反,导致她们的面相,看起来怪恐怖的。 几人见了这些歪瓜裂枣,瞬间就没兴趣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一般长相好看的,何须来做这种恶劣的工作?就算是长相一般,只要勤劳能干活,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只有那些长相不上不下,又好吃懒做的,才会选择入这一行。 张跃才转身对大炮钱说:“钱哥,你介绍的货其实质量还不错,但是我这人对自己的要求有点高,不好看的衣服穿不上身,不漂亮的手表戴不上手……你懂我意思吗?” 随即回头看向肥狗:“肥狗,你要走吗?” 肥狗连忙说要走,他的腿肚子还痛得要死,本来想来这里消消痛的,见了这些货色,哪能消痛,只怕会倍加疼痛。 于是张跃才便带着肥狗,以及其他两个兄弟,一起出来了。 大炮钱面露不喜,不过他很好这一口,既然来了,那就不能什么也不干就回去。 于是回头对张跃才等人说道: “你们在外面等我哈!可别把我的面包开走了!” “得得得,我们就在外面等你!”肥狗不耐烦地应了一句。 几人出到外面街道上,找了个阶梯坐下,然后张跃才大伙儿每人递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地抽了起来。 只要一想起刚才那些货色,张跃才就不由好笑,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肥狗就问:“才哥,你笑什么?” 张跃才说:“我笑大炮钱那锤头,那些货他都吃得下嘴,他的肠胃消化能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好笑起来。 肥狗呵呵笑:“我也下不了嘴,虽然我从来没有碰过女人。” 又问:“才哥,你有过女人吗?” 张跃才傲然道:“自然有过,而且还不止一个。”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一片哄然,大伙儿都不相信。 另外一个兄弟问道:“那你有过多少个女人?” 张跃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回想起当年往事,其实他一个女人都没有爱过,曾经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大多数都是和这牛头镇发廊店的妹子差不多性质的女人,只不过是皮囊稍微好看了一些罢了。 不过他还是故作深沉,说道: “发生过实质性关系的,五六个吧,若是牵手也算,那至少有十个。” 几位猪朋狗友立即笑哄哄,不相信张跃才说的话。 张跃才却继续装深沉,吸着烟说: “被感情伤透的心,你们是不会懂的。” “你们知道女人心里最需要什么吗?” 众人摇摇头,女人心海底针,他们这些游手好闲的二五仔,平时连对女仔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哪能知道那么多? 张跃才就说:“女人心里最需要的,是男人对她的关怀。” “关怀,懂吗?” 他想起了曾经的同门师弟朱玉袁和林微音的事情,便说道: “只要死皮赖脸给她关怀,终有一天,就算那女的是大学生,乃至是天仙,你也能感化她!” “不过这需要一个时间过程。” 肥狗就问:“要多长时间?” 张跃才就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两年,甚至更长。” 众人见张跃才一本正经,也就渐渐相信了他说的话。 小飞这时说:“才哥,我最近其实在追一个女仔,可是她对我不冷不热,你能不能教我几招?”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哄然,“小飞,你个含家拎,追女仔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小飞呵呵笑,嘴上不说话,心中却暗骂,告诉你们让你们去抢我女人吗? 张跃才说:“那你得继续加油了,记住了,脸皮要厚!” “看到前面那个下水道井盖没有?” 小飞说:“嗯,看到了。” “才哥你是说我的面皮要像下水道井盖那么厚吗?” 张跃才就说:“对,没错,脸皮要像下水道井盖那么厚!” “就算你条女用脚踩你脸,你也要继续坚持!” 几人正在聊着,这时候,大炮钱等几个兄弟,就虚着脚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皆惊讶: “这么快?” 他们也就抽了两支烟而已。 众人便走上去,对大炮钱等人一阵嘲笑,搞得他们很没面子。 不过猪朋狗友间开玩笑,那是很正常的事情,给一支烟,又能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几人坐上面包车,从镇上回村里。 小飞开着面包车,载着张跃才来到黄坑村的村前,刚下车的时候,却遇见了之前扔石头砸坏面包车尾座玻璃的那个死鬼钟。 原来这人是黄坑村的,之前他出现在隔壁村的村口,只不过是去那边找人借锄头罢了。 黑面包尾座上破裂的玻璃并没有修,结果这死鬼钟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偷狗车来。 见张跃才从这偷狗面包车上下来,立即就一愣,心下大怒: 好啊,原来这外地佬竟然是偷狗贼! 难怪他家里最近老是招些游手好闲的二五仔! 原来是在策划偷狗吧! …… 天生我才偷狗辈「4」 死鬼钟名叫黄程钟,四十来岁,是黄坑村里面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他家养的狗上个月才被偷狗贼套走,所以当他在公路上见到黑面包套狗才会这么愤怒,拿起石头就扔过去。 万万没想到,他刚从隔壁村回到黄坑村,就遇到了那辆偷狗车。 他不可能认不出那辆面包车,因为那辆面包车的尾部玻璃被他用石头砸裂了,他只要不眼瞎,就能认出来。 所以当张跃才从那辆面包车下来的时候,他立即就愤愤然走了过去。 对着张跃才怒目而视,骂道: “你这含家拎外地佬,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游手好闲,还能衣食无忧!” “原来专门去偷鸡摸狗的事情!” 张跃才被黄程钟这么一说,立即心下一愣。 可随即他却冷冷道: “你说什么啊?” “什么偷鸡摸狗?我一下车你就骂我,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黄程钟就说:“我亲眼看到你刚才那辆面包车套走了两条狗!你还狡辩?” “看我不教训你这个外地鬼一顿!” 随即拿起肩上扛着的锄头,就要去打张跃才。 张跃才见状大惊,连忙闪躲。 好在他年轻力壮,反应灵敏,不然这一锄头下来,他就算是不死,也得报废。 “你痴线了吧!” “我特么刚从牛头镇回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狗了?” 张跃才语气极其强硬,因为他知道,之前偷狗的时候,他一直坐在面包车的后座里面,这死鬼钟,就算是看到大炮钱和肥狗他们,也不可能看到他。 黄程钟又抡起锄头打过去。 “我没看到人,但是我敢肯定偷狗的车就是刚才那辆面包车!” 张跃才一闪,然后一手抓过去,把锄头棍抓住,一脚就踹向黄程钟。 黄程钟一个中年人,哪里是张跃才的对手? 只见这一脚踹过去,他的双手立即一脱,撒开锄头,整个人往后倒退,一屁股坐在了泥土上,发出“哎哟”一声,痛得牙皱鼻皱。 张跃才将锄头往不远处的草丛一扔,来到黄程钟面前,冷冷道: “你特么最好别乱冤枉好人!” “你只是看到车,没看到我本人,那就别瞎哔哔!” 黄程钟这时也是怕了,他怕多说两句,就会被张跃才把牙齿打掉。 这外地佬就不是个好东西,自己打不过他,那就先别招惹。 等回头召集村里的人,再一起去他住的地方算账! 于是就说道: “真不是你吗?” “那可能是我认错了。” 张跃才愤愤然道:“那还不快道歉!” 黄程钟不想向张跃才道歉,因为他觉得,若是对张跃才道歉了,那他就低人一等了。 他心里最看不起张跃才这种外地进村的人,认为他游手好闲,没有经济来源,就是一个偷鸡摸狗之徒,根本就不配让他开口道歉。 张跃才见他不开口道歉,怒了: “你不道歉是吧?” “那成!” 随即转身就怒气冲冲去捡起草丛那张锄头。 黄程钟以为张跃才要拿锄头来锄他脑袋,立即就怂了,连忙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冤枉了你!” “你不是偷狗贼,你是是好人,是良民。” 张跃才见状,不由好笑,将锄头往远处用力一扔,以免他离开的时候,黄程钟这狗比去捡了锄头从背后来偷袭。 随即拍拍屁股就走人。 张跃才就想,他一个外地人,在这黄坑村里头,就不能认怂。 正所谓人善被人欺,狗善被狗咬。 他要是太善良,这村里的人肯定会来欺负他。 农村人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很喜欢去嘲笑、欺负、贬低比自己弱小差劲的人。 那些没生到男丁,女儿又出嫁了的老村民,就很有可能会被欺负。 比如被人侵占屋地,被人抢走林地,竹地,等等,都有可能。 所以张跃才被黄程钟过来欺负的时候,他就使出了强硬态度,认为只要自己够强硬,以后黄程钟就不敢再来惹他。 至于他跟着大炮钱等人去偷狗一事。 就算是黄程钟亲眼见到了,他也不会承认,何况是他没亲眼看到? 可他却不曾想,他一个外地人,来到黄坑村住,本来很多村民就心里抵触排斥,他的强硬,只会引起更多人的愤怒罢了。 结果这天晚上,黄程钟挨家挨户去找村里人,添油加醋说出张跃才偷狗的事情,立即就召集了二十多个男村民,然后浩浩荡荡去往张跃才住的地方讨说法。 张跃才此时还没察觉到危机。 他正在用一个破旧收音机收听音乐节目,破收音机里面传来沙沙声,以及模糊不清的《甜蜜蜜》。 他只觉得,在这山村里实在是太无聊的。 就算是偷狗,到镇上去找靓妹,都不能调解这一份无聊。 所以他就想,要不搬去县城里面住吧,县城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是肯定比这山斗角落好一些。 至少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打打游戏机,又或者去浴足城玩一玩。 正想着,这时候,房门“轰隆”一声,吓了张跃才一跳,正想开口大骂,结果回头往门外一看,却发现十几二十人鱼贯涌入,都面带凛然,目露凶光,立即就把张跃才的怒火浇了个透心凉。 张大的嘴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村民们进入张跃才这狭小的房间,二话不说,就先把张跃才两手抓住,扣了起来。 村长黄拓土站出来说道: “张跃才,有人看到你做贼,去偷别人家的狗!”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跃才立即大惊骇然,往前看去,只见黄程钟正露着满嘴的黄牙,笑得像条贱狗那样,得意不已。 张跃才就说道: “我没偷狗,我是被冤枉的!” 黄程钟这时说: “我亲眼看到你拿着绳子,往公路边的一条大黑狗套了上去,当时大黑狗正和一条大白狗配种,结果两条狗都被你拉上了面包车!” “你还好意思狡辩?” 张跃才一时间无言,因为他知道,他说再多,村民们也不会相信他,毕竟他是外地人,黄程钟是本村人,谁会去相信一个外地人而不相信本村人? 更别说,他确实也参加了那次偷狗活动。 黄拓土就说:“你要说你没偷狗,你得拿出证据来,懂吗?” …… 天生我才偷狗辈「5」 张跃才怎么可能拿得出证据来? 难不成去请肥狗、大炮钱等人来作证?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懒虫,附近几条村的人都知道。 要是找他们来作证,只会更加坐实自己的罪证。 他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偷狗,不过他也知道,黄程钟等人肯定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他偷了狗。 于是就说:“我真没去偷狗,但是你们如果硬是要我拿出证据,我肯定也拿不出,毕竟我和这村子的大部分人都不熟,没有人愿意为我作证。” “不过,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一些证据,来证明我偷了狗?” “没证据就一窝蜂跑过来,这是要欺负人吗?” 黄程钟这是走过来,二话不说就甩了两巴掌张跃才的脸,说: “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你特么还不承认是吧?” 张跃才被打得满脸火辣辣,心中窝火: “你分明就是冤枉我!” 有村民就起哄:“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冤枉你?” “苍蝇不叮无缝蛋的,分明就是你自己偷了狗,被他看到了!他才会告诉我们!” 黄程钟就说:“我亲眼看到你偷狗,你还敢狡辩!” “大家先打他一顿,再慢慢来审理他!” 大伙儿听了这话,就要来对张跃才一顿打。 张跃才满脸惊恐,他知道,若是这些村民一窝蜂来揍他,下手肯定分不清轻重,打死他都有可能。 于是情急之下连忙大喊: “我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偷狗!” “你们放开我!” 村长黄拓土一听这话,连忙拦住大家,对张跃才说: “那你赶紧拿出证据来!” “不然就心服口服让我们揍一顿,然后收拾包袱滚蛋!” 张跃才就说:“证据就在我的卧室里面!” 随即连忙挣脱抓住他双手的那两个村民,转身进入卧室。 众人都好奇,他会从卧室里面拿出什么来。 不过他们也不怕张跃才耍什么花招,毕竟他们二十几个大男人,张跃才要是敢耍花招,一人踩他一脚,都够他喝一壶。 不一会儿,张跃才拿出了一个红色小塑料袋来。 众人正好奇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张跃才将塑料袋的东西往桌面上一倒。 哗啦一声! 一大片青青绿绿,全是百元大钞! 众人见状,都立即惊呆。 “我特么现在手头上就有四万多现金,银行里头还存着很多,需要去偷你们那些癞皮狗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面面相觑。 这些钱都是张跃才这三个月从羊城基金会取出来的,那时候农村的消费实在是太低了,这三个月他海吃胡吃,招待各种猪朋狗友,也才花了两万不到,所以现在还剩下四万多块钱。 黄程钟就说:“你这些钱,肯定是偷狗赚来的!” 张跃才直接骂回去:“我丢你老母,你特么有没有脑子,你去偷狗赚个四万多给我我看看?” 此话一出,一众村民惊讶之余,也觉得有道理。 现在市面上,就算是最靓最肥的狗,一条能卖五十块钱就已经顶天了,一般农村里的狗都不会很重,卖个二三十块就已经算笑。 就算是算五十块钱一条,那也需要偷800条狗才能够卖出四万块钱。 恐怕就算是附近十几条村子加起来,都不够800条狗。 张跃才不可能靠偷狗偷到这么多钱。 他有这个钱,确实也不需要再去偷狗。 黄程钟却还不服气,说:“没准你偷来自己吃,不是拿去卖的呢?” “有钱佬就不会偷狗了吗?” 张跃才怒道:“我要吃特么不会去镇上的狗肉店吃吗?还需要自己偷?你特么真是脑袋进屎了!” 黄程钟这最后一句狡辩,真真是把张跃才给惹怒了。 众人已经相信,张跃才不是那个偷狗贼,不过却又生出另外一个疑问: 这么多钱,他是从哪里赚来的? 黄拓土作为村长,代表大家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张跃才,你去哪里赚的这么多钱?” 张跃才就说:“这些钱都是我在城里开服装厂赚来的,最近服装厂倒闭了,被人追债,我就带着这些钱来这边躲一躲风头。” 村民们听了,都半信半疑。 张跃才也不用他们相信,反正无论怎么说,他们肯定都不会全信,只要证明他没偷狗就好。 黄拓土见状,这时转头问黄程钟:“黄程钟,你真的是亲眼看到了张跃才偷狗?” 黄程钟死不认错,说:“真的亲眼所见!” 张跃才就说:“你胡扯,你看到我的人了吗?” “你就看到我从一辆面包车下来,就像条疯狗那样来冤枉我!” “我只不过是从镇上搭乘那辆面包车回来罢了,请问你哪只狗眼,看到了我偷狗了?” 黄拓土又问黄程钟:“你亲眼看到了他拿着一条绳子,把狗套走?” 黄程钟砸巴几下嘴巴,最后唯有如实说: “我只看到黑狗和白狗被套走,没看清楚面包车上的人。” 张跃才就说:“面包车上的人,很明显就不是我!” “你们应该去追查那个司机才对,只要追查到了那个司机,那偷狗贼不就水落石出了?” 黄拓土就问张跃才:“你肯定看到了那司机的面容,那司机是谁?” 张跃才却说:“我不认识他,反正不是这村子的,是一张生面孔。” “恐怕他路过这边就是去别的村子偷狗的,见我回黄土村,就顺路捎我一程。” 张跃才拿出了那四万块钱来,说话自然也变得更加有可信度。 现在那些村民,终于渐渐相信了他的鬼话。 有四万块钱的人,确实不至于落到去偷狗这个地步。 于是黄拓土就说: “这么看来,偷狗的人确实不是你。” “那我代表村里这么多人,向你说声对不起,误会你了,不好意思。” 张跃才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蒙混过去了,随即得寸进尺,冷冷道: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那还要警察来做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都面露不喜。 黄拓土就说:“我们也都是讲道理的人,你说吧,要怎样?” 张跃才看向黄程钟:“你们也看到了,刚才他打了我两巴掌,现在你们谁要是去帮我打他两巴掌,我就给谁两百块钱!” 此话一出,黄程钟立即面露大惊。 那时候两百块钱可不少,农村人两个月未必都能赚两百块钱。 结果众人一听,立即就心动不已。 张跃才就说:“先打先得,我张跃才说到做到,钱就放在这桌面上,谁打了他就过来拿钱,要用最大力去打,力气太小不算数。” 其中一个和黄程钟有点矛盾的村民,这时候立即就站出来了,过去就甩了黄程钟两巴掌。 甩得黄程钟懵逼不已。 张跃才立即说:“好!非常好!两百块钱收好!” 然后就真的送了那村民两百块钱。 众人见状,更加心动了。 正所谓法不责众,要是大家都去打黄程钟,黄程钟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去追究他们,要追究也是追究张跃才这个始作俑者。 于是这些村民,就纷纷起哄,争先恐后去甩黄程钟两巴掌,然后美滋滋地领了两百块钱。就连村长黄拓土,也参与了进来。 为了避免黄程钟逃跑,有人还把黄程钟抓了起来。 就这么,二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狠狠地甩了黄程钟两巴掌,领了两百块钱,不少人还对张跃才变得客客气气,说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提前通知他。 最后,黄程钟被打成了猪头丙,满脸红肿,口吐鲜血。 张跃才见状,解气无比。 冷冷啐了他脸上一口痰,说: “就你一坨狗屎,也敢和我斗?” 最终,黄程钟被打得晕晕乎乎,连路都走不了,被其他村民送回了家里。 张跃才花了四千块钱,只为了给自己出气,可谓是豪气无比。 不过他却不在意,反正以后每月都能领两万,钱他多的是!四千块也就这桌面上的十分之一而已。 最重要的是,经过今日这件事之后,他在黄坑村就竖立了威信,估计以后那些村民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问好,恭恭敬敬递一支烟。 可他却不曾想到,有时候太过招摇,那就会过犹不及,是祸患的开端。 而这一事件,也将会是张跃才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 …… 天生我才偷狗辈「6」 黄程钟被二十几个村民,打了四十几巴掌,脸肿成了猪头丙,踉踉跄跄,头晕眼花回到家里。 他老婆见他这模样,立即惊愕骇然,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黄程钟有气无力,说道:“是张跃才那含家产,送钱给那些见钱眼开的同村人,让他们打的我。” 他老婆立即就愤怒了: “竟然把你打成这样,真是没天理了!” “我这就去镇上报警!” “让警察将他们都抓起来!” 黄程钟却拉住他老婆,说:“没用的,大半黄坑村的男人都打了我,而张跃才根本没碰我一根寒毛,我还打了他两巴掌,警察来了,他们能抓谁?” 正所谓法不责众,黄程钟虽然是个农民,是个文盲,但是也还了解一些。 再说了,就算是警察愿意将打他的人都抓起来,那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大半黄坑村的男人都打了他,他们被抓,那他黄程钟肯定会和他们结仇,同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一个仇人你可以怼上去,有两个仇人你可以绕路走,但是要是有二十几个仇人呢? 那恐怕以后都不能在这村子里面混下去了。 黄程钟认为自己只能咽下这口气,却不知,法律虽然不责众,但是却会追究带头人。 比如聚众赌博,赌徒追究得轻,庄家追究得重;比如发生群体事件,群众追究得轻,带头的人可能会枪毙。 这就叫做,枪打出头鸟,杀一儆百。 若是他报了警,张跃才肯定会被追究。 黄程钟虽然没有打算去报警,但是张跃才却也没能轻易逃过这一劫。 因为黄程钟被打得实在是太伤了,他在家里躺了三天,最后竟然断气了! 其实就连黄程钟自己,也想不到会这么严重。 他以为只是小伤,而农村人都这样,小伤的话,拿点药酒擦一擦就好,很少会去医院看,就算是去医院看,也是去那些小诊所。 却不知,他已经被那四十几巴掌打得颅内出血,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 结果在家撑了三天,等到第四天,就凉凉了。 黄程钟的死,一石激起千层浪。 黄程钟的老婆痛苦欲绝,最终还是跑去镇上的派出所报了警。 那些打过黄程钟的二十几个村民,包括村长在内,都立即惶恐不安,怕得要死。 村长黄拓土连忙把大家都拉过来商量解决办法,最后大伙儿一拍板,决定将这脏水统统都泼到张跃才身上。 “要是警察来了,大家就统一口径,说大家都没打人,是张跃才一人出手的!” 而此时,张跃才也得知了黄程钟挂掉的消息。 这几天来他一直都很淡定,甚至还去赌场玩了一天。 现在他终于不再淡定了。 连忙收拾包袱,就要跑路。 可是这山旮旯,没车的话,很难跑出去。 要找车,有两条路,一是去偷,二是找熟人。 张跃才虽然偷术了得,可是在农村偷车,基本上行不通,因为那时候农村本来就很少车,有车的人都把车当做宝贝,就算是一辆破拖拉机,一辆破摩托车,都放在自家院子里面,看得死死的,你就算是把车上的锁开了,也很难把车开出村外。 于是他就选择了第二条路,去找熟人。 他连忙去找肥狗,想到肥狗也差不多要去县城打狗针了,让他找车,然后顺带捎他一趟,应该能躲过一劫。 可等他来到肥狗家,却发现意外情况。 肥狗爹妈早死,家里就他一人。 张跃才推开破烂的泥砖瓦屋的房门,走进阴暗潮湿的房间,喊了一声: “肥狗,在吗?” 透过昏暗的光线,往屋里看去。 发现肥狗正躺在床上,浑身颤抖着,发出怪异的“呜呜”声。 张跃才不由一愣,连忙去把灯打开。 灯一开,只见肥狗面目狰狞,口齿流着唾液,手爪勾着,死死抓住被子,他见到张跃才,就如疯狗般扑了上来。 张跃才大惊,迅速后退,把门一关,“碰”的一声,肥狗直接撞在了门上,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 张跃才吓得腿都软了半截。 他知道,肥狗发狗疯了,得狂犬病了! 完全没想到,他已经打了一针疫苗,最后竟然还是得了狂犬病! 张跃才连忙转身就跑,狂犬病患者怕光怕水,所以肥狗并没有追出来。 张跃才跑出村口公路边,只见黄泥路前方远处,有几破旧的辆警车正“v呜v呜”地往这边行驶过来。 他知道,这些警车很有可能是来抓他的。 于是连忙调头就跑,往山林里狂奔。 好在警察并不认识他,虽然看到了他狂奔的背影,但是并没有及时去追拦,而是直接进了黄坑村。 张跃才跑进山里之后,沿着山路,一直往前行,他不知道山那边会是什么,但是他却很清楚,不能往后倒退,只能往前行,倒回去肯定会被抓。 就算是不被警察抓,那些村民可能也不会放过他。 因为黄程钟的死,必须找出个替罪羊。 而他很明显就是那只羊。 他进山的时候,只把那三万多块钱,以及一包烟,一盒火柴带了出来,其余的东西,全都没带。 他并没打算进山,只是想去找肥狗帮忙找车,以为只要到了县城,就会吃喝不愁,却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肥狗竟然得了狂犬病。 这下子一下挂俩,他和肥狗、大炮钱、小飞等人去偷狗的事情,恐怕会因为肥狗出事而爆出来。 那他就真是罪上加罪了。 在陌生的山林里面,顶着毒辣的太阳走了大半天,张跃才累得不行,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他连忙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点了根烟。 抬头看四周茫茫山林,只觉得深陷在一片孤独和无助之中。 张跃才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当然,他并不是因为黄程钟的死而后悔,而是因为这件事可能导致他再也领不出那五百万而后悔。 他很不忿。 明明自己已经没去捞偏了,为什么却要栽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 最后便宜了楼先生! 那五百万他领不出来,那最终的归属权肯定是楼先生。 随即想到,这个月那两万他还没领,那得赶紧去把它领出来,没准现在羊城基金会那边没那么快将这事儿记录在案,他还能领最后一笔。 如此一想,他就把烟一口吸完,连忙站起身来继续赶路,争取尽快走出这荒无人烟的山林,然后去往广州。 …… 天生我才偷狗辈「7」 看着延绵不绝的丘陵,张跃才有种想死的感觉。 他在这山里面已经走了足足一天,可是却依旧没能走出这该死的山地。 这些山地不高,全特么是丘陵矮山,可是就是看不到尽头,就好像是无休无止一般。 而且他还发现,他越往前走,路变得越窄,路越窄,就表示越少人行走过。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再遇不到村子,他只能在山里过夜。 如今这大冬天的,在山里过夜,虽然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没,但是估计也够呛的。 张跃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加快往前走,希望能够在天黑之前,找到村子。 可天不遂人愿,直到天黑,他依旧没有看到村子。 他唯有接受这个事实,赶紧停下脚步,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山坡,寻找一些枯枝落叶,用火柴点一堆篝火。 篝火可以让他暖身子,可是没吃的,让他肚子很难受,整个人都因为饥饿而变得晕晕乎乎。 张跃才不是农村出来的,他连种地都不会,更别说在山里打猎了。 打猎这玩意儿,你若是没经验,那就是瞎折腾,可能折腾半天,连个山老鼠都抓不到。 至于山林里面的野果,也不是说没有,但是张跃才不敢轻易去吃,因为怕有毒,他认不出哪些野果没毒,哪些野果有毒。 于是一路走来,就只喝了点山泉水。 他就想着,这些低矮的丘陵山地,应该很快就能走出去,所以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吃野果。 结果他失算了。 这一晚,是张跃才最孤独,也是最痛苦的一晚。 山林里寂静如死,冷冷的寒风时不时嗖嗖地吹来。 他抬起头来,就是无尽的黑夜。 现在身处在这山林之中,让他感觉,简直比以前在监狱里面还要难受。 这一晚,他一秒也没睡,一直在篝火堆面前抽烟,烟抽完了,就躺下蜷缩着,看着篝火,不敢闭眼。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清晨,天竟然开始下起了冷雨。 这边虽然不会雪,但是冬天的雨,依旧冰寒刺骨,而且伴随着下雨,空气会变得极其潮湿,那种寒冷,就像是黏在你的皮肤上,慢慢渗入到骨髓的冷,让你挥之不去,痛苦不已。 张跃才没有伞,浑身早已湿透,哆哆嗦嗦,牙齿打架。 他绝望不已,都快要哭了。 就在这时,却柳暗花明,只见前方山沟下,竟然有几块水田。 水田的稻子早已割完,只剩下枯萎的稻草头。 张跃才哆哆嗦嗦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因为有稻田,那就意味着这附近肯定有人家! 只要顺着稻田的小路走出去,肯定就能找到村子! 于是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还就真的被他找到了一个村子! 当他浑身湿透进入村子的时候,村民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对他很是提防。 好在他身上有钱,有钱就能让人帮忙做事。 于是他找了村里一个面善的老人,直接塞了他两百块,问他能不能帮忙找一辆车,送他去县城。 要是能找到车的话,他会再给他两百。 那老人收了钱,立即把张跃才带到家里,好生招呼着,还给了他一些干衣服,让他洗了个热水澡,给他吃的。 看着狼吞虎咽的张跃才,老人说:“我现在就去帮你找车,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不一会儿,老人就带着一辆破旧的拖拉机过来。 张跃才又给了那老人两百块,老人推脱不要,说之前已经收了两百,张跃才硬塞给他,还说: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第二个好人。” 为什么是第二个好人?因为在张跃才的心中,他见过的第一个好人,就是他师父白敬玄。 老人收了钱,又给了张跃才一把破旧的雨伞。 张跃才上了拖拉机,给了司机两百块钱车费,然后就立即出发去往附近的县城。 就这么匆匆离去,他甚至连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因为他再也不想在农村混了。 很快,张跃才就乘坐拖拉机来到了镇上,他发现这镇子还是牛头镇,他走了一天一夜,竟然没有走出牛头镇的范围。 来到镇上,拖拉机司机帮张跃才找了一辆面包车,让面包车载张跃才去牛麻县,然后就离开了。 张跃才坐上面包车,辗转来到牛麻县,在县城这边找到客运站,买了一张去往广州的车票。 当天下午,他就来到了广州,直奔羊城基金会,去取他这个月还未取出来的两万块钱。 来到羊城基金会,他心中开始有点忐忑,生怕这边已经冻结了他的五百万资产,也怕条子在这边守着。 于是他在外面徘徊了一小会儿,这才进去办理取钱手续。 好在整个过程都有惊无险,他顺利取出了两万多块钱来,心中高兴不已。 现在取了钱了,该去哪里? 张跃才不知道。 最后他决定先去洛溪大桥那边,他每次逗留在广州,都会去洛溪大桥住,因为那个地方是他被父母遗弃的地方,他希望能够在这里重新找到自己的父母。 虽然心中早就接受了残酷的事实,心底清楚他这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再见到他的父母,不过却依旧保留着那么一丝的奢望。 没准奇迹会发生呢?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在洛溪大桥这边的宾馆住。 一住,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头,一开始张跃才还缩在宾馆里头,老老实实的,可是时间一久了,他就坐不住了,闷得慌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好动,不能一直闷着。 所以就开始去外面街上做起了扒手,解解手痒。 他现在偷东西,都已经不是为了钱,至于为了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这就是一种习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就好比一个抽了二十年烟的老烟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抽烟,但是不抽烟就会浑身不舒服。 张跃才出了偷术之位,便再没有一技之长,他这辈子从九岁起,就开始学习偷盗之术,这一偷就是二十年,现在你要是说让他不去偷,让他去做点别的事情,他是真的不会。 于是就这么,张跃才又重操旧业。 …… 天生我才偷狗辈「8」 街头巷角的小偷小摸,对张跃才而言,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行走在街道上,就像是走在自家果园那样,过往的行人的钱包,就是果园里的果实,他想摘谁的钱包就摘谁的钱包。 然而,那时候干扒手这一行的,都是有地盘划分的,一般一个团伙占据一块地盘,单干的扒手,你可以在那些团伙的地盘上玩一两次,要是玩多了,那可不行。 而张跃才,在洛溪大桥这边,隔三差五就出手,自然会被其他的扒手同行盯上。 结果这天,他行走在街上,突然有五六人围过来,对他说: “我们老大想见你。” 张跃才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架着来到了一个小巷子。 只见巷子里头,五六个人正在等着他。 为首的一个,皮肤黝黑,龅牙,面目丑陋,右手手指齐全,左手却只有一个食指。 他走到张跃才面前,傲然说道: “小子,你在我金手指的地盘混了一个多月了,你特么不懂得行规吗?” 张跃才被十多个人围着,心中不由忐忑,他连忙说道: “各位大佬,小弟刚刚出来混的,确实不知道做这一行还有行规,请问你们的行规是什么呢?” 张跃才这是装懵扮傻,他干了二十年的偷盗,又怎么会不懂得行规? 金手指不由冷笑一下:“你特么糊弄谁呢!” “就你那手法,像是刚出来混的?” “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第一,把你这些天扒的料全部给我吐出来!” “第二,赶紧滚蛋,以后别让我在这里看到你,不然废掉你手指!” 金手指左手被废掉四只手指,如今只剩下一个食指,正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不懂规矩,冒犯了其他团队的大佬,最后被切了四个手指。 张跃才就说:“大佬,能不能给条生路,让我加入你们也可以,反正我现在还没找到家。” 此话一出,金手指一愣。 眼前这人,他让人跟了许久,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扒手高手,若是让他加入,肯定能大大提高“业绩”。 不过,作为大佬,还是要有威严的,于是就说: “你先把之前偷的钱全都上交,我看看你够不够诚意再说。” 张跃才就说:“我偷的东西都已经用完了,要不您直接说个数,我进去之后,七日之内,帮你摸到那个数,怎样?” 金手指就呵斥道:“你特么想白嫖啊?” “加我金手指的团队,竟然想一分钱都不出?” 张跃才却说:“大佬您肯定需要有能耐的手足,我这一身本领,就是我加入您这个团队,所上交的诚意,您要是不相信,可以来验一验成色。” 金手指听了这话,不由一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成吧,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随即拿出一个打蓝色火机来,出示给张跃才看,说:“你要是能从我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走这打火机,我就让你加入!” 说着,把打火机放入口袋里面。 张跃才笑呵呵道:“成,那我就试一试。” 随即往金手指身上一靠,金手指冷笑: “这种身法,已经落伍了!” 说着,身子一闪,说: “这么轻易就暴露,还想来拿我的打火机?” 随即他从口袋将打火机摸了出来,说:“打火机还在我这里,你败了,吐了这些天的钱,赶紧滚蛋吧!” “就你这能耐,还不配加入我金手指门下!” 可这时,张跃才却也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来,说: “大佬,您手里那个打火机,是您身边那位兄弟的呢,这个才是您的打火机。” 此话一出,金手指一愣,金手指身边那个兄弟,也是一愣。 连忙摸了摸口袋,发现他的打火机确实不见了。 再看向金手指手里的打火机,确实是他的!红色的打火机! 金手指往自己手上一看,也不由惊愕,因为这个打火机,确实不是他那个。 “好快的手法!” 金手指不由感叹。 张跃才笑呵呵,将打火机扔回给金手指,说: “大佬,您觉得我现在够格加入你们了吗?” “您放心,以后我摸到的钱,肯定会按照规矩上交一部分给您。” 金手指立即呵呵一笑,说:“既然如此,那我金手指也不是什么小气鬼,那就让你加入我们吧!” “不过我可提前警告你,行有行规,家有家规,加入我金手指门下,就得遵守我金手指立下的规矩!” “第一,每一单我要百分之五十的抽成,第二,不准摸我女人,第三,被抓了不准说是我金手指的人,第四,每天最多只能做三单。” 张跃才就说:“行行行,一定做到!” 他心中却好奇,这第二条规矩是什么鬼? 金手指这丑逼,竟然立下不准摸他女人的规矩,难不成他还有个漂亮女人? 结果张跃才去到金手指的窝点一看,这丑逼还就真有个漂亮女人。 这女人身材高挑,至少有一米六八,两腿很细,皮肤很白,生得一张狐狸脸,可谓是极其之诱人,让张跃才看得痴呆。 金手指见张跃才如此反应,立即不喜,呵斥道: “还不快叫嫂子?” 张跃才连忙回过神来,恭恭敬敬说了一声:“嫂子好,我是张跃才。” 那女人看都不看张跃才一眼,只冷傲着脸,慢吞吞地吸着一根薄荷香烟,“嗯”了一声,再没说任何话。 她越是不理张跃才,张跃才就越是心动。 就比如街道上那些行人,越是将钱包藏得深藏得稳,他就越是想去摸。 因为这样才有挑战性,才够刺激。 见完嫂子之后,众人一起去吃饭,吃完饭之后,由一个手下,带着张跃才去熟悉地盘。 路上,张跃才问了那兄弟一句话: “嫂子叫什么名字?” 那兄弟就说:“我也不知道,手指哥从来不让我们知道。” 张跃才嘴角微微一翘:“嫂子好像不是很开心,一直没见她说话。” 那兄弟就说:“因为她是哑巴。” 此话一出,张跃才倒是有些意外。 那兄弟就低声说道:“手指哥长得这么丑,而且还少了四根手指,不是哑巴,那么漂亮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跟他?” 张跃才缓缓点头,也觉得有道理,不过却又说:“你怎么知道嫂子是哑巴?我看那么漂亮的女人不可能是哑巴。” 那兄弟就说:“她来了这边半年多了,从未说过一句话,不是哑巴是什么?” 张跃才继续问:“手指哥是怎么将嫂子搞到手的?” 那兄弟就说:“好像是从黑媒婆那边买来的。” “哦,原来如此…” 张跃才缓缓点头,心中隐隐约约升腾起一个想法。 那想法,很危险。 …… 天生我才偷狗辈「9」 接下来的日子,张跃才就在金手指手下混。 金手指规定,每个成员每天最多只能捞三单,那是因为这样可以减少被条子抓的几率。 金手指的很多手下,其实技术并不怎么好,有时候一天搞两单都困难,更别说三单。 张跃才就不同了,他技术了得,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摸三个钱包,而且都是最肥的那种。 兄弟们对他的技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向他请教,他也不吝啬,那些兄弟有什么问题,问了他就会答,需要什么技术,他有的就会教。 其实偷术这玩意儿吧,也很讲究天赋的,张跃才也不怕别人把他的所有技术都学走,因为他知道,有些技术,就算是他教了,别人也不一定学得会。 张跃才也有意想和这些弟兄打好关系,因为自从黄坑村那件事之后,他就深刻体会到,和周围人打好关系,掌控人心的重要性。 要是当时他和黄坑村的每一位村民都打好了关系,那就算是他去偷了狗,被黄程钟发现了,也不至于被黄程钟带着几乎全村的男人去找他算账,那他也不用捅那么大窟窿。 最近两个月张跃才又去了养成基金会两趟,他发现他竟然还能领钱,也是奇迹,让他高兴不已。 他就想,可能是因为黄坑村那件事,镇上的条子见都没见过他,知道他叫张跃才,但是不知道哪个跃哪个才,信息登记有误,所以导致他还未有犯罪记录,自然也就还能够继续去领取基金会里面的钱。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边的信息,还没传到广州这边来,那时候不比现在这网络时代,那时候的信息传递很慢,特别是山旮旯里面的信息,要传到大城市,那是相当的困难。 张跃才也不去管那么多。 既然加入了金手指门下,那就继续干。 他不是一个能够闲下来的主儿,要是不继续做扒手,他都不知道他还能够去做什么。 做生意什么的,他压根底儿就没去想过。 最重要的是,留在金手指门下,他每天都能看到那跟个金手指的哑巴女人。 那个女人,他已经心心念念想了两个月。 因为那真的是太漂亮了,他觉得这样的女人跟着金手指,那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就是糟蹋。 最重要的是,张跃才心底里,其实一点都看不起金手指,这傻叉被人砍掉了四根手指,还好意思自称金手指? 简直笑话! 这些天他和金手指的手下打好关系,拉拢他们的感情,那也是有目的的。 等他和这些兄弟感情巩固了,这些兄弟都维护他了,到那时候,就是他出手干翻金手指的时候。 这一天,早上八九点,街上人流最多的时候,张跃才和好几个兄弟,又一起去“出工”。 突然有一个兄弟叹气道: “做大佬的就是好,蹲在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能抽水一半,还有女人可以玩。” 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一愣,知道机会来了,就说: “要是我做大佬,我肯定不会抽任何人的水,我会用我自己的手艺去赚钱,至于手底下的兄弟赚的钱,让他们自己去花就好。” 另一个兄弟就说:“才哥,做大佬不是那么容易的,又做爹又做妈操碎心,手指哥抽水是有点恨了,但是他管理这个盘子也还算是井然有序,让兄弟们都有口饭吃。” 张跃才笑了: “有口饭吃就行了吗?你们这么容易满足?” “要是只为了混口饭,何必出来做咱们这一行?被抓了可是要坐牢的!去菜市场卖菜不更加稳妥?” 兄弟们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张跃才又说道:“另外,金手指让你们一天干三单,你们就真的只做三单,是不是太过老实了点?” “你们就算是做四五六单,你不说我不说大家不说,他蹲在家里,有千里眼能看见么?” 一众兄弟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可一个兄弟说道:“手指哥好狠的,他说一不二,要是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被他发现了后果会很惨,之前有个人就是做了第四单,结果被打断了手,还踢出了团队。” 张跃才摇头叹息,没说什么。 随即掏出一叠钱来,说:“看你们那么穷,我一人发你们两百块钱用用。” 众人收了钱,都大为开心。 有兄弟问:“才哥,你这钱哪里来的?” 张跃才就说:“别问,问了以后就没钱发了!” “不问的话,以后每两天发一次!” 众人听了这话,自然不会再多问。 “走,今天都别去扒钱了,直接去浴足城,我请客!” 一众兄弟闹哄哄,有钱收还有得玩,自然都开开心心的。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头,张跃才真的每两天给他们发一次钱,隔个三四天就带他们去一次浴足城。 结果一下子就把金手指的所有手下,都拉到了自己手头上,现在那些手下都对他言听计从,对金手指怨言越来越大。 毕竟金手指要抽水,才哥不但不抽水,还给他们送钱。 对比之下,谁好谁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跃才见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私底下给了一个兄弟五百块钱,让他带头“起义”。 那兄弟收了钱,很是卖力干活,将所有弟兄都聚集起来,说道: “现在金手指那扑街,越来越暴躁,对我们也越来越不好,要不咱们都投靠才哥吧,才哥不但教我们技术,还给我们钱,带我们去玩,跟着他才有好日子过!”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有道理。 于是一起去找张跃才,说要拜他为大佬,不再跟金手指混。 张跃才见状,心下暗喜,他知道他的计谋得逞了。 张跃才也是贼精,他之所以不自己提出“起义”,那是因为他清楚,他是一个外来者,若是自己提起起义,那多多少少缺少那么一点正当理由,但是金手指手底下的人提起,那就不一样了。 张跃才还故作谦虚,推辞道: “别别别,我怎么能当你们的大佬?我比你们之中有些人还小几岁呢!” “要我说大家都是兄弟,哪里分什么大佬细佬!” 众人再三请求,张跃才依旧拒绝,最后“勉为其难”地退了一步,说: “大佬我肯定是不会做的,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兄弟,怎么能由我来做大?但是你们说要去推翻金手指,这个我赞成,毕竟他也从我身上抽水,大家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凭什么要被他抽水?” “走,一起去抓起他来,把他吊打一顿!” 于是众人揭竿而起,直接去往金手指的家里。 …… 天生我才偷狗辈「10」 张跃才带着一众兄弟,直冲金手指家里。 此时金手指正在和他女人吃午饭,压根底儿不知道他的手下即将要翻他台面的事情。 其实最近金手指也察觉到了一点端倪,看出了兄弟们都对张跃才变得过分客气和恭敬,心里也开始对张跃才有些反感,想着要不要找个法子整顿他一下。 可是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张跃才会如此快就把他的所有人都拉拢过去,结果他都还没想好整顿张跃才的法子,张跃才就带着人来抄他底了。 所以当张跃才带着一众兄弟闯进屋子的时候,金手指还淡定无比,冷冷道: “你们今儿这么快就完成三个单子了?” “呵呵,看来有张跃才教你们,你们都成长了不少啊。” 张跃才听了这话,不由好笑。 他直接走到金手指面前,将桌面上一个鸡腿拿起来就吃。 金手指见状,立即大怒: “张跃才,没大没小的,你要造反了是不是?” 张跃才没说什么话,只将手中的鸡腿一挥,然后就见到,身后那些弟兄一拥而入,将金手指死死抓住,任凭他怎样挣扎,都挣脱不了。 张跃才这才说:“恭喜你,猜对了。” 金手指大惊骇然: “你们真特么没良心,要不是我你们早就饿死了!” “你们怎么能反我!” 对面座位上的那个哑巴女人,见了这情况,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张跃才对哑巴女人说: “别怕,我不会伤你。” 然后转身对金手指,露出邪里邪气的笑容: “金手指,记住了,今天不是我张跃才要反你,而是你手底下所有的弟兄要反你!” “知道为什么吗?” 金手指目眦欲裂,面目狰狞: “张跃才,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弟兄们,别被这狗东西给迷惑了!” “都清醒清醒吧,我对你们不薄!” 这时,一个弟兄冷笑: “呵,你要真对我们不薄,就不会抽水五成那么多,更不会限制我们每天只能做三个单子。” 金手指连忙解释道:“抽水那是因为需要用这些钱来打通关系,若是不打通关系,你们在大街上干了这么多回,早就被抓进监狱里头去了!” “每天只能做三个单子,那是因为做多了会引起众怒,到时候就算是这片区域的条子,也不能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真那样,大家会被一锅端!” 张跃才冷笑:“金手指,你这借口还就真多啊?你以为弟兄们会相信你?” “你看你现在,大鱼大肉,还有漂亮女人,但是弟兄们呢?” “每天起早贪黑为你卖命,最后却赚得少的可怜!” 一众兄弟,听了这话,都觉得有道理。 不再相信金手指的胡言乱语。 这时,张跃才看向那哑巴女人,问道: “你恨金手指吗?” 哑巴女人睁着惊恐不安的大眼睛,战战兢兢。 张跃才就说:“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哑巴女人最后点了点头。 张跃才就说:“那行,那我就帮你惩罚一下他。” 随即在这房间里面,找出一把菜刀,然后来到金手指面前,对那几个押着金手指的弟兄说道: “把他右手手掌弄出来。” 金手指左手被切得只剩下一只食指,右手还完好无损。 金手指的右手手掌被强行摁在了桌面上,他面色通红,满脸恐惧: “张跃才,你别太过分!” “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就是了!何必再来动我右手?” 张跃才龇牙笑着:“你不是号称金手指吗?” “那我把你右手也切成只剩一只手指,这样你就真真正正成为金手指了。” 金手指听了这话,满脸惶恐: “别别别!” “我给你钱!” “你要多少?三万够不够?不够五万!五万不够,我可以给你十万!” “千万别切我手指!” “我特么就只剩下右手手指还齐全!” 张跃才手里拿着菜刀,笑笑道: “你刚才不是说从弟兄们身上刮到的油水,都拿去打通关系了吗?现在怎么又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了?” “十万啊,有了这一笔钱,你特么一辈子吃喝都不愁了吧?” 金手指无言以对。 弟兄们却怒了:“金手指,你特么当我们都是傻狗是吧!让我们帮你赚钱,还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从今以后,我们这些弟兄,不会再跟你混了!你好自为之!” 张跃才这时问:“你的钱在哪里?” 金手指不说。 张跃才将菜刀放在他手指上,挥了挥,示意要剁下去。 金手指怕了,连忙说: “我说我说!” “就在床底下!” 张跃才立即让两个兄弟去床底下找。 不一会儿,就找了了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钱,至少有十来万。 张跃才立即宣布:“弟兄们,这些钱其实都是你们的,待会儿处理完了金手指,我保证,一分不要,全部都分给你们!” 弟兄们听了这话,都高兴不已,连忙喊道:“多谢才哥!” 金手指大惊道: “张跃才,你特么疯了吧!” “你不要钱瞎折腾什么!” 张跃才笑笑:“我就是纯粹看不顺你压榨兄弟手足的做派!”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还不懂这道理吗?” 随即手上的菜刀,猛然一刀剁下去。 “笃”的一声闷响,金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立即被剁掉大半截。 “啊!” 金手指惨叫出来。 哑巴女人目瞪口呆,双手捂着嘴巴。 兄弟们一片叫好。 张跃才满脸得意傲然,就好像是打倒旧地主的好农民那样,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金手指痛得额头青筋爆裂,面色通红,他拼命挣扎着,大喊大叫: “张跃才,我要弄死你,我绝对要弄死你!” 张跃才见他还敢叫嚣,立即在房间里找了一条棍子,让弟兄们押着金手指,对着金手指的左边小腿骨狠狠一棍子下去。 “碰”一声闷响。 金手指满地打滚。 张跃才大笑不止:“你现在不仅仅是金手指了,你还是金狗腿!” 一众兄弟见状,也跟着大笑。 张跃才就说:“把他给我抬出去,扔垃圾堆里头!” 几个弟兄便一起把金手指抬出去,扔到附近的垃圾堆。 处理完金手指之后,张跃才便遵守承诺,把金手指的所有钱,全都分给那十几个兄弟,他自己则一分不要。 他只要这个哑巴女人。 弟兄们都很识趣,拿了钱,便纷纷离开,出去玩乐,给张跃才创造和哑巴女人独处的机会。 转眼间,热闹哄哄的屋子内,就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张跃才和那哑巴女人,以及桌面上那两截带血的手指。 哑巴女人看着张跃才,眼神里带着一丝惧怕。 张跃才看着她,眼神里却全是炙热的温柔。 …… 天生我才偷狗辈「11」 每个男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个女人,让他怦然心动,炙热燃烧。 甚至化作一颗子弹,射出去,不求回头,不顾一切。 而现在,张跃才面对着这个哑巴女人,便感觉自己已经化作了一颗上膛的子弹,只需要一扣扳机,他就会进入这个女人的身心里面。 脏乱的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种味道,给男人以冲动,给女人以迷幻。 张跃才心跳加速,正想要开口说话。 不曾想哑巴女人却自动自觉,转身就往卧室里面走去。 张跃才走了进来,这里原本是金手指和哑巴女人的鸳鸯窝,他不顾一切,就扑了上去。 哑巴女人被他抱着,压在床边,突然变成不是哑巴了,开口说话了。 “我希望你能对我好。” 说完,如坚冰一般的她,就突然融化,变得柔软起来。 张跃才满脸惊愕: “原来你不是哑巴?” 哑巴女人主动去抱着张跃才:“我只是不想对不喜欢的人说话罢了。” “所以你就装了半年的哑巴?” 哑巴女人点了点头,“我是被拐卖过来的,你不懂我的苦。” 张跃才说:“我懂,我也和你有类似的经历,我很小就没爸妈,后来被一对家人收养,那对狗男女那我当出气筒,稍有不顺就打我,后来我就一个人逃了出来,那年我才九岁。” “所以我懂你的孤独,懂你的倔强。” 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哑巴女人就说:“我叫张云怡。” “云怡,好名字。” “从看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我和你有特殊的联系,就好像是磁铁的正反面,注定我们会相互吸引在一起。” 张云怡又问:“你会对我好吗?” 张跃才很肯定地说:“我以后只对你一个女人好。” 两人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他们心里都有共同的孤独,所以很快就融化在了一起。 张云怡以为她终于见到了太阳,以后的日子将会阳光明媚。 可是她却不知,生活在阴沟里头,就算是看到太阳,只要没跳出那个圈子,那她就改变不了被束缚在阴沟里头的事实。 如今她的男人,从金手指换成了张跃才,只不过是从一条阴沟,跳到了另外一条阴沟而已。 因为张跃才和金手指这两人,本质上并没多大区别。 都是鸡鸣狗盗之徒。 接下来的日子,张跃才取代了金手指的位置,接管了金手指的地盘,也接管了金手指的女人。 刚开始,那十几个扒手,跟着张跃才混,确实尝到了不少甜头,他们不但能够从张跃才身上学到精妙的偷盗技巧,而且自己摸到的钱,从来不需要上交给张跃才,都入了自己的口袋里头。 最重要的是,他们爱捞多少单,就捞多少单,没有了一天最多只能干三单的束缚。 然而,好景不长。 几十个扒手团伙,肆无忌惮的出手,自然会影响到这个盘子的治安稳定性,进而引起条子的注意。 而且这些天张跃才也没拿钱去打通关系,那些负责疏通关系的黑手,没收到钱,自然也就不爽,想要搞掉张跃才这个不听话的狗。 金手指以前对张跃才说的那些话,可不全都是假的。 金手指以前抽到的油水,确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拿去打通关系了。 另外,这么大个盘子,四周围都有各种豺狼虎豹觊觎着,作为这个盘子的主人,不但要防着条子,还要防着那些豺狼虎豹,可不是那么好管理的。 张跃才从来都没有管理地盘和带队控局的能力。 以前白老爷还在的时候,他跟着白老爷混,只需要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一枚螺丝钉就好,后来白老爷去世,他在朱玉袁团队中,也未能起到领袖作用,在关键局面的时候,基本上没能出来撑过台面。 有些人天生就是领袖,也有些人天生就不能成为领袖。 而张跃才很明显就是后者。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是一匹孤狼。 可如今他这匹孤狼,竟然选择了来做一群猫猫狗狗的首领。 这本来就是一个很错误的选择。 猫猫狗狗他能收服得妥妥帖帖,可是这猫猫狗狗的地盘,他却未必能够管理得妥妥当当。 转眼只过去了一个月不到,危险很快就降临。 先是手底下两个扒手兄弟,被条子在街上抓了个现场,拉了去警局。 后来一个名叫“东山四少”的团伙,又带着人来抢他地盘,打断了好几个弟兄的手脚。 张跃才惊愕愤怒,想带着人打回去。 这时候,张云怡劝他,不要冲动,说要是直接打回去,可能会中埋伏。 张跃才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派人去打听,看看这东山四少到底什么来头。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这东山四少名叫冼安,是从东山那边出来的公子哥,因为在家里排行老四,所以叫“东山四少”,东山四少带着一个二三十人的团伙,而张跃才手底下只有十来个人,二十个不到,实力肯定没东山四少那么强。 最重要的是,被张跃才砍了手指,打断了腿的金手指,竟然投靠了东山四少,也正是在金手指的唆使之下,东山四少这才会来张跃才的盘子搞事情。 张跃才得知这真相,勃然大怒。 早知道就弄死金手指那含家富贵!妈的,放他一命他竟然还来搞三搞四! 不过张跃才也不是傻逼,他知道现在形势对他不利,特别是东山四少有金手指帮忙,而金手指对他这个盘子了如指掌。这种情况之下,不能贸然出击。 要想对付东山四少,恐怕得先把金手指做掉。 如此一想,张跃才便准备布局,去把金手指干掉。 他就想,好歹他也是偏门神人的徒弟,做个小局,将那残废弄死,应该不成问题。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还未等他把这个局想好,他手底下的弟兄,又被条子抓了好几个。 弟兄们知道被针对了,都不敢再出去扒了。 张跃才无奈,也知道情况不不太妙,便让手底下的兄弟都先潜伏一段时间。 而且他还把弟兄们都聚在他的住处,为接下来对金手指布局做好准备。 可却不曾想,他这个局还没完全规划好,条子就突然气势汹汹找上门来,看样子是要对他们一锅端! …… 天生我才偷狗辈「12」 “大事不好了!” “才哥,来了好多条子!” 一个兄弟踉踉跄跄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大喊。 此时张跃才还在和几个弟兄吹牛打屁,身边坐着的是他的漂亮女人张云怡。 “好多好多条子,已经将外面的出口堵住了!” 那兄弟惊慌失措大喊。 屋内所有人,立即都脸色狂变。 张跃才也是慌张不已,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见了条子就要跑,这是白老爷对他千叮万嘱过无数次的事情。 于是他立即站起来,大喊一声: “跑啊!” 然后径自拉着张云怡,就往后门跑。 其他兄弟也一起跟着往后门跑去。 还未跑出后门,就听到身后传来条子的声音: “前面的人别跑,我们是警察!” 张跃才不管不顾,将张云怡拉得踉踉跄跄,继续疯狂往前跑。 身后那些跟着他的弟兄,早就吓破了胆子。 这时候,只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声,撕裂长空,吓得大伙一个哆嗦。 不少扒手兄弟,立即就蹲了下来,双手抱头,不敢再继续往前跑。有些大胆的,则继续往前踉跄逃跑。 张跃才不管不顾,拉着张云怡疯狂跑。 跑到外面狭窄巷子里面,张云怡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了下来,气喘吁吁说道:“我跑不动了。” 张跃才二话不说,立即背上她,就继续往巷子里面跑。 因为他知道,要是不跑,那往后的余生,可能就要在监狱里度过。 张跃才背着张云怡,跑出巷子,然后进入一个破旧的居民区,在这居民区的小巷子里面,又兜兜转转跑了大半个小时,发现身后没有条子追来,这才停下来。 他把张云怡放下来,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很是狼狈。 张云怡感动不已,她完全没想到,在这危险时刻,张跃才竟然从未想过丢下她自己跑路,而是选择背着她一起跑。 她不由自主一把抱住张跃才,抽泣道:“才哥,你对我太好了,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感觉我配不上你。” 张跃才喘着粗气,脸上笑了出来。 “我姓张,你也姓张,我有两只眼睛,你也有两只眼睛,怎么就配不上了?” “等这次风头过了,我要带你去住洋房!” 张云怡紧紧抱着张跃才,或许是因为长久缺爱的原因,让她此时此刻觉得,就算是和张跃才一起去乞讨,去住狗窝,她也愿意。 “我不要洋房,我只要你!” “咱们不要去做犯法的事情了好不好?咱们找个小地方,一起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张跃才心里有些抵触,他知道他是过不了小日子的,之前在黄坑村就已经证实过。 不过他还是对张云怡说: “好。” “不过在去过小日子之前,我们需要钱,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抽那些弟兄的油水吗?” “为什么?” “那是因为我有五百万。” 此话一出,张云怡惊愕不已,不敢相信。 张跃才就说:“不过这五百万,不能一次性取出来,得每个月去取一次,一次取两万,能够取二十年。” “那钱就在羊城基金会里面,这个月的我还没去取,咱们等风头过了,就去取出那两万块钱来,然后一起去找地方过日子。” 张云怡点了点头。 两人在这肮脏龌龊的老旧城中村,找了个黑宾馆,躲了一天。 等第二天,张跃才便独自一人去往羊城基金会,想要去取那两万块钱。 他就想,之前在黄坑村闹了那么大件事,他这钱都没被冻结,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当他来到羊城基金会的时候,负责给他取钱的服务员却说: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这个账户已经被冻结,暂时不能取钱。” “冻结了?”张跃才愕然。 那一刻,他心里冰凉凉的。 曾经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现在这钱被冻结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掉了一大块心头肉。 他懊恼不已,觉得自己犯了巨大的错误,他就不应该入伙金手指,不该招摇过市。 可他对自己捡起偷盗生意,却从未后悔过。 最后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金手指这个死扑街。 条子突然找上门,恐怕就是金手指那死扑街在背后搞鬼! 他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去把金手指弄死。 从羊城基金会回来,张跃才垂头丧气,张云怡连忙关心道:“怎么了?” 张跃才就说:“我们过不了安安稳稳的小日子了,我的五百万全被冻结了,以后没钱可领了。” 张云怡听了这话,面露意外。 随即连忙安慰道:“才哥,不打紧的,钱没了,咱们可以慢慢赚,咱们去做个小生意,也是可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的。” 说着,就拥抱上去。 张跃才却一把将她推开,说: “钱不是你的,你特么说得当然轻巧!” “五百万啊!” “草!” “都是金手指那含家拎,联合东山四少来整我,总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他!” 张云怡面对勃然大怒的张跃才,一时间不知所措。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张云怡这才说: “才哥,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去做。” “就算是去死,我也要陪你一起去。” 张跃才听了这话,心中不由一震,随即连忙抱上去,说道: “对不起,是我不好,刚才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你没有犯任何错误,错的是金手指那含家富贵。” “你放心,等我弄死金手指,我就和你一起去找个小县城,然后开一家服装店,一起过日子。” 张云怡却满脸苦笑,五味陈杂。 她知道,张跃才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她想要的安稳日子,恐怕遥遥无期。 她感觉自己就在深沟里面,坠落,坠落,一直坠落,却不愿意爬出来。 只因这深沟里头,有爱她的人,以及她爱的人。 这时,张跃才对张云怡说: “你在这里等我,七天之内,无论我有没有弄死金手指,我都会回来找你。” 说完这话,一把推开张云怡,转身便快步出门。 走得决绝,走得干脆利落。 独留张云怡一人,在这狭小的黑宾馆房间里面,黯然惆怅。 …… 天生我才偷狗辈「13」 “四少,我敬你一杯!” 此时,洛溪大酒店一个包厢内,金手指用他那一只只剩下三只手指的右手,拿起酒杯,对东山四少敬酒。 东山四少高兴无比,直接满上,和金手指碰杯,一饮而尽。 哈哈大笑说道:“死残废,多谢你帮我,不然洛溪大桥这一盘肉,我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吞下!” 金手指听了这话,心中很是不爽。 他如今是残废,左手只剩一个手指,右手只剩三个手指,腿还瘸了一条。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就可以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说他是残废。 那样,实在太刺他的自尊。 可如今在东山四少面前,他却唯有将所有的自尊心都扔下,给这含家拎赔笑。 “不客气不客气,我这也是应该的。” 东山四少这时又说:“话说回来,我还要感谢一个人。” 金手指就问:“谁?” 东山四少说:“感谢撬你墙角霸占你条女的那个兄弟啊!” 金手指脸色立即“唰”一下变黑,可他终究还是忍了,因为这周围坐着的,全特么是东山四少的手足。 东山四少继续肆无忌惮地说道: “要不是那兄弟打断你一条腿,切了你两只手指,抢了你条女,还干你下台,我又怎么会有如今这个机会?” 酒席之上,一群乌合之众,立即哈哈大笑,都说四少说得对。 金手指郁闷无比。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想当初他掌管十几个扒手,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威风! 如今竟然要被冼安这死狗欺负,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冼安,你这个含家富贵,给我等着,等老子有朝一日重整旗鼓,看我不弄死你! 这一餐酒席,金手指吃得可谓是极其郁闷,极其恼火,一直被东山四少各种嘲讽,各种语言刺激。 他唯唯诺诺一个晚上,像是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终于等到宴席散去。 东山四少带着他的弟兄们,东倒西歪,摇摇晃晃走出酒店,丢下金手指一人,不管不顾。 金手指唯有自己一瘸一拐,回自家住处。 路上,东山四少的一个手足突然问:“四少,这样对金手指,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残废帮了我们不少忙。” 东山四少却一笑,说:“我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乖乖做一条狗,别老是胡思乱想着再次崛起。” “这含家拎野心很大,虽然投靠了我,但是肯定不会一直心甘情愿在我手头下做事,所以,兄弟们,你们今后,都别和金手指走得太近,以免被他诱惑笼络,要是我看到你们之中谁和他走得太近,我见一次就打断你们一条腿!” 东山四少果然不愧是混江湖的老手,这眼光,也是没谁了。 最主要是他从金手指的经历上吸取了教训。 想当初金手指就是因为收留了张跃才,还任由张跃才和手底下的弟兄打好关系,结果自己悲催了。 他可不想步金手指的后尘,被手底下的人给翻了台面。 金手指狼狈不已,踉踉跄跄往他的住处走去。 走到一条黑暗小巷子。 这时候,只见一个黑色人影,就这么站在巷子中间,挡住了去路。 金手指只看了那人影一眼,甚至连轮廓都还没看太清楚,就立即一震,酒醒了大半,然后转身就一瘸一拐逃走。 身后传来张跃才的声音: “金手指,你这含家富贵,我等你很久了!” “今晚我就要拿你狗命!” 金手指往巷子外面一瘸一拐跑着。 身后的张跃才,手里抄着一把水果刀,快速追了上来。 金手指这残废,瘸了一条腿,哪里跑得过张跃才? 结果只几十秒钟时间,就见到,张跃才已经追了上来,距离他不过十来米远。 金手指大惊,这时候,公路口有一辆摩托车开过,他连忙招手,想要搭摩托车。 却不曾想,刚招手,还未喊出任何声音,身后就有一只大黑手,猛然一把捂住的他嘴巴,把他拖入巷子里面。 摩托车呼啸而过,渐渐远去。 巷子里面,一个黑影如同虫子一般,在潮湿狭窄的地面,绝望地挣扎着。 张跃才二话不说,就先给金手指的大腿上捅了两刀。 他没有立即就对金手指割喉,那是因为,他不想让金手指这含家拎这么便宜就死了。 他要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再慢慢弄死他! “你这个含家拎!当初老子放你一条生路,你特么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去联合东山四少来翻我碗底?” “我特么现在就要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水果刀就往金手指的右手手掌插了下去。 直接穿透金手指的手掌。 金手指挣扎着,满脸痛苦,想要大喊大叫,可是嘴巴被张跃才捂着,根本就叫不出来,只有“呜呜呜呜”地叫着。 就在这时,巷子外面,突然走过三个年轻人,他们发现了巷子里的动静,便连忙走过来,喊道: “喂!” “里面什么情况?” 张跃才一惊,那一瞬间,他想一刀解决了金手指,可是最终却还是没有。 而是在金手指脸上划了一刀,然后转身就跑。 那几个人跑进巷子的时候,金手指已经昏迷不醒,流了满地是血。 他们连忙叫了救护车,然后带着金手指去医院。 金手指因此而捡回了一条小命。 张跃才逃走之后,很是愤懑,他立即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打得“啪啪”清脆响亮,他恨他自己,刚才明明一刀就可以宰了金手指,为什么却还是迟疑了。 现在逃走之后,冷静下来,他这才知道,留着金手指性命,绝对是巨大的祸患。 一是可能会再一次引起条子的注意。 二是东山四少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的处境,也就变得更加危险。 该如何化解这危机? 张跃才脑袋很乱,乱成了一团麻线。 他甚至在想,要是朱玉袁此时在身边,那就好了,至少他肯定能想出化险为夷的办法。 他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想到: 若是我投靠了东山四少,东山四少会留我还是留金手指那残废? 金手指对东山四少而言,一无事处,而他张跃才,至少有一身惊人偷术,可以为他所用,东山四少肯定会留他,而非留金手指! 如此一想,张跃才也就淡定多了。 他打算,明天就去投靠东山四少。 …… 天生我才偷狗辈「14」 天空开始下起冷雨。 湿漉漉的空气,渗透进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缝隙,寒冷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冰刺,刺入人的骨头。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撑着雨伞,快步走过。 公路上车辆疾驰而过,溅起肮脏的泥水,沾染在张跃才的裤腿上。 他的脚腕感受到了一股冰凉之意。 此时,他正赶往粉色大世界。 那里是一个高级歌舞厅,也是东山四少的堂口。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这一次去找东山四少,能否说服东山四少。 不过他这人性格就是如此,赌性十足。 赌赢了,那金手指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 赌输了,那将会一败涂地。 来到粉色大世界,只见这里霓虹闪烁,纸醉金迷。 张跃才把手中的黑色雨伞收起,然后进入大门,只见男男女女,或在跳舞,或在喝酒,或相互搀扶,或相互倾诉。 空气中回荡着慢节奏的音乐,是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张跃才将雨伞往旁边一扔,从口袋里头掏出一根烟,低头不紧不慢地点燃。 慢吞吞地吸了一口烟,就如这回荡在空气中的音乐节奏一样慢。 张跃才挥了挥手,将一个服务员叫过来,说: “我要见东山四少。” 那服务员立即一愣,“你谁?” “张跃才。” 此话一出,那服务员立即快步转身上楼去。 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马仔下来,将张跃才带到这粉色大世界的顶楼。 来到这里,只见一个大房间,装潢华丽,豪气无比。 东山四少就坐在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大雪茄。 他身后站着好几个保镖打手,身材高大,面目冰冷,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张跃才,你竟然主动来找我,真是让我想不到!” “你有种!” 东山四少对张跃才竖起了一个手指头,脸上似笑非笑,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称赞张跃才的勇气,还是嘲讽张跃才的无脑。 张跃才心里有些紧张,不过还是极力保持镇定。 他微微一笑,说: “我今日独自一人来这里找东山四少,别无他事,只想和东山四少您做一笔买卖,这买卖,对东山四少您而言,绝对是稳赚不赔。” 东山四少笑了,吸了一口雪茄,说: “你凭什么和我做买卖?你觉得你够资格吗?” 张跃才傲然道:“就凭我是偏门神人的弟子,凭我曾经在广州这边,和郑天祁郑少混过,和千手门佛手爷混过,和周家周翔安混过,甚至就连南宁楼先生,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东山四少是新生势力,最近几年才崛起。 周翔安和郑天祁他有所耳闻,可是佛手爷、楼先生这些老古董,他根本就没听说过。 只见他冷冷一笑: “周翔安被抓,郑天祁害死了他老爸,自己也被抓去坐牢了,这就是你张跃才这些年混出来的成果吗?” “你和我做买卖,是不是想我也和他们一个下场?” 张跃才一时间无言以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才说道: “他们的结局,是我所不能阻碍的。” “我不相信东山四少您不希望身边能够聚集多一些有才能的人。” 东山四少轻蔑地笑着:“你就废话少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买卖?” 张跃才就说:“这个买卖,就是我。” “你?”东山四少愕然意外,随即不由好笑。 张跃才面色严肃,解释道: “您将会得到一个可靠的手下,而我将会得到安全的容身之所。” “这,便是这次的买卖。” “您无本万利,而我,可以摆脱危机。” “这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好事。” 东山四少就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鬼话?要是到时候你‘吃碗面,翻碗底’,我岂不是要成大唆嗨?” 张跃才问: “那您需要什么样的诚意呢?” 东山四少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烟,想了一会儿,说: “如今你和金手指已经水火不相容,我这堂口,有你,就不能有金手指,有金手指,就不能有你。” “这个问题,你必须解决,才能来和我谈现在这一单生意。” “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吗?” 张跃才眉头微微一皱:“昨晚我差点就杀了他。” 东山四少却冷冷一笑: “差一点,那就差十万八千米。” “你走吧,等你解决了这问题,再来找我谈这事儿。” 张跃才就问:“你不会出手干预?” 东山四少打保票道:“我绝对不会干预,这是你们俩的恩怨,我坐着看戏就好。” “我只收强者,不收弱者。” 张跃才听了这话,立即说道: “好!”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必定解决这个问题!” 随即转身离去。 出了粉色大世界,张跃才心里欣喜,这结果和他所料想的有所偏差,但是大致结果却没差多少。 东山四少果然愿意收留他,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只留他和金手指之中的一人。 也就是说,要张跃才去杀了金手指! 张跃才就想,这事儿还不简单吗? 只要东山四少不出手帮忙,那杀金手指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昨晚他就已经差点杀了金手指,若不是突然出来三个路人,现在金手指已经是死尸一条。 可他却不知,等他走后,东山四少挥手招来一个手下,说: “你去暗中盯着张跃才,等他下手的时候,立即打电话报警,让条子抓他个现场。” 那手下一愣,多问了一句: “四少,不留张跃才吗?此人偷术了得,也算是一个人才。最重要的是,他可是主动来投诚的。” 东山四少冷笑一下: “金手指是一条狗,张跃才是一条狼。” “狗对我来说毫无用处,狼对我来说危险太大。” “本大少做人做事,向来只会留下有用的,而且能够掌控在自己手掌心的东西,所以无论是没用的狗,还是有用的狼,我都不会留。” 说到这里,微微眯着的目光,闪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手下立即一怔,随即连忙说道: “好,我这就去办!” …… 909天生我才偷狗辈「15」 金手指在医院只呆了一天,包扎好腿上和脸上的刀伤,打了破伤风和消炎针,然后就一人一瘸一拐出院。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在医院里面多呆一会儿,只是因为他实在是没钱出医药费。 他以前的钱,全都被张跃才分给了那些扒手,最近投靠东山四少,东山四少又没怎么给他油水。 他可谓是穷得叮当响。 无奈之下,只有做了简单的处理,就草草出院。 出院之后,他立即去找东山四少,希望东山四少能够帮忙出面,处理这件事情。 他就想,他金手指好歹也帮了东山四少争夺下洛溪大桥那个盘子,东山四少见他这么惨,不可能不帮忙。 可却让他想不到的是,当他来到东山四少面前,东山四少竟然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出来: “金手指,你特么怎么搞成这狗样的?”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腿上手上全是绷带,脸上也包了一层,你这死狗,直接包成木乃伊得了。” 金手指见东山四少如此嘲笑他,心中很是不爽,但是还是忍了。 “是张跃才,前天晚上我和四少您喝完酒,回去的路上,被张跃才弄的。” 东山四少早就知道这件事,不过他还是装懵扮傻,说: “竟然是张跃才那含家产?” “他现在在哪里,你说出来,我立马派人去干死他!” 金手指听了这话,心情好了一些。 不管东山四少怎么嘲笑他都好,只要他愿意帮忙,那结果就不算太坏。 金手指就说: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东山四少就说:“这样吧,我先安排你去流星宾馆住下,张跃才这含家拎,我会派人去找他,等找到了,我立马就劈开他八块。” 金手指立即感激不尽,鞠躬道:“多谢东山四少!多谢!” 东山四少却说:“不用谢,你下去吧!” 随即立即叫人带金手指去流星宾馆入住。 等金手指离开之后,他立即一挥手,叫来一个手下,说: “去通知张跃才,就说金手指在流星宾馆。” 那手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去办事。 …… 这天夜里,天空依旧下着冷雨。 当张跃才得知金手指住在流星宾馆的消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过了许久才把烟雾吐出: “你回去告诉东山四少,金手指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那手下听了这话,转身就离去。 张跃才大口大口地吸烟,让这狭窄的房间里面,布满如梦如幻的烟雾。 他突然想到了张云怡,在想,现在要不要去看一看她? 最后却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等做完金手指,再去看她不迟。 一盒烟抽完,张跃才从房间里出来,然后去往外面的五金店,买了一把西瓜刀。 他用布条将西瓜刀缠起来,然后放在腰间藏着,便迅速赶往流星宾馆。 来到流星宾馆,只见这里灯光昏暗,人影稀少。 远处一个小楼之上,东山四少的一个手下,看到张跃才进入宾馆,就立即去打了个电话给东山四少: “四少,张跃才进了流星宾馆。” 东山四少接听了这电话,吸了一口雪茄“哈哈,好戏上演了!” “好,我这就去看戏!” 随即立即出发,坐上一辆奔驰小轿车,从堂口去往流星宾馆。 而那东山四少的手下,将电话挂了之后,立即就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喂,110吗,流星宾馆这边有人打架,带刀砍人那种,赶紧过来吧,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而此时,张跃才带着刀,快步走上宾馆三楼,来到303号房间。 他拿出一根铁丝,轻轻往锁孔一捅,就把门打开。 房门悄无声息开出一条缝隙,他通过缝隙往里面看,只见金手指果然在这里。 正看着电视,抽着烟。 电视上放的是香港小姐选拔大赛的节目。 金手指看着电视里面的美女,嘴里还骂骂咧咧:“张跃才,等东山四少抓起你来,我非要亲手扒了你的皮不可!” 张跃才缓缓走进去,手里已经拿出了那把西瓜刀,刀柄用布条困在了手上,以免开干的时候滑落。 他的脚步很轻,基本上没任何声音。 他是一个神偷手,控制脚步声这一方面,可谓是做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等他来到了金手指身旁,距离金手指不过半米远。 金手指这比还盯着电视屏幕,一点都没察觉到端倪。 “金手指,你像扒我的皮?”张跃才淡淡说了一句。 金手指这才一炸,猛然转头看去,只见张跃才就在他身前,高高举起了西瓜刀。 金手指立即脸色狂变,他连忙高举双手,往头顶上一挡。 “戳”的一声。 只见金手指的右手,立即挨了一刀,直入骨头! “啊!” 金手指惨叫出来。 连忙往后退。 他的血早已将宾馆的白色床单给染红。 张跃才目露凶光,手里紧紧握着西瓜刀,又连劈了好几刀上去。 金手指下意识用手阻挡,两只手早已被劈得鲜血淋流,甚至被削掉了好几块肉。 他惨叫连连,被张跃才逼在一个墙角处,实在无力招架,最后被张跃才一刀劈在了脖子上的大动脉,鲜血如同爆水管般飞射出来。 然后便一命呜呼,再没了叫喊声。 整个过程,也就两分钟不到。 张跃才砍完人之后,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他连忙拿起旁边的白色床单,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迹,然后转身就逃。 这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杀人。 也将会是他最后一次杀人。 以前白老爷曾经千叮万嘱,他们捞偏的,求财不求命。 如今张跃才不知为何,早已把这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口气跑到了一楼,可刚要出宾馆大门,这时候,只见门外突然涌进一大群警察。 警察见到张跃才手里竟然拿着刀,身上还沾着血迹,立即就拔枪: “别动!” 张跃才大惊,知道这次可能插翅难逃,于是便奋力一搏,疯狗一般举起西瓜刀,就往警察冲过去。 “砰砰!” 警察连开两枪。 打在了张跃才的腿上,张跃才立即跌倒在地。 痛得满地打滚。 几个警察立马一拥而上,将张跃才抓住,然后用手铐铐住,就把张跃才带出去,带上警车。 张跃才被押出宾馆的时候,只见外面,冷雨街道上,一辆奔驰车摇下车窗,里面坐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青年男子。 男子正吸着雪茄,笑着对他挥手: “拜拜~” 赫然是东山四少。 张跃才猛然一震,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人给算计了。 可是,为时已晚。 …… 910天生我才偷狗辈「16」 监狱里的光线很昏暗,戴在手脚之上的铁镣铐很冰冷,让张跃才感到极其不舒服。 这就像是一场噩梦。 他知道,他就快要梦醒了。 “今天你想吃什么,我们尽量满足你。” 一个狱警走到张跃才面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张跃才想了想,最后却发现,他这一辈子,竟然没有什么最爱吃的东西。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83年的那个冬天,他和白老爷、刘秋菊、胡长征、朱玉袁等人,一起在韶关那边吃狗肉煲的情形。 那时候,他们的团队刚刚成形,新加入了刘秋菊和朱玉袁两位成员。 那时候下着雪,天气很冷,让人直哆嗦。 一块厚实香浓的狗肉下肚,他只觉得,人生是多么的美好。 “我想吃狗肉。” 张跃才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狱警却面露为难之色,说: “这个比较难找。” “不过我尽力去帮你找找吧。” 然后又说:“你要我们去找的那个张云怡,我们没找到,那个宾馆老板说,她在两个月前就走了,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嗯。”张跃才缓缓点头,不由揪心。 这最后一面,其实也没什么好见的。 见了,只会更加伤感。 狱警见张跃才像块石头那样,坐在床板上,一动不动,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其他狱友走了过来,纷纷为张跃才送行。 狱室的舍长老刘,还给张跃才换上了新的衣服,不断安慰张跃才: “兄弟,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张跃才却依旧像一块木头那样,一动不动。 大伙儿都叹息不已。 这房间的都是重刑犯,除了张跃才之外,还有几个接下来可能也要跟着上路。 大伙儿惺惺相惜,同病相怜,气氛沉重得很。 等到下午,狱警带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对张跃才说: “狗肉没找到,不过却在外面找了条野猫,我们打了野猫给你,兄弟,你看可行?” 说着,就把饭盒打开,一股浓香的肉味,散发在狭窄的狱室里面。 “都说猫有九条命,你吃了猫肉,没准也会有九条命。” “慢慢吃吧,不急,你明天才上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可以再来叫我。” 监狱里的狱警,在死刑犯的前一天,一般都会对他们态度很好,尽力满足他们的各种要求。 张跃才看着地上的饭盒,眼神早已毫无光泽。 几位狱友过来,纷纷安慰张跃才: “兄弟,这肉可香了!” “赶紧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还有什么心事,可以一边吃,一边向我们说,我们要是有机会出去,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 张跃才突然转身对舍长说: “老刘,这盒饭给你吃,你是这房间里判得最轻的,你出去之后,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老刘一愣,他不想帮张跃才这个忙,自己都管不了哪有精力去帮别人做事?不过张跃才就快要拉去打靶了,就算是不想帮,那也得口头上应承下来,好让他安心上路。 于是说: “行,你说。” “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会帮你。” 张跃才就说: “我这一辈子,只有一件遗憾事,那就是没能找回我的亲生父母。” “你出去了,能不能帮我去找一找?” 老刘点头:“好。” “你有没有什么信物?” 张跃才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记号?” “没有。”张跃才又摇头。 老刘叹气一声:“你有没有你父母的照片?” “没有。” 张跃才继续摇头,说:“我没见过我父母,他们把我抛弃在洛溪大桥下面的天桥市场,什么也没留下给我,只留下我这个名字。” 只有一个名字,而这世界上同名的人何止千万? 老刘心里清楚,他恐怕就算真的去帮张跃才这个忙,也很难找到他父母,不过他还是说: “我出去之后,尽力帮你找一找吧。” “若是找到了,我该怎么对他们说?”老刘问了这么一句。 张跃才心中一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啊,若是找到了,该怎么和他们说? 难不成要老刘告诉他们:“您的儿子因为杀人,被枪毙了!” 于是他叹气一声,说: “还是不找了吧。” 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张跃才躺在冷冰冰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等明早清晨五点,他就要上路了。 此时已经是深春时节,天气变暖,可是张跃才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在心里读着秒数,一二三四就这么一直数下去,一直数到了几万秒。 眼前一片漆黑,周围的狱友都已经睡着,鼾声如雷,他却根本听不到,只觉得自己深陷在一片黑暗之中,坠落,坠落,不停地坠落。 在这不停的坠落过程中,他感觉到有些恶心,浑身都在散发着冷汗。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 “我不想死…” 他哭了出来。 哭声吵醒了狱友,舍长老刘连忙过来安慰他: “兄弟,你不是去死,你这是要去另外一个世界。” “没事的,一点都不痛,眼睛一闭,然后就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你在那边好好生活,将你的偷术发扬光大,不过,别再那么冲动了,不要再拿刀去劈人,特别是为了女人,不值得。” …… 清晨五点,狱警准时到来。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张跃才被两个狱警架着离开的时候,拼命挣扎着,嘶声裂肺地叫喊,却无济于事,还多挨了几下电棒。 狱警给他穿上了行刑专用的裤子,这种裤子密闭性很好,防水的,可以防止犯人在被押送去刑场的过程中大小便失禁,把刑车给弄脏。 张跃才一路上挣扎喊着,浑身哆嗦,大小便早已失禁。 来到刑场,他被套上了一个头套,然后被抬了进去。 他被放置在一片空旷的野草之中,就连站立都站不起来,就这么瘫软在地上,像条泥鳅那样蠕动挣扎。 负责执刑的人对他说了一句: “别乱动,不然打偏了,你还得多挨几枪。” “不乱动的话,一枪就完事,你不会有什么痛苦的。” 张跃才颤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没有痛苦?” 那执刑人就说:“一枪下去,半个脑袋都被炸掉,能有什么痛苦?” 这话刚说完,就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声。 张跃才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半只脑袋就没了。 或许,真的没有痛苦吧。 …… 911小宝的婚后生活「1」 一身深黑色中山装穿在身上,梳着干净利落的头发,让今天的陈小宝,显得分外的帅气。 他身边牵着新娘阿丽扎的白皙小手。 今天的阿丽扎,格外的美丽,面带微红,迷人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这婚礼只有娘家人来参加,陈小宝的家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也就摆了四五桌,来的人很少,气氛却不错,热闹哄哄的。 席间,陈小宝对所有娘家的亲戚,一一敬酒,表示谢意。 亲戚们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觉得他懂礼数,举止大方。 只是婆家人一个都没来,确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妥。 就这一点,让不少人私底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甚至有亲戚低语: “该不会是骗子吧?” 有人反驳:“不会的,阿丽扎家里穷得叮当响,又没什么钱。” “听说新郎还拿了十万彩礼出来呢。” “骗子能拿出十万?” 这时,陈小宝拿着酒杯走了过来,对那个刚才说出“该不会是骗子吧”的亲戚敬酒: “叔,不管您怎么看我,但是我敢向您担保,从这一天起,我不会让阿丽扎吃哪怕一点苦头!” “如果你们要是敢欺负阿丽扎和我丈母娘,就算你们是亲戚,我也会照样出手揍你们。” 随即一饮而尽。 一众亲戚,纷纷跟着饮酒,对陈小宝叫好,够爷们。 酒酣人散。 陈小宝醉醺醺进入婚房,来到阿丽扎面前。 他掀开阿丽扎头顶上的红布,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眼前这个人间尤物,只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以前是骗子,说过很多谎话,骗过数不尽的人。 可今天,他却在心底发誓,刚才对那亲戚说的话,绝对不是骗人的话。 他不会让阿丽扎吃哪怕一点的苦头。 “阿丽扎,你真的太漂亮了。” 阿丽扎微微低头:“怎么还叫我名字,都结婚了。” “老婆!” 阿丽扎低头羞赧:“嗯,老公。” “老婆,我一定要让你幸福。”陈小宝抱上去,和阿丽扎亲昵融化在了一起。 婚后的日子,两人如胶似漆,恩爱有加。 陈小宝其实希望自己能够留在阿丽扎的娘家农村里面,养养、放牛、种菜,过着农村的平凡生活。 阿丽扎的妈妈却希望女婿能够出去城里工作,一个大男人窝在农村,不太好看。被别人看了会笑话。 阿丽扎也要回西北小面馆继续工作。 因为结婚前她已经答应过那面馆的老板,半个月后会回来,那老板对她对陈小宝都很好,她不想放人家鸽子。 于是,陈小宝便和阿丽扎一起回到了兰州城。 他们在西北小面馆附近租了个屋子住下,然后阿丽扎回西北小面馆继续工作,而他则去附近找工作,看能不能找到好活儿。 结果找了一个月,却都没能找到称心的活儿。 像搬砖、扛包这样的苦力活儿,陈小宝不想去做,可像文员、白领这样的技术活儿,他又不会做。 高不成低不就,结果就这么拖了一个月。 阿丽扎一直在安慰陈小宝,找工作不用急,她相信他的能力,一定能找到好活儿。 陈小宝自己却对自己没信心。 因为他以前是个骗子,在做骗子之前,是郑天祁手底下的一个打手,除了能打能跑能骗之外,别无他长,而且也没有工作经验,要找到好的工作,确实不容易。 有一天面试失败,面试官说他简历不行,没工作经验,陈小宝就突然想到:我特么傻逼了吧,就不会去给自己简历造假吗?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他便又打起精神,重新去找新工作。 经过一晚上的考虑,他也想到了自己的长处,除了能打能跑能骗之外,他其实还有一个长处,那就是能说。 他是骗子,嘴巴上的活儿,自然也不会差。 于是就打算去应聘销售方面的岗位。 有了精确的目标之后,就不需要瞎折腾广撒网,做事效率也就会起来。 他先是去一些小公司面试,看看招收销售的那些公司,都需要些什么条件。 结果发现,其实也不需要什么条件,学历不限,经验也不限,只要口才好就行。 当然,有经验的话,在和面试官谈判的时候,能争取到更高的工资。 于是陈小宝就伪造了自己的经验。 其实吧,也不算是完全伪造。 他去面试一个汽车销售的岗位,对面试官说,他以前在广州天祁保健品公司做过,专门发展下线。 天祁保健品公司,在还没被打倒之前,也算是名声不小。 陈小宝将郑天祁这人,以及他的手下,都说得绘声绘色,就好像真的和他们相处过那样,结果一下子就忽悠住了面试官和销售部经理,拿了一份底薪80块钱的销售工作。 那时候底薪80,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因为很多工人的正常工资,也就八九十而已,他底薪就80,还不算提成。 要是加上提成,那得一百多,甚至两三百。 然而,陈小宝虽然靠着一张嘴,忽悠得来这个职位,可等他入职之后,却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那时候的小轿车还是奢侈品,只有少数有钱人才能买得起。 所以当他开始干这份工作的时候,突然发现,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对外推销了无数次,甚至到街头上去拉人,舌头都快要磨破了,却依旧不能卖出哪怕是一辆车。 有一次有个客人差点就买了一辆车。 可就是差那么一点,那客人却愣是没买他的。 反而还去隔壁的一个竞争对手车行那边买了一辆桑塔纳。 他很是郁闷,为什么自己做不成单子? 后来才知道,那客人嫌他太过油嘴滑舌,觉得不靠谱,也就没买他的了。 另外,他这个车行,是当时少有的私企车行,那时候汽车销售车行,大多数都还掌握在国企手里,他这个私企车行,和国企相比,确实也没那么多保障。 这也是别人不买他的账的重要原因之一。 结果一个半月过去,陈小宝依旧不能卖出一辆小轿车。 经理对他这成绩,很是失望。 觉得这80块钱的底薪给高了,于是就对陈小宝说: “你要是还卖不出去,下个月只能走人。” “因为我们不收只吃饭不干活的人。” 陈小宝感到受挫无比,不过只要一想到阿丽扎,一想到这份工作好不容易才找到,也就忍了。 …… 912小宝的婚后生活「2」 接下来的时间,陈小宝更加拼命工作,每天总是第一个去上班,最后一个下班。 不为别的,只为保住这一份工作,只为给他老婆一份安心。 他老婆也给他打气: “老公,你能行的!” 终于,在临近月尾的时候,陈小宝卖出了一辆二手车。 虽然是二手车,赚的佣金不多,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了第一份业绩,也就保住这这一份工作。 可经理却过来对他说: “下个月至少要卖一辆新车,不然只能走人。” 陈小宝心里恼火,他何尝不想卖新车?何须别人来指指点点? 但是,有人来买才行啊!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忍。 继续埋头努力工作。 此时的陈小宝,已经不再是以前走偏门时的陈小宝,以前的陈小宝,吊儿郎当,有着自己的小心机,做事就没怎么安稳过。 可现在不同了,就算是被别人踩在头上,他也只能老老实实。 因为他有老婆了。 有老婆了,肩上就有了一份责任,你就不能再乱来,不能患得患失,更不能破破罐子破摔。 生活在扛着重担前行,就会变得稳重,也变得沉重。 这一天,陈小宝一如往常,最后一个下班。 刚出车行门口,他就见到了一个公文包。 拆开一看,发现公文包里面的,竟然是车行的公章,以及一叠供应商的合约文件! 肯定是车行经理,在回去的时候,不小心丢下的。 那一瞬间,陈小宝脑海里突然生出一个邪念。 有了这公章,和这合约文件,他是不是可以去经销商那边大赚一笔呢? 他的心,开始痒了。 这是一个上天赐予的好机会! 要是把握住了,十来二十万随便能搞到手! 像这种合约类的骗局,以前他跟着团队的时候,也做过不少。 现在有了经验,做起来应该会顺风顺水! 如此一想,他连忙将公文包收起,然后迅速回家。 回到租屋,只见阿丽扎已经煮好晚饭等着他。 “老公,你回来啦!”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阿丽扎端着一盘刚刚炒好的肉,来到陈小宝面前。 陈小宝问: “什么好消息?” 他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将公文包的事情告诉阿丽扎。 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别告诉她。 要是告诉她,那岂不是间接让她知道,他以前是捞偏门的? 这时,阿丽扎说道: “我怀孕了!” 陈小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阿丽扎抱着他,说:“我要给你生娃娃啦!” 陈小宝立即欣喜激动,连忙把阿丽扎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老婆,你太棒啦!” 然后说:“以后我来做饭做菜,你别再做重活儿!” 阿丽扎却说:“做饭做菜又不是什么重活儿,医生说我只怀了三个月,还可以工作,等到肚子大了,才要小心一点。” 陈小宝摸了摸阿丽扎的肚子,确实不大,也就微微隆起,之前还以为她吃胖了呢。 这天晚上,两人高高兴兴。 可等到了夜深人静,陈小宝却睡不着,双手高枕着脑袋,露出愁眉苦脸。 老婆怀孕了,那是好事。 可那也意味着,以后的花销将会越来越大。 他很需要钱。 可是,很需要钱,就真的要去重操旧业吗? 陈小宝心中犹豫不决。 因为他知道,重操旧业风险很大,他没有朱玉袁的头脑,也没有他师父白敬玄的大局观,自己布的局,恐怕会有不少漏洞,要是被破局了,那他恐怕要被抓去坐牢。 孩子一出生,就见不到爸爸… 一想到这里,他就怕了。 钱可以慢慢赚,可是人若是进去了,那将会妻离子散,后悔终身。 所以,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小宝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将那公文包还回给经理。 经理拿了那个公文包,立即感恩戴德: “小宝,还好是你捡到,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捡到,那就太麻烦了!” “这公文包里面的公章和合约,对我们车行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看在你品德优良的份上,这个月我给你加20块钱的奖金!” 陈小宝微微笑着: “谢谢经理。” 经理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说: “好好干,我相信你这个月之内,肯定能够卖出新车的!” 陈小宝没说什么,转身出去工作。 开始了他一天中枯燥而重复的电话销售工作,不断地拨打电话,不断地被挂断,被拒绝, 他已经适应了不是被拒绝,就是在被拒绝的路上的生活。 这一天下来,果然如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他心怀好意把捡来的公文包交回给了经理,就得到上天的眷顾。 他依旧没能找到一个客户。 他知道,经理虽然奖励了他20块钱,但是并不会因为他拾金不昧,而改变对他的看法。 若是这个月他还没能卖出一辆新车,他依旧会被开除。 这就是职场的残酷。 没有老板会养闲人。 也没有人会可怜你的处境。 陈小宝心中压抑着一股无奈之感。 可当他下班回到家里,面对阿丽扎的时候,却立即将这份无奈深埋心中,然后笑脸相迎,给他最爱的老婆,最温暖的笑意。 他是一个骗子,也是一个演员。 他愿意为了自己最爱的人,一直演下去,一直骗下去。 可是,有时候并不是你表现得乐观,生活就会对你喜笑颜开,有时候你越是乐观,生活就越是对你往死里踹。 陈小宝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把公文包还回给了经理,可最后却依旧还是出了事情。 过了大概一个多星期,突然有供应商过来投诉,说有骗子用他们车行的公章,以及合约,去他们那边提了车,然后拍拍屁股走人,钱都没付,让他们损失惨重。 因为是长期合作关系,一般车行的人,带着公章和合约过去生产厂商那边,就能先不用付款把车拿走。而且他们只认公章和合约,不认人。 结果那一家生产商,就这么被人开着一辆解放牌大货车,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运走了六辆刚生产的日系小轿车。 等他们打电话来催车行付首款的时候,发现车行不承认这个单子,车行说自己没拿他们的车,他们这才察觉到不妥,然后立马派人过来这边调查。 陈小宝得知此事,惊愕不已。 完全没想到,还有如此骚操作。 与此同时,他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危机。 因为,那个公文包,他经手过。 …… 913小宝的婚后生活「3」 陈小宝的预感还是挺准的。 果不其然,这事儿爆出来之后,只过了一天,他就被经理带去总裁办公室谈话。 来到办公室里面,只见这里坐着供货商的好几位负责人,以及这个车行的老板。 经理就对那几个负责人和车行老板说道: “各位先生、老板,我把小宝带来了。” “小宝,你就如实说吧,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捡到了老板不小心落下的公文包?” 陈小宝知道这事儿恐怕要他背锅,但是捡到公文包一事,经理对他进行过公开表扬,还奖赏了他20块钱,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恐怕是无论如何都赖不掉。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解释清楚来龙去脉,以求自保。 于是他就说: “是的,那天晚上我比较晚下班,出了车行,刚走没多远,我就在外面门口的路边,捡到了一个公文包,打开公文包一看,里面有我们车行的公章和一些文件,我知道这东西很重要,于是第二天上班,我就第一时间把公文包交给了经理。” “你那天晚上都去哪里了?” 车行的老板嘴里叼着一根烟,神情淡漠,问道。 陈小宝如实说: “我回我的租屋了,和我老婆在一起。” “你有没有对你老婆说起公文包的事情?”经理这时问道。 陈小宝说: “我本来想说的,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因为那天晚上我老婆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很高兴,就没和她说这事儿。” 其中一个供货商负责人这时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你无法证明,那天晚上你没对公文包进行私下处理。” 陈小宝无言以对,他确实没法证明。 另一个供货商负责人又说: “您为什么不把公文包留在公司,然后再回家,而非要把公文包带回家,第二天再拿来公司?” 此话一出,陈小宝更加无言以对。 因为,他当时确实动了邪念。 “这是不是说明,偷车一事,和你脱不了关系?” “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小宝心里咯噔一声,已经感觉到不妙。 这些人,真的怀疑到他头上了。 “呵呵,没什么,我就是想问清楚一点而已。” 这时,另一个供货商又问: “除了您老婆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证,可以证明你那天晚上的一举一动是真实的?” 陈小宝又回答不上来了。 没有人能够证明他没对那公文包的公章和文件做手脚。 不过他却觉得,眼前这些大老板,简直就是脑袋有问题。 这些人,怎么能怀疑到他一个小小职员头上? 他承认,曾经有那么几秒,他想过要利用那公章和文件来做局,可最后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于是他就反问道: “几位先生,老板,经理,我知道你们都在怀疑我,但是请允许我问几个问题。” “第一,供货商那边,确定了那公章和拿车文件都是真的吗?” 其中一位供货商就说:“拿车的时候盖下的公章印子,我们反复验收了,九成应该是真的,但也不排除有技术精湛的造假者,造出了九成真的假印章。” 陈小宝继续问: “那么,请问我能在这一周之间内,造出一个九成真的印章来吗?” 老板这时冷冷道:“这可就没人知道了,因为你是新来的,大家对你都不了解,没准你有同伙真有那样的造假手艺呢?” 陈小宝听了这话,很是气愤。 他突然间明白,老板估计会把他踢出来做替罪羊! 毕竟这事儿老板也得找个背锅的,不然他就得付出巨额赔偿! 六辆小轿车,一辆十几万,那可是八九十万的巨款! 就算是这车行的老板,也难以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钱来! 陈小宝就说: “我没有同伙!” “那公文包我只拿了一晚上,我不可能那么快就造假!” 然后回头看向经理,说: “经理,你知道我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都尽心尽力工作,请您相信我!” 陈小宝看向经理的眼神,带着哀求,希望他能帮忙说几句好话。 可这时,经理却冷冷道: “我知道你每次都是最早上班,最迟下班,可是你业绩却最差,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以前我还不太理解你这么努力为什么业绩还这么差,现在…哎…” 说着,摇头叹息,转过身去。 陈小宝浑身一震,只觉得透心凉。 连经理也怀疑他! 供应商负责人这时说道: “公文包虽然只在你手里逗留了一个晚上,但是这一晚上的时间,你完全可以将公章拓印下来,将文件复印好,然后再拿去伪造印章,以及签名字迹。” 那一刻,陈小宝心里拨凉拨凉的。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捞偏近十年,最后竟然被别人这样坑了一血! 他现在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要他承认他根本就没做过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就说: “这些都是你们凭空猜测罢了!” “你们没有实锤证据,就不能冤枉我!” “你们要是想将脏水泼到我身上,那么,麻烦你们将拉走那六辆小轿车的大货车司机找回来,将当时和你们这些供货商交接的人找出来!又或者将那六辆小轿车找出来!然后再用这些铁证来指证我!” “不然,你们这就是血口喷人!” 众人听了陈小宝这愤愤然的说辞,都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也知道,现在他们并没有实锤证据,确实不能一下子法办陈小宝。 于是车行老板这时说道: “你先回去吧。” “这些天我们会调查清楚。” “若这事儿真的和你无关,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可若是和你有关,那你也别想着逃出生天!” “这些天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陈小宝觉得很憋屈,被冤枉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过他却也没什么办法。 因为现在供货商那边,找不出当时和他们接洽的拿货人,也找不出负责开车拉货的司机,这些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那样。 那他们唯有来找陈小宝这个唯一接触过公章和文件的底层人员。 他们怀疑陈小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一次问话,只不过是一个开端。 若是陈小宝不能找到自证清白的证据,那到时候,恐怕他会在劫难逃。 因为这事儿,必须有一个人出来背锅。 …… 914小宝的婚后生活「4」 陈小宝从会议室出来,垂头丧气,很是郁闷。 同事们看向他的眼光,都已经变了样,有不少人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虽然听不到他们说的是什么话,不过却能从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出一二。 这些同事,估计都以为他就是合着外人来欺骗车行和供应商的骗子,现在都对他敬而远之。 陈小宝早已无心工作,他想早点回家。 于是这天下午六点钟,刚一下班,他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车行老板早就叫了两个人,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就这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对这事儿很是反感,但是老板早已明确告诉过他,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这时候若是恼羞成怒,那只会显得做贼心虚。 所以,只能忍。 相比起车行那边的麻烦,现在陈小宝更加担心的是,该怎么向阿丽扎解释这事儿? 阿丽扎会相信他吗? 还是会在这关键时候选择离开他? 他很害怕。 以前捞偏的时候,被楼先生追到穷途末路,被条子逼得像条丧家之犬,他都没现在这样害怕。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他不会害怕黑暗。 可如今他拥有了阿丽扎这一束光芒,那他就会很害怕倒回以前那些昏暗无光的日子里。 然而,他也知道,这事儿瞒不了多久,与其现在瞒着阿丽扎,还不如直接向她坦诚。 所以,回到家的时候,他就向阿丽扎坦白: “老婆,我惹上大事了。” 阿丽扎愕然:“什么事?你说出来,我替你一起分担。” 陈小宝就说:“其实,一个星期,我捡到了一个公文包,这件事当时我没和你说,公文包里面有公司的公章和供应商的合同,我第二天就把公文包还回给了公司,却不曾想,现在供应商那边被人用我们车行的公章和合约骗了六辆新车,然后直接找上门来了。” “就因为我捡了那公文包,然后他们就以为这件事和我有关,可是当时我第二天就把东西还回给了公司。” “现在老板还派了两个人来盯着我,他们就在外面。” 阿丽扎立即露出惊愕之色,连忙去窗台往楼下看,只见外面确实有两个人站在墙角处,见阿丽扎开窗,他们毫不避讳地抬头看过来。 阿丽扎回头问陈小宝: “老公,你是无辜的对不对?” 陈小宝点了点头,说: “我肯定是无辜的,我压根底儿就没有去做任何事情。” “但是,现在不是说我无辜,我就能过这一关。” “丢了六辆车,那可是好几十万块钱,必须找一个背锅的,要是他们找不到真正的凶手,恐怕我就会成为这个背锅的人。” “我们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靠山,到时候他们告我们上法庭,随便乱说都可以,我根本就无法抗衡他们。” 阿丽扎听了这话,立即满脸愁云,担心不已。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刚刚怀上孩子,怎么就遇到这种糟心事情呢? “老公,要不咱们走吧,咱们去广东,去你家里生活一段时间。” 陈小宝却摇头,说: “要是跑了,那就是做贼心虚,那更加坐实了证据。” “到时候恐怕就算是清白的,也会被变成有罪的。” “那该怎么办?”阿丽扎担心无比。 陈小宝很想抽烟,他拿出烟盒来,却想到他老婆怀了孩子,便把烟收回去,露出满脸的愁云。 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前从来都是他去骗别人的,现在竟然被别人的一个骗局,拉扯进来当垫脚石。 他越发觉得,那天晚上他捡到那个公文包,就是一个局,一个引诱他当做替罪羊的局。 只要他捡起了那个公文包,那他就算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陈小宝长叹一声,说: “先看看情况吧。” “要是情况不对头,我再跑路。” “老婆你放心,他们没有实锤证据,没法证明我是有罪的,就没办法拿我怎样,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指鹿为马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 阿丽扎抱着陈小宝:“老公,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小宝就说:“好了,不用担心了。” “我去做饭。” 随即站起身来,去厨房开始洗菜。 陈小宝虽然叫阿丽扎别担心,可是他自己却很担心。 他知道这事儿很难躲过去,但是却必须勇敢去面对。 以前他可以跑路,现在有阿丽扎,有了一个家,他就不能跑,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正一边洗菜,一边思绪乱飞。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陈小宝连忙出去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身穿笔挺西装的高壮男子。 赫然是他们车行的经理。 “经理,您来这里做什么?找我有事吗?” 经理面带笑容,说: “没事儿,就来看看你,今天发生的事,你思想上别有太大的压力哈,你要是清白的,那肯定就是清白的,没人能冤枉一个好人。” “我给你和你老婆带来了一些礼物,这是给你老婆安胎用的,这个是给你的,浪琴手表,戴一戴,看看合不合适。” 经理一边走进门,一边说这话。 陈小宝大惊,知道这经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于是连忙说道: “这些礼物我们不能收,经理您还是拿回去吧。” 经理却说: “小宝啊,你一定要收下,其实呢,我这次来,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不对,确切地说,是让你帮我们车行,帮供应商,以及帮你自己一个忙。这事儿若是处理妥当了,对我们三方都有好处。” 小宝不傻,听了这话,立即心里咯噔一声。 这背后果然水很深! 然后连忙推着经理出门,大骂道: “滚!” “滚蛋!” “我不会帮你们的!” “你们最好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经理吃了个闭门羹,很是不爽。 不过他也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只要找到机会和陈小宝道明其中利弊,就不相信陈小宝会不乖乖就范 于是也不恼怒,只呵呵一笑,客客气气说: “小宝,我把礼物放门前了,明天记得准时来上班哈!再见!” 然后就离开。 …… 915小宝的婚后生活「5」 车行经理走后,陈小宝立即将放在门前的礼物拿到楼下,送给那两个负责盯着他的人,让他们送回给那经理。 这一天晚上,陈小宝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失眠了。 他已经嗅到危险的气息,必须采取应对措施,不然这个锅恐怕会被强行砸到自己的脑袋上。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去上班的路上,就买了一个录音笔,以此来收集证据。 他知道,车行经理,肯定还会再来找他谈判。 果不其然,当他来到车行,就有同事过来对他说: “小宝,经理找你,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吧。” 陈小宝眉头微皱,偷偷将裤袋里面的录音笔打开,然后上楼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经理的办公室。 只见经理正坐在办公椅上,喝着咖啡。 见到陈小宝进来,经理就笑呵呵道: “把门带上。” 陈小宝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想,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就按照他的吩咐把门关上。 经理这时说: “昨晚的礼物可喜欢?” “那可是我花了好几百块钱买的,顶你几个月工资呢。” 陈小宝如实说道: “我没收你的礼物,我将那些东西都送给那两个负责看守我的人了,我让他们给回给你,他们没将东西还回给你?” 经理摇头叹息: “小宝啊,你怎么这么不会做人?” “难怪你在车行里面,做了两个多月,连一辆新车都卖不出去。” 陈小宝冷冷一笑,他捞偏多年,牛鬼蛇神看得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套路,也掌握了十之七八,又怎么会不会做人? 他只是不想被坑罢了。 陈小宝就说:“那你倒是说说,我要怎样做,才算是会做人?” 经理喝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道: “这样吧,我跟你说明一下形势。” “这次这件事,必须有个人来担责,只有这样,我们车行,供应商,老板,以及我,才能保住饭碗。” “那我呢?我就注定要背这个黑锅?凭什么?”陈小宝冷冷质问。 经理这时说: “这样吧,你开个价,我们不会让你白做事。” 陈小宝冷笑:“我虽然没多少文化,但是你不能以为我就是白痴,我要是承认了,那是得坐牢的!” 经理就说:“五万,怎样?” “按照你现在的工资水平,就算是一个月给你两百块,你一年也就赚两千四,二十年你都赚不了五万。” “你主动承认了,把这个锅背下来,我们努力为你开罪,你最多也就被判个年,这对你而言,赚大发了!” 陈小宝听了经理这些话,大为惊讶。 这经理,竟然以为五万块就能收买他? 真当陈小宝是没见过钱的人? 想当年陈小宝跟着白老爷团队走南闯北,五十万都见过,何况是这区区五万? 不过,既然经理都这么说了,那陈小宝觉得,他可以继续和他谈判下去,诱导他爆出大料来,以此来为自己洗刷嫌疑。 要知道,他现在偷偷开了录音笔,这是一次绝佳的破局机会。 于是他就说: “五万,确实不少了,说实话,我很心动。” “不过,这个锅,我不能背得不明不白。” “那你想怎样?”经理问道。 陈小宝就说:“我想知道真正的凶手,经理,其实你知道幕后搞鬼的人是谁,对不对?” 经理呵呵苦笑一下,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尽快把这事儿捂下去。” 陈小宝冷笑:“呵呵,你要是不告诉我,那休想让我背这个锅。” 经理端起咖啡,缓缓抿一口,若有所思好几秒,最后说道: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那公文包,是我故意丢在门外的。” “我以为会被别人捡走,却不曾想第二天却被你拿了回来。” “或许,上天就是要你来背这个锅。” 陈小宝惊愕,“这么说来,偷车的人,其实是你,而不是我!” 经理呵呵一笑:“小宝,咱们做人呢,一辈子也就那几十年的命,你愿意一辈子都活在穷困潦倒之中吗?你别看我是经理,其实我工资并不比你高多少,我每个月也就两百多而已。要是一直领着这份死工资,那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出人头地,所以要懂得变通,明白吗?” “而现在,就是你变通的时候,我给你五万,可以让你少奋斗二十年。” 陈小宝摇头拒绝:“六辆小轿车,那可是七八十万,你竟然只给我五万,然后就要我去背这个锅,我背不起。” 经理就说:“那给你八万,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你赚得都比我们多了。” 陈小宝摇头,满脸气愤,说道: “就算是你给我一百万,我都不会帮你背这个锅!” “再见吧!” 随即连忙摔门就出。 他立即跑去老板办公室。 经理连忙追出来,大喊:“小宝,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干嘛!” 陈小宝不理会他。 而是直接来到了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此时正在和女秘亲昵,见陈小宝突然闯进来,很是不喜: “你来做什么?” 陈小宝立即说:“老板,我知道偷车的人是谁了!” 老板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陈小宝几眼。 这时候,经理惊慌失措走了进来,连忙说道: “老板,别听他胡扯!” “他这是要诬告!” 老板挥了挥手,让女秘出去,把办公室房门带上。 然后看向陈小宝: “你说吧,是谁?” 陈小宝回头指向经理:“是他!” 经理立即原地爆炸:“你别血口喷人!” “你有什么证据?” 陈小宝说:“你刚才亲口对我说的!” 这时,老板却说:“小宝啊,他说的我没听到,你要想指控经理,那你得拿出实锤证据来。” 经理也说道:“对,你拿出证据来啊!” 陈小宝立即就将录音笔拿出来,打开录音笔,将刚才录到的播放出来。 经理立即目瞪口呆,老板也愕然。 陈小宝就说:“经理想要收买我,让我成为替罪羊,但是我不同意,这录音就是证据!” 那一刻,经理面色狂变。 而老板,则立即脸黑,看向经理: “陈宏发,这你怎么解释?” …… 916小宝的婚后生活「6」 经理陈宏发,被老板这么一呵斥,立即面如屎色,不知如何解释。 他知道自己被破局了,录音在手,他如何狡辩都不可能开脱。 于是转身拔腿就跑。 老板见状,连忙追出来,对手下大喊: “把陈宏发给我抓起来!” 店里的不少员工,都一脸懵逼,看着陈宏发跑出店外,都没有追出去。 只有老板的两个保镖,连忙追了出去。 却为时已晚,陈宏发坐上了一辆出租车,逃脱了追捕。 老板又气又怒,骂骂咧咧: “没想到竟然自己内部管理层出了问题,陈宏发那狗娘养的,亏我这么厚待他,真是看走眼了!” 随即来到陈小宝面前,说道: “小宝,你这次干得不错,为我破了大案子,我给你奖励五百块钱。” “录音笔交给我吧,这事儿我会处理,你是清白的。” 陈小宝却一愣,没有将录音笔交出来,而是说道: “很抱歉,老板。”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需要保护好自己。” “录音笔我会交给警方,让警方来处理。” 老板却立即拉下脸,说: “小宝,你这是要我这个车行破产吗?” “发生这样的事,交给警方处理,警方肯定会公之于众,只要一公开,我这车行的信誉肯定会受到严重损害,现在我车行本来就销售不太好,再这么一搞,恐怕不破产都难。” “算我求你了,你将录音笔给我,我自己来处理这事儿。” 陈小宝看着老板脸上露出真诚的恳求之色,微微犹豫了一下。 很明显,老板说得是对的。 若是将录音笔交给警方,车行肯定会严重受损。 另外,他其实也不想去面对警方,就怕警方对他摸底调查,查出他以前捞偏门的事情。 不过,他却也不太信任老板。 老板这时又说: “你是觉得钱不够吗?” “不够我可以再加点。” “一千够不够?” “三千?” “五千怎样?不能再多了。” 陈小宝却说: “不是钱的问题,你刚才也听了这录音笔的录音,陈宏发愿意给我八万块钱,我都没答应他,何况是你这五千?” “这样吧,这录音笔我不交给警方了。” “你现在就打电话去把供应商叫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坐下,公布这个录音笔的内容,然后再讨论处理方案。” 陈小宝这个方法,可以说是对他最有利的。 录音笔的内容,让越多的人知道,他就越能洗脱关系。 说实话,他总觉得这老板也有问题。 就从刚才陈宏发逃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并没有怎样阻挠,就可以看出那么一点端倪。 老板想了想,最后答应了这件事,说: “那成吧!” “那我明天就打电话通知他们。” 陈小宝却说: “不行,我要你现在就打电话通知他们,让他们立即过来,而且那天来的那几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老板听了这话,面露不喜。 不过最后还是照做。 他立即拿起电话,一个一个打给了供应商。 到了中午,那些供应商便来到了车行。 陈小宝按照约定,将录音笔的内容公布,证明陈宏发才是这次偷车的幕后黑手,这事情和他陈小宝没有一毛钱关系。 几个供应商,听了录音笔的内容,反应各异。 有一个名叫梁华的供应商,第一反应是: “这录音笔该不会是假的吧?” 另一个名叫周章的人,则问:“陈宏发呢?找他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其余的几个供应商那边的人员,也说要将陈宏发找来。 老板却说:“陈宏发跑了。” “现在还没抓回来。” 周章就说: “既然如此,恐怕唯有报警了。” 其实他早就想报警,不过车行老板不愿意,希望能够私下解决这事儿。 他们供应商这边,除了梁华极力主张私下处理之外,老总也希望能够捂着这事儿,因为怕他们这边的名誉受损。 老总在听取各方意见之后,给出的意见是,一周之内必须把事情查清楚,并且把丢失的六辆车都找回来,要是一周过去,这事儿还没处理好,那就报警。 梁华这时说:“我看我们还是先找人鉴定一下,这录音笔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制造一段假的录音,并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了,我不相信陈经理是那样的人,我和他相处了很多年,觉得他这人很正直,不应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小宝听了这话,心中来气: “他若是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跑路?” “另外,这录音笔里面的内容,就是他面对着我说出来的,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这录音笔绝对没假!” 梁华却说: “你这录音笔做得太真,他若是不跑路,恐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换做你估计你也会跑路。” 陈小宝更加气愤了。 这梁华,很明显就偏袒陈宏发。 就连他的同事周章,这时候也看不过眼了: “梁先生,你口口声声说这录音笔是假的,那你有什么证明它是假的呢?” “要不我们直接拿着录音笔去警察局鉴定一下?” “警方的鉴定,应该不会有假。” 此话一出,梁华这才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打囫囵道:“我看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陈宏发找回来。” “至于报警什么的,老总那边不是说了吗?一周之后要是没能查出真凶,这才报警。” 车行的老板,以及几个供应商那边过来的人,共同商量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决定,先去把人追回来。 至于报警什么的,现在就先不要搞。 因为一报警,对双方的名誉都会损害,弊大于利。 陈小宝将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捞偏多年,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到哪里去。 当即心里就觉得,这件事的水有点深,恐怕不单单陈宏发有问题,供应商那边那个叫梁华的人,问题也不小。 这恐怕是一个里应外合搞出来的局,不然供应商那边,那六辆车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拉走。 不过他看破不说破。 这时,梁华对陈小宝说道: “陈先生,麻烦你将录音笔交给我们保管,在我们这边肯定比在你手上安全,我们会尽力去把陈宏发抓回来,然后还你一个清白。” 陈小宝立即就拒绝: “录音笔我不可能交给你。” “要是录音笔没了,说不准你们又调转矛头指向我,诬陷我是偷车的主谋。” 梁华立即脸黑:“胡扯!” “我们怎么可能会诬陷你!” 章周也说:“我也觉得录音笔交给我们比较好,就怕陈宏发派人去找你麻烦,要真那样,证据恐怕会被毁灭。” “你把录音笔交给我,我亲手交给我们公司的老总,让他来保管,怎样?” 陈小宝却谁都不信任,坚决说: “除非你们把陈宏发抓回来,不然这录音笔,你们谁也别想拿走。” “我要自己掌控我自己的命运,这录音笔我会一直留着,直到真相大白为止。” …… 917小宝的婚后生活「7」 这一次会议,因为陈小宝的不配合,不愿意将录音笔交出来,最后搞得不欢而散。 陈小宝却早已不顾那么多。 哪怕是惹怒车行的老板,丢了手头上这份工作,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 若是这录音笔被心怀不轨的人毁了,那他可就找不到洗脱罪名的证据了。 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陈小宝一如往常,一个人下班步行回家。 当他经过回家路上必经的那条小巷子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挤满了六七个人。 这些人都是生面孔。 陈小宝不认识他们。 不过他们看了陈小宝一眼,立即就认出了陈小宝。 冷冷一笑: “陈小宝,我们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识相的话,就乖乖将录音笔交出来。” 陈小宝眉头一皱,问道: “你们是陈宏发派来的人?” 那人冷笑:“陈宏发还不配对我们指手画脚,你最好别问那么多,你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好处。” 陈小宝听了这话,就已经猜出了个七八成。 “你们是这次偷车的幕后真凶,陈宏发只不过是你们的一个爪牙之一。” “你们想要录音笔,门都没有!” 说完,转身就跑。 陈小宝一身谭腿功夫,虽然一年多没活动,但是跑路的速度,还是比一般人快的。 他不确定自己能够打赢眼前这六七个人,但是跑赢这六七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可他才跑了几步,这时候,身后却传来大喊声: “你要敢跑我们就去弄你老婆!” 此话一出,立即让陈小宝一震,停下脚步,怵在原地。 他内心愤怒无比。 为何我已从良,这世道却要逼我入魔? 于是猛然一回头,看向那些来围堵他的歹徒,大喊道: “好,我不跑!” “你们都过来,打赢了我就将录音笔交给你们!” 说着,撸起袖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面对着那些歹徒。 歹徒首领冷笑一声: “呵,你以为你是谁?李小龙还是李连杰?” “我们要打赢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随即抽出明晃晃的小刀子,往陈小宝走了过去。 几个歹徒,都面露凶光,带着残狠的笑意,如同恶狼,而眼前的陈小宝,则是被他们玩弄在狼爪之下的一只小兔子。 歹徒首领大摇大摆来到陈小宝面前,伸出刀子: “你特么给我动一下试试?” 陈小宝面色阴沉,猛然一脚飞出。 歹徒首领的手腕,立即被踢了一下,刀子腾空飞起,然后“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连忙捂住手腕,一脸懵逼惊讶。 陈小宝趁势而上,高高飞起,一脚的飞踹过去,直接踹在了那个歹徒首领的门面上。 噗咚一声。 歹徒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那些马仔身上,纷纷倒地一大片。 狼狈爬起来的时候,早已脸色大惊,震愕无比。 他们刚才也是大意了。 以为陈小宝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却不曾想,陈小宝曾经学过谭腿,虽然只学了个半桶水,但好歹也算是个练家子。 若是他们七人认真对待,全力出手,陈小宝或许很难取胜,只可惜他们太过大意,给了陈小宝一次机会。 只见陈小宝踹飞带头的那人之后,连忙捡起地上的刀子。 然后气势汹汹走上去,还说道: “你们手里有刀子,我手里也有刀子,不怕死的就上来!” “老子特么横竖就一条命!” “来啊!” 这气势,简直如同愤怒的巨狮,立即吓得那些阿猫阿狗,脸色狂变,纷纷夹着尾巴退后。 就连那带头的歹徒,也浑身哆嗦,嘴上大喊: “快上啊,我们那么多人,怕他个锤子!” 身体却很诚实地慌忙往后倒退。 那些马仔见势不妙,他们就怕遇到这种不怕死的,要真攻上去,那可是玩命的。 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了,谁特么还会去玩命? 于是也都纷纷退后。 陈小宝又大喊: “来啊!” “怎么不敢了?” 结果那几个马仔,立即被吓得作鸟兽散。 那带头的歹徒,也连忙抱头鼠窜。 陈小宝立即就追上去,从背后一脚踹了他一下,踹得他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一个。 陈小宝一把扯他头发,手中的刀子就往他脖子上架了上去,那歹徒首领立即吓得哭爹喊娘,哆里哆嗦求饶: “饶命大哥!大哥,千万别乱来!” “大哥,我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大家混口饭吃而已,可别当真…” 陈小宝愤怒无比。 特别是当听到这含家拎说要是他跑了,就去弄他老婆的时候,他真的不能忍。 他知道,这事儿是无法回避的。 他必须要直面去面对。 不然就没法过安稳日子。 于是一把将歹徒扯起来,直接往他手臂上捅了一刀,捅得他哇哇惨叫,这才说: “带我去见你们大佬,立刻!马上!” “你特么可别给我玩花样,我能捅你手上一刀,就能捅你喉咙一刀!” 那歹徒吓得直哆嗦,连忙鸡啄米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带您去!” 说着,就连忙带路。 很快,就把陈小宝带到了一个黄河边的一个废弃制造厂。 在这里,陈小宝见到了一群人。 大概有十五六个人。 都打扮得很潮流。 为首的一个,留着齐秦式的微卷长发,带着墨镜,穿着喇叭牛仔裤和牛仔衫。 这些人中,有好几个陈小宝面熟,就是刚才一起在巷子里围堵他的那些马仔。 “炮哥,他就是陈小宝,给陈宏发录了音的那个人。” 炮哥抬头看向陈小宝,嘴里带着玩味的笑容。 陈小宝知道眼前这些人,全特么是混黑的,都不是好惹的,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们,不然的话,你要是越弱势,他们就会越得寸进尺。 于是二话不说,手中的刀子就对着那个他抓着的歹徒的手脚刺了过去,一连刺了五六刀,搞得那人立即就倒在血泊之中,哇哇惨叫。 炮哥看到陈小宝,竟然二话不说就做出这样的事,立即面露意外之色。 随即笑着鼓掌。 啪啪啪! “好!够狠!” “兄弟你哪条道上的?” 陈小宝冷冷道: “好说,八年前跟着广州郑天祁郑少混黑,四年前跟着偏门神人白敬玄捞偏,走过山,荡过水,挨过刀,捅过人,不过这些都是陈年往事,如今只不过是这兰州城里一良民。” “今晚我来这里,就是想见一见炮哥你,向你分析一下得罪我的利弊。” …… 918小宝的婚后生活「8」 炮哥听了陈小宝这话,脸上露出不屑笑容。 “你孤身寡人闯入我地盘,还在众多兄弟眼皮底下弄伤我兄弟,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谈判?” 陈小宝面无表情:“如果炮哥你觉得我不够格,那么可以来试试。” 炮哥面色凝重下来,他知道这世界上能人很多,眼前这陈小宝,说话口气如此之大,恐怕真的会有些斤两。 于是他一挥手,叫了五个手下出来,立即将陈小宝围了一圈。 “上!” 炮哥一声令下,那五个人立即拔出小刀子,对陈小宝攻击过去。 陈小宝脚下猛然发力,往前一冲,一刀子捅出,吓得前面一人连连闪躲,瞬间冲出包围圈,然后往炮哥冲了上去。 炮哥见状,立即脸色狂变,慌忙拿出小刀,以应付陈小宝的攻击。 陈小宝手中小刀一出,速度快如闪电,一挑,就把炮哥的右手挑伤,刀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啊!” 炮哥立即惨叫出来,捂着右手连连后退,浑身颤抖哆嗦。 一众炮哥的马仔,见到这情形,早就吓傻了眼。 其实他们若是一拥而上,陈小宝绝对会被干死。 但是现在陈小宝气势正盛,而且下手极其毒辣精准,他们都被吓傻了,不敢轻易攻上去,就怕被陈小宝手中的刀子给干掉。 毕竟命只有一条,大哥没了,还可以去重新找一个。 炮哥早已脸色狂变,没了之前的冷傲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怔怔然满脸恐惧。 当他一抬头,发现陈小宝已经来到他身前,手中那微微带血的刀子,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炮老弟,我现在够资格和你谈判了吗?” 上一秒还叫炮哥,这一秒就变成了炮老弟。 陈小宝脸上露出了残狠的笑容。 他心中甚至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快感。 自从来到兰州,他就一直压抑着自己,逼着自己去过普通平凡人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施展身手了。 如今被炮哥这一伙儿逼得不得不出手,等他出手之后,他发现,他轻松多了,心情舒畅多了。 就好比憋了好久的屎,现在终于拉出来了。 炮哥浑身哆嗦着: “宝哥,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乱来。” 陈小宝就说:“你放心,我这辈子从来没杀过人。” 炮哥听了这话,不由长吁了一口气。 可这时,陈小宝却话音一转:“不过,若是有人敢伤害我的家人,敢在背后给我捅刀子,那么我会毫不犹豫一刀把他脑袋割下来,明白吗?” “明白,我懂…”炮哥点头如捣蒜。 陈小宝这时问: “云海车行那个单子,是不是你策划的?” 炮哥哆嗦着回答: “我承认我参与了,但是我不是主谋啊。” “我要有那个脑袋,也不会来混黑了,您说是不是?” 陈小宝眉头微皱:“那幕后主谋是谁?” 炮哥如实说:“是供应商那边的人,名叫梁华。” “梁华找了陈宏发,一起谋划了这个局,然后找我们来帮忙。” “这次我们对你下手,也是梁华吩咐的。” 陈小宝听了这话,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天开会的时候,梁华一直都在质疑他的录音笔里面的内容的真实性。 原来这家伙果然真的有问题! 这泥嘛就是贼喊捉贼! 真特么牛逼啊! 搞了这么一个大单子,竟然要把黑锅甩给陈小宝! 只可惜他们失算了。 他们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陈小宝也是捞偏的,对于这种骗局,他就算是不能一下子看破,也能嗅出端倪,然后尽力去避免踩坑。 陈小宝又问: “那六辆新车你们藏哪里了?” 炮哥就说:“已经被大货车拉走了,估计都已经出了兰州城,具体拉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不过是收钱办事罢了。” “你收了梁华多少钱?” “两万。” 陈小宝不由冷笑:“我特么都有点看不起你这傻逼了,两万块钱就帮人做这样的事情?” 炮哥却呵呵苦笑,不敢说话。 其实两万已经很多了,特别是在那个年代,在西北内陆城市,两万块钱已经差不多可以在买一套房了。 陈小宝又问: “陈宏发呢?” “跑哪里去了?” 炮哥如实回答: “这废弃工厂下面有个地下室,他就藏在地下室下面。” 陈小宝听了这话,不由笑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于是说:“叫人把他给我带上来。” 炮哥立即叫几个弟兄,去把陈宏发带上来。 果然,不一会儿,陈宏发就被两个人押着带到了陈小宝面前。 他见了陈小宝,立即脸色狂变。 陈小宝则满脸阴森森的笑容。 直接说: “把他的腿给我打断。” 此话一出,众人都愕然。 陈宏发更是惊恐万分。 “小、小宝,你这样做可是犯法的!” 陈小宝却不去理会他,而是对炮哥说: “赶紧叫你的人把陈宏发的腿打断,听见没有?” 说着,手里的刀子,往炮哥的喉咙摁了下去,炮哥只觉得冰凉凉的,只要陈小宝手中的刀子稍稍一抹,他就成一只死鸡了。 于是连忙说道:“赶紧动手啊!都耳聋了吗?没听见宝哥的话吗!” 那些马仔,吓得惊慌失措,立即按照陈小宝的吩咐去做。 在附近找了一根铁棍,对着陈宏发的小腿就抡下去。 “啪卡!”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陈宏发立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众人见状,无不胆寒。 陈小宝又下了一声命令: “把他给我绑起来。” 几个马仔,立即老老实实按照吩咐去做,把陈宏发五花大绑起来。 陈宏发痛得浑身哆嗦,早已没了反抗的能力。 炮哥不由苦笑:“宝哥,以前多有冒犯,是我不好,今天看了宝哥您这凌厉手法,小弟这才知道,原来您才是真正的大哥,像我这种货色,也就小虾小鱼而已。” “宝哥,要不以后我们都跟您混吧,您来做我们的头。” 陈小宝却不受这一套,他冷冷道: “将你裤腰带上的大哥大拿出来,打给梁华,告诉他你抓到我了,拿了录音笔,让他过来取。” …… 919小宝的婚后生活「9」 天月宾馆,503号房。 梁华坐在床上,面对着着幽闭的小房间,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今晚他没有回家,因为他要在这里等一个消息。 一个关乎他的命运的消息。 作为这次偷车骗局的主要策划人,当他得知陈宏发那边出了窟窿,心里早已万马奔腾,忐忑不安。 如今这局势,想要把这个大窟窿补上,那就必须赶紧把陈小宝手中的录音笔抢过来,然后毁灭掉。 其实他还担心,陈小宝除了手头上的录音笔之外,还有其他备份。 要真那样,那他就真真只能绝望了。 不过,现在他也只能尽量去捂眼前的窟窿,至于后面事态会如何发展,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所以当他从云海车行回到公司之后,一到下班时间,立即就去外面找了个宾馆,然后用宾馆的电话,打给炮哥,让他去陈小宝回家的必经之路截胡。 他不敢回家,因为怕使用家里的电话,会留下后患。 此时距离他打电话通知炮哥,让炮哥派人去截胡陈小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却迟迟没能等到炮哥的回电。 心中不免担心。 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陈小宝那小子,看来不简单。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员工,今早开会的时候,在那么多高管和老板的面前,他竟然表现得毫无惧色,而且还能坚持己见,死也不肯把录音笔交出来。 正胡思乱想着,这时候,“铃铃铃!” 身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吓了梁华一大跳。 他连忙将手中的烟头往烟灰缸一掐,然后站起来去接听电话: “喂,谁?” 电话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梁先生,是我,周炮。” 梁华连忙问: “事情做得怎样了?” 电话那边,却出现半秒的迟疑,最后说: “搞定了,你快点过来我这边吧。” “我把他抓到我地盘了,你要的录音笔也拿到了。” 梁华听了这话,立即面露大喜,说: “好,我这就过去!” “你们把他关好,别让他看到我。” 炮哥就说:“成,你放心,你也知道,我这地盘有个地下室,我把他扔地下室,他绝对不会看到你。” 梁华挂了电话,连忙出门。 他并没有多想什么,毕竟炮哥手头上有那么多人,而陈小宝孤身寡人,势单力薄,被炮哥制服,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二十分钟之后,他就来到了炮哥的地盘。 可当他走近一看,发现陈小宝就站在炮哥身旁,手上还拿着一把刀架在炮哥的脖子上,他立即就脸色狂变,转身就要逃走。 炮哥那些手下,却一拥而上,立即将他抓住。 炮哥呵呵苦笑: “梁先生,对不住了。” “我这也是为了保命罢了。” 梁华被好几个马仔反扣着双手,押到陈小宝面前。 陈小宝冷冷一笑: “梁先生,晚上好。” 梁华面如屎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往旁边一看,只见陈宏发被五花大绑在一个钢铁架子上,小腿还被打折成了九十度,正痛苦哭泣着,就更加惊骇万分。 “陈、陈小宝,你想要怎样?” 陈小宝就说: “好说,我只需要一个清白。” 梁华战战兢兢说:“这个简单,明天我就对所有人说,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就会清白。” 陈小宝笑了:“你真当我是傻子是吧?” “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下你的脑袋来?” 梁华被陈小宝这话吓得,猛然一个哆嗦,哭丧着脸:“那你想要怎样啊?” 陈小宝将炮哥的大哥大扔了过去: “立马打电话给云海车行的老板和你们生产制造厂的老总,向他们坦白情况,并且告诉他们那六辆新车现在藏在哪里,让他们现在就带人去把那六辆新车取回来。” 梁华有些不情愿,便吞吞吐吐道: “我不记得他们的电话号码了。” 陈小宝立即目露凶光,大吼:“掌嘴,打二十下!” 那几个抓住梁华的人,不太敢下手,犹犹豫豫。 陈小宝手中的刀子往炮哥脖子上一摁,炮哥立即慌神,连忙喊: “按照宝哥的吩咐去做,赶紧的!” “啪啪啪啪!” 梁华立即被打了二十个耳光,牙齿都被打掉好几个,脸红肿得像个红烧猪头。 陈小宝笑眯眯问他:“现在你记起了那两位老板的电话号码了吗?” 梁华痛苦喘息着,连忙说道: “记得了,记得了…” 陈小宝这狠劲,真的要把他的胆子给吓破了。 这狗比简直比周炮这些混黑的还要狠! 他真的是怕了。 其实何止是他,就连炮哥,以及炮哥的一众手下,见到陈小宝这模样,也都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其实陈小宝并不想这样,但是他知道,他必须狠。 他要是不狠,这事儿就会没完没了,甚至还会殃及他老婆。 梁华被打了二十个耳光之后,乖乖拨通了云海车行老板的电话,开通免提,告诉他新车存放在哪里,然后又打通了他们生产厂的老板的电话,也告诉他失窃的新车藏在了哪里。 那俩老板得知消息之后,都很是惊讶,问梁华是怎么知道的。 梁华吞吞吐吐,不好说。 陈小宝立即就瞪了他一眼,冷冷道:“说实话!” 梁华无奈,唯有从实招来,说一切都是他和陈宏发策划的骗局,和陈小宝没有任何关系。 如此一来,这事情也就真相大白了。 陈小宝也就洗脱了罪名。 不过陈小宝并没有立即就放梁华走。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估摸着车行那边已经把新车取了回来。 陈小宝就拿起炮哥的大哥大,又打了个电话给云海车行的老板,问: “老板,丢失的车找到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老板平淡的声音:“车找回来了,小宝,很抱歉,我们之前冤枉你了,原来一切都是梁华那家伙串通陈宏发做的!” 陈小宝微微一笑,说: “没事,我现在打这个电话给您,就是想和您说一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辞职,这个月的工资您也不用给我了,我从明天起就不会再去车行上班了。” 车行老板一愣:“这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人品行很好,留下吧,我会给你加工资。” “不了。” 说完,陈小宝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将大哥大扔回给炮哥,一人独自离开。 …… 920小宝的婚后生活「10」 夜里风萧萧。 尘埃在这西北城市的干燥空气中狂舞着。 陈小宝独自一人回到家里,刚打开房门,只见他老婆阿丽扎满脸担忧得迎了上来: “老公,今晚怎么这么晚回家?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陈小宝抱着她,说道: “我辞职了。” 阿丽扎面露意外,不过她却没去追问,只说道: “老公,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陈小宝本想对阿丽扎坦白一切的,不过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最后只说道: “我们回你妈那边生活,怎样?” 阿丽扎就说:“好,反正我现在肚子也大了,是时候该休息了,明天我就去面馆那边向老板提出辞职。” 于是,第二天,阿丽扎就去提了辞职,老板并没说什么,还给了阿丽扎一个红包,说等她生完孩子,做完月子,还可以回来这边工作。 阿丽扎对老板的好心肠感激不已。 第三天,两人便坐车回了农村老家。 阿丽扎的妈妈见他们才出去半年不到,就又回来,很是意外。 阿丽扎就说: “妈,我怀孕了。” “老公陪我回来照顾我,等我生完孩子再一起出去工作。” 陈小宝则说:“妈,以后家里的农活,都由我来做吧,您这段时间就歇着。” 老人家得知自己女儿怀孕了,不知道有多开心,连忙去宰了一头羊来庆祝。 此后的一段时间,陈小宝便和阿丽扎以及阿丽扎的妈妈,在农村这边过着平静的生活,每天鸡鸣而起,日暮而息。 放羊、放牛、种菜、种小麦…… 陈小宝干活极其勤快。 他还学会了烤全羊,烤馍,拉面等等美食的制作方法。 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这大西北的风土习俗之中。 虽然难免会有左右邻居会在背后品头论足,说他陈小宝是个没有能耐的男人,要来入赘阿丽扎这种穷人家的土窑子,不过陈小宝并不在意。 他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他老婆,和他那未出生的孩子。 至于别人的风言风语,他一点都不在乎,而以前的种种,也已经深埋在记忆深处。 他打算以后找个时间,再对阿丽扎坦白,告诉她真相。 1991年,小宝宝出生,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娃子,取名陈爱丽。 孩子出生之后,这个家庭变得更加热闹欢快。 一家四口人,还在孩子满月的那天,去镇上的照相馆照了一张全家福。 1995年,阿丽扎的妈妈病逝。 此时陈爱丽已经四岁,眼看着读书上学的年龄越来越近。 阿丽扎觉得应该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教育环境,所以她就和陈小宝商量,要不要回城里去找工作。 他们可以在城里买一套楼房,然后在那边安居乐业。 至于买房的钱,他们还是足够的,因为以前陈小宝给她妈妈的十万块彩礼,她妈妈一直都没怎么用。 陈小宝为此考虑了许久,说实话,他并不想去城里。 去城里花销大,什么东西都得花钱,不如在农村那样可以自给自足。 陈小宝不想在城里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以前车行那一件事,已经搞得他有些心里阴影了。 他只想过平平静静的生活。 不过他也知道,他老婆说的话是对的。 在农村,孩子上学的环境,肯定没有在城市里的好。 最后陈小宝答应了阿丽扎的要求。 1995年秋天,两人带着娃一起进城,却发现这边房价已经涨了不少。 以前10万块钱,可以买城市中心环境非常好、装修非常高档的一套房子。 如今10万块钱,却只能买距离城市中心比较偏远的地方的房子。 不过他们一咬牙,还是买了下来,因为那个房子是带学位的,他们就看中学位,可以让小孩上学。 买了房之后,一家三口搬迁到这边来住。 阿丽扎还想出去找工作,她没什么文化,只能做服务员之类的低端工作。 陈小宝觉得,做服务员赚不了什么钱,只会浪费大好时光,而且他自己也不想去给别人打工,于是就琢磨着,要不一起开个小店,这样虽然比较辛苦一点,但是要是做得好,赚的也会比较多。 1996年,陈小宝在自家附近的一个小街道上,租了一个铺子,开了一家服装店。 开店的前半年,投入比较大,赚得不多,不过好在熬了过去。 到了下半年,生意开始旺起来,特别是到冬天,各种羽绒服、羊毛大衣,卖得很好,而且利润也大。 俩夫妻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到1997年陈爱丽上学前班的时候,他们已经过上了比较富裕的生活。 有一天,夜深人静,孩子睡去。 陈小宝突然觉得,是时候该对阿丽扎坦白一切了。 他就说:“老婆,其实有一件事,我隐瞒了你很久。” 阿丽扎却说:“我知道啊。” 陈小宝不由意外,“你知道什么?” 阿丽扎微微一笑,“你是个骗子。” 陈小宝愕然: “你怎么知道的?” 阿丽扎就说:“你以前说,我们结婚之后,每年至少要回广东老家两次,去看望你父母,可到现在,我们结婚七年了,你从来没回去过一次。” 陈小宝愕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父母早就死了。 阿丽扎又说:“现在赚十万块都不容易,何况是七年前?其实十万块钱彩礼是我随口提的,没想到你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所以那时候我就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都跟定你了,因为这世界上,也只有你这傻男人会愿意出这么多钱来娶我。” 陈小宝听了这话,感动不已。 他很感谢阿丽扎这么多年以来对他的包容。 阿丽扎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绝对是一个贤惠、明事理、懂得包容的好妻子。 她从来不对陈小宝提出过分的要求,七年以来,夫妻二人几乎没吵过架。 当陈小宝陷入人生低谷的时候,阿丽扎也会一直都在背后支持着。 若不是阿丽扎贤惠,明事理,陈小宝绝对不可能过上现在这么好的生活。 所以他很感谢上天赐予他这么一个好老婆,也很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幸福。 陈小宝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多年以来沉淀在心中的那一口气,也就松了下来。 自那以后,依旧平常。 …… 921红颜已老人难聚「1」 夜已深,人难眠。 聂小红坐在床头上,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睡裙,干瘪细长的手,夹着一支金陵十二钗,红唇之上,细细得吐着烟雾。 她已经年过五十,曾经的风华绝貌,如今的明日黄花。 青丝早已被被岁月染了一层淡淡的灰白,面容也已被时间灼蚀出斑斑皱纹 屋内灯光很暗,给人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烟雾缭绕在空气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屋外伸手不见五指,虫草乱鸣。 声声皆是心头往事。 把她这半老徐娘,带回了曾经的骄荣岁月。 她和白敬玄相遇,是在上海的一个小破屋里头。 那时候,她无家可归,就住在那小破屋里头。 某一天从外面回来,一推门,却见到屋内有一人,正躺在她弄好的稻草窝里面。 “你是谁?你在我屋里做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这里没人,就想来这里过一晚上。既然这地方是你的,我这就离开。” 聂小红却把他拦住:“你骗人。” 白敬玄愕然:“你怎么知道我骗人?” “因为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着我,书上说的,不敢直视别人说话,那就是在说谎。” 白敬玄更加愕然:“你在哪里看的书?小心被批斗。” “你别打岔,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敬玄。” “我不信。” “你怎么这么难缠?” “这里是我的家,你不说实话,我就不让你走。” “你不让我走,是要我留下来当你爸吗?” 聂小红清秀单纯的脸上,带着淤青。可这淤青,却遮掩不住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的灵性。 在这被束缚这思想的时代里,这一双眼睛显得分外的别致。 那时她其实已经29岁,脸上却依旧带着青春靓丽。 而她眼前的白敬玄,已经年近六十,身体虽然很硬朗,但是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很深,穿着打扮很老土,很肮脏。 那时候的白敬玄,就一个流浪到上海这边,居无定所的乞丐。 “你要是愿意当我爸,我并不介意多出那么一个爸来,不过你得给我粮票和肉票。”她突然半开玩笑回了这么一句。 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白敬玄也不再对她摆出一副警惕的模样。 只笑着说:“你不介意我可介意,你老公也会介意。” “我还没结婚,没老公。” 白敬玄一愣,面露愕然不相信:“丫头,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老公?” “要是我年轻二十岁,准娶你当老婆!” 聂小红低头叹气一声: “我爸妈是这个派别,”她伸出了左手来,以表示派别,不敢提起那个名字,“我以前在一个英语学校读过书,他们都说我是被洋毛鬼搞过的破鞋,还被拉去外滩那边游过街,哪有男人敢要我。” 白敬玄的眉头深深一皱,不由同情:“这就是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原因?” 聂小红却不以为意,灿烂笑着,用肮脏的手指勾了一下额边的头发: “脸上这些伤是小事儿,我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们经常对我说,光明总会到来,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我都已经习惯被他们批斗了。” “他们把我捆绑起来游街的时候,我就开始低声唱歌,当他们都是我的观众,在为我欢呼呐喊。” 白敬玄一时无语: “你这阿q的精神胜利法,没用的。” 聂小红却说:“没用也得用。” 白敬玄不由叹气,他想到了他在韶关的时候,遭受到的非人对待。 如今他家破人亡,流落到上海,沦落成为一个乞丐,也是够惨的。 所以他很同情聂小红的遭遇,霎时间就有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对,没用也得用。” 聂小红这时又问: “你真叫白敬玄?” 白敬玄说:“你要不相信,那就叫我黑老头或者白老鬼什么的都行,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聂小红又问:“你饿吗?白老鬼。” 白敬玄说:“有点。” “其实我来你这屋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聂小红立即跑去墙角落,将地上一块沾满污垢的方砖挪开,拿出了两个硬邦邦、黑乎乎的馒头: “烧一堆柴火,把这馒头烤一烤,一人一个吃了。” 白敬玄满脸意外: “你都不知道我是好人坏人,就给我吃的?” 聂小红却一笑:“我现在在大部分人眼里就是女魔头。你是好人,我应该给你吃的。你是坏人,那我们就是同类,更应该给你吃的。” 白敬玄砸巴了一下嘴巴,心中不由动容: “你心肠真好。” “我真叫白敬玄,我刚才其实很想用个假名来忽悠你,但是看你一个女人家的,长得不坏,没必要说假话,就说了真名。” 聂小红从旁边扯了一些稻草,然后问: “你有火柴吗?” 白敬玄连忙拿出火柴,点燃,然后去外面找一些枯枝落叶进来。 不一会儿,就烧起了一堆篝火。 发霉变质的馒头,用一根小木棍插着,然后放在火苗上烤,烤的黑乎乎的,很难看,还散发出一股霉味。 不过霉味烤干了之后,就变成了香味。 两人一人一只馒头,便是今晚的晚餐。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白敬玄啃着馒头,问了一句。 “聂小红。” “你是上海本地人吗?” “我爸妈他们是从芜湖那边搬过来的,不过我从小就在上海长大。” “我看你以前应该是千金大小姐吧,现在变成这样,还习惯吗?” 聂小红嘴里啃着的馒头,突然啃不动了。 “有时候我想跳进黄浦江里头,永远都不要再起来了。” 白敬玄安慰她说:“你刚才不是说,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这世界已经疯了,我看不到光明。” “那就别去看,摸黑前行就好。” “大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是教书的,我是大学老师,教心理学的。” “心理学?好高大的样子。”聂小红露出崇拜的目光。 白敬玄却惨淡一笑: “高大个锤子,就是因为这,我现在变成了一个乞丐。” “丫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聂小红说:“我以前在纺织厂工作。” 白敬玄拿着啃了一半的馒头,说:“你这个馒头我记住了,以后我要是赚了钱,我一定会好好回报你。” 聂小红却一笑:“现在钱没用,得有粮票和肉票。” 白敬玄笑道:“现在没用,以后肯定会有用的。” …… 922红颜易老人难聚「2」 两人在这破烂的小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着。 篝火燃烧,火苗散发出暗淡光芒,升腾起迷离烟雾,将整个房间都布满,呛得两人时不时咳嗽出来,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啃完手上那一只烤馒头,白敬玄站了起来,说: “丫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聂小红就说:“大叔,以后你要是饿了,就来我这里,我这边还有几个馒头。” 白敬玄呵呵一笑,说:“好。” 正转身离去,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出现两个年轻男子。 昏暗的光芒下,这两个年轻男子,面目有些狰狞,就像是神魔一般,镇守在门外。 白敬玄见了,不由一愣。 聂小红见了,则是立即满脸慌神,惊愕骇然。 “好啊,聂小红,我说你是破鞋你还不承认!” “现在被抓了个现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聂小红惊慌失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白敬玄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我是农民,我是乞丐,我被地主阶级和帝国主义迫害过,我只不过是来这里乞讨的,这丫头给了我一个馒头,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那两个男子听了这话,不太相信。 不过看到白敬玄浑身脏兮兮,衣服破烂不堪,也就信了半分。 “你有什么证据?” 白敬玄就说:“我刚吃了馒头,在牙缝里还有馒头屑,不信你们可以看看我的嘴巴。” 说着,就“啊”的一声张开嘴巴。 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白敬玄一呵气,立即就熏得他连忙掩鼻: “真有馒头屑。” 另一个男子则问道: “你是哪里人?” 白敬玄说:“我是广东人。” “广东人跑来上海干嘛?” “我被地主阶级迫害,逃了出来,一直流浪,到处走,流浪了十几年,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你骗人的吧!”另一个男子质疑道。 白敬玄就说:“总之我是被迫害的,不然也不会成为乞丐,我和你们是同一个阶级的。” “那你怎么和这破鞋在一起?”男子指向聂小红。 聂小红缩在角落里头,战战兢兢。 白敬玄就说:“我不知道她是破鞋,我只知道我饿得快要死了,她给了我一个馒头。” “老头,您不能要这种反叛分子的食物,你这样很容易被策反,成为敌对分子的间谍!以后你加入我们公社吧,大家都是人民工农子弟,一起吃大锅饭。” 另一个男子却说:“你别乱做决定,他是外地人,身份不明,说不准是资本家派来的卧底。” “那怎么办?” “把他赶走就是了。” 随即两人转身看向白敬玄:“老头,你走吧,别在这里停留太久,这里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 白敬玄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走。” “但是这丫头呢?她是好人。” “她是破鞋,不是什么好人。” “你赶紧滚,不然我们揍你一顿,拉你去游街!” 白敬玄连忙转身就跑,走出小破屋的门外。 却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叫喊声。 想了想,一咬牙,就倒了回去。 只见那两个男子,正将聂小红逼到了墙角处,抓着头发,摁着双手。 “地主可以搞的小破鞋,怎么我们就不可以搞了?” “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再拉你出去游街,泼你一身屎尿!” 聂小红眼泪哗啦啦地掉落下来,绝望地哭着。 就在这时,白敬玄轻手轻脚走进小屋子。 他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灶炉砖,来到那两个男子身后。 那两个男子,一直在针对聂小红,竟然没察觉到他的靠近。 只见他举起砖头,对着其中一男子的脑袋,就一砖头拍下去。 “碰!” 一声闷响。 那男子摇摇晃晃,然后跌倒在地。 另一个男子见状,立即大惊。 转身一看,是刚才那个肮脏乞丐,立即大骂: “臭乞丐,你找死!” 然后就一拳过去。 却不曾想,白敬玄手里的砖头一举,他的拳头打在了砖头上,痛得“哇哇”跳脚。 白敬玄连忙举起砖头,就拍过去。 那男子连忙举起手臂来挡,结果被打得更加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白敬玄一砖头丢在他的小腿上,砸得他连忙伍角叫痛。 然后连忙拉起聂小红,就往外面跑。 二人在黑夜中,一路奔跑,穿过了不知道多少条小街小巷,引起了无数声狗吠。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神庙里面。 聂小红气喘吁吁。 白敬玄也上气不接下气。 他说: “这里原来是一个寺庙,已经被革了一次命,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这里。” “这几天你就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对了,我还有一个同伴,他叫周景深。” “景深兄,在吗?” 白敬玄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又回头对聂小红说:“他可能出去了。” 聂小红满脸感激:“谢谢你,大叔。” 白敬玄却说:“不用谢,你给了我一个馒头,我救你一次,算是礼尚往来。” “对了,你这身衣服太过洋气了,你得换一身,比如像我这样,破破烂烂的,他们就不会认出你来,也不会抓你去游街。” “我没别的衣服。” “那我明天帮你去找找吧。” 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影。 这人和白敬玄一样,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浑身脏兮兮,头发蓬乱无比。 “景深兄,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白敬玄见到周景深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周景深叹气一声: “哎,今天又没讨到吃的,又要饿肚子了。” 白敬玄呵呵一笑:“现在大家都在吃大锅饭,都没有私粮,也没有私钱,怎么可能会施舍给你?” 又说:“这破庙背后有一块菜地,要不咱们去拔几个萝卜?” 周景深却摇头:“那是别人大公社种的,不能去偷。” “你不偷就得饿肚子。” “饿肚子我也不偷。” “饿几天肚子你就会死。” “死我也不偷,这是原则。”周景深语气很平淡,但却很坚决。 白敬玄苦苦一笑:“景深兄,我很佩服你,我们身份背景相同,遭遇也相同,但是我却没你这份原则。” 周景深不置可否,好像保持原则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那样。 他转头看向聂小红,问:“这位女士是谁?” 聂小红连忙说:“我叫聂小红,是…” “她和我们一样,都是乞丐。” 周景深不再理会那么多,转身去往墙角处,说:“我休息去了,你们也找个角落休息吧。” “今晚可能会下雨,做好半夜被雨淋醒的准备。” 聂小红疑惑:“大叔,您怎么知道要下雨?” 周景深没回答,白敬玄却回道: “他以前是知识分子,学过五行星象,会夜观星象。” 这时,墙角处传来周景深的声音:“敬玄兄,你千万别去偷萝卜,那是我们的底线,你是去偷了,这底线就崩溃了,以后的人生,就守不住了。” …… 923红颜易老人难聚「3」 周景深的这句话很有道理。 底线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选择。 选择守,还是选择退。 当你选择了退,哪怕是再细小的退,那今后你也会一退再退,直到原有的原则完全崩坍为止。 白敬玄却有自己的处世观,他认为,若是人都死了,那还要个屁的原则。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 在这吃人的世道,只有变通,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所以,破庙背后的萝卜,他当晚就去拔了好几个回来。 他才不管那萝卜是谁的,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大吊,只要能填饱肚子,让他继续活下去,他也愿意去把它切下来烤着吃。 周景深见状,不由叹气,说: “敬玄兄,你迟早会为你这样的性格害惨。” 白敬玄却说:“我现在还不够惨吗?丫头,你要吃不?” 白敬玄将一只烤热了的白萝卜,递给聂小红,聂小红接过,说:“谢谢,大叔,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穷则变,变则通。” “我早就该逃跑,不应该等着他们拉我出去游街。” 白敬玄呵呵一笑:“你现在才想到这事儿?是不是太木头脑袋了?” 然后又对蜷缩躺在角落处的周景深说: “景深兄,我知道你学的是国内的儒家文化精髓,讲究什么明理,固本,守心,通天下,我学可就不一样了,我学的是国内现在都没有的心理学,我知道人心这玩意儿,操蛋得很,大部分人都是跟风无脑的,这在外国,叫群体效应,就比如现在咱们所处的环境,就体现了淋漓尽致的群体效应,当所有人都不明事理的时候,你明事理,守本心,那也没什么用。” “有些人愿意守住那一口气,然后活活把自己饿死,其实吧,这根本没必要,回顾历史,就算是那些吃了偷来的胡萝卜的人,也不见得会被人怎样诟病,刘邦就是一个痞子瘪三,李世民杀兄篡父,不也依旧能留下一世英名?” 周景深却冷冷说:“你现在讨论的,就是他们的污名。” 白敬玄就说:“这又有什么关系,死都死了,还在乎别人怎么讨论吗?我就不信现在李世民还会在乎我的看法。你也别倔强了,就吃一个萝卜吧。” “萝卜虽然没有什么营养,但也能顶一会儿肚子。” “不吃!”周景深冷冷拒绝。 他面对着被烧得焦黑的墙壁,就像是一条老狗那样,坚守着自己那最后一块,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毫无味道的“老骨头”。 白敬玄叹气一声:“你看这庙堂都烧了,你还有什么好守的?” 就在这时,身后啃着萝卜的聂小红突然说: “白大叔,我那小破屋里面还有几个馒头,要不咱们去拿回来给周大叔吃吧。” 白敬玄不由一愣: “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了我就不用去偷萝卜了!” 聂小红却一脸无辜:“我在小破屋的时候,已经和你说了啊。” 白敬玄呵呵干笑一下,他不记得了,没印象了。 他就说:“那两个年轻人,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守着。” 聂小红说:“应该不再了吧,如果没被你打死的话。” 白敬玄陷入了犹豫,他在犹豫要不要倒回去拿那几个发霉的臭馒头。 说实话,他有点不愿意去,其实他和周景深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没必要为他而冒那个险。 要是倒回去,被那两个年轻人抓个正着,那他可就完蛋了。 正想着,这时候,聂小红却已经一把拉上他的手,说: “走吧,一起去,周大叔都饿得腿虚了,再不给他吃的,他可能真会饿死!” 白敬玄被聂小红扯着踉踉跄跄出了门,最后唯有跟着一起倒回去。 很快,他们回到了之前那个小破屋。 此时夜深人静,破败的大街小巷,空无一人,看起来很荒凉。 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多少点,因为没有钟表可看时间。 进入小破屋一看,发现这里已经没人。那两个被白敬玄用砖头打伤的人已经离开。 之前烧的那一堆篝火,只剩下一些隐隐约约闪着暗光的炭头。 两人轻手轻脚来到墙角处,挪开那一块地板砖,将肮脏发霉的馒头拿了出来。 然后迅速倒回破庙去。 可当他们回到破庙外面,却见到里面散发着昏昏沉沉的光亮,传来隐隐约约的吵杂人声。 两人连忙去往旁边的一个墙角处躲起来,往里面一看,只见里面竟然出现了好一些人,他们有人手拿火把,有人手拿藤条,有人抓着周景深! “你这个资本家的坏种,竟然敢偷我们的萝卜!” “简直坏透了!” 周景深战战兢兢,虚弱的声音说道: “萝卜不是我偷的。” 有人大吼:“人赃并获在这里,还敢狡辩?!” 有人则问:“不是你偷的,那是谁偷的?” 周景深闭口不言。 这时候有人叫嚷着: “把他绑起来,明天拿去游街!” “大资本家的后代,现在竟然偷人民的萝卜!影响恶劣至极!” 于是一群人粗鲁地把他绑了去,压着离开了破庙。 白敬玄和聂小红见了,都愕然大惊。 他们去小破屋拿馒头的时候,没有将火堆旁的萝卜收起来,结果被那些人给发现了,就以为是周景深偷的! 这真的是害惨了周景深! 聂小红连忙问: “白大叔,这该怎么办?” 白敬玄面带苦涩,呵呵干笑: “还能怎么办?” “只能等周景深被拉去游完街之后,我们再给他道个歉呗。” “哎,其实他可以把我们说出来的,希望他能挺过来吧。” 这天晚上下半夜,天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冷雨。 白敬玄和聂小红躲在破庙的小角落里头,冷得要死。 好在雨不大,他们头顶上还有一片破烂的墙角遮挡着,没淋湿他们的衣裳。 周景深却没他们这么好运了。 他被抓到了大公社那边,在门口外面的一颗梧桐树下面捆绑着,就这么一直淋雨,淋得他就像是一条落水狗,瑟瑟发抖,嘴唇发白。 等到第二天早上。 公社里的人,全部聚集起来,将周景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展开了慷慨激昂的批评战斗。 他们要周景深承认自己的罪恶。 可无论他们用什么方式,甚至将一坨屎抹在周景深脸上,周景深却一直不开口说话。 白敬玄和聂小红在远处看着,心中不由怜悯。 “白大叔,他能挺过去吧?”聂小红问道。 白敬玄叹气:“看造化吧。” 随即又说:“我这就去弄点肉回来,要是他能挺过来,我一定要给他一顿肉,以作补偿!” 说完,转身就快步离开。 …… 924红颜易老人难聚「4」 周景深被批评战斗了一天,一直到下午,才被那些人扔回破庙。 等群魔散去的时候,聂小红和白敬玄,这才偷偷潜入破庙,发现周景深已经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白敬玄立即出去外面,偷了个只有拳头般大小,瘦得只剩下骨架的小鸡回来,拧了脖子,拔了毛,然后用一个破瓦罐,就煮鸡汤给周景深喝。 周景深在迷迷糊糊中喝下了一瓦罐的鸡汤,聂小红和白敬玄则把鸡肉给吃了,就连骨头,也嚼碎了吞咽进肚子里面,一点都不浪费。 煮过鸡汤的那个瓦罐,白敬玄还留了下来,并且没有清洗,说是要留着明天煮鸡汤味的萝卜吃。 周景深喝了鸡汤之后,很快就醒来。 他感觉到了嘴里一股香浓的美味,就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聂小红正想开口说话,却被白敬玄拉了一下。 白敬玄拿出一个馒头,笑呵呵说:“给你就着热水吃了这个。” 周景深砸巴几下嘴巴,“哦,看来我是做梦了,我竟然梦到了鸡汤…” 白敬玄就说:“怎么可能有鸡汤?” “要是有鸡汤,我们自个儿吃都来不及,谁会分你?” 周景深不由叹气,突然哭了出来。 白敬玄和聂小红都不由愕然。 聂小红忙问道:“周大叔,你怎么哭了?” 周景深用手擦了擦老脸上的泪水,说道: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以前家财万贯的时候,经常资助穷人,回馈社会,为什么现在却要落得如此境地?” “我并不奢望那一碗鸡汤,我只求能够留点尊严,可现在真是生不如死。” 聂小红和白敬玄听了,都唏嘘不已。 他们何尝又没尝试过生不如死的滋味? 这世界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情了,特别是当所有人都疯了的时候,你的理智,便成了别人眼中的疯魔。 然而,这又能怎样? 明天终究还是会到来,太阳照样会升起,生活就算是在深沟里,也得继续下去。 第二天,周景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他整理好衣物,清理身上的灰尘,让自己看上去更体面一些,然后就出门去乞讨,去找一口吃的。 白敬玄看着周景深佝偻的背影,不由叹气: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我真不想这样下去了。” 聂小红也说:“白大叔,我也不想这样下去,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改变现在的状况。” 两人感慨一番,最后却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一起出去找吃的。 白敬玄已经不奢望能够在大街上乞讨到吃的东西,因为这时候全国人民都吃不饱肚子,大伙儿都饿着,谁特么还会给你施舍? 再说了,那时候吃大锅饭,大家都不能有私粮,有些人很有同情心,但是也无法帮助到像他们这样的流浪汉。 所以白敬玄早就在心里打起了偷和骗的计划。 这时候要想活下去,恐怕得搞非常手段。 反正他已经偷过萝卜和鸡,再偷一些东西,也没什么所谓。 白敬玄不是不知道所谓的道德和原则,只是他觉得这些并非那么重要罢了。 特别是当接下来的两天,他和聂小红,以及周景深,都没能在外面讨到什么食物,让他越发想要去再偷几手。 然而,他却也知道,聂小红和周景深,应该都是不赞成他再去动人民的公有财产的。 这事儿不能让他们知道。 所以这天,白敬玄就找了个借口,撇开周景深和聂小红,自个儿出去外面游荡。 他来到了外滩黄浦江边,面对着一栋栋民国时期留下来的洋楼,思索着该如何下手。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个中年男子,正蹲在外滩广场上,抱头痛哭着,哭得伤心欲绝,哭得像个娘们。 他就想,他遭遇这么苦,都从未哭过。 这人哭什么? 于是就走了过去,呵斥道: “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娘们那样哭泣,像什么样子!” 那中年男子就说:“我家产被人下套骗了,现在身无分文,老婆跟人跑路,父亲重病无钱医治,除了哭我还能做什么?” “我都想着跳河自杀了。” 白敬玄呵呵一笑:“家产没了是好事,免得被人抄家,还要抓去游街示众,甚至给你身上泼屎泼尿,老婆跑了也好,毕竟没了负担,也算是一身轻松,至于你爸重病,你也不想想,就算是你有钱,就现在国内这医疗条件,你觉得能医得好吗?”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很明显,白敬玄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甚至直接戳进了他的心窝里面。 但是,这却让他很不爽: “你会不会说话?有你这样说话的人吗?” 白敬玄呵呵一笑,问:“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还能有家产?不都被平均了吗?” “你将你的情况说给我听,没准我能给你出个计谋,让你将家产争夺回来。” 中年男子一愣,定眼打量了白敬玄好几眼。 发现眼前这老头,浑身肮脏,头发蓬乱,身子邋遢,不过目光却极其坚定而深邃。 随即一想,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是告诉他也无妨,就当是找个人倾诉,缓解心中的郁闷。 于是就说道: “我叫万青山,其实我是青帮的人,青帮你听过吗?就是以前杜月笙先生和黄金荣先生的那个帮派。” “如今黄、杜二老已去,上海这边由各大元老一起共同掌管,我爸名叫万阳火,就是其中一个元老之一,最近我爸得了重病,其他元老就合着一起来打压我们,想将我爸手头上的东西统统抢回去,还设了个局,让我不得不把全部财产都交给他们保管。” 白敬玄听了这话,很是惊讶。 没想到如今这时候,竟然还有江湖势力存在? 这世上最疯魔的那一帮人,也没能把地下江湖势力完全铲平吗? 惊讶之余,他却是一笑,说: “就如今这个局势,你要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其实很容易,只需要略施小计就可以。” 万青山便连忙说道: “还请老先生赐教!” 白敬玄就说:“你回去告诉那些元老,就说你已经列出了一份清单,让人送去京城那边,若是他们不在一周之内,将属于你的东西给回你,那这份清单就会落到京城里面的重要人员手里,到时候大家只会一锅熟。” “说完这话,回家睡觉,别去解释什么,他们很快就会乖乖给你完璧归赵。” 万青山一愣:“这样就行了?” 白敬玄笑笑:“相信我,能行的。” 万青山犹豫:“可是,我没有列什么清单,也没有派人去京城,这他们恐怕会查出来。” 白敬玄就说:“让他们查去吧,你只需要在家里吃饭睡觉就好,你越是淡定,他们就会越慌张,懂我的意思吗?” …… 925红颜易老人难聚「5」 白敬玄对万青山说了这么一个小计谋,万青山虽然不知道这计谋能不能奏效,不过还是感激不尽,当即就送了一张肉票和一张粮票给白敬玄。 白敬玄收下,道了声谢谢,然后就离开。 他直接去公社附近的经销部,兑了肉票和粮票,然后拿着一块猪肉,一小袋子的大米,兴高采烈回到破庙,见了周景深和聂小红,就大声嚷嚷道: “景深兄,小红,咱们有肉吃了!” “看到没?肉!肥肥嫩嫩的猪肉!” 白敬玄高兴无比,炫耀着他的“战利品”。 聂小红立即激动,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我这就去捡柴,今晚吃红烧肉!” 然后连忙跑出去,捡拾枯木和落叶,用来生火。 周景深见了,虽然嘴巴里口水生津,可是表面上却很是抗拒,他甚至冷冷质问: “你这又是从哪里偷来的?” “偷肉可比偷萝卜罪大多了!” 白敬玄立即拉下脸:“我这可不是偷的!” “我敢对天发誓,我要是偷的,我全家死光光!” 周景深却冷冷道:“你不用发誓,你全家已经死光光了,就剩下你一个人,这是你之前告诉我的。” “另外,你这一张嘴,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说假话,我真的很难分辨,说真的,就连你说你是大学心理学教授,我都不太相信,因为我看你更像是一个小偷。” 白敬玄听了这些刺耳的话,很是惊讶。 目瞪口呆。 一时间无言以对。 很明显,周景深的话刺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痛处。 周景深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确实不像是什么大学老师,更像是个瘪三地痞。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若是不能活下去,那才是最可悲的。 于是他就冷冷说道: “你不吃就算了,没人逼你吃,但是你真没必要对我生气,虽然我知道,我偷萝卜,害得你背了个大锅,让你心里很爽,但是其实你当时完全没必要替我捂着,你完全可以说是我偷的。” 周景深板着脸,撇过脑袋去,不再说什么。 聂小红抱着一大堆枯枝回来,见两人正在吵架,便忙问道: “你们怎么了?” “有肉吃还吵来吵去?” 白敬玄呵呵一笑:“没什么,我和景深兄就是在玩一下辩论赛。” “辩论什么?” “辩论的主题是:做一个活着的坏人好呢,还是做一个死去的好人好。” 聂小红把枯枝放下,面露思索,过了一会儿,叹气一声: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毕竟谁都不想做坏人,但是谁也不想就这么死去。” 周景深依旧不说话。 白敬玄就问:“小红,要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聂小红说:“要是我,我会选择活着,就比如现在这样。” “活着,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白敬玄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说:“我赞同你的观点,烧火做饭!” 于是连忙开始生火,用瓦罐来炖肉。 不一会儿,破瓦罐里面,就飘出香喷喷的肉香味。 聂小红问周景深:“周大叔,一起吃吧!难得有一餐肉吃!” 周景深却冷冷道:“我不吃!” 白敬玄呵呵一笑,打圆场道:“他肠胃不好,吃肉容易反酸烧胃,烤个馒头给他就好。” 聂小红“哦”了一声,然后便去旁边角落里头,挖出一个发霉的馒头,然后拿去火堆里烤。 她的储备粮食,又少了一个。 肉煮烂了,饭也好了,可以吃了。 白敬玄就折两条树枝,用作筷子,然后去夹肉吃。 尝了一口,咀嚼几下,说实话,真不好吃。 因为没有油盐,没有调料,就这么炖,没什么味道,还有一股骚腥味。 不过他嘴上还是说:“啊,真好吃!” “景深兄,要不你就过来尝一口吧!” 周景深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头,默默无言,没有回应。 聂小红这时说:“白大叔,馒头烤好了。” 白敬玄拿着馒头,来到周景深面前,将馒头扔地上,说: “这是小红的,不是偷来的,吃吧,可别饿死了。” 说完,转身就走。 聂小红看在眼里,不由叹气。 她问白敬玄:“白大叔,我觉得你竟然是个好人,我是不是变坏了?” 白敬玄却说:“你没变坏,是这世界变坏了。” “我尝尝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聂小红问。 白敬玄就说:“要是我有机会成为那些大多数,我会不会像他们一样,跟风狂舞,装作失去了独立思考能力的魔人,打着时代的口号去搞自己想搞的事情。” 聂小红说:“白大叔,你肯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白敬玄却一笑:“你错了,我肯定会成为那样的人,只不过上天从一开始就没给过我那样的机会,从一开始,我就是被打倒的对象。” 聂小红听了这话,愕然无语。 白敬玄看向周景深,叹气道说:“景深兄才是永远都能坚守本心的人,我不是。” 聂小红就说道:“白大叔,您这也算是真性情,敢于直面自己的好与不好。” 白敬玄这时说: “现在在我眼前,出现了一个选择,这个选择将会影响我今后的人生,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该如何选。” 聂小红疑问:“什么选择?” 白敬玄就说:“你知道这肉我是怎么得来的吗?” 聂小红摇了摇头。 墙角处啃着馒头的周景深说道:“还不是去偷来的?” 白敬玄笑笑:“景深兄,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我这肉,这米,都是用肉票和粮票去买来的。” “那你的肉票和粮票肯定是偷来的。” “这你可就猜错了,”白敬玄辩解道,“我这肉票和粮票,是别人送的。” “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今天我在外滩那边游荡,遇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竟然是青帮的余孽,呵呵,没想到现在这个时代,那些地下江湖的玩意儿,竟然还能在夹缝中生存。” “他遇到了困难,我帮他想了个解决困难的办法,他就给了我一张肉票和一张粮票。” “他若是按照我给的方法去做,肯定能够扭转局势,而他若是扭转局势,肯定会对我感恩戴德。” “我现在就在想,我要不要去投靠他。我投靠他,他一定会收留我。” 白敬玄陷入了思索之中。 可这时,周景深却很不屑,说道: “你为了掩盖偷粮票和肉票的事实,竟然编造出这么长的故事,要我说,你可以去写小说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什么江湖势力?” …… 926红颜易老人难聚「6」 白敬玄听了周景深这质疑的话,立即就面露不喜: “景深兄,我早就知道你会不相信我的话,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总是困守在自己的认知范围里面,却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之外的。” “要不咱们打个赌,你和我一起去外滩那边讨食,要是咱们遇到了那个青帮的人,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入伙!” “要是没见到那个青帮的人,我就不再偷东西,这辈子都像景深兄你这样,严格遵守道德原则。” “怎样?敢和我打这个赌吗?” 周景深想了想,反正他是不相信这个年代还有江湖势力的,若是借着此事,能够让白敬玄遵守原则,守住道德,那也算是功德无量的好事一件。 于是就说道: “成!” “我就和你赌!” “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以后不许偷东西!不许说些没谱的谎话!” “要有一个大学文人的风骨!” 白敬玄龇牙笑着,老脸挤出无数条黑乎乎的皱纹: “成吧成吧!都听你的!” 聂晓红这时说: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外滩!不然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没准还会被他们抓去游街。” 白敬玄就说:“好,丫头,一起去!” “有肉一起吃!” 于是,第二天,日上三杆之时,三人便一起出发去外滩那边乞讨。 三人在这边对过往的人伸手要饭。 讨了半天,只讨到了半条玉米。 这还是一个小女孩吃剩不要了扔给他们的。 白敬玄觉得这样下去今天估计又得饿肚子,心里就想着,得像个办法增加乞讨的效率。 抬头一看,只见聂小红站在远处,木呆呆的,撇过脸去。 她觉得乞讨很丢脸。 周景深则面无表情,他问白敬玄: “你说的那个青帮的人,怎么还没来?” 白敬玄就说道: “人家是青帮的,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可能今天不来外滩也不一定。” “那什么时候会来?” “我怎么知道?”白敬玄反问道,“我又没问他。” 周景深就问:“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敬玄就说:“继续等吧,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三天不行就十天,反正去哪里乞讨都是乞讨,这边人流比较多,在这边乞讨肯定好过去别的地方乞讨。” 周景深无语。 总感觉白敬玄心怀不轨,另有目的。 不过他却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在这边乞讨,确实比在别的地方好一些。 这里确实比较多人。 于是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将破碗放下,一言不发地坐着。 等着别人自动自觉给他碗里扔钱。 白敬玄见了,不由好笑: “景深兄,你这是姜太公钓鱼吗?” “你就这样坐着,没点动静,谁愿意给你钱?” “难怪你每天早出晚归,却都没能讨到半口饭。” 周景深说:“我不想装可怜,我虽然落魄到现在这个地步,但是我并不觉得我可怜。” 白敬玄就说:“我有一个办法,不用你装可怜,也能讨到钱。” “什么办法?” “装死。”白敬玄说道。 “装死?”周景深面露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敬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 “你是一条尸体,小红是你这条尸体的女儿,女儿身无分文,所以现在在这里跪下,求路过的人行行好,给点棺材费,好让你安葬。” 周景深听了这话,立即满脸不喜: “你这不是乞讨,你这是行骗!” 白敬玄却不以为然,说: “我这怎么就是骗了?” “我们本来就已经很惨了,稍加渲染,变得更惨一些而已,这怎么能算是骗?这顶多就算是包装运营!” 周景深却冷冷拒绝: “你要假扮死尸,那你自个儿去假扮好了,反正我不会假扮!” 白敬玄吃了个瘪,心里郁闷。 不过却依旧锲而不舍,死皮赖脸: “不假扮死尸也可以,假扮病危老人,这样总行了吧?” “死人晦气,确实不应该假扮。” 周景深却依旧拒绝: “我不会去行骗!” 白敬玄却也依旧坚持己见:“这不算骗!” 周景深撇过头去,不理会他了。 白敬玄砸巴一下嘴巴,最后唯有说道: “你不配合算了,我和小红说去!” 随即转身去找小红,说: “丫头,想不想晚上有肉吃?” 聂小红点了点头:“想。” “只是,白大叔,我觉得乞讨好丢脸啊,我不敢向别人伸手要钱,那样真的太没尊严了。” 白敬玄就说: “我这里有一个办法,不需要你伸手,也不需要你求着别人给钱,你只需要往地上一坐,别人就会给咱们钱,给咱们粮票肉票。” 聂小红疑惑:“什么办法?” 白敬玄没直接说,而是问道: “你愿不愿意配合我?” 聂小红说:“白大叔,我愿意配合你。” 白敬玄立即就拉着聂小红,来到路口旁边,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去附近垃圾堆找了个煤炭头,往聂小红脸上一抹,抹黑一些,好让别人认不出她来。 然后在地上写上几行字: “家父年六十,身染重病,奄奄一息,家徒四壁没钱医,还请走过路过的各位父老乡亲,伸出你们的援助之手,发发你们的慈悲之心,哪怕是一角几分,小女子也感激不尽!” 写完这几句话。 白敬玄往聂小红身前一趟,面色一变,就装出一副奄奄一息,迷迷糊糊,行将就木的样子。 聂小红见状,立即惊愕不已。 这白大叔的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就半死不活了。 还在愕然之中,就见到有人扔了一分钱过来。 聂小红立即回过神来,心下欣喜,连忙说道: “谢谢!谢谢!” 接下来,过往的人群中,断断续续有人给给钱或者给粮票,也有给食物的。 聂小红一一道谢。 眼看这钱越来越多,聂小红心中不知道有多高兴。 而远处端坐着的周景深,见到这一幕,也是愕然无比。 随即却露出满脸的鄙夷: 哼,这白敬玄,简直就是一个大骗子! 他周景深,一辈子光明磊落,又怎么可能会低眉折腰去做这样低劣的事情? 他甚至觉得,他就不应该和白敬玄这样的人为伍! …… 【通知:新书《暗手》(又名《诈骗揭秘》)已经在头条新闻发布,和《走偏门》题材类似,欢迎大家继续关注,现在可能还搜索不出来,可以关注我“李二不哈”,然后点进主页的“小说”里面去看,也可以在走偏门的圈子里面找到新书的链接】 927红颜易老人难聚「7」 这一天下来,白敬玄这一躺,竟然讨到了不少钱。 虽然全都是一分两分的,但是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一块多,接近两块。 而且还有不少粮票和肉票。 这真真正正是躺赚。 白敬玄拿着这些钱,来到周景深面前,笑呵呵说道: “景深兄,你今天有多少收获?” 周景深面色不太好,冷冷道: “没收获。” 白敬玄就拿出几张粮票来,说:“给你。” 周景深却说:“我不要。” “你不要?”白敬玄不喜:“那你今天只能饿肚子。” “饿肚子我也不要你给的。” “你那是骗来的。” 白敬玄无语,叹气一声:“你这人就应该去做和尚。” 周景深却说:“你不懂。” 白敬玄问:“我怎么就不懂了?” 周景深就说:“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们可能会得到平反?” “要是这时候做了偷鸡摸狗,有失道德,甚至是违法犯罪的事情,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很可能就会得不到平反,甚至会罪加一等。” “我这人其实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古板,我也不觉得人的好坏是容易分明的,我只是要守住自己,守得云开见日,等到那一天,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选择。” “那得守多久?”白敬玄问。 周景深叹气一声:“不知道。” “但是我相信,这世界不可能一直这样疯狂下去。” 白敬玄呵呵干笑:“你可别那么乐观,东汉覆灭,三国混战了多久?大唐亡国,五代十国又经历了多长时间?就拿最近的说,清朝灭亡,到咱们新中国成立,又经过了多少年?” 周景深默默无言,不置可否。 白敬玄就说:“你继续守着,你只会把自己守成一堆白骨!” “你特么还不如直接给自己身上绑个石头,跳黄浦江得了!” 白敬玄越说越激动。 然后将粮票往他地上一扔,说:“这粮票我扔这里了,要不要随你!” 说完这话,转身就带着聂小红离开。 周景深面露复杂之色。 他一直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说,光明总会到来的。 可现在,白敬玄却给他泼了一桶冷水。 看着地上的粮票,说真的,他心里陷入了无比的挣扎之中。 白敬玄和聂小红走在南京西路的苍凉街道上,聂小红将刚才的事情都看在眼里,她就对白敬玄说: “白大叔,您对周大叔是不是残忍了点?” “我不残忍,能救得了他吗?” “他这样下去,非得饿死!” 聂小红听了这话,愕然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白敬玄在用激将法,希望周景深能够收下粮票,不至于饿死。 想明白了这一层,聂小红脸上笑了出来: “白大叔,您真聪明!” “周大叔这人,说真的,我觉得他好蠢。” 白敬玄却说:“你错了,他一点都不蠢,相反,他比你聪明多了。” “那也没白大叔您聪明。” 白敬玄呵呵一笑,随即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离开周景深吗?” “为什么?” 白敬玄就说:“周景深出身名门,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知道他不是个凡夫俗子,我敢向你保证,若是这一场浩劫过去了,他绝对能够重新站起来,甚至一鸣惊人!” “现在咱们好好招待他,到时候咱们只需要去到他门前,他就会好声好气招待我们,然后给我们各种好处。” “这叫什么?这叫‘养鱼’。” 白敬玄笑盈盈的。 聂小红听了,满脸的愕然惊讶。 她一直以为,白敬玄对周景深不离不弃,是因为兄弟义气,是因为同病相怜,却不曾想,白敬玄竟然还有这等企图! 说实话,当她听到白敬玄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心里有点不舒服。 于是她就问道: “白大叔,您救我也是为了‘养鱼’吗?” 白敬玄呵呵笑着:“不是,是为了养媳妇。” 此话一出,聂小红脸色一红。 随即白敬玄却说:“和你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大你三十多岁,你做我的女儿我都嫌你太小呢!” 聂小红忙问:“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救我?” 白敬玄如实说:“那是因为你给了我一个馒头,另外,我也需要你这样的人和我配合,才能讨到这么多钱。”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今天乞讨的“战利品”,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聂夏红“哦”了一声,有些失落。 然后又问:“我们以后就一直这样乞讨吗?” 白敬玄说:“不,我不可能一辈子乞讨。” “我不是对你和周景深说过吗?我帮过一个青帮的人,咱们只需要等到他出现,就能加入他的团队,然后过上好生活。” “你不会真以为我今天带你和周景深去外滩,就是为了乞讨吧?” “我是真的去等青帮的那个人!” 聂小红这时问:“您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咱们这样等也不是办法,还不如直接去找他。” 白敬玄却说:“我知道他名字,他叫万青山。” “不过咱们不能主动去找他,主动去找他,他可能会认为我们有所图谋,心里就会有所防范。” “咱们只能主动等他来找我们,才会得到他的尊重。” “要是他不来呢?”聂小红问。 白敬玄一愣,眉头微皱,随即面容却变得坚定无比: “他一定会来的。我不会猜错。” 然而,让白敬玄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两周时间,他和聂小红,周景深,几乎每天都到外滩去乞讨,却一直都未能见到万青山。 周景深已经认定白敬玄赌局输了,不允许他再用装死装病的方式乞讨。 聂小红也气馁不已,觉得白敬玄太过想当然,没准人家虽然得到过他的帮助,却一直都没把他放在心上,早就把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连白敬玄自己,心里也满满的挫败感。 这两周时间里头,他虽然讨到了不少钱,接下来的一两个月,估计都不用再为吃喝发愁。 可是他却很不甘心。 “没有道理啊!” “万青山不应该是那样的人才对…” 白敬玄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周景深却冷笑:“你才见了那万青山一面,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要我看,就是你自作聪明自作多情,人家可能早就把你给忘了!” 白敬玄无语,心里很是郁闷。 不过脸上却笑了出来,故作洒脱道: “忘了就忘了吧,我无所谓,反正这两周我讨到了不少钱,够吃一两个月了!” …… 928红颜易老人难聚「8」 白敬玄嘴上洒脱,可实际上却很不甘心。 他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主动去找万青山。 主动去找万青山的话,最终所得到的待遇,肯定没有万青山主动来找他的好。 他深知姜太公钓鱼,诸葛亮隐居南阳的道理。 这两位高人不是不想出世,只是他们都知道,主动去投靠那些大佬,肯定不会被器重,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 心理学上的通俗说法就是: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让人珍惜。 你跪舔人家,人家未必会正眼看你一下。 你摆出姿态,高高在上,很大可能会得到看重。 所以,没有难度,咱也要故意加点难度,这才能让那些得到你的人,更加珍惜你。 可是,如今等了两周,万青山都没有出现。 这真的让白敬玄心里很没底。 他甚至在想,没准真如周景深所说,人家万青山已经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难不成,真的要主动去找他? 上海并不大,若是真的去找万青山,白敬玄认为,自己肯定能够在一周之内把他找出来。 可是,说实话,他真不愿意掉那份价。 所以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沉下心,决定先不要去找他。 再等两个星期吧,若是再过两周,万青山还未出现,那他就主动去登门拜访。 白敬玄正思索着,这时,周景深却突然对他说: “敬玄兄,之前你我约定的那个赌约,很明显你已经输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是不是应该遵守承诺,以后再也不去做坑蒙拐骗、违背道德的事情?” 白敬玄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笑呵呵,说道: “我和景深兄你也算是半个兄弟,咱们的赌约,我自然是愿赌服输。” “那成吧,我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去做坑蒙拐骗、违背道德的事情。” 周景深见白敬玄竟然这么轻易就愿赌服输,答应不再去做坑蒙拐骗、违背道德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头。 于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质问道: “你这话可当真?” 白敬玄说:“自然当真。” “我敢用我的人格发誓。” 周景深听了这话,也就信了半分。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白敬玄竟然又带着聂小红,到外滩大街那边一躺,就开始乞讨。 周景深见状,很是生气,过来就踢了他几脚,怒目而视,道: “你昨晚不是说了不再做坑蒙拐骗违背道德的事情了吗?你竟然言而无信!” 白敬玄却露出无辜表情: “我这是为了生活才来乞讨的,怎么能算是坑蒙拐骗?” “要是我居有定所,够吃够穿,我还会来干这种毫无尊严的事情吗?” “至于违背道德什么的,就更加谈不上了。” “谁规定乞讨是违背道德的?” “别人愿意给钱,那说明他有爱心,别人不愿意给钱,那我也不去抢,你情我愿的事情,很符合道德标准吧?” “再说了,景深兄,你这不也在乞讨吗?” 周景深被白敬玄的诡辩气得肺部都快要炸了,愤愤不平道: “你这是狡辩!” “我算是看透你了!” “从此以后,我们绝交!” 说着,就要撕身上的一块布,效仿古人“割袍断义”。 然而,还未等他把布条撕扯下来,这时候,身后却突然飞来一脚。 “碰”的一声闷响,直接踹在了他的屁股上,踹得他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狼狈无比。 白敬玄和聂小红见状,都愕然大惊。 抬头一看,只见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七八个肮脏臭乱的乞丐,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冷漠,俯视着他们。 “你们怎么能打人?”聂小红花容失色,质问道。 那七八个乞丐之中,为首的一个站了出来,冷冷说道: “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在我们的地盘混了半个多月,我们已经忍你们很久。” “如果不想挨揍的话,最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在外滩这边让我们再见到你们!” 白敬玄连忙站起来,呵呵笑着,客客气气说道: “几位兄弟,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何必苦苦相逼呢?大家多多包容一下,好不好?我们也就混口饭吃而已。” 那为首的乞丐却怒斥道: “你们有饭吃,那我的弟兄呢?岂不是要饿死?” “这边人流量就这么多,每天愿意给钱给票的,也就那么几十个人,你们抢走我们那么多生意,让我们怎么混?” 这时候,周景深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愤然道: “大家都是乞讨,你们竟然还拉帮结派,占领地盘,还有没有王法?” 为首的乞丐却走过来,恶狠狠地推了他胸口一下,说: “老头,我们就是王法!” “你特么是不是找打?” 周景深被吓得连连后退,面色难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白敬玄连忙过来打圆场,说: “兄弟,消消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我们这就离开,行了吧?” 随即一招手,对聂小红和周景深说: “走吧,这些人我们惹不起。” 然后转身就走。 可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呵斥: “站住!” 三人立即一怔。 白敬玄眉头微微一皱,回过头来,脸上却露出客气笑容: “兄弟,还有什么事吗?” 那乞丐头子冷冷道: “你们在我地盘上讨了不少钱,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们赶紧给我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想轻易离开!” 聂小红立即气呼呼道: “我们自己赚的钱,凭什么给你们?” 乞丐头子怒道:“就凭我们人多势众,臭婆娘,不爽吗?信不信老子把你拖到没人的小巷子里面,不爽搞到你爽为止!” 聂小红吓得一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白敬玄连忙说道: “兄弟,您不就是要钱吗?” “成,我们这就将身上的钱全给您。” 随即连忙让聂小红和周景深,将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然后自己的也掏了出来,全部抓成一把,递给那乞丐头子。 乞丐头子收了钱,却冷冷道:“你们这些天赚的,可不止这么点!” 白敬玄就说:“真不好意思,真的就只剩这些,之前确实赚了一点,但是都花光了,我们买了肉吃,而且我这位兄弟还得了病,去了一趟医院,这花销可不小。” “您要是不信,可以搜身,搜出来的全算你们的。我们就真的就这么点钱,就算您让我们割肉,我们也拿不出钱来了。” 乞丐头子目光微微眯着,上下打量着白敬玄,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却没有对他们进行搜身,而是说道: “你们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白敬玄一愣,隐隐觉得不妙,不过脸上还是赔笑道:“谢谢兄弟,那我们走了!” 然后带着聂小红和周景深,就小跑着离开外滩。 …… 【《暗手》已经更新了四万字,多谢大家昨天的鼎力支持,让新书还没上推荐,就已经超过一千的收藏,还请大家多多去给新书刷送礼,把人气搞起来,谢谢啦~】 929红颜易老人难聚「9」 乞丐头子就这么看着白敬玄和周景深、聂小红渐渐走远,身旁一个马仔站出来问道: “头儿,他们只给了我们一块钱不到,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吗?” 那乞丐头子呵呵一笑: “那老头敢敞开了让我们搜身,身上肯定已经没钱,但是我不相信他说的话,他们这两周以来讨到的钱,肯定藏了起来。” “所以我要先放他们走,来一招欲擒故纵,挖出他们的窝点,然后再把他们一锅端,让他们不得不乖乖把钱都给我交出来。” 一众乞丐,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暗暗赞叹,好计谋啊。 就在这时,乞丐头子一挥手,叫来两个马仔,说: “你,还有你,现在跟上去,看看他们住哪里,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 然后那两人便跟了上去。 而此时,白敬玄和周景深、聂小红三人,走在大街上。 聂小红不由叹气: “以后不能再去外滩那边乞讨了,咱们恐怕又得饿肚子了。” 周景深却说:“不能去也是好事一件,至少你们不用再做坑蒙拐骗的事情了。” 白敬玄面露不可思议,问周景深:“景深兄,你刚才被那帮蛮横霸道的乞丐踹了一脚,摔了个狗啃泥,你就不记仇吗?” 周景深说:“和这些不讲理的野蛮人计较什么?他们这些人,只会一直生活在深沟淤泥之下,永远不可能成为文明人,我和他们计较,那是在玷污我的人格。” 白敬玄就反问:“所以你就和我这个讲道理的人,一直在斤斤计较那个赌局的输赢?” 周景深一时间无言以对。 憋了一会儿,这才说: “我把你当兄弟,这才会想着去约束你,这是为你好。” 白敬玄笑了,捂着肚子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聂小红见状,不明所以。 周景深则拉下脸,问:“你笑什么?” 白敬玄就说:“我笑你的行为可笑幼稚至极。” “你自以为的道德准则,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你难道就没有读过孔子那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用你自己的准则,去约束别人的行为,而不是用你自己的准则去约束自己,这叫什么?这叫‘严于律人,宽于待己’,这是为人处世中的大忌,通俗地说,就是表子的做法,国际上的说法,就是霸权主义,这就和地主要求农民工每天必须舂一百斤米没什么两样,都是强人所难。” “圣人的做法是什么?他们都是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以自己的行为,去感化别人的思维,而不是用自己的准则,去约束别人的行为,你懂我的意思吗?” 周景深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不可否认,白敬玄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用自己的准则去约束别人的行为,确实不太对头。 身边的聂小红,见白敬玄侃侃而谈,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不由面露敬佩: “白大叔,你说得好有道理。” “我以前的老师也对我说过,所谓的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而不是用来强行施加给别人身上的。” 白敬玄一笑:“丫头,你说得对。” 周景深不由叹气一声: “你巧舌如簧,我辩不过你。” 白敬玄却说:“什么叫巧舌如簧?我这是实话实说!” “不过我也不想和你计较太多,今晚可能会下大暴雨,咱们得提前准备好。” 周景深却说:“现在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按照星象法则推算,晚上不可能下雨。” 白敬玄无语:“我说的大暴雨,可不是你说的那大暴雨,你们回头看看。” 周景深和聂小红回头一看。 只见身后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白大叔,我们身后没什么啊?” 白敬玄无语,“你们的观察能力太弱了。” “后面二十米开外,墙角那边,有两个乞丐,他们从外滩一直跟着我们到这里,估计是刚才那个踹了景深兄一脚的乞丐头子的手下。” 周景深眉头微微一皱: “他们跟着我们干什么?” 白敬玄说:“自然是因为我们没给够钱,那乞丐头子想摸清我们的窝点,然后给我们来一次彻底的‘抄家’。” “不会吧?”聂小红满脸惊愕。 周景深则说:“现在这年代,还有人敢这么蛮横吗?” 白敬玄却笑呵呵:“你看看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胳膊上挂着红色布条的,哪一个不比那帮乞丐蛮横?你也没被少折磨过。那帮乞丐其实已经算是仁慈了。” “至少他们刚才没把我们吊打一顿,也没把我们扔黄浦江里面。” 周景深一时间无语,脸上却依旧怀疑: “我看那两个乞丐普普通通,人家就在那边乞讨而已,根本不像是跟踪我们的,你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敬玄一笑:“今晚你就会知道。” 聂小红则问:“白大叔,您有什么应对措施吗?” “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白敬玄一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走,咱们回破庙。” 聂小红却说:“回破庙不就把咱们的窝点给暴露了吗?” 白敬玄给她翻了个白眼:“丫头,你还就真把破庙当成家了?” 聂小红却反问:“难道不是吗?至少现在那破庙是咱们三人的家吧?” 白敬玄无语。 周景深也说:“那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安身之所。” 白敬玄更加无语。 “你们这是打算一辈子住破庙是吧?” 聂小红就说:“要是有更好的地方,我肯定愿意去住更好的地方。” 白敬玄说:“丫头,你放心,我向你保证,用不了多久,我肯定会让你睡上舒舒服服,软软绵绵的床铺!” 聂小红傻傻笑道:“白大叔,您可别骗我,我在心里记下您这话了!” 又问:“回到破庙之后,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白敬玄意味深长一笑: “拔萝卜。” 周景深立即脸黑: “你又要去偷人家公社种的萝卜?” “上次害得我还不够惨吗?” 白敬玄却说:“你可以不参与,我又没让你去拔。” …… --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新书《暗手》~ 930红颜易老人难聚「10」 月明星稀。 两个乞丐带着他们的乞丐头子,以及一众难兄难弟,气势汹汹来到破庙这边。 他们这是要来抄白敬玄、周景深和聂小红三人的底。 然而,当他们进入破庙,看着破屋顶漏下来的一缕月光,却发现,这里面空无一人。 只见破庙的正中间,却堆放着一堆萝卜。 乞丐头子立即一愣,问那两个负责跟踪带路的: “人呢?” 那两个乞丐面露疑惑,其中一个乞丐说道: “白天的时候我们确实跟踪他们到这里,我还听他们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另一个乞丐则说: “他们可能出去了吧,过一会儿应该会回来。” 乞丐头子看着地面上一堆还带着泥巴的萝卜,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人不见了,却放着一堆萝卜,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 “就在这里候着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不会回来!” 于是八九个乞丐,就这么坐下,然后还烧了一堆篝火,围着篝火聊天。 而此时,外面不远处,有三个人影。 赫然是白敬玄、周景深、聂小红。 白敬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得意道: “大鱼入网了!” 周景深却眉头皱起:“你这样坑他们真的好吗?” 白敬玄满脸鄙夷:“别忘了你被他们踹过一脚。” 又说:“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帮忙的,所以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和小红丫头一起去做事就好。” 随即叫上小红,就一起跑去附近那个公社外面,大喊道: “有人偷萝卜!乞丐偷萝卜!就在破庙里!” 喊完就跑路。 不一会儿,就有好一些人从里面走出来,抄着扁担,抄着锄头,就赶往破庙。 “妈的,那臭乞丐,已经教训了他一顿,竟然还敢偷!简直找死!” 十几个人气势汹汹来到破庙。 只见里面烧着一堆篝火,果然有一堆萝卜! 也有一堆乞丐! 那些乞丐见到有人气势汹汹而来,都不由一愣,满脸懵逼。 就在这时,那些人大骂道: “臭乞丐,竟然敢偷萝卜!” “把他们抓起来!游街示众!” 然后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那些乞丐见状,无不脸色狂变,纷纷挣扎。 乞丐头子还大喊: “萝卜不是我们偷的!” 有人就问:“人赃俱获,还敢狡辩!” “这些萝卜不是你们偷的,难不成它们自己长腿跑过来的?” 乞丐头子无言以对。 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他们中计了。 被白天那三个乞丐给坑了。 于是,就这么,这八九个乞丐,被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拿到公社的大门外,游街示众,批评战斗。 白敬玄在远处看着,满脸笑嘻嘻。 周景深则面露怜悯同情之色:“他们其实也是可怜人,真不应该这样去算计他们。” 白敬玄就说:“对,他们是可怜人。”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不必同情他们。” 聂小红则担忧道:“白大叔,等他们被放了之后,会不会来报复我们啊?” 白敬玄呵呵一笑: “这个想都不用想,肯定会报复的。” “这世界上也只有景深兄这样的高清之人,才不会想着报复。” “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敬玄就说:“赶紧找到万青山,有万青山这个大靠山,咱们还用怕这些小乞丐?” 周景深一愣: “你这是要加入江湖势力?” “没错。”白敬玄毫不避讳,直接承认。 周景深立即满脸鄙夷和嫌弃: “你好歹曾经也是一个大学教师,怎么能与那些淤泥污渍为伍?” 白敬玄却说: “他们是人,我也是人。而且人家现在比我们混得更好,怎么就不能跟他们混了?” “再说了,如今这年头,走江湖,干帮派的,其实不是什么耻辱,做知识分子才是最大的耻辱。” “你放开你那双大眼睛,往全国范围内眺望一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大实话。” 周景深一时间无言以对。 最后只冷冷道: “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会去。” 白敬玄一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放心,我不会像你那样强人所难,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着你去。” 随即对聂小红说:“走,小红,我们现在就去找万青山。” 聂小红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景深: “周大叔,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去去就回。” 两人一起来到外滩这边,然后开始一条街一条街去寻找万青山。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找了一整天,却都没能找到万青山的人影。 白敬玄就觉得,这样像无头苍蝇去寻找,肯定不是什么好办法。 要不,冒充青帮的人去外面耍耍? 随即却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还记得,青帮不仅仅是万青山一人的。 万青山对他说过,现在青帮由好几个元老共同掌管着,万青山和他老爸,只不过是其中一方势力,而且他那方势力,并没有取得压倒性的优势,相反,比起其他元老的势力而言,还处于劣势地位。 要是他冒充青帮的人去外面搞三搞四,被青帮的其他元老抓住,那他岂不是要乌火? 于是就把这个念头给收了起来。 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就想着,只能明天继续这样找了。 虽然无头苍蝇那样寻找,效率很低,但是没准就能瞎猫撞上死耗子呢? 很快,就到了夜晚。 白敬玄和聂小红一起回往破庙。 可就在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却发现,前方堵着好几个人影。 定眼一看,这才发现,是那帮乞丐! 真是冤家路窄! 估计是故意来这边堵他们的! 白敬玄一愣,脸色狂变。 聂小红也露出愕然,低声问:“白大叔,怎么办?” 白敬玄就说:“你先跑,我在这边挡着他们。” 聂小红一愣:“这…我怎么能丢下你自己逃走?” 白敬玄就说:“你不走只会拖累我,而且他们可能会玷污你的身子,赶紧跑吧。” 就在这时,巷子里面的那些乞丐,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乞丐头子脸上还肿着,很明显是白天被批评战斗的时候,被别人给弄的。 他露出残狠表情: “糟老头,竟然敢用萝卜来算计我们!” “你特么找死!” 然后就带着他的乞丐小弟,一拥而上。 白敬玄连忙一把将聂小红往身后推: “快跑,去找人!” 聂小红面露惊慌,踉踉跄跄离开。 白敬玄直接冲了上去,和那八九个乞丐开干。 …… 931红颜易老人难聚「11」 彼时白敬玄已经年近六十,说白了就是一个糟老头,虽然他可能比一般的糟老头看起来要年轻一些,要强壮一些。 可是,糟老头终究是糟老头。 他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八九个人? 结果可想而知。 他这一冲,只挥舞了几下王八拳,就被对方给抡倒在地,踹了好几脚。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白敬玄连忙大喊: “别打了!” “我有办法帮你们赚大钱!” “一周之内必让你们赚到二十块!” 那时候,大家都还在使用一角几分的钱,一块钱可以买一大堆东西,二十块钱那绝对是很多钱了。 于是乞丐头子立即让一众兄弟停手,问道: “什么办法?” 白敬玄被打得腰酸背疼,气喘吁吁。 好在并没有伤到什么要害。 他喘了一大口气之后,挪着身子靠到墙壁上,问道: “你们有没有烟?” 乞丐头子见他如此模样,很是不爽: “你特么赶紧说,耍什么大牌?” 白敬玄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烟纸和烟丝来,呵呵笑:“就知道你们连烟都抽不起。” “我就问你们,昨天晚上我布的那个萝卜局怎么样?” 一提起昨晚被人诬陷,导致今天游街示众了一天,乞丐头子就愤怒道: “你特么差点把我们害死,还好意思说?” 白敬玄卷好了烟,说:“这说明我这个局还是挺见效的,我这也算是好心好意给你们上了一课,以后做事,多动脑子,别太莽撞。” “你们有没有想过,将这个局移形换影,然后使用在油粮店,或者供销社里面?” 此话一出,一众乞丐都不由一愣,摸不着头脑。 乞丐头子说道:“你特么好大的胆子,那种地方你也敢惹?” 白敬玄吸着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们不敢。”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占据外滩那么肥厚的地皮,却依旧吃不饱的重要原因。” “你特么别给我拐弯抹角,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赚钱,再拐弯抹角,可别怪我们拳脚相加!”乞丐头子有些不耐烦了。 其他乞丐也纷纷不耐烦。 叫嚣着要揍白敬玄一顿。 毕竟这糟老头,刚被揍了一顿,现在竟然还一副淡定无比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墙角处,就“咘咘咘”地抽着卷烟。 白敬玄呵呵笑,说: “既然你们不敢对油粮店和供销社下手,那就换小一点的盘子下手呗,比如小商铺,小卖部,赚的可能会少一些,不过却肯定比你们现在乞讨要多很多。” 乞丐头子却骂道: “你特么瞎哔哔这么多,一直不说正事,是不是想拖延时间?” “信不信我现在就再打你一顿!” “我可警告你糟老头,我扒光你身上的钱财,将你这两周在我们地盘上赚的钱全部要回来,估计也有二十块了!你可别让我们动手!” 白敬玄却说:“你怎么这么蠢?不懂得合作共赢这个关系吗?你这样做,虽然我可能真会乖乖给你钱,但是你却只能收一次钱,以后就再也没有收益!” “难不成你不想以后都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如此一说,那乞丐头子,有些动心了。 但是他却也没放松警惕,因为他总感觉,眼前这糟老头很有可能在忽悠他。 “你特么赶紧说!别拖拖拉拉!” “我给你三分钟,要是还说不清楚怎么让我们赚钱,我立马就打断你的腿!” 白敬玄不耐烦道: “行行行,我现在就进入正题!” 然后问:“你们有多少人?” 乞丐头子不回答,只怒目等着他。 他有多少手下,又岂会轻易透露给别人听? 白敬玄就说:“就当你们有一二三四……就当你们就这么九个人吧。” “九个人分成两队,换上好看一点的衣服,你们可别告诉我没衣服哈,把头发搞漂亮一点,别再做乞丐,要打扮得像是正经商人。” “然后你们第一队人,去找一些小商铺,小商店之类的,没多少背景靠山的店子订货,比如说,要一种上海这边很少见的香烟,比如说万宝路吧!” “第一队五个人,每天派一个人去问一次:老板,有没有万宝路,我要二十条!老板肯定会说,没有。你们就说,有的话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然后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如此反复,五天下来,就会让商店的老板,形成一种万宝路香烟很好卖的错觉。” 八九个乞丐,听得迷迷糊糊的,不明就里。 乞丐头子就问:“可是我们根本就没万宝路香烟!要是去进货的话,哪里有这么多钱?” “就是!就是!” 其他乞丐附和道。 白敬玄露出一脸不爽: “我话还没说完,你们插什么嘴!” “我只是举个例子,根本不需要你们有万宝路香烟!” “都给我认真听着!” “五天过后,商店老板已经觉得万宝路香烟很好卖了,这时候他会怎样想?肯定会去找货源进货吧!” “这时候,第二队人马出发!” “第二队人马在第一队人马干活的时候,也不能闲着,得去准备好一些道具,比如说经销证什么鬼的,反正现在市面上做生意需要的文件,统统给我弄一套下来。” “然后第六天的时候,就去商店里推销:老板,我这边有香港那边进口的万宝路香烟,你要不要进一些?” “商店老板会怎么想?肯定会要啊!不过他很有可能会让你们掏各种证件,证明你们不是骗子,这时候你们将准备好的证件拿出来,让他一看,他肯定就会相信你们。” “然后你们就说,要进货可以,不过得先交一半的定金,第二天过来送货,等你们收了定金之后,直接跑路,然后用同样的套路去搞另外一家商店。” “若是不搞万宝路,有实物,和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成功率会更高。” “如此反复做局,岂不比你们乞讨要赚得多?” 说到这里,白敬玄手里的那一根卷烟,也已经抽完。 他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说: “当然,这只是大体思路,可以灵活变通,具体的布局如何,还需要我亲自给你们指点,才能让你们不被破局。” 一众乞丐,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乞丐头子愕然道:“你原来是个骗子?” 白敬玄呵呵笑: “是不是骗子有什么所谓?能赚到钱,能喝香吃辣,那才是重点!” …… 932红颜易老人难聚「12」 聂小红踉踉跄跄从小巷子里面逃出来,她想要在附近找人帮忙。 可一路小跑,呼喊求救,都没人愿意来帮他。 无奈之下,她只能慌里慌张绕路跑回破庙,去找周景深。 此时,周景深正在破庙里头躺着,对着墙壁若有所思。 聂小红大喊: “周大叔,不好了,白大叔被那帮乞丐给拦截了!” “您赶紧去帮帮忙吧!” 周景深听了这话,立即大惊: “早就叫他别乱搞事情!”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嘴上虽然骂骂咧咧,可他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连忙站了起来,对聂小红说: “走,快带我过去!” 他甚至都没想一下,自己就这么跑过去打不打得赢那帮蛮横霸道的乞丐。 聂小红也没想这个问题,带着周景深,就连忙跑回小巷子那边去。 她心急如焚,生怕白敬玄被那帮乞丐打死打残。 可让她和周景深都想不到的是,当他们来到小巷子的时候,只见白敬玄和八九个乞丐,竟然有说有笑,在派着烟纸,卷着烟吞云吐雾,闹闹哄哄的。 这哪里像是被群殴的画面? 周景深愕然,看向聂小红: “连你也学会了骗人?还演得那么真?” 聂小红呵呵苦笑一下,摸不着头脑: “周大叔,我没骗您,刚才真的就快要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白敬玄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周景深和聂小红,他招手道: “景深兄,小红丫头,过来!” 周景深和聂小红走了过去,眼里都带着疑惑不解。 “白大叔,您刚才不是被…”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几位以后和咱们就是一条道上的,都是难兄难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乞丐头子呵呵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叫周虎。” “兄弟,之前踹了你一脚,对不住哈,今后大家一起混,绝对能够做大做强!” 白敬玄立即说:“景深兄,周虎兄和你还是同宗呢,缘分啊缘分!” 周景深感到莫名其妙,不过既然人家已经给出了好意,自己不可能还小肚鸡肠去斤斤计较,于是就说: “我叫周景深。” 其他乞丐也纷纷自我介绍,大家一副和气团团的模样。 白敬玄就说: “咱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 “既然现在都混在一起了,那从明天开始,咱们就一起去做大生意,如何?” 周虎就说:“好!” “还请白先生您多多指教!” “这生意能不能成,大家能不能吃肉,就靠您了!” 周景深很惊愕,这些乞丐,怎么对白敬玄如何尊敬了? 要知道,前不久还蹬鼻子上眼的。 然而,更让他好奇的是: 他们要去做什么生意? 于是就问道: “你们打算去做什么生意?” 周虎就笑道:“白老给了我们一个主意,可以让我们去做一种无本万利的生意!” 周景深一听这话,立即就不喜: “无本万利,也就是空手套白狼?” “你们这是要去行骗?做违法犯罪,扰乱治安的事情?” 白敬玄呵呵笑道: “景深兄,别说得那么难听,孙子兵法也说:兵不厌诈。” “行军打仗这关乎国家命脉的大事,都离不开坑蒙拐骗,诸葛亮还用空城计来算计过司马懿,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小小草民呢?” “混口饭吃而已,不要拔高到那么高的层面。” 周虎等一众乞丐,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只觉得,白敬玄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 这人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说得有理有据,一看就是有文化,有水平,有头脑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有文化有水平有头脑的人,现在愿意带他们这些穷乞丐一起混。 他们自然也就对白敬玄心怀感激。 然而,周景深却很是不喜。 “白敬玄,这就是你选择堕落的理由吗!” 周景深冷冷一挥手:“哼!” 然后转身就走。 聂小红见状,回头叫了一声:“周大叔,别生气啊!” 可却也没追上去,而是回头看向白敬玄,面色变得复杂。 白敬玄耸了耸肩,然后问聂小红: “丫头,你觉得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聂小红呵呵干笑一下:“白大叔,我觉得您说的话很有道理,只是,却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你说。” 聂小红砸巴了一下嘴巴: “我说不出。” 白敬玄就说:“那你说,你选择跟我混,还是跟周景深混。” 聂小红就说:“自然是跟您。” 白敬玄却说:“不行!” “你不但要选择跟我,还要选择跟周景深,你得帮我在他面前说好话,不能让他就这么和我翻脸了。” 白敬玄终究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若是这场风波过去,周景深会一飞冲天,重新成为一个成功人士,所以他现在不会和周景深翻脸,他要和他一直保持着友好关系,为自己的将来留那么一个后手。 聂小红听了这话,面露为难: “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劝劝周大叔。” 白敬玄满意点头:“嗯,这就对了,丫头,去吧!” 聂小红连忙追上去。 白敬玄看着她小跑着远去,一翘一翘的屁股,以及那翩翩倩影,不由叹气一声。 随即回头对周虎等乞丐说: “兄弟们,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开始干活!” “好!” 于是,第二天,他就带着一众乞丐兄弟,开始去选场子。 从这上海繁华闹市之中,选出一个最没身份背景,最好拿捏,最贪心的商铺老板。 然后开始实施他的“捞鱼”计划。 第一个场子,算是小试牛刀。 所以他们选的是一个不算很肥的小卖部。 几个乞丐换上了好衣服之后,就纷纷按照白敬玄的布置去做事,一连两三天,都来他这边问有没有万宝路香烟出售,然后再上“经销商”来这边推销。 结果效果非常之好,布局非常之顺利,一下子就拿下了这个单子,坑了那小商店20块钱,拍拍屁股走人。 一众乞丐,见白敬玄给的计谋,真的很奏效,都兴高采烈,激动不已。 周虎大喊: “兄弟们,今后大家不用再做乞丐了,可以穿上体面衣服赚大钱了!” “而这一切,都是白先生的功劳!” 白敬玄笑呵呵,谦虚说:“过奖了过奖了,略施小计而已,不足挂齿。” “没兄弟们出力,这单子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做成,以后大家一起吃香喝辣!” “一起做大做强!” …… 【欢迎大家关注新书《暗手》,以卧底的视角带入,主讲网络诈骗和电信诈骗。】 933红颜易老人难聚「13」 接下里的日子,白敬玄带着他的乞丐兄弟,可谓是做得风生水起。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一众乞丐兄弟,摇身一变,不再是乞丐,成了身穿西装,脚踩皮鞋,身光颈靓的体面人,赚了不少钱,每天吃香喝辣,不在话下。 这期间,白敬玄回过不少次破庙,去看望周景深,并在他面前吹嘘自己赚了很多很多钱。 周景深对白敬玄这种变化,很是惊讶,完全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搞到这么多钱。 与此同时,又很是鄙视。 白敬玄劝了他好几次,拉他入伙,甚至让聂小红去对他软磨硬泡,可他却都不屑为伍。 甚至还扬言要和白敬玄断绝关系。 白敬玄无奈,只好说: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加入,不愿意改变现在的困境,那我也不勉强你。” “不过我希望景深兄你也不要为难我,毕竟大家有不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不必去强求别人和自己步调一致,咱们还可以做朋友,对不对?” 周景深很不喜欢白敬玄的做事方法,特别是他坑蒙拐骗的那些野路子。 不过他却也很欣赏白敬玄的才能,知道他是个有学识,有思辨的能人,所以就没把话说得太绝,两人依旧还算得上是朋友。 白敬玄有了那帮乞丐兄弟帮忙干活儿,也就闲得多了,自由多了。 所以,最近一些日子,他每天布置完任务之后,就来陪着周景深一起去乞讨。 今天甚至还故意穿上脏兮兮的破烂衣服,拿着个破碗,和周景深一起同行。 两人在大街小巷里头,缓缓行走着,在人群中穿梭,过往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满眼嫌弃,有的同情怜悯,有的目光淡漠,有的装作没看见…… 周景深骨子里深深烙印着传统文人的骨气,他面皮很薄,乞讨都不会厚着脸皮去主动要钱,所以自然是讨不了多少钱。 白敬玄跟在他身边,见到穿着比较好的人,就死皮赖脸上去要钱,虽然会被嫌弃,甚至被骂,但是却讨了不少钱。 他就带着“战果”来到周景深面前,笑嘻嘻说: “景深兄,乞讨也是要有技巧的,要专挑那些有同情心的,或者手头富裕的人下手,你这样高高在上,摆着一副臭脸,难怪一天下来没讨到几个钱。” “要我说,你这样下去,肯定会饿死。” 周景深就说: “若是上天真的要我饿死,那我就饿死吧。” 白敬玄很无语,说:“你就不打算按照我现在教你的方法去试试?这样你至少不至于饿肚子,再说了,我的方法是乞讨,你的方法也是乞讨,本质上并没多大区别。我这一次没教你坑蒙拐骗,你应该虚心接受更高效的意见才对。” 周景深却说: “这些更高效的方法,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教我都会,但是我就是不愿意去做。” “你不会懂的,就如我一直都不懂你堂堂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为什么要堕落到去坑蒙拐骗那样。” 白敬玄砸巴一下嘴巴,一时间无语。 这是价值观上面的偏差,两人很难在这方面谈拢。 于是便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路往前走,最后来到了外滩这边。 这天阳光明媚,外滩这边风景独好,不少鸟儿在天空中飞向,黄浦江波光粼粼,有小船在淡然飘过,江岸对面的破旧楼房,和这边的民国时期建造的华丽洋楼形成鲜明对比。 白敬玄看了,不由感慨一句: “如今的房子,竟然没有四五十年前建造的房子漂亮,也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在退步。” 周景深呵呵一笑:“这不是在进步,也不是在退步,而是在巩固。” 此话一出,白敬玄一愣。 瞬间觉得周景深,是一个看得极其透彻的明白人。 越发觉得,不能把这人抛弃了。 等这风波结束之后,一定要去投靠他。 两人正在江边,看着江景。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恩人!” 白敬玄和周景深回头循声看去,只见前方站着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身穿体面西装,脚踩黑色皮鞋,带着金丝眼镜,很是温文尔雅。 赫然就是青帮的万青山! 白敬玄见了万青山,心中惊讶意外。 没想到之前他专门去找万青山,怎么找都找不到,如今早已放弃了去寻找他的念头,却柳暗花明,阴差阳错,又在这外滩给遇上了! 白敬玄心里激动,不过在那一瞬间,他却瞬间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装作不认识万青山: “你是?” 万青山连忙说道: “恩人,您不认识我很正常,毕竟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您当时也没怎么留意我这个人!” “我就是两个多月前,在这外滩和您相遇的万青山啊,您还给了我一个扭转局势,拯救我万家的锦囊妙计!” “我这两个月来,按照您给的计谋去做,果真让青帮的那些元老,乖乖将我万家的东西都归还回来,而且他们不再敢轻易招惹我们。” “哦哦,原来是你啊。”白敬玄这才装作恍然大悟,“呵呵,我当时只不过是随便一说罢了,没想到竟然能帮助到你。” 万青山看了看白敬玄浑身上下,发现白敬玄肮脏破烂,就说:“恩人,以后您别再做乞丐了,做乞丐简直就是浪费人才,以后您到我家来做堂客吧!” “我给您提供吃饭住宿的地方,而且每个月给您三十块钱的工资!” 三十块钱,在那时候,已经是很多很多的钱。 白敬玄露出犹豫之色,“这…不太好吧。” 现在他是真的觉得不太好,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团队,不必再寄人篱下。 万青山却很热情,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父亲常常对我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您救了我万家上下,我绝对不能让您再做乞丐。” “为此我还专门来过好几次外滩这边找您呢,只不过之前都机缘不巧,没能遇上,今天终于让我给遇上了。” “哦,对了,请问恩人您尊姓大名?” 白敬玄呵呵一笑,说:“我叫白敬玄,这位是我兄弟,周景深。” 周景深看万青山的眼色,有些抗拒: “你真是青帮的人?” 万青山呵呵笑,说:“没错,我是青帮的,不过现在分开了,独立了,成立了‘金门’。” “白先生,周先生,不如一起到府上,坐下喝茶,然后再慢慢聊?” 白敬玄就想,要是万青山真有诚意,那去做他的门客,那也不失是一种好事,再说了,也没规定做了他的门客,就不能经营自己的小团队。 去他家里看看,也不会掉一块皮。 于是就说: “成,那还请万老弟带路。” 于是就拉着周景深,一起去万青山的家里做客。 …… 934红颜易老人难聚「14」 白敬玄和周景深跟着万青山,来到了他的家里。 只见这里是一座独栋别墅洋楼,外表看上去古朴精致,高端大气。 这别墅洋楼,是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建筑。 万青山一家,是上海土著,以前青帮得势的时候,他们就买了这栋房子,后来就一直住着,住到了现在。 白敬玄很好奇,如今风波正荡,为什么却没波及到万青山的家里呢? 按理说,这样的洋楼,也会被列为资本家的范围。 进入洋楼之内,只见大厅里面,装潢华丽,富丽堂皇,比起外面的那些土房子,简直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 周景深看了,也不由感慨: “以前我家没被拆掉之前,也是这么漂亮的。” “只可惜后来,遇上了这场风波。” 万青山呵呵一笑,说: “白先生,周先生,请入座,我让人给你们泡茶。” 然后招手叫来一人,去泡上好的铁观音来招待两位客人。 他还说: “我这房子之所以保存完好,那是因为我手底下的人,都拧成了一团。” “这附近的一个公社,大部分成员都是我金门的,我每天都会去给他们派钱,派粮票,他们自然不会乱来。” 轻描淡写间,万青山就说出了一件,让白敬玄和周景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完全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很快,热茶泡好,万青山亲自给白敬玄和周景深倒茶,然后说道: “白先生,您觉得我这里还可以吧?” “我很欣赏您的才能,所以希望您能加入我金门,助我一臂之力。” “如今我们万家,虽然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那六位青帮元老,依旧虎视眈眈,我父亲前不久已经过世,我手头上没多少能人,我真的很需要像您这样有大智慧的人加入我这个团队。” “周先生,我知道您肯定也是能人,您要是能留下,我也欢迎至极。” 周景深却立即拒绝: “呵呵,还是不了吧。” “我就是一介书生,以前家里虽然经商做生意,但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说实话,像万先生这样的人,我们从来没接触过。” “如今举国上下,都陷入纷乱狂躁之中,我不想再给国家添乱了。” 万青山一愣,心中不喜,不过脸上却笑了出来,客气道: “呵呵,没想到周先生您如此处境,却依旧不忘关心国家大事,周先生胸怀,我等凡俗之辈,望尘莫及啊!” 然后看向白敬玄:“白先生,您的意思如何?” 白敬玄就说:“我的想法和景深兄不一样,我不拘一格,不过也不能一下子做决定,我得看看情况再说。” 白敬玄态度含糊。 因为他还没看出万青山的诚意。 若是请他们来做客,泡上一杯茶水,这就算是诚意了,那这诚意未免也太廉价。 白敬玄深知,若是现在别人很廉价就能得到你,那将来肯定会很轻易就抛弃你。 因为廉价的东西,都不会让人珍惜。这是人性。 所以他就将态度摆得暧昧一些,看看万青山能给出什么样的诚意来。 不料,万青山还没开口,周景深却面露不喜: “敬玄兄,万先生这种营生,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轻易沾惹的,我劝你还是别轻易加入。” 周景深这话说得很直白,一点都不给万青山面子。 白敬玄呵呵笑着:“景深兄,你说的还就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万青山知道白敬玄在摆谱,想要他给出诚意,于是就立即说道: “白先生,您若是愿意加入我金门,您想要什么,我都会给您,就算是我的女人,我的老婆,只要您开口,我也会眉头不皱一下,就直接给您奉上!” 万青山这话说得,可谓是大方至极,诚意满满。 若是按照普通人的思维,恐怕立即就会答应做万青山的门客。 可白敬玄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的思维超于常人。 结果当他听到万青山这话的时候,本来还想着加入金门的他,立即果断拒绝。 “我看还是不了吧,过几天我还得回韶关一趟呢,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上海。” 万青山听了这话,满脸愕然意外。 他都拿出这样的诚意了,为什么白敬玄的态度,会变得更加拒绝? 其实原因很简单。 白敬玄就想,万青山说出这样的话,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说大话放大炮,若是这样,那他这个承诺就是空头大饼,相当于毫无诚意。 第二是说真话,诚意满满,真心诚意愿意把老婆送给白敬玄。 可若万青山真是这样一个人,那这个人肯定不足为谋。 为什么? 那是因为,一个连自己老婆都轻易送人的人,以后若是出现什么危机,还不轻而易举就把自己身边的人给卖掉? 也就是说,在万青山身边呆着,会很危险。 白敬玄的眼睛,可谓是尖得很,把事情看得通透无比。 他还说: “我看我和景深兄还是回去了吧,其实上次我也没能帮到万先生您什么忙,那个计谋也只不过是我随口一说罢了,我也没想过它能帮您翻身。” 周景深见白敬玄竟然拒绝万青山的好意,不由欣喜,以为白敬玄终于开窍了,却不曾想,白敬玄心里是另外一番想法。 万青山见白敬玄如此急着离开,很是郁闷。 他连忙挽留说道: “二位,要不就在府上住几天?” “我知道二位以为万某诚意不够,这才想要离开。” “二位在这边住几天,就会知道万某对二位是有多么的诚心诚意!” 随即大喊一声,叫来佣人: “快去收拾两间上好的房间,给白先生、周先生入住!” “另外,叫人去将良品西装那金裁缝叫过来,让他来给白先生、周先生定制合身的西装!” 佣人领了命令,立即下去办事。 白敬玄和周景深被万青山强行留了下来,最后无奈,只能住下。 万青山呵呵一笑,对他们说道: “二位喜欢吃什么?” “只要二位开口,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珍稀佳肴,甚至是满汉全席,今晚都会摆在二位的餐桌上。” 周景深连忙说道:“万先生,您不需要这么破费,我们吃点清淡的就好。” 白敬玄也跟着附和:“对对对,随便煮点青菜豆腐就好。” 万青山听了这话,不由皱眉。 随便,其实才是最苛刻的要求。 因为随便就没有界限,没有界限就不好拿捏尺度。 又想到,这难不成这就是两位先生对他的考验? ……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新书《暗手》,已经7万多字了,点个收藏,给个评分,谢谢~】 935红颜易老人难聚「15」 这天晚上,万青山让厨房做了十几样菜,有甜的,咸的,有辣的,酸的,有荤菜,有素菜,有珍稀,有家常。 白敬玄和周景深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的菜,不由讶异。 全国人民正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万青山竟然还能如此奢侈,简直造孽啊! 周景深虽然很想尝尝,但是最终还是下不了筷子。 白敬玄却毫不犹豫,拿起筷子就吃,而且还专挑贵的,没吃过的来吃。 大大方方,接受万青山的好意。 万青山见状,心里窃喜。 饭毕,闲聊了一会儿,金裁缝来了,给他们每人量身定制了一套西装,周景深不接受,白敬玄直接笑纳。 然后又请了个理发师来理发。 这倒是让周景深接受了。 毕竟他很久没剪发了。 白敬玄自然也是大大方方接受。 一切弄好,白敬玄和周景深,都变回了一个正常人,不再邋里邋遢。 很快,就到了深夜睡觉时间。 万青山恭恭敬敬地把二位送回各自的房间。 白敬玄躺在软绵绵的床上,不由感慨,话说他这一辈子,都还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床。 这时候,门外想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白敬玄立即就想到:这万青山,该不会真的给他送女人来了吧? 怀揣着期待,连忙下床去开门,结果却发现,来的是周景深。 “你来做什么?” 周景深走了进来,把门关上,这才说道: “今天你对万青山的好意来者不拒,以后你还怎么推脱他?” 白敬玄笑呵呵,“我要走的话,他留不住我。” “同样,我若是要留的话,你也不可能拉我走。” “就这么简单。” 周景深一愣:“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真打算留下来?” 白敬玄却摇头:“恰恰相反,万青山的一举一动,越发让我坚定,不能留下来,知道为什么吗?” 周景深就问:“为什么?” 白敬玄说:“因为这人不靠谱。” “他并没有真正尊重我,他只是因为现在无人可用,这才想要留我下来。” 周景深深以为然:“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我还以为你会利欲熏心,乱了决断,最后选择留下来呢。” 白敬玄不由好笑: “景深兄,你这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周景深呵呵一笑:“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真的很势利。” “话说你今晚没点拒绝的意思,看你以后要怎么走。” 白敬玄就说:“你明天先走,去找聂小红,我过几天就去破庙那边找你们。” 周景深却有些为难,眉头皱起:“就不知道明天我说要走的时候,万青山会不会强留。” 白敬玄一笑:“你想多了,不会的。” “我要是表现得也想走,不接受他的好意,他或许会强留你,可现在我表现得不想走,对他的好意来者不拒,他绝对不会再强留你。” “你怎么知道?”周景深面带好奇。 白敬玄就说:“因为我看人从来不会看错,两个月前我就说过,万青山会主动倒回来找我,你看他现在不就倒回来了吗?” “相信我,万青山这人想要得到的是我,而不是你,现在我表现得愿意留下来了,他自然不会给你白吃,你要是赖着不走,没准他还会想方设法赶你走呢。” 周景深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自认为自己也是有能力的人,就这么不受万青山待见吗? 不过能离开这洋楼,也是好事一件,他自己也不想在这里住太久。 怕在这安逸的环境住久了,就堕落了,迷失了。 第二天,周景深提出要离开的要求,果然如白敬玄所猜测的一样,万青山根本就没想留他,只客套了几句话,就放他走了。 至于白敬玄,则继续留在万青山的洋楼里面。 接下来又过了两天,吃吃喝喝,潇洒度日。 等到第三天,白敬玄突然来到万青山身前,说: “万先生,多谢你这几天的热情招待,不过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我要回韶关,今天也是时候启程了。” 万青山听了这话,很是惊讶: “白先生竟然要走?” 他心中不爽,既然你特么要走,为什么这几天以来,一直接受我的好意? 万青山就差没把自己的女人送给白敬玄了,已经表现得诚意满满,却不曾想,白敬玄还是说要走。 白敬玄呵呵笑,说: “是啊,要走。” “来的时候我已经对你说了,我要回韶关,万先生你不会忘了我说的话吧?” 万青山冷冷说了一句: “白先生您这是不肯帮我万家是吗?” 白敬玄却否认:“不不不,其实我很想留下来,只是真的要回韶关。” “要是能再回上海,我肯定会亲自前来这边拜访你。” 有些事情,表面上意思一下就好,若是说破了,对双方都没好处。 所以万青山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还是把想要爆的粗口憋了回去。 只冷冷道: “你要走我也不强留。” “既如此,那我就让人去给你买火车票吧,今天你就离开上海,以后没有什么事的话,最好不要再回来。” 白敬玄一笑: “行,一定的。” 万青山却严肃认真道:“我这话可不是客套话,是认真的,你记住了,最好不要再回来。” 说完,就一挥手,叫来两个手下,送白敬玄去车站买车票。 白敬玄一笑,鞠躬一下,说道: “多谢万先生这几天的热情招待,再见!” “你放心,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当天他就出了万家洋楼,然后去往火车站。 中途,他对那两个万青山的手下说: “让我去和一些朋友道别,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你们放心,我不会死皮赖脸赖在上海,我知道万青山怕我留在上海,将来会成为他的敌人。我要是留下,他肯定不会让我活着。” 那两个手下听了这话,便通融了一下。 让白敬玄去给朋友道别。 白敬玄先是找到了他那些乞丐兄弟,说道: “诸位兄弟,我要离开上海了,今天就走。” 周虎等人,都很是惊愕:“白老爷,您怎么突然要走?” 白敬玄呵呵一笑:“不算突然,我早有打算。” 又吩咐道:“我走后,你们别再重复原来的套路去做事,不然容易被抓,要懂得灵活应变,知道吗?” 周虎似懂非懂,不过还是点头道:“知道了。” 白敬玄一看就知道,周虎等人并不知道他说什么,不过他却也没再多说什么,都要走了,这帮乞丐和他也就没多大关系了。 于是转身就走。 然后来到了破庙。 他来到周景深和聂小红身前,问: “你们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韶关?” …… 936红颜易老人难聚「16」 “去韶关?” “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 当聂小红和周景深听到白敬玄要去韶关,也都惊愕意外不已。 白敬玄一笑:“不是我想走,而是我不得不走。” “景深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景深立即就明白过来:“是万青山逼你走的吗?” “他太过分了吧,还真以为上海是他的吗?” 白敬玄却说:“上海不是他的,但是也不是我的,人家势力比较大,我又没答应做他宾客,留在上海会对他形成威胁,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出像他一样的决定。” 周景深不由叹气:“这还有王法吗?” 白敬玄就说:“废话少说吧,万青山的两个手下就在外边,他们只给了我五分钟的时间,你俩直接对我说,和不和我一起去韶关?” 周景深面露犹豫为难,说实话,他不想去韶关。 韶关人生地不熟,他不习惯。 另外,他之前从南昌流浪来到上海,那也是有目的的。 他在这边有一个老宅子,宅子下面藏了不少金条,他来上海,就是为了取出金条,重振周家家业。 可如今这场风波还未过去,他不敢轻易去造访那个宅子,更不敢轻易去把金条拿出来,他必须得等,等到风波过去之后,再将东西拿出来。 只有到那时,他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自己的财产。 白敬玄见周景深面带犹豫,便说道: “景深兄,我知道你来上海是有目的的,你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原则,不跟着我去做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事情,并不单单是因为道德层面的原因。” 周景深听了这话,很是惊讶。 完全没想到,白敬玄竟然将一切看得透彻。 这时,白敬玄又说: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去韶关,那我也不勉强你。” “只希望以后你辉煌腾达之后,还记得有过我这个一个朋友。” 然后转身对聂小红说: “小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聂小红想都没怎么想: “我愿意!” 白敬玄一笑:“这么轻易就做决定,不考虑考虑?” 聂小红却说:“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就跟着白大叔您混,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白敬玄打趣道: “我到床上去,你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去?” 聂小红脸色唰一下变红,吞吞吐吐,不好说话。 白敬玄就说: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我们现在就走吧。” “景深兄,我在这破庙的西边墙角下,埋了一百块钱,你要是坚持不住,可别硬撑着把自己撑死,记得拿出那一百块钱来用。” “再见,后会有期!” “小红,我们走!” 说完,转身就走。 周景深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不由愕然疑惑。 这白敬玄,什么时候赚了这么多钱? 足足一百块啊! 白敬玄和聂小红一起来到火车站,万青山那两个手下,帮他们买了火车票,送他们检票进站,亲眼看着他们上火车,火车轰隆隆离去,这才回去汇报情况。 “万先生,白敬玄已经走了。” 万青山轻轻抿着茶杯里面的浓茶,缓缓点头: “嗯,那就好。” 有个手下就问: “万先生,白敬玄只不过是一个乞丐,您为什么非要赶他走呢?是不是有点不太人道?” 万青山呵呵一笑: “你别看他现在是一个乞丐,等他将来壮大了,绝对是我金门的一大绊脚石。” “别忘了,他在短短一个月里头,就召集了好一些乞丐,做了不少案子,赚了不少钱。” “他很有头脑,能赚钱,又能聚拢人心,若是不为我所用,将来肯定会成为敌人。” 那两个手下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心中暗暗佩服万青山的前瞻性。 而此时,白敬玄和聂小红坐在火车硬座上。 火车轰隆隆往南开去。 列车噪音很大,人很多,很拥挤。 聂小红问:“白大叔,回韶关之后,您有什么打算?” 白敬玄摇了摇头: “没有。” 聂小红就说:“要不咱们就在那边定居吧,那边好歹也是您的故乡。” 白敬玄就问:“我在那边定居,那你呢?” 聂小红就说:“我跟你一起住。” 白敬玄一愣,看着聂小红,露出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他实在不明白,聂小红为什么愿意跟着他这个糟老头子。 要知道,他比她要大接近三十岁。 这时,白敬玄突然说: “我不打算去韶关了。” “等到了浙江,咱们就下火车,改道去往安徽。” “啊?为什么?”聂小红满脸疑惑。 白敬玄就解释道: “因为现在风波还没过去,我回去的话,肯定会被那边的人认出来,然后又被抓去游街,我真是被搞怕了。” “哦…”聂小红不免失落,不过白敬玄这解释,却毫无毛病,让她无法反驳。 “那为什么选择安徽?” 白敬玄就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那个地方我没去过吧。” “你去过安徽没有?” “没有。” “好,”白敬玄一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去安徽芜湖,然后在那边落脚。” 聂小红就问:“在那边我们能干什么活儿?还是乞讨吗?” 白敬玄立即给了她一个白眼: “看你这志气!没出息!” “就只知道乞讨?” “实不相瞒,最近一段时间,我带着周虎他们赚了不少钱。” “咱们可以拿着这笔钱,弄个假的单位介绍信,然后找个地方住下,等站稳脚跟了,就可以做点小生意。” 又问:“丫头,你想做什么生意?” 聂小红就说:“我想开个内衣店。” “内衣店?”白敬玄惊愕咋舌,“你的脑袋怎么想的?” 聂小红就说:“我爸妈以前就是做这一行的,后来被平均了,才跟着组织一起吃大锅饭。” 白敬玄呵呵一笑:“这很前卫,恐怕很难搞成。” “不过只要你有这个心,等这场风波过去,我想你应该还是可以把内衣店搞起来的。” 聂小红这时问:“白大叔,你到底赚了多少钱,你不是给周大叔留了一百吗?我以为那一百是你的全部钱呢。” 白敬玄一笑:“不多,也就两百多。” “你真以为我傻啊?我怎么可能把全部钱都给周景深?” …… 【欢迎大家支持《暗手》,已经写到精彩处】 937红颜易老人难聚「17」 白敬玄和聂小红在浙江金华下了火车,在这边暂时住下,准备买到火车票,就去往安徽芜湖。 因为那时候坐火车是需要单位介绍信的。 在上海那边,有万青山的两个手下帮他们买票,他们能省去不少麻烦。 如今在金华下了车,就必须得弄到单位介绍信,才能去往安徽芜湖。 可是他们就俩无业游民,哪有什么单位?哪里能弄得到真真正正的单位介绍信? 最后只能造假。 白敬玄去外头,让别人私刻了一个印章,仿造介绍信格式,给自己写了一封介绍信,盖上印章之后,谎称自己是广东那边某某单位的员工,是来这边出差的。 因为他会说广东话,说自己是广东某某单位的,也不会让人怀疑什么,乘坐火车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不需要严格去核实,所以很快就通过这介绍信买到了去往芜湖的火车票。 火车在路上走了一天一夜。 等到第二天,两人就来到了芜湖。 然后就开始忙着找落脚的房子。 可是由于那时候还没市场经济,一般人都没有私有财产。 房子能不能商用,都是要经过公社批准的。 结果偌大的芜湖,找了好几天,并没让他们找到可以租住的地方。 最后只能去住商务宾馆。 住商务宾馆除了要介绍信之外,还要不少的花费。 白敬玄又去搞了一张假的介绍信,然后花了不少钱,这才在商务宾馆里开了两个房间。 他自己住一个,聂小红住一个。 聂小红想要开内衣店的想法,根本就不现实。 因为这边根本没什么私有经济,比上海那边更加封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就住在商务宾馆里面,吃饭住宿,每天都要花销不少。 白敬玄见这形势不对头,得赶紧找个活儿做做。 他也知道,做正经事情,肯定很难维持他们现在的开销。 因为在上海那边,带领周虎等人布局作案,让他尝到了一些甜头,于是在这边,他也打算如法炮制,做一些单子。 这做局骗钱,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包办了所有活儿,至少得有一个帮手。 所以白敬玄就拉聂小红下水,问: “丫头,你愿不愿意帮我忙?” 聂小红就问:“什么忙?” 白敬玄就说:“帮我去赚钱。” 聂小红一听,就听出了端倪:“白大叔,您这是又要去骗?” 白敬玄却给自己开脱:“这不叫骗,这叫为了生活。” “你想想,要是我们没钱了,被这商务宾馆的人轰了出去,我们可就又要睡大街了。” “而且现在快到冬天了,要是睡大街,绝对会冻死。” 聂小红心里不愿意,她自然也知道是非对错。 所以就说:“白大叔,要不咱们把其中一个房间退了吧,我和你住一起,这样能省不少钱,至于出去赚钱的事情,咱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零工可以做。” “说实话,我真不愿意您再去做坑蒙拐骗的事情。” 白敬玄一听这话,立即脸黑: “连你也像周景深那样看我?” 聂小红连忙说: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敬玄摇头叹息一声,突然一脸认真严肃,看着聂小红,说:“丫头,你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你这么漂亮,肯定能嫁个好男人。” 聂小红却说:“我很老了,都过三十了,估计没人要了。” 白敬玄却说:“不,你不能这样想,你要乐观点。你这么漂亮,想要得到你的人多了去了。” 聂小红轻轻咬了咬嘴唇,最后鼓起勇气说: “我觉得白大叔您对我不错,我愿意和您过下半辈子。” 白敬玄一愣,随即却怒斥道: “胡闹!” “你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 “你也不看看我多大了,我做你爸都绰绰有余!” 聂小红眼里噙着泪水,却说:“我不嫌弃你的年龄。” 白敬玄只觉得一时间情绪混乱,最后一挥手,不耐烦道: “算了算了。” “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做局,那我自己去就好。” “这些天你自个儿在宾馆里面好好呆着吧。” 说完,就连忙转身,逃也似地下楼去。 出了宾馆,来到大路边。 白敬玄拿出烟纸和烟丝来,蹲在地上给自己卷了一支烟,然后愁眉苦脸地抽了起来。 说实话,他对聂小红也挺有好感的。 这丫头,漂亮,听话,而且还有文化。 他也不觉得娶了聂小红,对自己那死去的妻子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 他更不觉得,年龄相差太大,就不能结婚。 只是,他却真的不想拖累聂小红。 可能是真的爱了吧。 只有真爱,才会去为对方着想。 只要一想到,自己已经六十出头,可能过两年就会死翘翘也说不准,若是现在和聂小红在一起,岂不是要糟蹋她,要她今后几十年都守寡? 她年龄虽然已经三十出头,现在还没嫁过人,但是,就凭着她那漂亮的身子底,没准还能找个好人家,可要是二婚,那可就难了。 更别说,若是头婚嫁给了一个糟老头,那名声肯定更加不好。 白敬玄吞云吐雾抽着烟,一直在想着自己死了之后,聂小红的处境会怎样怎样惨。 所以几支烟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真不能去碰聂小红。 因为那样,对她实在是没什么好处。 要是自己有钱,娶她倒是没什么所谓,就算是死了,也能留一笔钱财让她安安心心过下半辈子,可自己现在没钱啊,只会把人家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给糟蹋了。 要是白敬玄知道自己能活到八九十岁,估计又会是另外一种想法。 不过谁又能想到自己能活多久呢? 那时候条件恶劣,大部分人五六十岁就会病死,国内平均寿命并不高,白敬玄猜测自己活不了多久,也是很正常的。 聂小红回到房间,不由哭了起来。 她伤心无比,同时也有一些愤怒。 自己都不嫌弃那白老鬼,他嫌弃什么? 可白敬玄越是不想要她,她就偏偏越想去成为他的女人。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可能就是不服气吧。 所以她就想,要是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敢不敢不要她? 于是心中就开始谋划着,该怎么让白敬玄就范。 …… 938红颜易老人难聚「18」 白敬玄在外头转悠了一天,一是不想去面对聂小红,二是为了看能不能找到布局赚钱的机会。 结果这一天下来,路没少走,烟没少废,却没找到任何搞头。 等到下午六点多,天已经开始黑。 他便在外头买了点吃的,然后带回商务宾馆去。 他来到聂小红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小红,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吃的。” 房间里头传来聂小红的声音: “进来吧,房门没锁。” 白敬玄听到这话,不由微微皱眉。 这女孩子家的,一个人在宾馆里面,竟然不反锁房门,这可是很危险的。 于是便推门进去,还叮嘱道: “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记得随时都要反锁房门,不然很危险。现在外头乱的很呢。” 正说着,只见房间里面黑乎乎一片。 “怎么不开灯?” 白敬玄去把灯打开,往前一看,却见到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聂小红一丝不挂,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纵使白敬玄如何聪明,如何料事如神,也不曾想到,竟然会出现这一幕。 “你干嘛啊!” 白敬玄惊慌不已,连忙转身,就往外面出去。 可聂小红却突然喊: “你要是敢离开,我立马就跟着你出去。” 白敬玄面露苦涩,脸对着门,不敢回头看哪怕一眼: “你这是何苦?” 聂小红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强硬道: “把房门给我反锁好。” 白敬玄叹气,反锁好房门。 聂小红缓缓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说: “你知道我不嫌弃你,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接纳我?” 白敬玄面对着门,浑身绷紧,只觉得无比的煎熬。 身体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心跳加速。 多年前就已经冷却的那一份热情,现在又开始死灰复燃。 他的原始冲动让他想要转身去把聂小红紧紧抱住,可他的理性却又死死克制住他,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毁了这么一个好姑娘。 他就这么被感性和理性来回撕扯着,挣扎着。 “小红,你不要逼我。” 聂小红却倔强说: “白老鬼,我就要逼你!” “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意思,你不愿要我,还不是因为怕自己死得早,留下我一个人无依无靠?” “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怕。” “你要是过几年就死了,那我自己会好好活着,到时候我可能会去找其他男人,但是只要你还活着,那我就只会跟你!” 白敬玄叹气,苦笑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就不想着找个年轻帅气,而且精力充沛的男人吗?” “我太老了,我真的配不上你。” 聂小红却把他抱得更紧:“我不管你配不配得上,我说了只要你,那就只要你。” “为什么?” “没为什么,感情不需要问为什么。” 白敬玄就说:“没来由的感情,那只是一时冲动,不会长久,将来你会后悔的。” 聂小红就说:“那我就给你个原因,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对我好,你很聪明很稳重,和你在一起我心里踏实,我相信你能让我过好日子,这原因总行了吧?” 白敬玄说:“你这原因很牵强。” 聂小红却不管那么多,强行拉扯着把他翻过身来,然后把他那老身子压到墙壁上,要来硬的。 白敬玄没辙,一下子就屈服了,顺从了。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想那样做。 …… 一夜风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太阳还未升起。 白敬玄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远景,嘴里叼着烟,很是惆怅。 他回头看了一眼聂小红,这丫头还未醒来。 他心里满满的愧疚,其实昨晚他是可以拒绝的。 只可惜自己还是未能坚守住。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才发现,像周景深那样坚持原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他站了起来,把烟头掐灭,然后转身往门外走。 这时,身后却传来了聂小红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你要逃吗?” 白敬玄一愣,没想到聂小红竟然醒了。 他呵呵一笑,说: “你放心,我不会走。” “我去买点早餐。” 说完,开门出去。 他来到外面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 拿着包子往回走,进到商务宾馆里面,却没有立即上三楼。。 而是来到前台,让服务员给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写了张纸条,塞到装包子的袋子里面,然后给服务员,说: “小姐,麻烦你帮我把这包子送给304号房的聂女士手里。” 那服务员说: “好的。” 又问:“现在就拿上去吗?” 白敬玄点了点头:“嗯。” 看着服务员拿着那一袋包子,往楼梯走上去。 白敬玄转身离开,出到外面,迅速消失在那冷冷清清的街道尽头。 而此时,聂小红听到敲门声,连忙起来,喊道: “进来。” 她以为是白敬玄,结果门一开,却发现是宾馆的服务员,便露出一丝微微惊愕。 只见那服务员带来一袋包子,保持着微笑说道: “小姐您好,和您一起来这边住宿的那位老先生,让我把这一袋包子送给您。” 聂小红听了这话,立即感到不妥。 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裹了一件衣服,就往楼下跑去。 跑到宾馆外面,却发现大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立即伤心欲绝,与此同时,又愤怒无比: “白敬玄!白老鬼!” “你这个死骗子!” 聂小红在冷风萧瑟的大街上,找了许久,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她回到了宾馆房间里头,打开那一袋包子,只见里面有一张纸条: “小红,对不起,我发现我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你别太伤心,要是你怀孕了的话,我肯定会回来的。要是没有,就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吧。我不想耽误你,很抱歉,床底下有一百多块钱,那是我留给你的,你把钱找出来,安安稳稳过日子吧,不要来找我。” 聂小红看了这纸条,气得肺都快要炸裂。 她完全没想到,她已经赴汤蹈火,不惜主动献身,白敬玄竟然还是不愿意接受她! 她恶狠狠地把纸条撕得粉碎,然后窝在被窝里面,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 …… 939红颜易老人难聚「19」 生活总得继续下去。 白敬玄突然跑路,让聂小红很伤心,很愤怒。 可是伤心愤怒之后,她却必须生活下去。 有时候吧,很多事情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抉择。 然而,她并未选择向现实妥协,反而开始寄希望于小概率事件的发生。 她重新将白敬玄给她的那张纸条拼凑起来,一遍又一遍去读。 读了好几遍之后,她就燃烧起了希望: 白敬玄说,只要她怀孕,他就会回来负责。 她刚和他有过一夜的欢愉,她感觉自己应该能怀上。 所以她就觉得,只需要好好地等待半年,又或者十个月,白敬玄那个糟老头,一定会回来的。 于是她找出白敬玄留给她的钱,然后打起精神,开始好好地生活下去。 她没有糟蹋自己,反而对自己更加细心照顾。 不为别的,只为盼望着自己的肚子能够大起来。 只可惜生活不像小说,一炮就中。 转眼半个月过去,她就来例假了。 这让她绝望无比。 本来已经振作起来的她,又陷入了绝望之中。 这一次,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一闷,就是三天三夜。 直到第三天,实在是饿得不行了,这才出来找吃的。 外面下起了小雪。 天气很冷。 聂小红走在路上,瑟瑟发抖。 她找到了一个卖包子的地方,花了点钱,买了包子。 吃下去之后,身子开始变暖。 她又打起了精神。 一是为了活下去。 二是她又突然发现了新的希望。 白敬玄说,要是她怀孕的话,他就会回来。 要是他不回来,那他怎么知道她怀不怀孕? 也就是说,他应该会在这一年之内,还会再回来! 可能是偷偷回来,也可能是光明正大回来。 想明白这一层,聂小红感觉自己又抓住了光芒。 她不能再萎靡不振。 她要振作起来,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好好谋划一下,等他回来的时候,死死地抓住他。 他若是偷偷摸摸回来,一定要把他挖出来。 他要是光明正大回来,一定不能让他离开。 其实聂小红自己心里也清楚,她的这些想法,只不过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也永远不可能留下一个想要离开的人。 但是,生活总要继续。 而要继续生活,那就得找到生活的支撑点。 若是生活没了支撑点,那这生活就没了意义,就容易走向消亡。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找支撑点罢了。 好在这个支撑点,只要没人来点醒,就足够稳固。 所以,接下来她真的振作起来了。 她开始去外面找工作,开始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好在芜湖这座城市,人们对她还算友好。 当人们得知她是从外地流浪过来的,甚至还接纳了她,让她加入公社,一起劳动,一起吃饭。 甚至还有红娘,给她做介绍。 介绍了不少好男人给她。 那些男人,虽然没什么文化知识,但是对她真的好,还有不少,会主动来献殷勤。 只是在聂小红心中,不是他们不好,而是他们不够好,都比不上白敬玄。 曾经拥有过太过美好的东西,自然对普通的,也就看不上眼了。 这是人性使然。 结果她就这么耗着,拖着。 至于白敬玄,一直没回来。 也许回来过,只是她没见到罢了。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好几年。 那场折腾了十年的运动,终于也消停了。 生活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变得有盼头了。 国家开始允许私有经济的存在,民营小生意开始火起来。 聂小红又打起了开内衣店的念头。 只可惜她没有钱,也没有人脉,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得慢慢来。 好在她头脑聪明,以前学的英语,虽然丢了七八成,但也还算会一些。 恰逢当时乒乓球外交搞得火热,英语突然间就成了香饽饽。 她虽然没有去做翻译官的能力,却也找到了一份英语家教的工作。 这份工作她做了两三年,攒了不少钱。 最后拿着这些钱,终于开了个内衣店。 那是当时本地的第一个新式潮流内衣店。 那时候还很新奇。 开张的时候,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当然也有不少人唾弃,甚至骂这店伤风败俗。 聂小红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每天只埋头经营自己的生意。 生意越做越好,她也就活得越来越滋润。 只是每当到了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免感到孤独,甚至会莫名其妙地流泪。 她家里养了一只猫,很粘人,她很喜欢猫,每天晚上回去之后,都会抱着猫睡觉。 只可惜有一天,这猫从外面叼回来一只死老鼠,结果第二天猫就死了。 估计那老鼠是吃了老鼠药才死的,结果猫吃了老鼠,也跟着中毒了。 为此聂小红伤心了很久。 以后再也不敢养小宠物,她已经很脆弱,很敏感,经不起更多的离别。 越往后,年龄越大,来说媒的人,也就越少。 一是因为聂小红年纪确实大了,男方都嫌弃她可能生不了娃。 二是因为聂小红有钱了,有钱的女人难伺候,一般的男人,都会望而怯步。 她自己也不想将就。 贪图她的钱的,她不要,二婚带孩子的,她不要,长得丑的,没文化的,她也不要。 于是就这么一直单着。 直到她48岁那年,白敬玄终于出现。 她都以为他死了,却不曾想,他还活着,只是变得很老,头发花白,老得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他还带了一帮鬼五马六的人过来。 当得知白敬玄这些年一直在外头流浪,走遍了五湖四海,她这才恍悟,白敬玄并不是不喜欢她,而是更喜欢自由。 这时候她才明白裴多非的那首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是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这人就是一匹野马,当他尝试了自由的滋味,那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牵扯住他。 她开始学着去放下,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找个人将就着过下半辈子也可以。 却不曾想,让郑大超这渣男趁虚而入,结果老来一场婚姻,还搞得一地鸡毛。 和邓大超离婚之后,她就断了所有的念头。 如今,她已经年过花甲,脸上布满了皱纹。 在这深夜里头,面对着寂静无声的深夜,看着外面一片黑压压的窗景。 她只觉得,人生,真是梦一场。 这梦,也该醒了吧。 …… 940兄弟情「1」 白敬玄离开芜湖之后,过得并不怎么好。 他一直在外头流浪。 他确实有回过芜湖,大概离开半年之后,就回来了一次,见到聂小红过得还不错,便又悄悄离开。 彼时风波未尽,他居无定所,如无根的浮萍一般,四处游荡,靠着坑蒙拐骗,勉强维持生活。 也就是在这段漂泊的时光,他遇到了他的最佳拍档——佛手爷。 犹记得那是一个寒冬,白敬玄流浪到了江苏扬州。 他到这边的时候,身上钱财所剩不多。 便想着做一两个局,挖一些钱财来维持生活。 他不再去做乞讨行骗那么低端的活儿,那时他已经做过不少局,对“体面地坑人”已经颇有心得。 甚至每每都能做到,被骗的人对他还感激不尽。 他先在扬州这边,找了个商务宾馆住下,然后买了一件皮大衣,一个绒耳军帽,一双真皮靴子,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个富贵官家。 然后在这商务宾馆蹲点守着,准备撒网捞大鱼。 因为那时候宾馆还比较少,而且大家都很穷,能住得上宾馆的,大部分都是比较高级的人,手头上的钱,也会比一般的人多一些。 白敬玄就瞄准这些人,准备对这些人做局。 他每天白天出去闲逛,晚上就回来在宾馆的一楼大厅里面闲聊。 那时候的宾馆不像现在,现在宾馆一楼大厅基本空空荡荡,那时候一楼会比较热闹。 因为那时候宾馆房间里面没电视,没网络,什么都没有。 一般人很少会一直闷在房间里面。 晚上会下来一楼,看报纸,闲聊,吃点小酒,或者看电视,便成了重要的消磨时间的方式。 白敬玄来到一楼,他不去主动接触那些看报或者看电视的房客,而是去找宾馆前台的小姑娘聊天。 侃侃而谈,他说他是上海那边单车组装厂的老板,手底下有几百号工人。 他说他不差钱。 他说他来这边,主要是为了找走失多年的儿子。 谁要是能帮他找到,重重有赏。 他这些话说出来,自然很多人都不会在意,左耳进右耳出。 可是却也会引起有心之人来巴结。 这不,这一天,白敬玄又来到宾馆前台,找那前台小姑娘聊天。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老先生,听说您在找儿子?” 那中年男子,赫然就是佛手爷。 彼时的佛手爷也就四十出头,还算很年轻,面容消瘦,棱角分明,很是帅气。 白敬玄点了点头:“是的。” “你有我儿子的消息?” 佛手爷呵呵一笑:“我都还不知道你儿子长什么模样,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不过您要是告诉我具体情况,没准我能帮你找一找。” “实不相瞒,我在扬州这边,也算是有点势力和人手,若是您儿子还在扬州,那我要找出他来,应该不成问题。” 白敬玄一愣,他这个局,本来是想让别人来认儿子的,却不曾想勾搭到一个来帮忙找儿子的。 不过这也无妨。 认儿子和帮忙找儿子,只要来勾搭他,那就都入了局。 他这个局,可以随机应变。 于是就说: “我儿子十来岁的时候走丢的,现在已经过去十年,已经二十岁出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子,我只记得他左边耳朵下面有一颗黑痣,另外,他叫杨富贵,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信息了。” 佛手爷就问:“您有没有您儿子小时候的照片呢?” 白敬玄摇头:“没有。” 佛手爷微微皱眉: “这恐怕会比较难。” 白敬玄苦笑:“这当然难,不难的话,我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他。” 佛手爷就说:“这样吧,您给我二百块钱,我帮您找,若是一个月之后,还找不出来,我把这二百块钱如数退还给您,如何?” 白敬玄一听这话,立即就心里好笑。 敢情是遇到同行了。 不过他是个老手,也没规定同行就不能吃一口。 于是就淡然道:“若是两百块钱能找到我儿子,那我肯定愿意出。、” 此话一出,佛手爷面露微微笑意: “我不敢完全保证真能找到,毕竟您儿子可能已经不在扬州。” “不过我却敢说,只要他还在扬州,我就一定能帮您找出来。” 白敬玄说:“那再好不过了!” 可随即却话音一转: “可是,你该怎么证明,你现在说的话是真的?要是你是骗子,拿了我的钱,却直接跑路,那我岂不是亏得冤枉?” 佛手爷呵呵一笑,心中暗暗想着:这糟老头警惕性还挺高的啊。 于是就说:“那老先生您想要怎样呢?” 白敬玄就说: “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不你找到了人,把人带到我面前,我认了人,再给你钱。” 佛手爷呵呵一笑:“可到时候找到了,老先生您却不认账,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 白敬玄就说:“胡闹!你看我像是不认账的人吗?” “要是我儿子站在我面前,我却为了区区两百块钱而不认他,那我真是畜生不如。” 佛手爷眉头微皱,白敬玄若是坚持不愿意先给钱,那他估计会白忙活一场,因为他根本就没多少人手,更加不可能帮白敬玄去找他儿子。 他本想着骗了钱就直接跑路。 随即一想,要是找人假扮他儿子,那会不会成功呢? 没准还能顺水推舟,将这糟老头的家产,统统骗过来。 心中如此灵光一闪,佛手爷就一笑,说: “既然老先生有所顾虑,那我就不为难老先生。” “就依老先生您的要求,先找到您儿子,等确认了,再给钱。” “请问您儿子还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说您在他小的时候,对他说过什么话,给过什么信物,做过什么事之类的。” “说得越详细,越有助于我帮您找到您儿子。” 白敬玄面露思索,过了片刻,这才说: “我对我儿子说过,要他长大以后好好做人,最好去参军,为国家效力,争取早日统一山河。” “至于信物什么的,这倒是没有。” “我对他做过的事情很多,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我打过他,有一次因为他去偷隔壁邻居家的鸡蛋,我当时打得他哇哇叫,还一不小心就把他的右手给扯脱臼了,自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打他。” 白敬玄不急不慢地说着话,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 实际上却都是胡编乱造的。 …… 941兄弟情「2」 佛手爷听了白敬玄这些话,还就信以为真。 于是就说道: “行,我记住您说的这些话了,一定会尽快去找到您儿子。” 又问:“请问老先生您叫什么名字?住几号房?等我找到了您儿子,也好来这边通知您。” 白敬玄就说:“我叫杨斩日,住在302号房间。” 佛手爷一笑:“好。” “那您等我消息。” “告辞。” 行了一个礼,然后就转身离开宾馆。 白敬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微微一笑。 随即他来到宾馆的服务前台面前,对那前台小姑娘说: “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那小姑娘一愣,就说:“老先生,您要我帮您什么忙,若是能帮到,我会尽量帮您。” 因为这些天来,白敬玄几乎每晚都来她前面和她闲聊,两人一来二去已经比较熟悉,白敬玄已经给她留下了有文化有知识有头脑的老好人的印象,所以她现在对白敬玄的态度很是友好。 白敬玄就说:“这事儿怎么说呢,只能说我为了找那走失的儿子,太过于心急,结果招来了骗子。” “骗子?”小姑娘一愣。 白敬玄点头:“刚才那个和我交谈的,就是骗子,他有备而来,刚才若不是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也不可能发现端倪。” “他要用我儿子的名义来骗我钱!” “好在我当时发现得及时,就告诉他我儿子姓杨。” 小姑娘不由一笑:“老先生您不是姓白吗?您儿子怎么姓杨了?” 白敬玄就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点,若是有人来你这边查找我的信息,问,302号房的房客姓什么,你会怎么说?” “要是你说姓白,那骗子肯定就知道我耍了他,估计会来报复我。” “那我该怎么说?” “你就说,那房客姓杨,名叫杨斩日。” 说话间,白敬玄从口袋里头掏出了十块钱来,递了过去:“小姑娘,拜托你了。” 小姑娘立即大惊:“不不不,我怎么能收您老人家钱呢!” “您要我做的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答应您就是。” 白敬玄却非要给她钱,说:“你不收我钱,我心里不踏实。” “我不可能让你无缘无故来帮我。你收了钱我会比较安心。” 小姑娘唯有勉强收下钱,说:“好吧,那老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照办,无论是谁来找您,我都说您姓杨。名叫杨斩日。” 白敬玄一笑:“多谢。” 果然,第二天,还就真有人来询问这个问题。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请问302号房住的是不是姓杨的?我是他朋友,来找他有点事儿,你帮我查一查。” 原来,佛手爷从宾馆出去之后,为了避免被忽悠,也为了摸清楚大鱼的底细,便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让人来宾馆这边,打探一下白敬玄的真实身份。 可他却不知,这一切,都在白敬玄的预料之中。 白敬玄早就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 前台小姑娘一听这话,立即就“哦”了一声,然后装模作样去翻查记录本,说: “是的,姓杨,名叫杨斩日。” “你可以自己上去找他。” 那陌生男子听了这话,立即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了。” 却没上楼去找白敬玄,反而转身就离开。 他回到佛手爷面前,如实禀报: “佛手爷,我问了前台服务员,她查了入住登记簿,302号房的房客,确实姓杨,名叫杨斩日。” 佛手爷听了这话,嘴角一翘,点头道: “看来这条大鱼是真的,那这次咱们可能要发达了。” “只要咱们找到他儿子,利用他儿子,就有机会把他的家产夺过来。” 那手下面露不解,说: “佛手爷,现在不都被平均了吗?他虽然自称是自行车组装厂的老板,但估计手头上也不会有太多的钱。” 佛手爷却冷笑一下:“你还就天真地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被平均了?” “有些人贼精得很,政策下来之前,早就将钱财藏得隐蔽无比,若是他们不主动将钱拿出来,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那手下点了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十几年之前,其实就有不少人开始偷偷藏匿财产。 毕竟如今国情如此,大势所趋,要是不把自己的金条银子藏起来,那肯定不会属于自己。 有远见、有前瞻性的人,都会把一部分藏起来,留一部分在外头,只给那一部分让人平均。 这时,有一个手下又疑问道: “只是,咱们去哪里弄他的儿子出来?” “扬州这么大,我们并没多少人手,要找到那个杨富贵,谈何容易?” “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未必会帮助我们,毕竟那是他亲爹。” 佛手爷一笑: “找不到儿子,没有儿子,咱们就制造出一个儿子来。” 此话一出,一众手下都愕然惊呆,迷惑不解。 佛手爷胸有成竹,淡然道: “杨斩日已经把他儿子的具体特征都告诉了我,比如他儿子左边耳朵下面有一颗痣,比如他儿子被他扯脱臼过右手胳膊,比如他希望他儿子去参军,等等。” “只要把这几个特征做得足够好,足够真,估计就可以了。” “可是,长相上怎么办?”有一个手下问。 佛手爷就说: “这个更好办了,他儿子十岁走失,二十多岁才找回,这十年间,正是人长身体,面貌发生最大变化的时间,所以只需要不要长得太离谱,估计就能糊弄过去。” “再说了,你们可别忘了,我还会一门祖传的易容手艺,只要我稍稍动手,杨斩日不可能不认他儿子。” 众人一听这话,都恍然大悟,深以为然。 佛手爷这时说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谁来扮演杨富贵?” 说这话的时候,佛手爷扫了一眼身前他那五六个手下。 这五六个手下,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个还只二十岁出头,长相又普通,正好符合佛手爷的要求。 于是佛手爷就说: “安仔,就你来扮演杨富贵吧。” “我会在你左耳下面画一颗痣,并且给你易容化妆,然后对你详细说一说,到时候见到了杨斩日,该怎么去和他说话。” 安仔就说:“是!” …… 942兄弟情「3」 佛手爷给安仔化妆易容,让他看上去更像是白敬玄的儿子。 然后又给他交代了一些见面时候的说话技巧,让他熟悉一些台词。 大概过了三天,他就去商务宾馆找白敬玄。 不过,这一次去,他没有直接带安仔过去,而是自己一个人去。 他找到白敬玄,就说: “杨先生,很抱歉地通知您,我的人在整个扬州城搜索了三天,都没能找到有关于您儿子的任何线索。” “我这一次来呢,是想通知您,您要有心理准备,我觉得可能很大几率会找不到您儿子,也就是说,您儿子可能已经离开了扬州城。” 白敬玄听了这话,心中好笑。 这同行,迂回战术搞得不错啊。 他脸上立即装出一副失落模样,叹息道: “哎,我早就知道,这事儿不可能那么轻易能够成功。” “毕竟扬州城这么大,人口以万计,你愿意为我寻找,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哦,对了,上一次你走得匆匆,我还未来得及问你姓名呢?” 佛手爷一笑,说:“鄙人姓李,木子李,名叫锦书。” 白敬玄就说:“李先生,这些天有劳你了!” 佛手爷呵呵一笑,说:“不客气,其实我也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我相信杨先生您的为人,我知道我若是找到了您儿子,您定会信守承诺给我两百块钱,这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去帮您找。” 白敬玄笑道:“李先生果然不愧是性情中人。” “你放心好了,一周之后,就算你找不到人,我也会给你一点补偿,不能让你白费功夫。”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聊了不少关于杨富贵的话题。 然后佛手爷就以有事要处理为借口,匆匆拜别。 回到窝点之后,佛手爷对安仔进行了补妆。 让安仔更加符合白敬玄口中的儿子的形象。 转眼又过了三天。 佛手爷又来宾馆找白敬玄,这一次,他面带欣喜,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杨先生,我找到您儿子了!” 白敬玄听了这话,立即暗喜,终于要下手了吗? 那他也是时候开始下手了。 于是面露惊讶激动: “是吗?我儿子呢?他在哪里?” 佛手爷就说:“他就在西边城郊的一个屋子里面,我没把他带来这边,因为他不相信我的话,以为我是骗人的,还说什么,怕我骗他去黑砖窑去做苦工。” “无奈之下,我只能先回来找您,还得劳烦您亲自去西边城郊一趟。” 佛手爷之所以打出这一步棋,那是为了取得更深层次的信任。 毕竟直接将人带过这边来,那样显得太过主动,也就会容易被人察觉出端倪。 可若是他找到的人,对他很反感,很抗拒,那被他骗的人,自然就会更加相信这个事实。 然而,佛手爷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 他要骗的人,也要骗他。 白敬玄故意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连忙说道: “那快带我去看看他!” “快!” 说话间,还表现得激动无比,两手颤抖,老泪纵横。 演得比真实的还要真。 佛手爷见状,以为自己得手了,于是欣喜不已,连忙带着白敬玄去往西边城郊。 他早就在这边租了一间房子,早就安排好安仔在这边住下,就等着把白敬玄这条大鱼带过来宰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白敬玄和佛手爷,终于来到了西边城郊。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瓦屋。 只见屋顶之上的烟囱升起冉冉浓烟,白敬玄和佛手爷走进去,只见屋内一人,真对着炉灶,正在烧火做饭。 屋子很破旧,黑不溜秋的,地面肮脏无比。 “富贵?”白敬玄飙演技,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安仔早就经过佛手爷的指示,也在飙演技,背影一颤,然后缓缓回头,看向白敬玄: “你是?” 随即缓缓起身,往前走过来,来到白敬玄身前,上下打量好几眼。 “爸?是您吗?” 旁边的佛手爷呵呵笑:“富贵,我之前说我帮你找到了你爸,你还不相信,现在我把他带到你面前了,你总该相信了吧?” 又对白敬玄说:“杨先生,眼前这应该就是您儿子,您要是不敢确定,可以问一问他一些以前的事儿。” 白敬玄连忙说:“让我看看你的左耳。” 安仔立即转过头,说:“爸,我左耳有个黑痣!” “我长大了,模样变了,您可能认不出来,但是这黑痣您肯定能认出来,至于您,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您虽然老了很多,但是模样并没变化多少!” “我小时候不听话,很顽皮,您经常打我骂我,有一次还一不小心把我的右手胳膊给扯脱臼了,那时候您不知道有多担心,自那以后,您就再也没有打过我了。” “您以前希望我去当兵,为国家效力,只可惜现在我是黑户,当不了兵。” 白敬玄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好笑。 这李锦书安排的骗局,还就真是滴水不漏啊。 若不是他这个儿子是胡编乱造出来的,恐怕还就真会被骗。 看来是遇上高手了。 心里虽然如此想着,表面上却表现得激动欣喜: “看来你真是我的儿子杨富贵!” “富贵啊,爸对不住你!” “爸把你弄丢了!” “是爸不好!” “爸爸今后会对你进行补偿!” 说着,就将安仔紧紧抱住。 安仔也抱住了白敬玄,哭泣道:“爸,这不怪您,只要能和您重逢,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很是真情流露,很是动容。 可是他抱着白敬玄,目光看向站在门口处的佛手爷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似乎在宣告着胜利。 这时,佛手爷走了过来,说道: “二位父子重逢,真是让人看着感动,不忍流泪。” 然后对白敬玄说:“杨先生,这几天您就和您儿子多多相处吧。” “至于钱的问题,您也不用急着给我,我相信您的人品,等您安排好了您儿子的事情,再来找我。这是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说着,就递了一张名片给白敬玄。 白敬玄就说:“不用等以后,现在回去,我就给你付钱。” “你帮我找回了我儿子,两百块钱算什么事儿?” “别说两百,就算是五百,我也愿意给!” 佛手爷见白敬玄如此干脆豪爽,心中暗喜: 他就喜欢这么好宰的大鱼。 …… 943兄弟情「4」 白敬玄说: “我来得匆匆,钱还放在商务宾馆那边,现在回宾馆去,我立即就给李先生你付钱!” 白敬玄这话,可谓是豪爽无比。 佛手爷谦虚道:“杨先生,您这是哪里话。” “钱不钱的其实没什么所谓,只要看到您和您儿子重逢相聚,我就觉得很开心,很有成就感。” 安仔则问:“爸,这些年您都去哪里了?” 白敬玄说:“你爸我去了上海,现在是上海一家自行车组装厂的老板,你爸我现在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哪怕一丝丝的苦!” 安仔听了这话,心中暗爽:这糟老头的钱,以后就是我的钱了! 于是连忙欣喜说道:“爸,您真厉害!” 白敬玄又对佛手爷说:“李先生,咱们现在就回宾馆吧!” “回去我就立马给你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绝对不会拖欠你哪怕是一天时间!” 佛手爷呵呵笑着:“既然杨先生您如此坚持,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白敬玄满脸笑容,对安仔说:“儿子,你收拾一下东西吧,咱们离开了这里,可能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你觉得有什么要带走的,我会帮你尽量带走!” 安仔却说:“爸,有您在我身边,其他东西都不重要了。” “再说了,我这破屋子里面,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直接离开就好。” “好,那我们走!” 佛手爷和白敬玄来西边城郊的时候,是骑自行车来的。 所以现在离开,他们也会骑自行车离开。 佛手爷就让安仔骑车,搭载白敬玄。 而他自己则在前面引路。 路上。 白敬玄脸上一直保持着欣喜笑意。 一直都在飙戏。 他还问: “儿子,你回去之后想吃什么?” “无论你想吃什么,只要这扬州城里有的,我都带你去吃!” 安仔就说:“爸,我不挑食,随便吃点就好。” “能和您重逢,我已经感激不尽,哪里还会奢望吃好吃的东西?” “再说了,这些年我也苦惯了,若是突然大鱼大肉,没准还会不习惯呢。” 安仔现在所说的这些话,其实全都是佛手爷早就交代过的。 佛手爷就是要塑造出一个吃苦耐劳,品德优良的“杨富贵”。 因为这样艰苦朴素,单纯善良的人,肯定容易博得杨斩日的好感。 毕竟每一个父亲,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具有各种优良品质。 果不其然,这时候,只见到白敬玄脸上露出满意笑容,点了点头: “儿子,听你这么一说,我倍感欣慰。” “没想到这些年的艰苦,没让你心理失衡,反而锻炼到了你这么好的人格和品质。” “真是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就你现在这秉性,我觉得,只要稍加锻炼,以后继承我那自行车组装厂,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安仔听了这话,心里更加高兴。 不过他还是谦虚说:“爸,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呢,不过吧,我会努力去尝试的。” 佛手爷此时也高兴无比。 他从未想到过,这个局竟然会如此顺利。 他就想:按照现在这个节奏发展下去。 估计不用多久,安仔就能拿到杨斩日的全部财产。 可他却不知,自己已经深陷局中。 他想要坑的“杨斩日”,正在耍着花样坑他呢。 很快,三人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商务宾馆。 回到302号房间门前。 白敬玄一边掏出房门钥匙开门,一边对佛手爷说: “李先生,待会儿我付你200块,你和我们一起去吃一餐晚饭,我请客!如何?” 佛手爷呵呵一笑: “既然杨先生如此热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白敬玄打开了房门,然后让佛手爷和安仔进去。 还说道: “我的钱包就放在席子下面,我这就去把钱包拿出来。” 然后就当着佛手爷和安仔的面,去翻席子。 可这时,他却面色突然一震,然后慌里慌张去翻着席子,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我的钱包呢?” “不可能啊…” “我明明放在席子下面的!” 然后连忙将被单拿开,整张席子都掀开,却依旧找不到钱包。 抬头一看,发现窗户敞开着,而且那窗户是没有防盗铁栏的,完全可以让人钻进钻出。 于是连忙恍悟大叫: “房间进贼了!” “我出去的时候,窗户忘记关了!” “完了,我钱包被偷了!” “我全部钱都在钱包里头呢!” “我的介绍信也在钱包里头!” 白敬玄露出急切的样子,火烧火燎,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切得手脚都哆嗦了起来,恨恨然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佛手爷和安仔见状,都不由愕然意外。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安仔愣在了原地,这一幕超出了计划范围,让他不知道如何应付。 佛手爷也眉头紧皱。 很明显,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就快要到手的鸭子,就这飞了? 竟然被人给捷足先登,把这糟老头的钱全都偷走了? 那贼也太可恶了! 若不是还可以凭借安仔去搞杨斩日的家产,那他恐怕会因为这个贼的强插一手,最后导致白忙活一场。 佛手爷见白敬玄满脸担忧急切,连忙过来安慰道: “杨先生,不要急,赶紧找一找别的地方,没准您记错了呢?钱包放在别的地方没放在席子下面呢?” 然后回头看向安仔,说:“富贵,你陪你爸仔细找找,我下去问问宾馆前台,看是不是有贼来过。” 然后转身就离去。 不过,他下来一楼之后,却没有直接去询问前台服务员,而是出到宾馆外面,抬头往宾馆三楼看去。 这三楼,挺高的啊! 而且杨斩日那个房间的窗户附近,也没有下水管道之类可以攀爬的物体。 真的会进贼? 佛手爷不由微微皱眉,然后转身回到宾馆服务前台,问道: “你们宾馆进贼了,你知道吗?” 服务前台的小姑娘立即说:“知道,就刚进来的贼,偷了一点东西,然后还让他给跑了,我们已经报警,你要是丢了什么东西,等警察来了,就登记一下。” 这小姑娘收过白敬玄的钱,白敬玄早几天就告诉了她该怎么对佛手爷说话。 所以现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然而然,没半点的虚假迹象。 佛手爷听了这话,立即心中愕然: 还就真有贼? …… 944兄弟情「5」 佛手爷回到三楼,白敬玄的房间。 只见白敬玄和安仔,已经将整个房间都翻找了一遍。 地上全是衣服、鞋子、被单等东西,乱糟糟的。 白敬玄心急如焚,老泪在眼眶里打转,嘴边絮絮叨叨: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完了。” “几百块钱被偷了,介绍信也被拿走了,这次的生意估计要黄了。” “原本说好了后天就去和合作商谈的,结果现在介绍信都不见了,谈不了了,近万元的单子这就没了。” “这可是重大过失,没准上头会把我给开除掉!” 那时候的工厂,都是国家公有的。 白敬玄所说的自行车组装厂,自然也是国有的。 他虽然名义上是老板,但是也是为国家工作。他若是犯了错,被开除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佛手爷见白敬玄如此模样,不由微微皱眉。 再看向安仔,只见安仔摇头叹息: “搜遍了整个屋子,没找到钱包,也没找到介绍信。” 佛手爷走到白敬玄面前,安慰道: “杨先生,您别急,办法总会有的,要不您打个电话回厂里,让厂里给您重新传真一张介绍信过来?” 白敬玄却摇头,说:“这一单生意,不单单是介绍信那么简单。” “除了需要介绍下,还需要我这边给200元红包,作为他们从我的自行车组装厂进货的诚意金。李先生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边的行情,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从我这边进货,还要我给钱给他们。” “那是因为,他们有很多选择,没了我这个供货商,他们还可以去找其他的供货商,我给了他们钱,他们才会和我合作,这也算是行业潜规则。” 佛手爷听了这话,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现在很多生意,都是需要礼金或者红包的。 这种不成文的规矩,他倒也有听说过。 所以他就想,杨斩日说要出两百块钱诚意金,估计不假。 这时,白敬玄突然抓住佛手爷的手,满脸哀求道: “李先生,介绍信我明天就打电话给厂里,让他们给我重新传真一份过来,可是这诚意金,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您…能不能先借我周转一下?我知道李先生您是大人物,绝对不缺这两百块钱!” “您要是信不过我,我可以…我可以把我儿子富贵先押在您这里,回头等我把事儿办完了,我再带钱来领我儿子,到时候我还您四百!” “我还可以写欠条!” 白敬玄这话,可谓是诚意满满。 竟然把自己的“儿子”都用来做抵押了。 然而,这也正是白敬玄这老油条这一个局的绝妙之处。 用佛手爷给他找来的假儿子做抵押物,换取真金白银两百块钱。 这就等于空手套白狼! 两百块钱在现在或许不是多少钱,也就毛毛雨。 可是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那可是大钱! 也只有极少部分人,口袋里才会有两百块钱。 佛手爷听了白敬玄这话,眉头不由一皱。 一提到要给钱,他自然会心生警惕。 可是,人家都把儿子用来做抵押了,这诚意,让他无法拒绝。 而且他也不能质疑白敬玄这个儿子的真实性,毕竟这个儿子,是他佛手爷亲自帮白敬玄找到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抓住了七寸。 虽然不痛不痒,但是却非常难受。 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去推脱白敬玄的恳求。 白敬玄就继续说道: “李先生,这是我们厂子的一笔很关键的生意,算是我求您了,您要是不借我这两百块钱,我的厂子可能就会倒闭,若是倒闭的话,我会被上头惩罚的,我刚找回我儿子富贵,还没让他享福,我不想倒闭,也不能倒闭!” “我求您了!” 说着,白敬玄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佛手爷你立即大惊。 安仔也大惊。 只见白敬玄声情并茂,哭泣恳求。 佛手爷就想,只要让安仔跟在他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杨斩日若是耍花招,那也插翅难逃。毕竟安仔年轻力壮,而他年老体衰,安仔要把他抓回来很容易。 又想到,若是用两百块,就能换取这糟老头的全部家产,那也不失为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是就连忙扶白敬玄起来,说道: “杨先生,您这是哪里话?” “您放心,这两百块钱我会借给您,另外,我也不需要您用您儿子来做抵押,你们父子刚刚团聚,我若是狠心拆散,那我就不是人,我就是畜生。” “我借您两百,等您把事儿办完了,如数还我两百就好。” “因为我知道,您是大好人!我怎么能要一个大好人还四百块钱呢?” 白敬玄连忙说:“那太谢谢您了,李先生!” “您就是我的大恩人!不但帮我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儿子,还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以后李先生若是有什么困难,只管向我开口,我要是能帮得上忙,绝对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着,又是一鞠躬,“再次感谢!” 佛手爷就说:“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这样吧,等明天我再把那两百块钱送过来,可以吗?” 白敬玄就说:“可以的。” 佛手爷就说:“时候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说着,转身就走。 佛手爷这其实是在试探,若是他直接离开,白敬玄都没说什么,那说明白敬玄是在演戏。 此话何解? 那是因为,这个杨斩日和他儿子都还没吃晚饭,若是他的钱包真的被偷了,这时候佛手爷直接离开,那他和他儿子只能饿肚子。 他自个儿饿肚子,他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任何一个父亲,绝对不会让自己刚找回来的儿子饿肚子。 佛手爷来到了门前,打开门,往门外走。 白敬玄还未开口。 佛手爷就眉头紧皱,越发觉得这糟老头有问题。 等他出了门,把房门关上,白敬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面色就开始沉下来。 心想,看来得好好调查一下这糟老头的身份。 如此想着,转身往楼下走。 可就在这时,白敬玄却突然从屋里跑了出来,喊道: “李先生,等一等!” 佛手爷立即一愣,回头问:“杨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白敬玄小跑着走了过来,面带苦涩,有些难为情,说道: “李先生您现在能不能先借我一两块钱?我和我儿子都还没吃晚饭呢,我可以饿肚子,但是我不忍心让我儿子也跟着饿肚子。” 佛手爷一愣,随即呵呵一笑: “呵呵,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们还没吃晚饭呢,这样吧,您和您儿子一起跟我去外面吃一餐,今晚我请客。” 白敬玄忙说:“这怎么好意思?” 佛手爷却热情道:“帮人帮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请杨先生您不要客气!” …… 945兄弟情「6」 这天晚上,佛手爷请白敬玄和他“儿子”安仔一起去外面的餐馆吃了个晚饭。 吃的虽然不算是很好,但也不差,有鱼有肉。 酒足饭饱之后,还亲自送白敬玄和他“儿子”安仔回商务宾馆。 来到宾馆门口,道别分开。 佛手爷就把安仔叫过来,叮嘱道:“你一定要给我盯紧这老头,要是他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安仔点头,说:“知道了,佛手爷!” 然后多问了一句:“佛手爷,明天您真要给他200块钱吗?200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佛手爷面色下沉,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笔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若是这两百块咱们不给,那之前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布局,也就白折腾了。” “若是咱们给了这两百块钱,那肯定就能取得杨斩日的信任,到时候让你去继承他的家产,我想这回报率,绝对会超过百分之一千。” “好了,不多说了,说太弱容易引起怀疑,你赶紧上去吧,这几天跟着杨斩日,要多关心他,多对他说好话,知道了吗?” 安仔点了点头,然后道别了佛手爷,上到三楼,只见白敬玄正在收拾之前被翻乱了的衣物。 安仔立即就去帮忙收拾,说道: “爸,您休息吧,我来收拾。” 说着,便连忙去收拾衣物。 白敬玄呵呵一笑:“富贵啊,你真孝顺,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梦那样,有些不真实。” 安仔一笑:“爸,这怎么就不真实了?咱俩好不容易才团聚,我对您好一点,那不是应该的吗?” 白敬玄叹气一声,说: “我真的对不住你啊儿子,之前抛下你一人自己去上海,我心里真的很内疚。” “话说,刚才我想要用你留在李锦书身边,好让他借钱给我,你不会生气吧?” 安仔一笑,继续收拾着衣物:“不会。” 白敬玄就说:“你要是生气,我也能理解,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会不好受。”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会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呢,我丢掉的钱包估计很难再找回来了。若是这个单子做不成,我可能就真的要失业了。” 安仔随口说了一句:“爸,您不是挺有钱的吗?干嘛还怕失业?拿着您积攒的钱,咱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过一辈子。” 安仔这话,其实带有套话的味道。 他想要套出白敬玄具体有多少钱来。 白敬玄呵呵一笑,说:“钱是不少,但是现在这些钱不能用啊,你也是知道现在什么世道,要是我拿出来用,那绝对会被抓起来,然后拉出去游街,批评,战斗。” “爸,您具体藏了多少钱?”安仔问道。 白敬玄就说:“不多,也就十万左右。” “十万还不多?”安仔立即惊讶。 白敬玄连忙“嘘”了一声,说:“你别那么大声!要是让别人听见了,那这些钱可就不再是咱们爷俩的了!” 安仔心中激动,就想,要是能拿到这十万,那他这一辈子都不用再劳动了。 连连点头,说:“好,爸,我不乱说。” 白敬玄见安仔这反应,心中不由好笑。 这小子也太容易相信他这个“老爸”的话了吧。 于是就继续说道: “你别告诉任何人,就算是李锦书,你也不能告诉他我具体有多少钱,就怕他知道了之后,会盯上我的钱。” “等明儿他给了我两百块钱,我把自行车组装厂的那笔生意做好,我会还他400块,好让他安心,也算是对他帮我找到你的报答吧。” 安仔点了点头,说:“咱们确实应该给他点报酬。” “只是四百,是不是太多了点?” 白敬玄一笑:“不多不多,这四百算是结识个朋友,以后咱们来扬州,有什么事情自己办不了的,还可以去找他帮忙。” 白敬玄说着这些话,好像一切都是真的那样。 搞得安仔已经深信不疑,认定他真的是有十万块,也认定他真的是自行车组装厂的老板。 他甚至想,明天佛手爷那200块钱,还就真应该出,而且也出得值当! 两百块换10万块,太值了! 很快,二人收拾好衣物。 然后睡觉。 因为这房间是单人房,只有一张床,所以两人就同睡一张床上。 白敬玄一躺下,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开始打呼噜。 安仔偷偷瞄着他的老脸,这时候,突然发现白敬玄竟然迷迷糊糊说梦话了: “儿子,爸终于找到你了…爸一定不会让你再吃苦…儿子,跟我回家吧…” 安仔一听,不由暗喜。 这糟老头子,连睡觉说梦话都在叫喊他儿子。 看来这糟老头的一切,应该都是真的。 于是,也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却不知,他一步一步踩入了信任的陷阱,而这一切,都是白敬玄精心布置好的。 第二天中午。 佛手爷还就真如约带了200块钱来找白敬玄,亲手将这两百块钱交到白敬玄手上。 白敬玄收了钱,满脸感激,再三道谢: “谢谢李先生!” “李先生雪中送炭,如此大恩,永生难忘!” “我这就给您写一张欠条!” 随即,转身就要去找纸和笔。 佛手爷却连忙拉住他,说:“别别别!不用写欠条!我相信杨老先生您的为人!” “您要是坚决要写欠条,那就是对我不信任,那我这钱就不借给您了!” 佛手爷这话说得,可谓是冠冕堂皇。 恐怕是任何人面对他如此慷慨解囊,都会心存感激,深信不疑。 这也正是佛手爷的高明之处。 他能拿捏到人的心坎上,让被他忽悠的人,还对他感恩戴德。 只可惜,这一次,他遇到对手了。 他遇到了白敬玄这个曾经研究过大量心理学书籍的糟老头,而且现在还是这糟老头放诱饵引导他跳进坑里来的。 所以现在主动权其实掌握在白敬玄手里。 白敬玄已经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无比透彻,他却还想当然地以为,白敬玄就是一条等待着他开宰的大肥鱼。 特别是当安仔悄悄来告诉他,这大鱼昨晚说梦话,还满嘴对他儿子的关心和爱护,他就更加深信不疑。 白敬玄收了佛手爷的两百块钱之后,心里美滋滋。 这一局,算是的手了,接下来,就要做收尾工作。 他对佛手爷说: “等明天我去做完那单生意,我就带我儿子回上海,不出一周,我就会回扬州,然后亲自给李先生您送上四百块钱!” 这话说得,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佛手爷笑呵呵,豪爽道:“杨老先生您放心去就好了,我相信您的为人。” 有安仔跟在白敬玄身边,他自然不怕白敬玄会跑掉。不管白敬玄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欢迎大家支持《暗手》,已经更新了11万字了】 946兄弟情「7」 这一天,白敬玄收了佛手爷两百块钱之后,还装模作样去打了个电话,当着佛手爷和安仔的面,对电话里说: “你好,我是上海静安自行车组装厂的老板杨斩日,……哦,是这样的,我之前在你们政府部门这边拿了介绍信,去往扬州谈自行车供应的合同,这介绍信我半路上不小心弄丢了,你们能不能再给我重新弄一张,传真到我这边,费用我这边会给你们垫付,……你说传真码啊?嗯,那我把扬州商务宾馆的传真码给你,号码是:xxxx……谢谢,有劳了,再见。” 挂了电话,白敬玄转身对佛手爷一笑: “李先生,这一次真的太多谢你了!” 佛手爷微微笑着:“不用客气。” 看到这杨斩日,真的打电话给上海那边了,他就放心了。 刚才白敬玄拨号的时候,他还瞄了一眼,发现白敬玄拨打的号码,区号确实是上海那边的。 这一细节,让他更加确定,白敬玄真的是肥鱼。 他现在已经种下了安仔这一枚“种子”,接下来只需要静待开花结果,然后收割。 于是就说道: “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去忙,就先告辞了,杨先生,等您明天签了那个单子,我再请您去酒店吃一餐,庆祝一下。” 白敬玄连忙说:“这怎么好意思让李先生您破费?昨天您已经请了我们父子俩一餐了,礼尚往来也应该是我们请回您。” “这样吧,等我回上海带了钱回来,我要请您去整个扬州最好的餐厅吃饭。” 佛手爷呵呵笑道:“行行行,不过这得到时候再说,今晚还是我请客比较好,毕竟您现在手头上没多少钱。” 白敬玄就说:“李先生,您真是慷慨,那就多谢了!” 佛手爷离开之后,白敬玄就对安仔说:“儿子,我现在要去谈生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建议你跟我一起去,因为这样能学到做生意的技巧。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去,想要留在宾馆里休息,那我也不会反对。” 白敬玄这话说得,看似倾向于让安仔跟着他去谈生意。 可实际上他却想安仔留在宾馆里面,如此,他便可以溜之大吉。 不过安仔若是想跟上去,那他也不会介意。 只要在路上找个机会把他甩掉,那就可以了。 安仔就说:“爸,那我跟着您去吧,给您打打下手也好。” 其实他就是想去盯着白敬玄,因为佛手爷吩咐过,要对白敬玄寸步不离,紧紧盯着,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白敬玄呵呵一笑,夸赞道: “很好!”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于是就带上安仔,一起骑自行车去往合作商那边。 其实合作商具体在哪里,白敬玄也不知道。 他现在骑自行车一路往前走,就是想找机会开溜而已。 骑了大概十几分钟。 只见前方是派出所,白敬玄就停下车来,说: “我进去派出所拿一个文件,你要不要一起进去?” 安仔一听这话,不由一愣。 因为派出所这种地方,是他们这些搞坑蒙拐骗的人的天敌。 而且他之前犯过不少不大不小的事情,被抓进过来好几次,有不少警员是认识他的。 如果跟着进去,被那些认识他的警员当面拆穿,那这个局,估计就要破产了。 于是就连忙说道: “爸,我就在外面等着吧,您自个儿去就好。” 白敬玄脸上一笑,说:“你不想进去,我也不强求你,那你在这里等着,我没回来你千万别到处乱跑,我就怕我回来见不到你,咱们父子二人,又要走散。” 安仔就说:“行,我不会乱跑,我会一直等你回来为止。” 白敬玄满意点了点头,然后就骑着自行车走进派出所。 往左边一拐弯,就进入了安仔的视觉盲区。 然后往前走去,从派出所的另一边小门开溜。 安仔就这么在派出所外面等着,等了许久,依旧不见白敬玄出来,这才察觉到不妥,可是他又不敢进去,于是犹犹豫豫,又拖了好一会儿。 眼看着一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他这才幡然醒悟,大鱼可能跑路了。 然后连忙骑车倒回商务宾馆,一问前台服务员,果然,302号房刚被退掉,杨斩日真的跑了。 他连忙骑车回窝点,将事情如实汇报给佛手爷听。 佛手爷得知情况之后,立即脸色大变: “什么?!” 佛手爷恨恨然,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 “杨斩日竟然跑了?” 然后恍然大悟: “这杨斩日,也是个骗子!” “这糟老头画了一个大饼给我们,然后神不知鬼不觉骗了老子两百块钱!” 佛手爷恨得咬牙切齿,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因为他就是搞坑蒙拐骗的,结果现在却被一个糟老头骗走一笔巨款,还被玩得团团转!直到人家跑路了,他才幡然醒悟! 于是立即就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人给我出去找,一定要把那糟老头给我揪出来!” 于是立即带着一众手下,分头去寻找白敬玄。 结果却不尽人意。 找了一整天,都没能找出个人影。 看来那糟老头早已经离开了扬州。 佛手爷很不甘心,但是却也无可奈何,最后唯有叹息一声: “哎,看来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没想到我佛手,在江湖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骗人无数,最后却也免不了被人骗的下场。” 随即收兵,让所有手下都退回来,别去找了。 因为他知道,继续找肯定也找不出人影。 那糟老头,能布出如此精妙骗局,那肯定早就策划好了逃跑路线。 那两百块钱,他只能当是买个教训了。 佛手爷回到窝点里面,开始复盘反思这个骗局,他越去细想,就越觉得白敬玄布的这个局,比他以前搞出来的种种骗局,都要高好几个档次。 特别是引导他贡献一个假儿子,再用这假儿子来做抵押,以此来作为借钱的借口这一招,这简直就是精妙无比,让人没法拒绝。 最后唯有感慨:“咱们技不如人,这两百块,丢得不冤。” 然而,让佛手爷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头。 …… 947兄弟情「8」 佛手爷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他吃了个大亏,丢进去两百块冻过水,他也认了,毕竟技不如人,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注意点就是。 另外,他开始想要模仿白敬玄的套路,去装其他大鱼。 因为白敬玄这个套路,实在是太完美了。 只要有人入坑,估计就会中招。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套路其实并不需要投入多少钱,只需要租个宾馆住下,仿造一些介绍信之类的身份证明,然后就可以等着大鱼来咬饵,然后将大鱼钓起。 可却不曾想,时间只过了一周,他都还没研究透白敬玄的这个局。 这时候,白敬玄却回来了。 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只身一人,大摇大摆地主动来找他! 当时安仔正在门外执勤,见到白敬玄来到他面前,立即大惊: “你个糟老头,死骗子,竟然还有脸回来?!” 白敬玄呵呵一笑,也不惊惧: “彼此彼此,你们何尝又不是骗子?” “我要见李锦书,带路吧。” 安仔立即一愣,上下打量了白敬玄几眼: “你特么耍了我们却还敢跑回来送死,到底几个意思?还以为我们真不敢弄死你?” 白敬玄笑笑:“不,我认为你们敢弄死我,但是我也认为,你们的老大不会弄死我,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安仔问道。 白敬玄就说:“想知道的话,就带我去见李锦书吧。” 安仔警惕无比,立即叫来两个手下,对白敬玄进行搜身,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具有危险性的利器,这才冷冷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告诉佛手爷!” 然后转身小跑着进去,来到佛手爷面前,忙说道: “佛手爷,那老骗子杨斩日,竟然回来了!” “他还指名道姓要见您!” “什么?!”佛手爷立即大惊意外,满脸的愕然不敢相信,随即眉头皱起,疑惑不解: “这糟老头,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冷冷一挥手,说: “让他进来!” 很快,白敬玄就被几个手下带了进来。 他就这么站在大堂里面,面对着高高在上的佛手爷,宠辱不惊,不卑不亢。 微微笑着说: “李先生,如今再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佛手爷面色冰冷: “废话少说,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白敬玄立即从口袋里面取出一叠10元面值的钱来,说道: “这两百块,是李先生你给我的钱。” “如今我给回一百你,算是见面礼。” 说着,大拇指舔了一下舌尖,然后就数了十张10元钱出来,递给佛手爷。 佛手爷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走到白敬玄身前,一把将那一百块收回,冷冷道: “这两百块本来就是我的!你才给回一百我,好意思说是见面了?” 白敬玄呵呵一笑:“另一百那是你的诚意金,你没这一百块诚意金,我不会出现在这里,我相信像李先生你这样的能人,也不会在乎这一百块的诚意金。” 佛手爷听了这话,立即一愣: “这么说来,你是来投靠我的?” 白敬玄却摇头,说:“不,我不是来投靠你的,我是来和你做朋友的。” “以我的能力,做李先生的朋友,应该还是够格的。” “而李先生你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和我做朋友,以后好处多多,所以这一百块钱的交友诚意金,你肯定愿意给我。”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给,那我现在就可以将这剩下的一百块如数奉还,不过要是如此,那咱们就没法做朋友了。” 说着,白敬玄将剩下的一百块钱,伸手递出,就看佛手爷接还是不接。 佛手爷看了一眼白敬玄手里的钱,沉默了片刻。 随即却一笑: “你这糟老头,真是坏得很!” “不过,我就喜欢像你这么坏的!” 说话间,手里刚拿过来的那一百块钱,又递回给了白敬玄。 “这两百块钱是你凭借自己的实力赚的,我完全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你自己收好吧!” 白敬玄也不拒绝,大方收下,说:“那多谢了!” “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鄙人姓白,名敬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佛手爷就说:“你可以叫我佛手爷。” “至于真名,我很久没用过了,你要想叫我名字,那就叫我李锦书吧。” 佛手爷不愿意说真名,白敬玄也不恼怒,只一笑而过: “好,那我就叫你佛手老弟。” 两人相视一笑泯恩仇,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佛手爷这时说: “白兄,上次你那个局,这些天我一直在复盘,说真的,越细想我就越觉得精妙无比!我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别人给骗了的!” “实不相瞒,你让我很佩服!” 白敬玄就谦虚道:“哪里哪里,略施小计而已。” “其实我本来想捞了钱就跑的,不过看佛手老弟你这么有才华,又是同道中人,而我独身一人,行动起来多有不便,便想着来和你做朋友干大事。” “我就想,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断然不会拒绝和我做朋友,如今到来这里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 佛手爷哈哈笑着说:“我这边正缺人手呢,你的到来,恰巧是一个完美的补充!” “有了你,以后我们做局,肯定能做到完美无缺,滴水不漏!也就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白敬玄就说:“调动人手方面,我不如佛手老弟,以后很多事情,还得靠佛手老弟你出手去做。” 佛手爷说:“白兄,你这就谦虚了!” “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也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了,我请你去吃一餐吧!” 白敬玄却说:“不,这一餐应该我请你!之前你已经请过我两餐!” 佛手爷哈哈大笑:“好好,就你请客!” 于是,就这么,两人不打不相识,从相互坑骗的对手,摇身一变,成为了相互合作的队友。 然后就开启了他们一起走偏门,一起做局赚钱的野路子。 两人默契合作,这路子走越顺,两人的名声在江湖上也越来越大,干的单子也就越来越肥。 可有时候物极必反,太过信任,也会导致容易分裂。 他们到底是怎么走上反目成仇的路子的呢? 这要从他们接到楼先生的一个单子说起。 …… 948兄弟情「9」 转眼白敬玄和佛手爷已经合作了两年多的时间,发展壮大到了四五十人的队伍。 两人这两年的合作,可谓是默契无比,每每做局,都能手到擒来。 兄弟们跟着混,基本上每天吃香喝辣。 在那个纷乱贫穷的年代,他们竟然活得比别人要滋润许多。 按理说,按照这样的事态发展下去,两人只会越来越好,不可能反目成仇。 可一切,都因为楼先生的一个单子而改变。 那时候佛手爷一直窝在扬州,还未听说过楼先生的名头,白敬玄之前走南闯北好几年,倒是对这个神秘的人物有所耳闻。 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神秘无比的大人物,有一天竟然会派人来主动找他们。 这一天,白敬玄和佛手爷和往常一样,正在商量做一个古董局,准备大干一场。 外面手下突然进来,带来一个消息: “白老爷,佛手爷,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楼先生的人。” 此话一出,白敬玄立即一怔。 佛手爷却冷冷一挥手:“不见不见,没看到我们正在商量大事吗?直接把他打发走!” 白敬玄却说道:“且慢,这楼先生,可是广西楼先生?” 那手下如实回答:“是的。” 此话一出,白敬玄立即“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佛手爷见状,不由皱眉: “白老哥,你这是什么表情?这楼先生是谁?” 白敬玄疑问:“你没听说过楼先生?” 佛手爷摇头:“没听过。” 白敬玄就说:“那是一个很神秘,很强大的存在。” “我之前在上海那边听说过他,传闻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佛手爷一愣,问:“有多强大?” 白敬玄就说:“这么说吧,以咱们现在的能耐,在楼先生眼中,和一个蚂蚁没多少区别,他若是想要捏死咱们,咱们恐怕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么厉害?”佛手爷愕然,半信半疑。 白敬玄就说:“我这可不是夸张说法,而是实话实说。” 随即对那手下说:“你让那人进来吧。” “是!”那手下领了命令,迅速转身去把人带进来。 白敬玄这时对佛手爷说:“咱们和楼先生没什么矛盾恩怨,相信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来踩咱们,这次他派人来找我们,估计是有求于我们。” 佛手爷点了点头,觉得白敬玄分析得有道理。 只是却也疑惑不已,既然楼先生这么强大,那何必求别人做事?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头发灰白,身材臃肿,身穿旧时代的深色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是个文弱书生。 “鄙人陈行枫,见过白老爷、佛手爷!久闻二位大名,久仰久仰!” 白敬玄呵呵一笑:“失敬失敬!” 佛手爷冷冷问道: “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陈行枫就说:“鄙人,来找二位谈一单价值二十万的大生意。” “二十万?”佛手爷立即惊愕。 就连白敬玄,也面露微微愕然。 在那时候,二十万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惊愕过后,白敬玄心思却开始下沉。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高收益,就意味着高风险。 楼先生这个单子,恐怕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佛手爷却没深入去想,没想到风险这一层,而是被那二十万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连忙说道:“快快说来,什么生意?” 陈行枫就说:“是这样的,楼先生想要一样东西,那东西名叫…”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们不接这个单子。”这时候,白敬玄突然开口,打断了陈行枫的话语。 陈行枫立即一怔,面露意外不解,他都还没把话说完,这人怎么就拒绝了? 佛手爷也面露不解,觉得白敬玄这样做有点反常。 于是疑问道:“白老哥,你这是咋了?” 白敬玄冷冷说:“我们不会接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给人看的人的单子,因为一个人若是不敢露出真容,那说明这个人原本就不靠谱。若是这单子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我们找谁去说理?” 此话一出,佛手爷也觉得有道理。 又想,二十万那么多,这楼先生给得起吗? 估计是画大饼坑他们吧! 于是心中的贪念,也就渐渐压了下来,再次看向陈行枫,也变得冷冰冰,甚至还下逐客令,说: “你可以滚了。” 陈行枫面露为难之色,呵呵苦笑,说: “二位就不想听我把话说完吗?” 白敬玄说:“你不用说了,你回去告诉楼先生,除非他让我们看看他的真面目,不然别说二十万了,就算他出二百万,我们都不会为他做事的。” 陈行枫见白敬玄和佛手爷态度如此坚决,撞了一鼻子灰,唯有说: “那成吧,那我就给楼先生反应一下这个情况。” “不过我可提前提醒你们一句,楼先生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他做不成的,我只不过是一个传话筒,你们可以拒绝我,但是恐怕很难拒绝楼先生,你们可要有心理准备。”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好笑: “呵呵,楼先生这么厉害,要是他想要去收复宝岛,是不是也手到擒来?” 此话一出,陈行枫一时间无言以对。 只一鞠躬,说:“告辞!” “过几天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转身就走。 佛手爷面露不屑,说:“白老哥,好在你刚才提醒,这明显就是一个坑啊。下次他要是再来,咱们见都不让他见,看他这个传话筒怎么给我们传话。” 白敬玄却眉头皱起,说: “楼先生能量太大了,他这个单子我们接不起,但是他的人我们也惹不起。” 佛手爷一愣:“那该怎么办?” 白敬玄摇头叹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先看着办吧,看看到时候什么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不过你说的也对,接下来尽量避免和陈行枫见面,咱们找各种理由不见他,楼先生这单子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到时候没准他会找别的人去做。” 佛手爷点头赞同,然后挥手叫来一个手下,说: “以后要是陈行枫来了,你就告诉他,我们出去外头干活了,他要问起我们具体在外头哪里,你就说我们可能去了上海,可能去了广州,也可能去了西安,具体哪里你们也不清楚,明白了吗?” “明白了。” …… 【欢迎支持《暗手》已经写到精彩处~~】 949兄弟情「10」 转眼过去三天,果然,陈行枫又找了上门。 佛手爷的马仔见到他,立即把他拦住,问:“你来找谁?” 陈行枫如实说:“找白老爷和佛手爷。” 那马仔就按照佛手爷的吩咐,说道:“他们出去做大生意了。” 陈行枫立即愕然:“去哪里了?” 马仔就说:“不知道,可能去了上海,也可能去了广州,两位大佬经常行踪不定,他们去哪里了也没必要告诉我们这些做小弟的。”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马仔摇头,说:“不知道,可能天就回来,可能一年半载才能回来。” 陈行枫听了这话,不由一笑: “看来是想躲着我啊。” “你告诉白老爷和佛手爷吧,他们能躲得了我,躲不了楼先生。” 马仔就说:“好,等白老爷和佛手爷回来了我把你这话转告给他们。” 陈行枫一挥手,转身就走。 马仔立即回去向白老爷和佛手爷汇报消息。 佛手爷听了马仔的话,不由好笑: “什么叫做我们能躲得了他,却躲不了楼先生?” “我们连条子都能躲,更何况是他?” 白敬玄却眉头微皱,说道: “陈行枫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楼先生那边,是认定了要我们俩来接他这个单子了。” “按我估计,恐怕还就真躲不了。” 此话一出,佛手爷一愣,面露愕然。 就在这时,旁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佛手爷连忙去接电话。 “喂,谁啊?” 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低沉沙哑的男子声音: “佛手,我是你们要躲着的楼先生,你让白敬玄接电话。” 佛手爷立即一炸,满脸讶异。 他不明白楼先生是怎么知道他们的电话号码的,更加不明白楼先生是怎么知道接电话的是他佛手的。 白敬玄见佛手爷面露异样,立即就察觉到不对头,连忙问: “是谁打来的电话?” 佛手爷抬头看了一眼白敬玄,苦笑:“这人自称是楼先生。” 然后将电话递给白敬玄。 白敬玄接过电话,面色凝重,问: “你真是楼先生?” 电话那边就说:“没错。” 白敬玄问:“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楼先生说:“我无需证明,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接我这个单子,我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头,让你们的手下,一个一个,慢慢死掉。” 白敬玄听了这话,立即脸色狂变。 这口气,好狂! 估计这世界上,也唯有楼先生敢说这样的话。 白敬玄就说:“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们接这个烫手山芋。” 楼先生一笑:“看来你也是聪明人,知道这是烫手山芋。” “让你们赚这二十万,自然是因为这山芋太过烫手,我不想损失自己的人,不过你们可以放心,高风险高回报,只要你们完成了这个单子,二十万我会一分不少如数奉上。” 白敬玄真不愿意接楼先生的单子,因为他知道,这二十万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基本上是有去无回,成功的几率很低。 这和飞蛾扑火没多大区别。 于是就说:“就不能给条生路吗?” “我们就是小打小闹的一帮江湖人士,只想混口饭吃而已,从未想过大富大贵,这二十万,我们真的拿不起,也不敢要。” 楼先生却说: “我研究过你们最近两年的做局手法,我觉得你们的能力远远被低估了,相信我,你们会成功的。” 白敬玄呵呵一笑:“少给我画大饼,陈行枫应该也对你说过我们提出的条件。” “我就问你,你愿不愿意让我们看到你真面目,如果愿意,那我就相信你的诚意。” 楼先生却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 “我可以给你们看我真面目,不过你们得考虑清楚:你觉得等你看了我真面目之后,你还会有机会活下去吗?” 此话一出,白敬玄心里咯噔一声。 随即深呼吸一口气,做出决断: “那很抱歉,这笔生意,咱们谈不拢。” 楼先生呵呵一笑: “白敬玄,我相信过几天你会主动找我的。” “我这电话号码,你要留着。” 说完这话,楼先生竟然主动把电话挂了。 白敬玄愕然无比。 这楼先生的口气,还就真大。 这时突然醒悟过来,楼先生刚才说,要是他们不答应帮他做那个单子,那么他就会让他们的人一个一个慢慢死去! 莫非他真的要动手? 随即连忙在心里安慰自己: 应该不会这样的,他没那么大能耐,而且现在不比以前那么乱,杀人可是大事,是要出大窟窿的。 佛手爷这时忙问道: “白老哥,楼先生说了什么?” 白敬玄苦笑一下,说:“他口气很大,拽得不行,说要是我们不答应帮他做这个单子,就要让我们付出惨重代价。” “草!”佛手爷不爽地骂了一句,“这楼先生也欺人太甚了吧!” “咱们在扬州好好呆着,又没去招惹他,他竟然派人从广西跑这边来威胁我们!” 随即目光一冷,变得阴寒,提出一个建议: “要我说,咱们先发制人,去把陈行枫抓起来,看他还敢不敢乱动?” 白敬玄却否定了这个建议,说: “要真这样做,那咱们和楼先生就真的撕破脸了,到时候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咱们可不是楼先生的对手,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那该怎么办?”佛手爷头大如斗。 白敬玄叹气一声: “如今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吩咐手底下的人,从今天起,全部收缩起来,不要到外面去乱搞,谁要是乱搞,直接踢走。” “也唯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佛手爷觉得也有道理,便立即叫一个手下过来,把命令下发下去。 从今天开始,无论是已经开始做了的局,还是没做的局,全部都放下不做,大伙儿龟缩起来,只为躲过楼先生的冲击。 白敬玄这一招,可谓是无奈之举,也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已经采取了这样的措施,可终究还是出事了。 …… 950兄弟情「11」 时间仅仅过去两天。 这一天,佛手爷让一个手下出去外面油粮店买粮食,打算备足了粮食之后,就减少出行的频率。 却不曾想,这手下出去之后,一直到下午都没回来。 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白敬玄觉得不对劲,派人出去找,这才发现,那个手下竟然被车给撞了,没死,但是却双腿骨折,现在在医院里面接受治疗,昏迷不醒。 至于肇事司机,早不知道逃哪里去了。 等第二天那手下醒了,白敬玄就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可能是楼先生的警告。 那手下就说:“当时我正在过一个十字路口,也没多想什么,突然就有一辆车疾驰而来,然后我就被撞飞了,当即就失去意识,也没看清楚开车的人是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那时候根本就没监控录像,而且很多车都是不上牌的。 这种交通事故,肇事司机逃之夭夭,要想找回来,基本上是不可能。 白敬玄听了这话,眉头紧皱。 根据这手下的说法,他大体可以判断,那辆车很可能就是故意撞上去的。 佛手爷却觉得这是一次意外,建议白敬玄不要大肆宣扬这事儿,不然对稳定军心不利,可能会影响到内部情绪。 白敬玄觉得佛手爷说的话有道理,也就没说什么。 只让大家今后若是有必要出去的时候,一定要个人结伴而行。 又过了两天,有一个手下家里老母亲得了病,打来紧急电话,要回去处理。 那手下来向白敬玄和佛手爷禀明情况,两位大佬不可能不放行,毕竟人家老母亲得了重病。 于是就派了另外三个人一起跟着去,四人同行,这样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结果当天下午,白敬玄就接到一个电话。 是那四个手下中的一个打回来的: “白老爷,我们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逮着打了,都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在火车站附近的医院里头。” 白敬玄听了这话,很是惊讶: “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打你们!” 那手下就说:“不知道,都蒙着脸,包裹得很严实,而且人很多,趁我们进小巷子的时候,将我们前后拦住,就是一顿铁棍伺候,打断我们的腿就走,这些人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抢我们的东西。” 白敬玄不由叹气一声,苦笑道: “这就是楼先生给我们的警告吗?” 他心中愤怒,挂了那手下的电话之后,立即就找到了楼先生之前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然后拨打了过去,大骂道: “姓楼的,我知道是你弄的,你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电话那边,却传来楼先生的冷冷笑意: “我这过分吗?我已经算是下手轻了。” “我之前说会让你们的人一个一个慢慢死掉,现在只打伤他们,已经算是留手了。” 又意味深长说道:“我说你会主动来联系我,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 “你可别再犹豫了,再犹豫,真的会出人命的。” 白敬玄听到楼先生这淡漠的声音,恨得咬牙切齿。 他活了六十多岁,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这楼先生,简直比以前那些带头抄家的人还要嚣张! 于是他心生一计,决定以牙还牙。 不过在动手之前,他必须先缓住楼先生,于是就说道: “成吧,我知道你厉害,我答应帮你做这个单子,这样总成了吧?你赶紧让陈行枫过来和我谈具体的事项。” 说完这话,不等楼先生说话,就立即把电话挂掉。 第二天早上,果然,陈行枫又来了。 只见他满脸笑呵呵,一点杀气都没有,看起来还就真像是个生意人。 就他这斯斯文文的模样,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是楼先生这种大黑大恶的势力的爪牙。 “见过白老爷、佛手爷!” “二位已经在电话上和楼先生沟通过,那我就不说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吧。” “现在这个单子的价值已经缩水,只值十万。” 佛手爷立即一拍桌面,“碰”的一声: “你特么这是什么意思?” 陈行枫却也不惧,坦坦荡荡说道:“二位惹恼了楼先生,楼先生一生气,这原本二十万的单子,也就只能给十万了,这是楼先生的意思,二位可别将怒火撒在我身上。” 白敬玄却大喊一声: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立即出来五六个手下,把陈行枫死死抓住,五花大绑。 陈行枫大惊: “你们这是要干嘛?” 白敬玄冷冷道: “姓楼的伤我们这么多人,这事儿自然不能这么算了。” “至于这个单子,我早说过,别说二十万,就算是两百万,我们也不会接!” 随即大喊一声:“拿棍来!” 一个手下,递来一根铁棍。 白敬玄拿着铁棍,亲自上手。 陈行枫见状,大惊失色: “白敬玄,你别乱来,你要是敢伤我,这事儿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到时候你们会很惨的!” 白敬玄却不管不顾,直接一铁棍就抡在陈行枫的小腿上,发出“咔嚓”一声。 “啊!” 陈行枫惨叫一声,小腿当即折断。 佛手爷见状,都不由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白老哥这也太狠了吧! 看着在地上像条虫子那样痛苦打滚的陈行枫,佛手爷连忙把白敬玄拉到一边,说道: “白老哥,你之前不是说楼先生能量很大,不是我们可以轻易招惹的存在吗?现在你怎么这么冲动,直接打断他的腿?” 白敬玄面色凛然: “姓楼的分明就是看我们好拿捏,就来搞我们。” “现在若是我们不反击,只会让他更加得寸进尺。” 佛手爷却眉头紧皱:“可若是他一怒之下,真的对我们起了杀心,那可怎么办?” 白敬玄就说:“我早想好了,扬州这地方肯定待不下去了,咱们跑路就好,反正干咱们这一行,本来就需要经常转移窝点,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咱们在扬州也呆了两年了,早就被条子盯上了。现在跑路正是时候,去一个地方,打一炮捞一网,就换一个场子。我就不信那姓楼的那么大能耐,这样都能抓到我们。” 佛手爷也觉得白敬玄这话有道理,不过他还是疑虑:“可是,这陈行枫怎么处理?” 白敬玄就说:“就把他扔这里,姓楼的见陈行枫没给他汇报消息,自然会派人来这边寻找。” “立即吩咐下去,让大伙儿收拾行囊去火车站。” …… 951兄弟情「12」 当天下午,白敬玄和佛手爷就带着一众手下,坐上了去往山东济南的火车。 至于那几个被楼先生的人打断了腿的手下,给了他们一笔钱,然后把他们遣散了。 来到济南,众人找了一个住处,然后安顿下来。 四五十人奔波劳累,在济南这个新地方居住,每天都要不少开销。 佛手爷见状,觉得状况不妙,必须得找活儿干,不然不出半个月,手头上肯定就会捉襟见肘。 于是就来找白敬玄,商量着要不要捞一局。 白敬玄也有此意。 来到这边,若是不做局,根本没法养活那么多人。 于是第二天开始,就派了十几个手下,分成五队人马,去大街上搜索目标大鱼。 搜寻一些比较好坑的油粮店,供销商,电器店、单车店之类的地方。 至于什么样的才是比较好坑的呢? 其实很容易判断出。 第一对事,生意经营不太好,急需做出业绩,自然就容易被坑。 第二对人,老板若是不够精明,三言两语就能从他口中套出行情内幕,自然也容易被坑。 白敬玄和佛手爷派出五队人马,按照他们的吩咐去对各个店铺进行试探性踩场子。 经过反复筛选,最后选定一家电器店。 那时候电风扇、电视,等等玩意儿,都是高档品。 而这家店,恰恰就是卖黑白电视的。 这几年社会混乱,生意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那时候的电视店不是私有的,虽然没有什么业绩要求,老板要是想混吃等死也能一直混下去,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不会下岗。 不过要是业绩不好,油水自然就会少,生活就会过得不那么好。 所以现在这电视店的老板,正焦头烂额,想要找一些客户,把单量提上去。 白敬玄和佛手爷了解到这情况之后,就开始着手布局,准备搞一单大的。 毕竟那时候电视是奢侈品,对电视店做的局,自然会有很大的油水。 经过几天的精心策划之后,白敬玄开始亲自操刀去搞这一个局。 他先买好几套西装,把自己和好几个手下,打扮得身光颈靓,斯斯文文。 然后就出发去往电视店,和老板接触,说: “老板,我打算从你这边订50台黑白电视,你能给我开最低价是多少?” 那老板见到白敬玄一进来,就很有牌面,身穿西装,打着领带不说,身后竟然还跟着几个年轻保镖,手里夹着的烟也是好烟,以为是大人物,便好生招待,连忙说道: “老先生,您要几寸的电视机呢?我们这边有9寸的和12寸的,9寸的售价600元一台,12寸的900元一台。” 那时候人民的口袋里头,也就十几块钱,这电视机,一台就好几百近千元,确实已经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白敬玄就说:“我要12寸的,我一下子要50台,就不能给个便宜点的价钱吗?” 老板就说:“既然老先生您要那么多货,那我给您个内部价吧,850一台,如何?” 白敬玄却摇头,皱起眉头: “看来我只能去找别家看看了。” 说着,转身就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确实,他也不需要商量,一般一下子买这么多台电视的,很多电视店的老板,估计都会一下子就给出最有诚意的价格。 毕竟这单子,确实很大,很有赚头。 老板见到白敬玄这样,立即就慌了,一两个月没做什么单子,他最近一直没油水可抽,都快要饿扁了,于是连忙上前去拉住白敬玄,说: “老先生,您别走嘛,价格好商量!” “您就说吧,多少钱才让您满意?” 白敬玄直接开价,说:“500元一台。” 老板立即不乐意了:“您这样那这生意没法谈,我得亏本。” 白敬玄却说:“我要50台,你怎么会亏本,当我不懂行啊?” 其实他真不懂行,但是却要装作很懂行情的样子。 不过他这一装,却也出了效果。 因为国内电视机其实并没多少技术含量,也就组装。 一般国内的组装机,不用给国外那些东芝、松下之类的牌子专利费,都很有赚头。 不过500块钱一台,这砍价也砍得太厉害了,简直像是拿刀砍人那样。 老板就忙说:“500估计您到哪里都拿不了,最低也就800一台,12寸的电视,去哪里都不可能低过800。” 白敬玄就说:“我在你这也是800一台,在别处也是800一台,凭什么要我买你的?看来你诚意还是不够。” 说着,又转身作势要走。 老板又连忙把他拉住,说: “780!这样够诚意了吧!” “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得垫钱了!” 老板一副割肉难受的模样,可实际上,就算是卖750块钱一台,他依旧有赚头,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而已。 白敬玄看这砍价的火候也差不多了,若是再继续得寸进尺,这局就没法进行下去,于是就说: “你这话还差不多。” “780一台,要50台,最好现在交货。” 老板立即说道:“现在不成,我这店里全部12寸的电视加起来,也不够50台。” 12寸的电视比较贵,本来就比较少人买得起,他店里一年下来,也买不出20台,所以他不可能一下子进这么多货。 白敬玄就是看死了他不可能有这么多货,这才提出这样的要求,好为自己争取主动和优势。 于是立即面露不喜,说:“我这货得尽快拿到手,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交货啊?” 老板想了想,说:“最快一周时间。” 白敬玄就说:“成吧。” “那一周之后我再来找你。” 老板这时说:“老先生,您得和我签订合同,先给我一半定金,我才能去厂家那边拿货,若是您没给我定金,我拿了货,您却一溜烟跑掉,那我这冤大头,可就大了。” 白敬玄呵呵一笑,豪爽道: “这个自然,做生意嘛,要给定金,才能成交,那是必须的!” 不过他却没给钱,而是说道: “这样吧,你先将几台漂亮的电视搬出来我看看,我看质量没问题就给你定金。” “成!” 老板爽快答应。 他以为生意来了,这次要发达了,暗暗高兴,却不知,自己已经踩进了坑里。 …… 952兄弟情「13」 老板高高兴兴,带着工仔去仓库里面,将那一直存放着的12寸电视机搬出来给白敬玄看。 白敬玄就说: “你先去将电视机搬出来,我出去外面吃个饭,然后回来看货,要是货没问题,就签合同,落定金,如何?” 老板立即爽快道: “成成成,赶紧去吧!” “我在这边等着你!” 白敬玄要离开一会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因为那些电视,有一些是库存了比较久的,都积了不少灰尘,白敬玄这么一走,他正好可以把电视机里面的灰尘清干净,给白敬玄一个更好的产品印象。 于是等白敬玄一走,他就连忙干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把拿出来的“样品”都搞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白敬玄这才回来。 不过让老板意外的是,白敬玄这一次回来,竟然还带了一个中年人。 这中年人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穿着西装,斯斯文文的。 这中年男子,赫然是佛手爷假扮的。 佛手爷跟着白敬玄进店,白敬玄就招呼着他,来看店里的电视机样品,详细对他介绍电视机的各种产品性能。 佛手爷听着介绍,看着电视机样品,露出微笑,频频满意点头。 老板见状,不由愕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白敬玄就对佛手爷说: “李先生,如果觉得没问题,那咱们就可以签订单合同了。” 佛手爷爽快道:“好!成!” 然后白敬玄就连忙带着佛手爷来到电视店老板面前,对老板招呼道: “现在可以签合同了,你备好了合同吗?” 那老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糟老头只不过是一个中间商,是在利用他这个店来赚差价,难怪这糟老头刚才拼命压价,恐怕就是为了自己能够多一些赚头! 想明白了这一层,老板多多少少心里会有些不爽。 不过这么一大单子生意,要是这时候翻脸撕单,那自己也会折本。 让中间商空手套白狼刮了一层油水确实让人不爽,但是也不能因此而不做生意了。 于是老板就说: “合同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签了。” 佛手爷爽快无比,立即过来,拿起订单合同看了几眼,满意点头,说: “成,那现在就签吧!” 然后拿起笔,用左手签了名字,用左手拇指按了手印,将合同递回给老板,让老板也签字。 老板看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先生,这么爽快,以为是个做大生意的人,自己也就没犹豫什么,拿起笔来就把合同签了。 合同签好,一式两份,一人拿一份。 签完字,佛手爷拿了其中一份合同之后,就以有急事为由,匆匆离开,只留下白敬玄一人在这里,吩咐他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白敬玄频频点头,表示一定会处理好。 电视店老板见佛手爷走了,只留下白敬玄一人,便过来说道: “老先生,这订单合同已经签了,这定金是不是该给了呢?” 白敬玄却突然一愣: “刚才李先生没给你定金?” 老板也一愣,立即懵了。 他以为白敬玄会给定金,因为之前白敬玄答应过他,会给他定金的。 也正是因为他太过急于想要做成这单生意,又少了一些防范,结果出现这才现在这订单合同签了,但是却没收到定金的状况。 老板连忙说:“不是你这个赚中间商差价的人给我定金吗?” 白敬玄苦笑:“我只不过是带李先生过来看货罢了,收点带路费的而已,我要是赚中间商差价,就不会让他来签这个订单合同了,这订单合同里面,明码标价了每一台电视机的价格,我能赚得了你们的中间差价吗?” 老板呆住了,白敬玄这话确实有道理,但是: “那这定金我该向谁要?” 白敬玄就说:“自然是向李先生要。” “我还有事要忙,我的任务已经结束,这就告辞了。” 老板懵逼不已,连忙拦住白敬玄,说:“你等等,我还没收定金呢!你不能走!” 他现在也是懊悔不已,只因一时大意,结果造成现在这个结果。 若是他当时坚决要先收了钱,再签订单合同,那肯定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然而,很多做生意的人,都是一不经意就掉进坑里的。 这其实看似偶然,却也有必然性。 因为白敬玄来装他之前,就已经对他进行过摸底调查,知道他急需要出单子,做业绩,也知道他的电视机店生意不好,归根究底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太会做生意,不够精明。 这样的人,自然很容易被人坑掉。 结果就这么一小个步骤,他就被坑了。 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不妥,所以连忙拦住白敬玄,白敬玄却很是不喜,说: “这是你和李先生之间的生意,关我什么事?” “你不要拦着我,我没抢你的,没偷你的,也没对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你要是再拦着我,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白敬玄的好几个手下,立即站了出来,面色冰冷地盯着电视机店的老板。 老板被吓了一个哆嗦,唯有连忙退开一步,乖乖让路。 白敬玄呵呵一笑,安慰道: “你也别急,李先生是个诚信的生意人,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你等下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回来付定金就好。” 说完这话,给老板留了个电话号码,然后转身就走。 店老板没办法,唯有叹气一声: “好吧好吧,我等下就给他打个电话。” 等白敬玄走后,他就连忙去拨打那个号码。 结果却发现,电话号码拨打不通。 这时候,他就越发觉得不妥了。 可是,他却也不能怎样。 因为他现在还没任何损失。 白敬玄没坑他钱,佛手爷也没坑他钱。 唯一的一个不妥之处,就是多了一份订单合同。 这订单合同很可能是一个坑。 可是他已经在上面签字,按了手指印,想赖都赖不掉。 那还要不要去拿货? 店老板犹豫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 953兄弟情「14」 此时老板已经知道自己掉坑里了。 又开始后悔,刚才真不应该让白敬玄离开。 只可惜当时他被白敬玄带来的那几个“保镖”一吓唬,就缩了回去,唯有眼睁睁看着白敬玄离开。 现在这种时候,他要想亡羊补牢,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找出那个签订单合同的李锦书,和他协商处理这事儿。 于是他便连忙去打电话,希望这个电话号码能够打通。 而此时,白敬玄和佛手爷,正在一家宾馆的房间里面,喝酒畅谈。 旁边一台电话,在“铃铃铃”不停地响着,他们却当做听不见,只笑呵呵地喝着酒,谈着话。 电视剧老板打电话的频率越高,就代表他越急,他越是着急,那白敬玄和佛手爷就越是高兴。 因为只有急了的大鱼,才会到处乱窜,失去理智,容易入网。 就这么,电话响了好几十次,他们都没有接听。 直到下午六点多,白敬玄看火候也差不多了,这才让佛手爷去接听这个电话。 刚一接听,电话那边就传来电视机店老板急切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您是李锦书李先生吗?” 佛手爷淡漠道:“是的,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电视机店的老板,听到佛手爷熟悉的声音,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 “我是鸿运电视机店的赵老板,今天中午您不是来我这边看过电视机吗?” “哎呀,我终于联系上您了!我今天都打了您好几十个电话呢,就是没接听。” 佛手爷呵呵一笑,说:“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忙,这是我在这附近入住的一个宾馆房间里的电话号码,自然不会有人接听。” 电视机店老板就说:“不打紧的,只要能联系上就好。” “我想对您说,您今天中午在我这边签了50台电视机的订单合同,但是您忘了给我定金了,这定金您什么时候过来付一下?” 佛手爷立即装作一副意外的语气,说道: “定金我不是给了你们大老板了吗?” “大老板,谁是大老板?”电视店老板立即暗暗感到不妙。 佛手爷就说:“就是那个穿着很漂亮的西装的,给我介绍电视机各种性能的老头啊。他说他是你们鸿运电视机店的大老板,然后带我去店里看电视机,我觉得那电视机不错,就把定金交了,和你们签了订单合同。” 电视机店老板叫苦道:“您被骗了,他不是我们店的大老板!” “怎么不是?那当时签订单合同的时候,你怎么却一点疑问都没有?”佛手爷呵斥道: “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 电视机店的老板,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我是正经生意人,我这么大个店面摆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必要骗你啊,您说是不是?” 佛手爷冷冷道:“那这50台电视,你一定要按照订单合同给我交货。交货的时候我会给你付清尾款。” 电视机店老板立即惊讶骇然,连忙说道: “可是我这边并没有收到您的定金啊!” 佛手爷态度强硬:“我不管,定金我是给了,合同也签了,白纸黑字,都摁了手指印,你不能耍赖。” 电视店老板完全懵逼了:“这…这可不行!我真没收您定金!” 佛手爷就说:“看来电话上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明天我会亲自去你店面那边和你说。” “总而言之一句话,定金我是交了,合同也签了。” 说完这话,佛手爷就把电话挂了。 电视机店老板,满脸懵逼,拿着电话筒,像个木头那样呆在原地。 他知道,这下事儿大了。 这个订单他估计是赖不掉的。 50台电视机,每台售价780,一共价值三万九千元,订单合同上写着支付了一半的款项,也就是一万九千五百元。 这可是一笔巨款! 他不可能退给那李锦书。 再说了,他确实也没收到过这笔定金! 可要是不退款,直接给货,自己这边也会折本! 12寸的电视机的进货价,大概要650元。他去拿五十台12寸电视机,那就是32500,就算是李锦书给他付了一万九千五百元的尾款,那他也还得纯亏一万三千元! 这要完犊子的节奏! 电视机店老板,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越想越不对劲,唯有连忙去报警。 结果警察来到,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损失,只拿出一份订单合同来,而且这合同也是他自愿签的,便有些无语,问他: “既然你没拿到定金,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上面签字?” 电视机店的老板一时间无语:“我很难解释清楚,反正我就是被一个糟老头给忽悠了。” 警察就问:“那糟老头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住在哪里?现在去哪里了?” 结果电视机店老板,竟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知道他是一个老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其余的一无所知。 警察见他没损失什么,又不知道那骗子是怎样的人,就觉得他在浪费时间,然后随便糊弄了一下,就收队离开。 等第二天,佛手爷还就真的过来了。 他带着订单合同,来到电视机店里面,找到老板,就咄咄逼人说: “老板,昨天你打给我的那个电话,是不是开玩笑啊?” “我特么都签了订单,交了定金,你却对我说你没收到定金?你确定不是在忽悠我?” 佛手爷一上来,就抢占主攻优势。 电视机店老板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说: “李先生,我真没收你定金!” “是那个糟老头收的,那个糟老头是骗子!” 佛手爷立即拉下脸:“要是他是骗子,怎么会在你店里出现,你都毫无察觉?而且眼睁睁看着他对我介绍你店里的产品,还让我来和你签订单合同!最重要的是,签合同的时候,你当时并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连吱一声都没有!” “如果他真是骗子,那他肯定是和你联合起来骗我的!” 此话一出,店老板更加慌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佛手爷就说:“我不管,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按合同交货,我付清尾款,拿货走人,二是按照违约处理,赔偿我十倍定金!” 店老板苦逼了,脸色狂变: “这怎么可能,我都没收到你一分钱定金!” 佛手爷咄咄逼人:“那这如假包换的订单合同怎么回事?我自己把它变出来的吗?” “好好好,既然你不愿意交货是吧,那成,咱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说着,二话不说,就走到店里的柜台,拿起电话,佛手爷竟然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号码。 …… 【因为新书原因,下个月开始,本书番外更新频率会有所下降,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新书《暗手》】 954兄弟情「15」 佛手爷为什么敢拨打报警电话? 那是因为他手里拿捏着电视机店老板的订单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还摁了手指膜,有了这一凭证,他自然有恃无恐。 电视机老板无奈,也唯有等警察过来帮忙处理这事儿。 过了大半个小时,警察终于来了。 佛手爷立即先入为主,抢着走上去对警察说道: “同志,赶紧给我把这骗子抓起来!” “这骗子坑了我一万九千五百块钱,现在却想耍赖!” 电视机店老板立即不开心了,拉下脸说道: “你说谁是骗子呢!” 佛手爷毫不客气道:“我就说你是骗子!大骗子!坑了我定金,现在却想耍赖,不是骗子是什么!” “我不是骗子,坑你的是那个糟老头!”电视机店老板慌忙辩解,可是气势上,很明显要弱佛手爷半分。 警察一来到,就见佛手爷和电视机店老板吵得不可开交,便连忙说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 “一个一个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说一遍。” 电视机店老板就说:“同志,昨天我已经打电话报过警,你们也过来过一遍,昨天我就说过了,一个糟老头来这边宣称要买50台电视,谈得好好的,就快要验货签单子,后来他却把这李先生带了过来,让李先生和我签了订单合同,我以为那糟老头会给我定金,结果他没给,让我去找李先生要,我打电话给李先生,李先生却说他将定金给了那糟老头,还说什么,那糟老头就是我的店里的大老板,非要我按照合同按时给他发货,可是我定金都没收到,我怎么可能会发货?” “另外,我要是骗子,昨天我不可能主动打报警电话求助!” 警察同志点了点头,看向佛手爷,“你也说说怎么回事。” 佛手爷就说:“他说的大部分是对的,但是有个细节没说。” “那老头宣称自己是这个电视机店的老板,我被那老头带进这电视机店来的时候,那老头跟我详细介绍了12寸电视机的各种性能,价格,品质之类的东西,然后让我去和他签订订单合同,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但是却从未有任何异议!甚至连签订单合同的时候,他也没多说什么!” “直到签完合同,我把钱给了那老头,离开了大半天,他才打电话给我,说没收到我的定金!” “当时我就惊呆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就算不是骗子,那也是骗子的同伙!” “不然为什么我签订单合同的时候,他一直不吱一声?直到走完了所有流程,这才贼喊捉贼!” 警察同志看向电视机店老板,问:“他说的可是实话?” 电视机店老板不由露出苦涩,这他没法抵赖,唯有承认: “他说的是实话,我当时确实没有阻挠,因为我以为他们是一伙的,那老头提前来我这边看货砍价,将原价卖900的电视机,砍价到780,然后再去把这李先生带过来看货,我以为那老头是中间商,我这边也希望做成这个单子,所以当时就没去过问太多。” 佛手爷立即不喜:“你要么脑子有毛病,要么就是在说谎!” “电视机是你的,你竟然不过问一下?” “你分明就是在挖坑装我!” 然后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您来主持一下公道,现在只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让他按照订单合同的违约条款,对我的损失进行赔偿!二是按照订单合同的规定给我发货,然后我付清他的尾款。” “我这两个方案,都是严格按照合同流程来走的,公正公平,合法合理!” 警察就说:“将你们的订单合同都给我看看。” 佛手爷大大方方将合同给警察,说道:“这合同如假包换,合同的各种款项,还是他拟出来的,他也摁了手指印,不可能作假!” 警察同志将合同粗略看了一遍,然后对照电视机店老板的手指印检查了一遍,确实是他的手指印。 于是就问电视机店老板:“这合同是你自愿签的?” 电视机店老板唯有如实回答:“没错,是我自愿签的,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到他会不给我定金。” “放屁!” 佛手爷立即大骂:“我给了定金,真金白银一万九千五百!” 电视机店老板就说:“你给了定金,我这边应该开你收据才对!你有收据吗?” 佛手爷就说:“那老头当时说不需要收据,只需要这份订单合同,就可以来这边收货!” 几个警察,听了双方的诉说之后,相互间讨论交流了一会儿。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个老头是骗子,电视机店老板是无辜的,但是佛手爷这边也是无辜的。 他们都被那老头给骗了。 佛手爷拿到这个结果,很是失望,甚至愤怒,说道: “那我交出去的定金怎么办?就这样白白被吃吗?” 警察就说: “我们会尽快去找到那个行骗的老头,不过在找到那老头之前,你们俩最好私了。” “电视机店老板你肯定要负一定的责任,因为李先生是在你这店里被骗的,而且被骗当时,你没做出任何阻止骗子的举动,所以,在将那行骗的老头抓回来之前,不排除你和他是一伙的可能性。” “当然,李先生您上当受骗,也有自己的过失,连老板是谁都没搞清,就直接付钱,这个过失你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各承担50的责任,老板你赔偿李先生一半的合同定金金额,也就是九千七百五十元,然后这事儿,就此和解,毕竟大家都要做生意,和气生财,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只是我们初步给出的和解方案,你们要是不同意,无法达成和解,那可以向法院发起申诉,打官司,由法律来制裁。” “当然了,要是能找回那个行骗的糟老头,那自然最好,你们双方都能免受损失,但是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几率,微乎其微,为什么呢?” “一是因为你们都不知道那糟老头的姓名来历,只知道个大体模样,这怎么找?” “二是就算是找到了,人家也可以耍赖,因为整个作案过程中,他都没留下任何证据,他要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收钱,甚至说没来过这店里,你们拿什么证据来证明他是骗子?” 此话一出,电视机店老板和佛手爷,都不太高兴。 但是却不可否认,警察说的是实话。 其实警察同志也不想把事儿闹大,闹大了要他们来处理,那只会徒增他们的工作量,而且闹大了的话,账面上也不太好看。 所以要是双方能私了,他们自然愿意促成私了。 佛手爷这时就说:“我交了定金一万九千五百块,最后竟然只拿回九千七百五十,这电视机一台没拿到手,就白亏了一半的钱!我不服!” 电视机店老板就说:“我何尝又不是亏了九千七百五?” “我同意和解,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下去,不然闹到法庭去,要是打官司,大家都没法做生意,对双方都没好处!” 电视机店老板,答应赔偿九千七百五十块钱,可谓是忍痛割肉。 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心底清楚得很,现在订单合同就摆在那里,他还摁了手指印,若是闹到法院去,他肯定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很有可能会被判决按照订单合同的违约条款来进行赔偿。 若真那样,那他的损失,可不止九千七百五十块钱那么少。 警察见电视机店老板答应了和解,就对佛手爷说: “李先生,这被骗一事,你自己也需要担一部分的责任,所以我建议你还是答应和解吧,不然闹僵了,你也没法做生意,得不偿失。” 佛手爷在警察的劝道之下,终于“很不情愿”地答应了和解。 最后两人在警察的监护下,签订和解书,然后电视机店老板当面赔偿了佛手爷九千七百五十块钱,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至于警察那边,立了案子,口头上答应会尽力去将那行骗的老头找出来,但也就意思一下,并没真正去寻找。 因为在当时那条件之下,他们确实很难抓住这种骗子。另外他们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已经达成和解,那何必再浪费时间去瞎折腾? …… 955兄弟情「16」 电视机店老板虽然和佛手爷达成了和解,赔了九千七百五十块钱,不想再去和佛手爷纠缠那么多,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已经把这事儿放下。 他心里自然是希望警方能尽快抓到那个在他店里行骗的老头,也就是白敬玄。 可是等了好几天,警方那边边都没任何响动,他就有些心急了。 心想着这帮警察可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糊弄过去。 于是就想着要不要送点礼过去,好让局里的人勤快起来,帮他把被骗的赃款追回来。 也只有抓到那个骗子,他才能挽回损失。 于是,这天,他便下定决心,买了好烟好酒,带上红包,就来到警察局,找到之前负责处理他这个案子的警察。 那警察名叫徐大同,是济南大明湖分局的一个小队长,也算是个小官。 电视机店老板找到徐大同,便连忙说道: “同志,您可还记得我?” 徐大同呵呵一笑:“你不就是那个鸿运电视机店的陈老板吗?” “大老远跑来警局,找我什么事?” 电视机店老板就说: “我是想来问问您,我店里那个案子,现在追查得怎样了?” 说话间,拿出好烟好酒,往徐大同的桌面放去:“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徐大同连忙拒绝:“这不行!你这是行贿!不能给东西!我不能收!” “你拿回去吧!” 电视机店老板却强行塞给他,还说:“喝点酒抽点烟,提神醒脑,对同志您的工作有帮助,再说了,这烟不是一般的烟,这酒也不是一般的酒。” 此话一出,徐大同一愣。 连忙拿起一包烟,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塞满了10元面值的纸币。 徐大同呵呵一笑,态度立即转变: “既如此,那我就把你的心意收下吧。”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电视机店老板就说道:“我就想来问问,我店里那个案子,处理得怎样了。” “你店里的案子?你店里发生什么案子了?”徐大同一愣,面露懵逼。 电视机店老板听了这话,也是愕然: “就三天前,我店里被一个老头给骗了,那老头在我店里坑了一个客人的定金,害得我不得不担责,最后赔了九千多块钱。这事儿还是同志您亲自帮我们调解的呢,同志您不记得了?” 徐大同愕然懵逼: “我只记得那天去了一次你店里,你说你可能被人坑了,有人忽悠你签下订单合同,但是却没给定金,当时我们看你并没有什么损失,就收队走人了,没给你立案啊。” 电视机店老板就连忙解释:“第二天您不是又来了我店里了吗?您来处理我和李锦书的矛盾,当时是李锦书用我店里打的报警电话,您不记得了?” 徐大同却依旧一脸懵逼: “第二天我没去你那边啊,我记得我在大明湖那边救一个落水的儿童呢!根本就没去你店里!” 此话一出,电视机店老板也是懵逼了。 满脸的不敢相信。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和好几个警察一起来我店里的!” 徐大同立即嗅到不妥,眉头一皱,说: “你肯定是被人耍双簧给骗了!” 随即连忙从办公桌上找来一份文件,递给电视机店老板,说道: “陈老板,你看,这是我那天的工作汇报,24号,应该没错,就是这一天,我根本就没去过你店里!” 电视机店老板扫了一眼徐大同的工作汇报,立即目瞪口呆,脑海一片空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 而此时,济南某酒店的高级包厢。 白敬玄和佛手爷点了一大桌子的美味,带着兄弟们,一起来吃香喝辣。 电视机店老板,自然不会想到,那几个前来调解的警察,竟然是白敬玄和佛手爷的手下所假扮的。 他以为的警察调节矛盾,其实也是骗局的一部分。 若不是他主动去警局找徐大同,估计他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可就算是他现在知道了真相,那也无济于事。 因为白敬玄和佛手爷团伙,早已溜之大吉。 他唯一掌握的线索,就是那一份订单合同,合同上有佛手爷的亲笔签名和手指印。 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这亲笔签名和手指印,都是佛手爷用左手完成的。 就这一条线索,若是按照正常思维去寻找,那估计八辈子也找不到佛手爷。 因为左手并不是佛手爷的惯用手。 谁又会想到,一个骗子竟然会将每一步都算计得那么精密? 而此时,白敬玄和佛手爷,正畅饮欢谈。 佛手爷敬了白敬玄一杯,说道: “白老哥,你这次这个局,真的是太妙了!” “之前听到你说要我主动打电话给条子的时候,我还有所顾虑呢。” 白敬玄呵呵一笑:“我又怎么可能拿兄弟你来冒险?” “这报警电话肯定是要打的,但是真打还是假打,来的条子是不是真的,还不是咱们说得算?” 此话一出,两人相视大笑。 原来,那天佛手爷抢着去打报警电话,就是为了掌握主动权。 若是让电视机店老板去打这个报警电话,让真的条子来了,那对他们而言,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破局。 而且条子也不会按照他们的思路去说话,去做事。 所以唯有掌握主动权,一开始就咄咄逼人,假装打个报警电话,然后让那些事先就已经易容化妆好的“假条子”过来,大伙儿一唱一和,表面上看是调解,道明了利弊让电视机店老板选择损失最小的方案,实际上却是在不声不响中坑他一血。 如今局成得手,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 大伙儿自然都是高高兴兴的。 可就在这时,包厢外面却突然响起敲门声。 一个手下连忙去开门,只见一人,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此人一出,整个包厢的欢声笑语,立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意外,甚至警惕骇然。 就连佛手爷和白敬玄,脸上也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来的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在扬州被白敬玄亲手打断了腿的陈行枫! 只见陈行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到白敬玄和佛手爷面前,两手一抱,行了个江湖礼,露出客气笑容: “呵呵,白老爷,佛手爷,想不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 956兄弟情「17」 白敬玄和佛手爷怎么都不会想到,这陈行枫,都已经被打断腿了,竟然还从扬州追到了济南!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陈行枫竟然只身一人前来! 单刀赴会,可谓是勇气可嘉! 他一出现,竟然没有生气,没有恼火,没有报复,而是客客气气,礼礼貌貌地对他们问好。 酒店包厢里面,所有的聒噪之声,都因为陈行枫的突然出现,戛然而止。 就好像是一切都被定格住了一般。 空气变得凝重。 落针可闻。 虽然陈行枫举止还算是客气礼貌,可是白敬玄和佛手爷见了,都不由眉头皱起,心里捏紧了一把冷汗。 这陈行枫,来者不善! “呵呵,陈兄,没想到你也来了济南,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来了,那就坐下喝一杯吧!” “请!” 白敬玄强自镇定下来,然后不卑不亢,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候,一定要稳住阵脚。 若是人家陈行枫一出现,他们就慌乱惊恐,那还未较量,气势上就输了半分,自然不可能镇住场面。 陈行枫见白敬玄竟然大方邀请他入座,心中不由敬佩。 这白敬玄,果然够稳,内心够强大! 这时候还能如此淡然处之! 于是呵呵一笑,说道: “既然白老爷都开口了,那陈某恭敬不如从命!” 随即一瘸一拐来到圆桌前,挪出一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佛手爷连忙大喊一声: “上酒!” 立即就有手下给陈行枫倒了一杯酒。 陈行枫举杯,说道: “白老爷,佛手爷,二位都是江湖能人,我敬二位一杯!” 说着,一饮而尽。 丝毫不拖泥带水。 白敬玄和佛手爷也跟着喝了一杯。 佛手爷面色凛然,冷冷道: “既然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废话少说,开门见山。” 陈行枫呵呵笑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 “楼先生他老人家,还是希望二位能接他那个单子。” “只不过那单子,如今又贬值了。” “从之前的十万,贬值为八万。” “另外,楼先生说,我这断腿的医疗费,让我从你们这个单子的收益里面扣除,所以你们最终只能得到五万。” “还希望二位能人,不要再继续逞能下去,不然这单子,还会继续贬值。” 陈行枫说这话的语气,轻描淡写的。 可是这轻描淡写之间,却暗藏刀锋。 让白敬玄和佛手爷听了,心里都极其不爽。 然而,他们却也知道,楼先生能这么迅速就找到济南这边来,这说明,恐怕无论他们跑到哪里,楼先生依旧能够找到他们。 这个单子,就算是带着玻璃渣子的一口饭,那他们也必须把这一口饭咽下。 他们,没有选择。 最要命的是,他们还接二连三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导致这个单子,从当初的二十万,降落到十万,再从十万,降到五万。 如今这收益,已经大大缩水。 可他们所要承担的风险,却丝毫未变。 白敬玄这时呵呵一笑,说道: “陈先生,看来你这条腿很金贵啊,我这一棍下去,就要三万。” 陈行枫笑道:“这个自然,毕竟我是专业跑腿的,专业跑腿的人的腿,肯定比一般的腿要贵些许。” “楼先生很多跑腿事宜,都是陈某出面去做的。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其实我这一条腿的真正价值,远远不止三万。” “三万给二位,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佛手爷听了这话,很是不喜: “那我们再花三万,卖下你另外一条腿,可否?” 此话一出,陈行枫一震,面色一僵。 刚刚活跃过来的气氛,又一下子凝固了下来。 过了片刻,陈行枫这才哈哈一笑: “佛手爷,您这玩笑话,开得可真有趣。” 佛手爷却沉声道: “我从来不开玩笑。” 陈行枫面色也下沉: “如此一来,那你们可就只能得到两万了。” 佛手爷意味深长一笑: “两万其实比二十万还多。” “哦?此话怎讲?” 佛手爷就说:“二十万是不能兑现的空头大饼,而两万,我相信楼先生还是给得出的。” 说话间,佛手爷立即大手一挥: “来人,取陈先生的腿!” 立即就有人上来,一把将陈行枫抓住。 佛手爷从旁边拿起一张椅子,就要过去砸断陈行枫的腿。 陈行枫立即脸色狂变,骇然失色。 白敬玄见状,也是意外不已,连忙过来阻止,说道: “佛手老弟,冷静点,你这样做可不好!” 佛手爷却一笑,对白敬玄说: “白老哥,你打断了陈行枫一条腿,若是我不打断他另一条腿,那实在就太不够义气了。”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是到时候见了姓楼的,姓楼的以你断了他的人的一条腿为由,各种使坏去为难你,甚至拆解我俩的兄弟友情,那咱们估计会被他搞死搞残。” “可若是我俩一人断陈行枫一条腿,那楼先生要么将我俩一起处理掉,要么就不处理我们,不可能在我们中间挑拨离间。” 此话一出,白敬玄一愣。 心中不由感动。 没想到佛手爷竟然这么讲义气。 于是他便不再去阻难。 只见佛手爷抄着一张椅子,来到陈行枫面前。 陈行枫早已苦笑连连,说道: “佛手爷,您何必和钱过不去呢?” 佛手爷一笑:“老子视钱财如粪土!只要能断你腿,三万值了!” “另外,你放心好了,断了你的腿之后,我们就和你一起去见姓楼的,帮他去做那个单子,如此一来,你不但完成了姓楼的交给你的任务,还顺手赚了六万块钱,何乐而不为?” 陈行枫听了这话,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刚说出那样的话,只不过是想压一压白敬玄和佛手爷的嚣张气焰。 可却不曾想,会闹成如此地步。 于是连忙说道: “之前那三万块的断腿治疗费我不要了,如数给回你们,还请高抬贵手,可以吗?” 佛手爷却说:“不行!” 随即就一椅子抡了下去。 “啪啦!” 一声清脆断裂的声音,椅子破碎,陈行枫的另一条腿,也跟着骨折。 “啊!” 包间里回荡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陈行枫痛得倒在地上,捂着小腿,像条虫子那样满地打滚。 佛手爷将手里的烂椅子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来人,把他带走!” “一起去往南宁!找那姓楼的!” …… 957兄弟情「18」 白敬玄和佛手爷,抓起陈行枫,然后带着他的那几十个马仔,一起从济南赶往南宁。 去见楼先生。 去之前,白敬玄还给楼先生打了个电话。 “楼先生,是我,白敬玄,终于如你所愿,我打电话给你了。” 楼先生听了这话,呵呵一笑,说: “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不过这自知之明有点后知后觉了,你早应该在我第一次联系你的时候,就答应我提出的要求,如此一来,我少一些折腾,你也能多赚一些。” 白敬玄苦笑一下: “赚多赚少是其次,能不能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楼先生意味深长道:“你以为你不接我单子,就能保住性命?” 白敬玄唯有苦笑无语。 楼先生又说: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就废话少说吧,直接来南宁找我就好。” 白敬玄说道:“我们肯定会去找你,不过去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使者陈行枫,又被我们打断了一条腿,你不会怪罪我们吧?” 楼先生一笑置之: “怎么会?” “你们只需要付出相应的价钱就可以,陈行枫这人挺爱财的,出了钱他就不会为难你们,不过要是你们不想破财消灾,那就另当别论了。” 白敬玄呵呵笑:“陈行枫说他一条腿要三万,我们二话不说,当场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了,我们准备从这个单子的收益里面扣除,所以等我们到南宁之后,楼先生你只需要给我们两万就可。” “收了钱,我们立马就去办事。” 楼先生呵呵一笑:“事都没做成,就要先收钱?” 白敬玄也一笑: “你若是不信任我们,那咱们可以不合作。” “若想合作,那必须先付钱,而且还是全额付款。” 楼先生呵呵一笑: “白敬玄啊白敬玄,没想到都这时候了,你还对我搞这种小心思,你觉得你还有谈判的资格吗?” “你这种行为,真的让我很失望,我本以为你是个言行谨慎的能人,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白敬玄呵呵一笑:“既然我不入楼先生你的法眼,楼先生要不你另请高明?” 楼先生一笑:“我选中了的人,就没有退货的理由。” “你放心,你来到南宁,我会第一时间给你们两万。”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话,楼先生就把电话挂了。 白敬玄眉头微皱,缓缓放下话筒。 他没想到,他故意提出先全额付款再行动的要求,楼先生竟然不拒绝,他就不怕他们收了钱之后直接跑路吗? 另外,楼先生的言语之间,似乎不仅仅是要他们做那个单子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现在那个单子具体是什么,他们依旧一无所知。 这一趟,估计会极其凶险,不得不防啊! 白敬玄如此想着,便吩咐手下,到时候去到南宁之后,一定要处处小心,不可有丝毫大意。 这天下午,白敬玄和佛手爷,便带着一众手下,以及陈行枫,坐上了从济南开往南宁的长途火车。 这一南一北的长途,要坐两天一夜差不多四十个小时的漫长车程。 几十个人买了同一趟列车的火车票,分开在几个车厢乘坐。 陈行枫被两个手下特别照顾着,他现在断腿,行动不便,白敬玄如此安排,也算是对他的特殊优待。 火车轰轰然前行。 此时是五月天,在济南天气还算温和,火车往南行走,过了湖北,就开始热起来。 彼时的火车上,是没有空调的,只有风扇在嗡嗡嗡地吹着,满车厢都是沉闷的怪异味道,让人很憋很闷。 白敬玄和佛手爷预订的是卧铺位置,此时两人躺在床铺里头,一人是下铺,一人是中铺,还算是舒坦。 白敬玄正在看书,佛手爷看着窗外流转的风景,突然问道: “白老哥,你说那楼先生会是怎么一个人?” 白敬玄呵呵一笑: “谁知道呢?” “江湖上有很多关于他的传闻,我以前被搞得家破人亡,在上海流浪街头的时候,就有听说过他的存在。” “那时候的局势,你也是知道的,比现在要严多了,他都能安然无恙。” “由此可见,他背景是有多么深厚。” 佛手爷就说:“我们只不过是不起眼的小人物,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看上我们。” 白敬玄一笑:“或许正是因为我们不起眼,才会被他看上。” “你想想,他这个单子,肯定极具危险性,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就开出二十万的大价钱。” “他找我们去做,就算是失败了,他也能撇得一干二净,毕竟我们和他并不是很熟,甚至根本就没交集。” “就算到时候我们把他供出来,别人估计也不会相信。” “他只需要稍微施加手腕,将这窟窿捂一下,就能把事儿平息下来。” “可若是咱们做成了这个单子,那他肯定能得到不少益处。” 佛手爷却依旧皱眉:“我还是不明白,既然风险很大,咱们去做基本上不可能成功,他为什么还要白花钱瞎折腾?他钱多了没地方用吗?” 此话一出,白敬玄也微微皱眉。 沉吟片刻,这才说道: “唯一的解释恐怕就是,无论我们失败还是成功,都会对他有利。” 佛手爷听了这话,就更加迷糊了。 “什么事情,无论是成功或者失败,都对他有利?” 白敬玄摇头,叹息一声: “我也不清楚。” 又说道:“这事儿水肯定很深,咱们现在还是不要乱猜测了。” “等到了南宁,见了楼先生,等他下了单子,一切自会明了。” 佛手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又说:“怕就怕这楼先生和我们耍诈。” “要不咱们到了南宁之后,分头行动,留一招后手,免得到时候一锅熟。” 白敬玄就说: “佛手老弟,你这个建议,正是我想说的。” “不过这一招后手,不应该到了南宁才开始准备,那样容易被楼先生知道,因为那边毕竟是他的地盘,肯定有不少他的眼线。” “那什么时候准备?” 白敬玄目光变得深邃,说道: “在到南宁的前一站。” …… 958兄弟情「19」 柳州火车站。 这里是从济南开往南宁的火车,抵达南宁前的最后一站。 现在的火车,柳州站过后,还要经过来宾、黎塘两个小站,才能抵达南宁。 但是那个年代,这两个地方都还没火车站,所以柳州的下一站,就是南宁。 在柳州这边,白敬玄和佛手爷分开行动。 佛手爷带着一队人马下了火车,在这边做足充分准备,再去往南宁。 而白敬玄则带着另一队人马,押着陈行枫,直接去往南宁。 他们以为这样留了后手,确保万无一失。 却不曾想,就是这一招后手,埋下了无穷隐患。 后来二人分裂,反目成仇,和这一个决策失误,有很大的关联。 不过这是后话,在此不提。 佛手爷下了火车之后,在柳州找了个宾馆住下,然后就利用他的易容化妆之术,给一行人易容化妆。 而另一边,白敬玄带着人马,来到南宁,没有直接去见楼先生。 而是找个地方住下,派人去附近打探情况。 确认楼先生没对他们做埋伏,等到第二天,白敬玄这才带着陈行枫,去往邕江18号。 那时候邕江18号这一栋七层高的楼房,刚刚建起不久,表面上看上去崭新漂亮,比周围一大片平房和瓦房,都要耀眼不少。 陈行枫来到这边,不由叹气一声: “看来我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然后对白敬玄说: “白老爷,多谢你和佛手爷给我另赚六万块钱的机会。” 白敬玄听了这话,不由冷笑。 楼先生说陈行枫爱财如命,果然不假。 如今他两条腿被打断了,不但不怨白敬玄和佛手爷,反而还衷心感谢。 也是没谁了。 几人一起被楼先生的手下,带到七楼,来到了那个被一张黑色幕布一分为二的房间。 那是白敬玄人生中第一次和楼先生如此近距离接触。 他看着那黑色幕布,就如看着一片黑夜,彷佛永远也看不穿里面坐着的是什么样的人。 只听见里面传来楼先生低沉淡漠的声音: “白敬玄,你终究还是来了。” 白敬玄冷笑:“楼先生你如此热情,三番五次邀请我们,我们又怎么可能会不来?” 楼先生一笑:“呵呵,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让佛手在柳州下车,那是多此一举。” 此话一出,白敬玄立即一怔。 完全没想到,他和佛手爷所做的一切,竟然早已被楼先生所看穿。 不过,既然已经被看穿了,那坦然接受就好。 白敬玄就笑笑:“小心驶得万年船,虽是多此一举,但也很有必要。” “如今我来到你面前了,咱们就废话少说吧,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事情?” 楼先生这时下了一道命令: “都出去吧。” 屋内的所有人,包括陈行枫在内,立即纷纷退下。 唯有白敬玄,和白敬玄的几个手下,还在屋内。 楼先生就说:“你手下也出去。” 白敬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手下都退下。 如此一来,屋内就只剩下白敬玄一人。 楼先生就说:“这个任务其实并不难。” 白敬玄听了这话,立即觉得好笑: “既然不难,那你为何刚开始的时候要出二十万的大价钱?” 楼先生笑了笑:“那是因为我和一个朋友打赌,我出二十万,你们不会接这个任务,我出两万,你们却会乖乖去接这个任务。而这个赌约的赌注,就是二十万。” “如今看来,这二十万我已经赚下。” 楼先生意味深长地笑着。 白敬玄一愣,心中暗暗下沉。 他不在乎楼先生和谁打赌,他在乎的是,楼先生说出这么一番话,那就说明,他对他白敬玄和佛手爷都颇有研究,对他们的为人知根知底,不然不可能那么自信玩这么大一个赌约。 而对他们知根知底,那又说明什么? 说明楼先生估计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他们了! 在暗中对他们进行了不少调查! 越想,白敬玄就觉得这事儿越不简单。 楼先生这时又说: “而我想要你们去做的事情,就是帮我去处理掉那个和我打赌的朋友。” “杀人?”白敬玄瞳孔一缩,面色不由狂变,“你竟然要我们去杀人?” 楼先生一笑: “你错了,我没让你们去杀人,我只是让你们去帮我把他处理掉。” 白敬玄呵呵冷笑:“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楼先生就说:“杀人,那是直接杀,那就会引起轰动,你们会成为杀人通缉犯。” “处理掉,那就不一样了。” “被处理的人,会因为某些意外而死,没有丝毫谋杀的迹象,谁也不会想到他是被别人杀的,如此一来,这事儿就会悄无声息地掩盖下去。”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敬玄眉头皱起,“那还不照样是杀人?” 楼先生一笑:“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杀人,我有大把人可以去做。” “但是这人,必须死的像是一场意外。” 白敬玄却很坚决:“我不想去杀人,也不会帮你去杀人。” “你觉得你有得选?” 楼先生语气下沉,咄咄逼人。 白敬玄不由一震,心里很是不喜。 这时,一只白玉般的手,从黑色帘幕里面伸了出来,将一个资料袋放到桌面上,说: “你要处理的人的资料,全都在这里。” 白敬玄看着那文件袋,却久久不愿意去拿起来。 楼先生的手,再一次从黑色幕布伸出来, “这是两万块钱,一次性付清。” 白敬玄依旧不愿意去拿。 这时,楼先生却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有个比较在乎的人,现在就在安徽芜湖。” 此话一出,白敬玄瞳孔立即一缩。 然后怔怔然,身子不由颤抖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一片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十秒,也可能几分钟。 最后,白敬玄却唯有叹气一声,然后伸手去把资料袋和那两万块钱拿过来,说道: “成吧,我会为你处理这个人。”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楼先生淡漠地吐了一个字。 白敬玄就说:“我们只为你做这一件事,这一件事过后,再无瓜葛。” 楼先生淡淡道:“可以。”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告辞!”说完这话,白敬玄冷冷一转身,就快速离开。 …… 959兄弟情「20」 佛手爷在柳州那边做足了准备,易容化妆搞好行头,再来南宁这边和白敬玄汇合,他本以为来到南宁,就会遇到楼先生挖的各种坑,却不曾想,等他来到南宁之后,却无风无浪,屁事没有。 按照约定好的地点和白敬玄汇合,只见白敬玄也没出什么事。 他就问: “事情怎样了?” 白敬玄给自己卷了一根烟,用火柴点着抽了一口,这才叹气道: “两万块钱已经收下,楼先生是真心想要我们去帮他做事。” “他要我们做什么事?” 白敬玄苦笑: “他要我们去杀一个人,却美其名曰这不叫杀,而叫处理掉。” 佛手爷听了这话,立即眉头皱起: “杀人可是大罪,如今可不像以前那个乱世,草菅人命也没人会管,如今这个和平年代,杀人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了,他竟然真的只给我们两万块钱就让我们去杀人?” 白敬玄依旧苦笑:“是啊,只给两万,而且一次性付清了。” 佛手爷就说:“既如此,那我们完全没必要去帮他做这件事,风险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太不值得了!咱们跑路吧!” 白敬玄却摇头:“跑不掉的。” “他既然有信心直接给我们全款,就有信心让我们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别忘了之前咱们跑到济南,这才多少天,还不照样被他找出来?” “这人,我们不想杀也得杀,不然我们就会变成被杀的那个人。” “他要我们去杀谁?”佛手爷面色下沉。 白敬玄就将楼先生给的资料袋递给佛手爷,说道: “那人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你看看吧。” 佛手爷连忙将资料掏出来看,只看了一眼,就不由瞳孔一缩。 “他竟然要我们去杀一个有实权的大人物?” “特么疯了吧!” 楼先生要白敬玄和佛手爷去处理掉的那个人,名叫张科学,是一个在本地有实权,有巨大影响力的大人物。 白敬玄苦涩一笑:“估计这张科学,严重威胁到了楼先生的地位,甚至人身安全,这才让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另外,有一条很重要的信息,楼先生对我说,他和这个张科学是朋友,甚至和他打过赌,说他出二十万请不来我们为他做事,出两万却能请来。” “这个赌约的真假性我们难以判别,但是却可以肯定,楼先生和张科学,估计真的有点交情。” 佛手爷就说:“这是黑白勾结,沆瀣一气吗?” 白敬玄干笑一下: “这世界可不是非黑即白,还有无数潜藏在光明之下的灰色地带,而这灰色地带,便是黑与白的交汇处。” “所以,楼先生和张科学勾结在一起,我是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他竟然对张科学下了杀心,我倒是惊讶不已。”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下如此重手呢?” “不过这事儿,估计也不是我们这种底层人物能够轻易了解到内幕的。” 佛手爷缓缓点头,表示赞同白敬玄的看法,他就问: “那咱们真的要去对张科学下手吗?” 白敬玄就说:“估计不得不去做。” “不过楼先生也说了,是去将他处理掉,而不是去杀他。”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要做到密不透风,不然就算是楼先生愿意放过我们,条子那边也会抓住我们打靶。” 佛手爷这时突然阴沉一笑: “我倒是有个想法。” 白敬玄就问:“什么想法?” 佛手爷就说:“按照这资料上说的,张科学可是实权人物,要去弄他,恐怕难度不比弄楼先生小。” “既如此,那咱们为何不选一个风险较小的目标去动刀子?” 此话一出,白敬玄立即一怔: “你是说,咱们去动楼先生?” 佛手爷缓缓点头。 白敬玄眉头皱成了“川”字。 佛手爷这想法,很是激进,但是却也不可否认,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动有实权的人,上头一怒之下,发动雷霆之怒,那他们恐怕就算是插上翅膀,也在劫难逃。 可动楼先生就不同了,楼先生能量再大,终究不过是摆不上台面的一只黑老鼠,弄了就弄了,估计后患不会那么大,甚至还能取而代之。 佛手爷之所以动了这心思,更大的原因,是想取而代之。 他的野心,可不小。 特别是最近几年,他得到了白敬玄这个搭档之后,一直都如鱼得水,自信心也膨胀到了极致。 所以他现在认为,若是他和白敬玄精诚合作,做局干掉楼先生,估计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敬玄皱紧了眉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在衡量利弊。 楼先生很明显是一个庞然大物,不然也不会屹立这么多年不倒,在那最苦难的十年,他都能不动如山,如今仅凭他们二人之力,真的能扳倒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说实话,白敬玄并没有那个信心。 佛手爷见白敬玄不说话,便问: “白老哥,怎么不说话?说说你的意见。” 白敬玄这时长叹一声,说:“我觉得,我们干不过楼先生,楼先生能量太大了。” 佛手爷立即不喜: “我们干不过楼先生,那就干得过张科学了?” “张科学能量不更加大?” 白敬玄一时间无言以对,最后唯有说: “这事儿关乎大伙儿的前途和命运,不可草率做决断,你让我考虑几天,你自个儿也细细琢磨一下。” 说完这话,白敬玄就回房去了。 佛手爷觉得白敬玄说得有道理,这事儿实在太重要了,确实不能草率。 可是看白敬玄这犹犹豫豫的态度,他却也知道,白敬玄估计十有八九,不会答应他这个提议。 可如今也就三条路,要么去动张科学,要么去动楼先生,要么跑路。 这三条路,都有巨大的风险。 这该如何抉择? 佛手爷很明显偏向于去动楼先生,而白敬玄更偏向于去动张科学。 这个分歧,也为二人今后的分裂埋下了伏笔。 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 白敬玄又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 960兄弟情「21」 最终的结果,果然如佛手爷所猜测的那样,白敬玄终究还是选择偏向于去帮楼先生做事。 第二天,白敬玄就来找到佛手爷,告诉他的选择: “佛手老弟,我觉得还是选择去处理张科学,会比较稳妥一些。” 佛手爷听了这话,心里不喜,不过却没表露出来,而是问道: “哦?为什么处理张科学就稳妥了?要知道张科学是个实权人物,他的能量,可不比楼先生少丝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敬玄就耐心解释道: “原因有三。” “第一,楼先生对我们知根知底,我们去动他,无异于自撞南墙;可张科学就不同了,他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是却不知道我们要去动他。也就是说,若是我们选择动楼先生的话,先手上已经落了半子,而选择动张科学的话,我们可以在暗中不知不觉对他布局,弄死他可能他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第二,张科学虽然是实权人物,但是其身边并没有什么保护措施,不像楼先生周围都是他的保镖和打手,我们对张科学下手,很明显要对楼先生下手容易一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经过昨晚一晚上对张科学的资料的研究,我已经想出了一个可以完美地处理掉张科学的布局,可以让张科学在悄无声息中死去,没有人会这事儿是我们动的手脚。” 佛手爷听了这些话,心中很是不喜。 但是白敬玄都说已经想到了布局方法,那他自然要听一听,于是就冷冷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因为他已经听从了白敬玄的意见,而是想从白敬玄的布局中挑刺,然后反驳他去对张科学下手的主张而已。 白敬玄自然也知道佛手爷心中所想。 两人意见不好,这是搭档之间的大忌。 这种时候,他唯有给出一个有说服力的方案,让佛手爷无话可说,才能把这分歧压下来。 他就说: “资料上说,张科学很怕死,经常会买一些保健品来补身子。” “我们可以用心理暗示的方式来杀死他!” “心理暗示?”佛手爷不解,与此同时,又觉得很荒谬。 心理暗示怎么能杀人了? 白敬玄却觉得心理暗示,才是最杀人的方式。 他是学心理学的,深知内心态度对生命的干扰能力。 一个没病的人,若是怀疑自己有病,久而久之,就会变成有病的人。 一个将死之人,若是积极乐观,就算是最后死去,也能活得比悲观的人要长久一些。 这就是心理暗示的作用。 白敬玄就说:“如果张科学的体检报告上,说他脑子里头得了恶性肿瘤,你猜他会怎样?” 佛手爷就说:“那他肯定会反复去检查核实。” “可如果反复检查核实,依旧还是恶心肿瘤呢?” 佛手爷立即一挥手,说:“这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就一家医院,咱们要做手脚,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是多家不同的医院!” 白敬玄一笑:“我们确实没有左右医院出检查报告的能力,可是楼先生呢?” 此话一出,佛手爷一愣。 楼先生应该有那个能力。 不过他依旧不太认同白敬玄的布局,说道: “就算楼先生能帮我们暗中打通医院,但是这个心理暗示,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出结果,要是张科学命硬,久久没被吓死,那咱们岂不是要一直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白敬玄一笑:“那又有什么关系?” “楼先生又没有规定我们必须在什么时间之内完成这个任务。” “咱们只要让他知道,咱们一直都在行动,一直都在干活,那他肯定不能拿咱们怎么着。” “要是他催促,咱们就找借口搪塞他就好了。” “总而言之,咱们可以熬到张科学死去的那一天。” “而且资料上说,他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不是很好,这么一吓,估计不出一年,他就会一命呜呼。” “这个局的最大好处是,打通医院那边是用楼先生的能量去进行的,也就是说,我们其实根本不用怎样去出手,甚至都不用去接触张科学,就算是最终事情败露,医院那边说检查报告出了误差,这事儿就能捂下去,如此一来,我们所要冒的风险,也就降到了最低点。” 白敬玄说得头头是道,但是佛手爷却不太相信。 他不相信心里暗示真有这么强大的作用。 白敬玄见他还在犹豫,便说道: “佛手老弟,这事儿就让我去办吧,要是出了什么篓子,我一个人承担,与你无关,怎样?” 白敬玄都说到这份上了,佛手爷还能说什么? 最后只能勉强答应,说道: “那成吧,那就按照你的方法去做。” “希望你这方法有用吧。” “我现在就怕,你对楼先生说要用心理暗示来布局,楼先生会不相信你这个布局的效果,不会帮你去打通医院那边的关系。” 白敬玄却一笑,自信满满,说道: “他会帮我的,他越是不相信我的布局手法,越会帮我。” “哦?为什么?”佛手爷疑惑不已。 白敬玄就说:“你没看出来吗?楼先生想要除去的,不单单是张科学,还有我们。” 佛手爷立即一怔:“我们只不过是蝼蚁般的小人物,他会在意我们的死活?” 白敬玄却摇头,说:“佛手老弟,你这想法大错特错。” “要想稳坐阁楼,那就必须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一一铲除掉,不能等这威胁成长起来了,再去动手。” “我们这两年发展太过迅速了,已经引起了楼先生的注意,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逼着我们接这个单子的原因。” “你细细想,要是他不相信我的布局方法,但却故意给我帮助,到时候我要是做不成,他是不是有借口可以名正言顺杀我们了?” “可要是我们做成了,那他肯定无话可说,我们也就能够逃过一劫。” “所以,我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心理暗示布局,其实不单单是针对张科学的,而且还针对楼先生,让其麻痹大意,好给我们自己争取到逃出生天的机会。”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愕然。 完全没想到,白敬玄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么深层次的问题。 果然,在布局方面,他确实比不上白敬玄。 …… 961兄弟情「22」 经过白敬玄一番解释,佛手爷最终勉强认同了白敬玄的布局计划。 于是当天,两人便一起去往邕江18号找楼先生,说出他们的布局计划,向楼先生寻求帮助。 白敬玄对着黑色帘幕,详细说了一遍自己的布局计划,楼先生听了之后,呵呵一笑,问道: “你确定你这个心理暗示的局,真会有效果?” 白敬玄就说:“效果肯定是有的,而且我敢肯定,若是布局顺利,不出半年,张科学就会一命呜呼。” “不过,这个布局,需要楼先生你出手相助,因为仅凭我们这边的力量,无法将手伸进南宁本地的医院,更无法改变医院的体检报告。” 楼先生就说: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不过半年时间太久了,最迟也要在三个月之内,就把张科学解决掉。” “三个月?”白敬玄眉头一皱,他这个心理暗示局,是一种长线布局,成效很慢,但是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做到悄无声息,不留任何痕迹。 就算是张科学死了,估计条子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可如今楼先生竟然要将做局期限压缩到三个月,这就不得不让白敬玄疑虑了。 说实话,三个月,他不一定能让张科学死。 佛手爷这时也说: “楼先生,三个月太少了,还请给我们多一点的时间。” 楼先生却说: “三个月已经是最迟的期限。” “我找你们来,原本是打算让你们在一个月之内就帮我把张科学处理掉,如今给了你们三个月时间,你们可别不知足。” 又说:“其实你们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结果,所以我不会因为你们给出的布局计划需要时间,而给你们通融,应该是你们得到我给的期限,去调整你们的布局计划,明白吗?” 白敬玄和佛手爷听了这话,都面露不喜。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楼先生是大佬,他们根本无法去反驳楼先生的话。 最后白敬玄就说: “那成吧,三个月就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我定会让你看到张科学的尸体。” 佛手爷却不喜,对白敬玄说道: “白老哥,三个月估计做不成你这个局,要是到时候张科学没死,那我们岂不是…” 白敬玄却一笑:“楼先生都这么说了,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 佛手爷瞬间无语。 与此同时,对白敬玄也心生不满。 若不是白敬玄非要选择去对付张科学,他们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被动的处境。 他就想,要是选择去动楼先生,或许情况,又会不一样。 最后,他们和楼先生谈妥了条件。 白敬玄出手布局,楼先生给予援助。 规定在三个月之内,必须弄死张科学。 谈妥了之后,白敬玄便和佛手爷一起离开邕江18号。 回宾馆的路上,佛手爷埋怨道: “白老哥,如今楼先生故意在压缩我们的布局时间,很明显就是故意要我们做不成这个局,我看我们现在就应该选择将矛头调转对向他!” “要是再这么拖下去,估计到时候连反抗的机会都会丢失,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白敬玄眉头皱起,面色变得深沉。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去对付楼先生,只是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以及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去对楼先生动刀子,很明显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就说: “佛手老弟,你不用担心。” “这事儿我一个人会摆平,我肯定能让张科学在三个月之内断气。” “如果你害怕布局失败招来杀身之祸,可以选择现在就离开南宁,去外头避一避,如此一来,我也好在外头有个接应的人,也算是一种有备无患。” 佛手爷听了这话,却很是不喜。 “我像是临阵脱逃的人吗?” “咱们是兄弟,既然你选择了去做这个局,那我肯定要陪你玩到底。” 白敬玄不由感动,微微笑着: “佛手老弟,你是我见过的,第二讲义气的人。” “第二?为什么不是第一?”佛手爷疑惑。 白敬玄就说:“在我心中第一讲义气的人,是一个叫周景深的兄弟。” “周景深?你以前怎么从未和我提过此人?” 白敬玄就说:“这人是我在上海流浪的时候遇到的,我们三观不合,志趣不同,但是他却依旧对我很友善,一直对我很好,有一段时间,我俩几乎是同生共死,所以我说他是第一讲义气的人,并不为过,至于佛手老弟你,也很讲义气,但是这义气是建立在我们志趣相投的条件下,若是佛手老弟你不捞偏,你估计不会像如今一样对我讲义气吧。” 恐怕就连白敬玄自己都不会想到,现在他对周景深评价如此之高,可后来,他竟然会去给周景深布一个大局,坑得周景深家破人亡。 佛手爷听了白敬玄这话,只觉得白敬玄经历丰富,恐怕还有很多事情是瞒着他的。 他甚至怀疑,白敬玄说他以前是大学教授,这话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 一个大学教授,又怎么沦落到和他这种三教九流同流合污? 如此一想,他就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白敬玄。 就如隐隐约约多出了一层隔阂。 两人回到宾馆,又讨论了一下布局的事情,补充了一些细节。 等到第二天,便开始着手去布局了。 他们这个局,就是要张科学知道自己身体有病,那怎样才能让他知道自己身体有病呢? 要是他半年不去医院,那他们这个局是不是就没法进展下去? 所以,白敬玄想到了一招,他要主动出击。 这一招其实也不算什么高明招法,不过却会很见效。 因为他从张科学的资料信息里面得知,张科学虽然名叫“科学”,实际上却很迷信。 他家里摆放着财神、寿星公、太上真人等神像,每天都要烧香供奉。 所以,白敬玄就想假扮一个算命佬,去给张科学算一卦。 但是这一卦也不能太过主动,太过主动容易漏出尾巴。 他就决定,去张科学每天上下班必经的地方摆摊,然后在那边守株待兔,等待张科学主动入坑。 白敬玄假扮算命先生,并不打算主动招揽客人,更不会主动去勾搭张科学。 他有一妙法,会让张科学更加深信不疑。 具体什么妙法? …… 962兄弟情「23」 白敬玄这个妙法,其实是江湖术士很经常使用,但却又屡试不爽的办法。 具体怎么做? 且听我慢慢说来。 他首先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算命老先生的模样,出现在张科学每天上下班必经的一条街道上。 然后让他的马仔,假扮路人,去光顾算命。 制造出一种很受欢迎的假象。 很快就引人注目。 张科学每天上下班都经过这条街道,见到突然多了个算命先生,而且这算命先生看上去很多人光顾,好像很灵验的样子,自然就会心中好奇。 更让他好奇的是,每次他经过,算命先生看见他,都会摇头叹息,也不知道在叹息什么。 这一来二去,三番五次,张科学见状,自然会变得更加好奇。 于是实在忍不住,就来到白敬玄面前,问: “老先生,我每次经过这条街,你看到我都摇头叹息,到底是为何?” 白敬玄见张科学主动来勾搭,就知道,这条大鱼已经上钩了。 但是他不能太快起钓,不然容易脱钩。 这时候就需要耐心,来一招欲擒故纵。 于是就连连摆手,说: “你走吧,我不给你算命,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张科学听了这话,很是愕然。 一般街头巷角的算命先生,也就混口饭吃而已,哪有生意找上门,却不愿意接的道理? 于是就拉着脸,郁闷道: “你别故弄玄虚,你要有真材实料,就给我露两手。” 白敬玄呵呵一笑,说了一句: “你叫张科学,但是你内心里更相信老祖宗的东西。” 此话一出,张科学立即一惊。更加愕然意外。 还想要问话,白敬玄却连忙驱赶他: “你走吧你走吧,我不给你算命,你就算是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给你算命。” 张科学不高兴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难不成我给你一百块钱,你也不做我这生意?” 白敬玄连连摆手,冷笑道:“别说一百了,一千我也不做你这生意。” 说着,连忙收拾摊子,迅速就离开。 张科学不走,他却先走了。 只留下张科学一人,站在街道上,很是凌乱,很是懵逼。 白敬玄如此一手,立即就引起了张科学的好奇之心。 张科学回到家之后,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头,那算命老先生的模样,很明显是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这才拒绝给他算命。 可是他看到的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呢?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 决定还是要去问一问那算命老先生。 可接下来几天,算命老先生却都没出现在那条街道上。 张科学见状,郁闷无比。 心中更加痒痒的。 却不知,他已经被白敬玄玩弄在手掌心。 等到第第五天,张科学的疑惑之心攒足了,白敬玄这个算命先生,终于又出现了。 这一次,白敬玄看到张科学,更加摇头叹息。 张科学连忙走过去询问什么情况,不过这一次,比起上一次而言,语气要客气多了,态度也要好多了。 他礼貌问道: “老先生,您每次见我,都摇头叹息,究竟为何?” “还请提点一二,劳烦了!” “至于算命钱什么的,我绝对不会少给你。” 白敬玄却拉下脸,呵斥道: “都说了我不会给你算命,我怎么可能会要你的钱!” 随即话音一转,“不过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不给你算命,却可以给你提点一二。” “我劝你赶紧去医院,做个全身大检查吧。” 此话一出,张科学立即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可是最近他吃好睡好,身体也还不错,自我感觉挺良好的,怎么就会出问题呢? 还想多问几句缘由,白敬玄却抢着说: “你别问我为什么,我要是对你说了,会折寿的。” “你要是信我,就去做检查,要是不信,就当我这话没说过。” “另外,你也别给我算命钱,这钱我要不起。” “你走吧,赶紧的。” 说着,白敬玄就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张科学很是惊愕,很是讶异,还是对白敬玄说了声谢谢,然后这才离开。 他总觉得,这算命老先生,恐怕真有几分真材实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还是去医院做个体检比较好。 反正像他这种公职人员,去做体检有报销,也不需要怎么花钱。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市医院进行体检。 抽了好几管血,被各种医疗仪器扫描了各个器官,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好。 可他却不知,他等待体检报告的这段时间,恰巧也是白敬玄和楼先生等人暗中做手脚的最佳时机。 得知张科学去了市医院做体检之后,楼先生很快就使出他的通天手腕。 让人去收买了一个出检查报告的医生,暗中伪造了一份体检报告,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将张科学那一份真实的体检报告代替掉。 结果一周之后,张科学来拿体检报告,拿到手里的,已经是那一份极其逼真的假报告。 那时候医院还没有互联网,各种体检报告的数据,并不会录入互联网里头,所以就算体检报告被人调换了,也很难发现,就算发现端倪,要想查证哪一环节出了问题,也比较难找到真相。 张科学拿了假的体检报告,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自己的脑袋出了个恶心肿瘤,立即吓得一个哆嗦,面色狂变。 整个人瞬间脸色苍白,就差没当场被吓死过去。 他这人本来就很怕死,如今出现这一档子事情,自然会备受打击。 家人得知情况之后,也很是惊愕,连忙过来安慰他,可能体检报告出了差错,最好还是去多几家医院检查。 张科学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连忙预约了另外一家大医院,准备明天就去体检。 结果第二次体检报告,和第一次并无区别。 他不知,楼先生这只暗手,一直在背后操纵着送到他手里的体检报告。 第二次体检都是恶心肿瘤,张科学一下子就被吓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竟活生生被吓得瘦了二十几斤。 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瘦骨如柴,病恹恹的。 …… 963兄弟情「24」 得了病,自然要去医治。 可是恶性肿瘤这种玩意儿,在别说在六七十年代那会儿了,就算是在现在,也是绝症,得了的基本上就已经宣判死刑。 张科学怕死,惜命,自然会去寻找各种治疗方案。 第一个摆在他面前的方案,就是开颅手术,将脑子里的恶性肿瘤切掉,但是他带着检查病历去咨询过专家医生,专家医生却说,这个手术风险很大,可能不但不会有什么帮助,还会适得其反。 也就是说,动手术的话,可能会死得更快,不动手术保守治疗,可能还能延长一些寿命。 专家医生给出的这个建议,其实是真诚的,没有任何隐瞒张科学的意思,他也没有收楼先生的贿赂。 可为什么还会这么说? 因为他是按照检查报告说话,这个病历的脑部检查结果,是在南宁市医院做的,是权威机构出来的检查报告,公信力很强,自然不需要再去检查一遍。 当然,病人若是要求再去检查一遍,也是可以的。 只可惜张科学一连检查了两遍,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没再想去检查第三遍。 听了专家医生这话,张科学当时心中就拨凉拨凉的。 他认定他要完蛋了。 他没有做这个手术,而是向医生要了一些药,然后就回家进行保守治疗。 结果这么自己吓自己,每天都觉得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一周下来就瘦掉了二十几斤。 这么一暴瘦,他就越发确定,自己真的是得了恶性肿瘤了。 既然西医动刀子风险太大,自然要靠中医来治疗。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接连去看了好一些中医,拿了不少药材,每天都把自己当做一个药壶子,不是在吃药,就是在吃药的路上。 中药讲究的是慢性调理,阴阳平衡。 张科学这样给自己猛灌药,自然不能达到效果,反而还会起副作用,结果身体就变得更加差了。 白敬玄和佛手爷,早就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们也是惊讶不已。 本以为这个局刚开始效果不会太明显,还需要其他一些刺激,才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可现在看来,这效果却出奇的好! 简直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完全没想到,只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张科学就已经半死不活。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三个月之内,张科学必死无疑。 然而,当他们以为他们就要顺利完成楼先生交代给他们的这个任务的时候,事情却突然出现反转。 这一天,白敬玄派出去打听消息的手下回来报告,说张科学已经奄奄一息,下不了床了,距离死亡只剩下那么一口气的事儿。 可就在这时,楼先生却派了陈行枫过来,传达了一个让白敬玄和佛手爷,怎么都想不到的命令: “白老爷,佛手爷,楼先生改变主意了,他说,要您俩把张科学救活过来。” 此话一出,白敬玄和佛手爷,都惊愕不已。 “为什么?”佛手爷很是不情愿,拉着脸质问: “这特么不是要我们瞎折腾吗?” 陈行枫却笑笑: “呵呵,瞎折腾有瞎折腾的好处,至少,楼先生不会少给您二位劳务费。” “至于楼先生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陈某也不知道,您二位若是想知道原因,就亲自去邕江18号问他老人家吧。” 白敬玄和佛手爷,都觉得被楼先生当猴子耍了那样。 很是气愤。 所以他们当然要去邕江18号,当面质问楼先生。 于是,当天下午,他们二人就来到了楼先生那一间屋子,面对这眼前一方黑色幕布。 佛手爷满脸不爽,语气咄咄逼人质问道: “姓楼的,你这样搞有意思吗!” “当初要我们去处理掉张科学的是你,如今眼看着张科学就剩下最后一口气,让我们去救他的,也是你!” “你特么当我们是猴子那样耍是吧!” 佛手爷实在是太过愤怒了,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这才敢当着楼先生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黑色帘幕背后传来轻描淡写的笑声,楼先生也不恼怒,而是耐心解释道: “张科学死还是不死,其实对我而言,都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一个人,一方势力,对我有没有利处。” “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明白的。” 白敬玄听了这话,眉头一皱,“你这是说,张科学答应了你,只要你能保住他性命,他就愿意给你好处?” 楼先生一笑:“还是白敬玄你聪明,不像佛手一般鲁莽,意气用事。” “我和张科学谈过了,我说我有办法救活他,他不相信,我说我俩再打个赌,他说好,还主动提出,要是我能让他康复,以后就提供我各种便利。” “以前我想除掉他,是因为他想阻碍我,如今我想留住他,是因为他给我的这些便利,都是别人给不了的。” “所以这一次,还得劳烦你们二位了。” “只要救活张科学,真金白银二十万,我会一分不少给到你们手里头。” “这诚意,足够了吧?” 佛手爷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消气。 二十万,那可是一笔大钱,不少了。 白敬玄却眉头皱着,问: “你怎么知道,张科学康复之后,真会给你利益,而不是反过来对你打压?” 楼先生自信道:“他是我对手,也是我朋友,我太了解他了,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另外,这个问题也不是你们关心的范畴,你们只需要帮我把他治好就成。” 白敬玄想了想,最后说: “我们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但是我们不会向你保证,真的能把他治好,毕竟他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要是他死了,你也不能向我们追责,更不能以此为借口,对我们赶尽杀绝!” “如果你答应这个要求,那我们就去试着治一治张科学,要是不答应,那我们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一件事。” 楼先生笑笑:“白敬玄果然不愧是白敬玄,每次做事都想得这么周到,真是让人佩服。” 然后爽快道: “成吧!我答应你,无论张科学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对你们问罪。” “不过他若是死了,那这二十万,我不会给你们。” 白敬玄说:“成!” …… 964兄弟情「25」 从邕江18号出来,佛手爷很是不爽。 “姓楼的很明显当我们是傻狗那样耍!” “瞎折腾!” “眼看着已经快把张科学弄死了,现在竟然又让我们去把他救活,真当我们是神医吗?” “我们特么是捞偏的,只会坑人,哪里会医人!” 佛手爷满嘴喷着脏话,不休不止: “再说了,他要我们救人,也没提前给我们定金!” “说会给二十万,可事成之后,他到底会给多少,这无凭无证,又是在他的地盘,到时候给多少还不是他一张嘴巴说得算!” “干他娘的!” 白敬玄见佛手爷如此恼火,不由苦笑,安慰道: “佛手老弟,你别那么恼火。” “没必要。” “我不是对楼先生说了吗?要是张科学死了,他不能对我们追责,我们只是试着去看看能不能帮他把张科学救活而已,至于成不成,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也就是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再折腾的话,咱们完全可以不去折腾。” 佛手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却疑惑: “可要是到时候楼先生追究起来,咱们岂不是会拾人牙慧,落人病根?给尾巴让他抓?” 白敬玄却一笑: “不会的,咱们随便去做做样子,瞎摆一会儿,证明自己真的努力过,那到时候,楼先生就算是想追究,也没理由,毕竟我们始终真的帮他去做过这一件事。” “只是,如此一来,这十二万恐怕就要与我们擦肩而过了。” 佛手爷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消气。 与此同时,又在心中佩服白敬玄,没想到白敬玄早已将一切都算计好,他对楼先生提出的条件,早就想好了各方面的后果,所以现在他们的处境,其实也还算是挺好的,至少进退自如,进可以尝试着去拿那二十万,退可以不管张科学死活。 无论何种选择,楼先生都没理由来为难他们。 不过,白敬玄的心中,还是希望去尝试着救一救张科学的。 毕竟二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能救活张科学,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能拿钱吃饭,何乐而不为? 另外,如果张科学死了,楼先生若是想耍赖皮不和他们讲道理,非要追究他们责任,那他们估计也只能乖乖受打。 可若是把人救活了,那肯定就能让楼先生无话可说。 刚才白敬玄对佛手爷说的那一番话,更多的是为了安抚佛手爷的情绪,所以并没有告诉他,还有楼先生不讲道理这一种可能性。 见佛手爷气消了,白敬玄这才说: “二十万啊,不是一笔小数目。” “佛手老弟,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二十万赚到手里?” 佛手爷本来就爱财,不爱财他也不会出来捞偏。 所以一听这话,他心里就微微一震。 然后问道:“这张科学都已经一命呜呼了,难不成白老哥你还有办法能让他起死回生?” 白敬玄就说:“能不能起死回生,我不敢打保票。” “不过却可以去试一试,而且我这办法,并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试一试也无妨。” “要真到时候张科学嗝屁了,我们也真是努力过,面对楼先生,也能问心无愧。” “当然,咱们也要提前留一手,以免被他抓住小辫子不放。” “可若是张科学真的活过来了,咱们不但能得到楼先生那二十万,而且还能利用张科学,来做一件大事!” 此话一出,佛手爷立即一愣,面露愕然疑惑: “什么大事?” 白敬玄一笑,故作神秘: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佛手爷见白敬玄故意卖关子,心里不喜,不过却没说什么。 只问:“白老哥你有什么妙招?” 白敬玄呵呵一笑: “张科学得的其实是心病,他身体本来无恙,是被吓出来的。” “心病,自然是要治心,而非治身。” “所以,咱们只需要让他知道,其实他很健康,没有病,估计他很快就能好转。” “至于具体的做法,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从算命先生下手。” …… 于是,第二天,白敬玄就把自己打扮成算命先生的模样,直接去往张科学的家里,寻找张科学。 张科学一听来的人是那个让他去医院检查的神算,便连忙让人把白敬玄带进来。 当然,白敬玄去治疗张科学,不能显得太过势利,不然容易被人看出图谋不轨。 于是他来到张科学面前,就提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 “老朽可以给你一条明路,让你起死回生,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不能给我一分钱。” 这第一个条件,就让张科学以及他的所有家人,都觉得眼前这个算命先生,估计真的有点料。 别人算命都是要收不少费用的,他倒好了,一上来,直接说不能给他一分钱。 张科学惊讶过后,却是皱眉。 他是混权贵场的老油条,自然深知一个道理: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就比如同行之中,有人免费给你做事,不收你分文,到时候要还这个人情的时候,肯定要比直接付钱贵得多。 果然,白敬玄的第二个条件,就让他觉得昂贵无比: “第二,张先生你今后不能再收别人的红包,哪怕是一分钱,都不能。” “张先生,你可答应?” 张科学呵呵苦笑,他都快要死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绳,他能不答应吗? 于是就说:“我张科学发誓,以后不会再贪一分一厘,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白敬玄缓缓点头,面露满意,然后说: “在说出第三点之前,麻烦你的家人都退避一下,这第三个要求,老朽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一众家人,听了这话,都面露犹豫,就怕白敬玄对张科学图谋不轨。 张科学都快要死了,死马当活马医,自然是连连答应,连忙让所有家人都出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白敬玄和张科学二人,白敬玄这才说: “第三,老朽送张先生一首诗,你只需按照诗的指引去做就好。” “风雨欲来遮天地,阁楼之中藏玄机。玄机暗处藏锋利,刀锋一出血来祭。” 张科学听了这首诗,立即大惊。 “风雨欲来遮天地,阁楼之中藏玄机。”这两句诗不正是指楼先生吗? “玄机暗处藏锋利,刀锋一出血来祭。”这两句诗,更是带着杀气和锋芒! 他似乎明白了这算命先生的意思。 于是眉头皱着,表情凝重,缓缓点头: “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白敬玄一笑,“切记,这首诗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在内。” “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老朽这第三个条件,是要你给十万块钱。” “明白了吗?” 张科学点头,说:“明白,一切谨遵大师教导!” 白敬玄就说:“既如此,那老朽现在就给你开两道符水,你今天喝一道,两天之后再喝一道,喝完之后,就去医院复查,复查的时候,记住了,只需要检查脑部就好,其余的地方不要去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一切自会明了。” “好了,老朽该说的都说完了,告辞。” 说完,白敬玄就立即转身匆匆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 965兄弟情「26」 白敬玄为什么特意叮嘱,只让张科学检查脑部,其他的器官不要去检查? 那是因为,他看过张科学面相之后,发现张科学不但瘦骨如柴,而且面色发黑发黄,浑身虚弱无比。 估计是这近一个月来,被吓得不轻,然后胡乱用药,结果被各种乱七八糟的药的副作用给反噬了,导致身体某些器官很有可能已经出现病变。 就怕张科学连带着去把其他器官也做了检查,结果发现,脑袋的瘤子没了,其他器官却出了大问题,那对他的打击,估计会是毁灭性的。 不检查,虽然有点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味道,但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之强大,白敬玄早已见识到。 特别是像张科学这种很怕死的人,你若是不让他知道有病,可能还能活久一些,你要是让他知道有病,估计很快就会嗝屁。 可是,张科学真的会老老实实按照白敬玄的吩咐去做,喝完两道符水,然后去医院做检查只检查脑部吗? 很明显,张科学一开始会这样做。 因为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绳。 他自然会小心翼翼,按部就班,不敢有半点懈怠。 可是等他发现脑袋没问题,身体稍微恢复,精神稍微放松的时候,会不会又去做身体上的其他检查,那就得两说了。 转眼过去四天,张科学严格按照白敬玄的吩咐,喝下了两道极其难喝的符水,然后去往医院做脑部检查。 又过了两天,检查报告出来了。 张科学一看,立即瞪大眼睛,惊喜不已: “我脑袋里的肿瘤竟然消失了!” “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激动到手脚都颤抖了起来,完全不敢相信,就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他的家人得知情况,也都激动不已。 与此同时,又对那个算命先生的能耐感到吃惊无比。 “那真是一个神算啊!” “岂止是神算,那简直是一个神人!神仙下凡!” “大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恶性肿瘤,那神仙两道符水,就药到病除!” 张科学知道自己没病了,心情变好,身体很快也就恢复起来。 白敬玄得知这情况,也是心里高兴,完全没想到,这糊弄鬼的方法,竟然如此见效。 然而,张科学之前吃太多药,对身体所产生的副作用,却迟迟没有消退。 特别是他的胃部,时不时会绞痛。 所以他准备过段时间,再去检查一下。 不过在检查之前,他觉得他还是得先去问一问神算子,毕竟之前神算子吩咐过,只检查脑部,身体其他部位不要做检查。 于是,便派人去街上寻找白敬玄。 与此同时,他身体稍稍变好之后,心中对另外一件事,也开始关心起来。 神算子之前给了他一首诗,至今他还对那首诗记忆深刻: “风雨欲来遮天地,阁楼之中藏玄机。玄机暗处藏锋利,刀锋一出血来祭。” 神算子给的诗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他突然大病一场,是楼先生在背后做手脚! 又联想到,楼先生之前和他打赌,说什么他有办法治好他,只要他好转,他就得帮他做事! 就越发觉得,这就是一场阴谋。 没准他根本就没有脑瘤,是楼先生在暗中对检查报告做了手脚,以至于把他吓个半死! 若不是神算子出现,帮他化解危机,还送了他这么一首诗,他到现在或许还被蒙在鼓里! 所以,现在,他决定要动一些手脚,对楼先生进行报复。 而此时,楼先生这边。 白敬玄和佛手爷来到邕江18号七楼,站在黑色幕布前面。 白敬玄呵呵一笑,说: “楼先生,张科学已经起死回生了,估计很快就能痊愈,你是不是应该遵守承诺,给我们20万呢?” 黑色幕布里面的楼先生,淡淡道: “你们放心,20万我会如数给你们,一分都不会少。” “但是,现在张科学才稍有起色,并不能说明他已经痊愈,所以,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我才能把钱给你们。” 佛手爷听了这话,很是不喜: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楼先生就说:“一个月之后吧,一个月之后,他的病情若是没有出现反复或者加重,那我就给你们付款。” 白敬玄心中却不由一怔,他对张科学说了那一番话,张科学是个明白人,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是楼先生在暗中做手脚,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对楼先生动手脚。 而他一对楼先生动手脚,楼先生估计就会嗅到一些端倪,猜到是他白敬玄这边对张科学走漏的风声。 若真到那时候,危险估计就会降临到白敬玄和佛手爷这边。 所以,他们不能等。 就算是一个月,也不能。 于是白敬玄就说: “楼先生,咱们做事情,做一步,收一步的钱,你总不能将20万这么大的数目,全都压到最后才给我们吧,要真这样,可就不够诚意了。” 楼先生呵呵一笑:“那你想怎样?” 白敬玄就说:“如今我们已经做了百分之八十的功夫,那你是不是就算不给我们百分之八十的钱,也得给我们一半的钱?” 楼先生却突然怪笑起来,笑得很冷,笑得如同一把阴寒的刀子。 “哈哈哈。” 白敬玄眉头深深一皱,不明所以: “楼先生,你为何发笑?” 楼先生突然止住笑,说:“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明白了某些事情而已。” “你们要想收一半的钱,我这边举手赞同。” “不过现在我一下子拿不出十万来。” “要不这样吧,两天之后,我亲自派人将十万块钱送到你们手里,如何?” “你们该不会连两天都等不起吧?” 白敬玄眉头皱起,说实话,他不想等,只是,楼先生都这么说了,他们若是不等,那就太不给楼先生面子了。 最后唯有说: “那成吧,那就等两天。” “希望楼先生你不要食言而肥。” 楼先生微微一笑:“你们放心,我这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楼先生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实际上,他不但不打算给白敬玄和佛手爷一分钱,还在心里盘算着一个惊天大阴谋。 他原本还不打算施展这一手的,可是如今白敬玄急着想他要钱,露了破绽,让他看透了真相,所以他就下定决心,要将这一手施展出来。 …… 966兄弟情「27」 白敬玄和佛手爷从邕江18号出来,回到宾馆之后。 白敬玄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便开始复盘刚才见楼先生的情形,他每次做局,甚至每做一件事,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会进行复盘,这已经是他生活习惯的一部分。 结果他越想这事儿,就越觉得不对头。 特别是楼先生说出那句“只是突然间想明白了某些事情而已”,让他觉得,这里面恐怕有阴谋! 莫非,他已经看穿一切? 按理说,楼先生这么个大能人,十万块虽多,但绝对能够当场就给出来! 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非要两天之后再给! 这两天时间,恐怕就是他下手的时间! 如此一想,白敬玄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慌忙去找佛手爷。 来到佛手爷的房间,他直接说: “收拾东西,赶紧跑路!” 佛手爷愕然,不明所以: “白老哥,这是怎么了?” 白敬玄就说:“楼先生想要杀我们!” 佛手爷听了这话,也是惊讶,可随即却疑惑不已: “他为什么要杀我们?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白敬玄见佛手爷问出这样的话,而不是直接跟他跑路,就知道佛手爷还贪念楼先生手里头的钱,若是不解释清楚,估计他不会同意跑路。 于是就耐心解释道: “楼先生为什么要两天之后才给我们那十万块钱?” “他明明有那个财力,今天就可以将钱给我们!” 佛手爷眉头一皱,“你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钱,而是想要利用这两天时间对我们做手脚?” 白敬玄点了点头,“没错。” 佛手爷却不认同: “没道理啊!” “他让我们去做的事情,我们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他为什么还要对我们动手脚?他根本没理由动我们!” 白敬玄却苦笑: “你忘了吗,我们不但救活了张科学,还想利用张科学去干掉楼先生!”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楼先生为什么会突然说出‘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明白了某些事情而已’这样的话,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 “楼先生不明白的事情,就是我对张科学提的第三点要求!” “楼先生肯定在张科学家里安插了眼线,而且这眼线还是张科学身边亲密的人!” “我当时提第三点要求的时候,将张科学身边的所有人都支开了,所以楼先生自然不可能知道我对张科学说了什么,所以他这些天也在猜我的意图。” “而刚才我们在邕江18号,面见楼先生的时候,我说了一句极其不应该说的话,那就是急着向楼先生索要十万定金!” “这条件一提出来,那就明摆着告诉他,二十万我们不要了,我们只要十万定金就好,拿了钱我们就跑路。” “我们表现出想要跑路的意图,楼先生自然一眼就看穿,从而也就大概猜出,我对张科学提出的第三点要求,就是要张科学去把他干掉!因为只要张科学一动手,我们肯定就会暴露,这才会急着想拿了钱走人!” “楼先生已经嗅到了我们的意图,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赶紧跑路!” 白敬玄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思维上,毫无漏洞。 更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楼先生若真想动他们,就算是他们没对张科学提点什么,楼先生也会找出五花八门的借口,来给他们下刀子。 如今这种状况,立即跑路,很明显是最保险的做法。 可是,佛手爷却犹豫了: “只是,如果我们现在就跑路,那岂不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更加会让楼先生抓住我们的小辫子,然后对我们穷追猛打?” 此话一出,白敬玄也沉默了。 是啊,现在跑的话,那就是做贼心虚! 过两天就能收钱,结果你钱都没收,就直接跑,你这不是做贼心虚,那是什么? 也就是说,若是现在跑,会适得其反!楼先生打击他们的理由,也就更加充分了。 而以楼先生的能量和手腕,若是有心要灭掉他们,那估计他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楼先生的手掌心! 跑,是做贼心虚,让楼先生杀他们的理由更加充分! 不跑,那就是在这里乖乖等死! 这该如何是好? 白敬玄和佛手爷,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抉择! 无论怎样选,都会落人口实! 白敬玄突然间明白,楼先生在他和佛手爷面前,为什么要故意说出那句“只是突然间想明白了某些事情而已”。 这不单单是因为他看透了局面,还因为他在给白敬玄和佛手爷挖坑! 如今,这个坑就摆在他们脚下。 无论他们进,还是退,都会掉坑里。 这个坑,简直无解! 佛手爷见白敬玄久久不说话,便连忙问道: “白老哥,直接跑路肯定不行的,估计还没跑出南宁,楼先生就派人把我们逮回去了!你说该怎么办?” 白敬玄深深叹气一声: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这楼先生,之所以能做到这么大,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智谋,我不能及矣!” 佛手爷连忙说道: “白老哥,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还是赶紧想办法吧!” 白敬玄目光变得深邃,表情严肃无比,思忖许久,这才说: “如今这种状况,恐怕唯有等楼先生先下手,咱们再拆解,才能逃出虎口,也唯有这样,才能不给他借口来追着我们咬。” “不过,这是下下策,很是凶险。因为若是楼先生先发制人,凭他这智谋,我们很难应付。” 佛手爷眉头紧皱:“那该怎么办啊?” 白敬玄又陷入了思索,良久过后,才长叹一声: “哎!” “如今破解这个局的关键点,估计还在张科学身上。” 佛手爷一愣,疑惑不解: “此话怎讲?” 白敬玄就说: “如今张科学已经知道楼先生在暗中对他下手脚,楼先生也已经知道,张科学会对他进行报复,两人就差没直接撕破那一扇纸窗。” “这种情况之下,我们需要及时站队。” “一,在楼先生对我们下手之前,帮助张科学把楼先生做掉。” “二,在楼先生对我们下手之前,不管楼先生同不同意,我们都去把张科学做掉。” “佛手老弟,你觉得哪一种选择,会比较好?” 佛手爷听了白敬玄这话,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两条路,都不是好走的路。 …… 967兄弟情「28」 佛手爷眉头皱起: “楼先生估计会在这两天之内对我们下手。” “我们既不能在两天之内做掉楼先生,也不能在两天之内做掉张科学。” “这根本就没法选啊!” 说着,佛手爷摇头叹息。 他说的是实话,张科学虽然大病初愈,身体很脆弱,但是要打入其内部下手可不容易,更别说,还得做到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至于楼先生,那就更别想在两天之内把他做掉了。 因为他们至今,都还未能见到楼先生的真面目。 连人都没见过,更惶说去杀他。 白敬玄听了这话,也是眉头皱起。 这两条路很难走,但是必须选一条走。 因为,这可能关乎生死存亡。 于是他立即做决定: “那还是站楼先生这一边吧。” “去对付张科学!” “我之前假扮算命先生去近距离接触过张科学,现在想再去靠近他,应该不难。” 佛手爷就问: “白老哥,你有什么妙计吗?” 白敬玄面色变得深沉: “如今事出突然,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只能仓促应付,能有什么妙计?” “我这就去接触张科学,看看他那边什么情况,再根据具体情况来下手。” 于是第二天,他就乔装打扮,弄成一副算命先生的模样,然后匆匆忙忙赶往张科学的住处。 可让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当他来到张科学家里的时候,张科学家里的佣人,却告诉他,张科学在他老婆和儿子的陪伴下,去医院做检查了! 听了这话,白敬玄先是一惊,然后却是暗喜。 真是天策良机! 他可能不能在两天之内把张科学做掉,但是却能利用这一次机会,向楼先生证明,他并没有偏向张科学,他依旧是楼先生手底下一枚安安分分的棋子! 于是立即赶往医院,来到医院这边,看到张科学正在排队接受体检。 他便在暗中藏匿着,等张科学检查完了,这才露出一副焦急紧迫的模样,急切地赶来张科学身前,说道: “张先生,你怎么来医院体检了?” “之前不是告诉你只可检查脑部,身体上其他部位都不能检查吗!” “你啊你,这是犯了大忌!” 张科学听了这话,见到神算子一脸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模样,立即大惊失色: “老先生,我这不是身体已经差不多好了,却发现胃部还隐隐约约不舒服,这才来做检查吗?家里人说顺带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好,免得以后出了问题再来亡羊补牢,我觉得有道理,就做了全身检查。” “到底怎么了?” 白敬玄摇头叹气,说: “恐怕老朽这是白忙活一场了。” “哎!” “天命不可违!” “天命不可违!” “该化作尘土的,还是会化作尘土!” “逆天改命,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改变的?” 说话间,故意咬破舌尖,让鲜血渗到嘴唇边,然后故意让张科学看到他嘴唇上的血。 张科学更是大惊骇然: “老先生,您这是怎么了?你的嘴巴怎么流血了?” 白敬玄摇头不语,只转身离去,背影苍凉,毫无生机。 张科学越发觉得不对劲,连忙追上去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白敬玄冷笑一下: “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老朽说再多也以及毫无意义。” 此话一出,立即吓得张科学一个哆嗦。 等他回过神来,白敬玄已经快步离开,消失在人海之中。 体检报告的结果,一般都要过几天才能出来。 以前张科学只检查脑部,所以两天就能拿到报告,现在他是全身大检查,所以报告要一周之后才能出来。 结果一周时间还没过去,他每天都在想白敬玄对他所说的话,越说,就越心惊胆战,怕得要死。 结果还未等到体检报告出来,他竟然就吓得旧疾复发,然后被吓死了。 而他的体检报告出来的时候,只是胃部有了轻微的纤维化,也算是癌症,但是属于早期,还不至于一下子就挂掉。 这死法,可谓是让人惊奇无比。 不过,这是后话。 话说回白敬玄这边,他从医院出来,便立即去邕江18号找楼先生。 “楼先生,我看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张科学,我救不活,他必死无疑。” 此话一出,楼先生立即愕然意外,“哦?此话怎讲?” “张科学的病情,不是已经有所好转?” 白敬玄呵呵一笑: “好转,那只是假象。” “他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么急着要你给钱的原因,因为我想拿了钱就跑,而若是等一个月之后,张科学死了,我估计一分钱都会拿不到。” 楼先生听了这话,更加疑惑。 完全没想到,白敬玄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他突然冷笑出来,笑得意味深长: “呵呵,白敬玄,你真是让我想不到啊。” “既然你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不必隐瞒你什么。” “我一直都很疑惑,你对张科学提的第三个要求,到底是什么?” 白敬玄呵呵一笑:“怎么张科学没有把我说的话,透露给你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你那眼线,可是张科学身边最亲密的人,不应该不知道。” 楼先生说:“他说,你对张科学提的第三个要求,是要张科学给你十万块钱。” “但是我不相信。” “为何不信?” “因为他并未给钱你。” “那是因为他并未完全痊愈,就如你没给我那20万是同一个道理的。” 楼先生笑了,“如果不是张科学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或许还会相信你这些话。” 此话一出,白敬玄眼神立即一怔,浑身绷紧: “他对你说了什么?” 楼先生声音淡漠而冰冷: “他说,他知道我在背后搞鬼,他要杀了我。” “那么,是谁透露给他这条信息的呢?” “白敬玄,请用你的神机妙算,给我算一算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敬玄听了这话,立即一炸,背脊瞬间凉飕飕的。 可他随即却迅速镇定下来,甚至还哈哈大笑出来: “哈哈哈!” 楼先生见白敬玄大笑,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白敬玄笑着说: “我笑楼先生你这试探,实在太过低级。” “张科学好歹也是个位高权权重的权贵之人,深谙和光同尘之道,他就算是看破了你的计谋,又岂会直接撕破脸对你说出这样的话?” “你若是想要除掉我们,直接说就好,不必找这么多借口。” “反正我们在你眼中,和蝼蚁无异。” 楼先生听了这话,沉默了。 黑色帘幕里面,寂静如死。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可能一分钟,也可能五分钟,楼先生这才说道: “你回去吧。” “明天,我会如约给你10万块钱。” …… 968兄弟情「29」 白敬玄出了邕江18号,他以为他已经使用一招妙手,扭转了乾坤,改变了楼先生想要对他和佛手爷下手的想法。 却不曾想,其实他除了改变了张科学的命运之外,什么都没改变。 楼先生对他和佛手爷的策略,其实早在他们前来南宁赴约之前,就已经制定好。 只是在下手之前,楼先生还利用了他们一把。 其实他们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未能深入细想。 很快,时间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这一天,白敬玄和佛手爷,在宾馆里头等着楼先生送钱过来。 佛手爷还对白敬玄昨天的那一手赞不绝口: “白老哥,要是没你昨天那一手,估计楼先生对我们的态度也不会改变,我们现在可就危险了!” 白敬玄呵呵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我那一手,也就是表明立场而已。” 佛手爷这时问: “白老哥,你确定楼先生真的会送钱来?” “我总觉得,楼先生有点抠,估计不会给我们十万块钱。” 白敬玄却一笑,自信满满: “我对他表明了诚意,愿意臣服于他,而且还帮他不留痕迹地除掉张科学,若是这样,他都还不愿意出那十万块钱,那他估计会很不得人心。” “这对他不利,我想他不会这样做。” 然而,这一次,白敬玄却失算了。 他们在宾馆里头等着,一直等到晚上,却依旧不见楼先生派人过来送钱! 当然,楼先生确实也没对他们下手。 他们的危机解除了,却也没能收到应有的进账。 佛手爷很是不爽,说道: “白老哥,你看吧,我就说了,楼先生这人很抠,不会给钱我们!” 白敬玄眉头紧皱,不明所以,喃喃自语: “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这不像是楼先生的行事风格!” “他不可能为了十万块而丢失人心!” 然而,白敬玄却不知,他已经陷入了他自己的认知困境。 他以往都会根据一个人的行事作风,去推断那个人接下来会怎样做。 可他却不知,楼先生的行事作风,从来都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推断出来的。 要是楼先生的行事作风这么容易被人琢磨透,那他就不是楼先生了。 转眼就到了晚上八点多,楼先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白敬玄实在坐不住了。 便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是什么情况。 宾馆里头没有电话,于是他便和佛手爷一起出去外面,找了个电话亭,拨打了楼先生的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就拨通了。 “喂,楼先生,是我,白敬玄。” 楼先生呵呵一笑: “晚上好,白敬玄。” 白敬玄眉头紧皱,问道: “不是说好了今天给我们送10万块钱的吗?” 楼先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佛手应该也在你身边吧?” 白敬玄不知道他为何要问这个问题,看了一眼佛手爷,最后如实说: “没错,他就在我身边。” “那很好,你开免提,我和你们说一说是怎么回事,免得引起误会。” 白敬玄越发觉得不对劲。 不过还是开了免提。 “你说,怎么回事?佛手老弟就在我旁边听着。” 佛手爷也说:“楼先生,说好的10万块钱呢?” 电话那边,传来佛手爷淡漠的声音: “这十万块钱我已经给你们了。” 此话一出,白敬玄立即大惊,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踩进了楼先生挖的大坑里面! 这个大坑,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但是,却会让他和佛手爷出现缝隙和猜疑! 也就是在这时,白敬玄这才看透楼先生想要使出什么手段! 这手段,太过诛心! 佛手爷却还不明所以,所以他疑惑道: “哦?是吗?” “那我们怎么没收到钱?” 楼先生呵呵一笑: “这你就要问白敬玄了。” “昨天他来找我,我就已经将10万块钱给了他。” 此话一出,佛手爷立即将目光看向白敬玄,“可是白老哥说他没收到你的钱!” 楼先生又是一笑,意味深长道: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又轻描淡写说道:“白敬玄现在敢当着你的面打电话给我,估计是早就想好了各种开脱的说辞吧。” “白敬玄,你这可就不够厚道了。” “我那么信任你,才没有和你签条子,直接让你把钱拿走。” “现在你却为了独吞10万,反手来搞我这么一下。” “你这样,让我很不高兴。” 楼先生最后一句话,铿锵深沉,言之凿凿。 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 白敬玄知道,楼先生估计早就想好了一切。 这时候他越是狡辩,估计会陷得越深,最后导致他和佛手爷彻底决裂! 而楼先生所做的一切,就是要分裂他和佛手爷! 白敬玄和佛手爷搭档,已经形成不可小觑的势力,若是放任发展,估计很快就会壮大到可威胁他楼先生的地位的程度。 可若是将他们拆散,那就另一回事了。 他们两人各自为阵,根本就形成不了气候! 白敬玄不想让楼先生得逞,于是他竟然主动承认了! “呵呵,好吧,看来我这一招还是斗不过楼先生你啊。” “我承认了,我确实已经拿了你十万块。” 然后回头对佛手爷说: “佛手老弟,等会儿我就将那十万块给你。” 说完,直接把楼先生的电话挂了。 这一招,让楼先生完全想不到。 也让佛手爷懵逼愕然。 “白老哥,你真的拿了楼先生10万?”他问了这么一句。 白敬玄苦笑着:“如果我说我没拿,你估计不会相信。”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楼先生打从一开始,就像拆散我们这对搭档,所以这才搞出这么一出诡计。” “你放心,不管我拿没拿那十万块钱,我都会给你十万块。” “这就是我对你这个兄弟的诚意。” 此话一出,佛手爷很是感动。 立即就对白敬玄深信不疑,说: “白老哥,若是你真没拿他的钱,你根本不必给我钱,我们一起去向他讨要!” 白敬玄却摇头:“没用的。”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楼先生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们好过。” “越是去折腾,就越容易分裂。” “可是…”佛手爷眉头皱起,白敬玄却说: “什么也别说了,我明天就去取钱给你。” “你若是信我,就收下这十万。” “就这样。” 说完,拍了拍佛手爷的肩膀,然后转身回宾馆。 佛手爷见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敬玄这一手,可谓是付出惨重代价。 但是却也化解了楼先生的诡计,让他不能得逞。 可白敬玄却不知,楼先生的计谋,可不单单现在这一招这么简单。 白敬玄化解了他这一招,他却还有好几招后手,准备搞白敬玄一个措手不及。 …… 969兄弟情「30」 第二天,白敬玄还就真的拿了十万块出来,亲自交到佛手爷手上。 他自然不想出这些钱。 毕竟那时候,十万可是大钱,比现在的三百万购买力还要强许多。 这十万,是他最近好几年,和佛手爷一起捞偏积攒下来的血汗钱。 出了这十万,他身上就没多少钱了。 可是他却也知道,这十万他不得不出。 因为若是不出,楼先生的诡计就会得逞,佛手爷就会对他生疑。 只要一生疑,那他和佛手爷之间,肯定就会出现裂痕,甚至反目成仇。 钱没了可以再去赚回来,可兄弟没了,那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 白敬玄经历过家破人亡的苦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趣相投的兄弟,所以分外珍惜这份兄弟情。 现在最有效的办法,不是去解释什么,直接把钱拿出来,摆到佛手爷面前,一切,自然都会烟消云散。 他拿出这十万块钱来,但是并不希望佛手爷全收下,毕竟就算这十万是楼先生给的,那也应该两人五五分。 他没开口说要将这钱瓜分,希望佛手爷有那个自觉性,懂得做人。 却不曾想,佛手爷见了钱,却一声不吭,将钱全部都收下。 这一举动,让白敬玄很是心寒。 看着佛手爷收钱时候那冷漠的表情,白敬玄知道,佛手爷心中已经有了怨气,认为他这是被楼先生戳破了诡计,这才亡羊补牢,主动把钱给出来。 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佛手爷本来就贪钱,他有机会能够将十万块统统吞下,而且还能让白敬玄无话可说,那他自然会直接将这钱收下。 至于佛手爷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如何的,那恐怕唯有他自己清楚。 白敬玄没当面戳破,却也叹气一声。 虽然事情很糟糕,不过却也有好的一面。 至少他们这一对搭档,暂时是保住了,还不至于闹到撕破脸的地步。 白敬玄深知两人搭档捞偏门,要比他一个人单干,要赚得容易赚得多,而且风险也会小很多,这才选择忍气吞声。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他们在南宁这边,又呆了一段时间, 转眼就临近年关,佛手爷想要回老家一趟。 白敬玄很多年没有回过韶关老家了,便也想回去看看。 于是二人便带着队伍,一起坐火车去广州。 在广州这边,再分散队伍,各回各家,约定过完年,元宵节之后,再在广州火车站聚合。 佛手爷见白敬玄一路上,都没对他有任何怨言。 相反,还一直关心他,叮嘱他,分开之后,一定要提防着楼先生,因为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很可能就是楼先生下手的时候。 楼先生的势力无孔不入,无处不在,不得不防。 所以他们一定要小心为上。 佛手爷听着白敬玄细心为他讲解这些,一副很是关心的模样,内心里又想起这些年来,两人合作的种种愉快时刻,不由心软。 于是就对白敬玄说: “你给我那十万,我会给回你五万。” 这话说得很突然,让白敬玄不由一愣。 佛手爷又说: “毕竟这是咱们一起从楼先生手里赚过来的钱,我不可能一分都不给你。” “不过我想先把钱带回我老家,用这钱给我老家做点贡献和建设,等以后捞到了我再还给你,可以吗?” 原来,佛手爷早就想好,赚了钱回去建设家乡。 只是他手里有一大帮人,赚得多也花得多,所以这些年来,存的钱其实还没白敬玄那么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收下白敬玄那十万块的原因之一。 白敬玄听了他这话,会心一笑: “成!” “我们还是好兄弟,对吧?” 佛手爷笑笑: “这个自然。” “这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了解我,也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 “若是我们都不是好兄弟,那这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好兄弟了。” 白敬玄听了这话,感动无比,说道: “佛手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觉得,这些年的颠沛流离,都是值得的!” 就这么,两人算是释然了。 很快,火车就来到了广州火车站。 白敬玄和佛手爷下了火车,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白敬玄的老家在韶关,佛手爷的老家在扬州。 白敬玄当天就坐大巴车回韶关,佛手爷却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有火车去往扬州。 所以当天两人就道别。 至于其他兄弟,也纷纷遣散。 只留下三个一起家乡同在苏州那边的兄弟,陪着佛手爷,一起去附近找个宾馆住下。 休息一晚,然后再赶路。 结果,就这么一晚,却发生意外。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隔壁房间三个兄弟都已经熟睡,佛手爷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觉得胸口沉闷,莫名的烦躁。 他垫高了枕头,一直在复盘在南宁的时候,白敬玄的一举一动。 他实在有些看不透白敬玄,不知道他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正是因为对白敬玄这人太过了解,他才会有如此感觉。 因为白敬玄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你完全不可能通过他的微表情或者眼神,来判断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他唯一的疑惑就是,若是白敬玄真没收楼先生那十万块定金,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钱交出来了? 甚至连解释都不解释一下! 白敬玄若是知道佛手爷这心思,估计会哭笑不得。 完全没想到,他想要让佛手爷放下疑心的举动,竟然成了佛手爷起疑心的根据。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房门突然“轰隆”一声,被一脚踹了开来。 黑暗中,只见几个警察鱼贯而入,大喊道: “警察!” “不许动!” 佛手爷见状,立即大惊失色。 作为一个混迹江湖多年,身上黑料无数的老油条,他又岂会乖乖就范? 他深知,若是被抓进去了,绝对死路一条。 因为那时候的法律,可比改革开放后的法律要严格许多。 于是他立即就做困兽之斗,猛然从床上爬起来,就往旁边窗户钻出去。 好在他留有一手,入住的这个宾馆,窗户是没有防盗网的,而且楼层也不高,只三楼而已。 所以他连忙出去之后,沿着下水管道滑落下去,竟然没有受什么大伤,然后惊慌失措逃走。 至于他从白敬玄手上收下的那十万块钱,则落在了房间里头,没能来得及带走。 而等他走后,那些身穿警服的人,却都冷冷一笑。 为首的一个,让身边几个手下,出去追佛手爷,而他自己,则带着一手提箱的钱,来到楼下,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喂,楼先生,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事情进展很顺利。” 电话那边传来楼先生沉稳淡漠的声音: “嗯,很好。” “切记,可别被真正的条子给发现了。” “是!” …… 970兄弟情「31」 楼先生果然不愧是楼先生,这一招打得佛手爷措手不及。 整个过程,不但反过来吞了十万大钱,还把佛手爷玩得团团转,佛手爷却依旧蒙在鼓里。 为了演得逼真一些,那些假警察,还特意去追了佛手爷一段距离,最后才“很勉强”地追不上,“不得不”让佛手爷逃出生天。 然而,这还不是楼先生最狠的一手。 接下来楼先生摆出的一手,那才叫狠。 楼先生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在佛手爷手上捞这十万金,而是分裂白敬玄和佛手爷这对黄金搭档。 他从来不看重钱,他只看重人。 他了解过很多关于白敬玄和佛手爷这对搭档的资料,眼看着这对搭档,在最近几年里头迅速壮大,如今在扬州城已经算得上是呼风唤雨,如鱼得水。 他就知道,这两人组合起来,就是一把刀,锋利的刀。 越是锋利的刀,就越刀要握在自己手头上。 才会最安全。 他起初让陈行枫去邀请白敬玄和佛手爷来帮他做事,就是在试探白敬玄和佛手爷的反应。 结果这俩人的反应,让楼先生很是不满意。 因为他们并没有乖乖就范,老老实实来南宁和他面见,听他派遣,而是搞出各种小动作,推三阻四,不给他面子。 白敬玄和佛手爷,越是不愿意帮他干活,他就越是要让他们屈服。 毕竟,砍树,肯定是砍小树比较容易。 等小树成了大树,再下刀斧,那可就难砍断了,没准还会把斧头给砍烂,又或者砍断了,却被倒下的树干砸烂自己的脑袋。 所以在白敬玄和佛手爷打断陈行枫的腿的时候,楼先生就下定决心。 不再想要握住白敬玄和佛手爷这把组合刀,一心只想把他们分拆开来,然后各个击破。 于是就想了这么一招,让他们去对付张科学。 张科学是一个实权人物,能量很大。 原本楼先生以为,白敬玄和佛手爷,估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不留痕迹把张科学做掉。 却不曾想,白敬玄却抓住了张科学怕死这个弱点,做了一个心理局,将他这个弱点放到最大,结果轻而易举就活生生把张科学给吓死了。 张科学确实是楼先生的绊脚石,楼先生早就想除掉他,但是他却从来没奢望过白敬玄和佛手爷能够帮他把这事儿做好。 却不曾想,白敬玄和佛手爷不但做好了,而且还做得很妙,很精彩,不留痕迹。 这就让楼先生更加忌惮和害怕了。 所以他亲自操刀,搞出如今这一个分裂白敬玄和佛手爷的狠局。 他原本以为,这个局不好下手。 因为只要白敬玄和佛手爷不分开,他就不可能各个击破。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现在将近年关,希望他们能够各自回家过年。 结果老天爷也帮助楼先生。 多年从未回过老家的白敬玄和佛手爷,竟然会在这一年,决定各自回家,等过完年再聚合。 其实,这除了巧合之外,也还有一定的必然性。 彼时两人因为楼先生那十万定金,已经出现裂痕。 这道裂痕,需要他们各自消化,才能渐渐愈合。 而过年各自回各自的老家,便是消化这裂痕,最好的一个方法之一。 楼先生嗅觉敏锐,早就察觉到一切。 所以,派人一路暗中跟上来,等待机会下网。 结果还就真被那些人等到了机会。 在广州这边,白敬玄和佛手爷分开,他们就立即行动。 而现在,他们的行动计划很顺利,已经把佛手爷给吓跑,并且将那十万块拿到了手里。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行动头目给楼先生打了个电话,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楼先生一笑,说: “既然钱已经到手,接下来那就好办了。” “你们先跟着佛手,咱们这个局,主要针对佛手。” “至于具体怎么做,我会派一个易容老师傅过去,到时候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是!” 那手下接到命令,立即按照吩咐去做。 将佛手爷盯紧了,没再继续做什么动作。 …… 此时,佛手爷在一个昏暗小巷子里面,狼狈无比。 他刚在外面买了几个包子,慌里慌张地啃着。 十万块钱丢了,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条子他可以躲,这么多年摸爬打滚过来,哪一天他不是躲着条子的? 可是,白敬玄他却没法躲。 那十万块钱,其中有五万是白敬玄的。 他已经答应过要给回五万给白敬玄。 如今这钱这么一丢,他不但不能带钱回去建设老家,反而还得多赔白敬玄五万块,可谓是大出血。 而且丢钱一事,也是怪丢人的。 他感觉都没脸去见白敬玄了。 不过想想,这事儿还是可以捂下来不让白敬玄知道的,只要给回他五万,当没事发生就好。 至于回老家这件事,他现在已经不敢去想了。 他逃出来的时候,仓促无比,身上的各种证件,都还落在宾馆里头。 就怕去了火车站,会被条子抓住。 不但是火车站,就连银行,他也暂时不敢去。 所以他虽然还有不少钱存在银行里,现在却不得不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最后决定,不回老家了,先在广州这边找个偏僻角落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就去找白敬玄。 钱没了自然要去将钱赚回来。 这也是佛手爷急着去找白敬玄的原因之一。 然而,让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是,当过完年他去到韶关,兜兜转转找到白敬玄的老家,却见到让他很是气愤的一幕。 也正是看到那一幕,让佛手爷和白敬玄彻底决裂,反目成仇。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暂且不提。 话说回来楼先生这边。 楼先生说会派一个精通易容术的老师傅去广州那边,等易容术的老师傅到了,才去下手。 估计佛手爷和白敬玄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个人,比佛手爷更加精通易容术。 为什么要等那老师傅到了才能动手呢? 那是因为,只有那老师傅到了,才能做得足够逼真,才能把这个局做死,让白敬玄和佛手爷永远也无法翻盘。 …… 971兄弟情「32」 楼先生所说的易容老师傅,名叫邱伯全。 邱伯全的父亲,是以前的江湖戏法化妆大师,精通各种奇门妆术,能做到以假当真,以真作假。 他父亲的手艺,传到他这一代,只剩下百分之五十不到,他也因此而常常叹气,没能把老一辈的东西学透学精,愧对了老祖宗。 虽然只学了一半,但就算如此,他也能在如今这个世界上,留有一番名头。 彼时邱伯全已经六十四岁,年纪和白敬玄相近,而且身形也接近,若是加上他那一手高深无比的易容技法,那让他假扮白敬玄,肯定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也真是为什么,楼先生会让他出马的重要原因。 楼先生为了请邱伯全出马,花了五万元之多,可谓是大出血。 邱伯全收了五万,还提出两个要求: 第一,这事儿得由他来指挥。 第二,只做局,不杀人。 这些要求,楼先生自然是欣然答应。 因为他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杀白敬玄或者佛手爷。 他只要让这两人反目成仇,成为敌人就好。 他们是搭档,楼先生用不了他们,可他们若是被分拆开来,要把他们当枪使,那还不容易? 第二天,邱伯全就乘坐火车来到了广州,在这边和楼先生的人马接洽汇合,然后打探清楚这边到底什么情况。 很快,他就了解到,如今佛手爷四处躲藏,已经被楼先生之前派来的人马给搞得狼狈无比。 这是好事。 这种局面对他们很有利。 不过,要想动手,把这个局做圆做死,他们还得需要提前做一手准备,等做好这一手准备之后,还要等待一个契机。 这一手准备,那就是将白敬玄从韶关老家赶走。 具体如何赶走? 这是一门技术活,毕竟白敬玄这老狐狸实在太过精明,太过谨慎,所以这里面得下足功夫,把坑挖得足够深,把笼子编得足够密。 至于那个契机,那就是佛手爷去韶关探望白敬玄的契机。 这个契机也不能完全守株待兔,若是被动去等待,佛手爷迟迟没去韶关,那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们得主动出击,就好比斗蟋蟀,得拿小茅草去捅,拿食物去引导。 所以,邱伯全就在楼先生给的方案的基础之下,稍微改良了一下布局,决定兵分两路,一路针对佛手爷,一路针对白敬玄。 针对佛手爷的这一手,比较容易,毕竟佛手爷无论是智商还是眼光,都没白敬玄那么厉害,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他就让楼先生原来的那帮人马,分出五六个,去暗中跟着佛手爷,然后等到时机来临了,就暗戳戳去给他一些刺激,促使他去往韶关找白敬玄。 而他自己,则带着另外一队人马,去往韶关,给白敬玄做局。 来到韶关,自然是要先打探清楚白敬玄的住处。 当邱伯全找到白敬玄的住处,发现白敬玄一直闷在家里,很少出门。 只有几个孩童,会来他这边玩耍,村里的成年人,基本上不会和他来往。 白敬玄在当时的环境之下,算是一个“有罪之人”,不出门,少和别人来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就算他想去和左右邻居来往,估计那些邻居也会不欢迎。 白敬玄不出门,要想把他弄走,那可就不容易了。 邱伯全研究了好几天关于白敬玄的资料,他本想做一个完美之局,但是无奈自己脑力不够,一直没能想出好办法来,无奈之下,只能使用楼先生之前对付佛手爷的方法,那就是假扮条子,去对白敬玄打草惊蛇。 手底下的人听说邱伯全要用这一招,都眉头微皱,说道: “邱老爷,您这一招,对佛手有用,但是对白敬玄估计不会有任何作用。” “白敬玄这人眼很尖,咱们会被他看破的。” 邱伯全却呵呵笑: “被他看破又何妨?” “咱们不直接去找他,而是来一招惊弓之鸟,他不可能不离开。” “若真他头铁不离开,那怎么就直接把他抓起来好了。” “惊弓之鸟?”那手下疑惑,“具体怎么做?” 邱伯全一笑,说道:“你们先去找一些警服,穿在身上,也不需要搞得太正式,故意露出一些马脚,好让白敬玄知道你们是假警察。” “故意让他知道我们是假警察?这样真行吗?”那手下惊愕。 邱伯全却自信满满,说:“我说能成,就准能成,再说了,就算是你们假扮得再怎么像真警察,估计也很难逃过白敬玄的法眼。” 手下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 邱伯全这时挥了挥手,说:“立即去办吧!” 手下们虽然不解惊弓之鸟的奥妙之处,不过楼先生吩咐过,要听邱伯全的指挥,所以便都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按照命令去做事。 很快,他们就搞来了警服,穿在身上,来到了邱伯全面前。 邱伯全看了,满意点头: “不错。” “你们把鞋子都换了,换成回力鞋,然后出发去往白敬玄所在的那个村庄。” “记住了,进村之后,别直接去打扰白敬玄,而是一路问进去,说你们要找一个名叫白敬玄的人,若是有人问你们找白敬玄干嘛,你们别说明来意,就说找他有事,这是机密,不能对别人说,等将村民都惊扰了,再去往白敬玄家中。” “是!” 于是那些手下,便开始去干活。 而邱伯全自己,则化装成一个农民模样,偷偷潜伏进入村里,在暗处躲藏着,观察白敬玄的一举一动。 他为什么要去观察白敬玄的一举一动? 那是因为,他想要把自己易容成白敬玄的模样,那就得研究透白敬玄的五官,若想能够欺骗过佛手爷的眼睛,他还得学习模仿白敬玄的一举一动,所以,这个观察的过程,是必不可免的。 假警察很快就来到了村子。 他们在村口遇到村民,就上前询问,白敬玄家在哪里? 热心村民一看,警察来找白敬玄,便主动说要带路。 那些警察却说不用,告诉他方位就好。 然后一路问进去,自然就会惊扰到那些经常去白敬玄家里玩的小孩子,然后那些小孩,将消息传到白敬玄耳朵。 白敬玄得知有警察来找他,立即面色一惊。 然后连忙出去看看情况。 结果偷偷一看,发现那些警察穿的都是回力鞋,而不是警察专用的靴子或者皮鞋,再看他们的言行举止,少了公务员的那种气派和作风,立即就知道这些是假警察,于是心中也就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真警察,那对他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 可是这些假警察究竟是谁派来的呢? 白敬玄如此一想,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种时候,他能想到的,也唯有楼先生了。 又想到如今他和佛手爷各自回家过年,正是楼先生各个攻破的最佳时机。 估计是楼先生要下手了,得赶紧逃,不逃可能会没命! 于是立即回去,收拾了点钱财,然后就慌忙逃走。 可他却不知,他这一逃走,恰巧掉进了坑里面。 不过,其实不管他逃不逃走,这个坑肯定都会踩,他若是不逃,邱伯全让这些假警察把他抓起来,结果也是一样的。 逃走,至少不会被囚困住。 …… 972兄弟情「33」 邱伯全这个手法,果然很见效,一手棋子摆布下去,就把白敬玄吓得夹着尾巴逃走。 有手下就过来问: “邱老爷,白敬玄如此精明,会不会察觉出什么端倪,然后再倒回来打探情况?” 邱伯全呵呵一笑: “会的,他肯定会倒回来的。” “不过老朽就是要他倒回来,他倒回来,正合我意!” “他若是不倒回来,这一个局,可能还不能做死,他若是倒回来,那这个局,将会被我做成一个无解死局!” “让几个人去村口守着,只要他一回来,立即向我禀报!” 说话间,邱伯全老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随即又下了一道命令: “立即联系广州那边的人,开始动手了!” “是!” 那手下立即去给广州那边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开始对佛手爷动手。 那边的人收到电话之后,立即就假扮警察,去追赶佛手爷,让佛手爷如同一条丧家之犬那样,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结果这么一来二去,佛手爷就觉得,广州已经不是他可以继续待下去的地方。 可是现在条子抓得这么严,他又不敢冒险去火车站坐火车回扬州,那该怎么办? 唯有去韶关找白敬玄呗。 韶关比较近,坐私载客车过去,可以躲开条子的检查和追捕。 另外,和白敬玄合体之后,要应付条子的追捕,也会容易一些。 可他却不知,他的这一切行为,都已经被邱伯全掌控在手掌心之中,他自以为是自己的决定,却不曾想是被人家当鸭子那样赶进了笼子里面。 这天,天色阴暗,似要下冷雨。 佛手爷坐上了一辆私载客车,去往韶关。 那时候的路很不好走,特别是英德那一段山路,兜兜转转,坑坑洼洼。 所以一直到晚上,他才来到韶关城。 在这边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去白敬玄的农村老家。 之前白敬玄给过他地址,所以现在他只要一路问过去,就能够找到白敬玄老家。 可他却不知,他的背后,还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的一切。 “邱老爷,佛手已经来了,明天估计就能到白敬玄的农村老家。” 邱伯全听了这话,立即欣喜,说道: “好,非常好!” “按照计划进行!” 随即立即去化妆易容,把自己装扮成白敬玄的模样。 然后再和他那些假扮成警察的手下,有说有笑回到村子里面。 那些假警察,还在白敬玄老家的门前,挂了一个牌子,“见义勇为之英雄”! 结果这牌子一出,一众村民,突然恍悟,原来几天前警察来找白敬玄,并非是来抓他的! 而是因为他见义勇为,是来嘉奖他的! 如此一来,那些不愿意和白敬玄接触的村民,也就愿意来接触他了。 不少人带着鸡蛋,大公鸡,红包,酒水,过来登门拜访,给白敬玄道贺。 他们都知道,白敬玄以前贵为大学教师,只要洗白了身份,那将来肯定会东山再起,辉煌腾达,所以这时候,是来巴结他的最好机会。 他们都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于是纷纷过来示好。 邱伯全估摸着,佛手爷应该明天才会到。 今天就先和邻里打好关系,等到明天布局的时候,就会更加像模像样。 于是对那些送礼的人,一一回礼,并且客客气气道谢,说了不少好话。 还说道: “明天我在家里摆酒请客!” “诸位一定要过来捧场!” 于是,第二天,白敬玄家里,便来了不少猪朋狗友,吃肉喝酒。 而此时,吃着喝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炮竹响声。 这其实是暗号,在告诉邱伯全,佛手爷进村了。 邱伯全听了炮竹声,立即开始吹水: “各位兄弟老表,不怕实话对你们说,见义勇为只是我的外表,这些年我在外头,可捞了不少钱!” “你们知道我在外头干什么吗?” 此话一出,村民们立即一愣。 “干什么?”有人问道。 邱伯全就呵呵笑:“捞偏门!” 一众村民听了这话,都惊讶无比。 他们是良民,自然很反感捞偏的,但是来都来了,这一餐饭自然要吃完再走。 所以就默不作声,继续聆听下去。 邱伯全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现在手头上的钱,估计这一辈子都花不完!” “我还有一个搭档,他也赚了不少,不过他肯定没我赚得多!”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嘿嘿,因为他被我捞了一把,他至今都还浑然不知,蒙在鼓里呢!” 于是,便开始编造故事: “我那搭档叫佛手,我们一起在广西南宁那边,做了一笔大生意,赚了十万块!” “十万呐,你们说多不多?” “多,比万元户还多!”有人附和道。 “这十万块,按规矩我和佛手要平分,但是我不想给他,于是我就来了一招,欲擒故纵!” “我先把十万块占位己有,告诉他雇主没给钱,这肯定很容易穿帮,但是穿帮也是我这局里面的一部分。” “果不其然,只几天,我装模作样打电话给雇主,催他给钱,这事儿就穿帮了,我就假装很愧疚,然后将十万块钱全部都给了佛手,表示出希望能以此来挽救两人的兄弟情。” “佛手得知情况之后,肯定很不高兴,不过在我三番五次的诚意之下,他还是心软了,相信了我,他甚至还被我忽悠,相信了这是雇主离间我俩的诡计,还答应以后会给回我五万块钱,却傻傻地还不知,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等我们回到广州,准备分开回家过年,我就对他下手了!” “我派了一些人假扮警察,深夜突袭他住的宾馆,结果搞得他扔下那十万块就仓惶逃走,如此,十万块就到我手里了!” “而且,嘿嘿,等过完年回去和他聚合,他还欠我五万,我不说,他也会自动自觉给我五万!” “我不但吞了那十万,还让佛手倒欠我五万!” “你们说,我这计谋,绝不绝?” 一众猪朋狗友,听了“白敬玄”这话,都惊讶万分, “厉害!” “太绝了!” “只是,你把你搭档当条狗那样玩弄,就不怕被他发现?” “若被他发现,你们可没法做兄弟了!” “白敬玄”呵呵一笑:“怕啥?他现在已经回扬州了,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再说了,我从来没把他当兄弟,他傻逼而已,这才会和我称兄道弟,大家出来捞偏的,都是不择手段挣钱的货色,还有什么兄弟感情可说?” “傻子,才会为所谓的兄弟着想!” 可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轰隆”一声,被一脚踹开。 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目眦欲裂,面目狰狞,看着“白敬玄”,咬牙切齿,全是恨意。 “佛、佛手老弟?” …… 973兄弟情「34」 邱伯全的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在佛手爷一脚踹门而入那一瞬间,他那一张带着假皮的脸,各种细微的表情反应,竟然做得为妙为俏。 从惊讶到惶恐,从惶恐到骇然,从骇然到失措,从失措到自惭形秽…… 当时的佛手爷,早已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力,他见“白敬玄”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立即就冲上前去,踹了两脚,然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得“白敬玄”摔倒在地,双手抱头,惨叫连连。 打了好一会儿,力气都用完了,手都打痛了,佛手爷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来。 旁边一众猪朋狗友,见到佛手爷打“白敬玄”,竟然都呆在原地,两眼懵逼,也不去阻挠。 只见佛手爷恶狠狠啐了“白敬玄”身上一口浓痰,说道: “你特么的!” “我当你是兄弟,你却当我是傻狗!” “我俩算是完了!” “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若是让我再见到你,我特么非弄死你不可!” 说完这话,佛手爷转身就走。 那时候的他,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 他承认,他以前对白敬玄是有那么一点戒心,但是内心里确实也已经把他当成了兄弟。 而且还是掏心掏肺的那种兄弟。 可却不曾想,白敬玄竟然用如此阴谋诡计来搞他,这怎么能不让他伤心,怎么能不让他愤恨? 邱伯全被揍了一顿,痛得要死。 他有气无力地把屋里的人都打发走。 等到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这一计,成了! 纵使遭受了一顿毒打,但也是值得的! 然后独自一人离开。 很快,他就回到了镇上的宾馆住下。 而村子这边,依旧派人手在暗中观察着,看看白敬玄会什么时候回来。 结果果然不出邱伯全所料,只过了一天,疑心很重的白敬玄,还就真倒了回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可惜他回来得迟了。 邱伯全对佛手爷施展的计谋,已经收尾。 佛手爷昨晚就在韶关火车站乘坐火车,去往扬州。 这时候白敬玄回来,根本没有任何益处,反而还会被邱伯全摆布一道。 那些暗中观察形势的手下,将白敬玄回来的消息告诉邱伯全。 邱伯全立即开展布局计划。 连忙把自己化装成佛手爷的模样,然后带着那些警察兄弟,出现在村子里头,然后去把白敬玄的老家,给抄了个底朝天,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 因为邱伯全的易容模仿技术实在太了得。 白敬玄一看,就还就真以为是佛手爷,于是立即大惊愤怒。 他本以为那些假警察是楼先生的人,却不曾想,竟然是佛手爷摆出来的一手。 于是连忙出去,想要当面质问佛手爷。 却不曾想,佛手爷见到他,隔着老远,就连忙逃跑。 跑之前还放下狠话: “白敬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侵吞楼先生给的那笔钱对我做了什么!” “我特么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白敬玄一个老头,自然是追不上。 追不上,那他就不能近距离去看清楚佛手爷的模样,更不可能根据细微表情去判断佛手爷的真假。 这正是邱伯全的狡诈之处,他知道白敬玄眼睛很尖,若是近距离接触,可能会被他识破,所以就故意不让他近距离接触。 搞了那么一下之后,就赶紧离开。 白敬玄自然有所怀疑,心想这佛手爷是不是假的? 但是他也没法证明这不是假的。 又想到,他老家的地址,他只告诉了佛手爷一人而已,其他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纵使楼先生能量很大,那也不应该找到他这个偏僻的山脚旮旯。 另外,佛手爷报复心很强,之前那一场误会,确实也可能导致他如此报复。 越想,白敬玄就越觉得这一切,真的是佛手爷做的。 于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却也觉得,佛手爷不至于这样撕破脸对待他。 最后决定,还是要去找佛手爷,面对面将这事儿说清楚。 可是如今佛手爷这么一跑,他要找佛手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后唯有选择,等开完元宵之后,去扬州一趟,看能不能在他老家那边找到人。 可白敬玄却不知,此时,楼先生那边,又搞出了一个计谋来。 邱伯全打了个电话,向楼先生汇报了他的工作情况,楼先生听了,很是满意。 他将邱伯全号召回去,然后派出另外一些人,去追佛手爷。 他们打着白敬玄的手下的旗号,一路追上去,一路给佛手爷施加迫害,搞得佛手爷狼狈鼠窜,生不如死,却又故意不杀他,让他苟延残喘。 结果佛手爷从韶关跑到扬州,再从扬州跑到郑州,又从郑州跑到广州,兜了一大圈,混得人不如狗,狼狈无比。 每一次迫害,就让他对白敬玄多一份恨意。 等他到广州,遇到一个赏识他的大人物,让他在广州站稳脚的时候,他对白敬玄,已经恨到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白敬玄生吞活剥,大卸八块。 因为他觉得,他所受的一切,都是白敬玄的阴谋诡计。 而白敬玄,开完元宵去扬州的时候,并没能找到佛手爷,然后只能自己先单干混着。 他以为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佛手了。 却不曾想,两年之后,偶然间在广州汽车客运站那边,遇到了佛手爷。 佛手爷当时已经成立了他的千手门,有了自己的一番势力,当他见到白敬玄的时候,立即面色狰狞,咬牙切齿,一挥手,就让人去抓白敬玄: “将这扑街给我拿下!” 佛手爷嘶声大喊。 白敬玄立即懵了。 他见佛手爷怒气冲冲的模样,立即脸色狂变,他太了解佛手爷了,知道若是被佛手爷抓住,肯定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佛手爷给弄死。 最后唯有逃跑。 等跑了之后,他却越想越愤恨。 觉得佛手这人太不厚道,以前去抄了他的老家不说,现在还如此咄咄逼人,简直欺人太甚。 就这么,两人的误会越来越深,最后到了无法调解的地步。 曾经的搭档兄弟,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 974楼先生 邱伯全帮楼先生分裂了白敬玄和佛手爷,然后便打道回府,去给楼先生一个交代。 回到邕江18号,邱伯全对楼先生说: “楼先生,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估计以后白敬玄和佛手见面,应该会你死我活地干起来。” 黑色帘幕里头,传来满意的声音: “嗯,做的不错。” 随即喊了一声:“小钱,拿料过来。”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拿了一手提包东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面值十元的人民币,整整一手提包。 那时候还没出面值100的人民币。 “这里是五万块,是你应得的。” 楼先生对邱伯全,可谓是言而有信,说给他多少钱,就给他多少钱。 不像对白敬玄和佛手爷那样,说了给二十万,结果处处是套路,一点诚意都没有。 邱伯全收了钱,恭恭敬敬一鞠躬: “谢楼先生。” 随即多问了一句: “我很不明白,白敬玄和佛手两人,只不过是小人物罢了,为何楼先生您要如此大动干戈,去把他们拆散呢?” 楼先生呵呵一笑,“有些人分开来看,就是沙尘,可合在一起,就成了巨石。” “我告诉你一个内幕吧,张科学你可认识?” “认识,那可是一个手握实权的权贵大人物,不是我等下九流之辈可以轻易招惹的,只可惜他前不久得病去世了。” 楼先生就说:“他的死,表面上看上去是正常死亡,可实际上,却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脚,这做手脚的人,就是白敬玄和佛手。” 此话一出,邱伯全立即咯噔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此二人能耐竟然如此之大?”邱伯全满脸不敢相信,“可是,我去对付他们的时候,并没遭遇到太多的困难。” “那是因为他们分开了。我刚才说过,有些人分开的时候是沙尘,合在一起是巨石,白敬玄和佛手,便是这样的一对组合。” 邱伯全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又问道: “您为何不斩草除根,还留他们性命?就不怕后患无穷吗?” 楼先生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一粒沙尘,就算是磕脚,也不会危急性命,何须再去在意?” “另外,你问得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此话一出,邱伯全心里咯噔一声。 “呵呵,很抱歉,楼先生,是我多嘴了。” “我这就闭嘴。” “若是楼先生您没别的吩咐,我这就回去了。” 楼先生就说:“你去吧。” 邱伯全提着装满钱币的手提包,转身离去。 大厅里头,只剩下小钱一个中年男子,他面对着黑色幕布,问了一句: “楼先生,这邱伯全,也是个有大财的人啊。”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把白敬玄和佛手给搞散伙了。” 楼先生呵呵一笑:“呵呵,没错,他确实有才干。” “这种人,不为我所用,那就太浪费了。” 小钱一愣,“那楼先生您还就这么放他走了?” 楼先生说:“他若是有心,过几天自然会回来。” “他若是无心,就算是强留,他也会走。”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测探一下他的诚意。” 邱伯全和白敬玄、佛手爷一样,都是楼先生刚刚请过来做事的能人,这样的能人,楼先生自然希望掌控在手掌心之中。 但是他又不能表露得太过明显,毕竟有才之人,都不会轻易受制于人。 先刺探下他有没有那个诚意,若是有,一切自然有话好说,若是没有,再更棒相加进行敲打,若是敲打还不服服帖帖,那就只能上刀子了。 楼先生对白敬玄和佛手爷,便是如此套路。 邱伯全是个聪明人,他不但易容术了得,揣摩人心也有一套。 他出了邕江18号,走在路上,想了想,觉得楼先生不会那么轻易让他走,以楼先生的性格,这说不过去。 随即恍然大悟,放他走,只不过是想让他自动自觉回去罢了。 若是他不自动自觉回去,以后估计会遇到钉子。 他这人不像白敬玄那样带着一股傲气,也不像佛手爷那样梦想成为一方枭雄。 他很识时务。 所以,他回家之后,把五万块钱交给家人,然后就老老实实回去邕江18号,面见楼先生,还说道: “楼先生,我这一身老骨头,最近没有去处可去,还得养家糊口,所以还请楼先生您能赏口饭吃。” 楼先生见邱伯全主动回来求差事,自然是高兴不已。 他就喜欢和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交流起来毫不费劲。 于是就说: “既如此,那我就让你留在我身边吧,跟着小钱一起,帮我处理身边一些琐碎事情,每个月我给你100块钱工资。” 那时候的100块,可不是小钱。 已经算是超高工资了。 当然,这比起之前邱伯全一下子拿到的五万块,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不过跟在楼先生身边混,若是有机会赚钱,自然不会少他一份。 这100块,只不过是基本工资罢了。 邱伯全就连忙说:“多谢楼先生。” 就这么,邱伯全就完完全全成为了楼先生的一个爪牙,跟着楼先生混。 往后的几年,他都相安无事,算是顺风顺水。 不过由于年纪大了的原因,他只跟了楼先生三年,然后就中风瘫了,不得不回家养身子。 在家里瘫痪了两年,最后咽气去了。 也算是干这一行之中,少有的善终吧。 而楼先生,之所以能躲过83年那一场大风暴,也正是因为他身边笼络了不少像邱伯全这样的能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背后,其实有大势力支撑着。 他所做的某些事,其实是默许的。 毕竟,灰色地带,也得有个人来掌控秩序,这才不至于乱套。 灰色地带就像是一个大潭子,只要有水,终究就会养出鱼来,而有鱼,就有食物链的存在,若是没有一个强者掌控全局,那这一潭水,估计会浑浊不堪,脱离台面上的人的掌控范围。 而这,恰恰是那些人不愿意看到的。 …… 975楼先生「2」 楼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 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道上之人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他是老不死,也唯有老不死,经历了足够多,才能如此洞察人性,掌控大局,把南方整个灰色地带都牢牢掌控在手掌之中。 有人甚至说他长生不死,说什么他是秦朝遗留下来的人物,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那个被秦始皇腰斩了的徐福,还说其实徐福没有死,来了一招金蝉脱壳,吃下了长生不老药,然后一直存活到了现在,而楼先生收集各种玄乎其玄的古董,比如什么血珍珠,什么《秦方追术》,什么“青铜龙首”,就是为了续命。 还有人说他其实是台面上的那些大人物指派下来的,这世间黑白两道之间,夹杂着一层缓冲地带,也就是灰色地带,而楼先生的存在,就是那些大人物,掌控灰色抵挡的一杆手枪。 有更甚者,说楼先生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说楼先生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就是因为怕自己是女人,让人见了降低威信,难以服众。 五花八门,各种传言,不一而足。 有富有传奇色彩的,有看似合理实则扯淡的,也有夸张怪诞的。 而至于楼先生究竟是何许人? 至今依旧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因为谁都没有看见过他的真面目。 白敬玄和朱玉袁,算是近距离接触过楼先生的人,只可惜当他们掀开那黑色帘幕,却发现,里面的人,竟然还戴着一层面具。 若是当时他们看到的那人,真的是楼先生,那可以肯定的是,这人肯定不是女人,因为他肩膀很宽,不像是女人的身形。 原本的楼先生,应该是一个老者。 白敬玄后来竟然成了楼先生,还透露出楼先生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可以由任何有能力的人顶上。 而这个符号的出现,就是为了维持灰色地带的秩序。 这也暗合了江湖上某些人的猜想。 可是问题又来了,而且还是两个大问题: 第一,最开始的楼先生,究竟是谁? 第二,朱玉袁隐退之后,那个用计谋铲除了八神爷,成为新一任楼先生的人,又究竟是谁? 这两个问题,是朱玉袁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 他也不想去知道,当他决定退出来的时候,他就打算将一切都深埋在心底。 新上任的楼先生,有千千万万种可能,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潜龙隐藏在阴暗处,你不能说因为他坐在轮椅上出现,就认定他是断腿的胡佳俊。 胡佳俊终究是太嫩了点,一个没有多少学识,没有多少经历,只凭着脑袋里那一点小机灵混世界的嫩头青,是无法成为楼先生的,更无法掌控楼先生所打下的江山。 强如朱玉袁,经历过无数偏门凶险,都没法完完全全去掌控这一个大盘子,何况是胡佳俊? 那不是胡佳俊,又会是谁? 上面说了,有千千万万种可能,至于是谁,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楼先生的存在,那是一个符号。 而这样的符号,这世界上,至今仍旧有不少。 这符号的存在,是好还是坏? 也不是我等凡俗之人可以轻易判别的。 只能用一句话囫囵过去:存在即合理。 这里想要详说的是,最开始的楼先生,究竟是谁? 最开始的楼先生,是不是真的姓楼,无人知晓,不过在他20岁的时候,也就是民国十年1922年的时候,他刚从珠江渡口的疍家小破船里走上岸,就对外宣称,自己姓楼,名叫楼神机。 什么是疍家? 其实就是珠江一带,陆地上没有一席之地,只能在珠江里头的小破船里面漂泊流浪的穷人的别称。 羊城至今仍旧有一道很出名的小吃,名叫“艇仔粥”,便是疍家人吃的粥水演变而来的。 一些小虾小米小贝壳,用来熬粥填肚子,实则清贫苦逼的一道菜,如今竟然成了外地人来羊城品尝美味的一道招牌之一。 也算是讽刺。 1922年,正直军阀混战时期,北方有直系奉系皖系三大派系干得不可开交,南方有滇系、桂系、黔系、川军等牛鬼蛇神群魔乱舞。 总而言之,其混乱程度,堪比唐朝灭亡之后的五代十国。 各大军阀体系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今天我和你联合干翻他,明天你和他反过来怼我,后天我和他联合起来搞你,总而言之,就是为了利益,各种干。 打来打去,最后的遭殃的,自然是平民百姓。 所以老祖宗有一句话: 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 乱世的平民百姓,真如蝼蚁一般,食不果腹算是小事,没准今天还活蹦乱跳,明天就成了一条死狗。 而彼时,羊城在陈炯明的治下,还算是比较和平。 珠江里头,船只如织,商贸发达。 洋人的豪华游艇,商人的巨大货船,和穷人的小渔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疍家人一生在水上生活,因为他们在陆地上没有立锥之地,在清朝时期,他们甚至不当做是人看。 彼时很多疍家人,依旧很卑微,除了上岸买必备的生活用品之外,其余时间很少会上岸,因为上岸就意味着歧视,意味着可能会被无缘无故揍一顿。 至于疍家人的小孩,他们则会在商贸渡口处,划着个小木盆,或者坐着个小竹排,来到客船上下口处乞讨,只想着求那些高高在上的富贵之人,又或者是那些住在沙面租借的洋人们,给一点吃的,或者一点小钱。 在如此环境之下,有一只疍家小船,却与众不同。 这只小船,从不乞讨,也从不卑微。 每每靠岸之时,竟还会有富家商人,又或者权贵豪门,躬身前来拜会。 船上只有两人,一个年轻小伙,一个老头。 年轻小伙和老头,都没有名字。 老头之所以没名,那是因为他从不告诉别人他叫什么名字。 年轻小伙之所以每名,那是因为,他还就真的没名。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用一只花篮,放到珠江里头,任其漂流,随波逐流。 是老爷子捡了他,他这小命,这才得以保住。 老头是个有文化的人,他说他是最早被派去西洋留学的那一批人之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高谈阔论,能谈爱因斯坦,能谈梵高贝多芬,也能谈西洋妹子身上的那股骚味儿。 花里胡哨的,总而言之,年轻小伙是一句都没听懂。 不过,内心深处,却是向往。 小伙子本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上岸,会在这珠江里头漂流,像是无根的浮萍那样,直到老死。 只可惜,一件事,打破了他这清苦而平淡的生活。 那一天,船上来了一个人,一个白皮肤的洋妞儿。 …… 976楼先生「3」 洋妞儿肤白貌美,一头金黄色卷发,一双蓝宝石眼眸,一对高耸峰峦,一双细长大腿,简直能迷死人。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会说一口流利的粤语。 “老先生,我来这边,想请您帮一个小忙。” “至于酬劳,你随便开。” 洋妞儿态度还算是诚恳。 老头子面无表情,只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 “我想要什么,你都愿意给?” 洋妞儿说:“嗯,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 老头子哈哈大笑,然后对旁边坐着,直勾勾看着人家洋妞儿的小伙子说: “你出去给我买点好茶叶,我要请这位小姐喝茶。” 小伙子连忙收回眼神,“哦”了一声,然后离开小破船,上岸去买茶叶。 他心中暗骂着,这糟老头坏得很,将他打发走,不就是想要和人家洋妞儿搞事情吗? 小伙子的猜测,还就真准。 当他买好茶叶,划着一个小竹筏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小破船里面,正在摇摇晃晃,而且船里面传来了低沉的喘息声。 那声音是小伙子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 如梦如幻,如花如雾,简直能摄人心魂。 当他来到小破船上,发现洋妞儿已经穿上了衣服,正在整理凌乱的头发,而老头子则一脸疲惫躺在船里,脸上笑呵呵的,对洋妞儿说: “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我就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小伙子对此惊讶不已,完全没想到,一个高高在上,漂亮无比的洋妞儿,竟然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来换取这糟老头的帮助。 也不知道这洋妞儿想要老头帮她做什么事情? 那时候小伙子只觉得,这糟老头,简直就是神人,他甚至认为,这糟老头就是整个羊城范围内,第一个搞上洋妞儿的本土男人。 那时候国人在洋人面前,身份地位极其卑微,“华人与狗不得入内”、“东亚病夫”之类的歧视到处都有。 这糟老头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竟然能对一个漂亮洋妞儿上手,那自然是让小伙子佩服得不行。 于是,等洋妞儿走了之后,小伙子就问道: “老头,那西洋妹让你帮她做什么事?” 糟老头呵呵笑道,面露意味深长,说: “她让我帮忙设局,做掉一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陈炯明。” 此话一出,小伙子立即惊愕诧异,半张着嘴巴问: “你答应她了?” 老头点头:“没错,我答应她了。” “我给出的条件就是,让她给我随便玩,等她下次再过来的时候,我就给她一个方案。” 小伙子更加诧异: “你觉得你真有这个能耐,去动这么一个大人物?” 老头自信满满:“我若是想去动陈炯明,自然是手到擒来,想当年我西洋留学的时候,陈炯明还不知道在哪个山脚旮旯混。” 说到这里,他却话锋一转:“不过,我是不会去帮洋人做这种事情的。” “虽然陈炯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和洋人相比起来,好歹也是自家人,帮洋人来对付自家人,要是我真这么做了,那我就是一个狗东西,不是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她?” “那是因为,我不答应她,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今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干上几个洋妞儿,现在这送到嘴的西洋进口肉,不吃白不吃。” “吃了再死,做个饱死鬼,也算是一种圆满结果。” 老头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苍老的脸上,露出狡黠无比的笑容。 他问小伙子:“你要不要也吃一口?”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西洋进口肉,很骚,味道很重,没吃的时候,看起来不错,吃过之后,也就那样,甚至不比自家的肉好吃。” 小伙子听了这话,有些心动。 他其实和老头一样,也就烂命一条,所以并不怎么惜命,若是能吃一口西洋肉再死,那也死而无憾了。 而且他和老头子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老头子死了,他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于是就说: “好,那你就让我尝一口吧!大不了一死!” 老头子笑道: “很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给你这一口肉吃。” “什么事?” “我这船上,有三箱书,你这几天内,把这些书转移到岸上,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后我走了,你要好好研读这些书,只要你把它们都读懂读透,那我也算是有了个传人,也就死而无憾了。” 老头子有不少书,这是小伙子早就知道的事情。 只是小伙子虽然识过几个大字,但是却不怎么爱读书,所以这些年来,也没怎么看过老头子那些书,就算是看,也是囫囵浏览,并未细看,更未去琢磨其中精髓。 小伙子听了这话,眉头微皱,因为他知道,老头子这是在交代后事。 他也知道,洋人的力量极大,不是他们这些在陆地上没有一席之地的疍家人可以抗衡的。 所以,他们就算是反抗,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如今这种情形,最明智的选择,那就是赶紧止损。 而止损的唯一办法,就是保住小伙子,让他传承老头的衣钵。 小伙子聪明伶俐,对局面看得通透,他心领神会,没说什么,只老老实实按照老头的吩咐去做。 从老头手里,拿了一点钱,然后去岸上贫民居住的地方,租了个小破屋,然后将书本都搬到小破屋里面去。 转眼一周过去,洋妞儿还就真如约再次到来。 这一次,她直接说道: “老先生,我要的方案呢?” 老头呵呵笑道: “我这就给你。” 随即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洋妞儿。 洋妞儿看了之后,立即皱起眉头,说: “这行动方案是好方案,可怎么只有一半?” 老头呵呵笑道:“另一半,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我再给你。” 洋妞儿面露不喜,“上次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老头却反问:“上次我也没说要一次性全给你。” “而且我老了,脑子不灵活了,这七天时间里头,我确实只能做出这一半的方案。” “至于最后一步如何刺杀,如何安全撤离,还得需要花点时间琢磨琢磨。” 洋妞儿听了这解释,一时间无话可说。 因为老头说的话很有道理,让她无法反驳。 这时候,老头笑着说道: “我身边这小子,他说也想尝一口西洋进口货,希望你能满足他。” 洋妞儿眉头一皱,面露不喜,看向小伙子,只见小伙子老老实实坐在外面船头处,脖子已经涨得通红,很明显有些紧张。 不过随即她却一笑: “呵呵,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原来就这要求。” “成,我答应你!” …… 977楼先生「4」 于是那一天,小伙子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老头子的话果然不假,洋妞儿这块肉味道很浓,很臊,最要命的是那个洞很大很深,没吃的时候有些向往,吃过之后发现特么真是竹竿捅水缸,缺少紧致感,没点味道。 于是至此之后,他对洋货再没有了向往。 洋妞儿离开之后,老头子回到船上,对身心疲惫的小伙子说: “你取个名吧,然后就上岸。” “今天这洋妞儿,算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至此之后,咱们两清了,你别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去找你。” 小伙子很惊愕,他忙说道: “我不怕死。” “老头,我不会选择做逃兵。” 老头却呵斥道:“谁让你做逃兵了?” “离开,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也为了更好地传承我的衣钵。” “我那三箱子的书,是我给你这一辈子埋头钻研的苦难,要面对这些苦难,可比面对死亡困难多了。” 老头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 让小伙子无法反驳。 小伙子皱着眉头,面色变得深沉无比。 那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面临巨大的抉择,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命运巨轮之下的无力和无助。 他说:“好吧,我会离开,但是,我该叫什么名字?” “老头,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老头就说:“名字你自己取,你自己的命运要你自己掌握在手掌心,永远也不要去依附于任何人,这就好比我们中国人,不能依附洋人,更不能靠洋人吃饭。” “你知道我父母姓什么吗?”小伙子问道。 老头子就说:“我只知道你父亲姓楼,至于你母亲姓什么,我也不知道。” 楼,一个很好很妙的姓氏,万丈高楼平地起,楼中暗藏神玄机。 小伙子就说:“那我就叫楼神机。” 老头子却冷笑:“好大的口气!” “你这个名字太大了,若是掌控不住它,它将会反噬你的人生。” 小伙子却说:“我不怕,我有信心拿捏住自己的名字。” “再说了,有你那三箱子的书,我觉得我看完之后,肯定能神机妙算。” 老头子笑得更甚: “天真。” “不过你这少年心性,也是正常的。” “希望你以后别为自己现在的行为感到懊悔就好。” “留下你的鞋子,现在就离开吧!” 小伙子愕然疑惑:“为什么要留下鞋子?” 老头子却不答,只说:“以后你就会知道。” 随即取下小伙子那一双破烂不堪的草鞋,一把将小伙子推入江中。 小伙子从小在珠江之上生活,水性很好,所以落入江中之后,便迅速游向岸边,只十分钟不到,他就上到了岸边。 可当他回头一看,却发现,老头子的那条小破船,已经开始缓缓沉没。 而老头子自己,也跟着小破船一起,沉入了江底之下。 小伙子见到这一切,不由愕然讶异。 而那刚离开没多久的洋妞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意外不已。 她立即找了两艘船过来搜救。 最后搜到了老头子冰凉凉的尸体,以及小伙子那一双破烂草鞋。 “自杀了吗?”洋妞儿眉头紧皱,“连自杀也不愿意帮我做这件事?” “自杀之前还想着爷儿俩吃我一顿豆腐?” “呵呵,这老头子,真特么的坏!” 老头子的尸体就摆在眼前,至于小伙子的尸体找没找到,那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蝼蚁,就算是活着也无关痛痒。 所以,洋妞儿只能带着老头子的尸体回去交差。 至于布局行刺陈炯明的事情,也只能暂告一段落。 而小伙子,强忍着泪水,悄悄然从珠江边离开。 他知道老头子的死,是为了让他更好的活下去。 他不会辜负老头子最后的遗愿,所以他下定决心,要好好去研读那三箱子的书,将老头子的一切,都学到自己身上。 于是他回到了那个藏匿书本的破小租屋,然后埋头钻研。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忍。 他要面对的第一个现实,那就是钱的问题。 在岸上不比在水里做疍家人,做疍家人,没钱也可以活下来,饿了捞鱼吃,渴了喝江水。 可在岸上,他每吃一顿饭,都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另外,房租钱也将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难题。 所以,他只在岸上呆了七天,就觉得事情不妙,不能只埋头苦读,还得赚钱。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仿照老头子生前的经营模式,在小破租屋门前,竖起了“神机阁楼”这个牌子,号称无论是什么问题,他都能帮忙解决,然后开始招揽起生意来。 而且他的收费很高,一个单子五元起步,下单之前先给一半定金,做成了再付全款。 而那时候,一个羊城普通工人的月收入水平,也就十块钱而已。 所以很多人看到这牌子,都觉得这精神小伙在搞笑,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嘲笑,小伙子却不为所动。 他甚至觉得,嘲笑是好事。 因为有人嘲笑,那就有人传播,有人传播,就能在无形之中,帮他打开知名度,只要有了知名度,那肯定就会有人来找他。 毕竟在这乱世里头,走投无路的人实在太多,花五块钱死马当活马医,某些人或许还是愿意的。 果不其然,一周之后,小伙子就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单生意。 一个被鸦片烟侵蚀得瘦骨如柴的中年男子找了上门来,这中年男子看到小伙子,立即说道: “叫你们神机阁楼的老板出来,我要和他做一笔生意,要是做成了,我给他五十块钱。” 小伙子立即心中激动,没想到这第一个单子,就如此之大。 忙说道:“我就是这神机阁楼的老板楼神机,请问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结果他这话一出,中年男子立即面露不爽: “你特么在耍我吧?” “就你这乳臭未干的模样,也配叫‘楼神机’?也配帮人出谋划策解决问题?” “特么的,还神机阁楼呢!” “我特么劝你改成狗崽仔窝好了!” 中年男子骂骂咧咧着离开,这第一个单子,就这么飞了。 很明显,这中年男子,并不信任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楼神机这第一单生意,就碰了一鼻子的灰,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老头子生前为什么说他这名字起得太大。 就算是他有能力担当得起这个名字,但是外人的傲慢与偏见,却也会看扁他,觉得他就是一个笑话。 楼神机并未因此而气馁,他收拾好心情,等待着第二单生意的到来。 终于,又过了一周,他的第二单生意来了,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衣着朴素,一看就知道是贫苦之人。 她对楼神机说:“我只有一块钱,你能收下这一块钱,替我做一件事吗?” 楼神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 “能。” …… 978楼先生「5」 女人衣服朴素,甚至于破烂,说明她是一个贫苦之人。 可她那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以及一言一行间优雅的气质,却又无处不彰显着,她曾经浸染过奢华的生活,这是一个富贵人家培养出来的女儿。 因为,穷苦人家的女儿,是不可能拥有这样一份气质的。 楼神机看破不说破,他知道,这一个单子,他的收获可能不仅仅一元钱,还会有更多的隐藏价值。 于是他还未问女人要他做什么事,就先答应了下来。 然后这才问道: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女人说了一句让楼神机怎样也料想不到的话: “我要你娶我。” 此话一出,楼神机立即咯噔一声,满脸意外,可随即却是心动欣喜,他尝过女人的味道,知道女人的好处。 若是能娶眼前这么一位模样漂亮而且气质非凡的女人,他并不拒绝。 可是他却也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给你饭吃,还附赠一元钱。 于是他就继续问: “娶你,会有什么代价?” 女人就老实交代: “会有两个代价,一,你需要面对我那整天只会抽大烟的老父亲,二,需要面对我那洋人未婚夫的怒火和报复。” “而这两方面,任何一方面,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楼神机听了这话,不由一笑。 果不其然,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这事儿不简单。 他就继续问道: “你父亲是谁?” “他叫李伯陶,是西关十三行的一个茶叶商人,原本赚了不少钱,可后来染上了大烟,生意一落千丈,家里入不敷出,还气死了我娘。” “所以,如果你不想面对他,我并不介意你用计杀了他。”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 那是对至亲的一种无奈的恨意。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楼神机缓缓说道,“如果我真杀了他,你会不会恨我一辈子?” “我不知道,可能会,可能不会。”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我最恨的人,就是他。” “他为了三百个大洋,就把我卖了出去,要我嫁给一个洋人。” 三百个大洋,不少钱了。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三百个大洋,做出各种畜生不如的行为。 楼神机对洋人没什么好感,因为养育他长大的老头子,就是被洋人给逼死的。 所以他就说:“你竟然敢反抗洋人,我很佩服你这一份勇气。” “所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你不怕洋人报复?”那女人愕然,眉头微皱。 只见到楼神机气定神闲,说: “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其实楼神机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他现在必须让眼前这个女人相信他,所以他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对他的能力半信半疑,回道: “我叫李轻芸。” 楼神机再问: “你确定要我杀你父亲?” 李轻芸犹豫了一下,“杀吧,他已经没救了,为了抽大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犹豫了。” 楼神机叹气一声,“其实你还是希望他能改邪归正,回头是岸。” “是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戒掉大烟?” 楼神机知道,大烟这玩意儿,是很难戒掉的。 他确实没有把握,能让李伯陶戒掉大烟,更何况,李伯陶对他的突然出现,估计会恨得咬牙切齿。 毕竟楼神机的出现,不但直接糟蹋了他的女儿,阻碍了他那三百块大洋的好生意。 还断了他巴结洋人,从中捞取更多好处的门路。 所以,他虽然知道杀了李伯陶之后,会让李轻芸心中产生芥蒂,为以后彼此之间的信任种下隐患。 但是他最终还是决定去把他做掉。 他就问道:“你父亲除了抽大烟之外,还有什么癖好?” 李轻芸就说:“他喜欢喝茶,喜欢逗鸟,喜欢在人前装富贵,死要面子。” “另外,他最爱吃木耳,几乎两三天就要吃一道木耳做的菜。” 楼神机一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留下一元钱,然后回去等我消息吧。” 李轻芸却说: “我不回去,我要回去了,会被立即抓去二沙岛洋人的屋里关起来。” “那你有什么打算?”楼神机微微皱眉。 李轻芸就说:“既然我已经打算做你的女人了,那自然是住在你这里。” 楼神机立即面露意外:“如果我没能帮你做成这件事,那你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轻芸却说:“至少,我不用嫁给洋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凭这一点,你就帮了我大忙。” 楼神机突然叹气一声,说: “你可要想清楚了,其实嫁给洋人并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让你富贵一辈子,沙面租界那边住着的洋人,哪一个不是身份嫌贵的?” 李轻芸却态度坚决: “不嫁。” “我堂堂华夏女儿,又岂能轻易让洋人玷污身子?” 楼神机听了这话,对她的敬佩之情,也就更加深了。 所以当晚,他甚至对她恭敬如宾,并未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吃过晚饭之后,就埋头看书。 他让李轻云睡在床上,自己则睡在地板的凉席上。 狭小的空间,漆黑而沉闷。 那是楼神机人生中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他就开始去布局。 这一局,他要去弄死李轻芸的老父亲李伯陶。 而这个局的切入点,就是木耳。 他先去调查清楚李伯陶的日常行为习惯,摸出他经常出入的地点,然后去买了很多品质上好的干木耳回来,再带着干木耳去李伯陶喝茶必经的路径蹲点,等他喝茶回来的时候,再以低价向他兜售木耳。 李伯陶喜欢吃木耳,回来的路上见到有人低价售卖木耳,自然愿意去看看成色,询问价格。 结果发现,楼神机卖的木耳,品质不错,价格却要比市面上的便宜一些。 于是就欣然购买了几斤。 等他付完钱,正要离开的时候,楼神机就对他说: “这位爷,您的眼光真不错,一下子买我这么多木耳。” “我告诉您,这些可是从香港那边带过来的进口货,别看表面上和咱们这边的木耳没多大区别,可若是您用温水泡它个三天三夜,把它完全泡发了,再炒着吃,又或者凉拌着吃,您就会发现,这木耳,别有一番滋味!好吃到让您流连忘返,比抽大烟还带劲儿!” 李伯陶呵呵一笑,好奇道:“真有这么神奇?” 楼神机就拍胸脯说道:“您要是不信,可以试试,试试若是觉得我说了假话,可以来打折我的腿!” 李伯陶是富贵世家出身,以前家里请了佣人,都是佣人做饭做菜的,最近家道没落,就把佣人都辞退了,改由自己主厨。 他是一个生意人,对生活上的某些常识,并不太知晓。 就比如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估计依旧有不少人不知道,泡发过夜的木耳,最好不要吃,因为可能有米酵菌酸的毒素。 而这毒,能轻易毒死一个人。 …… 979楼先生「6」 楼神机这一招其实并不怎么高明,但是他却抓住了三个重点: 第一,李伯陶喜欢吃木耳。 第二,李伯陶没怎么下过厨,缺乏生活常识。 第三,李伯陶需要钱。 若是不需要钱,那他就不会卖女儿。 需要钱,说明什么? 说明他穷。 人穷就会节俭,过夜的剩饭剩菜,都可能会继续吃,更何况是这些木耳。 所以,就算是有人告诉他,泡发过夜的木耳不能吃,可能会中毒,他估计依旧会去吃,因为他不想浪费。 楼神机正是瞄准了他这一点小小的心理,这才摆出如此一手。 而这一手的好处是,若是李伯陶死了,那谁也拿他这个杀人凶手没有办法,因为他卖给李伯陶的木耳,本身是没有任何毒素的。 是李伯陶自己作死,把木耳泡发了两三天还去吃,这能怪谁? 若是说唯一能够揭发楼神机这个阴谋诡计的,估计只有李轻芸了,可是这事儿是李轻芸让他去做的,所以,揭发也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楼神机却也忽略了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那就是李伯陶吃这些木耳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只有一个人吃? 若是按照他的生活习性,这些木耳,他会一个人吃。 可是好巧不巧,那一天,李伯陶的邻居来了。 这邻居,名叫张光元。 这张光元,和李轻芸年纪相仿,也就二十出头。 以前和李钦芸青梅竹马,很是要好,两人暗地里已经定下了情缘,李伯陶以前嘴上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们两人的爱情,只是后来李伯陶抽大烟抽得越来越厉害,以至于家道中落,急需用钱,恰逢一个洋人看上了他女儿,他就改变了主意,决定把女儿下嫁给洋人做姨太太。 李轻芸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是抗拒,但是抗议无效,李伯陶铁了心要把她送给洋人,于是想要和张光元私奔,张光元却不同意,因为他是他家里的独子,是张家未来的顶梁柱,他不可能抛弃整个家庭而离开。 于是就对李轻芸说:“轻芸,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办法去说服伯父的。” 他嘴上虽然如此说,可是迟迟没有什么动静,这让李轻芸很伤心,所以最后下定决心,一切都还得靠自己,于是便来找楼神机。 她知道楼神机可能帮不了她什么大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肯定能让她不嫁给洋人。 因为只要她躲在这里,无论是她父亲,还是沙面租界那边的洋人,肯定一时半会都找不到她。 她甚至都不觉得年纪轻轻的楼神机,真的能替她做那么多事情。 更不会想到,楼神机用了区区几个木耳,就真的把她的老父亲给杀了。 可恰巧那天张光元突然到访,对李伯陶客客气气,说了不少好话,李伯陶见他态度还算不错,就留他下来一起吃了一餐午饭,并且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单恋一枝花。 结果就是这么一餐饭,就把楼神机这个局给打了个打乱。 一天后,李伯陶身体不适,两天之后,李伯陶重病不起,等到第三天,李伯陶就去世了。 而张光元,也在第五天的时候,因为器官衰竭而死亡。 李伯陶吃木耳中毒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一个烟鬼的死活。 可张光元不同,他是张家的独子。 张光元的父亲张景,见到自己的儿子突然就死了,伤心欲绝,悲痛无比。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不简单,所以他要举全家之力,去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调查出来。 因为他发现,李轻芸作为李伯陶的女儿,在她老父亲去世的这几天里头,一直都未出现过。 这说明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 其实这也不能怪李轻芸,因为这些天她一直呆在楼神机的小破租屋里头,两耳不闻窗外事,楼神机不告诉她,那她自然连自己父亲的死讯都不知道。 楼神机得知死的人不单单是李伯陶,还有一个年轻人,那一刻,他突然害怕了。 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杀人。 而且一杀就是两个。 虽然按照原计划,就算是别人怎样指控他,他都能狡辩,说自己无罪。 但是真正要去面临的时候,依旧不免惶恐不安。 他觉得这事儿不能继续瞒着李轻芸,李伯陶死了,李轻芸一直不出现,肯定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他得把事实告诉李轻芸,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以便别人来盘问的时候,能够做到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于是这天,他就对李轻芸说: “其实你父亲已经死了三天了。” 此话一出,李轻芸立即愕然,“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楼神机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这事儿是你让我去做的,你现在会恨我吗?” 李轻芸不语。 楼神机又说:“这一次失误了,死的不单单是你父亲,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他叫张光元。” “什么?”李轻芸立即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你竟然把光元也杀了?” 楼神机呵呵苦笑,说:“这不能怪我,我让你父亲把木耳泡三天三夜再吃,结果你父亲吃木耳的时候,张光元恰巧到他家里,也一起吃了一些,结果他也就跟着死了。” 李轻芸质问道:“你是不是调查过我的底细?知道光元是我青梅竹马的男人,所以你就连同他也一起杀了?” 此话一出,楼神机愕然,一时间哑口无言。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李轻芸还有张光元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情人。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这才发现,他这第一次做局,小试牛刀,明面上看只使用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手段,实际上却有很多地方没有考虑周全,以至于最后引发各种矛盾。 他如实说道:“我并不知道他是你喜欢的人,更没想到他会去和你父亲一起吃木耳,这一切都超出了我的掌控范围。” 李轻芸泪如雨下,掩面而泣,说道: “我父亲死了,那是死有余辜,可是光元死了,那就是我的罪孽。” “我看我还是去自首吧!” 楼神机立即大惊,说:“你去自首你会死的!” “那咱们所做的一切,也就都前功尽弃了!” 李轻芸却激动不已,甚至于失去了理智: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就要去自首,我害死了光元,那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说着,就要夺门而出。 楼神机见状,立即大惊失色。 他连忙去把李轻芸扯了回来,李轻芸挣扎着要走,还大喊大叫的。 楼神机很是害怕,就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声骂道: “你这样不但自己会死,也会害死我!” “你特么想想吧,这一切都是你让我去做的,难不成你还要害死多一个人?” “你再这样胡闹,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李轻芸这才停止了挣扎,不再叫喊,默默地流着泪。 “那现在该怎么办?” 楼神机面色凝重,说: “接下来你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有办法,将这一切都抹除干净。” …… 980楼先生「7」 楼神机以为他已经镇住了李轻芸,虽然出了篓子,但是他还能够及时去捂上,却不知,这一切,正在迅速失控。 他完全低估了李轻芸的绝望。 李轻芸的父亲李伯陶逼着她去嫁给洋人,她已经很绝望,以至于愿意将自己的身体以一元钱的价格“贱卖”给楼神机,也不让她父亲得逞。 这一门生意,李轻芸其实就已经觉得,自己有愧于张光元,虽然张光元的不作为让她很愤怒,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糟蹋自己的原因。 所以,当楼神机告诉她,张光元也死了,那一刻,她彻彻底底绝望了。 虽然楼神机拉住了她,没让她去自首,却也不能把她从绝望的边缘挽救回来。 所以,那一天夜里,等到楼神机睡着的时候,李轻芸留下一张纸条: “谢谢你,我想只有死,才能真正的解脱。” 然后就偷偷出去,跳入了珠江河里面。 第二天早上,楼神机发现李轻芸已经消失不见,立即大惊失色,到处去找,可是却都没找回来。 他当时害怕极了,倒不是害怕李轻芸去死,他就害怕李轻芸死不成,导致这个阴谋诡计被拆穿,最后要他来承担一切后果。 若真如此,那他可就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女人没得到,还惹了一身的屎尿。 好在,三天之后,有人在珠江里头,打捞起了李轻芸的尸体,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李轻芸留给他的那张纸条,他早已用火烧掉,毁掉所有的痕迹。 最后的一个证人死了,对楼神机也是一种解脱。 他原本还想着去对张家人做局,以稳住整个局面,现在看来,一切都不需要去做了,一切都结束了。 而他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中。 他搬了一次家,将神机阁楼改了个名字,名叫“算死局”,以警示自己第一次做局,就犯下的种种愚蠢错误。 另外,他故意去蓄了胡须,二十出头的人,因为浓厚的胡须,以及邋遢的穿着,让他看上去很显老。 他不再敢对任何人宣称自己叫楼神机,因为他知道,他对不起“神机”二字。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这才知道,老头子离开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是多么的正确。 他年纪轻轻,确实压不住“神机”这两个字。 如今的他,每当别人问起姓名,他都会谦虚地说:“叫我楼先生就好。” 而他的生意之所以能够风生水起,却也不是因为做局,而是因为充当神棍,玩起了算命把戏。 他有一招,名头非常之大。 那就是“生子符。” 一张符纸,烧成符水之后,让孕妇喝下,必定能生儿子。 而且在十里八乡的人看来,他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楼神机的生子符真有这么神奇? 其实不然。 他只不过是在玩一种名叫“幸存者偏差”的玩意儿。 他这生子符,不是每一个来求符纸的孕妇都会给,他会先问那些孕妇,你住在哪里? 若是孕妇住得比较近,只隔着半天脚程,那他会忽悠那孕妇说,顺其自然,才能顺应天命,生子生女,不应刻意去求,不然会遭到天谴,该生儿子,你就会生儿子,该生女儿,那也是你的福报。 若是远道而来的孕妇,他会立即给她烧一道符水,让她喝下,然后豪爽道: “我这一道生子符,价值十元钱,”十元钱,在那时候可是很高的价格,“我不需要你现在给我钱,你回去生了孩子之后,若是女儿,那我一分不收,若是男孩,你再回来给钱我不迟。” 楼神机为何敢如此信誓旦旦,自信满满? 那是因为,生了女儿的人,自然不会再回来找他。 而生了男孩的人,有部分会信守承诺,回来给他付费。 如此一来,回来找他的都是生了男孩的,给外人看来,那就会形成误解,以为喝了他的符水的,都生了男孩。 而且这些生了男孩的女人,都会给他免费宣传打广告,说他很灵验。 而生了女儿的那些人,因为没有付钱,没什么损失,自然也不会怎么说他。 这种江湖神棍的玩法,没想到给楼神机打开了一道门。 让他渐渐安稳下来,赚了一些能够解决温饱的钱财,也让他能够更加专心致志地去研究老头子留给他的那三箱子书籍。 转眼过了两年多的时间,李轻芸的事情已经渐渐淡化。 有一天,突然有个中年男子带着个挺着大孕肚年轻女子过来。 而那中年男子,赫然楼神机以前在经营“神机阁楼”的时候,第一个来找他谈生意的人,那人当时说愿意出五十块钱,让楼神机帮忙做事。 只是当时楼神机模样太过年轻,当他自称自己就是神机阁楼的主人楼神机的时候,那中年男子立即就骂骂咧咧扭头离开。 此时的中年男子,已经把楼神机给忘了,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胡子邋遢的神算,就是当时年纪轻轻的楼神机。 他来到楼神机面前,恭恭敬敬道: “仙师,听说您的生子符很灵验,喝下符水之后必生儿子,所以特来这边向您求符,以保佑我的小老婆,能够给我生出一个大胖儿子。” 楼神机看了一眼那年纪轻轻的女人,也不知道她是这中年男子的多少房姨太太,不过从她那疲惫的神情可以看出,她为了怀上这中年男子的孩子,估计吃了不少苦头。 楼神机不置可否,只问道: “你们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子如实回答:“我们就住在广州,西关十八里铺附近,距离这里不远。” “我叫张景,我小老婆叫李幼灵。” 楼神机一听,这人住得这么近,自然不能给他生子符。 至于中年男子叫“张景”这个名字,他倒是没怎么去在意,不曾把他和张光元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他就淡淡说道: “我看二位相貌,乃是福星天相,无论生子生女,对你们都有福气,可若是强行逆天改变,逆势而上,那可是要遭到天谴的。” “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顺其自然就好。” 这是楼神机对那些比较近的人来求符水,一贯的说辞,不为别的,只为把他们打发走,好少一些是非,保住自己的名声。 张景一听这话,立即愕然,随即连忙恳求: “仙师,我张家九代单传,其实我之前有一个儿子,名叫张光元,只是我这儿子两年前被奸人所害,突然暴毙,如今我已经五十多岁,接近花甲之年,若是再不能生儿子,那可就要断了香火,我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所以,还请仙师成全,就算是逆天而为,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要试一试。” 说着,张景便放下尊严,噗咚一声,跪倒在楼神机面前。 楼神机早已愕然大惊,背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倒不是因为张景这一跪,而是因为张景说出了他儿子张光元的名字。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隔了两年多的时间,竟然还会遇上张光元的父亲。 有些事情,或许就是天命,注定了躲不过。 …… 981楼先生「8」 楼神机惊愕过后,强自镇定,他想要弄清楚一点,这张景的儿子张光元,是不是真的就是他害死的那个张光元。 毕竟这世界上叫张光元的人肯定不少,同名同姓也不出奇。 所以他就顺着张景的话题,往下问: “你儿子张光元,到底是怎么死的?” 张景面对眼前这个送子仙师,觉得没必要隐瞒什么,于是就如实说道: “回仙师,事情是这样的,我儿子和一个姓李的邻居家的女儿青梅竹马,那姓李的人叫李伯陶,他女儿叫李轻芸。一开始李伯陶和我,都默许了他们这一对年轻人走在一起,还打算再过几年就让他们成亲,可却不曾想,李伯陶突然染上了大烟,李家的家道开始堕落,再加之生意经营不善,让李家一下子就堕入了泥沼之中。” “那段时间,李伯陶经常来我家借钱,一开始我是很乐意给他周济的,可是这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他又不怎么还,我就不乐意了,我老婆也不太乐意。” “所以就对他稍有怠慢,翻了几个冷眼,却不曾想,就是这怠慢,让他回头就去沙面租界那边拉来一个西洋人,要把他女儿嫁给那个西洋人做姨太太。” “他女儿李轻芸不同意,但也没办法,说不服李伯陶这个烟鬼,最后只能来找我儿子商量这事儿,提出两人私奔的条件,可是我儿子不答应,因为他是我们张家九代单传独子,他走了,偌大的张家,将会后继无人。” “我儿子就对李轻芸说,他会想办法找机会去摆平李伯陶,让李轻芸先不要轻举妄动。” “李轻芸当时答应了,可是当我儿子和我四处奔波去寻找处理这事儿的良方的时候,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吧,她却突然消失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可能是她觉得我们无所作为,这才伤心而去。” “可实际上,当时我们父子两人,为了此事,可谓是焦头烂额,忙东忙西,只是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这才把事情捂了下来,没把风声透露出去。” “那时候我们实在是没什么办法,我甚至病急乱投医,去了一个贫民小巷子,愿意花五十元的大价钱,请那里的神棍帮忙,只是当时看了那骗子,虽号称什么神机阁楼的老板,能帮人解决任何问题,却一副年纪轻轻嫩头嫩脑的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不靠谱,我就没让他帮忙做这事儿。” “没想到几天之后,李轻芸就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伯陶为此还来我家里大闹了一番,可是我们也没法给他人,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李轻芸去了哪里。” “再后来,又过了大概一周时间吧。” “我儿子去李伯陶家里,询问李轻芸的事情,在他家里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回来之后,我儿子就开始肚子痛,过了几天,就因为食物中毒死了,李伯陶也死了。” “原来这事儿是李轻芸下的毒手,她恨她父亲这才偷偷在她父亲的饭菜里面下毒,结果却不曾想,阴差阳错连累了我儿子。” “得知我儿子也被毒死了之后,李轻芸自知自己做了错事,也畏罪自杀了,后来她的尸体被人在珠江里头打捞了上来,警察尸检之后说她是自杀的。” “这事儿也就这么盖棺定论了。” “可是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李轻芸是怎么给她父亲下毒药的?” “左右邻居,都从未见过她回来,而且房子里面,也没有留下她的任何踪迹。” 说到这里,张景摇头叹气,“我一直都认为,这事儿恐怕另有蹊跷,还有更深层次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这秘密,恐怕是永远也解不开了。” 楼神机听了这话,心里五味陈杂,完全没想到,当时来找他的第一位客人,和李轻芸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联系,更不会想到,他竟然是来求方法帮助李轻芸的。 只能说,一切,或许都是命。 一切,都在一念之间。 若是当时张景没有以貌取人,而是直接让楼神机帮忙做事,或许结局会大有不同。 只是这世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时间走入了一个岔口,就不会倒回去进入另一个岔口。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天意如此”。 楼神机五味陈杂地叹了一声,就说道: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一切失去的都不可能再挽回,就如破掉的镜子,打翻的花瓶,是不可能再复原的。” 张景掩面擦着老泪,就说:“仙师您说得对。” “只是我张家不能断了香火,所以光元死了之后,我得再生一个。” “还请仙师能够赐予我们生子符,只要能生儿子,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楼神机根本就没有什么让人生儿子的能耐,他只不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混子罢了。 他原本并不打算给张景的小老婆生子符,毕竟张景就住在西关那边,距离这里很近,若是出了什么事,那他可能就会穿窟窿。 但是他却也知道,若是他不愿意给,张景可能会一直死皮赖脸在这里求着,你就算是对他拳打脚踢,他估计都不会离开。 他此时对于生儿子的渴望,恐怕比两年前他想要找出他儿子的死的真相还要强烈。 面对这种情况,楼神机就想: “既然他如此强烈地想要生子符,何不趁机刮他一层肥油,然后跑路?” “反正横竖都要走的,不走的话,可能会被张景识破,知道他就是两年前杀害他儿子的真凶。” 于是灵机一动,就问道: “这可是逆天而为的事情,实乃大逆不道,你真要强行生子?” 张景语气坚定,说: “仙师,我一定要生出一个儿子,只要能生儿子,哪怕倾家荡产,我都愿意!” 楼神机就说: “这样吧,你回家再仔细考虑三天,若是三天之后,你还依旧想要生子符,再来找我。” “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你若是强行要生儿子,那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第一,你得给我三千大洋。” “这些钱,不是我收,而是我拿着你的钱,到上头去帮你办你的事。明白吗?”说着,楼神机指了指头顶之上,意指上天,他要去上天办事的意思。 三千大洋,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时候在京城里面的一个高官,月薪也只不过是两三百大洋。 不过张景作为一个西关富商,家财万贯,咬一咬牙,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成!” “可以的!” “三千大洋我愿意出!” 楼神机又说: “第二,以后你得多做善事,以弥补这一次的逆天行为,多资助穷人,多做良心生意,那些昧着良心的暴利商业,你再不能去碰,只要一碰,你儿子将来就会遭殃。” 张景想了想,其实最近一些年,他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没做什么亏心事,于是就说: “成!我可以多做善事,不做黑心生意!” 楼神机呵呵笑道: “你别急着答应我,回去好好想想吧,三天之后再来答复我。” 然后就把他打发走了。 …… 982楼先生「9」 三千大洋不是小数目,张景回去冷静下来之后,自然有考虑过,生子仙师会不会是棍子? 有疑虑,自然就会去寻找答案。 虽然早有听闻生子符的厉害,喝下生子符烧的符水之后,必能生出带把的,但是事实是不是如此,是不是以讹传讹?张景也不敢完全确定。 为了他那三千大洋不花得冤枉,他决定派人去对楼神机进行一次详细的摸底。 可实际上,他想要完全翻出楼神机的底细来,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只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时间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他以为的详细摸底,实则也只不过是触及皮毛而已。 他就派了一些人,暗中去调查来楼神机这边求过生子符的人,是不是都生了儿子。 结果一调查,哎哟还真是,没一个不是生儿子的。 他也就越发坚信楼神机的生子符的厉害了。 为什么张景派出去的人调查的结果都是生了儿子的? 那是因为,生了女儿的人,对楼神机的生子符只会一笑而过,因为这对她而言,并没多少损失,她并没有付钱给楼神机。 而那些生了儿子的人,会二次倒回来给楼神机送钱。 如此一来,生了儿子的,就会变得高调,生了女儿的则会不了了之,也就会沉默。 所以张景派出去的那些人,在短短三天之内能接触到的信息,都是那些高调宣扬自己生了儿子的妇女的信息。 这也是一种调查手段上的偏差。 这就好比在火车上做采访,随机抽查某几个乘客,问他们买了过年回家的车票没有?结果自然是全都买了,然后就会得出一个大伙儿都有车票回家的结论。 张景得到这个存在偏差的结论之后,第三天,就带着他的小老婆,恭恭敬敬来到了楼神机的住处。 他和他那驮着大肚子的小老婆,恭恭敬敬地跪在了楼神机面前: “仙师,我们已经想好了,您说的两个条件,我们都答应,三千大洋我们愿意出,以后也会多资助穷人,做良心生意。” 楼神机面色凛然,心中却窃喜。 他早就料到张景会倒回来,乖乖奉上那三千大洋。 他甚至都不怕张景能调查出什么冬瓜豆腐,因为他这人,就是一棵无根的浮萍,根本就没什么底细。 两年前张光元和李伯陶中毒身亡,李轻芸自杀,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都没能把楼神机挖出来。 如今各种线索断掉,掩埋在岁月的尘埃里头,张景想要从他身上摸出些料子来,更是难于上青天。 虽然心中窃喜,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他就露出一副沉重模样,颇有几分不乐意,沉声道: “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逆天改命,有违天道的事情。” “稍有不慎,不但是你们张家会迎来灾祸,就连贫道,也会天打五雷轰!” 张景磕着头,说: “只要能生儿子,续上我张家的香火,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还请仙师成全!” 随即站了起来,恭恭敬敬拿出三千大洋,给楼神机奉上。 楼神机这一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那一刻,他感觉心神在飘。 整个人都在梦幻之中,很是不真实。 不过他还是极力隐藏住自己的情绪,再加上他现在头发蓬乱,胡子邋遢,遮盖住了大部分面容,这才让他不那么容易露馅。 他只看了那三千大洋一眼,又说: “这些钱不是我收你的,而是我拿着你的钱,去帮你做你的事,去帮你逆天改命。” “说实话,若不是看在你的诚心诚意份上,我还不愿意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而且还会让我折寿的事情。” 张景听了这话,心里感激:“多谢仙师!” “仙师大恩,张某铭记于心。” 楼神机把钱收下,说: “你和别的求子的人不同,别人的老婆只需要喝了生子符的符水就好,而你老婆,得需要做一场法事,然后才能服用生子符。” “做法事?”张景一愣,面露愕然。 他的小老婆也满脸意外: “仙师,为什么要做法事?” 楼神机看向张景,凛然道:“还不是因为你那死去的儿子,久久不愿去投胎,缠着你们冤魂不散,若是直接让你们生儿子的话,那就会被他的阴气所浸染,生出来的儿子,俗称‘阴生子’,带着亡戾之气,会给家庭带来灾难。” 张景和他小老婆,对深深鬼鬼这一行,其实并不太懂,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阴生子,所以无论楼神机怎么吹,他们都会深信不疑。 “那还请仙师赶紧为我们做法事,至于做法事的花费,我会给仙师您再出一笔钱。” 楼神机却一挥手,凛然拒绝: “不用再出钱。” “这三千大洋里头,就包括了这一场法事的费用。” “明日下午四点,准时来我这里,到时我会给你们做法事。” “记住了,下午四点,准时,不能提前,也不能推迟。” 张景连连答应:“好好,我们一定会准时。” 楼神机感觉故弄玄虚已经搞得差不多了,要是继续搞下去,火候过了头,那估计会穿帮。 于是就点到即止,说道: “好了,那么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等张景和他小老婆离开之后,楼神机便开始编排明天下午四点的法事。 去准备做法事所需要的种种东西,比如黄纸、桃木剑、生鸡、铜钱,等等。 等到第二天下午四点,他已经摆好了法坛,等待着张景和他小老婆过来。 张景和他的小老婆,还就在四点整,准时踏入他的家门,来到他面前,一分不迟,一分不早。 楼神机见状,非常满意。 因为这意味着张景和他小老婆足够重视这一场法事,也足够信任他这个仙师。 接下来是做法。 楼神机就学着那些江湖道士,胡乱念咒,胡乱捣鼓了好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法事做完。 楼神机收起桃木剑,就对张景和他小老婆说: “法事非常顺利。” “接下来我给你们生子符,只要你老婆喝下符水,孩子足十月出生,定能生出儿子。” 然后就拿出一张符纸,烧成符水,当即给张景的小老婆喝下。 这符纸烧的符水,自然是难喝得要死。 不过张景的老婆,为了给张景传宗接代,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喝下符水之后,楼神机就把他们打发走,还信誓旦旦宣称,要是孩子出生之后不是带把的,可以来找他,他会将一切费用,统统如数归还。 他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让张景放心,让他接下来不来找他麻烦,好给他争取到跑路的机会。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张景的小老婆喝下生子符水,第二天,却出了大事。 具体什么大事? 下一回说。 …… 983楼先生「10」 张景的小老婆出什么事了? 流产了呗! 也不知道是符水作怪的原因,还是奔波劳碌的原因,张景的小老婆崔氏,那天晚上回去,肚子就开始隐隐约约不舒服。 刚开始崔氏和张景都没怎么在意,以为这只不过是普通的胎动。 结果等到凌晨三更时分,崔氏的肚子开始揪心的痛,并且出现了流血现象,这一下子就把崔氏给吓傻了,赶紧让佣人去把人老公张景叫过来。 张景见状,立即就带着崔氏去往医院,结果却依旧晚了一步,孩子最后还是没能保住。 孩子已经成形,出来的时候能够分清楚男女,是个带把的。 张景为此感到很伤心。 他以为这事儿和楼神机脱不了关系,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去找楼神机算账。 此时的楼神机,正在收拾行囊,准备跑路。 他本来昨晚就可以直接跑,但是却因为粗心大意,没急着跑。 他以为张景不会那么快就找上门来,至少要等孩子出生了,发现是不带把的,才会过来算账,所以这才慢慢悠悠的,却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也没算到崔氏竟然会流产。 所以当张景带着人气势汹汹一拥而入的时候,楼神机当即就被吓傻了眼。 “这是怎么了?”楼神机忙问道。 张景立即一把提起楼神机的衣领,骂道: “你这个神棍!” “你害死了我儿子!” 楼神机心下大惊,以为张景知道张光元的死和他有关,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装懵扮傻道: “到底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害死你儿子了?” 张景大骂:“你的生子符,让我老婆流产了!” “我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楼神机傻眼了。 他这生子符,虽然没什么功效,但是也没什么害处。 至今为止已经有好几十个孕妇喝过他的符水,都没谁流产过。 怎么碰上这崔氏,就流产了呢? 于是连忙解释: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这生子符,绝对不可能让你老婆流产!我已经帮过无数个孕妇的忙,她们都没说流产,怎么轮到你老婆就流产了?” “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 “是不是仇家对你下的暗手?” 张景却大怒:“我这几年低调无比,就算是别人故意来找茬,也客客气气好声相处,怎么可能会有人对我如此狠毒?” 楼神机就说:“那肯定是你老婆有仇家。” “你老婆是不是招惹了谁?” “反正你老婆流产,和我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 楼神机当时害怕极了,极力撇清关系。 反正打死他都不会承认崔氏流产和他有关系。 所以就想尽办法找借口,分散张景的注意力。 没想到张景一听这话,立即眉头皱起,面色下沉,凝重无比,嘴上喃喃说道: “难不成是那婆娘?” 随即对手底下人说: “你们把这神棍给我看好了,在真相还没调查出来之前,不能让他逃了!” 说着,一脚踹翻楼神机收拾好的行李箱。 楼神机满脸苦笑,解释道: “我准备去乡下给人做法事,这一去就是半个月,这才会带行李的。” 张景不置可否,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而去。 他连忙倒回家里,心中只有一个疑惑,崔氏流产,该不会真的是那婆娘下的黑手吧? 那婆娘是谁? 自然是指他的正房妻子,李秀兰。 李秀兰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人老珠黄,生不出娃。 自从她的亲生儿子张光元死后,她更是郁郁寡欢,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张景为了延续张家香火,不经她的同意,就娶了崔氏做偏房小妾,这让她一直积怨在心,她早就对张景表达过不满,不过张景却当她的话是耳边风,而且对她越来越嫌弃,如今每天过夜,都是去崔氏那边的,和她已经分居了一年之久。 这让她心中那股怨气,越来越重。 只要一有机会,就给崔氏穿小鞋,想尽办法为难崔氏。 知道崔氏怀了孩子,她这才消停一些,不敢搞太大动作。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她已经向现实低头,她肯定不希望崔氏给张景生孩子,因为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那她在张家的地位,肯定会由正房,贬为偏房。 就凭这一点,李秀兰就很有可能是凶手。 回到家中,张景一脚踹开李秀兰的房门,劈头就骂: “梅花流产了,这下你这婆娘高兴了吧!” 李秀兰立即一愣,面露讶异,冷冷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景大骂:“肯定是你下的毒手!” “不然梅花不可能流产!” 李秀兰却反驳:“那狐狸精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机会!” “你别血口喷人,乱给我扣帽子!” 此话一出,张景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他依旧不相信李秀兰,这婆娘和他共处了三四十年时间,他对她再了解不过,这婆娘很聪明,就算是下手,也会不留痕迹。 于是就说:“你等着,我一定会把真相调查出来!” 随即气呼呼离开。 并且叫人监视李秀兰的一举一动。 张景以为,现在真凶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生子符作祟,二是他这个人老珠黄的妻子作祟。 所以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医院的化验单出来,真相应该就能明了。 可他却不曾想,真正的真相,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就算是化验单出来了,其实也并不能证明太多东西。 而那个从中作祟的真凶,更是让张景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想到。 别说是张景了,就连楼神机,也难以想到。 此时的楼神机,在自家屋里,被张景派来的人软禁着。 他坐在桌前,愁眉苦脸地喝着茶,几杯浓茶下肚,冷静下来的他,细细分析了一遍形势,发觉这事儿可能会对他很不利。 于是就想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帮张景找出真凶,洗脱自己的罪名。 反正他坚信自己的生子符,绝对不可能是导致崔梅花流产的真正原因。 于是他就对那些看守着他的人说: “你们去把张景叫过来,就说我有办法帮他找出真凶!” 那些人听了这话,都半信半疑,不为所动。 楼神机就解释:“如果不找到真凶,那我肯定会被张景误认为是杀人凶手,我这不但是在帮他,也是在帮我自己。” “你们也不希望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吧?” 此话一出,为首的男子,这才说: “好,我这就去找张先生过来,可是,我警告你,你可别耍什么花招,不然我们决不轻饶你!” 楼神机苦笑: “你看我现在这样,我还有机会耍花招吗?” 那男子转身离去,立即快马加鞭赶回张家大宅,对张景说: “张先生,那个神棍说要见您,还说他有办法帮您找出真凶。” 张景面色凝重,说: “既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随即立即出发,前去见楼神机。 楼神机真的有办法帮张景找出真凶吗? 他这个方法是什么? …… 984楼先生「11」 张景气势汹汹来到楼神机面前,直接开门见山,冷冷道: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么这个锅肯定就是你背。” “杀人偿命,我会为我那还未出生的儿子亲手杀死你。” 楼神机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惶恐,不过还是强自镇定下来。 也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这是疍家渔船上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糟老头生前经常提醒他的话。 这些年他一直在学习糟老头留下来的那三箱子书,虽然不能全部领会其中意思,但是也算是学到了一点皮毛,应对这种事情,他自信还是能够逢凶化吉的。 于是就一笑,说道: “贫道知道若是不将真凶找出来,定会必死无疑。” “所以张先生你可以放一百个心,贫道定会尽心尽力帮你找出这个杀人凶手,至于找出之后,你怎么处理他,贫道不会干扰。”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景警惕起来,像他这种在商道上摸爬打滚多年的老手,最是精明,他第一时间就嗅到,眼前这神棍,可能会给他挖坑。 而提条件,便是挖坑的方式之一。 所以他很是警惕。 楼神机看出了他的警惕,不由一笑,说: “你不用这种表情看贫道。” “贫道这条件,并不会让你有什么损失,更不会加害于你,贫道出来行走江湖多年,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仁义道德’四个字的事情。”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言之凿凿。 可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张景见他这样信誓旦旦,而且表面上看上去又比较光明正大,于是就说: “好,那你说吧,什么条件?” 楼神机就说: “我需要你的一切资料。” “越详细越好。” “我的资料?”张景老眉头一皱,“要我资料做什么?” 楼神机笑道:“想要你断子绝孙的,肯定是和你有过不去的坎的,不然谁会使出这样阴险下作的手段,去对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下手?” 此话一出,张景立即内心一震。 他又想到了他的大老婆李秀兰。 李秀兰对他早有怨言,这些年来因为他找了小老婆,这婆娘一直闷在深闺之中,终日郁郁寡欢,估计积怨已久。 她就从来没给他好脸色看,也没给他的小老婆崔梅花好脸色看。 楼神机这时又提醒:“像这种事情,越是亲密的人,越有可能下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夫人并不是你的原配,又或者不是你的正房,对不对?” 张景又是一震,面露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 楼神机笑笑:“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张先生你年近花甲,你怀孕的夫人,也就二十来岁,三十岁不到,自然是续房或者偏房。” “你老婆这次流产,如果是有心人为之,那你就得注意你身边的人了。” “不过这也是贫道的猜测,现在并不能坐实,一切,还得讲究证据,这也是为什么贫道需要你的资料进行调查的原因。” “你放心,之前你给过贫道三千大洋,这次帮你调查,贫道不再收你分文,所有的费用,都包含在那三千大洋里头。” “这或许也是贫道给你送生子符所带来的孽缘。” “一切,都暗藏因果报应,世间万事,躲不过‘因果’二字,生死有因果,孽债也有因果,没有无缘无故的恩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伤害。” “而处理这些事儿,那就得抽丝剥茧,找出其前因后果之间的关系。” 张景听了楼神机这些看似深奥,实则胡扯的话,不由缓缓点头,竟然被糊弄了过去: “仙师,你说得有道理。” “你我并不相识,你并没有任何理由加害我那未出生的孩子。” “更何况我已经给了你三千大洋,你这时候要是还对我下手,那简直就是白痴。” 楼神机笑呵呵,当他听到张景对他的称呼,又变回了“仙师”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把张景忽悠住了。 于是说道:“张先生,你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理智,能够看清其中一部分的真相。” “贫道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对你、对你夫人,对你那还未出生的孩子下黑手。” “更别说,就算是有理由,贫道也下不了手,因为孩子是无辜的。” “我们修道者,讲究的是修炼自我,普度众生,兼济天下。” “若贫道真如此狠毒,那就真真愧对自己这几十年以来的修为。” 张景听了这话,对楼神机变得更加信任。 于是决定将自己的资料,一五一十对楼神机说明白。 自己有哪些仇人,有哪些亲戚,有哪些朋友,这些人平时是怎么对待他的,他是怎么对待他们的,统统详细说明白。 这一说,就说了一整天,直到日落黄昏之时,这才把话说清楚。 楼神机听完这些话之后,深深叹气一声: “听了张先生这些话,贫道认为,这事儿的真凶,最有可能的只有两人。” “一是张先生你商业上最要好的朋友徐天朗,二是张先生你的原配夫人李秀兰。” 张景一愣:“我和徐天朗是患难之交,十几年来一直保持友好来往,而且很多生意我们都是一起做的,他怎么会对我下手?” 楼神机就说:“贫道也只不过是猜测,徐天朗对张先生你下手,有三个支撑点。” “那三个支撑点?” 楼神机就分析: “第一,你没了孩子,又没有亲兄弟,等你老去之后,你们张家的生意,你会托付给谁打理?” 张景一愣,愕然道:“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徐天朗!” “这就对了,”楼神机点头,继续说: “第二,你说徐天朗这十几年来,从未说过你的不是,从未让你难堪过。他这举动,其心可诛。” “这又怎么说?” 楼神机继续分析:“试想一下,你这十几年来,又怎么可能会一点错都不犯?正所谓当局之谜,旁观者清,徐天朗作为你的知己好友,就站在你面前,对你犯的错却置若罔闻,不给你任何提醒,这是在帮你吗?这是在暗暗踩你一脚啊!” 楼神机继续着他的胡扯。 而且这胡扯还有头有理,让张景暗暗相信。 楼神机又说: “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说徐天朗对你那死去的大儿子张光元很友善,很溺爱,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大儿子,会不会和徐天朗有某种血缘关系?特别是你也说过,徐天朗对李秀兰,也保持着友好关系,有时候李秀兰甚至会为了给徐天朗说话,而和你生气。” 此话一出,张景心里咯噔一声。 楼神机暗暗打量着他脸上微表情变化,心中窃喜,他就知道他这话绝对能够攻陷张景的内心,因为他见过张光元,知道张光元长得并不怎么像张景,张景估计对此早有戒心,只是一直都没敢戳破那一层纸罢了。 如今楼神机抓住了张景心中最脆弱的地方,那么崔梅花的流产,他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将责任完全撇开,而且还能让张景对他再一次感恩戴德。 至于真凶是不是徐天朗或者李秀兰,他才不会去管那么多。 只要有人顶包,有人背锅,让他脱险,那真相根本就不重要。 楼神机见张景面色变得沉重,就继续说: “张先生,你现在别想太多,这一切都是贫道根据你提供的资料推测的罢了,还未有实际证据之前,不能乱下断论。” “不过,若想证实这一切是真是假,其实也不难,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计谋就可以。” 张景沉声问:“仙师,你有什么计谋?” …… 985楼先生「12」 楼神机就说: “你把崔梅花藏起来,然后回去对李秀兰说,孩子没了,崔梅花也因为大出血走了,你对生活已经没了盼头,打算将张家的所有生意都交给徐天朗管理,自己则准备去出家当和尚,什么都不管了。” “只要对李秀兰说出这些话,然后看李秀兰什么反应,就能根据她的反应,判断出个十之八九。” 张景听了这话,眼前一亮,说道: “仙师您这办法秒啊。” “如果李秀兰听了我这些话,同意我这么去做,又或者无所谓,那她肯定就是和徐天朗有一腿,而且也从侧面证明,我那未出生的孩子,就是她和徐天朗害死的。” “如果她极力反对,那说明她还在为我张家着想,那她就是无辜的。” “仙师,您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楼神机却摇头,说: “不对。” 此话一出,张景一愣,大为不解: “那仙师您的意思是?” 楼神机就说:“贫道的看法,和你恰恰相反。” “和我看法相反?怎么说?”张景更加不解。 楼神机就解释道: “如果李秀兰对你把家业交给徐天朗管理,怀有极其强烈的反对意见,那说明她是有问题的;如果她持有反对或者无所谓的态度,那么她是无辜的。” 张景听了这话,更加疑惑不解了: “仙师,您这话怎么说?” 楼神机就分析道:“其实很简单,你只要稍微深入去想一想,就会明白。” “崔梅花和孩子都没了,你去当和尚了,最后的受益者,会是谁?” 此话一出,张景立即一怔。 随即恍然大悟:“那肯定是我的原配夫人李秀兰啊!” 楼神机就说:“这就对了。”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把家业交给徐天朗管理,那么只要你走了之后,李秀兰就能得到张家百分之一百的家产,如果换做是你,你愿意只拿百分之五十,还是愿意拿百分之一百?” 张景就说:“自然是愿意拿百分之一百。” 楼神机又说:“再说了,李秀兰和徐天朗好上,前提条件是什么?” “是什么?” “是徐天朗看上了你们张家的产业!” “如果李秀兰没点资本,徐天朗又岂会去讨好她?” “李秀兰这么聪明,对这一点自然心知肚明,所以她必须把资本牢牢掌控在手里,这样才能牵着徐天朗的鼻子,获得主动权,就算是徐天朗不要她了,她也能凭借你们张家的产业,过得滋润无比,可若是这些产业都送给了徐天朗,徐天朗看她人老花黄,一脚把她踢开,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的地步?” “所以,如果李秀兰有问题,她绝对不会赞同你把张家产业全权交给徐天朗打理。” 楼神机这分析,可谓是头头是道。 可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这一切,只不过基于张景提供的线索,然后胡扯出来的罢了。 他继续胡扯道: “所以说,只有李秀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才是正常的,才能说明她是无辜的。” “她若是无辜的,若是和徐天朗没有任何牵扯,那她心心念念想着的,肯定是张家,你这个一家之主都去做和尚了,张家也就没了,她也就没有盼头了,那还在乎那么多干嘛?” “所以就会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张景听了这话,深以为然: “还是仙师想得周到,想得深入。” “既如此,那我现在就回去按照仙师您的说法去做。” “告辞!”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去付之行动。 可这时,楼神机却大喊一声: “且慢!” 张景一愣: “仙师,还有什么吩咐?” 楼神机就说: “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张景又陷入了疑惑。 楼神机就说: “如果李秀兰知道你在演她呢?” 此话一出,张景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说: “我会尽量把这事儿做得完美一些,好让她不知道我在演戏。” 楼神机就说:“希望如此吧。” “那你去吧。” 张景微微一鞠躬:“谢仙师提醒。” 然后转身而去。 张景对楼神机,那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他以为楼神机替他想得这么周详,是真真正正想要帮他,却不曾想,楼神机之所以在他走之前,还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是因为他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万一李秀兰的反应,不按照他的设想那样,有了这最后一个问题的铺垫,他也能自圆其说,说一切都是李秀兰演的。 总而言之,这个锅,李秀兰和徐天朗,就算是想不背,极力想甩掉,他楼神机,也会让把锅摁到他们脑袋上,让他们背得严严实实,甩都甩不掉。 张景离开楼神机的住所之后,直接去往医院,看望他的小老婆崔梅花。 此时的崔梅花,经过流产之后,身体很是虚弱。 只见她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沉默不语。 张景进来,连忙安慰道: “梅花,都是我不好,我一定会为我们的孩子找出真凶,并且亲自惩罚那凶手!” 崔梅花冷冷道: “还用找?” “就两种可能呗!” “一是那道士的生子符出了问题,二是家里那位在暗中做手脚。” 家里那位,指的自然就是李秀兰。 张景呵呵干笑,说: “我自然知道只有这两种可能,而且家里那位下手的可能性更大些,但是咱们得讲究证据,没证没据,也不好冤枉人家。” 崔梅花看向张景,“你怎么知道家里那位可能性更大些?你有没有想过,家里那位和那给我生子符的算命老头可能是一伙的?” “我看他们合起伙来搞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张景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随即却笑道: “梅花,你这想当然了,没这种可能。” “仙师他收了我们那么多钱,又怎么可能对我们倒戈相向?” “另外,我忘了告诉你了,仙师他现在也怀疑是家里那位在暗中做手脚,而且还想出了一个法子,让我去试探家里那位,只要一试,就能让她原形毕露,到时候再将她抓个现场,让她无话可说。” 崔梅花疑惑: “哦?是吗?” “什么办法?” 张景就说: “这法子,需要梅花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 986楼先生「13」 崔梅花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过她却很愿意配合张景演这一出戏。 因为只要李秀兰一日不除,那她就不能在张家里头掌握主动权。 李秀兰虽然不受张景疼爱,但是她没犯过什么大错,终究还是张景的正室。 若是有一天,张景突然嗝屁了,按照现有的法律规定,这继承人肯定是李秀兰,而非她崔梅花。 所以她现在巴不得赶紧把李秀兰置之死地。 于是她就配合张景,演了一出死人。 张景为求逼真,还让专业的化妆师来给她化了个妆,让她看上去和死人一样。 然后还买通医院,让那边的医生,给他开了一张崔梅花的死亡证明。 觉得做到万无一失,滴水不漏了。 这才让手下去准备一些白布,灵服,独轮车之类的玩意儿,哭丧着把崔梅花拉回张家大院。 李秀兰见了这情况,自然是惊愕不已。 连忙走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张景哭得呼天抢地,说道: “夫人,我儿子没了,梅花也没了!” “没想到她们母子二人,竟然会就这么去了!” 李秀兰惊愕无比,“怎么会这样?” 张景就掀开盖在崔梅花身上的白布,好让李秀兰亲眼看到崔梅花死去的模样。 李秀兰只看了一眼,只见崔梅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还就真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是女人,本来就比较胆小,哪里敢去碰死尸,所以摸脉搏,探呼吸什么的,她压根底儿敢都不敢去做。 再说了,她也从未想到,她的丈夫,竟然会用如此阴险计谋来试探她。 她对他丈夫,其实还是很信任的。 只见李秀兰叹息一声,然后连忙安慰张景: “夫君,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咱们赶紧给梅花妹妹办个体体面面的丧事,好告慰她的在天之灵,如果夫君你执意要给张家留后,我并不介意夫君你再找一个小老婆。” 此话一出,张景立即一怔。 “夫人你这是哪里话?” “我现在已经心神疲惫,没有心情再去搞这些事儿了。” “我已经想好了,等办完梅花的丧事之后,我就把张家产业,统统交给天朗兄管理,我去南华寺出家当和尚好了。反正我现在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已经没有任何牵挂。” 李秀兰听了这话,很是惊愕。 可随即,她却说了一句: “夫君若是去做和尚,那秀兰也去做尼姑。” “至于这家产如何安排,夫君你想怎样就怎样。” 此话一出,又让张景大为意外。 因为他还记得,楼神机说过,若是李秀兰争,那她就是对崔梅花下黑手的那个人;若她不争,那她就是清白的。 如今李秀兰不争不抢,不在乎张家家产,难不成她真的是清白无辜的? 这完全出乎张景的意料之外。 可他却不知,女人的想法,可没男人想的那么长远。 其实李秀兰不争,并不是因为她和徐天朗毫无关系,也不是因为她不在乎。 其实一切都如楼神机所预测的那样,李秀兰,还就真和徐天朗有一腿。 而那死去的张光元,确实也是她和徐天朗的儿子,而非张景的儿子。 那李秀兰为何没有像楼神机预测的那样,极力把张家家产保留下来? 那是因为,女人的想法,有时候很复杂,有时候却很简单。 而现在李秀兰的想法,就偏向于简单的那一种。 她和之前张景所说的那样,她之所以不争,那是因为她觉得,这张家家产,落在徐天朗手里,和落在她手里,压根底儿就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她坚信徐天朗是爱她的,坚信徐天朗拿到张家家产之后,不会少她那一份。 却没想到,徐天朗对她的地下情,其中夹杂着很多的利益关系。 女人在爱情面前,可以成为侦探,也可以成为傻帽。 李秀兰很明显是后者。 所以她当天晚上,就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去见徐天朗,将张家这一边的情况告诉徐天朗: “天朗,咱们的机会来了!” “崔梅花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崔梅花也死了!” “张景那老东西悲痛欲绝,决定要去出家当和尚,而且还说要把张家的家产统统交给你管理!” “是吗?”徐天朗听了这话,大为惊喜: “若真如此,那实在太好了。” “真是天助我也!” “我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了!” 李秀兰就问:“天朗,你有没有想过,拿了张景的家产之后,要去做什么?” 徐天朗不傻,自然知道李秀兰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于是就说道: “自然是休了我家那位,然后光明正大把你娶过来!” 这话一出,立即让李秀兰高兴得花枝乱颤。 可实际上,徐天朗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娶她这个人老珠黄的女人。 李秀兰成为了徐天朗的提线木偶,被操纵了几十年,却依旧毫不自知。 而此时,张家豪宅里头。 张景趁着李秀兰出去,给崔梅花带去了食物。 崔梅花大口大口吃饭,见张景愁眉苦脸,就问:“老公,你怎么这表情?” “今天李秀兰不争不抢,默认你把张家家产给徐天朗,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张景呵呵苦笑: “可是仙师说,若是李秀兰不争不抢,那她就是无辜的。” “她争了抢了,那她才是有嫌疑的。” “为什么?”崔梅花不解。 张景就说:“那是因为你死了我去了,整个张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那张家的家产自然就属于她的。自己能得到全部,为什么要和徐天朗分?而且徐天朗拿了之后,未必会给她分一份,她应该早想到这一点。” “所以,争,才说明她有问题,不争,那她就没问题。” 崔梅花眉头微皱,好像还就真那个道理。 不过随即却说:“李秀兰今晚这时候还偷偷跑出去,肯定是去见徐天朗了,你派个人去徐家看一看,真相不就明了?” 张景说:“好!” 于是立即派一个人去暗中看看徐家情况。 可实际上,张景愁眉苦脸,却不完全是因为李秀兰不争不抢的态度,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 李秀兰对他说,并不介意他再娶多一个小老婆。 李秀兰不介意,但是崔梅花肯定会介意。 此时的张景,心里有一个很黑暗的想法。 他就想,崔梅花已经流产过,医生说她再也不能生育,她已经成为了延续张家香火的一块绊脚石…如今崔梅花真真实实的死亡证明已经拿到手,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死了……不如,把假死弄成真死? …… 987楼先生「14」 这一晚,张景离开安置崔梅花“尸体”的偏房之后,就一人来到了书房。 他坐在老摇椅上,微微闭着眼睛,面色凝重。 他现在在思考一件重要无比的事情,这事情关乎他们张家的命运。 屋里很安静,外面有虫鸣聒噪。 张景的思绪有些乱。 人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思绪都会有些乱。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张景缓缓张开眼睛,说道: “进来。” 只见是那个去徐天朗家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怎样?”张景嘴里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那下人微微弯着腰,恭恭敬敬: “回老爷,夫人她并没有去徐家宅子。” 这话一出,让张景略微意外。 “哦?” “那她去了哪里?” 那下人就说:“夫人去了刘云梦刘家。” “你确定?” 那下人就说:“下人亲眼所见。” “她去哪里做什么?”张景面色下沉。 那下人就说: “刘家有个女佣,长得很水灵,样貌很精致,才十六岁,就发育得很好,胯很大很翘,夫人看中了这个女佣,说这个女佣很能生娃,于是今晚就去了刘家,和刘家主商量,看能不能把那女佣买过来,给老爷您纳小妾,为张家续香火。” 还说:“夫人她不想您去出家做和尚,毕竟张家不能没了一家之主。” 张景听了这话,更加愕然。 与此同时,心中不由暗暗感动。 完全没想到,他之前对李秀兰不冷不热,现在李秀兰却这么替他着想,还主动张罗着给他找小妾。 可他却不知,眼前这个下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李秀兰和徐天朗教他说的。 徐天朗已经看破了他的诡计,因为他早就安插了人在张家里面,那人暗中给徐天朗汇报消息,说张景悄悄带饭去了崔梅花的房里。 徐天朗和李秀兰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大为惊讶,随即就将计就计,搞了这么一出。 而这下人之所以敢胆大包天来欺瞒张景,那是因为他收了李秀兰一百大洋的巨款。 至于刘家女佣的事儿,那不是无中生有,刘家确实有那么一个女佣,但是李秀兰自然也不会去成全张景。 一切,只不过是操纵张景一步一步走进坑里的布局罢了。 张景挥了挥手,对那下人说: “你下去吧。” “是。” 下人转身离去,顺带把房门关上。 张景一人躺在老摇椅上,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事不宜迟,得赶紧行动。 因为这事儿拖得越久,他就越没法操作。 而现在,今晚,就是操作这件事的最佳时机。 因为崔梅花的假死,现在并未让太多人知道。 他在书房里头,找了一块抹布,然后拿了一些水,把抹布浸泡湿透,然后带着抹布,就悄无声息地去往放置崔梅花“尸体”的那个房间。 他轻轻推开了房门,低声叫了几声: “梅花,梅花,你睡着了吗?” 昏暗的房间里面,没有崔梅花的回应。 张景悄悄走了过来,将一根蜡烛点燃。 借着昏暗的蜡烛光芒,只见崔梅花躺在床上。 经过化妆的她,面容如同死人一般,在这寂静悄悄的夜里的衬托之下,让她显得有些瘆人。 张景来到床前,在床头坐下。 又低声叫了一声: “梅花?睡着了吗?” 崔梅花的呼吸声很均匀,很明显是已经睡着了。 张景眼神下沉,突然变得阴寒凌厉。 他小心翼翼拿出了那块浸湿的抹布,然后缓缓往崔梅花嘴上盖过去。 崔梅花依旧毫无动静。 他用双手缓缓压到抹布上,越来越用力。 睡梦中的崔梅花,终于感受到呼吸不顺畅,然后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连忙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的手舞动起来,抓着张景的手臂,想要把那两只捂住她嘴巴的手扳开,但是那两只手就像是两座山,任凭她怎么努力,怎么用力,都挪不开。 张景见她挣扎,心里害怕极了,摁在抹布上的那一双手,越发的用力。 “乖,梅花,别挣扎了。” “不痛的,一会儿就好。” 张景低喘气,微微颤抖的声音,在崔梅花耳边说出这样的话。 崔梅花瞪大了眼睛,眼神夹杂着恐惧、绝望和愤怒。 她就这么瞪着张景,最后缓缓软了下来。 张景见她不动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用手缓缓去将她眼睛抚下来,好让她闭眼。 可这时他却发现,崔梅花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瞪着,爆出血丝,就是闭不上。 就算是他强行用手去摁,也不会闭眼。 那一刻,张景突然害怕了。 浑身哆嗦了一下,倒吸一大口凉气。 然后连忙转身就跑。 他跑回了书房,坐在老摇椅上,喘了好一会儿气,可是心里却依旧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因为崔梅花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模样,一直出现在他脑海里面。 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把那湿手帕落在崔梅花的房间里面了! 这可是他的犯罪证据! 于是立即忐忑不安,要不要倒回去取? 还是倒回去吧! 可就在这时,房门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吓得张景一跳。 只听见门外传来李秀兰的声音: “夫君,还没睡吗?” 张景松了一口气。 稍稍镇定下来,这才去开门。 只见门外,李秀兰那一张人老珠黄、皱纹明显的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那笑容,似和蔼,似亲切,又似意味深长。 “夫君,我刚去了刘家一趟,为你纳妾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张景板着脸,呵斥道:“梅花尸骨未寒,你就张罗这事儿,合适吗?” 李秀兰立即惶恐道:“对不起夫君,我这不是也急着为咱们张家续后吗?” 张景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了。” “明天就操办梅花的丧事吧。” “这事儿由你来主持,我心力交瘁,实在没法再去经历这样的事。” 李秀兰就说:“好好,夫君你辛苦了。” 可就在这时,屋外却突然慌里慌张跑来一个下人,大喊道: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二奶奶不见了!” 张景听了这话,立即瞳孔一缩,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什、什么?!” …… 988楼先生「15」 张景整个人都懵逼了,化作石雕怵在原地。 他刚刚亲手把崔梅花给捂死,却不曾想现在崔梅花却跑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刚才崔梅花是假死! 这婆娘的演技,行啊! 竟然在他眼皮底下,玩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把他蒙混了过去! 崔梅花这么一跑,对张景而言,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炸得他身败名裂,粉身碎骨! 于是他立即大喊一声: “召集所有人马,赶紧给我出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下人却战战兢兢,说道: “老、老爷…二奶奶是不是诈尸了?要不咱们去请个道士来做法?” 张景大骂:“诈个锤子尸!她本来就还活着!” “你是老爷还是我是老爷,赶紧去干活!” 那下人唯有听从命令,战战兢兢去将所有下人都叫过来,然后拿着火把,一同出去外头找崔梅花。 身旁的李秀兰,此时也是惊愕意外。 她知道崔梅花假死,但是却没想到,崔梅花竟然会在这时候逃跑。 再看向张景,发现张景一双老手,竟然剧烈颤抖着,他面色也变得不太好,嘴唇都发青了。 李秀兰突然就明白,估计张景已经中了她和徐天朗搞出来的计谋,已经对崔梅花下手了。 只不过他下手的时候出了点失误,导致崔梅花现在逃走了。 崔梅花一走,对张景而言是一个大窟窿,这便是他现在如此紧张,如此惶恐的重要原因。 想明白了这一层,李秀兰就带着虚情假意,过来安慰张景: “夫君,您别担心。” “咱们派了这么多人出去找,梅花一定能找回来的。” 张景却依旧忧心忡忡,默默无言。 李秀兰又说: “她独身一人离开,没带什么,就算她真没死,咱们也可以照常举行这一场丧礼。” “毕竟,医院给的死亡证明,那是她死亡的证据,从今以后,这世界上就没有她这一号人,她就算是想去搞出些什么冬瓜豆腐,估计也没有门路。” “试问,谁会相信一个连自己身份都证明不了的人说的话?” 此话一出,张景一震。 随即回头看向李秀兰。 眼神里带着质疑,阴沉,和愤恨: “你早就知道梅花没死?” 李秀兰却装懵扮傻,“夫君,我也是刚知道的。” “我看夫君您忧心忡忡,就知道您并不想她活着,身为您的妻子,秀兰自然要站在您这一边,为您排忧解难。” 张景不说话了。 过了许久,这才说道: “这事儿不许让外面的人知道!” “特别是徐天朗!” “要是他知道,我弄死你!” 说完,转身冷冷而去。 李秀兰愕然,看着他走出门外的背影。 随即眼神不由阴沉下来,低声骂了一句: “我倒要看你还能撑多久!” …… 崔梅花确实还活着。 现在她跑在西关贫民小区的小巷子里头,踉踉跄跄,狼狈无比。 她的身子非常虚弱,流产带给她巨大的消耗,再加上张景勒她的脖子,给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她现在心里满满的恨意,对张景恨得咬牙切齿。 她下定决心要报仇,要把张景大卸八块。 可是如今,她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那样,东躲西藏,因为她知道,今晚张家的人,肯定会将整个西关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她为什么能骗过张景的眼睛,活着逃出来? 那是因为,当时她本想假装睡觉,看看张景什么反应,会不会给她一个惊喜。 却不曾想,张景还就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用一条湿透了的抹布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让她无法呼吸。 当时她害怕极了,因为她知道,她若是挣扎,绝对不可能从张景的魔爪里头挣脱,好在灵光一闪,顺势假死,这才躲过了这一劫。 天空开始下起冷雨。 雨水落在西关骑楼老屋里头,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崔梅花觉得浑身发冷。 她身无分文,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想了许久,她只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那个给她生子符的算命先生。 没准,那老头能救她一命。 她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还是错的。 她也有想过,那算命先生收了张景三千大洋,很有可能会把她交回给张景。 但是现在她无路可走,也只能去碰碰运气。 于是就连夜赶了过去。 此时楼神机也不好过。 他还在想着如何撇清崔梅花流产和他的关系。 他出计谋让张景去试探李秀兰和徐天朗,只不过是为了转移张景的注意力罢了,可万一要是试探不出什么,张景再倒回来问罪,他该如何是好? 要不现在就跑吧! 趁着现在张景还信任他,刚把监视他的人撤走,赶紧跑路。 楼神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楼神机立即一愣。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来找他? 于是大喊一声:“谁啊?” “是我,仙师救我!”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急切的声音。 楼神机一听这声音,就听出了是崔梅花。 于是连忙下床,去打开房门,问:“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跑来这里?” 崔梅花就说: “张景想要杀我,仙师可不可以救我一命?” 楼神机立即愕然意外:“张景为什么想要杀你?” 随即咯噔一声: “你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是你故意弄流产的吧?” 楼神机以为崔梅花故意流产,被张景识破,张景才要杀她。 他这推论是错误的,可是却歪打正着,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答案。 只见他这话一出,崔梅花面色立即就变得复杂,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 “我经过这次流产,医生说我不可能再生了,张景在李秀兰的唆使蛊惑之下,想让我这假死变成真死,然后再娶小老婆。” 楼神机看她这反应,就知道答案了。 于是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崔梅花低头惶恐,“你要是不愿意帮我,那我走好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楼神机一把拉住她,愤怒道: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崔梅花惊恐无比,“你要把我交给张景?” 楼神机说:“你不说明缘由,我肯定要把你交给他。” 崔梅花这时看了一眼楼神机的手,惊讶道:“你竟然是个年轻人,你不是算命老先生,你是骗子!” “那算命老先生哪里去了?” 楼神机就说:“我就是那算命先生,如假包换!” “那你就是骗子!” “你要是把我交给张景,我就对他说我是和你一伙的,我们合起来坑他家产,看看到时候他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此话一出,楼神机大为惊讶。 完全没想到,崔梅花竟然还有这心机。 唯有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不把你交给张景。” “不过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流产,究竟是不是你自己下的手脚?” 崔梅花皱了皱嘴巴,沉默片刻,最后说: “没错,是我自己让孩子流产的。” 楼神机虽然已经猜到了结局,可是这话从崔梅花嘴里亲口说出,对他还是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相信。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这崔梅花,竟然会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为什么要这样做?” …… 989楼先生「16」 崔梅花为什么要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下杀手? 这得从她的身世说起,她本是农村里头的一个小姑娘,有着自己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她和那男的都快要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有一天,她去镇上集市买东西,突然一个麻包袋从背后套进了她的脑袋,然后把她装了就带走。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回过那山村。 她被囚禁在了一个密闭的小房子里面。 那些人逼着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玷污她的身子,践踏她的尊严。 在那一段黑暗的岁月,她遭受了无数非人的蹂躏。 过了大概半年,可能是那些人玩腻了她,就把她转手给一个老媒婆。 那媒婆其实是专门做买卖女人的黑心生意的。 把买回来的女人,换上好看的衣服,化上精致的妆容,然后再卖给那些想要招女佣,想要娶小老婆的富豪人家。 崔梅花就这么被卖进了张家。 张景只当她是一个生育机器,在她还没怀上之前,甚至对她说,要是她一年之内没怀上,他会把她退货,送回给那个媒婆。 她每天都要吃很多有助于怀孕的中药。 在她怀上之前,张景给她带来的痛苦,并不比那些把她关在一个密闭小房子,玷污她的身体的人贩子给她的痛苦小。 所以她内心里恨透了张景。 她从心底里抗拒为他生这个小孩。 但是她却也变聪明了,她不会明面上去反对什么。 相反,她面对张景的时候,开始变得温柔,变得体贴,变得会讨好他,懂得揣摩他的心思。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为让张景家破人亡。 让孩子流产的计划,她老早就想好了。 她的目的很简单,孩子流产,嫁祸给李秀兰,让张景去把李秀兰杀了。 如此一来,她既能得到张家的全部财产,又能让张家绝后,可谓是一箭双雕。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她的计谋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因为医生的一句话,说她以后再也不可能生孩子,让张景对她起了异心。 再加上李秀兰为了稳住张景,明面上说支持他再娶小老婆,这话直接就把张景带进了坑里面。 转而对崔梅花起了杀心! 这一切的反转,让崔梅花始料未及。 好在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在张景捂住她的嘴巴,要把她活活闷死的时候,她竟然能够理性地处理这种突发事情,假装死亡骗过张景的眼睛。 崔梅花把这一切告诉楼神机,让楼神机大为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崔梅花竟然还有如此悲惨的遭遇。 心中不免对她生出一些同情和怜悯。 崔梅花这时说: “我把我的全部事情都告诉你了,希望你能帮一帮我,别把我送回给张景,我要是被张景抓住,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因为我现在已经不能生了,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说话间,梨花带雨的,很是可怜。 楼神机也是个命苦的人,但是同情归同情,因为他现在并不确定,崔梅花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 这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她能骗过张景的眼睛,自然也能骗过其他男人的眼睛。 所以他就说: “我可以不把你交给张景,但是你也别给我带来麻烦。” “你现在就离开我这里吧,咱们当没见过面就好。” 崔梅花立即惊愕,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棍子,竟然如此铁石心肠,她都已经把她的悲惨遭遇说了出来,他竟然一点都不同情。 “除了你这里,我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因为在羊城里头,我连认识的人都没几个。” “你就帮帮我吧,收留我,好不好?”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赶我走。” “现在外头到处都是张家的下人,在紧锣密鼓地搜捕我,我要是从这屋子走出去,不出半个时辰,肯定就会被抓住。” 楼神机沉默不语,面色冷漠。 崔梅花见他无动于衷,心里开始慌张,又连忙说道: “你将自己假扮成一个中年人,做算命先生骗人,不就是想赚钱吗?” “要不这样吧,我帮你赚一笔你这一辈子都用不完的大钱,你别赶我走,好吗?” 楼神机冷笑: “张景已经给了我三千大洋,这些钱够我花好几年了。” 崔梅花忙说:“三千大洋,比起整个张家的家产而言,那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愿意救我,我就愿意帮你把整个张家的家产,都拿到手里!” 此话一出,楼神机心神一震。 虽说他已经从张景的手里赚了不少钱,可是钱这玩意儿,谁又会嫌多呢? 若是有机会拿到更多,那他自然会动心。 崔梅花见楼神机动心了,就知道她已经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张景不是很信任你吗?” “只要我辅助你,给你提供张家的内部情报,定能将张景忽悠得团团转,然后把整个张家,都拿捏在手里。” 楼神机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带着警惕,上下打量着崔梅花。 过了许久,他这才沉声道: “你这是当我是一把刀子,想要借刀杀人,利用我来报复张景?” 崔梅花苦涩一笑: “我承认我确实想要报仇。” “但是这对你不也很有好处吗?” “你能得到的好处,比我得到的要多得多。”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考虑考虑。” 楼神机就问: “事成之后,钱怎么分?” 崔梅花就说: “给我十块钱就好。” “十块钱?”楼神机满脸意外,疑惑不解。 崔梅花就说: “我只需要十块钱路费就好,事成之后我会回我老家。回去之后,和那个爱我的男人结婚,耕田,养猪,我不会再来城里。” 楼神机问道:“你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你确定你的心上人还会爱你?” 崔梅花目光中闪出一道光,面目坚定,点头道: “嗯,我确定。” 楼神机就说: “那成吧,那我就答应你。” “和你合作,干一票大的!” 崔梅花立即一笑: “那太多谢你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我姓楼,你叫我楼先生就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楼神机一震,“有人来了,赶紧躲床底下!” 然后连忙把崔梅花推进床底下去。 便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仙师,在吗?是我,张景!” “我有急事要找您,十万火急,还请开门!” 楼神机愕然,心里捏了一把汗,完全没想到,张景竟然会这时候找上门来。 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装出睡眼朦胧的模样,这才去开门。 只见门外的张景,面色焦急,愁眉苦脸,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打着灯笼的手下。 “怎么了?张先生?”楼神机打着哈欠,问道。 张景连忙进来,对身后的手下说:“在外头候着,没我吩咐别进来。” 然后把房门关上,这才对楼神机说: “仙师,大事不妙,我捅出了个大窟窿,您得帮帮我!您不帮我,我可能会完蛋!” 说着,就跪下来磕头,诚意满满。 楼神机见了,不由愕然。 与此同时,心中窃喜。 这鱼对他如此信任,要开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他将会怎样去宰这条鱼? …… 990楼先生「17」 楼神机装模作样问道: “赶紧起来,莫慌!” “到底什么事?” “慢慢说来!” “贫道若是能帮得上,自然会帮你,毕竟你和贫道,也算是有缘分。” 然后便连忙去扶张景起来,到旁边椅子上坐下。 张景坐下来,立即感激不已: “仙师慈悲,多谢仙师!” 而此时,床底下的崔梅花,正竖起耳朵,听着张景和楼神机的对话。 她心里捏紧了一把汗,就怕楼神机会突然改变主意,把她给卖了。 只听见楼神机问道: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 张景满脸难堪,叹息连连,说道:“哎,此事说来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景之所以觉得难为情,那是因为他违背了楼神机的意思,楼神机只是让他去试探李秀兰和徐天朗,可没让他去把人家崔梅花给捂死。 他如此自作主张,已经坏了楼神机的计划,还怎么好意思启齿说出真相? 楼神机早就知道真相,不过却还要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他就催促道: “你不要怕,贫道若是帮得上的,肯定会帮你。” “不过前提条件是,你不能隐瞒贫道任何事情。” 随即装模作样掐着手指,说道:“贫道掐指一算,这事儿是不是和崔梅花有关?” 此话一出,张景立即惊讶: “仙师您怎么会知道?” 楼神机呵呵干笑一下,“贫道刚才算了一下崔梅花的命格,发现崔梅花竟然遇到了危险。贫道就想,她之前只不过是假死,而且有你照顾,按理说不应该遇到危险才对,可现在却遇上了,这就说明,是她那边出了问题。” 张景听了这话,更加惊讶,与此同时,也更加相信眼前这个“仙师”的能耐,竖起大拇指,不由赞叹道: “仙师果然是仙师,简直神机妙算啊!” 楼神机一笑置之,说:“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挂齿。” “既然你不好开口详说你遇到的困难,那贫道现在就用《周易》卜卦之法,算一算你所经历的事。” 随即又装模作样掐起手指来,算了一会儿,突然间脸色狂变,再看向张景,怔怔然满脸不敢相信,厉声呵斥道: “好你个张景,竟然胆大包天,为一己私欲,就想杀人灭口!” “真是天佑崔梅花,她遭遇如此凶险,竟然能从你这狼牙虎爪里头逃出生天!” 此话一出,张景立即吓了一个哆嗦,“噗咚”一声,就跪倒在了楼神机面前,哭丧着哀求道: “仙师神机妙算!” “我也是一时糊涂,这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还请仙师指条明路,救救我吧!” “无论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说着,便开始磕头,“咚咚咚”的,磕得地板发出清脆响声。 床底下的崔梅花,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对我下狠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搞出这么一个大窟窿来? 楼神机本来就想合着崔梅花去搞张景一道,把张家的财产占为己有。 而如今,张景竟然主动来求他,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于是楼神机就顺势而为,说道: “看在你有悔过之心的份上,贫道就帮你一把吧。” “在这里事先说明,贫道不需要你的钱,贫道做事,从来都不是因为钱财,而是因为‘天道’。‘天道’二字,你可懂其中玄机?” 张景似懂非懂,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楼神机冷笑: “看你也不可能会懂,你若是懂,就不会成为一个凡夫俗子了。” 然后又说:“你给贫道十块大洋,贫道就帮你解决这事儿,保你以后不会再留有任何后患。” “十块钱?”张景一愣,满脸讶异,“仙师,您就收这么点钱吗?上次生子符可是收了三千大洋,这次事关人命,怎么…” “这次和人命无关!”楼神机呵斥着打断了他的话,“若是这次崔梅花真的死在你手里有了,那你就算是给贫道三万大洋,贫道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 “这次之所以帮你,那是因为崔梅花并未死!” “我们道家,讲究的是因果随缘,无为而治,帮人解结,度化有缘人。” “这十块钱,也不是贫道要收的,而是天道要收的,懂?” 楼神机把这些话说得很是玄乎,很是高大上,其实都是废话,不过却能把张景绕进去,让张景觉得他真的是有真材实料的。 再说了,只收十块钱,那对他而言,绝对是大好事一件。 他原本还以为,这一次要耗费不少钱财,少说也得上万大洋,才能把这事儿摆平,却不曾想,楼神机竟然只收他十块钱,这怎么能不让他意外,怎么不让他惊讶? 这时,楼神机又说: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张景就问:“哪三件事?” 楼神机就故弄玄虚说: “第一件,贫道作坛施法,度化你和崔梅花之间的恩怨情结,驱散崔梅花心中对你的怨恨。” “你现在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正午之前,备齐以下几样东西,带到贫道这边来。” “你记住要带来的东西:黄纸三扎,生鸡一只,玉佩一枚,晨露清水一碗,忏悔书一份,铜钱三枚,桃枝三条。” 张景重复了一遍:“黄纸三扎,生鸡一只,玉佩一枚,晨露清水一碗,忏悔书一份,铜钱三枚,桃枝三条。仙师,我记住了。” 然后问:“后面两件事呢?” 楼神机却说: “后面两件事,等你做完这第一件事再说。” “若是这第一件事做不好,后面两件事,就没必要做了。” “记住了,正午之前,必须赶来,不能迟到!” “知道了,多谢仙师指点!”张景恭恭敬敬鞠躬感谢。 楼神机面色凛然,道: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张景又一鞠躬,道了一声“告辞”,这才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崔梅花这才从床底下出来,疑惑道: “你让张景做这些干什么?” 楼神机一笑: “要想取得一个人的深度信任,那就得一步一步来。” “你且看戏就好,我有办法,不花费一个子儿,不用流一滴血,就能让张景家产乖乖奉上。” 楼神机所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法子? …… 991楼先生「18」 第二天正午,张景还就真如楼神机吩咐的那样,老老实实,将黄纸、生鸡、清晨露水、玉佩、铜钱、桃枝、忏悔书等东西准备好,带到了楼神机的住处。 楼神机看了,很是满意。 其实这些玩意儿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他做法其实只不过是一场忽悠,这场法事,就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但是他却能通过张景准备这些材料,看出张景的认真程度,再从他的认真程度,推断出他的服从度。 张景把材料准备得越是周详完备,说明他越信任楼神机。 而他越信任楼神机,楼神机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就会越容易上手。 最重要的是,基于信任之下的操作,风险会极大降低。 看到张景带来的材料,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楼神机心里就窃喜。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张景和他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已经没多大区别。 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取走他的家产,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他却也不敢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些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于是开始装模作样,将张景带来的材料,摆在法坛上,认认真真地完成了一场法事,然后对张景说: “贫道刚才做的这场法事,名叫‘化怨妙法’,乃是三清道人所创,此法能够化解世俗恩怨,虽不能帮你和崔梅花重归于好,但是却能让她不再对你心怀恨意。” “只要恩怨消散,那崔梅花对你而言,就不会有任何害处。” “真的吗?”张景愕然,半信半疑: “真有这么神奇?” 楼神机自信满满,言之凿凿道: “贫道做法,不欺天,不欺地,更不会欺骗你。” “明天你去东台岸口,你会在那边偶遇崔梅花。” “然后你将这十块钱交给她。”说着,楼神机将钱拿出来,递给张景,那是之前张景给他的那十块钱,楼神机就说:“这十块钱,是之前你给我的那十块钱,我在上面施了法咒,只要崔梅花收了你这钱,那就能保你平安无事,也能保她平安无事。” “这,便是贫道要你去做的第二件事。” 张景收了钱,连连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去东台岸口。” 楼神机就叮嘱道:“切记,不能带任何人过去,不能对她有任何怨念,更不能对她动杀心,不然贫道所做的一切,将会功亏一篑。” “你要是再不听贫道的话,擅作主张,贫道以后再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张景听了这话,连忙说道: “多谢仙师,张某谨遵仙师教诲,一定会按照仙师所说的去做。” 第二天,张景就独自一人去往东台岸口。 而楼神机和崔梅花,早已偷偷来到这边。 他们躲在远处,暗中偷看,只见张景还就真独自一人前来。 正站在岸边,耐心等候着。 崔梅花柳眉微皱,问道: “楼先生,我现在去见他,他真不会抓我?” 楼神机就说:“你放心好了,他肯定不会抓你的。” “经过昨天那一场法事的检验,已经确定,张景对我的话言听计从。” “只要他真心想把你和他的事儿捂下去,他绝对不敢乱来。” 崔梅花就说:“那我现在就出去见他。” 楼神机却一把拉住她,说:“别!” “让他等几个时辰,你再去见他,那样效果会更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暗中潜藏着,耐心等候着。 眼看着日到中午,张景被暴晒得汗流浃背,依旧还在耐心等候。 转眼太阳就偏西,到了下午四五点,楼神机这才对崔梅花说: “火候差不多了。” “你现在出去吧。” “记住了,你们是偶遇,别太刻意,表情动作,一定要拿捏好,别演得太假。” 崔梅花点了点头,然后拿着一个行李包,开始往张景走过去。 而此时,已经等候了一天的张景,心里开始有些忐忑。 他甚至在怀疑:仙师算的是不是不准? 崔梅花跑路了好几天,她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这没道理啊! 要不回去吧? 可等都等了这么久了,要不再继续等等? 天黑之前若是还不见崔梅花,到那时候再离开也不迟。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他抬头往远处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一个行李包袱,匆匆往前面渡口走去。 这人不是崔梅花是谁? 张景见状,立即大惊大喜。 仙师果然神机妙算! 崔梅花出现了! 于是立马就小跑着上去,大叫道: “梅花!” “梅花!” 崔梅花听到声音,回头循声看去,发现是张景,立即表演出大惊失色的表情,然后连忙快步逃走,往渡口那边走去。 眼看着她就快要上船了,这时候,却被张景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崔梅花立即满脸惊恐,甚至流出眼泪,哀求道: “张先生,您就放过我吧。” “我已经打算离开这里了,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你做的一切。” “求您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张景愕然,随即想起楼神机对他说的话,连忙从口袋里头掏出了十块钱来,递给崔梅花,说: “这是给你的路费。” “那天晚上的事,很抱歉,是我鬼迷心窍,做得不对。” “既然你想要离开,那我也不强求,你走吧。” 崔梅花立即露出惊愕意外的表情,然后连忙感谢: “多谢张先生。” “我离开之后,还请张先生替我们的儿子报仇。” “当然,如果张先生没这个能力的话,那就算了吧,我也不强求,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张景一愣,暗暗惊讶。 这崔梅花,简直就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崔梅花。 性格完全不相同。 随即暗暗想到,估计是仙师的法事起了巨大作用,他很清楚崔梅花的烈性子,若是按照正常情况,崔梅花不可能对他没有任何怨言,更不可能对他好好说话。 可经过那一场法事过后,现在崔梅花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竟然对他毫无怨言,而且还把姿态摆得很低。 看来这一场恩怨,已经化解了。 仙师果然神通广大,厉害非凡。 张景就对崔梅花说: “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调查出真凶,不让我们的孩子白死。” 送走崔梅花之后,张景心中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这事儿,总算是摆平了。 可他却不知,这一切,其实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他已经一只脚踩进了楼神机挖好的坑里面,却还全然不知。 …… 992楼先生「19」 第二天,张景怀着崇拜而敬畏的心情,又来找到楼神机。 他说道: “仙师,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昨日崔梅花还就真出现在了东台岸口!” 说话间,竖起个大拇指。 楼神机微微一笑,谦虚道: “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挂齿。” 然后问:“你可有按照贫道的吩咐去做?” 张景连忙点头:“有有有,昨天我见了崔梅花,和她客客气气说话,不曾冒犯半分!” “另外,我按照仙师您的吩咐,将那被仙师您施了法咒的十块钱,送给了崔梅花。” 楼神机满意点头,说道: “很好。” “这次你总算中规中矩做事,不像上次那样自作主张。” 然后又问: “崔梅花对你说了些什么话?” 张景想了想,如实说道: “她说,她离开之后,希望我能找出那个杀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真凶,为孩子报仇。” “另外她还说,她并不强求我,若是我没那个能力,那这事儿就算了。” 楼神机缓缓点头,问: “你怎么回答她?” 张景就说:“我当时为了安慰她,就对她承诺,一定会努力调查出真凶,不会让我们的孩子白死。” 此话一出,楼神机却脸色大惊,摇头叹息。 张景见楼神机露出这样的表情,立即心里咯噔一声,紧张起来。 “仙师,您为何露出这反应?” 楼神机叹气道: “你呀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承诺!” “你这是在给自己埋下隐患,留下孽缘!” “这…”张景懵逼,“这怎么说?小人愚钝,还请仙师明说!” 楼神机就胡扯:“贫道让你送给崔梅花的那十块钱,带有化怨咒法,但是这化怨咒法,最忌讳的,就是不守承诺!” “也就是说,你若是没能完成对崔梅花的承诺,贫道那化怨咒,会自动自觉被破解,到时候,你和崔梅花这一笔孽缘,还将会继续下去!” “贫道掐指一算,如今你对崔梅花许下这样的诺言,若是在你们下次见面之前,你没能完成这个诺言,到时候可能会殃及你的性命!乃至整个张家的命脉!” 此话一出,张景立即脸色狂变,惊讶骇然,忙问: “仙师,我们什么时候会再次见面?” 楼神机就说:“此等讲究缘分的事情,贫道也不能算出。” 张景就问:“仙师,那我该怎么办?” 楼神机呵呵一笑:“还能怎么办?” “赶紧去把真凶找出来呗。” 张景却陷入了为难: “可是,上次我按照仙师您给的法子,去试探李秀兰,发现她并不反对我把张家家产交给徐天朗管理,按照仙师您的说法,她并不是真凶。” 楼神机却摇头,说: “非也非也。” 反问一句:“如果她提前得知情况,在对你演戏呢?” “对我演戏?”张景惊愕,说道:“这不可能吧,我当时并没露出什么马脚来。” 楼神机就问:“你为何要对崔梅花下手?” 此话一出,张景咯噔一声,支支吾吾许久,这才如实坦白:“因为李秀兰说,她并不反对给我再娶一个小老婆,我一时糊涂,就寻思着,既然崔梅花不能生了,而且她可能会极力阻止我娶小老婆,我当时就想,我这边有了医生给的她的死亡证明,那不如直接让她假死变成真死算了。” 楼神机满脸嫌弃和鄙夷地冷笑出来: “呵呵,你也真够歹毒的。” “你就没想过,这是李秀兰给你挖的坑?” 张景又是咯噔一下,说:“现在回想起来,还就真有这种可能。” “那天晚上她竟然偷偷溜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干嘛,我当时猜她可能去了徐天朗家里通风报信,不过后来我让下人去跟踪她,却发现她并没有去徐天朗家里,而是去了刘云梦家里。” “她去刘云梦家里做什么?”楼神机问。 张景如实回答:“那下人说,她去刘云梦家里商量给我娶小老婆的事情,刘家有个女佣长得很水灵,她去给我撮合。” “后来李秀兰回来,也对我说是去刘家帮我找小老婆。” 楼神机呵呵一笑,问道: “你可曾想过,你派出去跟踪李秀兰的那个下人,很有可能被李秀兰给收买了?” 此话一出,张景面色变得复杂,连连摇头: “这不太可能吧!” “那下人名叫阿福,跟了我十几年,是我身边最为忠厚老实的一个下人。” 楼神机却说:“他跟了你十几年,同样也跟了李秀兰十几年。” “他有没有被李秀兰收买,其实很容易就能验证出来。” “怎样验证?”张景问道。 楼神机就说: “你去把他抓起来,带到贫道这里来,贫道一杯符水,就能让他实话实说。” 张景愕然讶异,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符水? 与此同时,却也深信不疑。 他现在对楼神机的信任程度,毫不夸张地说,简直比对他亲爹亲妈还要信任。 而他之所以如此信任楼神机这个神棍,那是因为他被楼神机一步一步忽悠进入了坑里面。 这里面有不少洗脑的成分。 而且洗脑很成功。 那时候的人,很多常识解释不了的事情,就会归咎于神学,而神学的最大好处,也是最大坏处,就是让人无条件信任。 现在张景对楼神机,便是无条件信任。 他就说: “好,那我今晚就把他带到仙师您这边来!” 楼神机满意点头,又嘱咐道: “你把他抓来这边的时候,别和他说话。” “哪怕是一句话,都不要说,直接抓来就好,明白吗?” 张景一愣,不明白楼神机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过既然是仙师的要求,他自然是照做就好。 于是这天,张景辞别了楼神机,立即就会张家大宅,然后去把阿福找出来。 二话不说,一挥手,就让两个下人,把阿福双手反扣架住,然后用绳子五花大绑。 阿福惊讶万分,懵逼骇然,连忙问道: “老爷,小人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爷您要带小人去哪里?” 张景却没对他说什么,只冷着脸,对那两个下人说: “把他带走!” 然后就带去楼神机的住处。 楼神机的符水真那么灵验,能够让阿福实话实说?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 993楼先生「20」 阿福就这么被抓到了楼神机这边。 楼神机对付他的法子很有趣,不哔哔,不诱导,甚至都不怎么说话。 他只拿了一碗白开水,在里面加一些墨汁,然后就送到阿福面前,灌他喝下,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坦白你所知道的一切,一个时辰过后,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只留下阿福一人,被关在屋里面。 阿福喝了那一碗黑乎乎的水,立即就怕得要死,以为里面有毒,而且还是剧毒,不然楼神机也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于是越想就越害怕,不一会儿就开始瑟瑟发抖。 结果不用一个时辰,只一支烟左右的时间,阿福就全都招了。 在屋内疯狂拍着门,大喊大叫道: “我什么都说!” “老爷饶命啊!” “夫人和徐天朗有染,他们让我做中间人通信,我给他们送过很多回口信,但是却没告诉老爷您,我罪该万死!” “那次夫人说去刘云梦家里给老爷您买小老婆是假的,她去了徐天朗家里,我骗了老爷您,并且将少奶奶假死的消息告诉了徐天朗!我对不住老爷您!” 楼神机听了这些话,也是意外。 他知道他这一碗“毒水”灌下去,阿福嘴里定能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却不曾想,竟然吐出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这简直就是天都在帮他楼神机! 再看张景,此时早已面色狂变,阴沉凌厉,他满脸愤恨,撸起袖手就要去踹门弄死阿福。 “我特么弄死你这个白眼狼!我张家对你不薄,你为何要欺上瞒下!” 楼神机却连忙去拦住他,说道: “张景,你要弄死他,把他带回家再弄,别在我这地方弄出人命!” 此话一出,张景这才住手。 他连忙对楼神机道歉:“仙师,对不起,是张某冲动了。” “仙师您觉得该怎么处理这白眼狼呢?” 此时的张景,对楼神机的信任程度,已经达到了极致,可以这么说,他已经被楼神机完全洗脑,言听计从。 楼神机就说: “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张景又问:“那李秀兰、徐天朗该怎么处理?” 楼神机就说: “李秀兰是你老婆,你怎么处理她,贫道也做不了主。”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贫道并不是什么大官?” 张景此时气在心头,就说:“那我回去把她杀了。” 楼神机就说:“杀人偿命,你可得想好。” 张景想了想,杀了这贱女人,自己的命也得搭进去,整个张家会立即垮掉,得不偿失。 于是就说:“那我把她休了!” “打断她手脚,把她赶出张家!” 楼神机默默无语,算是默认了。 于是张景立即去行动。 让人把阿福带上,一起风风火火回到张家宅子。 此时的李秀兰,还不知情,她以为除掉了崔梅花,张景又说了要将张家产业都交给徐天朗管理,已经万事大吉,所以她悠闲自得地喝着茶,很是惬意。 却不曾想,张景突然带着人闯了进来,一把将早已大小便失禁的阿福扔到她面前,立即让她花容失色,愕然震惊。 阿福哭喊着说道: “夫人,对不起,我什么都说了。” 张景冷冷看向李秀兰,怒骂道: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娘们!”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秀兰震惊懵逼,手中的茶杯,“啪啦”一声,不受控制滑落地面,摔成粉碎。 她整个人都吓傻了。 膝盖连忙一软,就跪倒在张景面前,掩面而泣: “老爷,念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轻饶我吧。” “我也是一时糊涂,这才做出那样的蠢事的。” 张景心中怒气难平,他问道: “你老实和我交代,你和徐天朗私通多久了?” 李秀兰难以启齿,支支吾吾:“也不是很久,老爷饶命…” “不是很久是多久,具体点!”张景呵斥道。 李秀兰吓了一个哆嗦,说不出话来。 张景一脚踹向她的门面,丝毫不留手,直接把她鼻子踹歪,鲜血淋流,可谓是下手狠毒无比。 他大骂道:“你这个贱货,敢做不敢当!” 随即转身问阿福:“你来说,他们私通多久了?” 阿福哭丧着脸,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他不想死,于是如实说: “二十多年了老爷…老爷您给我解药吧,这事儿与我无关,我也是被逼的…” 张景一脚踹飞阿福,然后抓住李秀兰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一连甩了十几个巴掌,打得李秀兰面目全非,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李秀兰被打得晕晕乎乎的,鲜血横流,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瑟瑟发抖。 张景还是不解气,大骂道: “我特么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光元不像我了!” “你这狗娘养的,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 李秀兰留着泪,满脸的痛苦,微弱的声音说道: “老、老爷…对不起,当年我也是没办法…您那么想要传宗接代,可是您并没有生育能力啊…当年我嫁给您,久久不能怀孕,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问题,后来才发现,是您的问题,我又怕伤了您的自尊心,这才没有告诉您,并且听信徐天朗的怂恿,做出了对不住老爷您的事情…” 此话一出,张景咯噔一声,浑身猛然一颤,大叫: “你胡扯!” “我没生育能力,为什么崔梅花能怀上!” 李秀兰那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这您就得去问她了…” 张景整个人都懵逼了。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叉,一个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被女人欺骗的大傻叉。 他咬牙切齿,恨意难平。 他不相信自己没有传宗接代的能力,但是内心深处却不得不承认李秀兰这种说法,因为这些年来,他没少在外头花天酒地搞女人,但是却都没搞出什么冬瓜豆腐来。 他以前有了张光元这个儿子,一直没在意这事儿。 又或者说,他自己并不愿意去面对这种事情。 而如今,这一层纸被戳破了,让他感到尊严收到了极度的蹂躏。 他狠狠一把将李秀兰推到地上,说了一句: “把她四肢打断,让后送徐天朗家里!” 然后转身就逃也似地狼狈离开。 …… 994楼先生「21」 “噗咚!” 一个鲜血淋流,面目全非,四肢折断的老女人,被扔到了徐家宅子里面,立即沾染了一地板的血迹。 徐天朗和他的夫人钱氏坐在大堂里面,看到张家的下人,送来这么一个人,都惊讶万分,震惊骇然。 “这是谁…”钱氏有些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来了,细细一看,这才发现,竟然是张景的老婆李秀兰。 “这是李秀兰?” 徐天朗震惊之余,心里暗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连忙高声呵斥: “李秀兰是张家的人,你们把她抬来这里干什么?赶紧抬回张家去!” 然而,那些把李秀兰抬到这里的人,却说道: “徐老爷,这是我们家老爷吩咐的,我们家老爷说,他养了您的女人二十几年,现在是时候把这女人还回给您了。” 此话一出,钱氏立即就脸黑,回头看向徐天朗,满眼的质问。 徐天朗自然是打死不承认: “你们这些狗东西说什么呢!” “这李秀兰和我形同陌路,我都不认识她,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女人?!” “你们赶紧把她抬走,别扔我徐家地盘上,脏死了!” 李秀兰听到这话,伤心欲绝,用微弱的气息呼喊道: “徐、徐天朗…你还是不是人?” “我为你操心劳肺,甚至为你生了个儿子,你竟然这样对我?” 徐天朗当时就害怕极了,忙呵斥道:“你这个疯婆子,说什么呢!” “来人啊,把她给我抬出去,扔外头,别脏了这客厅的地板!” 然而,李秀兰这时却说:“你们就算抬走我的尸体,也抬不走我的怨魂!” 然后“啊!”地高声惨叫一声,下一秒,竟然就咬舌自尽了。 她咬断舌头,并没有立即气绝身亡,还狠狠地将嘴里的舌头,往徐天朗脸上吐了过去,吐了徐天朗满脸的血,吓得徐天朗,当场就抽搐起来,面色煞白。 身旁的钱氏,也被吓得不轻。 发出惊声尖叫。 还连忙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把这疯婆子给扔出去!” 霎时间,整个徐家大厅,一片混乱。 李秀兰被带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刚出了徐家大门没多久,就断气了。 最后她又被扔回了张家,张家的人不愿意接受,徐家的人也不想管,最后她被丢到了张家附近的一条臭水沟里面。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么被折腾死。 不过那时候是乱世,军阀混战都来不及,谁会去管这样的私事? 所以李秀兰的死,压根底儿就引不起丝毫水花,死了就死了,黄土一埋,也就过去了。 李秀兰的命运,可谓是悲惨无比。 而徐天朗,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秀兰吐他脸上的那半截血淋淋的舌根,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缓了大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等到晚上,他更是惶恐不安,神经过敏。 老是觉得李秀兰会回来找他,他甚至还听到了李秀兰低沉的叫喊声: “天朗,天朗…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徐天朗被吓得半死,从床上惊醒过来,整个人的脸色,都发青发紫。 他老婆钱氏忙问他怎么了。 他就说:“李秀兰回来了!” 钱氏眉头一皱:“怎么可能?” 徐天朗就说:“我刚听到了她的声音!” 钱氏立即一怔,自己也害怕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害怕着度过了一个晚上。 接下来的好几天,徐天朗都觉得李秀兰会回来找他,让他迅速惊恐成疾,结果没过多久,也就半个月左右,徐天朗就得了一场大病,最后一命呜呼。 徐天朗一死,钱氏伤心欲绝,在灵堂上痛哭流泪,眼血都快要哭出来了。 可等徐天朗下葬了三天之后,别人却发现她心情大好去陶陶居喝茶,还约了人去麻将馆打麻将,其中一个和她走得很近的麻友,还是二三十岁的帅小伙。 不过这是后话,这里不提。 且说回张家张景。 张景让下人把李秀兰打断四肢,扔徐家之后,自己也没多好受。 特别是李秀兰戳破了他不能生育的那一层纸窗,让他觉得自己愧对张家列祖列宗,张家的香火,将会因为他的无能而断送在他手里。 他很绝望,最后又只能寄希望于楼神机这个“仙师”。 他就想,既然仙师能够轻而易举就让孕妇怀上男孩,那自然也有能力,妙手回天,重新赐予他生育的能力。 于是他带着一万分的虔诚,来到了楼神机面前。 此时的楼神机,对张家、徐家的事情,自然早有打探,略知一二。 他得知李秀兰死得悲惨,最后被扔臭水沟,无人收尸,也觉得唏嘘不已。 不过唏嘘归唏嘘,该做的事情,他还是会继续做下去。 这网已经撒开了,就不能因为一个外人的死活,而轻易放弃。 张景跪在了楼神机面前,哭丧着脸: “仙师,您一定要帮帮我!” 楼神机心中大概清楚张景这一跪的原因,不过他还是明知故问: “张景,你已经帮崔梅花肚子里的孩子报了仇,了结了你和崔梅花之间的那一团恩怨,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还如此沮丧?” 张景掩面而泣,捶胸顿足,痛恨羞愧,说道:“仙师,我无能,我不是男人,我不能生育,到现在我才知道,无论是李秀兰生的孩子,还是崔梅花肚子里的孩子,其实都不是我的!” 此话一出,楼神机一愣,颇感意外。 而身后小房子里面藏着的崔梅花,也是微微一震,眉头暗暗皱起。 楼神机装作深沉,说道:“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天意如此,强求不得。” 张景却说:“可是我想再强求一回,我没能生孩子,对不起列祖列宗,我就算是死,也没脸去九泉之下见张家的列祖列宗。” “仙师,求求您想想法子吧。” “只要能让我恢复生育能力,我愿意不惜一切!” “哪怕就算是倾尽张家所有家产,也在所不惜!” 楼神机知道这是一次好机会,如今崔梅花和他成了一伙人,李秀兰死了,徐天朗闹翻了,张景若是离开,那这偌大的张家,将会无人接手,而他楼神机,恰好可以趁虚而入,鸠占鹊巢! 于是他就说: “你若真有诚意,也不是不可能恢复你的生育能力。” 此话一出,张景立即大喜,就如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绳,“仙师,您请快快说来,什么办法?” 楼神机自然不会蠢到直接提出,让张景把张家家产交到他手里。 他就说: “你若真有诚意,可以去一趟四川,那边有一个送子观音庙,极其灵验,你若是去那边拜一拜,没准能够恢复你的生育能力,不过你得带着十万分的诚心诚意。” 张景深信不疑:“好,我明天就坐飞机去四川!” 楼神机却摇头,“看来你还没理解我所说的诚心诚意指的是什么。” 张景一愣:“还请仙师明说。” 楼神机就说:“你得五步一叩,十步一拜,一步一个脚印走去那送子观音庙,你若是坐车或者坐飞机过去,不会有任何效果,毕竟你这情况很特殊,你罪孽比较深重,断子绝孙,是上天对你最大的惩罚。” 张景听了这话,愕然震惊:“五步一叩,十步一拜,那得走多久?” 楼神机就说:“可能需要个月吧。” 张景咬了咬牙,最后说:“成!” “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我张家续上香火!” 楼神机就提醒他:“可是你这偌大的张家,无人管理,很可能会垮掉。” 张景就说:“要不仙师您帮我去管理吧!” 楼神机自然是连连拒绝,说:“贫道一个修道之人,早已看淡世间名与利,不会去掺和你这凡俗之事。” 张景却说:“正是因为仙师您淡泊名利,我才放心把整个张家托付于您手中,若是换做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楼神机依旧拒绝:“不成,若是出了什么篓子,你怪罪于贫道,贫道岂不是自找麻烦?” 张景就说:“要不这样吧,我写个字据,把张家所有产业交给仙师您管理,期限为半年,这半年时间里头,无论有什么损失,又或者有什么意外,我都不用仙师您担责。” “这样总成了吧?仙师,求您了,除了您之外,我真的没有别人可以信任了!” 最终,楼神机“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哎,那好吧!” “这凡俗琐事,贫道本不应该插手,不过念在你一片诚意的份上,贫道就勉强答应你。” 张景见楼神机答应了,满怀感激。 第二天,他收拾好行囊,就开始出发去往四川,五步一叩,十步一拜,虔诚无比。 他以为,他很快就能为张家传宗接代。 却不曾想,傻不拉几地掉进了巨坑里面,却还全然不知。 等他回来,这张家还是不是姓张,那都得两说。 …… 995楼先生「22」 张景这一去,张家自然就不再姓张,改而姓楼。 楼神机手里拿着张景亲笔签名的契约书,光明正大地接管了整个张家的产业。 为了避免后患,他还搞了一个小手脚,并没有直接将张家资产收入自己的囊中。 而是将张家的资产抵押出去,从银行里头换来钱,然后再用钱去投资别的行业。 而这些别的行业,一般都是他楼神机自己搞出来的空壳公司,如此一来,钱就光明正大地进入了楼神机的口袋里头。 等张景回来,发现他张家的产业已经全都被楼神机质押给了银行,他要来质问楼神机,楼神机也可以堂而皇之地说:我承认我投资失败了,赔了很多钱,但是你也不能怨我,毕竟你写过承诺书,在这半年时间里头,无论有什么损失,有什么意外,都不需要我承担责任。 楼神机这一步,可谓是做得很绝,让张景无处伸冤。 不过其实他也不需要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招数。 张景徒步去往四川送子观音庙,山长水远,而且还需要五步一叩,十步一拜,他这年过花甲的老身板,哪里吃得消? 结果张景在半路上就因操劳过度,身染重病,然后嗝屁了。 等楼神机将资产都转移得差不多了,他才收到张景死在了半路上的消息。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又有些失望。 毕竟费尽心思,搞出这么多花样来,最后却发现,这些花样都是多余的,完全没必要的,不免让人觉得无趣。 此后,楼神机便成了张家的主人。 鸠占鹊巢,但却也名正言顺。 至于崔梅花,这精明的女人,见楼神机得势,就想去攀附楼神机,每天主动去投怀送抱搔首弄姿。 楼神机却不吃她这一套。 他始终都记得,张景不孕不育,崔梅花却怀上了孩子。 而这孩子是谁的,至今都还不清楚。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这崔梅花并不是什么好鸟。 楼神机不想见到崔梅花在身边晃来晃去,就对她说: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回老家和你那青梅竹马的男人结婚生子吗?” “现在这边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给你一笔钱,你回去吧。” 崔梅花却很不乐意: “楼先生,您这是要赶我走吗?” 楼神机就说:“这不是要赶你走,这是在提醒你,莫忘初衷,人生苦短,若是走着走着就忘了最初出发的目的,那很悲哀。” 崔梅花就说: “可是我现在愿意和楼先生您在一起,哪怕就算是您不娶我,把我当丫鬟侍女对待,我也无怨无悔。” 楼神机呵呵冷笑一下: “有你这丫鬟在我身边,你觉得我还能找到老婆吗?” 崔梅花就说:“那您不如直接娶了我。” 楼神机冷笑连连: “你觉得你够资格吗?”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有多破烂,就你这身子,也不知道被张景那糟老头捅过多少回,还怀了被人的一个野种,现在又不能生育,现实很残忍,你现在这番模样,估计除了你那青梅竹马的男的,已经没有任何人会要你。” “所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拿了钱回去吧。” 崔梅花却说:“我没有青梅竹马,我都是骗你的。” 楼神机冷冷道:“那之前谁让你怀孕的,你就去找他。” 崔梅花却说:“他已经死了。” “他是谁?”楼神机问。 崔梅花就说:“徐天朗。” 徐天朗在张景出发去四川没多久,就被李秀兰的怨魂吓死,现在徐家由徐天朗的儿子徐枫掌权。 徐枫还小,也就十五六岁,很多事情都由钱氏做主。 所以实际上徐家的主权,掌握在钱氏手里。 楼神机听了崔梅花这话,更是惊讶。 完全没想到,这徐天朗这么牛叉,不但搞了张景的老婆,还搞了张景的小妾。 张景这头顶上,真是一片绿幽幽,而且还为人家徐天朗养了这么久的女人,真是悲催无比。 楼神机就说: “那我不管你了,我给你一万大洋,你想去哪就去哪,总之,不要留在我身边。” 崔梅花冷冷道:“你要是赶我走,那我就到处去宣扬你的光荣事迹,告诉全世界的人,你是假道士,用假的生子符来欺骗别人,还装神弄鬼搞得张家家破人亡。” “我是张景的小妾,你看看到时候别人相信你多一些,还是相信我多一些。” 楼神机听了这话,浑身一震,目光变得冰寒。 他完全没想到,这崔梅花,竟然会如此执拗。 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很想爆发,很想直接甩这个贱女人一巴掌。 可是,理智却驱使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只见他突然一笑,说道: “崔梅花,我们何必搞得鱼死网破呢?” “既然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反正蚀本的又不是我。” 崔梅花就说:“那我现在要你和我睡一觉,证明你真的不会对我乱来。” 楼神机呵呵笑:“好啊,睡就睡。” 然后真的和她睡了一觉。 崔梅花天真地以为,有过肌肤之亲之后,就捆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却不曾想,楼神机对此根本就不怎么在乎。 他以前还睡过洋妞呢,也不见他和那洋妞怎样。 睡了这一觉之后,楼神机趁着崔梅花半夜熟睡,突然一把就掐着她的脖子,活生生把她掐死。 楼神机的想法很简单,反正在外人看来,崔梅花早已经死了,就连医院那边,也开出了真真实实的死亡证明。 所以杀了这么一个本来就“死”了的人,压根底儿就无关痛痒。 而且此时正值军阀混战时期,时局混乱,法无章条,谁会来管这么一个低贱的女人的死活? 之前李秀兰明晃晃地被扔到臭水沟里头都没有人管,何况是她崔梅花? 杀了崔梅花之后,处理尸体是一个问题。 杀人终究是不好的事情,让人知道了就算不受制裁,也会影响名声,所以肯定是要偷偷把尸体处理掉。 楼神机就想直接把崔梅花的尸体埋在房间的地板下面。 所以当晚,就去找了个铁铲子,将地板挖开,挖出一个大坑,将人埋了下去。 第二天,他就对下人说,他身边的侍女因为家里有急事辞职回家了,让下人再去找一个新的侍女过来。 这些天来,他在外人面前,都把崔梅花当侍女看。 虽然崔梅花长得很像张老爷的小妾,但是那些下人,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些下人听楼神机说那侍女走了,也没在意什么,只听从命令去找新的侍女。 而这时候,外面来了一个徐家的下人,那下人来给楼神机传话: “楼先生,我家夫人想要和您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说她今晚会在明珠楼等您。” 楼神机一愣:“你是哪家的人?” “徐天朗徐老爷子家的。徐老爷前不久刚病逝,现在由他儿子徐枫徐少爷掌管家族事务。我家夫人姓钱,这您应该早有耳闻。” 楼神机愕然意外,他和钱氏想来没什么交集,这姓钱的老女人,怎么突然主动来约见他呢? 恐怕,来者不善。 没准,还是个鸿门宴。 如此一想,楼神机就在心里暗暗提防起来。 不过,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说: “好,那我今晚去一趟明珠楼。” …… 996楼先生「23」 明珠楼。 这是当时羊城颇负盛名的一家老字号茶楼。 来到这里,放眼看去,人群息壤中,食客,有钱人,小轿车,黄包车夫,买花女,乞丐……形形色色,三教九流,都出现在这附近。 楼神机刚进门,就有服务员上前来招呼: “先生请问几位?” 楼神机还没未开口回答,就见到二楼之上,有一穿着旗袍的中年女子,正妖娆地看着他。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徐天朗的老婆,钱秀珠。 “你就是那位贩卖生子符忽悠无知妇女的算命先生吧?” 钱秀珠冷漠的声音,对着楼神机说了这么一句。 楼神机问她: “你就是徐天朗的遗孀?” “没错。”钱秀珠大方承认,还笑说:“没想到你刮了胡子,穿上中山装,还有几分帅气。” 楼神机一笑,没再说什么,直接饶过服务员,上到二楼,来到钱秀珠面前。 “你找我有什么事?” 钱秀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答非所问道: “以前我还不太清楚,张景为什么会搞出一系列糊涂透顶的事情来,现在看到你这个斑鸠,我总算是明白了。” 古语有云“鸠占鹊巢”,钱秀珠称楼神机为“斑鸠”,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至少,她现在确实看清楚了楼神机对张景的阴谋诡计。 楼神机眉头微微一皱,面露不喜。 可随即却笑了出来。 “听闻徐先生是被李秀兰的鬼魂吓死的,只是不知,这鬼是人扮的,还是人是鬼扮的?” 又说出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我还听说,你很喜欢打麻将,徐先生刚下葬不久,你就跑麻将馆去了。我也很喜欢打麻将,有机会的话,咱们可以坐一起,搓几圈。” 此话一出,钱秀珠也是眼神一震。 她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楼神机几眼。 最后冷冷道:“别站在这里说话,我已经订好了包厢,进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进她提前订好的包厢。 这包厢是一个小房间,布置得很精致,很古朴,木质桌椅,带着精致雕花,漆了一层浑厚的朱漆。 窗户正对着的,是外面灯光斑斓的街道。 钱秀珠进到房间,把门关上。 屋内很安静,就她和楼神机二人。 楼神机往桌面上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摆上了不少菜。 钱秀珠坐下,对楼神机说: “坐吧,一边吃,一边聊。” 楼神机坐下,却没有动筷子。 因为他不敢确定,这些饭菜没有被下毒。 钱秀珠冷笑: “怎么?” “怕我下毒?” “在这明珠楼里面,没人敢要别人的命。” “你可知这明珠楼的老板是谁?” “是谁?”楼神机问。 钱秀珠就说:“是你我都惹不起的存在。” 楼神机听了这话,这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白切鸡,沾上姜葱汁儿,往嘴里放,一边吃,一边说: “现在你可以对我说你叫我过来的目的了吧?” 钱秀珠也吃了一块肉,随即放下筷子,叹气一声,说: “你刚才说的没错,徐天朗看到的那个鬼,听到的那些鬼叫声,都是我故意弄出来的。” 楼神机心神一震,愕然看向钱秀珠,他刚才只不过是随口猜测,无凭无证,完全没想到,竟然被他给猜中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钱秀珠冷冷道:“因为他对不起我。” 钱秀珠目光突然一眯,变得锐利,带着怨恨。 她咬牙切齿道: “老娘为他付出所有毕生精力,帮他把整个徐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为他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可他呢?整天只知道到外面去风流快活!” “只要是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他都要去吃一口!” “就连和他称兄道弟的好兄弟张景的老婆、小妾,他都不放过!” “这种男人,死一千次都不足惜!” 楼神机心里惊讶意外,完全没想到,钱秀珠对她老公徐天朗,竟然有如此大的怨言。 而且这一股怨恨,隐藏得极深。 以前楼神机所获得的资料和信息,都说徐天朗和他老婆关系极好,他老婆通情达理识大体,却不曾想,原来一切只不过是表象。 这表象之下,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炸弹。 现在,这个炸弹爆炸了,徐天朗死了。 炸弹的余威,还在继续散发下去。 楼神机就说:“既然徐天朗已经死了,你已经达到目的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钱秀珠残狠的面色,突然变得无助和悲哀,她叹气一声: “因为徐天朗的死,引起了另一件事,一件让我感到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的事。”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能够布局把张景玩弄在股掌之间,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整个张家占为己有,还轻而易举就把李秀兰、崔梅花这些障碍清除掉。” “我想,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帮我解决我现在所遇到的问题。” 楼神机没有立即问她遇到了什么问题,而是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 钱秀珠就说:“因为我知道,崔梅花的尸体就在你现在住的房间的地板下面。” 此话一出,楼神机咯噔一下。 钱秀珠竟然知道这事儿!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张家宅子里面,依旧还有徐家安插下来的眼线! 楼神机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去之后,要立即把所有下人都换了,他不允许自己屋檐底下的人,对自己产生威胁。 楼神机突然一笑: “这确实是一个好理由。” “但是仅仅是威胁,那还不够,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不能让我捞不到任何好处。” “鸬鹚愿意帮渔夫抓鱼,那是因为抓完鱼之后,它能吃到它想要吃的鱼。” 钱秀珠就问:“那你直说吧,你想要什么?钱?名声?女人?” 楼神机却摇头:“这些都不稳固,钱在这乱世没准哪天就成了废纸,名声是虚头帽子不堪大用,至于女人,那是麻烦和祸根。” “呵呵,”钱秀珠嘲笑道:“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爱钱和女人的男人。你很特别。不过我更加好奇,你不要这些,你还能要什么?” 楼神机面色变得深沉,一字一字说道: “我想要…权力。” …… 997楼先生「24」 “你想要权力?” 钱秀珠一愣,随即却是冷笑,反问道: “你觉得我一个弱女子,能给你权力?” “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楼神机却自信满满: “你能。” “我知道你们徐家,最近在和陶家做布匹生意,而陶家有一位亲戚,是羊城蚕丝改良委员会的秘书员。” 蚕丝改良委员会,属于全国经济委员会的一个子部门。 彼时蚕丝、棉花、荨麻等农作物,依旧是我国衣食住行中重要的构成部分,所以其中可捞取的油水很丰厚。 陶家的那位亲戚,在蚕丝改良委员会做秘书员,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能接触到委员会里面的第一手信息,并且和会长、副会长,改良组会员等重要成员亲密接触,可互通关系。 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很大,特别是像陶家那样搞布匹、丝绸生意的,有这么一个人在里头工作,他们做起生意来,能够第一时间跟对政策,所以混得风生水起。 钱秀珠一愣,眉头微微一皱: “没想到你竟然调查了这么多,连陶家那位低调隐藏在蚕丝委员会的人,也都被你挖了出来。” “呵呵,你可没少下功夫啊。” 楼神机笑道: “要想在这乱世中生存,不下功夫是不行的。” 钱秀珠却说:“你这不叫生存,你这叫狼子野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明明张家的家业,可以够你吃一辈子,你却竟然不知足,胆大妄为伸手到陶家那边,我可警告你,小心好处没捞着,手却被烧成烤猪蹄。” 楼神机呵呵笑道: “这个你不用为我担心。” “你就直说吧,你答不答应我这个条件?” “如果不答应,那你也不用对我说你想请我帮你什么忙了。” 钱秀珠陷入了沉思,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她必须仔细考虑一番。 房间里头陷入沉默。 昏暗的灯光带着压抑。 过了许久,可能三分钟,也可能五分钟,钱秀珠这才说话。 “我只负责牵线,你能不能搭上陶家,这还得看你自己的能力。” “若是搭不上陶家这条线,你也不能怪我。” 楼神机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翘,他知道钱秀珠答应了他提出来的要求,于是爽快道: “好。” “只要你肯搭线,我自有办法给陶家留下不错的印象。” “现在你可以说你要我帮你什么忙了。” 钱秀珠却眉头皱起,长叹一声: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说来话长。” 楼神机就说:“那就捡重点说,长话短说。” 钱秀珠就说: “这是我的家事。” “和我儿子徐枫有关。” 钱秀珠在酝酿着,该怎么详细说明这件事。 可这时,还未等她进入主题,楼神机却一笑,说道: “我明白了。” 钱秀珠一愣,面露意外: “你明白了?” “我都还没开口说,你就明白了?” 楼神机呵呵笑道: “准是因为你从中作祟吓死徐天朗的事情,被徐枫发现了端倪,现在徐枫在怀疑你,提防你,甚至暗中调查你,导致你们母子二人的关系变得极其微妙。” “我说的对不对?” 钱秀珠大为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我们徐家安插了眼线?” 楼神机却摇头否认: “我刚在张家站稳脚跟,还没那个功夫去管你们徐家。” “我只不过是猜的。” “你和你儿子之间的事情,却要一个外人来帮忙,正所谓家丑不外扬,我估计你是走投无路了。” “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母亲走投无路?很明显你和你儿子的矛盾已经很深,什么事情能够让你们母子二人产生如此深的矛盾?很明显只能是徐天朗这个因素。”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下子就能想明白。” 钱秀珠听了这话,不得不对楼神机另眼相看。 眼前这男人,实在是太聪明了! 难怪他能够把张家占为己有,并且让张景致死都不知道真相! 这时候,楼神机又问: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钱秀珠就说: “我想要和我儿子重归于好。” 楼神机却干脆利落说: “不可能。” “你杀了他父亲,他怎么可能和你重归于好?” “可是我是他母亲,他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 楼神机却摇头: “看来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了。咱们的合作,只能胎死腹中。” 他并不是帮不了钱秀珠,而是不想帮。 又或者说,他在争取更大的利益。 钱秀珠一愣,面露不喜: “你就不想我为你和陶家之间牵线了吗?” 楼神机说:“想,但是我真帮不了你。” 钱秀珠不是傻女人,她自然知道楼神机这是在坐地起价,不过,她真的没人可以找来帮忙了,也只有楼神机,这个和她一样心机很重,心性很坏的男人,她才敢将真相吐露出来。因为她知道,她和他是同一类人。 换做别人,她连说都不敢说,就怕说出真相,那些人立即吓得去报官。 所以她虽然很不乐意,最后还是咬咬牙,沉声道: “你就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楼神机突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笑容,上下打量着钱秀珠: “我还想要你。” “我?”钱秀珠愕然意外,随即冷笑出来: “我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妇女,都快绝经了,你要我做什么?” 楼神机却说:“这个你不用管。” 又说出一句很假的话: “其实你在我眼中,风韵犹存,还挺漂亮的。” 钱秀珠冷笑: “你这人真的是,说起假话来都不用打草稿。” 楼神机却没再说话,而是直接上去,把她推到墙角处,准备开火。 钱秀珠立即惊慌失色: “你这是认真的?” 楼神机说:“你看我这样子,像开玩笑吗?” 钱秀珠又问:“就在这儿?” 楼神机说:“没错,就在这儿,就地正法。” 说着,就开始上手。 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竟然看上了这个老女人。 他现在霸占了张景的家产,富得流油,要想搞女人,完全可以去外面找一些年轻漂亮的,现在竟然玩起了“嫩牛吃老草”,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当然,他这样做肯定不是真的看上了钱秀珠这老女人,肯定有别的原因。 到底什么原因? 欲知后事,下回说。 …… 998楼先生「25」 女人可以通过性来捆绑住一个男人。 同样,男人也可以通过性来快速捆绑住一个女人。 如今徐家男主人徐枫只有十五六岁,还很年幼,不堪大用,钱秀珠已然成为了徐家顶梁柱。 楼神机若是将这一根顶梁柱捆绑住了,那要操控徐家,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所以,他强忍着心中的反感和厌恶,和钱秀珠来了这么一场跨越年龄的云雨运动。 以后钱秀珠若是不受控制,脱离掌心,他完全可以拿这事儿来敲打钱秀珠,让她乖乖听话。 当然,反过来钱秀珠也可以拿这事儿来威胁楼神机。 不过楼神机不惧威胁,因为他光棍一条,张家的家产原本也不是他的,他可以轻易割舍。 钱秀珠就不同了,她在徐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有一个儿子,她不可能破罐子破摔。 若是双方闹僵,钱秀珠肯定是那一个更加不愿意暴露出他们的龌龊行径的一方。 楼神机想通透了这一点,这才决定对钱秀珠下手。 原本就觉得索然无味的楼神机,一番折腾之后,变得更加索然无味。 钱秀珠却竟然有些享受,最主要是她很久没做过这种事情了,徐天朗还活着的时候,很少和她做这种事情,甚至于几年前,两人就已经分房睡。 楼神机穿上衣服,转身离去,抛下一句话: “明天你给我和陶家搭线,等线搭好了,我会给你一个完美处理你和你儿子的矛盾的方法。” 说完这话,楼神机整理一下衣领,然后便快步走出去。 钱秀珠瘫在朱漆椅子上,还在喘着气,直到楼神机消失,她都说不上话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徐天朗会在外面找女人。 就如她现在,在外面找男人,真是又刺激,又惊喜,精神上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她就想,徐天朗生前,肯定是对这种刺激上瘾了。 …… 第二天。 钱秀珠亲自前往陶家,谈布匹买卖生意。 陶家主人陶幻之亲自接待她。 人人都知道钱秀珠是个女强人,徐天朗生前只顾花天酒地,风流快活,徐家大部分生意,都由钱秀珠一个人打理。 这个女强人不好对付,所以陶幻之早就想好了各种应对策略,好让在这次生意中,能让陶家占到更多的实惠。 可却不曾想,钱秀珠开门见山: “这次的布匹生意,我们徐家可以让利百分之五十,不过,得加一个人进来。” 此话一出,让陶幻之大为意外,让利百分之五十,那连条毛都没得赚,甚至还把人工费用给赔进去,肯定是亏本生意。 钱秀珠为了插个人进来,竟然愿意做亏本生意,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陶幻之这个老奸商,深知江湖险恶,所以当他听到钱秀珠说出这样的话,不但没任何欣喜之色,反而越发警惕,心生提防。 “呵呵,”他微微一笑,问道: “就不知道钱夫人您要插的人是何方神圣呢?” 钱秀珠就说: “是我夫君的至交好友张家。” 此话一出,陶幻之一愣,意外不已:“张景不是已经死了吗?” “张景是死了,可张家并未灭亡,张家现在由楼神机掌管,因为经营不善,张家已经濒临破产边缘。” “因为我夫君生前和张景关系友好,所以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张家快要破产,这陶幻之也有所耳闻。 可是他却不知其中内情。 张家之所以快要破产,是因为楼神机搞空壳公司,暗度陈仓将张家财产转移出去,并非是经营不善导致。 不过在大多数外人眼里,看到的只能是表皮,这表皮,自然就是经营不善。 陶幻之听了这话,缓缓点头。 钱秀珠是个女强人,也是个讲江湖义气的女人。 她想要救张家,这理由也说得过去。 于是心里也就放松了警惕。 说道: “让利百分之五十的话,插个人进来完全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钱夫人您想要张家插足咱们这布匹生意的哪一个环节呢?” 钱秀珠就说: “自然是市场这一块。” 陶幻之立即惊讶。 众所周知,做布匹生意,有两个核心。 一是染料技术,二是市场经营。 做市场经营,得懂得政策风向,也就是说,多多少少得知道一些内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陶家之所以风生水起,就是因为陶幻之的二儿子陶欢,在羊城蚕丝改良委员会做秘书员,能够第一时间将蚕丝改良委员会的内幕消息传达回陶家里面。 钱秀珠安排楼神机去做市场这一块,楼神机自然就会和陶欢有所接触。 至于他能不能巴结上陶欢,为他自己捞取到权力,那就得看他自己的真本事了。 陶幻之面露疑惑,沉声问道: “钱夫人,张家现在已经不姓张,那楼神机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突然就成了张家的主人。” “虽然他对外宣称,这是张景的意思,而且也拿出了凭证来。” “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您就不怕,这楼神机插足市场这一块之后,以后跟您翻脸,把布匹生意霸占了不说,还给您来一招回马枪?” 说完,又忙解释道:“呵呵,我也是好心提醒,无论谁和我陶家做生意都是一样的,我陶家都会立于不败之地,您可就不同了,您得小心点避免翻车。” 陶幻之虽然是个奸商,不过对于自己的老伙伴,还是有几分良心的。 若是换做别人,他肯定不会说那么多。 也唯有钱秀珠这个合作多年的朋友,他才会说这些话。 钱秀珠眉头微微一皱,她自然知道把楼神机引荐给陶家的风险。 不过她不得不这么做。 一是因为她得指望楼神机帮忙处理她和她儿子之间的矛盾,二是她心里对楼神机还是比较信任的,特别是和他在明珠楼的小包间里面有过肌肤之亲之后。 她不相信楼神机会将她置之死地。 她若是没发活,那她肯定会把所有丑事都爆出来,楼神机也别想好过。 现在她和楼神机是捆绑在一起的蚂蚱。 楼神机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于是一笑置之,说: “谢谢陶先生提醒,不过这事儿我自有打算,就不劳您费心了。” 陶幻之见钱秀珠都这么说了,那自然不会去多说什么。 只说: “那好吧,那明儿你就把楼神机带过来,我让他和我二儿子接触接触,市场这一块,我其实已经是老古董了,跟不上潮流,没我二儿子在行。” 钱秀珠立即欣喜,让楼神机和陶欢见面,正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于是忙说: “好,那就多谢陶先生您了!” “咱们这就把合作协议签了吧!” …… 999楼先生「26」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人产生恶意。 同样,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人产生好感。 万般皆有因果。 所以,楼神机要想攀上陶欢这条枝桠,博得陶欢的好感甚至信任,那就必须付出点什么。 而且,最好不要太过刻意,也不要太过造作。 不过这些对楼神机而言,都是易如反掌的小事情。 他连张景都能忽悠得团团转,何况是陶欢这个年轻人? 虽然陶欢是体制内的,比一般人肯定要聪明许多,但是楼神机却依旧有信心,只因为他现在手里握着的筹码,实在太丰厚,他不信陶欢不会对他扔出去的筹码感兴趣。 第二天,楼神机按照钱秀珠的指示,带着礼物前来陶家拜访。 他如愿以偿见到了陶欢。 刚开始,陶欢对楼神机的态度不冷不热,觉得楼神机是一个外行,让他插手布匹的市场营销,会吃力不讨好。 楼神机见陶欢对他冷漠,却也不恼。 只在喝茶的时候,无意间吐露: “哎,张先生去世,对贫道来说,真是一个沉重的意外。” 陶幻之和陶欢,听了楼神机这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特别是他自称“贫道”,更觉莫名其妙。 “想当初张先生求子心切,义无反顾去往四川送子观音庙求子,将偌大的张家交给贫道打理,本想着半年之内他就会回来,贫道这才勉强答应,却不曾想,他竟然一去不回。” “如今这半年之约,还有两个月就到期,贫道志不在这凡俗世间,只想着去修道寻求仙缘,也不知道两个月之后该如何是好。” 此话一出,陶幻之和陶欢父子二人,心中都不由咯噔一声。 心中开始打起小九九。 若是楼神机真的去修道,那这张家的家产谁来接管? 虽说张家被楼神机接管之后,就因为经营不善而亏了不少钱,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张家的钱财被楼神机完全亏光,但就凭张家那一些宅子和铺子,就还值不少钱! 于是,原本态度很冷漠的陶欢,立即就变得热情起来。 “呵呵,楼先生,完全没想到,您竟然还是一个修道之人,失敬失敬!” “依我愚见,修道讲究的是一个缘字,张家遗留下来的家产,楼先生您想要处理,只需要随缘即可。” 楼神机点头,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陶先生说得对。” “所以最近我一直在致力于寻找合适的继承者,总不能让这张家的家业,在贫道的手头上烂掉,贫道自认为不是一个善于经营的人,比陶老爷、陶先生你们父子二人,可谓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话虽然没完全点明,但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恐怕不管是谁听了,都能听出其中意思。 那就是楼神机愿意让陶家来接管张家的产业,不过还得看看陶家具体情况怎样。 这具体情况指的是哪方面? 那自然就是诚意喽。 聪明人之间的交谈,点到为止即可。 不需要说那么多,大家都会心领神会。 果不其然,陶幻之这时候说道: “楼老弟谦虚了,你只不过是专注于修道,不在意凡俗之事,这才会显得不懂经营,我相信以楼老弟的智慧,只要有人稍微指点指点,肯定就能把张家经营好。” “而这一次咱们之间的合作,便是很好的学习的机会。” 陶欢也说:“布匹市场生意上,楼先生您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保证知无不答。” 楼神机露出欣喜笑容: “那就多谢二位了!” 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一老一少两条狐狸,根本不可能教他真正的本事。 不过这不要紧,各取所需嘛。 他们想要觊觎楼神机背后的张家家产,那是一件大好事。 楼神机会用张家家产作为诱饵,钓住陶家父子,只要把他们咬钓了,那以后他可以找一千一万个借口,让陶家人乖乖帮他做事。 特别是陶欢这人,实在太有用了。 楼神机能不能挤入权贵场,得到权力,就全靠陶欢这条线。 这一次谈判很顺利。 楼神机离开的时候,陶幻之和陶欢父子二人,还亲自送他出陶家门口,表现得相当热情。 楼神机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他也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所以,回到张家,他立马就叫一个下人,去给钱秀珠送信,把她约出来,准备给她支招,让她和她儿子徐枫重归于好。 …… 太阳偏西,火烧红云。 珠江面上,船只如织,来来往往。 明珠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楼神机定好了包厢,在这边一边喝茶,一边等候着。 这包厢,是原来他和钱秀珠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包厢。 熟悉的环境,能够让人放松警惕,促进交流。 喝了半壶龙井茶,钱秀珠终于来了。 她来得有些慌张,甚至于有些狼狈。 楼神机见状,立即眉头微皱。 恐怕是钱秀珠和她儿子的关系又恶化了。 不然钱秀珠不可能会这番模样出现。 果不其然,这时候,钱秀珠开口道: “很抱歉,和我儿子吵了一架,差点就撕破脸了,这才推迟了一些过来。” 楼神机微微一笑: “没关系。” 然后问:“没人跟踪你吧?” 钱秀珠说:“没。” 楼神机笑笑:“那就好,就怕你儿子派人来跟踪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其实钱秀珠并没注意有没有人跟踪她。 她来得很匆忙,根本没心思去在意这些。 再说了,她也不觉得她儿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于是并不在意,只说道: “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吧,我一刻都不能等了,再拖下去,就怕我儿子真的会捅破那一扇纸窗,让我们母子二人彻底翻脸。” 楼神机就说: “要你们母子重归于好,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以前有一个糟老头,我跟他一起在珠江上做疍家人,他给我留了很多书,其中有一本书,里面说的一句话,我至今深以为然。” “那书上说,人的本质都是自私的,潜意识里头都是优先利己的,所以要想保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你就得看看,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觉得对他有利。” 钱秀珠听了这话,很是不乐意: “我们是母子关系,还需要这种冷冰冰的利益关系来维持吗?” 楼神机却说:“当然需要。” “别忘了,你儿子知道你杀了他父亲,当他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你们就不单单是母子关系了,还是杀父仇人的关系。”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潜意识会告诉他,你可能也会把他也杀了,试问,连丈夫都敢杀的,还有什么不敢杀?” “我杀谁都不会杀他,他是我心头肉!”钱秀珠反驳道。 楼神机就说:“你先别急着反驳我,我只是站在你儿子的角度,去在分析你儿子现在的想法,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分析得对不对,有没有道理?” 钱秀珠沉默片刻,最后叹气: “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是对的。”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知道了我杀了徐天朗。” 楼神机点了点头,然后说: “找到了根源,那要扭转局面就容易多了,只需要对症下药就好。” “我有一计,你若是愿意配合,保你半个月内,就能让你和你儿子重归于好。” …… 1000楼先生「27」 楼神机给钱秀珠出的这个计谋,其实并不复杂。 要修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化解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其实很简单,就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是“解释”。 人是情感动物,很多时候解释并没有用处,反而还会误认成狡辩 这两个字是“牺牲”。 当你愿意为一个人牺牲大部分利益的时候,那个人看见了不可能不感动。 只要感动,那就会放下所有恩怨,重归于好。 这里很多人可能会说,现实世界里很多父母,为自己的子女牺牲了很多,为他们省吃俭用创造最好的生存条件、教育环境,可是很多子女却并不领他们父母的情,也就是说牺牲并不一定会让双方关系更进一步,反而可能会弄巧成拙。 这只能说,这里面要将自以为是的牺牲和感同身受的牺牲分开来。 子女之所以不理解父母的所作所为,那是因为很多父母都在做着自以为是的牺牲,他们的牺牲,都是基于自己的立场所做出来的,而非基于子女的立场。 不能感同身受的牺牲,那就是强加于人,自然会弄巧成拙,甚至给人以排斥和反感。 毕竟强塞给人嘴里的东西,就算是糖,就算是肉,也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楼神机要钱秀珠去做的,就是基于徐枫的立场的牺牲。 徐枫还很年少,想法还很单纯。 所以只要让他看见钱秀珠是真心爱着他这个儿子的,那一切矛盾都可以化解。 可是,该怎么牺牲呢? 这里面需要一个机缘。 而这个机缘,那就是徐枫面临巨大困难,甚至是面临生死抉择。 然而,这种机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现的。 毕竟人的一生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稳稳的,只有少数那么几次,才会陷入危机之中。 既然没有机缘。 那就创造机缘呗。 反正不能坐以待毙。 等待只会让事情恶化下去。 楼神机就说: “徐枫还年幼,心思比较单纯,不会想那么多,所以你只需要和我配合演一出戏,就能让他回心转意,重新对你这个母亲和好。” 钱秀珠就问:“到底要怎样做?” 楼神机就说: “很简单。” “你找机会带徐枫一起出来逛逛,我找几个人充当劫匪,去劫持你们,这时候你站出来,替他挡刀子,受点皮肉之伤,然后再自愿充当人质,让我的人把你劫持,然后让徐枫回去拿钱来赎人。” “等他拿了钱过来,把你赎回去,你们母子二人,自然就重归于好了。” 钱秀珠却眉头微皱:“要是他不拿钱来赎我,那该怎么办?” 楼神机却自信满满:“相信我,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给你一份台词,你记熟这些台词,在被劫持的时候,对徐风说出来,他绝对会感动得稀里哗啦。” 说话间,楼神机拿出了一张纸来,递给钱秀珠。 钱秀珠拿过纸张,打开一看,却面露不喜: “你竟然要我当面承认我杀了徐天朗?” “然后深情款款地找各种理由说杀徐天朗是为了他好?” “你确定这样做不会把事情搞砸?” 楼神机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笑着说道: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质问我。” “所以我提前准备了一粒定心丸。” 说着,又拿出一张纸来,递给钱秀珠: “这是我们之间的合作协议,若是我给你的这个计谋出了什么差错,让你们母子二人的关系更加恶化,那我愿意将现在手头上的所有财产,全都赔偿给你。” 钱秀珠仔细看了一遍这合作协议,面露惊愕不解: “我只是让你帮我,没让你出这么大的代价。” 楼神机笑道: “我对自己的布局有信心,所以我并不会付出什么代价,这只不过是一张废纸。” 钱秀珠却依旧犹豫:“我不信这事儿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楼神机耸了耸肩: “你不信,那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本来想着,你帮我引荐了陶欢,我诚心诚意回报你也是应该的,而这一纸协议,也是我的诚意的一部分。” “没想到你竟然不接受,那我真没办法。” 又说:“其实吧,这事儿如果你不承认,在徐枫心中,会成为一块永远都去不掉的疙瘩,所以我就想,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并且说出其中缘由,徐风若还有点人性,自然就会原谅你,也唯有这样,才能永除后患。” 面对楼神机这些话,钱秀珠锐利的眼珠子转动着,上下打量着楼神机。 她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一笑,说道: “你让我签字,恐怕不单单是便宜我那么简单吧?” “我要是在这协议上签了字,那咱们可就真的是捆绑得死死的了。” “我突然明白那天你为什么会主动来上我这个人老花黄的老女人了。” “原来,你一直想要捆绑我,捆绑徐家,然后从我徐家捞取利益。” 楼神机听了这话,却也不狡辩,甚至一笑,坦然道: “没错,我想要和你捆绑在一起,因为这对我来说,实在太有利可图了。” “和你捆绑在一起,不但能搭上陶家这一条线,而且还能利用徐家的资源,为我开疆拓土。” “呵呵,看来你野心不小。”钱秀珠冷笑。 楼神机坦然:“那是自然。” “没有野心,那还是男人吗?” “你大可放心,我在开疆拓土的过程中,绝对不会少给你好处,甚至能让整个徐家,变得比现在更加强盛。” “再说了,我们俩现在是互惠互利,我不可能耍阴谋诡计去伤害您和您儿子的感情,因为那样就等于伤害您和我的感情,我俩关系破裂了,我捞不着一丝好处。” 钱秀珠想了想,觉得楼神机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眼前这份协议,虽然是在捆绑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却也给她上了一层保险,若是到时候万一楼神机布的局没能成功,她也还有后路可退。 这对她来说,也并非不是好事。 于是深思熟虑之后,钱秀珠最后做出决定: “好,既然你这么坦然,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随即大笔一挥,就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楼神机见状,脸上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可是这善意之下,却暗藏锋芒。 他的野心,可不仅如此。 他不但要对徐枫做局,也要对钱秀珠做局。 而此时的钱秀珠,虽然对楼神机这大尾巴狼有所警惕,可终究却抵挡不住楼神机有理有据的忽悠。 结果一脚踩到坑里面,却还全然不知。 楼神机会怎样布局忽悠钱秀珠? 请听下回分说。 …… 1001楼先生「28」 楼神机和钱秀珠商量好了决策,那么,接下来自然是要进行布局。 这个对徐枫的局,其实很简单。 钱秀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找个机会和徐风一起出来。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傻白甜,混迹于商业战场几十年的女强人,自然知道什么叫做留一手。 于是她在行动之前,就对身边最亲密的一个手下,徐家的老管家陈守德说道: “这几天我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去找我爹妈,将这一封信交给他们。” 钱秀珠虽然是年过四十,接近五十的老女人,但是她爹妈却还健在。 而且她爹妈在商道上,颇有几分影响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嫁给徐天朗之后,才能在徐家有举重若轻的地位,甚至整个徐家的商业布局,基本上都操控在她的手里。 陈守德收了信,忙问: “夫人,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钱秀珠却说:“别问那么多,照做就行了。” 陈守德唯有说:“好的。” 不由叹气一声,还是多问了一句:“是不是和少爷有关?” 钱秀珠冷冷呵斥:“没有!” “别多嘴!” “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陈守德唯有唯唯诺诺退下。 …… 这天晚上,钱秀珠找到她儿子徐枫,说道: “儿子,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去外面吃饭了,要不,今晚一起去吃一餐?” “不去!”徐枫冷冷拒绝。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的母亲。 当他知道钱秀珠竟然设计杀死他父亲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一条毒蛇,一只黑寡妇。 钱秀珠面露苦涩,面对徐枫的拒绝,她早有心里准备。 于是说: “如果你愿意和我去吃一餐饭,听我诉说心里的苦衷,我愿意放权给你,把整个徐家的生意大权全都交出来。” 此话一出,徐枫心里咯噔一声。 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夺回徐家大权。 唯有夺回大权,他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就他现在这能耐,甚至连去调查钱秀珠的能力都没有,更没办法去动钱秀珠一根寒毛。 所以,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徐枫最后还是松了口: “去哪里吃?” 钱秀珠就说:“你喜欢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徐枫冷笑:“我喜欢在家里吃。” 钱秀珠一时间无语。 很明显,徐枫看来并不是单纯无知的少年。 钱秀珠突然约他出去吃饭,他心里有所提防。 钱秀珠就说:“去明珠楼吧,那边场面大,人多,而且安全。” 明珠楼有大老板在背后撑腰,至今没人敢在明珠楼里面闹事,这是整个羊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徐枫想了想,觉得那地方可以去。 不过他不会和钱秀珠一起去。 因为他怕钱秀珠在路上搞出什么冬瓜豆腐来。 于是就说: “你先去,我后面再去。” 钱秀珠一时间头大。 楼神机的布局是,让她和徐枫走在路上,突然冒出混混来劫持,然后好让她进行“牺牲”,以感化徐枫。 可徐枫如今对她如此提防,就连和她一起同往饭店都不愿意。 她这该如何是好? 这种时候,自然不能强求。 要是强求了,会引起徐枫的反感。 从而导致适得其反。 于是叹气一声: “好,那我先过去了。” “我会派下人在门外等候,你来了跟着下人来包厢就好。” 说完,转身就走。 徐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 很明显,他对钱秀珠这个亲生母亲,恨意已经快要达到了极点。 …… 明珠楼。 灯笼高挂,人声鼎沸。 徐枫坐着人力黄包车,在楼下停下,付了车费,一个人往里走去。 刚到门口,就有徐家下人来迎接: “少爷,夫人在二楼包厢等着您,请随小人前往。” 很快,徐枫便来到了包厢,推开房门,只见钱秀珠正翘着二郎腿,吸着一根烟。 吞云吐雾,愁眉苦脸。 苍老的面容,带着深刻的皱纹。 见到徐枫过来,钱秀珠对下人说:“把门关上,去外面守着。” “是,夫人。” 下人离开之后,钱秀珠看向徐枫: “儿子,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了。” 徐枫却冷冷道: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别拐弯抹角,也别想着我会同情你!” “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不配做我妈!” 钱秀珠面露悲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吗?” 徐枫恶狠狠瞪着她:“你还给我装可怜?” “你用计吓死我父亲的时候,怎么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钱秀珠狡辩:“你怎么能听信那些风言风语!” 徐枫怒道:“我亲眼所见!难不成我眼睛瞎了?!” 钱秀珠单薄的身子猛然一颤,随即抹了抹眼角的泪: “好吧,我承认,徐天朗是我弄死的。” “可是他死有余辜!” “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在外面风流成性,而且还抽大烟!这么多年来,他就从未认真打理过这个家!” “若不是我日夜操劳,呕心沥血,徐家早就被他给搞垮了!” “如果不是我苦苦支撑着整个徐家,你现在可能已经成为了一个乞丐,在这乱世中难求一衣蔽体,甚至饿死街中!” “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为了徐家着想?” “徐天朗死了你以后就是徐家的主人,我本想着让你成为一家之主,可你现在呢,怎么对你的亲生母亲?” “我承认我对徐天朗有点狠毒,但是,虎毒不食子啊!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儿子!你这样错怪我的用心良苦,让我很伤心!” 徐枫听了这话,内心里很是复杂。 他知道,钱秀珠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可是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容忍一个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纵使这个凶手是他的母亲。 于是冷冷道: “你对我说这些没用。” “我不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 “如果这些话就是你今晚想要对我说的,那么现在,你已经说完了,我可以走了。” “再见!” 随即立即转身,开门而去。 干脆利落,决绝无情。 钱秀珠伤心欲绝,连忙追了出去: “儿子!” “你就不能体谅娘亲的用心良苦吗?” 徐枫没有理她,而是迅速下了楼,上了一辆黄包车,然后快速离开。 钱秀珠也连忙去找黄包车,想要追上去。 这时候,一辆黄包车主动走了过来: “钱夫人,上车吧。” 钱秀珠听到这声音,立即一愣。 回头一看,只见那黄包车司机,赫然是楼神机。 “怎么是你?”钱秀珠露出惊愕表情。 楼神机笑笑:“这个局我自然要亲自参与进来,不然您也不会信任我。” 钱秀珠眉头微皱:“可你之前没这么对我说。” 楼神机却说: “现在不是说了吗?” 还说道: “对了,忘了告诉您,刚才您儿子上的那辆黄包车,其实是我手下的。”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1002楼先生「29」 月明星稀,黄包车从明珠楼回往徐家。 此时徐枫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冰冷。 钱秀珠终于承认了她杀害他父亲徐天朗的事实。 纵使她有千万种理由,但也不是谋杀亲夫的借口! 徐枫现在心里很愤怒。 就在这时,黄包车突然往左一拐,走了条小路进去。 徐枫一愣,连忙回过神来,问车夫: “这是要去哪里?” 车夫冷冷道:“抄近路,这条路比较近。” 徐枫眉头微皱,很是不喜: “我没让你走这条路,你怎么给我乱走?” “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车夫却不理会他,继续拉着车。 徐枫立即愤怒: “你给我停下,赶紧的!” “耳聋吗!” 车夫却依旧往巷子里面拉。 过了一会儿,到了巷子中心,这才停下。 只见前方黑暗处,突然冒出来好几个人影。 徐枫立即一震,面露惊讶惶恐,连忙从车上跳下来,转身就想往回跑,可是这时候,巷子后面也冒出了好几个人影。 这是一条直长的小巷子,两边都是高达好几米的墙壁,两头一堵,就算徐枫是条泥鳅,也逃不出去。 也正是在这时候,徐枫这才恍然大悟,他掉进坑里了。 眼前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来谋财的,还是害命的。 谋财的还好,可以好好说话,可如果是害命的,那他可就完犊子了。 于是连忙问:“你们是谁?你们想要做什么?” 黄包车车夫将头上的帽子拿下,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说道: “徐少爷,您别害怕。” “我们只是想让您拿出万大洋来接济一下,兄弟我们几个人,已经好些天没有吃饭了。” 徐枫呵呵冷笑:“原来是抢劫的。” 车夫则客客气气道:“还请徐少爷您配合,不然伤了徐少爷您,对谁都没好处。” 徐枫冷冷道:“我出门没带钱!” “你们搞错目标了!” “你们要抢,就应该去抢我妈,徐家财政大权都在她手里。” 车夫呵呵笑:“您没钱,那我们拿您一根手指,去您妈那边换,应该能换不少吧。” 此话一出,徐枫立即咯噔一下,脸色狂变: “你们可别乱来!” 就在这时,巷子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高呵声: “住手!” 只见一辆黄包车拉了进来,车上坐着的,赫然就是徐枫他亲妈,钱秀珠。 一切,都在楼神机的计算之中。 钱秀珠的出现,恰到时机。 楼神机这个“黄包车车夫”,将钱秀珠拉到了那群“歹徒”面前。 钱秀珠慌忙下来,然后走了过去。 一副冷傲无惧的模样。 女子本柔,为母则刚。这话果然不假。 “你们这些歹徒,休想伤我儿子一根寒毛!”说着,就护在徐枫身前,似一堵坚毅的盾牌。 为首的歹徒冷笑:“哟,钱夫人也来了啊,那正好,母子一锅熟,没准咱们还能鸠占鹊巢,把徐家都占了。” 钱秀珠看着歹徒满脸痞里痞气的,就好像一切都是真的那样,不像是演戏的。 心里有些警惕,他就怕楼神机来给她假戏真做,真的让她和她儿子徐枫在这里一锅熟。 若真如此,那她可就中了楼神机的诡计。 她冷冷道:“你们不就是求财吗?” “我和我儿子若是出了事,官府那边不可能不管,到时候你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是求财,我愿意破财消灾。” “你们要多少,我给就是了。” 为首的歹徒伸出一根手指:“不多,也就这个数。” “一万?” “好,我答应你!”钱秀珠爽快无比。 然而,歹徒却摇头: “钱夫人,您误会了,是十万。” 钱秀珠立即一怔,十万那不少,如果要演得逼真,将十万大洋掏出来送到楼神机手里,到时候楼神机赖账不还她,她该怎么办? 正犹豫着,这时候,歹徒又说: “我知道你们身上肯定没带那么多钱。” “那这样吧,你们两个,一个人回去拿钱,一个人留下。” “你们谁留下,谁回去拿钱?” 徐枫这时看向钱秀珠,他倒要看看,钱秀珠是不是真的和她刚才所说的那样,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 这时候,钱秀珠没怎么想,就喊道: “我留下,放我儿子回去!” 徐枫听了这话,不由一震。 心里突然五味陈杂。 “娘,你真要留下?” 钱秀珠目光坚定: “儿子,只要你能够体会娘亲的良苦用,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留下,你回去,无论你会不会带钱来救我,我都不会怪你。” “你赶紧走吧!” 歹徒们放了徐枫,却把钱秀珠五花大绑了起来。 徐枫看了钱秀珠几眼,最后对钱秀珠说: “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然后转身就跑着离开。 等徐枫走后,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楼神机,这才开口说话: “好了,戏演完了。” “大伙儿可以去吃宵夜了。” 被捆绑着的钱秀珠这时说道: “既然戏演完了,是不是可以松绑了?” 楼神机却说: “松不松绑,还得由您儿子来决定。” 此话一出,钱秀珠一震。 她怔怔然看向楼神机,“姓楼的,你这什么意思?” 楼神机笑笑: “我是什么意思,那就要看你儿子是什么意思。” 钱秀珠有些听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面带着疑惑,突然出现不好的预感: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楼神机看着他,露出同情之色: “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您儿子的意思,您会相信吗?” 此话一出,钱秀珠立即浑身一震,满脸的不愿相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楼神机,你骗我!” 楼神机耸了耸肩: “您不愿意相信也是正常的,毕竟您愿意为了您儿子付出一切,而他,却在想方设法来弄您。” “其实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在您来找我帮忙之前,您儿子已经找了我一回,而且我已经和他达成了合作协议。” “所以您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招将计就计。” “其实我当时也有些犹豫,该帮谁好呢?” “但是犹豫了三秒过后,我就做出了决定。” 说到这里,楼神机走到钱秀珠面前,就这么近在咫尺地看着她: “控制您这个精明的老女人实在太难了,可控制您儿子那乳臭未干的嫩头青,我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所以现在,您知道我是意思了吗?” 说完,拿出一包粉末,就往钱秀珠嘴里捂下去。 钱秀珠猛然一颤,瞳孔一缩。 那一刻,她从未如此惊惧。 …… 1003楼先生「30」 夜色浓稠得能够挤出墨汁儿来。 两辆黄包车,悄悄然来到徐家大门前。 车上坐着的,一个是楼神机,另一个是已经昏迷不醒的钱秀珠。 楼神机满脸得意洋洋,嘴里还叼着个小烟斗,低声唱着粤曲。 钱秀珠则被一张布盖住了脸面和身子,让人看不出她模样。 …… 而此时,徐家大宅里面。 徐枫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他满脸凝重,来回踱步走动,陷入了焦急的犹豫之中。 嘴里喃喃自语: “我到底要不要去救她,到底要不要去救她?” “她是我娘,不能不救…” “可是她亲口承认了是她杀了我爹,她比黑寡妇还毒,她说她杀人是为我好,究竟是不是真的?” 又反问:“为我好一定就要杀人?” “废了我爹四肢不就行了?” “说到底还是在为杀人找借口开脱!” “十万大洋,到底要不要拿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敲响了书房的门, “少爷,外头有一个男子求见。” “不见!”徐枫焦头烂额,可没心情见客。 那下人却说: “少爷,那人说,这次见面,可让您多赚十万大洋。” 此话一出,徐枫立即一愣。 “他到底是谁啊?” 下人如实说:“他没说自己的身份,只说是楼先生的人,至于楼先生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张家的那位新掌柜吧。” 徐枫很不耐烦,不过隐隐约约已经察觉到,此事和他母亲有关。 那些歹徒索要十万赎金,现在这楼先生说可以让他多赚十万,怎么会这么巧? 这巧合,只能说明其中必有联系! 于是说道: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那下人带着一个陌生男子进来了。 “徐少爷晚上好,还请徐少爷让家里下人都退避,好让楼先生进来见您。” 徐枫不喜:“他要见我就见我,要我下人退避什么意思?想要谋财还是害命?” 那陌生男子笑笑:“我们楼先生,只谋财,不害命,不像徐少爷您的母亲,既谋财又害命,楼先生说了,这次生意,徐少爷您稳赚不赔。” “而且,您若不让下人退下,他们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对您,对楼先生,都没有好处。” 徐枫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 过了一会儿,这才做出决定。 他冷冷一挥手: “传令下去,所有下人,退去偏房,没我命令,不许出来!” “是!” 陌生男子满意点头,“看来徐少爷您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随即他高声吆喝:“楼先生请进!” 只见两辆黄包车直接拉进了徐家大堂。 楼神机从黄包车上下来,徐枫见了他,立即眉头微皱。 之前楼神机充当黄包车司机,拉着钱秀珠去小巷子救徐枫,徐枫并未认出那司机就是楼神机,因为当时的楼神机化了妆,脸上贴了胡子,而且夜色黑暗,不易让人看清面容。 徐枫之所以皱眉,是因为他一直都觉得楼神机不是个善类。 楼神机吞并张家财产,从表面上看,他只不过是个代理掌柜,可实际上,这中间他用了什么手段,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他对楼神机,那是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楼神机见了徐枫,嘴角微微一翘。 其实他刚才对钱秀珠说谎了,他根本就没和徐枫达成合作协议,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自作主张罢了。 他这是要先斩后奏。 至于为什么要说谎,原因很简单,就是怕事情败露,被钱秀珠转身反捅一刀子。 有了那一通谎言,钱秀珠就算是侥幸从这个局里面挣脱出去,那她该捅刀子的,也是她儿子,而非楼神机。 “徐少爷,你怎么忧心忡忡的样子?” 徐枫冷冷一哼: “哼,这不用你管。” “你直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楼神机就说:“我来为徐少爷您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徐枫笑了,冷冷地笑了,“呵呵,你我八竿子打不着,会主动来给我排忧解难?” “我看你是居心不轨吧!” 这话说得很直接,很难听。 楼神机却不怒反喜。 徐枫说得越直接,说明他越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那说明他很不成熟,很稚嫩。 要对付一个稚嫩的人,还不易如反掌? 所以,这是很值得欣喜的事情。 只见楼神机笑了出来: “徐少爷果然真性情,说话直来直往,我就喜欢和您这样的人打交道。” “那我也直说吧,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想和徐少爷您做一笔交易。” 徐枫警惕无比,“什么交易?” 楼神机笑道:“一笔对徐少爷您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徐枫更加警惕。 他知道,楼神机这很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时候,楼神机转身看向旁边另一辆黄包车,“我这交易的筹码,就在这黄包车上。” 徐枫这才注意到,另一辆黄包车里面,还坐着一个被布盖着的人,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楼神机将布一掀开,只见钱秀珠歪着脖子,半躺在黄包车上,表情很平静,就像是熟睡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徐枫立即紧张起来: “娘亲!” “你把我娘亲怎么了?” “原来那帮劫匪,是你派去的!” 面对徐枫的咄咄逼人,楼神机依旧淡定。 他说道: “徐少爷您别激动,我若是劫匪,我何必把人送来您这里?” “我直接向徐少爷您讨要个十头八万它不香吗?” 然后还说:“您放心,您娘她没事,我们解救她的时候,她被歹徒用迷药迷晕了。” “估计过半个时辰,她就会醒来。” 徐枫看了看钱秀珠,发现她真的只是昏迷不醒,胸脯还一起一伏呼吸着。 于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问: “你要多少钱?” 楼神机却说: “我不要钱。” “不要钱?”徐枫愕然不解,“那你要什么?” 楼神机笑道: “我要和徐少爷您做好朋友,患难与共的那种好朋友。” “当然,我也不会勉强您,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您明天早上来给我个答复就好。” “就这?”徐枫愕然,他不相信楼神机这么大度。 楼神机却笑笑,“没错,就这。” 又说:“对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徐少爷您一下。” “什么事?” 楼神机走到徐枫身前,在他耳边低语: “您很需要我这种朋友,因为您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您母亲还活着一天,您就一天不能掌握徐家大权。” “另外,告诉您一个秘密,张先生还在世的时候,他曾告诉我,您母亲的大腿内侧有一块蝴蝶状胎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就要您自己去验证了,毕竟我对老女人不感兴趣,不会去脱下她的裤子来看个究竟。” 此话一出,徐枫立即脑海一炸。 钱秀珠的大腿内侧,确实又蝴蝶状的红色胎记! 楼神机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那就是钱秀珠和张景有奸情! 他原本以为,只有他父亲在外风流乱搞,没想到他母亲也是如此! 他一直都以为他母亲很守节,很爱惜自己,却不曾想竟然是这么一个浪女人! 这对他内心的冲击,不亚于钱秀珠亲口告诉他她杀了他父亲! 楼神机见徐枫被怔住了,便趁热打铁,又低声对他说: “其实,这半个时辰的时间,您可以做很多事情。” 说完,将一包药塞给徐枫手里。 徐枫回过神来,猛然一惊,“这是什么?” 楼神机实话实说:“砒霜。” 说完,转身一挥手,就带上那两个车夫,一个传话马仔,匆匆离开徐家大宅。 只留下徐枫一人,怵在原地,怔怔然看向躺在黄包车上昏迷不醒的钱秀珠。 他死死捏着手里拿着的那包砒霜,内心开始陷入了疯狂的挣扎。 …… 1004楼先生「31」 楼神机带着三个手下离开徐家,走在昏暗的夜色之下。 一个手下问: “楼先生,徐枫真的会用您给他的砒霜毒死他亲生母亲吗?” 楼神机一笑,反问:“您觉得呢?” 那手下笑道:“我觉得楼先生您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 楼神机却摇头说: “徐枫性格软弱,若他真有毒死自己母亲的勇气,钱秀珠早就死了一百遍,又何须我来掺和一手?” 此话一出,三个手下都一愣。 “您的意思是,徐枫不会毒害他母亲钱秀珠?” 楼神机点了点头。 三个手下都露出不解之色,其中一个忙问道: “楼先生,既然您知道徐枫不会下手,为什么还送他一包砒霜,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楼神机却讳莫如深: “谁说多此一举?” “等明天,你们就会知道,我这一包砒霜送出去的妙处。” 三个手下依旧不解,不过却也没多问。 他们只需要等待明天,就能知道结果。 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 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公鸡打鸣,太阳升起。 晨露还没有被晒干。 就见到徐枫顶着一张愤怒的黑脸,风风火火赶来张家豪宅。 此时的张家豪宅,明面上还叫张家豪宅,可实际上却早已改姓楼。 “楼神机!” “你特么给我出来!” 徐枫走进大厅,怒火喷发,面目狰狞,似要将楼神机撕个粉碎。 下人们见到徐枫徐少爷这怒火喷发的模样,都不敢阻挠,连忙赶去书房通知楼神机。 如今的楼神机,每天天蒙蒙亮就会醒来,到书房里面阅读糟老头留给他的那两箱子书,一直读到日上三竿,才会从书房里面出来。 这个习惯,自从他有了立锥之地之后,就一直坚持到现在。 到如今,他已经把那两箱子的书读过一遍,正准备再细读第二遍。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下人敲响。 “楼先生,大事不妙了!” “什么事?”楼神机已经猜出了三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徐家少爷徐枫来了,他很是生气,也不知道为何?” 楼神机听了这话,立即大喜: “一切果然如我所料!” 然后放下书,出了书房,“带我去见徐少爷!” 很快,楼神机就来到了大厅,只见徐枫正在摔东西。 也不去阻止,而是一挥手,将大厅里的下人全部支开。 大厅里的下人全部离开,徐枫这才察觉到,楼神机已经在大厅门口处站立多时。 徐枫见他如此淡定,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容,就更加恼火。 啪啦! 一个做工精美的青花瓷花瓶,被徐枫摔了一地的粉碎。 徐枫指着楼神机大骂: “姓楼的,你这个阴险小人!” 楼神机见他这么愤怒,就更加得意了。 徐枫越是愤怒,就说明他入坑越深,越不可能逃出他楼神机的手掌心。 “徐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楼神机明知故问,颇有嘲讽之意。 徐枫火冒三丈,立即快步走过去,一把就扯住楼神机胸前的墨青丝绸大褂,大吼道: “你特么杀了我母亲,还明知故问?” 随即一巴掌就甩过去! 楼神机却眼疾手快,左手一升,挡在耳边,就挡住了徐枫这一巴掌。 还笑道: “徐少爷您糊涂了。” “昨晚钱夫人交到您手头上的时候是还活着的,您自己也亲自检验过。” “若是我杀了您母亲,昨晚您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放我离开?”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您用砒霜毒死了您母亲,而如今,您竟然想将脏水泼我身上,说实话,您这一招,可不高明。” “就算是告到官府去,您也没证据证明我是杀人犯,而我却有一大堆的证据证明您才是真正的杀人犯,就您痛恨您母亲杀害您父亲这一事,您就有了满满当当的杀人理由。” “所以,现在说话的时候,麻烦您小声点,别让外边的人听见了,外边的人听见了,对徐少爷您没好处。” 此话一出,徐枫心里咯噔一声,一时间瞠目结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很明显,他被楼神机给算计了。 钱秀珠确实不是他杀的。 他虽然有那个念头,但是却没有那个勇气。 昨晚他思想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可等他从思想挣扎中回过神来,却发现,他母亲钱秀珠竟然已经浑身冰凉,没了呼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了气。 当时他吓坏了, 连忙将钱秀珠的嘴巴捏开,这才发现,钱秀珠的嘴里含了一口的粉末。 而那些粉末,和楼神机送给他的那一包砒霜粉末,一模一样。 此时的楼神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看向徐枫的眼神,就像是猫看小老鼠的眼神。 这只小老鼠,终究是要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其实,昨晚在将钱秀珠送回徐家之前,他就先在昏迷不醒的钱秀珠嘴里倒了砒霜粉末,所以钱秀珠被送到徐枫眼前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楼神机掐准了时间,在钱秀珠还未中毒断气之前,就将网撒好,然后迅速撤离,全身而退。 他早就算准了徐枫不会细查,因为徐枫和钱秀珠感情不好,不会太顾及钱秀珠的安危,所以这才会走出这么一步大胆的险棋。 如今钱秀珠中毒身亡一事,若是爆出来,估计所有人都会将矛头指向徐枫,而不是指向楼神机。 因为就如刚才楼神机说的那样,若凶手真是他,徐枫昨晚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他离开? 而徐枫杀害钱秀珠,有充分的理由。 钱秀珠设局吓死了他父亲徐天朗,而他一直怀恨在心。 而且他手里拿着的那包砒霜,和钱秀珠嘴里含着的砒霜,成分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 就凭这两点,徐枫就不可能洗脱罪名。 徐枫也不傻,他知道自己中了计。 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解释清楚。 所以昨晚并未声张,而是先将钱秀珠的尸体处理妥当,等到今早,再风风火火赶来找楼神机算账。 却不曾想,他来找到楼神机,却被楼神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逼得哑口无言。 也正是在这时候,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是多么的阴险狡诈!多么的难以对付! 楼神机见徐枫被他三言两语就恐吓住,微微一笑,安慰道: “徐少爷您也无需太过担心,您应该开心才对,毕竟今后徐家大权,实打实地落到了您手掌心里头。” “放心好了,虽然我不是杀人凶手,但是我也不想招惹麻烦,所以,我会替您保密。” “如果有必要,我还可以帮您处理这件事的手尾,让您母亲的失踪有一个正当理由,不过,您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当然了,如果您坚持想要闹,那也可以,楼某奉陪到底。” “至于怎么选择,全凭徐少爷您自己做决定。” 徐枫眉头皱起,面色难看无比,满是恨意,但是他却也知道,此时他根本斗不过楼神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总有一天,我徐枫将会对你百倍奉还! 于是沉声问: “你真会帮我处理手尾?” 楼神机坚定而真诚地点了点头。 徐枫就问: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 1005楼先生「32」 “第一,你们徐家和陶家做的布匹生意,今后由我楼某人一手经营。” 楼神机此话一出,徐枫立即满脸不乐意。 因为徐家和陶家的布匹生意已经合作了多年,这是他们徐家的一条稳定经济收入来源,如今楼神机竟然要自个儿独食,实在让人不爽。 然而,楼神机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他这不爽瞬间化为乌有,转而变得愕然、不解、疑惑、惊愕。 “第二,这布匹生意的利润所得,我们三七分,我得三成,你们徐家得七成。” 徐枫愕然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徐家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七成利润?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楼神机一笑:“徐少爷,您没听错,我也没说错。” “您得七成利润,我拿三成跑腿费,我这人做生意向来都很公道的。” 徐枫上下打量着楼神机,他实在看不明白了。 “你这是在图什么?” 楼神机也不避讳,直接如实说: “我想和陶家做朋友,布匹生意,只不过是一个跳板,我并不在乎自己能赚多少钱,我只在乎我能交到什么样的朋友。” “懂了吗?” 徐枫却依旧不懂。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像他这种十六七岁的小年轻,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一时的利益,不是真正的利益。 只有长远的利益,才是终生受益的利益。 楼神机主动让利,有两个原因: 一是捂住徐枫的口子,安抚好他的情绪,让他别到处乱逼逼。 至少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头,这段关键时间点,徐枫不乱搞事情,对楼神机来说很重要。 二是他要做给陶家看,让陶家认为,他楼神机是一个讲品德,讲道义,饮水思源,有良知的生意人。 谁都知道,生意场上良知就是累赘。 可是作为生意人,却都喜欢和有良知的人做生意。 因为有良知的人好坑啊。 和有良知的人做生意,就算是不去坑他,那也能保证自己不被坑。 反正和有良知的人做买卖,肯定不会折本。 楼神机见徐枫半信半疑,一脸懵逼,为了让他放心,于是又说道: “如果徐少爷您觉得白拿七成利润不放心,怕我坑您,您大可以和我五五分成。” “不过我在这里得事先和您说明一点,无论是三七分,还是五五分,这布匹生意我都必须有全部话语权,也就是说,我说怎样和陶家做生意,那就得怎样和陶家做生意。” “我让利给您,其实是想要话语权,这样说您应该懂了吧?” 徐枫听了这话,这才呵呵一笑: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原来是想掌控话语权。” 楼神机一笑:“您可以不答应,没人逼您,咱们不合作便好。” 徐枫却说: “我答应你!” “不就是一场小生意的话语权吗?” “给你就给你,不过你得确保能够赚到钱!” 楼神机笑道:“这个自然,钱肯定是能赚到的。” 不过楼神机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钱是肯定能赚到,但是赚多赚少,又是另外一回事。 楼神机为了讨好陶家,自然会让利给陶家,不让自己赚那么多。 所以徐枫的七成利润,恐怕不会和他想象中的那么多。 徐枫却并未察觉到这一点,他只觉得七成不少,有楼神机这话,他拿的放心。 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家里头他母亲钱秀珠的尸体该怎么处理。 于是就问: “你说你会帮我处理我母亲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楼神机就说: “很简单,你找个郎中,去给你母亲看病,然后对外宣称你母亲得了急症,然后过两天宣布你母亲去世的消息,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徐枫冷笑:“说来简单,可是我母亲现在已经是死尸一条,郎中来了,恐怕会一眼就看穿这事儿。” 楼神机笑道:“所以,这就需要我出手来帮您处理。” “谁也没规定,这郎中一定就是真正的郎中。” “这郎中,可以是我的人,懂吗?” 徐枫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于是立即拍板: “好,就照你说的去做!” “我回去立马就对外宣称,我母亲这两天得了风寒,不宜见客。”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把这事儿处理干净。” “等处理干净了,布匹生意的话语权,我自然会全权交给你!” 楼神机一笑: “一言为定!” 于是接下来几天,开始处理钱秀珠死亡的手尾。 按照计划,徐枫回到家之后,就对外宣称他母亲得了风寒急症,不宜见客。 为了将这事儿造得真实一点,他还让楼神机找了个信得过的女人,偷偷带入钱秀珠的房间,在这里潜藏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发出一些咳嗽声。 等过了两天,徐枫就去请郎中过来看病。 而这郎中,传言是从京城那边下来的老中医,治疗伤寒咳嗽瘟疫这些疾病,有着极其高超的手法。 当然,这传言自然是假的。 因为这老中医是楼神机假扮的。 传言则是楼神机派人散播出去的。 传得有模有样,有板有眼,自然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在那个乱世,通讯信息极其落后,谁也无法考究其中真假。 楼神机化身老中医来到徐家,装模作样给钱秀珠看病,看完之后,出来大厅,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对徐风说: “准备后事吧。” 徐枫则按照楼神机之前的指示开始飙戏,当场就哭得撕心裂肺,演技十足。 当天晚上,钱秀珠就“死了”。 第二天,就急忙忙下葬。 一条龙服务办下来,基本上没什么外人能够看到钱秀珠那吃了老鼠药中毒发黑的死人脸。 至于开棺验尸这样的事情,更加不会发生。 因为这种要求,除了徐枫这个亲儿子能提出来之外,别人根本不可能提出来。 就算是提出来了,徐枫也可以一票否决。 于是,钱秀珠就这么下葬了。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徐枫亲自去陶家面见了陶幻之和陶欢父子,对他们说徐家的布匹生意,今后全权交由楼神机打理,以后有什么问题,做什么决定,都不用来找他,直接去找楼神机就好。 陶幻之和陶欢父子,听了徐枫这话,都很是愕然。 陶幻之觉得这其中另有玄机,于是就提醒徐枫一句:“徐少爷,如此重大事情,您这决定是不是有点仓促了?是不是应该多考虑几天呢?” 徐枫一笑:“不必了,我已经考虑了许久。” “楼先生是值得信任的好伙伴,我母亲刚去世,我在生意场上是个新人,没什么经验,交给他打理是明智的选择,再说了,他答应了给我留七成的利润,他只拿三成。” 此话一出,陶家父子就更加惊愕了。 楼神机这是图什么? 白给人打工好玩吗? 陶欢试探着问道:“据我所知,徐少爷您和楼神机,好像没多少交集吧?您就这么信任他?” 徐枫就说:“我是和他没多少交集,可是我娘和他有不少交集,之前我娘不是已经让他来和你们接触了吗?” “将布匹生意交给他打理,其实是我娘临终前的意思。” 徐枫都这么说了,陶家父子便不再多问什么。 反正和徐家做生意是做,和楼神机做生意也是做。 都一样的。 他们只需要对楼神机多留一个心眼就好。 可他们却不曾想,楼神机这一到来,将会搅动一番风云。 楼神机巨大的野心早已注定,陶家不会成为他的合作伙伴,而会成为他往上攀爬的垫脚石。 …… 1006楼先生「33」 徐枫通知了陶家,将布匹生意都交给楼神机去做,那么,接下来,楼神机自然是要去和陶家人接洽,商量生意场上的一些细节问题。 楼神机对于这次生意的利益并不怎么看重,赚多赚少,他都能够接受。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是想要赚多,他就不会对徐风承诺,给他让利七成。 所以,这天楼神机来到陶家,见到陶幻之、陶欢父子,听取了他们关于布匹生意的运作方式之后,在谈到利润的时候,楼神机就摆出一副很谦虚的样子,说道: “陶老爷,陶少爷,二位这么真诚和楼某做生意,楼某感激不尽,所以,愿意主动将我这边的一半利润,都让给你们陶家。” 此话一出,陶幻之和陶欢都面露惊讶意外。 陶幻之眉头微微一皱,他在商业战场上摸爬打滚一辈子,最清楚人心险恶,商人逐利,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如果哪一个商人不逐利了,那他肯定另有所图。 很明显,眼前这楼神机,虽然年纪不算大,但是城府却极其之深,他如此主动让利,肯定也是另有所图! 不得不防啊! 所以陶幻之当场就提起了七分警惕来。 可他儿子陶幻,却没有想那么多,只心中冷冷发笑: 这楼神机,该不会脑子进水了吧? 有钱不赚,竟然还主动让利? 你敢让,老子就敢吃! 于是笑着问道: “楼先生,你这话可当真?” 楼神机一脸认真: “君子一言,绝不反悔。” 陶幻之这时候冷笑出来: “呵呵,楼先生这是在图什么呢?” 楼神机一副真诚的模样: “楼某其实并不想图什么,就图着和贵家族打好关系,好让楼某的生意,能够长久的做下去。” “楼某深知,暴利不会长久,只有让利于人,才能细水长流。” “不贪,便是赢家。” 陶欢听了楼神机这话,还就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又细细一想,如今的楼神机,上没有靠山,下没有后台,想在这乱世长远地经营生意,确实需要找一些合作伙伴。 而他们陶家,是楼神机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够攀附的靠山。 想明白了这一点,陶欢就觉得,楼神机如此谦恭,主动让利,也是正常的。 陶幻之却依旧保持警惕,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可我看楼先生你的面相,对做生意的人而言,可不太吉利。” “哦?”楼神机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对陶欢之这老东西很是不爽,这绊脚石估计要给他制造不少麻烦,日后一定要想办法除之后快。 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不露声色,只一笑,装出疑惑表情: “还请陶老爷您指点一二?” 陶幻之就说: “我看你上颚高,下颚窄,双眼凹,眉骨凸,颇有反骨之相,是《面相术》里面明确指出的不可长久与共之人。” 楼神机呵呵一笑: “陶老爷,现在是新时代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咱们应该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地继承,若是按照您这面相术,那朱元璋岂不是万恶不赦的人?又怎会有帝王之相?” 陶欢之却说:“相由心生,老朽还是信那么三分。” “另外,朱元璋确实也不是什么好鸟,他若是好鸟,就不可能做上皇帝的位置。” “恕我直言,你和张家打交道,张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和徐家打交道,徐天朗钱秀珠夫妇,相继死去,徐枫这个独子,更是被你玩弄在手掌之中。” “如今到我陶家和你打交道,呵呵,就不知道会不会步他们两个家族的后尘呢?” 陶欢之这话,可谓是尖锐无比。 一般人都难以接茬。 可楼神机不同,楼神机脑袋很机灵。 他只一句话,就把陶欢之的质疑化解掉。 他就说: “陶老爷您是对您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您这位作为蚕丝改良委员会秘书员的儿子没信心?” 此话一出,陶欢之一时间无话可说。 楼神机又说: “我楼某人扪心自问,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做过什么阴险狡诈之事!我楼某人光明正大,经得起调查!” “张先生一心求子,这才将张家托付于我,自己去往四川松子观音庙求子!我本再三推辞,不愿接手,看在张先生一番诚心之下,这才勉强来接管这凡俗间的事物。” “却不曾想,世事无常,张先生竟然会在去求子的路途中猝死!我不得不继续接管这张家家产!” “你们以为我真想去接这个烂摊…” “得了得了!”陶欢之突然一脸嫌弃,打断了楼神机声情并茂的“演讲”。 “楼先生,你的为人作风怎样我不想去过问,你也无需这样为自己辩解。” “我只告诉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 “一切都会有因果报应。” “既然你愿意让利给我们陶家,我们陶家笑纳就是。” “至于咱们能不能做朋友,很抱歉,在商言商,不掺杂感情,这就是我陶家的态度。” “你若是不愿意,那可以不让利,我们陶家并不缺这点钱。” 随即一挥手,对陶欢说: “欢儿,送客!” 楼神机不由尴尬一笑。 心中暗骂,老狐狸果然就是老狐狸。 他都还没施展技艺,就被这老狐狸给摁了个锅盖下来,盖得他死死的。 “这利润,楼某肯定会让陶老爷您,毕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陶幻之凛冽傲然,不置可否。 楼神机吃了闷棍,唯有鞠躬告辞: “那陶老爷,楼某告辞了!” 陶欢伸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对楼神机说: “请吧!楼先生!” 楼神机对陶欢一笑,心中暗想,看来这个突破口,还是得从陶欢身上寻找。 于是跟着陶欢出去大门口外,就客客气气对陶欢说: “陶少爷,楼某能和您合作感到非常之荣幸,以后陶少爷您若是有什么事情是楼某帮得上的,楼某定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陶欢一笑: “你这人倒是够讲信用,我爹都那样给你冷眼了,你说让利就让利,竟然也不反悔。” “你这样的人,值得交朋友。” 楼神机听了这话,心下暗喜,果然,还是陶欢容易下手。 于是便说:“陶少爷您一表人才,也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楼某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等楼神机走后,陶幻之拄着拐杖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他来到陶欢身旁,看着楼神机渐行渐远的背影,说道:“儿子,你可别被这楼神机的表面功夫给迷惑了,此人,绝非善类。” 陶欢呵呵一笑:“爹,这不用您提醒。” “我刚和他说他是值得结交的朋友,可不是真的想和他结交,我只不过是想利用他来帮我做某些我不便出面去做的事情罢了。” 说到这里,陶欢露出了个阴森森的笑容。 楼神机恐怕怎么也没想到,这陶欢,也不是善类。 不过想想也合情合理,若陶欢是善类,他又怎么可能成为蚕丝改良委员会的秘书员? 能在这乱世混入体制内,而且稳坐油水不少的掌控经济动向的实权岗位,能是善类吗? …… 1007楼先生「34」 陶欢贵为蚕丝改良委员会的秘书员,在当时算是正统公务员,自然有不少事情,是自己不便出面去做的。 那么他想利用楼神机去做的这一件事,是什么事呢? 这事儿得从他的职业说起。 蚕丝改良委员会秘书员,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人。 而上升通道,却只有一条。 他想要从蚕丝改良委员会的秘书员,晋升为委员,又或者秘书处主任,那就必须和身边的十几个秘书员同时竞争,走一条独木桥。 他已经博得直属上司秘书长的认同,可要让蚕丝委员会的所有常务委员、委员、秘书长等官员都满意,断然是不可能的。 如今内部已经传来消息,今年晋升为委员的内部候选人有两个,一个是他,另一个则是一个名叫柳小媛的年轻女人。 女人,作为秘书员,拥有很多优势,特别是身体优势。 所以她在蚕丝委员会里头混得很开。 这一次晋升机会难得,陶欢已经嗅到了来自于柳小媛的压力。 这女人不但花枝招展,还和大部分委员都走得很近。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其实很多秘书员,之所以处于不争不抢的状态,就是因为柳小媛独天得厚的优势,将他们死死压了下去,让他们看不到晋升的希望,所以也就放弃了挣扎。 可陶欢不同,他渴望晋升。 他为此而努力了很久,在刘小媛还没来蚕丝改良委员会之前,他就已经做出了成绩。 他不能容忍柳小媛就这么抢走他的晋升机会。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琢磨着,怎样去弄柳小媛。 可琢磨来琢磨去,都发现自己动手的话,风险太大,若是事情败露,他就算是不身败名裂,也会引起蚕丝改良委员会的那些大佬们的愤怒。 若真走到那一步,那他就别想在这个体制混了。 所以对于这件事,他谨慎无比。 直到楼神机主动来陶家,他突然灵光一闪。 将目光放在了楼神机身上。 楼神机那么聪明,凭一己之力,就能够先后干掉张家、徐家。 那若是利用他这把刀子去动柳小媛,估计十有八九能做成。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出了窟窿,也是楼神机自己背着,他完全可以甩得一干二净,毫无瓜葛。 于是,当楼神机各种演戏,想要来讨好他们陶家,却被陶老爷冷脸拒绝的时候,陶欢突然变了性子,对楼神机露出了友善的笑容,让楼神机以为,这陶欢就是一个好对付的善类。 只要楼神机有了这么一个想法,那他就相当于上钩了。 接下来,陶欢只需要再一次见到楼神机,就能给他挖坑,让他心甘情愿成为陶欢对付柳小媛的工具。 而下一次见面,估计会在几天之内就到来。 果不其然,时间转眼只过去三天。、 陶欢就在大街上遇到楼神机。 两人相逢邂逅,相谈甚欢,于是当即就约了去往茶楼,坐下来聊。 楼神机觉得他很快就能凭借陶欢这条线往上攀爬,陶欢则觉得很快就能利用楼神机去对付竞争对手,取得胜利。 两人各怀鬼胎,都不是善类。 喝茶谈话间,陶欢故意放出了一条诱饵。 突然露出一副苦恼模样,唉声叹气。 楼神机知道陶欢是表演给他看的,但是还是会顺着他的思路去追问: “陶少爷,您怎么突然唉声叹气了呢?” 陶欢就说:“我只是突然感慨,不如楼先生您活得潇洒自在,得意快活。” 楼神机呵呵一笑:“陶少爷您不必唉声叹气,陶少爷您年纪轻轻,就在蚕丝改良委员会这样的重要部门工作,已经是我等望尘莫及的存在。” “若是陶少爷您有什么事情,是楼某能够帮得上的,您尽管说出来,楼某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要能为陶少爷您排忧解难,楼某深感荣幸!” 陶欢笑道: “你这话说得真够义气!”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讲义气的人交朋友,说实话,那日我父亲对你冷脸相待,我到现在都还觉得愤愤不平,不过,我父亲老了,老眼昏花了,还请楼兄你不要放在心上。” 楼神机呵呵笑道:“陶少爷您言重了,这事儿我早已抛之脑后,又怎么可能放在心上?而且我对令尊只有敬重之情,没有半点的怨言。” 陶欢就夸赞道:“楼兄你真是心胸开阔之人,陶某佩服!” “我正是因为没楼兄你这么心宽,这才导致最近苦恼多多。” “陶少爷您有什么苦恼呢?” 陶欢就说: “事情是这样的,我以前追过一个女人,她很漂亮,很优雅,知书达理,温柔大方,是个贤惠无比的女人,只可惜她并看不上我。” 楼神机就说:“那女人肯定瞎了眼,像陶少爷您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而且能力非凡的男人,不知道多少女人排着队来抢,她竟然看不上。” 陶欢呵呵一笑:“那女人出过国留学,深受国外自由恋爱思想风潮影响,她觉得我是地主家的儿子,对我甚是鄙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追她的时候,她刚回国,还没找到正式工作,而如今,两年过去,她突然出现在羊城蚕丝改良委员会,成为蚕丝改良委员会的秘书员之一。” 楼神机就说道:“这不是好事吗?可再续前缘!” “好事个屁!”陶欢笑骂,“她依旧不改当年对我的嫌弃和鄙夷。” “最要命的是,我已经有了老婆,我老婆知道她和我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老是胡思乱想,以为我和她有一腿。” 楼神机就说:“女人这玩意儿,最会胡思乱想,你给她一粒瓜子儿,她能想出一部狗血小说来,没准内容比张恨水写得还精彩。” 陶欢突然问一句:“张恨水是谁?” 楼神机笑道:“陶少爷您不看报纸吗?《世界日报》里面的一个副刊主笔,他写的《金粉世家》正在报纸上刊载,很多人都在看。” 陶欢笑道:“谁有工夫去看那些情情爱爱俗气小说?还不如和楼兄你聊天来得痛快有趣。” 楼神机呵呵一笑,“陶少爷您说得有道理。” 陶欢这时问:“刚才我说到哪里了?” 楼神机就说:“您说您老婆怀疑您和您的旧情人有一腿。” 陶欢就说:“那不是我旧情人,八字没一撇,人家也不承认。” “不过就因为她的存在,导致我老婆很不开心,我的领导也很不开心,我的同事对我也有意见。” “哦?陶少爷您的领导和同事,为什么对您也有意见。” 陶欢就说:“因为我老婆去闹了一下,结果大伙儿还就真以为我和她有一腿。” “不单单领导同事对我有意见,她对我意见更大。” “这事儿,真让我头疼。” “楼兄,你可有解决办法?” 说着,捂着额头,唉声叹气。 楼神机笑道:“这简单,给那女的找个男朋友,一切流言蜚语,不就都不攻自破了?” 陶欢却依旧苦恼:“人家是海外留学生,眼高于顶,一般的男人她都看不上,要给她找个男人,可不容易!” 楼神机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陶少爷,您看我怎样?” “你?”陶欢愕然,两眼瞪大。 …… 1008楼先生「35」 “没错,就我!” 楼神机挺直了腰板,露出满脸的自信。 陶欢却笑了出来: “楼兄,别怪我打击你,我实话实说,人家是海外留学归来的高级知识分子,恐怕看不上你。” 楼神机却依旧一脸自信: “海归留学生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海龟四条腿一张嘴一个壳,王八也是四条腿一张嘴一个壳,可还没进化到出现生殖隔离的地步。” “生殖隔离?”陶欢对这个“新词”表示不解。 楼神机就呵呵一笑,解释道:“这词是那些海归们从外面带回来的,国外有一门科学,叫生物学,专门研究这玩意儿的,说多了你也不懂。” 陶欢惊讶,“不是,我不懂很正常,但是你怎么却懂这些?” 楼神机笑呵呵:“这个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也是海龟。” 陶欢立即满脸愕然,上下打量楼神机,怎么看,都不觉得他像是出去过海外留学的人。 要知道,那时候能去海外留学的,都是些金贵无比的人才,又或者是名门世家的子女,别说普通人了,就连陶家这样的富贵人家的子弟,也未必有那个实力送子女出去攻书教学。 陶欢就说:“你要说你是王八,我或许还会相信,但是你要说你是海龟,我打死也不信。” 楼神机哈哈大笑: “我是王八,还是海龟,又有什么所谓呢?只要能帮陶少爷您摆平那个女人,不就行了?” 其实楼神机之所以知道一些关于海外的事情,那是因为那糟老头给他留下的两箱子书籍里面,有不少书是记载了国外的文化知识的。 其中有一本国外书籍,至今都让他搞不懂,那玩意只有薄薄的一本,中英双语对译,名叫《论动体的电动力学》,上面还有很多糟老头做的笔记。 陶欢想了想,觉得楼神机说的话也有点道理。 随即又想到,就算是楼神机不能把柳小媛摆平,他也可以利用这事儿来造谣,以此来分裂柳小媛和蚕丝改良委员会的那些大佬之间的关系。 只要大佬们不高兴,对柳小媛不爽,柳小媛自然就会被打压。 如此一来,到时候那个晋升的机会,还不乖乖落在他陶欢身上? 想到这里,陶欢就说: “如果你想要去试一试,那我也不会阻挠,反正对我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楼神机立即欣喜: “陶少爷,您这话我爱听,试一试,对大家都没损失!” “您就说吧,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陶欢就说: “柳小媛。” 楼神机又问:“她长什么模样?” 陶欢掏出一张黑白照片:“这是她的照片。” 楼神机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不由愣神。 只觉得这女子精致的面容,一下子惊艳到了他。 “真漂亮!”楼神机不由发出赞美。 楼神机不是没吃过肉,他老早就吃过了,而且第一次吃肉还是洋货,后来又遇到李轻芸这个大家闺秀,再后来,又和崔梅花有过一夜欢愉,他也算是经历过不少女人的男人。 可如今见到这柳小媛的照片,却还是愣住了。 陶欢见楼神机愣住,不由好笑: “楼兄,柳小媛漂亮是漂亮,但是可不容易高攀,一是因为人家是高级知识分子,二是因为,她身后有不少男人盯着,你要吃这块肉,小心别烫到嘴了。” 楼神机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一笑: “陶少爷,麻烦您将您能收集到有关于柳小媛的资料,统统都给我,我保证在一个月之内,就能把柳小媛追到手。” 陶欢愕然,“这么自信?” 楼神机笑道:“我以前看过一本国外的书,是研究心理学的,爱情这玩意儿,说穿了其实就是心理博弈。” “心理学?什么玩意儿?”陶欢又满脸疑惑,对于这些新词,他这个从未接触过西洋新学的人,一直都是一知半解。 楼神机呵呵一笑:“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有办法,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就让柳小媛对我另眼相看。” 陶欢也不想去追问,只说道: “成吧!” “那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就把资料送到你手上。” “好!”楼神机满脸欣喜,“那就有劳陶少爷您了!” 陶欢呵呵笑:“我还有劳楼兄你帮我摆平麻烦呢!” 两人相谈甚欢,酒足饭饱之后,这才散去。 第二天,陶欢就派了个下人,带着他收集到的关于柳小媛的所有资料,来到了楼神机这边,将这些资料奉上。 陶欢对柳小媛的了解,或许并不全面,不过却已经很充实。 他对楼神机说什么他以前追过柳小媛,那都是放屁,其实他和柳小媛,是在同一个单位工作才认识的,以前根本就毫无瓜葛。 他也不敢去追柳小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单位上的那些大佬们,都对柳小媛有意思。 人家大佬想吃的肉,你敢去动?除非不想混下去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陶欢对柳小媛的资料的收集。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所以当他得知,晋升委员的两个候选人,就是他和柳小媛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下暗手去收集有关于柳小媛的一切信息。 如今他收集到的资料,摆放在楼神机的桌面上。 楼神机仔细翻阅一遍,不由佩服: “这陶欢,还就真有一手!” 这份资料里头,不但详细记录了柳小媛的身份背景,活动轨迹,就连她的性格喜好,穿衣打扮,喜欢什么香水化妆品,等等,都有记录。 楼神机很好奇,陶欢对这个女人这么了如指掌,为什么却追不上? 随即仔细琢磨了一番,这才恍然大悟。 估计陶欢压根底儿就没有去追求过柳小媛! 这人之所以放下诱饵,引导楼神机去对柳小媛下手,估计目的不纯! 接下来两天,为了搞清楚陶欢出于什么目的,楼神机亲自去调查了一下蚕丝改良委员会最近的一些重要活动事项。 这才发现,原来这个蚕丝改良委员会,最近正在搞一个委员选拔活动。 一般的委员名额,都是早已内定了的,不过为了确保流动性,给下面的人一些希望,每次选拔,都会空出一个位子,给下面的十几个人竞争。 而陶欢和柳小媛,就是最有可能坐上这最后一席的两个候选人。 楼神机得知此事之后,想了想,随即一切都豁然开朗。 想必在陶欢眼里,从秘书员晋升为委员,比抱得美人归还要重要一些。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像陶欢这种从小生活在殷实家庭的男人,身边从来就不缺美女,他缺的是对权力的掌控。 所以美女诱惑不了他,权力却能让他欲罢不能。 而他之所以挖坑让楼神机去接触柳小媛,很明显就是在给柳小媛制造负面新闻,以此来打压柳小媛,从而增加自己的胜算。 想明白了这一层,楼神机不由笑了出来: “呵,这陶欢,还就真阴险。” 随即又喃喃自语:“不过,陶欢是蚕丝改良委员会的人,柳小媛也是蚕丝改良委员会的人……如果我在这时候帮柳小媛一把,是不是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得到往上攀爬的机会?” 说到这里,楼神机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楼神机可不会这么快就做出抉择。 他该走哪一条路,还得去见了柳小媛,看看柳小媛对他什么态度,才会做出选择。 …… 1009楼先生「36」 接下来楼神机要做的,自然是谋划和柳小媛的一次见面。 男女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很重要,很多时候,第一印象往往会决定今后的发展走向,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能事半功倍。 相反,若是留下糟糕的第一印象,不但会事倍功半,而且还可能会导致产生巨大隔阂,任由你以后怎么弄,都弄不回一个女人的真心。 所以楼神机对和柳小媛的第一次见面很是重视,见面地点,见面时间,见面场景,甚至见面时候的天气,等等,都得考虑进去。 然后再规划该如何出现在她面前,出现在她面前之后,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她。 经过一周的研究,结合陶欢给他的那些资料,再加上楼神机自己去探查所得的资料,最后楼神机规划出了初步的见面方案。 这方案表面上看很平常,简单来说,就是在刘小媛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搞一只断腿小狗,然后放在那里,等她出现的时候,就开始施展表演。 这其实利用了柳小媛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她很爱护小动物。 她对小动物的态度,比对男人的态度还要热情许多。 这看似简单的方案,里面却还需要一些门道。 就比如,柳小媛是个国外留学归来的知识分子,那么,楼神机想要给她留下深刻印象,想要被她看上,那就必须在这相遇的几分钟里头,在看似随意的谈吐之间,展示出和她志同道合的趣味。 这里面需要下很多功夫。 因为柳小媛在国外学习的专业是哲学与心理学,这玩意儿在当时国内根本就没几个人懂。 好在楼神机有两箱子糟老头留下来的书籍,而那些书籍之中,就有几本是关于心理学的。 而楼神机之所以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多多少少得感谢糟老头留给他的那几本心理学书籍。 他将自己所学的内容,灵活运用到为人处世方面,这才让他一路走来,披荆斩棘。 至于哲学方面,是楼神机的一大弱点,他对哲学没多少了解。 不过不要紧,他还有时间。 这几天他托人去省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哲学的书,他打算临时抱佛脚,研究研究,没准还能研究出一个所以然。 结果看过那些哲学书之后,楼神机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哲学这玩意儿,实在太过玄乎,就连国内的哲学,比如王阳明的心学,朱熹的理学,就都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搞懂的,更别说国外那些玩意儿。 看了几天之后,楼神机最后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弄明白这玩意儿。 不过不要紧,他还有另外一个方法:那就是不懂装懂。 他打算将他所借到的心理学书籍里面的一些让人看了一眼就印象深刻的金句摘抄出来,然后再将这些金句背下来,到时候和柳小媛交谈的时候,嘴里时不时冒出一句哲学金句,那不就显得高深,显得有学问了? 后来楼神机又觉得自己摘抄有点麻烦,于是决定亲自去图书馆找了一本关于哲学名人名句摘录的书籍。 而恰巧,这天他来图书馆借书,竟然遇到了柳小媛。 这是一次意外。 这一次意外,打乱了楼神机的所有布局。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会这么突然。 不过不要紧,他有信心能够处理妥当这种突发事情。 而且他也觉得,在图书馆里遇见柳小媛,其实并非就是坏事,说不准还能在这里埋下一些伏笔。 当时他心中甚至有些欣喜激动,认为这是上天在帮他创造机会! 他没立即让柳小媛注意他,而是不声不响去到了存放哲学书的那一书架面前,随手拿了一本出来,装作埋头认真地观阅。 他知道,柳小媛肯定会来这边找书,他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 果不其然,只等了十来分钟,柳小媛还就真走了过来。 在他旁边的书架上认真查找书籍。 楼神机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侧脸,竟然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些。 这是楼神机第一次对女人心动。 以前他对李轻芸其实也有些心动,但是却没如今这么强烈。 亲眼见过崔梅花、李秀兰、钱秀珠等阴险女人之后,楼神机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需要女人,更不会对女人产生爱意。 却不曾想,他披在身上的这一层铠甲,竟然在见到柳小媛那一瞬间,一下子就化作乌有。 那一刻,他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要拿下柳小媛! 至于陶欢,很不好意思,只能牺牲掉了。 虽然做出了选择,不过楼神机却也并未被情绪所冲昏头脑,他依旧不动声色,没有主动去和柳小媛打招呼。 因为他知道,主动打招呼,只会显得动机不纯。 这时候就不能主动,不能去谄媚,要将她视作空气,甚至故意和她作对,以反套路来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当然,这里的作对,并不是说去招惹她,去惹她讨厌,去得罪她。 去惹她讨厌,其实是最幼稚、最无效的一种搭讪。 故意和她作对,可不等于去惹她讨厌。 有技术地故意和女人作对,不但能给女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且还能让她眼前一亮。 所以,当柳小媛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翻看了几页,然后在书上折角的时候,楼神机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冷冷对柳小媛说: “这位女士,哲学是用来洗涤心灵的,是神圣高尚的知识,可不是用来给你折叠成这样的,还请您尊重哲学,谢谢。” 这话很明显是在得罪柳小媛。 但是楼神机知道,这话不但不会让柳小媛生气,反而还会让她留下深刻印象,因为柳小媛是研究哲学的,她不可能不爱哲学,不爱的话现在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借阅哲学类的书籍。 果不其然,这时候,柳小媛不好意思一笑,然后连忙认错: “不好意思,是我不对,谢谢你提醒。”然后连忙将书脚弄平整。 楼神机没再对她说什么,只报以一笑,然后从书架上拿了几本很是高深的哲学书,迅速转身离开。 这一举一动,其实楼神机都有推算过。 每一个细节,都有其中含义。 对柳小媛笑而不语,那是一种礼貌,点到为止,保持距离,不让柳小媛认为,他是为了博取她的关注,才故意去说她的。 拿走几本高深的哲学书,那是在告诉柳小媛,我也是研究哲学的,而且我研究的,可能并不比你差。 这时候,只要柳小媛稍有注意,肯定就会心生好奇: 这人究竟是谁? 国内研究哲学的人就那么一小撮,我对这人怎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另外,他刚才竟然拿了几本连我都还没完全吃透的哲学书,他是这方面的学者?还是这方面的专家?又或者只是好奇浏览一下而已? 柳小媛起了好奇心。 那么,这个暗棋已经埋下。 就等着下一次见面,两人再进一步发展。 而下一次见面,楼神机早已筹划好。 现在,就差一只断腿的小狗了。 …… 1010楼先生「37」 这一天傍晚,夜幕降临,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打在路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和左右两旁的昏黄灯火交融在一起。 让昏暗的路边,染上一层迷离的气息。 楼神机知道时机到了。 他现在手头上有一条小黄狗。 小黄狗毛茸茸的,眼神很单纯,很粘人,很是可爱。 楼神机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目光淡漠地看向小黄狗。 “你可别怪我?” 说话间,两手一抓小黄狗的后腿,就猛地一拧。 咔嚓… “汪汪汪!” 小黄狗发出凄惨的叫声,对楼神机不停地吠叫。 楼神机充耳不闻,拿起铁丝,就往小狗身上缠绕,缠了十几圈,这才满意停手。 然后叫来一个手下,让他把小黄狗带去指定的地点。 等狗被带走之后,他就开始出发。 那时候小汽车在国内还没普及,还是超高档的奢侈品。 不过,楼神机却拿着张景的钱,去买了一辆二手的。 现在这辆二手小轿车,终于用得上了。 只见他开着小轿车,优哉游哉地在雨巷里头穿行着。 很快,就来到了柳小媛下班必经之路。 看看手腕上的浪琴机械手表,这个时候,差不多是柳小媛每天晚上下班路过这里的时间。 楼神机便将小轿车停靠在巷子末尾的路边,就这么坐在车上,观看着前方。 前方有一被铁丝捆绑着动弹不得的小狗,正在雨中发出哀鸣。 小狗不远处,有一人,正在屋檐之下,看着那只小狗。 若是这时候有陌生人路过,爱心泛滥想要营救小狗,那人就会出来阻止。 唯有楼神机,才能救这条小狗。 不对,确切地说,是唯有柳小媛,才能救这一条小狗。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小时,雨越下越大,被丢弃在大街上的小狗,早已被淋湿,不再毛茸茸显得可爱,反而因为沾染了雨水而显得肮脏。 小狗已经奄奄一息,柳小媛再不来,它的生命,可能就会定格在这一晚上。 楼神机眉头微皱,叹息一声,喃喃自语: “小黄狗啊小黄狗,你可祈祷着柳小媛快点出现。” 又自言自语: “今晚这是怎么呢?柳小媛到现在都还没下班?” “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正说着,这时候,巷子入口,出现一个蹁跹身影。 那身影在黑暗之中,显得特别的模糊。 但是楼神机一眼就确定,那就是柳小媛。 因为柳小媛给了他极深的印象,哪怕是黑暗中一个影子,他也不可能认错。 于是,他将手里的烟扔掉,然后开始行动。 启动小汽车,开始开往巷子里面。 他将时间拿捏得很好。 当他开车到小狗旁边的时候,恰巧是柳小媛走到小狗附近的时候。 他立即下车,连忙冒着雨水去“营救”那只可怜的小黄狗。 而这一切,恰巧落入柳小媛的眼里。 柳小媛见到有人竟然冒雨去救小狗,不由一愣。 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是楼神机,不过还是连忙走了过去,看看需不需要一些帮助。 就在这时,楼神机小心翼翼抱起了小狗。 小狗身上被捆了铁丝,动弹不得。 楼神机看着小狗,露出满脸的焦急,骂了一句:“到底是哪个没人性的,一只小狗而已,竟然这样折磨它,真可怜!” 他这些话像是在骂那个没人性的凶手,可实际上却是在说过柳小媛听。 柳小媛走近,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几天前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男子。 那男子一句“哲学是用来洗涤心灵的,是不可亵渎的”,让她至今记忆犹新,好感犹存。 于是立即就将伞放到楼神机头上,为楼神机撑伞。 楼神机感受到雨水突然停止,立即一愣,抬头一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掺杂着一丝冷漠,以及一丝鄙视。 当然,冷漠和鄙视,自然都是表演出来的。 其实当时他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有多欣喜,恨不得立即抱上去亲吻眼前这个女人。 “怎么是你?” 楼神机不冷不热问道。 柳小媛莞尔一笑: “我只不过是路过。” “我刚本想来救这个小狗的,没想到你开车抢先了一步。” “你很有爱心。” 楼神机呵呵一笑: “狗通人性,我不忍心见它被坏人折磨致死,所以我才救它。” 这话很虚伪,不过楼神机却能做到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 这些年的磨练,已经练就了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耐。 然而,就在这时,小黄狗却突然对着他的手指,就一嘴巴咬了下去,还发出凶狠的叫声: “汪汪汪!” 很明显,这只小狗真的很有灵性,也很记仇。 它知道这一切都是楼神机所为,楼神机这是装模作样,虚伪善心。 它不想这个硬生生拧断它一条腿的男人营救它。 它想大声告诉柳小媛,眼前这男人是个虚伪的魔鬼。 可是它只能“汪汪汪”,并不能口吐人言。 楼神机被咬了一口,不由发出“嘶”的一声,内心愤怒加不爽,恨不得立马就将手上的小狗狠狠往地上一摔,然后在带回去打狗煲。 可因为柳小媛在身边,而他这一场戏,已经开演。 戏开始了,就不能停。 于是他默默忍受着。 甚至还流露出满是爱心和怜悯的表情。 一笑置之,对小黄狗说:“你这小东西,我来救你,你却咬我,换别人,可能早就弄死你了,还多亏你今晚遇到了我。” 然后连忙用手去解开缠绕在小狗身上的铁丝。 这一切,自然都看在柳小媛的眼里。 那一刻,柳小媛只觉得,这个对她冷漠的男人,竟然拥有极大的爱心和善心。 这种反差,让她觉得这男人很特别,很有魅力和吸引力。 于是心里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默默地站在楼神机身后,就这么为他撑伞。 很快,小黄狗身上的铁丝解开了。 楼神机就说: “这小狗伤得不轻,估计得带去医院看看。” 然后回头对柳小媛说道: “我工作很忙,没多少时间来照顾受伤的小动物,等带它去医院治疗完之后,你能不能帮忙带回你家里去照看一下?” “你放心好了,所有的费用,包括治疗的,吃的喝的,我都会承担。” 柳小媛没怎么多想,就说: “好。” “我收养它吧,养一只狗也不需要花多少钱,费用什么的,就不用你来出了。” 楼神机却坚持:“要的。” “不然我没法保证你会对它友好。” 此话一出,柳小媛愕然。 很明显这话有些不友善。 不过她却也没责怪什么,反而会心一笑: “那好吧。” 于是两人一起上了小轿车,去往附近的兽医店,给这小狗治疗。 路上,楼神机专心致志开车,柳小媛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腿上抱着那湿漉漉的小黄狗,一直对着楼神机龇牙吠叫,甚至有些狰狞。 而柳小媛,并未多想,只当这小狗不懂事。 …… 1011楼先生「38」 两人带着小狗去往附近的兽医院,给小狗的断腿接上,还帮它处理了身上的伤痕。 一切,都在按照楼神机所算计的方向发展进行着。 回来的路上,楼神机主动提出开车送柳小媛回家,柳小媛并没有拒绝。 车里柳小媛抱着小狗,此时的小黄狗,被包扎好的狗腿子,处理了伤口,已经不再乱叫乱吠。 车上两人默默无言。 楼神机专心开车,不主动开口说话。 他这是不想让柳小媛觉得他在主动勾搭她。 只要一主动,那就相当于放弃了主动权。 在爱情的博弈战里头,越是主动,就越是被动,谁先主动,谁很大可能最后就会落得被动。 这一点,楼神机还是很清楚的。 最终,柳小媛开口说话了。 “那天在图书馆,我看到你…” “图书馆?”楼神机一愣,故意装作出不记得的表情。 柳小媛就连忙解释:“省图书馆,我看书的时候,折了个角,你提醒我别亵渎哲学…” “哦哦,你就是那个人啊,我当时没怎么注意,很抱歉。”楼神机言语之间,轻描淡写。 柳小媛呵呵一笑,心中不免有一股受挫感。 她身为海外留学归来的大美女,平日里头,不管去到哪里,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即使现在在蚕丝改良委员会工作,也备受身边的同事,甚至是上级领导追捧,从来不会被人所忽视。 却不曾想,如今竟被眼前这男子给忽视了。 这种受挫感,很自然而然地激发起了她的征服欲望。 最可怕的是,她这征服欲望在潜意识里头散发,她却还毫无察觉。 就如她已落入了圈套,却还一无所知。 她说道:“没注意也是正常的,毕竟当时你走得很急…我注意到你借了几本哲学和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一本孟德斯鸠的《梦的解释》,一本《荣格全集》,一本《社会心理学》……这些都是专业书籍,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吗?” 楼神机呵呵一笑,谦虚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个业余爱好者,平时忙里偷闲,这才研究一二。” “话说你观察倒是挺细微的,连我借了什么书都知道。” 柳小媛听了这话,不由尴尬一笑,连忙说道:“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去关注你的,我是学心理学和哲学的,平时很少见到志同道合的人,所以当时看你借了这些专业书籍之后,就多瞟了一眼。” “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海外留学归来的大学生呢,毕竟现在国内学心理学和哲学的人,实在太少了。” 楼神机笑笑:“你想多了,别看我现在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开着小轿车,像个体面人,其实我小时候很穷,穷到连肚子都填不饱,实不相瞒我连学堂都没进去过一次,更别提出国留学了。” 楼神机这些是实话,他也不怕因为说了实话,而给柳小媛留下不好的印象。 有时候制造反差,反而能够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就比如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却体现出一股学富五车的博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五湖四海国内国外,都能高谈阔论,肯定比一个埋头做知识做文化的人,更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是人类原始的猎奇心理所主导的。 而现在楼神机想要给自己塑造的人设,便是一种反差型人设。 他没上过学,但是却精通哲学心理学,以及各种国内外知识。 他曾穷困潦倒,身无一物,漂泊在珠江之上,无一立锥之地,现在却事业有成,开着小轿车,家财万贯,如上海滩的钻石王老五。 他曾见证人性冷暖,吃遍人生苦难,现在却愿意为了路边一只受伤的小狗停驻,愿意为了一条渺小生命而付出宝贵的时间和金钱。 这种人设之下的男人,集智慧、坚韧、财富、爱心于一体,是女人最无法抵抗的。 更别说,楼神机本身样貌并不差,他身高七尺,棱角分明,面如刀削,剑眉星目,给人一股正气凛然的感觉。 他身上那股成熟稳重、督智平和的气息,如同桂花香一般扑面而来,让女人们一闻,就觉得沁人心脾。 这不,柳小媛一听楼神机说他没上过学,不但不反感,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惊讶问道: “你没上过学,竟然能读懂心理学哲学这些高深玄妙的东西?” 楼神机就谦虚道: “也就一知半解吧,我这是兴趣使然。” “我虽然没上过学,但是从小就喜欢看书,而读书,是了解自己的最有效途径之一。” “荣格不是说过吗:往外张望的人在做梦,向内审视的人才是清醒的。” “我只想做清醒的人,仅此而已。” 柳小媛听了这话,更加惊讶。 完全没想到,楼神机竟然随口就能说出荣格的一句经典名言。 可她却不知,这都是楼神机下功夫背诵心理学、哲学名言名句的原因,而非什么博学所致。 柳小媛由衷赞美: “你真厉害!” “荣格的心理学,我研究过一段时间,但是却很难吃透。” 又说道:“要是我没上过学,我肯定不可能达到你现在的成就。” 楼神机却一笑,说:“我现在也就经商赚了几十万大洋,染了一身铜臭而已,哪有什么成就?” 又感叹:“一切都是环境逼迫使然。” “当你体验过好几年没有饭吃,只能靠捡垃圾和乞讨为生的生活;当你感受到大暴雨天只能在孤舟里头摇晃淋雨的滋味;当你认清了生活在深沟之下的恐怖之后,你肯定也会像我一样,不惜一切代价,拼了命地往上爬。” 楼神机这些话不是是什么名言名句,而是他的切身体会。 因为他小时候,确实生活在深沟淤泥里头,在珠江之上漂流,做一个疍家人,那是何等的低贱! 这也是他如今不择手段往上爬的重要原因。 而这些话,又再一次震撼到了柳小媛的内心。 她是一个生活在优渥家庭的女人,至于深沟、淤泥这样的东西,她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她所处的环境越是优越,就会对下层人有越高的怜悯之心,从而也就越佩服那些从底层突破阶级,往上爬并且取得了成功的人。 她现在就很佩服楼神机,甚至有些敬仰。 心中深深震撼和惊讶: 天啊,他还很年轻,也就二三十岁吧,竟然就经历了这么多? 而且还白手起家赚了几十万大洋,已经取得了成功! 这成功,或许和她的家族相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但是她依旧佩服。 因为她知道,男人最可贵的东西,不是英俊的相貌,也不是聪明的头脑,而是一股不认输的坚韧精神。 不认输,那么将来,就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那一刻,她甚至认定,眼前这个男人,注定不凡。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开始有些心动了。 于是说道:“你是我回国这么久时间来,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人。” 然后还主动拿出一张名片,说: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有空可以出来吃个饭,一起探讨一些心理学哲学方面的知识。” 楼神机接过名片,认真看了一眼:“柳小媛,好名字。” 随即也拿出自己的名片,回递给柳小媛,还自我介绍:“我叫楼神机。” 与此同时,又给柳小媛泼了一桶冷水: “我很乐意和你探讨哲学心理学方面的东西,毕竟志同道合之人很难寻找,但是,我生意上很忙,可能最近一时半会没多少时间出来,到时候若是拒绝了你,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一出,让柳小媛心里很不舒服。 她都已经如此主动了,这男人怎么还这么不懂风情? 就算真的要拒绝,也别现在就说这样的话啊。 不过想想,其实楼神机对她说这样的话,也是一种真诚的体现,毕竟提前解析清楚,给人心理准备,好过到时候再推脱,那样会让人更加失望。 而楼神机,此时心中得意,因为他知道,大鱼已经上钩了! 他这是故意让柳小媛心里不舒服的。 因为,柳小媛心里越是不舒服,也就会越容易陷入被动境地,今后也就会越容易被他掌控在手掌心之中。 …… 1012楼先生「39」 时间转眼过去几天。 这几天楼神机一直在等,等柳小媛的一个电话。 等了四天,果然,柳小媛打电话来了,询问楼神机,有没有空一起出去吃个饭,她会把小黄狗带上,让楼神机看看小黄狗。 楼神机等到了柳小媛的主动,却立即就拒绝了。 “不好意思柳小姐,我今天没空,改天吧。” “改天有空了我再去看看小黄狗。” 柳小媛被楼神机如此拒绝,虽说之前楼神机已经提前告诉她,生意上很忙,让她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等到真正被拒绝的时候,柳小媛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毕竟她是一个女人,虽然接受过海外开放风潮的洗礼,不会像传统妇女那样保守羞耻,但是自己主动出击,却被一个男的拒绝,其中挫败感,就像是被火烧一般。 而楼神机,就是要拒绝她。 拒绝,其实是一种主动。 这是人性心理中的微妙关系。 可能有人会问,楼神机会利用心理学的某些招法来对付柳小媛,柳小媛这个专门学习心理学和哲学的女人,为什么不适用心理攻术来对付楼神机? 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楼神机是有备而来的,而柳小媛是毫不设防的。 柳小媛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所以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她不会以最恶毒的思想去猜测一切,她只会以欣赏和善意的目光去看待楼神机。 正是这一点的差异,导致她无形之中被上了套,却还毫不自知。 时间转眼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柳小媛心里都不太是滋味。 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楼神机,甚至胡思乱想:她和楼神机之间的情谊,该不会就到此为止了吧? 又想到,人家楼先生至始至终,都从未对她有过分的热情,一直都是冷淡客气,很明显人家对她并没有任何感觉。 这种情况之下,楼先生把她忘记,那简直不要太正常。 她越想越焦急,想着要不要再一次厚着脸皮主动去联系楼神机? 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若是接二连三打电话给楼神机,那动机未免太过明显,没准会直接吓退人家楼神机。 于是就一咬牙,决定继续等等。 这天晚上,柳小媛下班回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差不多九点。 她没有和她爸妈住一起,而是在羊城十三行附近租了个洋楼,请了个佣人,独自一人住在小洋楼里面。 这晚刚回来,电话就响了起来,佣人刘阿姨帮忙去接听电话。 接了一会儿,就对正在沙发上休息的柳小媛说道: “小姐,是一个姓楼的先生找您。” 柳小媛刚下班回来,本来很累,浑身无力,无精打采,可一听到这消息,立即就精神起来,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着过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动,这才说: “喂,楼先生吗?” “嗯,是的。”对面传来楼神机平淡的声音,“我待会儿去你家看看小黄狗,我给它带了点狗粮,你方便吗?” 又说:“如果觉得太晚,怕我打扰到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改天有空再过去。” 柳小媛笑笑: “还不算太晚,你要过来尽管过来吧。” “我让佣人准备点水果拼盘,你来了可以一起吃。” 楼神机呵呵一笑,说:“这么晚,你独自一人住,就那么信任我?” 柳小媛就说:“我相信楼先生你是正直之人,我这一双眼睛不会看错的。” “谢谢信任,”楼神机笑道,“那我待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之后,楼神机回头对身边的陶欢一笑,说道: “陶少爷,这柳小媛,我已经上手了。” “不过您可别急着去给她泼脏水,不然可能会适得其反。” 陶欢呵呵一笑,上下打量楼神机几眼,心中不由暗叹,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耐? 竟然连柳小媛这种高冷女人都能轻易勾搭上! 要知道,他陶欢作为陶家二少爷,在蚕丝改良委员会和柳小媛一起工作了好几年了,就从未得到过柳小媛的关注。 这女人眼高于顶,根本就看不上他陶欢! 怎么却看上了楼神机呢? 真是让人费解! 陶欢自然不知道,所谓高冷女人,其实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防线罢了。 只要找准了攻破防线的方法,搞对了人设,符合了她的口味,实际上还是很容易就上手! 因为这种女人根本就没多少人是真正去追她们的,她们的内心里头,其实也很渴望爱情的滋味! 陶欢这时问道: “那什么时候,我才可以行动?” 楼神机就说: “至少等我和柳小媛关系稳固之后,板上钉钉了,你再出手,那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陶欢却皱眉:“你和柳小媛要发展成那种状态,估计至少也得一年半载吧?一年半载之后,我们的晋升考核,都已经结束了。” 楼神机就说:“陶少爷,您得相信我。” “您放心好了,两个月之内,我定会拿下柳小媛。” “两个月?”陶欢半信半疑,想了想,说: “好,那我就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楼神机这时说:“陶少爷,我帮您做成这一件事,您有没有想过,给我回报些什么?” 陶欢一愣,笑道:“你抱得美人归,还不算是最好的回报?” 楼神机就呵呵一笑,说道:“那是我自己努力争取的,不是陶少爷您给的,一码归一码,还请陶少爷您分清事理。” 陶欢想了想,问:“你想要什么?” 楼神机呵呵一笑,说:“我想要的很简单,咱们这布匹生意,不是和周家打交道吗?” “而周家背后的靠山周汤周老爷子,是权贵场上一个不小的势力,您看您能不能替我引见引见?” 陶欢一愣,完全没想到,楼神机竟然要这玩意儿。 真特么狮子开大口! 于是冷冷拒绝: “这恐怕不行。” “我陶家和周老爷子,也只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我在周老爷子面前,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怎么给你引荐?” 楼神机呵呵一笑: “既然陶少爷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勉强吧,您随便意思意思就好。” 楼神机这是看破不说破,其实陶家和周家,关系还是挺好的,陶欢或许真的和周老爷子说不上几句话,可是他老爸陶幻之和周汤,那可是至交密友! 想当初陶欢进入蚕丝改良委员会做秘书员,就是周汤周老爷子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陶欢很明显不想让自己的人脉关系,溜到外人手里。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这个道理。 陶欢就说:“要不这样吧,事成之后,我给你五万大洋,你觉得怎样?” 楼神机自然不会去拒绝陶欢提出来的要求,因为他现在压根底儿就没有真正想去帮陶欢,他主动索要利益,只不过是想让陶欢对他深信不疑罢了。 他现在真正的目标,已经从陶家,转移到了柳家身上。 柳小媛那从未出现过的父母,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若他们是简单人物,就不可能把柳小媛送去国外留学了。 若是能攀上柳家,估计比攀上周家,能获取到更多的利益。 于是微微一笑,就说:“也好,五万大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就这么成交吧!” …… 1013楼先生「40」 楼神机打电话给柳小媛,说他要去她家看看小黄狗,这让柳小媛又欣喜又激动。 她亲自去准备了一些水果,期待着楼神机的到来。 与此同时,心里又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楼先生明确表明,是来看小黄狗的,而不是来看她的。 或许,在楼先生的心中,小黄狗的分量,都要比她的分量重一些吧。 这是一种很荒唐、很荒谬、很幼稚的想法。 她竟然去吃一条狗的醋! 可女人就是这样,对待感情,更多的是感性。 她们会将对方某一个细微举动放大到极致,然后在心中胡思乱想,这也正是为什么有时候和女人相处,你会觉得她们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做好精致的水果拼盘,然后又和刘阿姨一起,搞了一下家里的卫生,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 然后便是等待。 她抱着那条还未完全伤愈的小黄狗,就这么在客厅里头等着。 过了许久,其实也不是很久,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可这半个小时,却让她觉得煎熬无比。 因为等待总是漫长的,特别是期许已久的等待。 楼神机终于来了。 他开着他的小轿车来到了楼下。 夜色下周围一片寂静,小轿车的发动机轰鸣声显得异常的明显。 柳小媛恨不得立即出去迎接,可转而一想,觉得自己表现出太过迫切,会显得失礼,也会显得失态。于是一咬牙,不行,要矜持。矜持,才能留下美好的印象。 于是就对女佣人刘阿姨说: “刘姨,您帮我出去把楼先生请进来。” 刘阿姨一笑:“好的小姐。” 刘阿姨是个中年妇女,也算是过来人,她自然将柳小媛的种种情绪都看在了眼里,自然也知道柳小媛心中所想。 这女人,如此反常,很明显是看上人家楼先生了。 不过作为女佣,她自然不会多嘴。 于是出去迎接楼神机。 楼神机今天穿着一件西服,带了圆顶黑帽子,很是西式的打扮,显得像是个西方的绅士。 刘阿姨见到他,就打趣道: “楼先生,今儿怎么穿得这么好?我们家小姐等你多时了。” 楼神机呵呵一笑,随口说:“今天去见了个洋人客户,所以就穿了洋人的服饰,其实我还是觉得咱们的大褂子穿着舒服。” 然后又问: “刘阿姨,最近柳小姐过得可好?柳小姐一人住在这小洋楼里头,多得您照顾。” 说话间,就塞了个红包过去,刘阿姨先是推脱一会儿:“哎哟,这怎么使得?”不过在楼神机依旧坚持,“您一定要收下,小小心意而已。” 刘阿姨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拆开一看,竟然是三个大洋,那时候一个大洋兑换成铜板,大概能兑换一百三十个铜板,这三个大洋,相当于三百多接近四百个铜板! 这可是一大笔数目,对于像刘阿姨这种干女佣的,一年都可能赚不到这个数目。 于是连声道谢,她自然也知道楼神机不可能无缘无故送她这么多钱,于是就问: “楼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呢?” 楼神机呵呵一笑:“哪有什么吩咐,就是拜托您好好照顾柳小姐,千万别让柳小姐过得不舒服。” “一定一定。”刘阿姨微笑着回道。 楼神机又说:“另外,柳小姐这边若是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还请您及时通知我一声,好让我能够及时帮到柳小姐。” 说话间,将名片给了刘阿姨,“必要的时候,打这个电话。” 刘阿姨收下名片。 楼神机又说:“这是我俩的秘密,希望您别告诉柳小姐,不然她可能会因为我的过分关心而生气。” 刘阿姨笑道:“您放心,我口风最稳,不会乱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这才一起进屋。 楼神机这一招,可谓是相当的聪明。 其实想要攻克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攻克他身边的人。 就比如想要讨好皇帝,就得先和他身边的小太监搞好关系。 只要把皇帝身边的人都搞稳妥了,那就不可能不给皇帝留下一个好印象。 进到屋里,见到柳小媛。 楼神机装作冷漠,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柳小媛,而是去看那只小黄狗。 “最近小黄好点了没?” 他来到柳小媛身前,想要去抱那只小黄狗。 不料这时候,在柳小媛怀里的小黄狗,突然对着他就龇牙,露出狰狞凶狠的表情吠叫起来,还想要去咬楼神机伸出来的手。 都说狗通人性,这话果然不假。 楼神机利用小黄狗来给柳小媛做局,把小黄狗弄得半死不活,现在这小黄狗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所以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柳小媛见状,很是不解,训斥道: “小黄,楼先生是救你的人,你怎么能对他这样?” 小黄狗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解释,满脸的委屈。 楼神机心里不爽,心里暗暗想着,过段时间,看我不把你这小狗子给宰了。 不过他脸上却依旧不露声色,只淡淡地一笑置之,说: “狗都是认主的。” “看来柳小姐你这些天把它照顾得挺好的,它已经认了你这个主人。” 柳小媛微微一笑: “或许吧。” 然后连忙说:“我弄了水果拼盘,一起吃吧。” “这边还有沙拉酱,水果加沙拉酱做成水果沙拉,那是外国人的吃法,你可以尝尝,我怕不合你的口味,就没把沙拉酱放水果里面。” 楼神机笑道:“国外真讲究,吃个水果,还搞这么多样式。” “我是个没见识的人,以前吃水果都是直接吃的。” 柳小媛就说:“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带楼先生出去国外看看,国外的文明,比咱们国内要开化许多,让你看看美利坚的自由女神像,以及华尔街的车水马龙,还有那边的经济、金融,绝对会让楼先生您大开眼界。” “上海那边搞的股票交易所,其实就是模仿人家西方的,不过搞得不三不四,画虎不成反类犬。” 楼神机呵呵一笑,“听柳小姐一席话,真是长见识了。” 两人一边吃水果拼盘,一边闲聊,聊了好一会儿,大概十点多,楼神机就要回去了。 期间,大部分时间是柳小媛在说话,楼神机在听。 柳小媛心里很惊讶,她真不明白,向来以高冷著称的她,今晚为什么这么能聊。 楼神机说他听了柳小媛的话,长了不少见识,这可不是客套话,他是发自肺腑的感慨。 柳小媛的见识,真不是他能够比拟的。 他突然发觉,两人真的有云泥之别,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两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更不在同一个层面。 如此一想,他竟然有些自卑。 甚至有些怯意。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这情绪一闪而过之后,又坚定了下来。 甭管她是天上的白云,还是地下的花朵,先搞到手里再说。 …… 1014楼先生「41」 这一晚上,楼神机和柳小媛聊了许多,话匣子一打开,似乎就有些收不住。 除了家长里短,天南海北胡侃之外,两人还聊了许多关于哲学、心理学的问题。 楼神机不轻易去对哲学和心理学里面的东西做出评判,但是却在言语之间,能说出不少哲学家或者心理学家的名言名句。 这都是他下了苦功夫去背诵的结果。 柳小媛听了他那些夹杂着名言名句的话语,以为他是个很博学的人,却不知这其实只不过是拙劣的表演。 不过这也不能怪柳小媛,毕竟楼神机步步为营,前面的铺垫,已经给柳小媛留下了太好的印象,让她被楼神机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所遮住了眼帘。 以至于现在失去了判断力。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急剧下降,这话果然不假。 晚上十点多,接近十一点。 楼神机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说要离开。 柳小媛则亲自送他出门。 来到门外,昏暗迷离的路灯之下,柳小媛和楼神机并排而行。 她心里有些不安分,微微低头看了看楼神机的手,然后轻咬着嘴唇,似在做一个需要巨大勇气的抉择。 楼神机不动声色,只一路往前走。 很快,二人来到了小轿车前。 柳小媛终究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她轻轻叹息一声。 只听见耳边传来楼神机的声音: “柳小姐,今晚和你聊天很开心,让我长了不少见识。” 柳小媛这才回过神来,“哦哦…”不由自主低头撩了一下前额的头发,说道: “能和楼先生畅聊,我也很高兴。” 楼神机微微一笑,“小黄狗就麻烦你照顾了。” 说着,打开车门,上到车里。 “我走了,再见。” “再见。” 楼神机打着车火,正准备离开,这时,柳小媛突然又喊了一声: “楼先生!” “怎么了?”楼神机回头看向柳小媛。 昏暗路灯之下,柳小媛那一张青春靓丽的脸蛋,就好像是钻石一样发着让人迷离的光芒。 那一刻,楼神机也有些心动了。 他突然发现,他对柳小媛的态度,或许并不仅仅只是想要利用她往上攀爬而已。 或许,还掺杂着更加复杂的情绪。 柳小媛有些慌张,眼神闪躲,说: “是这样的,过几天我单位要去参加沙面那边的租界舞会,到时候会有很多外国人出席,我暂时还没找到舞伴,我想找你做我舞伴,可以吗?” 楼神机脱口而出,“我不太会跳舞。” 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沙面是英法租界地盘,在那边住着的,要么是国内有钱有势的大人物,要么就是洋人。 这可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没准他能在里面结识到比柳小媛更加牛逼的人物,从而爬得更快,更高。 柳小媛礼貌一笑: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楼神机连忙挽救,说: “我虽然不会跳舞,但是我可以学。” 此话一出,柳小媛一愣。 随即捂嘴会心一笑。 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三岁小孩,天真,烂漫,发自内心。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我下午五点半下班,下班后都有空。” 楼神机一笑: “那就有劳柳小姐了,技多不压身,我这个从未出国的老古董,也应该去学学西洋人的玩意儿了。” 柳小媛就说:“下午五点半过后,楼先生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楼神机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 第二天,柳小媛刚来到蚕丝改良委员会上班。 陶欢就走了过来,他冷漠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柳小媛一眼,眼神里除了冷漠之外,还带着一丝鄙视。 “柳小姐,刘副会长找你。” 柳小媛眉头微微一皱,这部门里面的那些会长、副会长、秘书长之类的领导,对她的觊觎之心,她再清楚不过。 这些人隔三差五,就会来她身边献殷勤。 若不是因为柳小媛有些背景,这些豺狼虎豹,或许早就霸王硬上了。 不过就算他们不敢对她太过失礼,却也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她惹上各种流言蜚语,让身边的同事,都以为她是个靠身体上位的无良无德女人。 其实,柳小媛一直都很洁身自爱。 和领导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她对这些领导早已厌烦不已,不过为了柳家在政界和商界的布局,她还是忍了。 此时,柳小媛听到刘副会长找她,立即就一脸冷漠,说道: “他找我干嘛啊?” 陶欢呵呵一笑:“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自己去问他吧。” 柳小媛深深叹气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快步去往刘副会长的办公室。 刘副会长名叫刘武,四十八岁,中年油腻,头发秃顶,大肚便便。 柳小媛一进入刘武的办公室,就见到刘武对她露出客气的笑容。 客气虽客气,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流露出隐藏不住的猥琐和贪欲。 很明显,他对柳小媛心怀不轨,但是却又不敢乱来。 所以隔三差五,就想方设法给柳小媛制造一些问题。 “刘会长,您找我什么事?”柳小媛冷若冰霜,问道。 刘武呵呵一笑: “柳小姐,再过几天就是沙面租界舞会的日子,我们蚕丝改良委员会的同事,基本上都找到了舞伴,你找到了没?” 刘武早打听过,单位里头并没有哪个男的是柳小媛的舞伴,一般的男人不敢去高攀柳小媛,柳小媛也看不上他们。 刘武就认定,柳小媛肯定还没找到舞伴。 于是就鼓起勇气,准备主动示好,去做她的舞伴。 然而,让刘副会长没想到的是,柳小媛却说: “不劳刘会长您操心,我已经找到舞伴了。” 此话一出,刘武立即一愣,大感意外: “哦?是吗?” “是谁?” “李芒?张诚?还是陶欢?” 柳小媛就说:“都不是。” 刘武迷糊了,“那是谁?” “呵呵,该不会是杨会长吧?人家老婆也要一起去参加呢。” 柳小媛没好气说:“请刘会长您不要胡乱猜测,我舞伴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刘武更加愕然,瞠目结舌。 “你男朋友是谁?” …… 1015楼先生「42」 柳小媛说: “他不是我们单位的。” “至于他是什么人,做什么工作的,那是我的隐私,刘会长您貌似没有资格过问。” 刘武被怼了一下,心中不爽,呵呵一笑: “我也就随便问问。” “柳小姐若是不想说,那大可不必说。” 嘴上虽然如此说,可心里却越发好奇,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癞蛤蟆,竟然胆大妄为敢去啃柳小媛这样的白天鹅。 要知道,这柳小媛眼高于顶,就连他们蚕丝改良委员会的各个领导都看不起,试问还有谁,是能让她轻易看上的? 不过,虽然心中不爽,但是他也不怎样动,就怕柳小媛这个男朋友,是一个比他有权势的男人。 而且这种可能性,貌似也不低。 柳小媛有了男朋友的事情,很快在单位传开。 毕竟单位里面,平时大家都比较清闲,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成为八卦谈资。 柳小媛对这些八卦,早已无动于衷。 之前就有很多抹黑她的流言蜚语,她都没怎么在意,更别说现在这些风言风语了。 陶欢得知柳小媛竟然自爆有了男朋友,不由暗暗惊讶。 他就想,楼神机该不会这么快就得手了吧? 如果真的这么快,那这速度,简直神速! 不过,楼神机迅速搞掂柳小媛,对他陶欢而言,其实是大好事一件。 眼看着蚕丝改良委员会的委员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必须赶紧行动。 不过他也不冒进,就怕万一,柳小媛自己爆出来的那个男朋友不是楼神机,而是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那他这一动,岂不是引火烧身? 于是就耐心等候着。 反正也不差那天。 几天之后,沙面租界的舞会上,一切都会揭晓。 …… 柳小媛从刘武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消息放出去之后,终于不用被那么多苍蝇狗屎粘着她了。 可心里又开始苦恼,她该如何对楼神机解释? 其实她和楼神机之间,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彼此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而且楼神机对她不冷不热,貌似没过多的热情。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还从未献过殷勤。 就怕到时候和楼神机说起此事,会惹怒楼神机,让楼神机觉得她不尊重他。 其实柳小媛想多了。 楼神机还巴不得她这样做呢。 不过她没看透这一层,也不能怪她。 只能说,当局者迷。 别人布局在操控她,她竟然还一无所知。 这天下午下班,柳小媛回到家里不久,便接到了楼神机的电话。 “柳小姐,我待会儿可以去你那边学跳舞吗?” “今天难得有空。” 柳小媛就说:“可以啊,你过来吧,我让刘姨煮多点饭菜,到时候你可以在我家里吃晚饭。” “好,那多谢了。” “不客气…对了,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唔…”柳小媛欲言又止,最后说:“你来了再说吧。” “好好。” 楼神机穿着打扮好,开车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柳小媛的租屋。 柳小媛亲自出来迎接他,女佣刘姨则在一旁,对楼神机也热情不已。 毕竟楼神机很大方,愿意给她小费,她自然会很欢迎楼神机。 进到屋里,楼神机又趁着柳小媛上厕所的时候,悄悄给了刘姨一个红包,刘姨更高兴了。 柳小媛出来之后,将刘姨支开,让她去外面买菜回来做饭。 刘姨兴高采烈,连忙说:“好嘞,我这就去!” 柳小媛眉头微皱,“她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楼神机呵呵一笑,说:“可能见客人来了,这屋里多了些生气,就变得高兴了。” 柳小媛就说:“我这屋子,确实有些死气沉沉。” “没养小黄狗之前,就我一个人,更加沉闷。” 小黄狗的狗腿子已经好了不少,不过他见到楼神机,依旧会吠叫,会躲到一边,不轻易靠近楼神机。 楼神机岔开话题,“你不是说有事对我说吗?什么事?” 柳小媛就说:“要不,咱们先去学跳舞吧。” 柳小媛是学心理学的,深知异性之间,在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防范心最低。 所以那件事,最好是在学跳舞的时候对楼神机说,这样才能让他不产生那么多的抗拒情绪。 楼神机就说:“好啊。” 于是两人在大厅里头,开始学跳舞。 柳小媛一步一个动作,耐心地教楼神机。 两人手脚之间,免不了接触。 楼神机心跳竟然加速,不免有些紧张。 柳小媛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坦白道: “单位的领导,最近一直在骚扰我,这不,沙面租界舞会的事情,还想让我去做他的舞伴,我拒绝了他。” 楼神机就说:“你拒绝得对,你很勇敢。” 柳小媛说:“我说我有舞伴了,为了让那领导无法找其他接口踢掉我的舞伴,我就对他说,那舞伴是我男朋友。” 说到这里,柳小媛认真严肃地看着楼神机,“你不会介意在舞会上假扮我男朋友吧?” 楼神机会心一笑: “不介意。” 那是他的真话。 那一刻他心中激动无比。 柳小媛的主动,已经让他看到了光芒。 可下一刻,理智却迅速控制了他的情绪。 他知道,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让人珍惜。 这一方面,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都一样。 所以,当柳小媛露出欣喜笑容的时候,楼神机却突然话锋一转,说: “只要别弄假成真就好。” 此话一出,柳小媛立即一愣,心中凉了半截。 楼神机淡淡道: “我希望和柳小姐能一直保持着纯洁的友谊,柳小姐你觉得呢?” 柳小媛不由慌神,连忙笑着掩饰: “我也希望如此,祝我们友谊长存。” 说话间,手不由自主缩了一下,就好像是蜗牛的触角,被敏感地触碰了一下,蜷缩进了壳里面。 楼神机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这些小细节。 心中暗暗得意,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太过顺风顺水的爱情,往往在步入婚姻之后,都会变得一地鸡毛。 唯有经历过坎坷的爱情,才能让婚姻变得更加牢固。 楼神机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娶柳小媛,靠着柳家这个跳板,让自己飞黄腾达。 说好听点,那就是找到一个好老婆。 说难听点,那就是吃软饭。 不过楼神机并不怕别人笑话他,因为他心里清楚,想要快速冲破阶级,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吃软饭这一招,很明显是最快速,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 1016楼先生「43」 时间转眼就过了三天,这几天时间里头,楼神机每天晚上都会去柳小媛的家里学习跳舞,一般六点左右到,然后学到十点道别离开。 他和柳小媛一直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三天其实并不能学到什么,只能学到一些皮毛,不过不要紧,所谓舞会,只不过是一个上流社会那些精英人物聚集交流的借口罢了。 如果真要靠跳舞获得成就,那何不去参加正规的舞蹈比赛? 所以这舞会,只要稍微会一点舞蹈,就差不多可以了。 交流,才是重点。 这天下午,柳小媛先去找到楼神机,然后两人一起驱车去往沙面租界。 舞会就在沙面租界一栋充满西洋建筑风格的大楼里面举行。 这大楼名叫“汉斯大楼”。 而此时,汉斯大楼里面,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无数老外出现在这里,也有不少羊城的商界、政界精英。 蚕丝改良委员会的领导和成员,都已经基本到齐。 总会长杨铎,副会长刘武,秘书长韩开,等等,都带着舞伴来齐了。 而作为单位里面最漂亮的一个女职员,柳小媛却不见身影。 杨铎眉头微皱,问身边的副会长刘武: “小媛怎么还没来?” “我们蚕丝改良委员会的门面,就全靠她来撑场。” 刘武呵呵一笑,说:“人家刚交了个男朋友,说要带男朋友来参加这舞会呢。” 杨铎这几天早已听说过这事儿,可是现在柳小媛慢吞吞的出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其实他心里最不爽的是,这么漂亮一个女人,怎么能说交男朋友就交男朋友? 他对柳小媛,也是有觊觎之心的。 他虽然不像刘武等人那样,明目张胆去勾搭柳小媛,但是暗地里伸过不少援手帮她解决问题。 他本以为,柳小媛这么冰雪聪明,一定能明白他的用意。 却不曾想,柳小媛至今依旧未能领会到他的意图。 正不爽着,这时候,陶欢带着他老婆走了过来,对杨铎、刘武、韩开等领导打招呼: “会长好,副会长好,秘书长好!” “这是贱内徐氏。” 徐氏也算是个美女,面容精致,举止自信,丝毫不怯场,她优雅大方对各位领导笑着招呼: “各位领导好!” 各位领导也都笑着礼貌和她打招呼。 徐氏就说: “陶先生原本不会跳舞,为了这次舞会,还专门去请了洋人来教我们,真是苦了他了,不过他却说,只要杨会长、刘副会长、韩秘书长您们满意,就算是付出再多也无所谓。” 徐氏本来想谄媚一下,为她老公说好话。 不料杨铎、刘武、韩开等人,都只是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陶欢知道这些话不起作用,反而可能还会引起反感,于是连忙暗暗掐了一下徐氏,让她别继续说下去。 并且岔开话题: “话说,柳小姐怎么还没来?” “呵呵,我倒是很好奇,她那个男朋友,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呢?” 果然,这话题一转,就引起了各个领导的兴趣。 毕竟领导也是人,而且还是男人,他们自然都关心柳小媛这个美女多一些。 刘武就说:“柳小姐眼光很高的,我看可能是西洋人。” 韩开则说:“听闻柳小姐曾经出国留过学,她能结交到西洋人,也是正常的。” 杨铎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若柳小媛的男朋友是西洋人,那他无话可说。 因为西洋人是他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 如今这世道,什么人都可以惹,就是不能惹西洋人。 就在上一年【1925年】六月多的时候,就有工人曾在沙面沿江路一带,举行反帝斗争大罢工,结果游行队伍经过沙基西桥口的时候,被那些西洋人一顿机枪扫射,死了五十多人,重伤一百七十多人,轻伤者无数,最后西洋人却屁事也没有。 而那些死去之人,只能换来一块“勿忘此日”的纪念石碑。 此等侮辱,他杨铎听了都气愤无比,国内政府却拿西洋人毫无解决办法,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却不了了之。 他杨铎自认为已经看清了形势,西洋人,那是无论如何都得罪不得的,特别是英法金毛鬼。 陶欢这时说道: “我听闻,柳小姐的男朋友,可不是什么西洋人,而是一个年轻商人。” “哦?是吗?”众人听了这话,都面露惊讶意外。 陶欢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我还听说,那男的来路有些不正,他是个孤儿,出身低微,心术不正,传闻他使用非常手段,鸠占鹊巢,把人家一个姓张的家产给霸占了,这才有了如今这个身份。” 杨铎听了陶欢这些八卦,有些不喜,因为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眼高于顶的柳小媛,竟然会去找这样一个不干不净的男人做自己的男朋友。 于是冷冷质问:“小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可千万别以讹传讹。” 正讨论着柳小媛的男朋友会是谁,这时候,突然有人喊道: “柳小媛来了!” 蚕丝改良委员会的成员们,纷纷回头看去,只见柳小媛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长裙,画了精致的妆容,分外好看。 她挽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走进来。 男子棱角分明,眼神自信而坚定,颇有几分帅气。 只可惜,他并不是西洋人。 而且,也不是什么权贵之人。 果然如陶欢所说,是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他们这些权贵之人,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 羊城之内,有哪些公子哥儿、有几个杰出青年,他们都了如指掌。 毕竟他们是混在权贵场里面的老油条。 眼前这年轻男子,他们都不认识,那自然不会有什么背景。 于是都面露微微惊讶,不明白柳小媛为什么要去选择这么一个男人。 与此同时,又心中不喜,都在暗暗拿自己和楼神机对比: 老子哪一点输给这寂寂无名的年轻人了? “杨会长,刘副会长,韩秘书长,大家晚上好!”柳小媛挽着楼神机的手,走到了一众领导面前,大大方方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楼神机。” 楼神机自信而淡定:“各位领导好,承蒙领导们对小媛的关照。” 说着,便伸出手去,主动要和各位领导握手问好。 可结果却发现,无论是杨铎,还是刘武,又或者韩开,都冷冷站在原地,并未伸手去和他握手。 场面一度尴尬。 楼神机心中一缩,自尊心严重受挫。 这些人狗眼看人低,他记着了。 不过表面上却依旧隐忍,他们不和他握手,那他就用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给自己的手擦了擦,然后再把手收回,算是勉强缓解了尴尬。 杨铎这时冷冷一笑: “年轻人,谁给你起的名字?” “神机二字,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担当得起的。” “配不上的东西,就别去拿。” “不然,德不配位,那是要引来灾难的。” 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看了柳小媛一眼。 很明显,杨铎在暗示,楼神机配不上柳小媛。 柳小媛见杨铎竟然这样针对楼神机,这很明显是要楼神机出丑,于是心中不喜,连忙圆场。 只见她一笑,主动靠到楼神机的怀里,说道: “杨会长您这话严重了,哪有什么配不配的,你情我愿就好了。” 这一大胆的举动,立即让周围众人,都分外眼热。 平时柳小媛都是一副高冷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没想到现在,竟然这么主动贴在楼神机身上。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妒忌?怎么能不让他们不爽? 这小子究竟何德何能? …… 1017楼先生「44」 柳小媛这主动投入楼神机的怀里,立即就引起了众人的羡慕嫉妒恨,霎时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楼神机感受到了柳小媛的体温,以及那蹦蹦跳的心跳声,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周围一片带着毒火的眼光。 这些眼光,似要将他炙烤成灰烬。 特别是蚕丝改良委员会的总会长杨铎的眼神,此时就如一把瑞利的、带毒的刀子,要将楼神机千刀万剐。 楼神机却丝毫不怕,他心中甚至有些得意。 柳小媛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拥护他,给他以最坚定,最真诚的保护,那说明他基本上已经完全俘获了柳小媛的心。 而俘获柳小媛的心,就是他这次布局的最终目标。 至于其他的,比如陶欢的阴谋诡计,杨铎的嫉妒怒火,又或者别人的风言风语,他全然不会去理会。 所以,他根本就不会去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等他成为了柳家的乘龙快婿,凭借着柳家这个跳板,终有一日,他将会辉煌腾达,等到那时候,眼前这些人,都将会如同蝼蚁,如同尘埃一样渺小,可悲,可怜。 于是他站了出来,满脸自信和傲然,说道: “诸位,也许你们认为现在楼某人配不上柳小姐,不过我敢保证,终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柳小姐之所以选择我,那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而这个道理,便是她的目光,远比在座的每一位的目光,都要长远,都要精准。” “我楼神机,终有一天,会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和你们不一样的人。”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愕然。 刘武心中冷笑:呵,这小子,还就真特么狂妄! 不就一个吃软饭的吗? 还敢搞出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理直气壮地吃软饭! 真无耻! 杨铎则满脸嗤之以鼻,他连反驳楼神机都懒得去反驳,因为现在他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一个傻子,还不够资格让他开口去反驳。 反驳一个傻子,那和傻子就没多大区别了。 唯一为现在这局面感到高兴的,恐怕就只有陶欢一人了。 可陶欢的高兴,却不是为楼神机的语出惊人而高兴,也不是为柳小媛的精准择偶目光而高兴。 他之所以高兴,那是因为他看到,柳小媛距离被毁灭,距离被赶出蚕丝改良委员会,已经近在咫尺! 他甚至以为,楼神机真的是在帮他的! 因为楼神机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往柳小媛的身上抹屎,让柳小媛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一降再降。 他甚至暗叹: 楼神机啊楼神机,你特么果然是人才! 我陶欢太喜欢你了! 可陶欢却不知,楼神机这可不是在往柳小媛身上抹屎,他这些话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凡人不识凌云木,待到凌云始道高! 楼神机步步为营,精密算计。 眼前这些人的反应,他又岂不会预料到? 他早就猜测到了一切,不过他还是那样做。 他不怕得罪陶欢,不怕得罪刘武,甚至连杨铎,他也丝毫不怕。 这并不是因为他盲目自大,而是因为他早就料到,杨铎就算是再怎么鄙视他,也不敢轻易伸出手指头来动他一根寒毛! 楼神机为何敢如此确定?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柳小媛在蚕丝改良委员会工作了这么久,杨铎都不敢动手,不敢跨越雷池半步,就凭这一点,就能说明很多文章! 柳小媛,是连杨铎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其背景实力,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刘武之所以敢明里暗里去勾搭她,很明显是因为还不知道柳小媛的身份背景! 估计也只有杨铎这个站在高位的人,才有资格打探到柳小媛的身份背景! 杨铎不敢得罪柳小媛,那么,柳小媛所爱的男人,他又岂敢轻易得罪? 他或许会唆使别人去得罪,去下绊子,但是不要紧,小猫小狗伸出来的小爪子,若是楼神机都应付不了,那还谈什么往上攀爬? 而此时,柳小媛面对着楼神机,见楼神机气定神和,自信满满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的双眼,不由闪出炙热的光芒。 这或许就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吧! 别人看到的,全都是滑稽可笑。 可她柳小媛看到的,却是大志向和大志气。 她甚至认为,拥有这样大志向大志气的男人,再加上他的自律自信和求知若渴,今后十年,绝对不会混得比眼前任何人差! 甚至可能会超越她的家族,她的父亲! 那一刻柳小媛的心是滚烫的! 她为眼前这个男人感到骄傲! 楼神机感受到了柳小媛情绪上的变化,让他变得更加得意和自信。 他从未感觉到,操控一个人,会像如今这样顺利。 柳小媛已经是他手中的玩偶。 不过,他并不完全把她当玩偶,又或者说,现在他对这玩偶,已经有了一丝感情。 只见他看向柳小媛,双眼流露出真诚的爱意,那种眼神,是难以假装和假扮的。 他由心而发一股感情喷涌而出,没再多说什么言语,就双手捧着柳小媛的脸颊,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一吻,像是火山般激烈而炙热,又像是海洋般深沉而浩瀚。 霎时间,就引起了周围一片哗然之声。 一种蚕丝改良委员会的员工,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刘武甚至嘀咕叫骂:“简直有伤风化,无法入目!” 而周围的一些金毛老外,见到对待感情极为保守的华夏人,竟然在如此公众场合之下,热情开放地接吻,无不围过来为之庆贺,纷纷鼓掌叫好。 会场舞厅里面,优雅的小提琴乐曲响起,如痴如醉的旋律漂浮在纸醉金迷的大厅之上。 楼神机和柳小媛开始情不自禁地起舞。 周围众人,也开始跳舞。 蚕丝改良委员会的众人,都愣了一下神,见到舞会已经开始,便都纷纷跳舞。 杨铎心中很不爽,和他老婆跳舞的时候,黑着一张死人脸。 不过他却没说什么。 因为到了他这级别的人,自然都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老婆看他这样,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默默地配合着他,跳着僵硬的舞蹈。 至于刘武,此时则是气炸了。 他本以为他很有机会拿下柳小媛,他都已经打算对她发起猛攻了,却不曾想横空杀出一个楼神机,把到嘴的鸭子给抢了去! 简直可恶至极! 刘武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当局者迷。 其实就算是没有楼神机,他也不可能得到柳小媛。 他若是胆大妄为,敢去碰一下柳小媛,估计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甚至灭门之灾。 此时的刘武,喜怒形于色,已经犯了大忌。 他和他的舞伴跳着舞,不小心踩了一下他舞伴的脚趾,导致舞伴一个趔趄,狼狈无比。 他却不但不去安慰人家,反而当众大骂:“你怎么这么笨!” “练了那么多天的舞,全特么当屎吃了!” 那舞伴狼狈低头,不敢还嘴。 而陶欢那边,此时则欢快多了。 他以为他已经达到了目的。 他以为蚕丝改良委员会会员的名额,已经收入了囊中。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他,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倒是他老婆,此时偷偷瞄向楼神机和柳小媛,凭借着女人的直觉,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于是低声对陶欢说: “夫君,我怎么总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陶欢却不以为意,依旧欣喜,他说道: “自然不简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咱们,就是那只悄无声息地隐藏在背后的黄雀!” …… 1018楼先生「45」 舞会正在优雅的音乐中进行着。 优雅的小提琴音乐中,却暗藏着针刺一般尖锐的汹涌澎湃。 而这些汹涌澎湃,无异都只针对一个人。 那就是此时正在揽着柳小媛的小蛮腰,在舞池里头翩翩起舞的楼神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今的楼神机,可谓是如此情况。 他本无罪,可是他要和柳小媛这样的高级美女在一起,那就会成为一种罪恶。 一种深深地刺痛了柳小媛身边的权贵之人的自尊心和征服欲的犯罪。 所以现在,刘武暴躁,杨铎暗暗不爽,韩开闷闷不乐。 唯一为此而高兴的陶欢,却也另有阴谋诡计。 楼神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人生中,算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四面八方飞奔而来的暗潮。 不过他并不害怕。 甚至还有些期待。 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会在浪潮来临前露出惧怕之色。 他们会直面狂风暴雨,在风雨交加之中,享受其中快感! 所以,他现在内心里头,是激动的,是期待的,是向往的。 反倒是柳小媛,见刘武此时骂骂咧咧,发泄各种不满,不由微微皱眉。 她知道,今天楼神机,算是得罪人了。 而且还是得罪了大人物。 男人从来不会生不爱他的女人的气,但是绝对会生抢走他的女人的男人的气,而且还会因此而产生明里暗里的决斗。 他就怕楼神机抵挡不了刘武的攻击。 就算是抵挡住了刘武的攻击,可是,杨铎的呢,韩开的呢,又或者其他在暗中潜藏着的嫉妒者的呢? 一想到这里,柳小媛看向楼神机的眼神,就变得更加温柔,更加同情,甚至带着一种自责的愧疚。 “楼先生,我很抱歉。” 柳小媛搂着楼神机的腰,两人正在随着优雅的音乐,默契地跳着优雅的舞步。 她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楼神机一愣,随即对她报以宽容的微笑: “你无需道歉。” 柳小媛却说: “不,我真的很抱歉。” “或许我不该让你来假扮我男朋友,现在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让你得罪了刘武、杨铎这样的男人,实在不该。” “这两个人,手里都有一定的权势,就怕他们用各种手段来打压你,到时候恐怕就算你能活下来,手头上的生意,也没法继续做下去了。” 楼神机却依旧大方,呵呵一笑,说道: “一个真正的强者,并不会惧怕所谓的打压。” “再说了,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柳小媛却满脸疑惑: “你确定?” 楼神机一笑:“我确定。” 柳小媛依旧自责: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为好,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 说着,不由低头。 楼神机见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生出同情,与此同时,又暗生疑惑: 这一切,是不是柳小媛暗中安排好的? 还是她也未曾想到如今这局面,只是无心为之? 楼神机更加偏向于前者。 柳小媛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不会料想到,在这舞会上公布自己的男人,将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浪? 很明显,她知道,但是她还是要那么做。 呵呵,估计她为了争取楼神机,也已经开始用上手段了。 楼神机想明白了这一层,却也不生气。 只能说,为得到自己所爱之人不择手段,那是人的天性。 楼神机此时也希望得到柳小媛,他们在相互期盼,自然也就不会责怪什么。 却不知,这种天性,其实也有两面性。 当热爱的时候,这种天性的缺陷会被遮盖住,让你看不出其中危害。 等热恋过去,只剩下平平淡淡的生活的时候,它将会暴露出本来真面目,成为感情的消耗器,甚至成为感情的抹杀刀。 而这一切,都将是楼神机以后要面对的。 不过现在,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觉得,现在事情很顺利,他很快就能和柳小媛在一起,然后鱼跃龙门,辉煌腾达。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觉得已经到了时机了。 于是就说: “既然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那不如这样,索性让我试着来做你真正的男朋友,柳小姐,你觉得怎样呢?” 柳小媛一愣,抬头看向楼神机,她的心跳在加速。 她感觉一切都像是梦。 因为她终于得偿所愿了。 而且还很顺利。 “好,我愿意!” 她以为只有在梦中,才会有如此顺利的爱情。 正在欣喜之中,楼神机又主动吻了上去。 两人在舞会里再一次拥吻。 这一次,没再引起太大的波澜。 舞会上的金毛佬,都在跳着自己的舞。 不过刘武、杨铎等人看了,依旧很是不爽。 刘武甚至中途退场: “特么的,我不想跳了!真扫兴!” 然后一把甩开他的舞伴,就转身离去。 他的舞伴连忙追上来:“刘先生,不是还要见史密斯先生吗?” “不见了!” 刘武走得很决绝。 他这人就是这样,虽有能力,但是容易意气用事。 史密斯先生可是今晚这场舞会的举办者,他说不见就不见,那将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也为什么他会被杨铎压一头的重要原因。 而此时,杨铎面色不太好看,但是还是忍了。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和像史密斯先生这样的一众外国友人见面。 若是能结交上那个外国友人,那他将会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助力,让他乘风而上,在权贵场上,更上一层楼。 舞会一直进行了一个小时。 终于,小提琴优雅的声音落下,舞会结束。 只见一个金色卷发的白人男子,出现在大厅的上首舞台之上。 那人便是今晚这一场舞会的举办者——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虽然是外国人,但是在香港和羊城之间生活了许多年,精通本地语言,所以此时,他用流利的粤语说道: “多谢众位朋友赏脸来参加我举办的这次舞会,在座的有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葡萄牙人,中国人,又或者印度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其实这次舞会,我是想给我的老婆的好朋友一个惊喜,今天是我老婆和她的那个好朋友认识七周年的日子,那个朋友曾经漂洋过海到美国,和我老婆一起读一间大学,一起探讨学术上的各种问题,一起生活,一起毕业,那段时间,她们成为了最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只可惜后来毕业了,那朋友不得不回国,两人就分开了,到如今,她们已经有两年多没见面。” 众人听了史密斯先生这话,都在想,这个史密斯先生的老婆的朋友究竟是谁? 估计是一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存在吧。 不然不可能让史密斯举办这么一场大型舞会,来给她一个惊喜。 而作为史密斯老婆的亲密好友,那将会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 要知道,史密斯先生现在可是羊城沙面一带,无论是在政界还是在商界,都颇有影响力的一个强大存在! 也正是因为他的强大,以至于现在各国的人,都赏脸来参加他这个舞会。 众人正窃窃私语,讨论着史密斯先生的老婆的朋友究竟是谁,这时候,史密斯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柳小媛: “柳小媛女士,你可还记得你读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安德烈露丝小姐?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 1019楼先生「46」 当史密斯先生走到柳小媛面前的时候,柳小媛既惊愕又意外。 她确实在留学期间,有个好朋友叫安德烈露丝,可是毕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她见过面。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露丝竟然已经结婚了,而且嫁的还是一个在美利坚海外打拼多年的国际贸易商人。 “您竟然是露丝的丈夫?真的太令人惊讶了!”柳小媛用标准而流利的英语对史密斯先生说话。 还未等史密斯回答,这时候,外面走来一个身穿白色镂空长裙,脚踩高跟鞋,金发碧眼,肤白貌美的女人。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安德烈露丝! “媛,这是给你的惊喜!” 露丝带着开心的笑容,“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 柳小媛连忙迎了上去,在众多来宾的目光注视之下,和露丝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楼神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激动。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拥抱那么简单。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意味着太多太多。 这里面关乎权力,关乎金钱,关乎人性。 关乎一切。 而这一切,都对楼神机有利! 再看刘武、韩开、杨铎等蚕丝改良委员会的领导们,他们的脸色,除了惊讶、意外、不敢相信之外,还满带着惶恐,甚至于惧怕。 特别是刘武,此时已经有些瑟瑟发抖。 史密斯先生在沙面租界一带,权势极大,就连这租界的英法外交官,都得给他几分薄面,是个完全不可以招惹的存在! 谁会想到,柳小媛竟然是他的妻子的好友,而且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种好朋友,而是极其亲密、极其密切的那种好友! 从史密斯先生和露丝小姐夫妻二人专门为柳小媛举办了这一场舞会,给她制造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就知道他们对柳小媛的重视程度! 如此说来,柳小媛因为有史密斯罩着,自然也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可是他刘武,早已招惹了柳小媛! 若非柳小媛脾气好,懂得隐忍,估计两人早已撕破了脸! 一想到这里,刘武立即就心里凉飕飕的,感觉自己要完犊子了。 而杨铎,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却也暗暗庆幸,幸好以前没那么明目张胆去调戏柳小媛,更没有以领导的是身份,去让柳小媛做过分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和柳小媛之间,虽然有隔阂,有矛盾,但是并非不可调和。 只要稍加运作,应该还能做朋友。 而陶欢,此时则懵逼无比,惊愕之外,喃喃自语: “我就说,人家外国佬,怎么会请我们蚕丝改良委员会全单位人员来参加这么高级的舞会!” “蚕丝改良委员会虽然和经济挂钩,可实际上实权却不是很大,像史密斯先生这种级别的西洋人,大多数都是直接和本地军方或者政界接洽,根本就不会来鸟他们这些小官员!” “原来是因为柳小媛啊…” “这柳小媛,也实在太幸运了吧,竟然能够攀上史密斯先生这样的大人物…” 陶欢眉头皱了起来,不由叹息一声。 他布局那么多,最后发现,自己所有的运作,其实都不堪一击! 今晚这一幕出现,他更加确定,自己根本就竞争不过柳小媛,如今看来,就算是柳小媛有一千一万个污点,杨铎也不敢不把她选为委员! 而他陶欢,只能成为这次竞选中的牺牲品! 不是因为他不够优秀,他也足够优秀,但是却没人家背景那么强悍! 其实陶欢这想法,并不完全正确。 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其实就算是没有史密斯先生的出现,他也不可能竞争得过柳小媛。 柳小媛的身世背景,甩他二十八条街,杨铎就算是得罪整个蚕丝改良委员会的人,也不可能轻易去得罪柳小媛。 柳小媛成为委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杨铎之所以觊觎柳小媛,可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还因为她的家世。 他也就想着试一试,看能不能攀上高枝,攀上了直接甩掉原配,和柳小媛成亲,那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操作可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有前例的。而且前例还很成功。 现在黄埔军校那位大名鼎鼎的校长,就有过不少这样的操作。 有了前面成功的案例,杨铎也想跟风来秀一下。 却不曾想,柳小媛压根底儿就对他不感兴趣,突然就带了个男朋友来参加这个舞会。 如今大局已定,他只能收好心思,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 而此时,柳小媛和露丝拥抱过后,便拉着楼神机来到露丝和史密斯面前,热情地介绍道: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楼神机。” 史密斯面带微笑,主动伸手和楼神机握手,并且用粤语问好: “楼先生,刚才你在众人面前的慷慨陈词,以及那对柳女士的激情拥吻,我都看在了眼里。” “你是一个有抱负、有勇气、有担当,而且能够摒弃世俗观念的男人,我相信有一天,终会有属于你自己的一番事业。” 楼神机连忙笑着说:“多谢史密斯先生夸奖。” “若有一天楼某真的有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我定不会忘记今日您对我说的这一番话。” 四人欢快地交流了一会儿,史密斯先生便请楼神机到楼上的贵宾房里面去坐下聊。 这里人多混杂,不适合深入去聊。 楼神机一愣,觉得事情不简单,不过还是欣然答应。 至于柳小媛,则和露丝一起去喝酒,去跳舞。 她们几年没见,现在重逢,都分外的开心。 来到贵宾房里面。 史密斯给楼神机倒了一杯葡萄酒: “这是法国勃肯帝庄园出产的上好葡萄酒,楼先生,你是羊城商人圈子里面,第一个喝到我这葡萄酒的男人。” 楼神机连忙接过,“多谢史密斯先生厚爱,”然后细细品尝一口,觉得也就那样,还不如羊城本地自产的米酒香醇,不过他还是连忙夸赞: “好酒,好酒,味道非常特别,楼某见识浅薄,虽然尝过不少本国的酒水,但是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 史密斯呵呵一笑: “楼先生,你和你们国家的大多数商人都一样,都很会拍马屁。” 此话一出,楼神机唯有尴尬一笑。 心想,这洋鬼子说话真特么直接。 史密斯又说道: “我们美利坚帝国的人,和你们中国人不一样,我们喜欢有话直说,不喜欢阿谀奉承。” 楼神机呵呵一笑:“那史密斯先生,您找我来这里是什么目的呢?” “该不会只为了给我品尝您的葡萄酒吧?” 史密斯就说:“我现在有一笔好生意,可以让楼先生你迅速发家致富,你肯定很好奇,我和你并不熟,我为什么要找你来谈这生意。” 楼神机点了点头,开始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洋鬼子,也不知道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史密斯就说:“我在羊城这边,其实并没有太多信得过的合作伙伴,我想培养自己的忠实部下,这个部下不能是外国人,要土生土长的羊城人,因为也只有羊城人,才能帮我疏通关系,并迅速打开本地市场,让我的生意顺利展开下去。” “而你,楼先生,你是柳女士的妻子,而柳女士和我妻子是好朋友,凭借着这一层关系,我觉得我可以信任你,我们可以进一步合作。” “最重要的是,楼先生你现在肯定很想证明自己吧?而我现在,将这个机会摆在了你面前。” 说到这里,史密斯微微一笑。 楼神机眼珠子转了一下,不由缓缓点头。 很明显,史密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于是就问: “您要做什么生意?” …… 第1020章 1020楼先生「47」 史密斯微微一笑,说道: “你们中国地大物博,不但有四万万人口,还有九千里的土地,最重要的是,你们的文化源远流长,颇具魅力。” “我之所以不远万里从美利坚帝国来到这边经商,就是想要见识一下华夏文明的精髓所在。” “而你们华夏文明的精髓保存在哪里,你知道吗?” 楼神机回道:“自然是在我们华夏子民的血液里,骨子里。” 史密斯却摇头,“不,你们的民众堕落了,愚昧了,我在这座城市见过太多愚昧无知的事情,华夏的文明精髓,现在只保存在古董里头。” 楼神机一愣,听到这里,他终于知道了史密斯的意图。 他本以为史密斯要他搞鸦片生意,又或者贩卖人口的生意。 因为当时在羊城这出海关口,洋人最爱做的生意,要么是卖鸦片给中国人,要么是把中国人当猪仔那样贩卖到国外去做奴隶。 却不曾想,史密斯竟然想要掠夺华夏大地上的古董文物。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为那时候走私文物也其实挺流行的。 楼神机就问:“您想要怎样做?” 史密斯目光变得炯炯有神,带着神往: “我想在美利坚帝国的纽约市中心,建造一个华夏古文明博物馆,到时候将会需要许多华夏文明的古董,而这些古董,是我现在所还不具有的。” “所以我就想,在你们这地方,尽量去找多一些古董,然后带到纽约去。” 楼神机就说:“也就是走私文物?” 史密斯却否认:“不不不,楼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不叫走私文物,这叫弘扬你们中华文明,试想,一座巨大的华夏文明博物馆,在纽约市中心拔地而起,到时候将会有无数人去参观,那将会促进文明之间的交流,到那时候,我们这些外国人对你们中国人的偏见,也就会少一些。” “而且,如今你们国家正处于动荡时期,军阀混战,兵荒马乱,民不聊生,政府连人都管不好,哪有能力去保护文物?你说你们这片土地上,还有哪一件文物是安全的?” 史密斯这话,可谓是一语成谶,几年后,就连慈禧太后的坟墓,也被军阀给炸开洗劫了。 “那些文物放在你们这里,只会等待着被毁灭的命运,而若是被我运送到纽约,这些文物将会得以保存完整。我是在保护你们的文明和文化。” 史密斯这话,可谓是说得冠冕堂皇至极。 然而,他说再好听的话,也不可能忽悠得了楼神机。 楼神机可不是一个天真小孩,他自然知道史密斯说这些好话背后的动机。 二十六年前【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就有美利坚帝国一份子。 当时他们烧杀掠夺,不但抢走了无数文物,还一把火把圆明园给毁了。 这些事情,只要是个中国人,都应该还历历在目。 如今这史密斯,又想要来觊觎我华夏的文物,呵呵,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不过,楼神机也没有当面拒绝史密斯的要求。 因为他知道,若是他拒绝了,史密斯回头就会找别人来当他的刽子手。 让别人去做这个刽子手,不如自己去做。 至少,他有信心能摆史密斯一道,挽留一些文物,并且让史密斯毫无察觉。 而不是乖乖做史密斯的一条狗。 于是就说道:“那么,史密斯先生,您要我帮您做些什么呢?” “而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呢?” 史密斯见楼神机提出利益点,立即面露笑容,他以为楼神机已经答应了做他的走狗,于是欣然说道: “楼先生,你要帮我做的事情很简单。” “我给你做背景和靠山,你只需要帮我在你们中国之内,收集到足够多的文物就成。” “至于你能得到的利益点,那就多了。” “第一,你能得到丰厚的报酬,你带来给我的文物,我会按照市场价收购。” “第二,你能够凌驾于羊城的法律之上,甚至政府之上,你的行动,将会畅通无阻,很多事情,你可以走绿色通道,如果有人敢拦你,你只需要报上我的名字即可,如果报上我的名字他还不识趣,我会直接让人一枪把他毙了。” “就这两点,就能让楼先生你辉煌腾达。” 楼神机听了这话,不由心动。 他是真的心动。 在如此巨大诱惑之下,没人会不心动。 不过,他却也没忘记民族大义。 他其实挺讨厌洋鬼子的,特别是一想到养育他的那个糟老头,是被一个洋鬼子给逼迫焚船自杀的,他就对洋人没有任何的好感。 不过,民族大义和赚钱,其实并不矛盾。 和洋人打交道,也并不一定就是洋人的走狗。 洋人,也可以成为一个筹码,一个跳板,一个棋子。 于是他欣然答应: “那很好啊。” “有这样的好事,我肯定愿意和您合作。” “楼某在这里还得多谢史密斯先生这么看得起我,竟然把这一份这么好的差事交给我做。” 史密斯呵呵一笑: “既如此,那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说着,就和楼神机握手。 史密斯却也不是傻子,他表面上高高兴兴,实际上心里却已经生了疑虑。 其实之前他找过好几个商人,和他们商量合作走私文物的事情,可是那些商人,在民族大义面前,都立即变脸,或果断拒绝,或犹犹豫豫。 这楼神机这么轻易就答应,就怕他心里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史密斯也不怕楼神机耍花招。 一条黄狗子而已,能激起什么水花? 若是他敢耍花招,他史密斯发现了,会立即二话不说把他杀掉。 就如一年前在沙面租界游行示威的那些工人那样,机枪扫射杀了就杀了,就连当地政府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美利坚帝国的人,在这片土地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达成了初步的口头合作协议。 史密斯就说:“收购文物的事情,具体该如何做,明天你再来我这里,我会给你一个方案。” “你现在先回去吧,免得柳小媛女士担忧你。” 楼神机深深一鞠躬:“好,多谢史密斯先生。” 然后就退下。 很快,他就回到了舞会大厅里面。 此时柳小媛正在和一个金毛佬交流,说一些楼神机听不懂的鸡肠语。 楼神机走了过去,柳小媛便和他道别,然后拉着他到一个角落里头去,问道: “史密斯单独把你叫去,他对你说了什么?” 楼神机一笑:“也没什么,他说要和我合作做生意。” 柳小媛立即欣喜:“那很好啊,有史密斯的帮助,你肯定能迅速壮大起来!” 楼神机一笑,突然问: “小媛,你觉得我们国家的文物,是放在国内保存比较好呢,还是放在国外保存好?” 柳小媛想了一下,说: “说实话,我觉得放在国外比较好。” “这年头国内兵荒马乱的,到处是军阀混战,也只有香港那边太平一些,文物在咱们国内,只会被破坏,被践踏,倒不如放在国外的博物馆展览安全一些。” 楼神机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他心里不认同柳小媛这话。 更加惊讶于,柳小媛这个出国留过学的才女,竟然没有一丝丝的民族认同感。 自家的东西,怎能放外人家里? 放外人家里,别人可不会再给回给你。 所以,就算是烂,也要烂在自己家里。 不过他并没有当面否认柳小媛,甚至还对柳小媛说:“你说得有道理。” 可是在心里面,却已经不再把柳小媛看得高高在上。 …… 1021楼先生「48」 楼神机虽然不认同柳小媛的看法,不过心里却也很清楚,柳小媛这种看法,其实是对他有利的。 试想,如果柳小媛认为走私文物给老外,那是可耻的卖国叛国行为,那他肯定要在史密斯和她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 这种选择,对他来说是一种消耗。 现在柳小媛认为文物放在国外的博物馆会安全一些,那就说明她不会反对楼神机和史密斯合作做这一门走私文物的生意,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得到她的支持,甚至他们柳家的支持。 这对他的布局,会有促进作用。 所以楼神机虽然不再把柳小媛看得高高在上,却也没对她反感什么,甚至还感激柳小媛,给他引荐了史密斯先生这么一条大绳子,让他抓住这根绳子更加容易往上攀爬。 舞会在晚上十点半结束。 楼神机开车送柳小媛回家。 车上,柳小媛说道: “史密斯在羊城拥有超乎寻常的影响力,楼先生,你这一次引起了他的重视,得到了和他合作的机会,那得珍惜了。” 楼神机微微一笑: “多谢柳小姐的引荐。” 柳小媛报以微笑:“不客气,既然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那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楼神机突然问了一句: “史密斯搞了那么一个大型舞会,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他真是大费周章啊,他怎么那么重视你?” 柳小媛一笑,回道:“不是他重视我,是他的妻子重视我,我和他妻子的友谊,超乎你们所有人的想象。”还笑着说:“如果露丝是男人,我肯定已经嫁给了她。” 楼神机缓缓点头,“有这么一个好朋友,那是好事一件。” 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心里却依旧不太相信。 不是说他不相信外国人能和中国人产生这么纯洁的友谊,而是他不相信刚才柳小媛说话时不经意间所冒出来的小动作。 刚才柳小媛轻轻摸了一下鼻子,眼神下意识往车窗外面看去。 这细微的动作,按照心理学角度来说,那就是说谎时的愧疚和逃避的体现。 柳小媛确实说谎了。 其实,这舞会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 什么沙面舞会,什么洋人邀请蚕丝改良委员会去交流,什么大学女同学给她的惊喜,统统都是假的。 都是她自己安排的。 她和史密斯的妻子露丝,确实是大学同学,她们之间也有深厚的友谊,但是早在一年前,露丝来羊城这边的时候,就已经和柳小媛见过面,此后两人还多次出入羊城高档的咖啡厅、西餐厅等地方消费。 柳小媛之所以还搞出这么一套,是因为她听了史密斯的意见。 就在前不久,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爱上楼神机,而楼神机却对她冷漠如霜,这让她很是担心,很是惶恐,怕抓不住楼神机这个男人。 柳小媛条件这么好,却还如此不自信? 只能说,在爱情面前,所有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自卑的。 于是她和露丝去吃饭的时候,就对露丝吐露苦水。 露丝将此事转告给史密斯,想史密斯出个主意。 史密斯就说,这个简单,女人是用来保护的,而男人天然会保护女人。 只要制造一个场合,让柳小姐为全场被攻击的对象,而楼先生是唯一一个可以给她保护的人,到那时候,楼先生自然会发挥大男子主义,理所当然去保护柳小姐。 如此一来,楼先生就能得到心理上的虚荣感和满足感。 不过这虚荣感和满足感,还不能完全俘获他。 想要俘获他,还得给他制造一种仰望的既视感。 既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又能让他仰望而自卑。。 才能让一个男人拜倒在一个女人的石榴裙之下。 露丝将史密斯的话转告给柳小媛,柳小媛听了,瞬间顿悟,便想到了一个计策,让史密斯和露丝帮忙举办这一场舞会,然后把全单位的人都请过来,再将楼神机这个冒牌男友也请过来。 楼神机一到,果然如柳小媛所猜测的一样,蚕丝改良委员会的人,都不给柳小媛好脸色看,也不给楼神机好脸色看。 楼神机为了保护柳小媛,不自觉地就在当场说出一番壮志豪言,并且当场就亲吻了柳小媛。 再加上后来史密斯出场,给了柳小媛一个“惊喜”,瞬间将柳小媛的身份拔高到了海拔三千米,立即就让楼神机惊讶和仰望。 楼神机当场就对柳小媛产生了仰慕和崇拜的感觉。 其实何止是他,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一些外国人,都觉得柳小媛太不可思议,竟然能让史密斯为他大费周章举办如此一个大型晚会。 若不是柳小媛对文物的看法有一些瑕疵,楼神机现在估计已经对她死心塌地了。 只能说,这女人其实也不简单。 其实不简单也是正常的。 要是柳小媛是个简单的女人,她又怎么可能在蚕丝改良委员会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要是她是个简单的女人,她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史密斯这样的有权有势的外国人的朋友? 这女人不但身份背景不简单,做事的手腕也不简单。 至于陶欢之流,她压根底儿就不放在眼里。 她从未想过要和陶欢争抢委员的名额,因为她知道,她不争不抢,也能拿到。 所以面对陶欢故意造谣,给她身上泼脏水,将她污名化,她却依旧淡定不已,依旧不去鸟陶欢一下。 陶欢还不够资格让她动一根手指头。 至于她为什么会看上楼神机? 可能这就是女人的弱点吧。 再聪明的女人,也渴望爱情。 而女人对待爱情,从来都是感性的、冲动的,而不是理性的、理智的。 爱情,是女人的一大软肋,却是男人的一大工具。 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那她愿意为那个男人去死。 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那他愿意为追求那个女人用尽全身解数。 可要他去死,那是不可能的。 而当他发现自己追求不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男人们通常都会转移目标去追求别的女人,而不是痴心不改继续跪舔下去。 女人愿意为男人自杀比比皆是,为情所困的女人数不胜数。 可却很少听说男人愿意为了女人去自杀的,男人不会为情所困,只会被情所伤。 而被情所伤,通常不能击倒一个男人,只会让一个男人变得更加强大。 男人基本上不会囿于情感的牢笼里面。 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差别。 所以现在柳小媛爱上了楼神机,楼神机也爱上了柳小媛,但是两人对待这份感情,却有不同的做法。 柳小媛为了爱情不择手段,楼神机不择手段去摆布爱情。 现阶段看来,两人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所以还能和平相处。 可以后,还能不能如此。 那就得另说了。 …… 1022楼先生「49」 楼神机开车送柳小媛回家之后,在她家里坐了一小会儿,然后便离开。 虽然两人已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但是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言谈举止之间,楼神机都是规规矩矩的,从未有对柳小媛做过分的亲近。 甚至似乎有些刻意疏离。 这一点柳小媛看在眼里,心里很是郁闷。 她没想到舞会结束后,楼神机竟然又恢复了原本那种距离感。 不都已经答应做她男朋友了吗? 何必那么客气而生疏? 可她却不知,那是楼神机故意表现出来的。 楼神机始终坚信,容易得到的东西,通常都不会被人所珍惜。 这是人性使然。 楼神机不想太快得到柳小媛,同样,他也不想柳小媛那么轻易就得到他。 这个过程就是一场博弈。 这中间需要一个平衡。 等达到了那种平衡,到那时候,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楼神机离开的时候,柳小媛亲自出门去送他。 两人并肩往院子外面走,柳小媛希望楼神机在离开之时,对她有所表现,至少牵一牵她的手,又或者给她一个拥抱。 却不曾想,楼神机只淡淡说了一声:“再见,晚安。” 然后就上车,驱车离去。 柳小媛作为一个女生,又不敢太过于主动。 她自然也知道,倒贴的女生,在男人眼里都是不值钱的。 所以楼神机没主动,她就一直保持着矜持。 楼神机驱车回到家中,将小轿车停好,然后独自一人回书房,他打算看两个小时的书,然后再睡觉。 糟老头遗留下来的那两箱子书,他还没完全研究透。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女佣接听了电话,然后过来告知楼神机: “楼先生,陶家二公子陶欢少爷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有事要和您商量。” 楼神机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今晚这个舞会过后,陶欢应该已经察觉到,楼神机这是要假戏真做去攀附柳小媛。 他看穿了这一点,这才会舞会刚结束没多久,就打电话过来。 呵呵,其心可诛啊。 楼神机眼珠子一转,然后对女佣说: “你去回他电话,说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好的,楼先生。” 女佣立即下去,然后对陶欢说:“陶少爷,不好意思,楼先生已经睡了,我叫不醒他,要不明天您再找他吧。” 陶欢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心生不喜。 暗暗想到,这楼神机,该不会是攀上了柳小媛这个大势力,就要把他给扔一边去了吧? 想当初这楼神机为了攀附上他们陶家,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甚至使用阴谋手段,把徐家的新主人徐枫玩得团团转,将徐家的布匹生意的利润几乎都让给了他们陶家,这才勉强搭上他们陶家这一条线。 这才过去多久? 也就一眨眼功夫,这楼神机说变脸就变脸,还故意不接他的电话,这怎么能不让原本高高在上的陶欢心中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 这生意场上和权贵场上,不能因为情绪而影响了判断。 若是让情绪影响了判断,那就是犯了大忌。 于是陶欢强行压制住心中的不爽,微微一笑,说: “好,那我明早亲自去拜访楼先生。” 挂了电话之后,陶欢陷入了沉思之中,面色凝重如霜。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可能要面对他最不想面对的局面,这个局面促使他不得不去做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那就是放低姿态,调转身份,反过来去巴结楼神机。 柳小媛他是巴结不了的,要巴结得了早就巴结到了。 要想也攀上史密斯这条线,得到其中一份微小助力,甚至从这块大蛋糕中分一杯羹,那就必须得站在他们那一边。 一想到这里,陶欢就不由叹气。 若他真的反过来去巴结楼神机,那也太没骨气了! 然而,这个世界是残酷的,特别是权贵场上的明争暗斗,那更是一把无形的利刃,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将一个人、一个家族、甚至一大势力团伙千刀万剐,大卸八块。 站队,是权贵场上最为重要的一项技术,也是最为高深的一门学问。 身旁坐在太师椅上的陶幻之,已经得知了今晚舞会的详细事情。 看着自己的儿子唉声叹气,他那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不由皱起了眉头。 “吥”地一声,他吸了一口手里的琉璃烟斗,然后语重心长对陶欢说: “欢儿,记住一句话。” “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大势面前,由不得任性。” “特别是在这乱世,站错队,会要人命的。” 陶欢苦涩一笑,说: “爹,这我知道,不需要您提醒。” “明天我就带上厚礼,亲自去拜访楼神机。” 陶幻之缓缓点头,“这就对了,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也不要计较一时的成败,大丈夫能屈能伸,应该卧薪尝胆,蓄势待发。” 陶欢就说:“爹您说得有理。” 第二天, 陶欢果然还就带上厚礼,亲自来到了楼神机的住处拜访楼神机。 楼神机得知这个消息,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得意神情。 看来他抓住柳小媛这一根绳子的策略,已经起到了效果,而且现在就已经能得到不错的回报。 楼神机就对女佣说: “你去让陶欢进来。” 女佣一愣,愕然惊讶: “楼先生,那可是陶家二少爷,您不亲自去迎接吗?那样会不会有失礼数?要知道,陶家家大势大,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楼神机笑笑: “你懂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 “我今天不出去迎接他,就是要给他一些敲打,让他知道,局势已经变了。” 女佣愕然,懵逼不解。 不过楼神机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唯有遵命,连忙出去请陶欢进来。 陶欢见只一个女佣出来迎接他,让他很是不爽,觉得自尊心严重受挫。 就暗暗想着,我陶某可以给你足够的面子,但是你却不能如此轻视我,看来我不给你一些敲打,你都还不知道,现在这局势,你楼神机还未完全掌控在手掌心之中。 于是就带着一股怨气走了进来。 见到楼神机的时候,陶欢收起心中愤怒,脸上露出笑容,将贵重礼物送了上去,客客气气道: “恭喜楼兄!贺喜楼兄!攀上柳小媛这一高枝,楼兄以后前途无量啊!” 楼神机一笑:“没啥好恭喜的,我倒是很担心,要是有心之人想要戳我背脊,去柳小媛那边告发我,那我岂不是要狼狈收场?” 陶欢本来就是想拿这一点来拿捏楼敲打神机的,却不料还未等他开口,楼神机却自己提了出来。 楼神机这时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好在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不但可以让那想戳我背脊的人乖乖闭嘴,还能让他乖乖成为一条狗为我所用,所以现在我也就安心多了。” 陶欢呵呵干笑一下: “哦?是吗?” “那我倒想听听,楼兄你想到了什么妙计。” …… 1023楼先生「50」 楼神机呵呵一笑,说: “我已经和史密斯先生达成了合作协议,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将会为他工作,而且他给了我一个特权。” “你知道是什么特权吗?” 陶欢心里咯噔一下:“什么特权?” 楼神机就说:“史密斯先生说,我随时可以给他一个名单,他随时可以让名单上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此话一出,陶欢又是咯噔一声。 甚至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半信半疑。 这楼神机,昨天才第一次和史密斯先生见面,竟然就得到了史密斯先生的如此器重? 这是真是假? 到底是楼神机在吹牛皮? 还是真有此事? 若换做是别人,陶欢肯定会立即认定是在吹牛皮,谁特么能刚和史密斯认识一天就得到他如此器重? 可这事儿落到楼神机身上,他却不敢轻易下定论。 毕竟昨天沙面舞会所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楼神机勾搭上了柳小媛,而柳小媛,那可是史密斯先生的妻子的至交密友! 史密斯夫妇为了给柳小媛一个惊喜,还专门举办了那一场声势浩大的舞会! 楼神机攀上高枝,一跃成龙,得到史密斯的器重,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史密斯先生因为柳小媛的缘故,而给他格外的照顾,也是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的。 楼神机看陶欢神情严肃陷入沉思,便嘴角微微一翘,又问道: “陶少爷,您觉得那些想要戳我背脊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还敢不敢对我下手呢?” 陶欢呵呵苦笑一下,干巴巴道:“呵呵,我猜应该不敢了吧。” 楼神机满意点头,“那就好。” 他这一通明里暗里的话说出来,算是敲打了陶欢一番。 这人,不能只敲打,还得给糖吃。 一个棍棒一颗糖,才能让一个人服服帖帖。 楼神机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他又接着说道: “我和陶少爷您,也算是好朋友了。” “想当初楼某刚接管徐家的布匹生意的时候,陶少爷您还给过我不少帮助。” “我楼某是一个饮水思源,知恩图报的人。” “所以,今后陶少爷您若是有什么事,只要是我楼某帮得上的,楼某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陶欢呵呵一笑,“楼兄言重了。” “咱们君子之交淡如水就好。” 楼神机呵呵一笑,主动抛出一块大肉: “实不相瞒,史密斯先生想让我做一单生意,里面的赚头很大很足。” “而且有洋人罩着,风险很小。” “我觉得就我一个人做,太过于独食了,正所谓独食难肥,而且还很容易招来别人的嫉妒。” “所以我就想找别人一起合作吃这块大蛋糕。” “就不知道陶少爷您有没有心思和楼某一起合作做这单生意呢?” 陶欢一听这话,立即满脸意外。 愕然看向楼神机,很是不解。 心中暗暗提防着:这楼神机,竟然主动给他们陶家分一杯羹? 真有这么好的事? 还是其中另有阴谋? 于是陶欢就警惕着问道: “就不知道楼兄您说的这生意是什么生意呢?” 楼神机笑道:“现在不可说,这是一个秘密。” “如果你有诚意的话,答应下来就好。” “如果你觉得有风险,怕我坑你,你也可以拒绝。” 此话一出,陶欢立即不喜。 这楼神机在耍什么幺蛾子? 口口声声邀请他加入,却又不告诉他要做什么生意? 这算几个意思? 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过楼神机说他可以加入也可以不加入,他可以自由选择,没人强迫他什么,那他虽然心里颇有微词,但也不好去哔哔什么。 楼神机呵呵一笑,就说: “你可以回去仔细考虑考虑,也不急着给我回复。” “三天之后给我答复就好。” 陶欢苦笑: “那成吧。” 其实他已经打算拒绝楼神机提出的这次合作。 因为楼神机很明显没什么诚意,他若是有诚意,就不会什么也不告诉他。 不过,楼神机却也算准了一切。 他知道陶欢会不乐意,但是陶欢他老爸陶幻之却会很乐意。 像陶幻之这种老奸商老油条,肯定深知一个道理: 那就是做什么生意根本无关紧要,和谁做生意才是最关键最重要的! 能和史密斯这样有权有势的西洋人做生意,这机会可不是常有的,甚至可能错过了这一次,就不会再有下一次! 陶幻之那么聪明,肯定会选择先“上车”,至于做什么生意,后面再谈就好! 就算是蚀本生意,只要能勾搭上史密斯先生这一条线,那也是值得的! 拥有史密斯先生这样的人脉,赔进去的钱还怕赚不回来? 可他却估计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一切,都在楼神机的算计之中。 楼神机之所以拉他们进来,无他,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拉他们来垫背。 到时候若真出了什么事,陶家将会成为最完美的背锅侠。 一切果然和楼神机猜测的那样,陶欢回到家里之后,果然将这事儿说了出来,和陶幻之商量对策。 陶幻之一听,立即一拍大腿,激动道: “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肯定是选择和楼神机合作啊!” “史密斯这样的外国人,咱们陶家可不是说想要攀上就能攀上的!” “就连接近,都非常困难!” “如今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岂容错失!” 陶欢却眉头微皱,“可是,爹,楼神机并没有告诉我们要做什么生意,要是万一风险很大…” “别可是!” “机会稍纵即逝!” “这时候要坚决,要果断!” “我知道楼神机可能在给我们挖坑,但是就算是坑,也值得去搏一搏!” “而且这里面的风险肯定不会很大,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陶欢不解,问道。 陶幻之就说: “现在咱们国内,西洋人高人一等,甚至凌家在规则之上,有他们罩着,能有什么风险?” “如今军阀混战的局势并未明朗,按我说,至少十年之内,这局面依旧不会改变,所以现在我们踩这个坑,完全是值得搏一搏的!”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和楼神机其实无仇无怨,而且我们还帮过他不少忙,所以就算是他想弄我们,也不至于将我们置于死地。” 陶欢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缓缓点头,说道: “这么说来,咱们得答应和楼神机这一次合作!” 陶幻之就说:“对!答应他!” “咱们可以让利,甚至可以做他的跟班!” “毕竟人家现在前有柳小媛的柳家做靠山,后有史密斯这西洋人罩着,跟他混肯定能吃肉!” …… 第1024章 楼先生「51」 三天后。 陶欢又带着厚礼,来拜访楼神机。 这一次,陶欢变得更加恭敬。 以前他称呼楼神机为“楼兄”,现在称呼楼神机为“楼先生”了。 “楼先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陶欢将一个精美的礼物盒,摆放在楼神机眼前的桌面上。 楼神机轻轻一挪,也不打开,就让女佣给收下,笑着说: “陶少爷,您这就客气了。” 陶欢就说:“这次来找楼先生,是因为我们陶家已经考虑清楚了几天前的事情,我们陶家愿意和楼先生您合作。” 楼神机听了这话,心里愉悦。 他虽然早就猜到,陶家不可能拒绝他这个要求。 不过现在听到这话从陶欢嘴里说出来,他还是蛮高兴的。 “那很好。” “现在你要做的工作是,先去珠江边找一个仓库,然后找一条货船,要手续齐全的。” “这…”陶欢疑惑,“请问要仓库和货船来做什么?” 楼神机呵呵一笑,“仓库自然是储存东西,货船则是运输东西。” “储藏什么?运输什么?”陶欢问。 “这个你不用管。” 陶欢听了这话,有些不喜。 楼神机看出他的不喜,就说: “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等你搞好仓库,找到货船,我就会去找史密斯先生,让史密斯先生亲自去现场看仓库和货船。” “你见到他的人,自然就不会再有什么怀疑。” “另外,我让你办事,也不会不给你钱。” 说着,就拿出一箱银元来,“这里是三千大洋,你先拿去办事,不够再来我这边拿。” “等仓库和货船搞好之后,以后你们陶家主要做的工作,就是负责掌管仓库和货运,这里面的油水可多着呢。” 陶欢见楼神机拿出了三千大洋来,觉得楼神机不可能是骗他的,于是也就信了半分。 又想着,弄一个仓库,找一收货船,三千大洋应该已经足够。 既然不用自己出钱,那去把这件事办好也无妨。 于是就说: “那成吧,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打发走陶欢之后,楼神机就打了个电话给史密斯,笑着说: “史密斯先生,给您带来了好消息,我已经帮您去弄仓库和货船了,估计过几天,就能弄出来。您给我的预算一万大洋,刚刚好够用,不多也不少。” 史密斯听了这电话,满意点头: “很好!” “楼先生,你做事让我很满意,效率很高!” “看来不需要多久,咱们就能开始运输文物,开始在纽约城市中心建造中华文明博物馆了!” 楼神机嘴角微微一翘,呵呵笑道:“这都是史密斯先生您领导有方,楼某很荣幸能为您办事。” 楼神机心里美滋滋。 几天前史密斯问他要多少钱搞仓库和货船,他直接说一万大洋,史密斯很大方地给了他一万,可他却只给陶欢三千大洋,剩余的七千大洋,统统都落入了他的口袋里头。 这里面的油水,真特么丰厚! 他能不高兴吗? 楼神机甚至认为,史密斯这金毛鬼,还就真特么好坑! 那接下来肯定要多多去坑他几回! 反正这洋鬼子赚的都是咱们中国人的银子,坑回来不让银子往外流失,那也算是曲线救国! 可楼神机却不知,电话的另一边,史密斯刚挂了电话,身边就有一个外国佬走过来,对史密斯说: “史密斯先生,您给楼神机一万大洋的费用,是不是太多了点?” “据我所了解,羊城这边的人力物力价格很低,弄一个仓库,一条货船,根本不需要一万大洋,最多也就两千五大洋。” 说出这话的人,是史密斯身边的一个好朋友,名叫约瑟夫杨。 他也是美利坚帝国的人,来羊城这边,已经有四五年之久。 史密斯听了这话,却是一笑: “杨,谢谢你的提醒。” “不过,这些事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在羊城、港岛、澳门等地做生意,已经做了很多年了。” “对这边的物价水平,自然是一清二楚。” 此话一出,约瑟夫杨立即一愣,疑惑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楼神机那么多钱?” “这不是白送他银两吗?” 史密斯笑着说道: “中国有句老话,叫‘无利不起早’。” “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又怎么可能调动得了这些精明的黄种人的积极性?” “现在刚行动,我给楼神机一万大洋,楼神机肯定以为我人傻钱多,做事也就会更加积极。” “再说了,和这个国家那些古老而且神秘的古董文物相比,一万大洋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要楼神机愿意配合我们,给我们送来足够多的文物,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要钓鱼,那就得先打窝!” 此话一出,约瑟夫杨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史密斯还有这一层心机。 于是竖起拇指:“高!” 转眼又过了三天。 陶欢找好了仓库和货船。 楼神机就联系史密斯,约他一同去江边看仓库和货船。 史密斯先生欣然答应。 然后在陶欢的陪同下,一同来江边这边走了一遭。 史密斯看了仓库和货船之后,很是满意。 说道:“接下来,就该干正事儿了!” “这仓库,得派足够多的人来守着。” “我的人来看守,太过招摇,不太好,所以这看守的人,还是你来找。” 楼神机就说:“这个不是问题,人肯定我来找。” 然后转身对陶欢说: “陶少爷,找人,知道了吗?” 陶欢就说:“不知道史密斯先生您要多少人呢?” 史密斯扫了一眼仓库,大概估摸了一下,就说: “至少得三十个人吧。” “仓库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陶欢很好奇史密斯要拿仓库来装什么,不过却也不敢多问。 只恭恭敬敬说: “是!” “我一定给您找最好的人来守着!” 史密斯满意点头,然后对楼神机说: “楼先生,接下来你可以开始去找货了!” “能找到越多越好!” 楼神机赔笑着说:“史密斯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找到大量的货过来,供您慢慢挑,慢慢选!” 可心底里却在盘算着,怎样才能找到造假高手,以迷惑史密斯的眼睛? …… 1025楼先生「52」 陶欢在一旁听着史密斯说要楼神机去找货,却又没明确说明要找什么货,心里更加疑惑,更加痒痒的。 这史密斯究竟在做什么生意? 为什么搞得这么鬼鬼祟祟? 与此同时,心中也有了一种预感,估摸着这史密斯很有可能是在做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总觉得如果帮助洋人做有损害咱们中国人的事情,实在是有点良心过意不去,而且还可能会遗臭万年。 于是便回去找他爹陶幻之,商量商量该怎么应付这个问题。 陶幻之听了,却一笑置之,说道: “呵呵,欢儿,你还是太年轻了!” “有什么好顾虑的?” “洋人在咱们地盘上烧杀抢夺,横行霸道,已经不知道多少年,谁也管不着。” “就连当今政府,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赚取自己一杯羹,在这乱世混个温饱,喝一口汤,那就行了,何必去管什么仁义道德,良心大义?” 陶欢眉头微微一皱:“爹,您这是说,只要能和洋人合作,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陶幻之点头:“那是自然。” “洋人是一条大腿,咱们得紧紧抱着。” “咱们不抱这一条大腿,大有人会去抱。” “你看那楼神机,如今不就是对人家洋人言听计从?” 陶欢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却依旧问道: “可若是合着洋人来坑咱们自己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陶幻之凛然道:“二十几年前八国联军打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带路呢,呵呵,而那些带路的,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的下场,有的人甚至还成为了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陶欢砸巴一下嘴巴,无言以对。 确实,当今这个世界上,带路党实在太多了。 多他们陶家一个不多,少他们陶家一个也不少。 陶欢听了他爹这一番话之后,便下定决心,紧抱史密斯的大腿,不再去多想什么虚假的仁义道德。 他以为他只不过是做了和楼神机一样的事情罢了。 可他却不知,楼神机可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毫无原则。 楼神机自然也知道,如今这世道,带路党很多,跪舔洋人的人更多,而且洋人确实也很强大,但是,他依旧想要去试一试,和洋人扳一扳手腕,挽救一些损失的同时,自己也赚一些汤来喝。 其实他完全可以像陶欢、陶幻之父子那样,直接抱紧洋人大腿,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不为别的。 只因为养育他长大的糟老头,是被洋人给逼死的。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对洋人有一种天然的心理排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楼神机便去寻找造假高手。 这事儿不能太过暴露,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所以他得亲自出马。 而且还是打着为史密斯收购古董的名号而去的。 首先来到羊城上下九十三行这边,找到一些文物贩子,以为史密斯先生收购文物的名义,接触了好几家专门搞走私文物的团伙。 这些团队,大多数一听到史密斯的名号,都立即表现出很想合作的意愿。 楼神机见他们这样主动,却不太想和他们合作。 因为他要找的,是一伙不愿意为金毛鬼服务的、有骨气的、盗亦有道的团伙。 这天他约了一个名叫“黄泥帮”的走私文物团伙见面,结果刚一见面,黄泥帮就给他来了个关门打狗。 直接将整个见面地点封锁,然后他们的首领黄百核用手枪指着楼神机的脑袋,笑着说道: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汉奸,说吧,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楼神机一听这话,立即一愣。 随即却面露欣喜。 他要找的人,终于找到了。 于是就说: “我不要钱,也不要命,我要和你做朋友。” 此话一出,一众黄泥帮的马仔,都面露愕然。 就连黄百核也满脸意外,上下打量了楼神机一眼,随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还未完全落下,黄百核就一脚踹在楼神机的肚子上,直接将楼神机踹了个人仰马翻。 大笑道:“啊哈哈,兄弟们,这狗汉奸竟然说要和我做朋友,你们觉得可不可笑?” “啊哈哈哈!” 现场所有人都笑了出来。 黄百核大骂:“老子就算是和一条狗做朋友,也不会和汉奸做朋友!” 楼神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也不慌张。 淡淡说道: “我不是汉奸。” “我现在这一份工作,若是我不来做,大有人来做。” “而我之所以做这一份工作,可并不是为了做洋人的一条狗,而是为了尽量给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国家,挽回多一些损失。” 黄百核听了这话,再看楼神机,满脸的正义凛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便停止了讥笑。 问道: “你怎么证明你现在说的是对的?” 楼神机就说: “只要你们跟我合作,我就会证明给你看。” “合作?”黄百核冷笑:“让我们给你搞文物古董过来,然后让你拱手相让给洋人?” “不,”楼神机摇头,“你们肯定认识造假高手,我们只需要造假,将高仿赝品给洋人就好。” “至于真品,你们爱卖给谁就卖给谁,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卖给洋人。” “谁要是卖给洋人,我楼神机第一个不答应。” 楼神机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言之凿凿。 黄百核和他的一众马仔,都不由惊讶地打量着楼神机。 楼神机又说: “如果你们还不相信我,那大可以一枪把我毙了。” “不过你们得想好了,杀了我,洋人很容易就会找到代替我的人,可你们要找一个像我这样,潜伏在洋人身边暗中给洋人戳背脊的人,那可很艰难。” “另外,你们若是杀了我,也得承受洋人的怒火,到时候他们会利用各种手段,对你们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一种黄泥帮的马仔,都不由面面相觑。 黄百核眉头皱了皱,思索了良久,最后说: “我看你面相,也不像是奸诈狡猾之徒。”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一次吧!” “你要我们怎么做?” 楼神机听了这话,立即面露欣喜,客客气气说: “刚才说了,我们需要造假高手,才能在洋人面前蒙混过关。” “还请黄老板给我引荐一些造假高手!” 黄百核就说:“造假高手我倒是认识不少,不过他们收费很贵的,就怕你付不起钱。” 楼神机面露坚决:“你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会支付他们想要的价钱!” …… 1026楼先生「53」 第二天,黄百核就带着楼神机去见了几个造假高手。 这几个高手,一起合作,搞了一条造假生产流水线。 做出来的文物,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当然,若是遇到眼睛极其锐利的鉴定高手,还是可能会发现出一些端倪。 楼神机暂时还不知道史密斯身边有没有这样的能人,所以不敢贸然把假货拿过去。 于是他就决定,先搞一些真货过去,探一探史密斯的反应,等他放松警惕之后,再将假货掺杂进去。 如此一来,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他收到了大概十来件古玩文物,都是真货,然后将这些真货,都如数送给史密斯。 史密斯一开始收到货,比较谨慎,怕楼神机弄虚作假,所以还请了专门的鉴定人士来做鉴定。 一来二去,发现楼神机拿来的都是真品,自然也就放松了一些。 再加上楼神机表面上对他言听计从,俨然是他的一条哈巴狗那样,史密斯自然就越发对楼神机信任有加。 转眼半年过去,楼神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给史密斯带假货了。 这半年他送了史密斯三十来件真正的古董。 当然,史密斯也按照承诺,付了他相应的钱财。 为了把史密斯完全蒙在鼓里,楼神机还和那些造假高手,以及黄泥帮的那些贩卖文物的兄弟,做了一个局。 他们先让造假高手,造了上百件唐朝时期的高仿瓷器、剑器、玉器等等。 然后让人跑去云贵大山附近,找了个古墓,先把古墓都掏空,掏出来的宝贝,自然是他们占为己有,没给史密斯送过去。 把古墓掏空之后,再将他们那些高仿品都放进去,然后清理现场,经过精心布置,最后进行封棺复原,让这古墓看上去就好像是没人挖过那样。 等做完了这一切,楼神机就来对史密斯说: “史密斯先生,不知道你对亲自去挖墓开棺有没有兴趣呢?” 这大半年来,史密斯一直都在看中国古墓的一些资料,楼神机就断定,他肯定对亲自去挖古墓感兴趣。 这才提前做了这么一手准备。 果不其然,史密斯一听这话,立即就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若是有那个机会,我自然愿意亲手去开一座古墓。” “可是哪里会有古墓给我挖?” “最近几年你们国家盗寇蜂拥而起,盗墓贼也不少,该挖的估计都挖得差不多了。” 楼神机一笑,说: “史密斯先生,恰巧我就认识一伙盗墓贼,他们的技术非常厉害,之前我送来您这里的古董,大部分都是从他们手上买来的。” “他们告诉我,刚在云南贵州交界处,发现了一个古墓,里面估计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不过还没开始挖掘,就问我要不要先从他们那边预订几件。” “我就想,史密斯先生您对古墓颇感兴趣,让他们把东西挖出来给您,还不如让您亲自去挖一挖,过一过手瘾。” 史密斯点了点头,也觉得有道理,不过却依旧有顾虑: “可是,我的安全能保证吗?” 楼神机就说: “您若是担心安全问题,可带二三十个西洋兵一起去,另外我这边也会带五六十个人去保护您。” “咱们设备精良,而且人也不少,那些山里的盗贼流寇,都是欺软怕硬的怂货,断然不敢碰您一根寒毛。” “另外,您去到云贵交界地方,也可以让当地政府拨一些人马给您提供保护,咱们打着探险考古的旗号进山,当地军阀政府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为难咱们,毕竟史密斯先生您的尊贵身份就摆在眼前,谁也不敢让您少一根寒毛。” 史密斯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他其实早就听说过,以前有不少欧洲那边的白人,来到中国这边,打着考古探险的名号,在大西北挖走了不少值钱的宝藏。 甚至连人家墙壁上的壁画,也整一块凿下来带走。 那些人能够如此操作,那他史密斯为什么不能这么操作? 而且现在欧洲地区列强,都还得看他们美利坚帝国的脸色。 如此一想,就下定决心: “那成!” “楼先生,这几天你帮我准备准备,三天之后,我们就一起出发!” “届时我将会带上我的兵马,以及我的妻子,去往云贵地区探险。” 楼神机就说:“好嘞,我一定会提前为您准备好所有需要的工具。” 史密斯这时问: “话说,柳小媛小姐,要不要也一起去?” “我记得她对旅游还是挺感兴趣的。” 楼神机呵呵一笑,说:“我回头问问她什么意见,她若是想去,那就一起去,她若是不想去,我也不敢强求。” 史密斯笑了:“你怎么这么怕女人?” 楼神机就说:“我不是怕女人,我是尊重女人。” “你们西方国家,不都在提倡男女平等,推行女权运动吗?” 史密斯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 楼神机告辞离开,出了史密斯的洋楼,驱车回自己家里。 眉头微微皱起。 看史密斯刚才那言行举动,他应该是想拉上柳小媛一起去云贵地区。 他为什么要把人家柳小媛一起拉上去呢? 楼神机一开始还不明白,可想了一会儿,就恍然大悟。 很明显史密斯是想拉多一个帮手! 柳小媛背后的柳家,那可是不容小觑的大家族,柳小媛一起同去,那自然就会多一份保护团队的力量。 想明白了这一层之后,楼神机不由一笑。 呵,这西洋佬,还是挺谨慎的。 很快,他就回到了家中。 此时楼神机已经和柳小媛同居了好几个月,两人的关系已经比较稳固。 他刚回来,就见到柳小媛在做水果沙拉。 柳小媛回头一笑: “你回来了啊。” “我正在做水果沙拉,待会儿一起吃。” 楼神机微微一笑:“好。”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沙拉,那是西洋人的口味,说实话他觉得难吃死了。 不过柳小媛很喜欢,他也不好意思打击她,所以每次她弄了都会吃一些。 而每一次吃,他都会拉肚子。 柳小媛这时说:“史密斯刚打了个电话给我,说过几天你们要去一趟云贵地区,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楼神机听了这话,不由愕然。 没想到那史密斯竟然在他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打了电话给柳小媛。 他本来想找借口让柳小媛留在羊城的,毕竟去那边还是有风险的,就怕万一发生什么状况。 不过现在柳小媛已经提前知道情况,而且看她那样子,好像也很想一起去的样子。 于是就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你要是想去,那就一起去呗。” 柳小媛立即面露喜色:“真的?你不怕我拖你后腿?” 楼神机就笑道:“你一个人去海外求学都能应付下来,又怎么可能会拖我后退?” …… 1027楼先生「54」 时间转眼三天过去。 楼神机和柳小媛,以及史密斯夫妇,带着一大群的手下,浩浩荡荡前往西南云贵高原。 他们先坐火车来到贵州贵阳,在当地驻留了几天,见了不少当地的名流和军阀掌权人,打通了关系,再去往目的地——三岔河。 三岔河是云贵川三地交界地点,素有“鸡鸣三省”之称。 也就是说,这里一只鸡的叫声,能让三个省份的人都能听到。 一路上还算是顺风顺水,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柳小媛和安德烈露丝都拿了相机过来,两人一路上一直拍照。 那时候的相机还比较笨重,拍照并不怎么方便,不过并不影响两位美女的热情。 一路上青山绿水,见识古朴民风,俯瞰山河大地。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 大部队终于来到三岔河附近的一个小镇子上。 楼神机早有布局,让黄百核等人在镇子上等候多时。 楼神机带着史密斯来到这边之后,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让黄百核带路,去往山里。 山路崎岖不好走,楼神机和史密斯就让柳小媛和露丝在镇子上等候,并且派了一些人在她们身边保护她们。 然后两人就带着大部队和黄百核一起进山。 在山里艰难地走了大概一天时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只见前方一个石头砌成的古墓,还露出半截墓碑来。 墓碑之上,长满了青苔,古朴而苍老。 石碑上一些字迹,甚至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 史密斯连忙过来,带上手套,将墓碑上的青苔拨开,仔细地看了几眼,说: “这古墓应该已经有了一些年份,而且从外面看去没有被挖过的痕迹,里面估计真有不少宝贝。” 楼神机和黄百核相视一眼,都微微一笑,心领神会。 这墓碑是真的,不过墓里面的东西,早已被黄泥帮给掏空,然后填充进了各种高仿赝品进去。 最重要的是,黄百核有专门的复原高手,将这古墓复原成原来的模样。 别说是史密斯这种半吊子外行人了,其实就连黄百核自己,若不是提前知道真相,也会以为眼前这是一个没被人挖掘过的古墓。 楼神机这时呵呵一笑,说: “史密斯先生,看来您可以体验一番挖掘古墓的乐趣了。” 史密斯心情激动,立即拿起铲子,就磨手擦掌,想要开挖。 这时候,黄百核却突然过来阻止,说: “史密斯先生,您可别乱来!” 此话一出,史密斯不喜,疑惑: “怎么?不让我挖吗?” 黄百核呵呵一笑,说:“不是不是,小人不是这意思。” “只是按照小人多年倒斗的经验判断,这古墓里头,可能会有机关,若是一不小心一铲子挖到了机关,那不但可能会让整个墓室倒塌,还可能会对咱们造成生命危险。” “所以,挖墓道这种事儿,还是交给我们专业人士来办比较好。” 楼神机也说:“史密斯先生,就交给他们来挖吧,他们是专业的,咱们就在外头看着,等墓道打通了,再进去里面瞅瞅不迟。” 史密斯有些扫兴,不过最后还是答应: “那成吧,你们来挖!” 黄百核立即一挥手,让两个手下拿着罗盘,故作高深地摆了几下,然后开始挖掘。 他们自然不可能让史密斯带来的人挖墓道,因为这墓道他们已经挖过,是后来填充上去的,若是让史密斯的人来挖,那肯定会察觉端倪。 黄百核亲自一铁锹下去,开始挖掘墓道。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夕阳火红如铁水,灼烧着西边的红云。 大山里头传来苍凉的鸟叫声。 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和动物的叫声。 怪诡异的。 楼神机吩咐手下去捡拾干柴,开始在墓葬旁边生火。 大伙儿围在篝火旁边歇息,吃东西的吃东西,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 唯有黄百核那些盗墓高手,还在努力地挖掘着墓道。 天色渐渐转黑,夜幕降临。 转眼到了晚上八九点钟。 天空繁星点点。 山林里头有诡异的野兽叫声。 好在进山的人很多,大伙儿把篝火烧得旺盛,热热闹闹地聊着,也就不那么害怕。 这时候,墓葬前面那洞口伸出一个脑袋来,说: “墓道打通了!” 黄百核立即欣喜,然后过来告诉楼神机和史密斯: “墓道打通了!” 楼神机笑道:“那太好了。” 然后对史密斯说:“史密斯先生,您还要进去看看吗?” 史密斯有些犹豫了,毕竟这大晚上的,墓道很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排队进去,他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于是问了一句: “里面有什么?” 黄百核呵呵一笑:“有不少陪葬品,还有墓主人的尸骨。” 又说:“史密斯先生,如果您不想进去,那小人让手下把东西都取出来就好。” 史密斯想了想,就说:“别!” “等天亮我再进去。” 黄百核就说:“成,随您意!” “反正咱们也不赶时间!” 于是就等到天亮,日上三竿之时,史密斯这才带着火把,亲自进去。 史密斯还是比较怕死的。 进之前犹犹豫豫,不太放心,又让黄百核的一个专业人士先进去,在前面带路,然后还带了两个身手不错的保镖,一前一后跟着他进入墓道。 做足了各种防护措施。 可饶是如此,却还是出了意外。 他刚进去不久,就听到里面传来“轰隆”一声,墓道瞬间坍塌。 霎时间众人都惊愕意外。 黄百核一拍大腿,大喊: “糟糕,墓室坍塌了!” “史密斯先生被埋在里面了!” 然后连忙对那些史密斯带来的西洋兵大喊: “你们还愣着干嘛!” “赶紧来挖土啊!把史密斯先生挖出来!” 楼神机也是愕然,也连忙叫自己带来的手下一起去帮忙挖土。 可就在这时,黄百核却一把扳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一个眼神,意味着很多。 楼神机当时就立即一怔,察觉不妥。 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到黄百核那些倒斗兄弟迅速掏出枪来,对着那些正在挖土的洋鬼子的背脊就开枪。 “砰砰砰!” 枪声撕裂寂静的大山,惊起一群黑鸦。 …… 1028楼先生「55」 转眼间,这深山老林里头,就多出了一地的尸体。 枪声落下之后,恢复了一片死寂。 楼神机满脸愕然。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黄百核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也正是在那一瞬间,他这才恍然大悟,他想要利用黄百核来布局坑史密斯钱财,却不料黄百核反手就利用他来给史密斯布了个死局。 这特么是个狠人啊! 楼神机怔怔然,那些跟着楼神机过来的手下也满脸震惊。 黄百核倒是淡定,看着一地的洋人尸体,走到一个还在挣扎蠕动,还未完全死透的洋人身前,又补了两枪下去。 “砰砰!” 黄百核收起枪给自己点了根烟,悠然自得地吞云吐雾起来。 楼神机怔怔然问: “为什么?” 黄百核回头一笑: “楼先生,这一次真的要多谢你了,若不是有你牵线,我们不可能那么容易把史密斯这洋鬼子引来这深山老林里杀掉。” “我问你为什么!”楼神机突然愤怒,走到黄百核身前,就狠狠一把扯起他的衣领。 霎时间,所有黄百核的手下,立即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楼神机。 楼神机的手下也不示弱,纷纷举起手中的枪,指着黄百核的脑袋。 一时间针尖对麦芒,气氛变得凝重。 一地的死尸,渗出来的鲜血,开始招引蚊虫,嗡嗡的苍蝇在脚下乱飞。 黄百核这时突然一笑,说道: “都放下手中的枪!” “千万别伤了楼先生,他是我们的大恩人。” 手下纷纷将手里的枪放下。 楼神机也让手下将枪放下。 随即却冷不丁一巴掌甩在了黄百核的脸上。 黄百核被打得后退了两步,满脸红肿。 楼神机大骂: “黄百核,你特么是要将我往死里坑啊!” “你这样让我回到羊城,如何向沙面那边的米国佬交代!” “我特么死路一条!” “你特么就一盗墓贼,不就是求财吗!” “而且老子特么也没让你卖国!” “你让史密斯拿了墓室里面的赝品回去,大家皆大欢喜不好吗!” “你特么疯了!” 楼神机激动不已,破口大骂,吐沫星子横飞。 黄百核这时说: “没错,本人黄百核,确实是一个盗墓贼。” “但是,我也是一个中国人。” “史密斯这个洋人,明面上是来咱们国家做生意的,可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肮脏龌龊的勾当!” “走私文物,只不过是他做的其中一件小事罢了!” “六二三惨案,屠杀游行示威群众,史密斯这个鬼佬,便是策划者之一!” “另外,贩卖咱们中国人到南美洲去做奴隶,他也是背后老板之一!” “用洋货打压咱们国家的生意人,搅乱国内的火柴、服装、大米等市场,他也有参与!” “我杀他,那是为民除害!” 楼神机笑了,冷冷地笑。 “你特么一个盗墓贼,搞个锤子民族大义啊!” “你以为杀了一个洋人,这世界就会改变?” “别天真了!” “死了一个史密斯,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甚至第十个史密斯过来!” “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只会激怒他们,他们一愤怒,遭殃的是平民百姓!” 黄百核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不可否认,楼神机说的话是对的。 然而,现在人已经杀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不可能让史密斯活过来。 而且,这还是组织上面交给他的任务,他不可能不去完成。 楼神机又骂道:“刚才墓室里面,还有一个你的兄弟!” “你就这么把墓室给弄塌了,那个你的兄弟也被活埋在里面了!” “你真特么仗义啊!” 黄百核呵呵苦笑一下: “没有办法,史密斯太过胆小,不敢自己进入墓室,我们只能采取备用方案。” “阿翔他是自愿进入墓室的。” “他将会永远活在兄弟们的心里。” “草!”楼神机爆粗。 现在他真没法淡定,因为他知道,史密斯的死,肯定会掀起巨大风浪。 别说是史密斯这样有权有势的大商人了,就算是普通的洋人在这片土地上死了,也会引起那些西方列强的疯狂报复。 他们一直都在虎视眈眈,跃跃欲试,只是没找到借口罢了! 如今,史密斯的死,将会给他们充足的理由! “你可知你杀了史密斯,将会引起多大的灾难!” 楼神机现在只想自保,所以他突然举枪,指向黄百核: “现在唯一能够制止这场灾难的方法,就是你跟我回去羊城,向那些鬼佬坦白一切!” 黄百核却说: “楼先生,我知道你是个有勇有谋的人才,要不,你就加入我们吧,别再回羊城了。” “实不相瞒,其实我背后还有一个组织,我坚信那个组织,终有一天能够带领咱们这个积贫累弱已久的国家崛起。” 对楼神机而言,跟着黄百核走,确实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因为如果回去,他肯定无论如何都没法对沙面租界那些洋人说清楚史密斯的死,最后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替罪羊被处死。 可是,他却不愿意这么做。 因为他好不容易,才苦心经营出现在的地位。 现在他有不错的生意场,有一定的身家钱财,还有柳小媛这个很有可能会和他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 柳家这个巨大的靠山,也是他不愿意轻易放弃的。 若他一无所有,那他肯定会跟黄百核走。 可如今,他几乎有了他想要的一切,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于是摇了摇头: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黄百核却笑道: “就算我跟你回去,你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不会相信你的,因为你并不是白种人,你是他们眼中低贱的黄种人,他们宁可杀错也不会放过你,反正杀了你对他们而言,和捏死一个蚂蚁并没什么区别,根本不用负什么刑事责任。” “跟我们走,是你唯一的活路。” 很明显,黄百核这话是对的。 但是,楼神机却依旧不愿意跟他们走。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不会跟你们走。” 黄百核叹气一声,说: “那成吧,那我也不强求你,咱们各走各的就好。” 说着,一挥手,“我们走!” 可黄百核的手下们却犹豫了,问道:“黄哥,咱们就这样走了,不怕他们在背后开枪吗?” 黄百核却一笑: “我相信楼先生不会开枪残杀自己的同胞的。” 说着,自信淡然转身而去。 …… 1029楼先生「56」 眼看着黄百核等人转身离去。 楼神机掏出了手枪来,对着黄百核的背脊。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开枪,一枪打死这个将他拖入深渊的奸诈之徒。 可也就是在那么一瞬间,他内心里却突然清楚明白,就算是把黄百核杀了,他也不可能对洋人解析清楚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黄百核死了,洋人依旧会对他治罪,因为他不是洋人的同类,他永远不可能得到洋人的信任。 而且他在洋人眼里低贱如狗,杀一条狗不用负任何责任,却能防止恶狗咬人。 最后,楼神机把手枪放了下来。 然后给自己点了根烟,面露苍苍地深吸一口香烟,然后吐出烟雾。 身后的手下愕然,弱弱问道: “楼先生,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楼神机呵呵一笑: “不放他们走还能怎么着?” “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 “留着他们,算是给他们一个人情,没准以后在危难之际遇上,他们还会帮我们一把。” 楼神机这目光,可谓很有远见。 多年以后,当他身陷囹圄,眼看着就要被这个疯狂的世界折磨致死的时候,最后对他伸出援助之手的,就是黄百核。 一众手下听了楼神机这话,都默默无语。 他们心有不甘,不过楼神机是他们的大佬,楼神机都没说什么,那他们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那手下又问: “这些洋鬼佬的尸体怎么办?” 楼神机就说: “烧了,然后再埋了。” 于是大伙儿一起拿起铁锹,就地挖了个大坑,把洋人尸体扔坑里,浇上水火油,一把火烧了。 烈火熊熊燃烧。 楼神机看着火光,眼神迷离。 只觉得未来一片迷茫。 转眼间,一大堆的洋人尸体,就被烧得只剩下灰烬。 楼神机下了一道命令: “兄弟们,将你们手头上的手表、玉佩、挂坠等象征身份的东西都扔坑里面!” 说完这话,他就率先将一个养育他长大的糟老头遗留给他的玉坠子扔了进去。 一众兄弟都纷纷跟着把信物人进去。 然后这才用泥土填埋回去。 等填埋好了这个尸坑,众人这才带上行李物品离开。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火烧红云。 有手下就问: “楼先生,史密斯的老婆还在三岔河镇子上,我们回去之后该怎么和她交代?” 楼神机听了这话,停下脚步。 他思索片刻,没有立即回答那手下的问题,而是说: “如果回羊城,我们很可能会被洋人弄死,因为这事儿无论怎么解释,肯定都是解析不清楚的。” “可不回去,你们都有妻儿老小,你们估计不愿意抛下妻儿老小跟我去别处混。” 一众手下,听了这话,都陷入了沉思和犹豫之中。 楼神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待他们的回答。 他知道眼前这一众手下,肯定会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回答。 因为若是他们回羊城的话,不但自己可能会死掉,还可能会害死自己的妻儿老小。 不回去,虽然不能见家人最后一面,但是却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孰轻孰重,只要是还有点辨识能力的人都会清楚。 果不其然,这时,有手下带头说: “楼先生,我愿意跟着您混,回去了可能会连累家人,倒不如不回去了!” 有人带头说话,手底下一众人,自然也就开始纷纷表态: “我也不回去了!” “我愿意跟着楼先生您混!” “不回去了!” “要回去也等风头过后,再偷偷回去!” 楼神机见众人都愿意跟着他,于是露出满意笑容,说道: “既然大家都愿意跟着楼某人混,不想回羊城连累家人,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咱们不回三岔河,不就能够直接绕过史密斯的老婆?” 有手下就问:“可是,楼先生,您的女朋友怎么办?” 楼神机神情一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估计不得不忍痛割舍了。” “我和柳小媛虽然感情稳固,但是还未结婚,柳家势力虽然雄厚,但是那是相对于国内势力而言的,面对外国人,柳家还是只能卑躬屈膝。” “纵使柳小媛愿意保我,柳家人也不可能冒着得罪洋人而招来灭门之灾的风险来拉我一把。” 一众手下听了这话,无不唏嘘不已。 楼神机这几年可谓是顺风顺水,无论是商场上,还是情场上,都春风得意。 他就没失过手。 可却不曾想,平路走多了,这突然出现一个坑,就让他狠狠地栽了一个跟斗。 命运也因此而迎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最后,楼神机没有带他的那十几个手下回三岔河。 而是让那些手下在山林里等着,他自个儿一个人偷偷摸摸回去和柳小媛道别。 既然要走,总该还是道别一声的。 楼神机如此想着。 这天夜里,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楼神机独自一人偷偷摸摸回到三岔河附近的那个镇子上。 刚进入镇子,就引起了好几声狗吠声。 不过好在夜已深,这边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入睡。 楼神机偷偷摸摸来到柳小媛和安德烈露丝住的那个客栈。 发现柳小媛住的房间,竟然还点着蜡烛。 烛光微弱,一个翩翩倩影在窗户前面看着书,倒影在暗黄的窗纸上,显得格外的好看。 楼神机驻留了一会儿,心中情绪汹涌,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想去和柳小媛道别了。 其实也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不知道如何对柳小媛开口。 更怕自己见了柳小媛之后,就没法再离开。 因为他心里清楚,柳小媛绝对不会让他就这么离去的。 也不知驻留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有半个钟。 最后楼神机长长地叹息一声,然后转身而去。 这最后的道别,终究还是没能道别成功。 屋里的柳小媛,可能是因为不适应这山里的环境,这几天一直都睡不好,这才会半夜起来看书。 她突然感觉窗户外面好像有人。 于是连忙去打开窗。 只见一个人影悄悄离开。 连忙大喊一声: “谁啊!” 楼神机听到声音,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 …… 1030楼先生「57」 柳小媛和安德烈露丝在三岔河小镇等了大概半个月,依旧不见楼神机和史密斯等人回来,这才隐隐发觉不太对劲。 按理说他们已经知道了墓葬的地点,又有熟悉山路的人带路,一去一回最多也就七八天时间。 不可能半个月都没点消息。 要是在山里出了什么意外,需要逗留多一些时间,他们应该会派人回来报平安才对。 可如今,一个人都没回来。 两人心情都变得不安,觉得楼神机和史密斯等人,可能在山里遇到了土匪,甚至可能已经出了意外。 可这其实也说不太通。 要知道他们一共去了五十多人,而且都配备了精良装备,就算是遇到了土匪,也不应该被团灭才对。 因为就算是山里的悍匪,也不可能轻易将他们这么多人灭掉。 他们在装备上完全碾压土匪,按理说就算是打了败仗,也应该有人能够逃出来才对。 可如今却一点音讯都没有。 实在太反常了。 最终柳小媛和露丝商量,决定带着守护她们的那十几个兵马,一起进山去寻找楼神机和史密斯等人。 这天一大早,太阳刚升起,山里的露水还没有被晒干,柳小媛和露丝就穿戴好装备,带着十几个手下,一起进山去寻找楼神机和史密斯他们。 山路不好走,蚊虫很多。 两人咬牙前行,克服种种困难。 在大山里头像无头苍蝇那样寻找着。 楼神机和史密斯等人马走过的路,经过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已经被藤蔓和植物给重新覆盖。 她们根本就找寻不到楼神机等人走过的路迹。 只能盲人摸象,走一步算一步。 一路往大山里面走。 走了三天三夜,都没能找到楼神机和史密斯等人。 不过他们却在山路里头,发现了史密斯抽的雪茄烟的烟头。 于是也就有了一丝希望,继续咬牙前行。 等到第四天,天空开始下起雨。 空气变得潮湿无比,山路则泥泞更加难以行进。 脚下的黄泥粘着鞋底,每走一步,都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 露丝沮丧无比,她都有些想要放弃了。 好在柳小媛一直在给她打气。 两人相互扶持,再加上那些十几个手下的帮助。 最终,她们找到了一处坍塌的墓葬。 墓葬前面一片空地,竟然有一个被填埋上去的大坑。 大坑被火焚烧过,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即浮现在柳小媛和露丝的心头之上。 两人在雨中都满脸怔怔然,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命令手下拿起铁锹,开始挖那个大坑。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 众人冒着雨工作,效率很低。 柳小媛心情急迫,虽然她知道这个大坑挖开之后,可能会看到她所不想看到的东西,不过最后还是亲自上去帮忙。 一铁锹一铁锹将泥土挖开。 挖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终于,大坑被挖开了。 淡黄色的泥水充斥在新挖的大坑里面,却依旧不能掩盖那些被烧得灰不溜秋的尸骨的痕迹。 一众手下清理了泥土,将一些还没完全被烧成灰的尸骨拿了起来。 然后在大坑里面,捡到了一些残留的物品。 一些钟表,挂坠,玉器之类的。 柳小媛看到了那个楼神机脖子上挂着的挂坠。 那个对楼神机而言,极其重要的挂坠。 她还记得楼神机曾对她说过,那是他唯一的亲人给他留下来的东西,只要他还活着,这挂坠他就不会丢失。 看着这挂坠,柳小媛当即就哭了。 失声痛哭。 露丝没有找到史密斯的信物,她也不可能找到。 因为史密斯被埋葬在了坍塌的墓穴里面。 不过她却在坑里找到了跟随史密斯进山的一些美利坚士兵的信物。 她知道,史密斯估计也死了。 而且还很有可能被烧成了灰烬,连骨头都没留下。 于是也痛哭了起来。 两个女人在这雨中,哭得声嘶力竭,惹人怜惜。 她们相互抱在一起,心如刀绞。 周围的手下,看到这情形,无不心生同情。 …… 三天之后,柳小媛和露丝回到了羊城。 两人共同为史密斯和楼神机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这葬礼来了不少人。 柳小媛的家人也来了。 不过他们却没多少感觉,甚至心中还有些窃喜。 他们早就知道楼神机这个人的存在,也知道柳小媛对楼神机死心塌地,更知道楼神机出身不好,他们其实都不太同意楼神机和柳小媛在一起。 无奈柳小媛性格倔强,他们也不好劝说。 而且楼神机也比较争气,勾搭上了史密斯这条大腿。 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如今楼神机死了,史密斯也死了。 他们就想,柳小媛应该会听从长辈的意见了吧,应该会去和门当户对的家族贵公子结婚了吧。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柳小媛都没能走出楼神机死去的阴影。 一直活在痛苦和悲伤之中。 一年之后,她不顾父母反对,跟着露丝远走美利坚帝国,离开了这个悲伤之地,一辈子都再也没有回来。 …… 史密斯的死,引起了沙面租界的一阵轰动。 英法美租界的政要人员,以此为借口,向云贵地区的军阀提出严重抗议,使得当时的军阀,开展了一次不小的剿匪行动。 不过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因为那些地方,放眼望去,四周围都是大山,土匪深藏在大山之中,要想去剿灭他们,谈何容易? …… 至于楼神机。 他带着十几个手下,从三岔河出来之后,就转道南下,去往广西地区。 因为他们出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带多少财物,身上食物和钱财都很有限,又没有交通工具,只能步行。 所以一路南下,条件很艰苦。 等走到第七天,他们的物资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有手下来对楼神机说: “楼先生,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啊。” “兄弟们估计都得饿死。” “得想办法搞吃的。” 楼神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就说: “继续往前走,到前方镇子上,咱们干一票大的。” …… 1031楼先生「58」 楼神机说到了镇上要干一票大的,而且那语气很是自信,很是坚决。 好像他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那样。 可实际上,他心里头根本就没有底儿。 他连前面镇子是怎样的地方都还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有底儿? 之所以这样说,只不过是想要稳住军心罢了。 毕竟如今这种情况,若是军心不稳,士气不足,很容易就会变成一盘散沙,甚至散伙。 直到夜幕降临之时,他们终于走到了前方的镇子。 这是一个小镇,名叫流山镇。 这镇子依山而建,在山沟里面,两旁都是吊脚楼,中间是一条不是很宽,但是却很急的河流。 镇子两边还没有桥梁,完全靠着吊索过江。 楼神机带着他那一帮手下,先找到一个餐馆,点了些吃的东西,一边吃东西,一边向店里的老板打探这个镇子的情况。 让楼神机惊讶的是,这镇子上的人,竟然是讲粤语的。 虽然口音上和羊城那边的粤语有所出入,不过大体相同,还是能够听清楚彼此说的是什么。 语言上的相近,而且又是羊城那边的大城市过来的,让店里的老板变得分外热情,楼神机也很识趣,虽然口袋紧巴巴的,还是打赏了他一些小费。 如此一来,要打探消息,也就更加容易了。 楼神机和店老板东拉西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这个镇子建在江河两边,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比如夸他店里的饭菜好吃。 套近乎的火候差不多了,店老板的警惕之心已经完全放下来。 楼神机就问: “老表,话说你们流山镇,在这大山之中,靠什么吃饭的?” 店老板哈哈笑着回答:“当然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楼神机就问: “这我能理解,流山镇中间就有一条河流,打鱼应该能够养活一家老小。” “可是,要想致富恐怕就比较难了。” 然后问:“难不成,你们镇上,就没有富人?全都是穷人?” 店老板笑道:“老表,你觉得像我这种,算是富人,还是穷人?” 楼神机呵呵一笑: “不富不穷,总比种地要强一些,话说你们这边,也没多少地可以种啊,周围的山都是石头山,没多少土壤。” 店老板就说:“对,没多少土壤。” “但是,山里的宝贝可多着呢。” “山里有不少名贵药材,不少人靠进山采药,拿到柳州那边去卖,赚了不少钱呢。” “哦哦,原来如此啊。” “原来是做药材生意的。” “难怪我进来这边的时候,看到有不少药铺。” 楼神机缓缓点头,恍然大悟。 店老板就说: “我平时有空也会进山去采一些药材,赚一些外快。” 楼神机又问: “这镇上谁家的药材生意做得最大?” 店老板就说:“要说谁家药材生意做得最大,那当属雷家!” “雷家在这边算是地主佬,流山镇附近好几个出产优质药材的山,都被他家给承包了。” “他们除了在流山镇有药材铺之外,在柳州那边,也有药材铺。” “听说在南宁,也开了分店。生意做得很大。” 楼神机“哦哦”两声,“原来如此。” 店老板这时问:“老表你问那么多,是想要买药材吗?” 楼神机呵呵一笑:“实不相瞒,我家里有一位老母亲,体弱多病,常年需要喝药补身子,听老表你说这边主产药材,所以就多问了几句。” “回头我就去拜访一下雷家,看能不能从他家里找到好药材,帮我母亲的病根子治了。” 店老板就说: “雷家药铺在对岸,你要想去找他家,得乘吊索过去。” 楼神机一笑: “这没问题,我吃完饭就过去。” 店老板关心道:“你以前乘坐过吊索没有?” 楼神机如实说:“没有。” 老板又问:“你的那些兄弟呢?” 楼神机摇头:“也没有。” 店老板就说: “那你们还是找个本地人陪着一起过江吧,就怕有人第一次乘坐吊索,恐高惧怕,在吊索的半中间晕倒。” “要真那样,可就危险了。” 楼神机呵呵一笑:“有这么严重吗?” “我看这江也不是很宽,比珠江要窄多了。” 店老板一脸严肃: “这流山江虽然窄,但是却很险,江河里面的流水很湍急。” “有些人在索绳上面,往下面江河看一眼,就立即头晕目眩,甚至晕倒。” “听我一句话,不会让你吃亏的。” 楼神机就说:“那老表你有没有时间?要不你陪我们一起过江吧?” “我给你五元钱费用。” 店老板想了一下,然后爽快答应: “成吧!” “反正我也要过去买一些油和盐。” “今天也没什么客人,待会儿把店关了,就陪你们一起过去。” 于是,楼神机和一众手下,吃完饭之后,就和店老板一起去过江。 店老板所言果然不假,这流山江虽然不是很宽,但是却是很湍急。 站在岸边,流水哗啦啦的声音非常之大,充斥在人的两耳之间,就算是近距离沟通交流,也难以听到彼此的声音。 唯有拉开嗓门大喊,才能听得清楚。 店老板站在江边,拉扯着嗓门,对楼神机以及楼神机的手下大喊道: “待会儿过江的时候,都不要往下看!” “还有就是,不要乱动!” “乱动的话容易出问题!” 说完过江事宜之后,就开始过江了。 一条吊索,连接这流山江的两岸。 最要命的是,这吊索竟然不是铁的,而是竹子皮编拧成的。 虽然这竹索有拳头般粗细,但是楼神机看了一眼,依旧心中不免捏着一把冷汗。 就怕走在半中间的时候,这竹索突然断掉,那可就完犊子了。 回头看看身后一群手下,他们看着那竹索,面色都不太好看,很明显也有些害怕。 楼神机就身先士卒,对众人说道: “我先过去,你们接着跟上。” 然后就和店老板一起过去。 一条麻绳,结出三个环,两个环捆绑在两条大腿上,一个环捆绑在腰间,然后就这么吊着过去。 店老板是老手,不知道走过多少回这竹索,所以他很是淡定,一手抓着楼神机的绳子,一手拉扯竹索,拉着楼神机往对岸走去。 走到半中间,楼神机忍不住往下面看了一眼,果然,霎时间就头晕目眩,心中惶恐。 连忙闭上眼,不去瞎看。 好在两岸之间距离并不是太远,很快就到了对岸。 等到了对岸这话,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群人,面色阴森而来,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楼神机立即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 …… 1032楼先生「59」 那一群人走到楼神机和店老板面前,将两人包围。 为首的头头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壮实男子,皮肤偏黑,头上包裹着当地特有的围巾。 他站到楼神机面前,上下打量楼神机一眼,用生硬的普通话说: “过竹索是需要费用的。” 店老板这时打圆场说,用本地粤语说: “容哥,自己人,给个面子好不好?” 容哥冷冷道:“你是本地人,我不和你计较。” “这位一看就是外地人,又怎么可能是自己人?” “收费是理所当然的,这是规矩。” 楼神机上下打量眼前这群人,心中暗想,这过路费估计不得不给。 这些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故意等他过来的时候,就出来拦截。 现在楼神机那些手下,都还在对岸没过来,要是不给钱,自己双拳难敌四手,根本干不过人家。 另外,就算是人家不和楼神机打,直接拿刀砍断竹索,让楼神机十几个手下都过不来,那也会让楼神机非常之被动,非常之难受,得不偿失。 现在最重要的是缓住对方,让自己的兄弟都乘坐竹索过来。 于是就说: “兄弟,要多少钱?” “我给。” 容哥冷冷道: “五个大洋。” 楼神立即掏钱,给了容哥五个大洋。 “钱给了,交个朋友吧。”楼神机一笑。 这时,容哥却说: “我说的是每个人五个大洋。” “对岸还有十三个人,你还得给我65个大洋。” 此话一出,楼神机立即一愣。 面露不喜。 他身上的钱财已经所剩不多。 已经拿不出六十五个大洋。 眼前这帮人,和拦路打劫并没多大区别。 谁家的过路费这么贵? 五个大洋一个人! 容哥见楼神机面色变黑,便冷冷笑出来: “怎么?不愿意给?” “那也行,我们都是文明人。” “你放心,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随即一挥手: “老鼠,去把竹索砍断!” 一个手下,立即抄出一把砍柴刀,就要去砍断竹索。 店老板见状,唯有摇头苦笑,说:“容哥,竹索断了,那两江之人就没法来往了。” 容哥却说: “你放心,几天之后我会把竹索修回来。” “总而言之,现在不能让这些外地人在我们流山镇耀武扬威。” “来了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说话间,容哥面色傲然,冷漠地看着楼神机。 楼神机则面色难看,他心想,要是竹索断了,那对他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于是连忙说道: “且慢!” “六十五大洋我给!” “只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钱还在对岸那些兄弟的行囊上!” 容哥上下打量楼神机,想要看出楼神机有没有说谎。 看了一会儿。 随即亲自去搜身。 楼神机伸开双手,让他搜。 容哥搜了一会儿,只从楼神机的口袋里头,找出十个大洋。 楼神机身上,确实没那么多钱。 他把那十个大洋收入囊中,然后看向楼神机的腰间别着的手枪。 “你这玩意儿,用来做抵押!” 说着,就要去把楼神机的枪收缴。 楼神机却一摁,拒绝了他的收缴。 还冷冷说道: “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再动动我的枪试试!” 此话一出,容哥一愣。 上下打量楼神机几眼。 “你小子很狂!” 楼神机面无表情: “我这人最讲信用,说会给你六十五个大洋,就会给你六十五个大洋,但是,你要是乱碰我的枪,那很抱歉,你不会收到任何钱财,只能收到一颗子弹!” 容哥虽然人多,但是他手头上并没有带枪。 眼下他有两个选择,一是相信楼神机,二是当场和楼神机来一场肉搏战。 楼神机有枪,肉搏很明显会很危险。 可若是让楼神机的人马过来了,他那些手下估计也有枪,到那时候,他就会更加被动。 正犹豫着,这时候,店老板站出来说话: “容哥,这些人很友好的,相信他们吧。” “他们在我店里吃饭,我和他们聊了好一会儿,觉得他们不可能是坏人。” “他们就是来这边找雷家求药材的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容哥听了这话,这才信了半分。 然后一挥手,下了一个命令:“把他们都带过来!” 于是让自己的手下也去帮忙带人。 纷纷乘坐竹索过去对岸,然后把人都带过来。 不一会儿,人就带过来了。 容哥对楼神机说道: “人帮你带过来了,你该…” “砰!” 一声剧烈的枪响,回荡在天空之上。 霎时间,所有人都懵逼。 流山江里面湍急的流水声,依旧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容哥满脸愕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发现鲜血也在哗啦啦地流出来。 “噗咚”一声,容哥倒在地上,再没了动弹。 楼神机淡定从容地把手枪收起,然后去容哥身上,把容哥刚才收了他的十五个大洋拿回来。 那些容哥的手下,都看傻眼了。 也没立即跑。 只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那店老板也傻眼了。 楼神机拿回属于自己的钱之后,然后指了指容哥的两个手下: “你,还有你,过来,把这死狗抬过去,扔江里。” 那两人一震,不敢不听话。 毕竟人家有枪,而且人家十几号兄弟都过来了,他们拿刀的,根本干不过人家。 最后唯有连忙去把容哥的尸体抬起来,扔到流山江里头。 “噗咚”一声,容哥的尸体就被扔到了湍急的江水里面,卷起一抹淡红,然后就随着急流消失不见。 店老板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愕然看向楼神机: “你、你怎么能杀人?” 楼神机这时问:“雷家有没有枪?” 店老板惶恐惊惧,连忙摇头:“我不知道!” 楼神机一笑: “那就是没有喽。” 随即一挥手,对那十几个兄弟说: “兄弟们,走,去雷家!” 店老板大惊失色: “你们要做什么呢?你们不能这么做!” 楼神机回头,直接一把提起他,就拉扯了过来,用手枪抵在他脑袋上: “带路!” …… 1033楼先生「60」 楼神机这一枪下去,把容哥解决掉。 看似果断狠辣,可实际上在开枪之前,他内心里想了很多,衡量了很多。 他这可不是冲动型杀人。 他原本打算去雷家慢慢做局,神不知鬼不觉地坑雷家一笔钱财。 可突然冒出容哥等人来,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 最要命的是,容哥贪得无厌,狮子开大口,竟然要楼神机一伙人总共七十大洋的过路费,但凡他要少一点,不这么贪心,他也不会死。 他的死,也是楼神机的无奈之选。 因为那时候楼神机身上,根本就没有七十大洋那么多。 就算是把他那十三个兄弟身上的钱财都掏出来,也凑不够七十大洋。 拿不出钱来,容哥估计会没完没了。 没完没了,那他楼神机还怎么做局? 所以最后索性一枪就把他毙了。 一了百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楼神机发现容哥这么多人,竟然没人带枪。 他在流山镇大街上一路走来,也没见到什么人是带了枪的。 所以他当时就推测,这地方的人,可能都没带枪的习惯,这边的人没枪,那他们有枪的,那还不可以横着走? 既然能够横着走,那何必慢吞吞去做局,拐弯抹角去拿钱? 直接伸手去拿就好。 于是,现在他们风风火火赶往雷家药铺。 打算在这地主家里刮一层肥油,然后就迅速逃走。 很快,他们就在店老板的带路之下,来到了雷家的药铺。 几人风风火火进来,只见这药铺里头有五六个客人。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年人,正在柜台上打算盘记账,几个员工正在给客人捡药。 楼神机进来,扫了一眼周围。 并没直接动手。 而是对那记账的老年人说: “请问,你是雷家家主吗?” 那老年人一愣,抬头看了楼神机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我是雷家一个老药奴而已。” 楼神机就说:“你去叫你们家主出来,我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他谈一谈。” 老药奴目光看向楼神机身边的店老板,发现店老板满脸惶恐,不由眉头微皱,不过却不露声色,只说: “好的,我这就去叫家主过来。” 说着,转身就要出门去。 可还没等他踏出门槛,这时候,楼神机却突然喊了一声: “回来!” 老药奴一愣,“先生,还有什么事?” 楼神机说: “我改变主意了,” “你直接带我们去见你们家主就好。” 老药奴心中一震,然后呵呵一笑: “您在这里等着就好,这大热天的,不必劳烦您跟着我跑一趟,我让手底下的人给您泡一壶好茶。” 楼神机直接拔枪,一枪就打在了老药奴的大腿上。 老药奴立即发出“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就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店里的所有人当场就被吓懵了。 怔怔然站在原地,不敢乱吱声。 楼神机走过去把药店的门关了。 挂上打烊的牌子。 然后让两个手下过来,把店里的人统统捆绑住,再从店员里头,挑选出一个店员,让他带路去找雷家家主。 至于之前带他们过竹索的那个饭店老板,则也被捆绑了起来。 楼神机带着十一个手下,便风风火火去找雷家家主。 路上,他问那个带路的店员: “雷家家主叫什么名字?” 店员苦笑: “大哥,您不知道我家主人的名字吗?” 楼神机如实说:“不知道。” 店员苦逼:“那您为什么要来针对我们啊?” 楼神机就说: “我就想向你们家主借点钱。” “这年头,没钱很要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雷家家主叫什么名字?” 店员如实说:“雷尧石。” …… 雷家药铺这边,楼神机那一声枪声响起,早已引起外头的人注意。 早有人去往雷家大宅通风报信。 “雷老爷,您店里出事了!” 雷尧石一愣,“什么事?” “我听到了枪声,没敢进去里面看,具体什么事也不大清楚。” 此话一出,雷尧石立即一愣。 “莫非土匪来了?” 随即立即叫上十几个得力手下,抄上弓箭,砍刀等家伙,一起去看看情况。 雷家的人,确实如楼神机所猜测的那样,也没有枪! 并不是因为他们买不起枪。 以雷家的财富,买上百条枪那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之所以不买枪,最主要是因为这边古老的习俗,将枪定义为邪恶、污浊、肮脏的东西。 流山镇地处偏僻,很长一段时间里头,他们都在享受着没有枪支所带来的和平。 可在这乱世,这和平很明显是不长久的。 这不,楼神机一伙人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和平的局面。 雷尧石刚召集人马,正准备出门去往药铺。 可就在这时,大门却被一脚踹了开来。 轰隆一声。 只见楼神机等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枪一拥而入。 雷家人见到如此场面,都惊愕无比。 楼神机的人见到对方拿着砍刀,拿着弓箭,也不由紧张。 一时间针尖对麦芒。 气氛凝重。 雷尧石面露大惊,对楼神机大喊: “你是什么人?” 楼神机就说: “鄙人关天楼,韶关人,恰巧路过流山镇,手头上有点紧,所以想来向雷先生您借点钱。” 关天楼这名字,自然是楼神机胡乱瞎扯出来的。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这种时候,也唯有傻子才会自报真名。 雷尧石呵呵冷笑: “这就是你来借钱的态度?” 楼神机笑道: “没错。” 雷尧石就说: “你这样让我怎么借钱给你?” 楼神机却反问:“我不这样你愿意借钱给我这陌生人?” 雷尧石看了看楼神机身后那些人,个个都举着枪,枪口对着他。 若这时候打起来,他绝对会被射成筛子。 于是问: “你要多少钱?” 楼神机就说: “不多,一万大洋。” 雷尧石眉头一皱: “一万大洋,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楼神机却说: “一万大洋,避免这雷家大宅里头出现一地的尸体,已经很值当了。” “再说了,我又没说不还。” 雷尧石笑了,冷冷地笑: “就你这土匪,还会还钱?” “呵,倒是稀奇了!” 楼神机却面色凛然,信誓旦旦道: “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还。” 楼神机这话是真话。 等他有钱了,他肯定会还。 因为财富可以让人变得高尚,变得守信,变得有善心。 而他后来成了一方霸主之后,确实也如数把钱还给了雷尧石。 雷尧石叹息一声。 他不想在这雷家大宅里头血流成河,而且对方有枪,占据上风,打起来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 于是就说: “成吧。” “我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你能够如约还钱,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如果你失信,那我会派人去暗杀你。” “你别以为你有枪,就能够肆无忌惮,我们雷家,并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鱼肉。” 楼神机一笑,心中暗想,你现在不就在被我宰割? 不过他不想耀武扬威,也不想激怒雷尧石,所以就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只爽快道: “成!” “一年之后,一万大洋,我一定会如数归还!” …… 1034楼先生「61」 楼神机和他那些兄弟,在流山镇拿了雷尧石一万大洋,然后就迅速南下。 那时候一万大洋,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有了这笔钱,楼神机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们最终来到了南宁,并且打算在这里落脚。 这里当时属于桂系军阀的首府地盘,军阀掌权,鱼龙混杂,较为混乱。 而混乱,就会产生机遇。 楼神机就是看上了这里的机遇。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里并没有很多洋人,他不怕洋人来报复他,他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事。 当时南宁分为兴宁、邕西、邕南、邕北、德邻、宁武等八九个区域。 楼神机落脚的地盘,就在邕北。 他带着十三位兄弟来到这边,并不敢声张。 而是把枪都收起来,然后悄悄咪咪找个地方住下,老老实实去港口找临时搬运工的工作先做着。 工作之余,利用空余时间去打探这边的消息。 码头港口,原本就是三教九流混迹的地方,这边能够打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消息。 所以楼神机等人在这边做了大半个月的搬运工之后,他们就基本上打听清楚了邕北区域的基本形势。 彼时邕北江湖势力不少,林林总总有二三十个帮派。 不过能够入楼神机法眼的,却只有其中两个最大的势力。 一个是北龙帮,另一个则是成邕帮。 这两个帮派都已经做到了一定的势力,在邕北地区,掌控了无数商铺、客栈和小作坊工厂,他们下面,还有一群趋之若鹜的小罗罗帮派,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冲锋陷阵。 北龙帮的头头,名叫李子龙,是一个年约五十的中年男子,他除了是帮派首领之外,还是邕北商会的副会长。李子龙还有一个儿子,名叫李兴国。 成邕帮的头头,名叫周成勇,年纪比李子龙略小,四十来岁左右,他明面上是邕北玉石协会的会长,也有一个儿子,名叫周志博。 李兴国和周志博,年纪差不多大小,都是二十岁出头。 弄清楚了这些事情之后。 楼神机就觉得,要在邕北站稳脚跟,那就必须先去讨好北龙帮和成邕帮。 所以他找了个时间,带着钱财去拜访这两个大帮派的帮主。 来到北龙帮堂口门前,他就对那些负责看门的马仔说: “我是从羊城来的楼神机,现在想要见李子龙李先生,和他谈一笔大生意。” 那马仔上下打量了楼神机几眼,随即就进去通报。 李子龙一听楼神机是大老远从羊城跑过来的,便觉得,虽然不认识,但是见一见还是有必要的。 于是就让楼神机进来见他。 刚一见面,楼神机就直接拿出三千大洋来,放到李子龙面前,说: “李先生,这是孝敬您的。” “楼某打算在这邕北地区开个店,做些小本经营,往后还请李先生您多多照顾。” 李子龙一看,楼神机一出手就是三千大洋,手笔不小,于是便侧目: “你要做什么生意?” 楼神机就说: “做一些古董买卖的生意。” 李子龙看着楼神机,上下打量着他,不置可否。 楼神机又说:“哦,对了,以后每个月楼某小店的利润所得,会再分李先生您三成。” 李芝龙听了这话,不由一笑: “你倒是识趣,来邕北地区做生意,知道向我这地头蛇示好。” “既然你那么有诚意,那就放手去做吧,我们北龙帮会罩着你。” 楼神机听了这话,立即大喜: “多谢李先生照顾!” 从北龙帮出来之后,他立即又马不停蹄赶往成邕帮,同样拿了三千大洋给周成勇,并且许诺将经营所得的三成利润让给他们。 周成勇自然和李子龙一样,欣然答应了楼神机的要求。 毕竟人家主动过来示好,主动给钱,主动让利,你这时候都不选择罩着人家,那让外头的人看了,会有什么感想? 所以,主动过来跪舔的,自然要给他们一些肉骨头吃吃。 楼神机买通了北龙帮和成邕帮这两个最大的帮派之后,便开始着手去干活。 现在他手头上就只剩下四千大洋,不过要在当时的南宁开一家半吊子古董店,还是勉强可以的。 手底下那十几个手下,见楼神机店都还没开成,就主动去给李子龙和周成勇送钱,都颇有微词,毕竟那些钱,可是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从流山镇雷家抢回来。 就这么白白送出六千大洋,换谁谁都会不爽。 楼神机看出了手下的不爽,便将他们召集在一起,苦口婆心开导说: “弟兄们,咱们送这些钱出去,那是为了以后开路。” “这些钱送出去完全是值得的,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送出去的钱,不但能够让咱们今后赚钱的路子变得更加顺,而且还能让我们在这里扎根,甚至慢慢变成主导者。” “还请你们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我定会将钱赚回来摆在大家面前,让大家看看,我楼神机并没有说谎。” 楼神机都这么说了,大伙儿自然也就没什么异议了。 不过对于给北龙帮、成邕帮各让利百分之三十的做法,他们依旧还是不太高兴。 保护费已经给了那些地头蛇,凭什么还要再给他们让利?凭什么他们能够坐着收钱? 楼神机知道大家的心思,便又解释道: “至于让利一事,那是为了和北龙帮、成邕帮打好关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要在这边发展起来,就必须有他们罩着,不然起步实在太难。” “不过你们放心,等咱们逐渐形成势力之后,到那时,我自然会找机会摆脱他们的控制。” 接下来的半年,楼神机靠着自己之前所掌握的古董造假技术和经营经验,以及两个大帮派的保护之下,迅速将倒卖古董的生意做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大。 他兑现了他的承诺,半年时间,真的把那一万大洋赚了回来。 此后生意越做越大。 蛋糕大了,自然也就会让人眼红。 特别是楼神机这人还不是本地人。 李子龙最先动了心思。 他看楼神机赚了不少钱,就想着,这生意他也可以做,只收三成利润,还不如通吃来得爽口。 于是大手一挥,准备将楼神机店铺买过来自己经营。 “楼先生,我打算出两万大洋把你这店买下来,你放心,店买下来之后,经营权还是在你手上,以后你安心做我的前台掌柜就好,我会按月给你发工资。” 楼神机一愣,随即呵呵笑了出来。 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当初落脚之初,他不是只选择投靠一个帮派,而是选择讨好两个帮派,因为他知道,等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一个帮派想吞了他,那他就可以拉另一个帮派出来做挡箭牌。 于是他就如实对李子龙说: “李先生,很抱歉,这种事情我恐怕做不了主。” “嗯?”李子龙一愣,立即拉下脸:“此话怎讲?” 楼神机就说: “因为成邕帮和贵帮派一样,每个月也要从我这店铺拿走三成利润。” “所以,能不能把店铺卖给您,还得问问成邕帮的意见。” …… 1035楼先生「62」 楼神机此话一出,李子龙立即面露不喜。 他原本以为楼神机只拉了他这一个靠山,却不曾想也给了成邕帮好处。 他这边拿走三成利润,成邕帮再拿走三成,那他楼神机辛辛苦苦干活,最后只能拿到四成的利润。 如此巨大的让利,恐怕换做是谁,都难以做到。 可楼神机不是普通人,他不以一时的得失来衡量利弊。 空手让出六成利润,可谓是割肉,但是却能保证他在这邕北地区左右逢源,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他能够在短短的半年之内,把自家的古董店做大,何尝又不是因为有北龙帮和成邕帮两个巨大的地头蛇罩着他,帮他开路的原因? “呵呵,楼先生,你给我三成利润,让我北龙帮罩着你,却至始至终没有告诉我,你也给了成邕帮三成利润,你这样做,可不太厚道。” 李子龙目光微微眯起,带着冰寒威压。 然而,楼神机却不怕他,装糊涂: “李先生,您也没让我说啊。” “您要是问了我,我肯定不敢隐瞒您半分,可是您一直都没问,而且我觉得,成邕帮拿他的那三成利润,您拿您的这三成利润,好像也并没什么矛盾和冲突,而且您要的钱,我这半年来,一分都没少给您。” 此话一出,李子龙更加生气,但是却无法反驳,无言以对。 最后唯有恼羞成怒,冷哼一声: “哼!” “楼神机,你少给我装糊涂!” “你肚子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特么最好别当我是傻子!”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这古玩店,不卖,也得卖!” 李子龙可谓强势无比。 他原本想好好和楼神机谈买卖,毕竟和气生财,能够坐下来解决的,自然就不需要动刀动枪。 可楼神机却在这时候给他来这么一出,让他李子龙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般,所以就立即恼羞成怒。 楼神机却丝毫不惧,依旧装作无辜: “李先生,您这就冤枉我了。” “我也想卖啊,两万大洋,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我拿着这笔钱,挪个地盘新开一家古董店,还不是一样赚钱?” “但是我真不能自己做主啊,要不这样吧,改天我约个时间,让您和成邕帮的大佬周先生谈谈,他若是同意,那我肯定没啥意见。” 李子龙听了这话,更加气炸。 北龙和成邕,一直都是死对头,要是周成勇知道这事儿,又岂能轻易让他李子龙称心如意? “楼神机!” 李子龙真的生气了,于是猛然一拍桌面,“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唰地站了起来,就瞪大眼睛,对楼神机怒目而视。 可是站起来之后,却又没说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面无惧色,淡定从容。 突然间就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楼神机一开始就忍痛割肉,让出六成利润两边讨好,很明显是早有预谋。 这家伙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保住手头上的古玩店那么简单,若是想保住他的古玩店,投靠北龙或成邕之中的一家就可做到,何必花那么多钱去两边讨好? 于是最后快要爆发之时,却突然忍了下来,只沉声道: “在我的地盘,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不然,你什么时候会死,怎么死的,恐怕都会不清楚。” 说完这话,李子龙立即转身快步而去。 楼神机却依旧装糊涂,喊道: “李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您想买我这店好商量啊,改天我替您联系一下周先生就好。” 李子龙不再去理会楼神机,坐上小轿车,便匆匆离去。 车上,他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对手下说了一句: “你派人去羊城那边,帮我摸透楼神机的底细。” “这家伙不简单,不得不防!” “是!”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下把楼神机的底细摸清楚,第二天,楼神机却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楼神机说: “李先生,您不是说想要买我的古玩店吗?” “我想好了,我卖,您过来我店里吧,咱们当面成交。” “昨天对不住,我不该用周成邕来压您,我该死,我自己掌嘴,我给您道歉。” 李子龙听了这话,满是意外。 昨天楼神机还拽得不行,面对他的怒火丝毫不惧,怎么今天就认怂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于是心里暗暗捏着几分警惕,问道: “呵呵,你就不怕周成勇找你麻烦?” 楼神机就说: “店是我的,我该卖给谁就卖给谁,他虽然从我这边拿走三成利润,但是却也无权插手我这古玩店的买卖事宜。”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累死累活苦心经营,却不得不拱手让出六成利润,这生意怎么想都是我亏大了,所以我现在想通了,该出手时就应该出手,两万大洋卖了这店,值了。” 李子龙却依旧不太相信楼神机的话,问道: “呵呵,可你昨天可不是这样说的。” 楼神机呵呵苦笑: “昨天这不是生您的气吗?” “您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我不出一分钱,不出一份力,却能从您的北龙帮里头,分走三成的利润,您会不会生我的气?” “我昨天那都是气话,经过昨晚一晚上的思考,我这才意识到,我这店不卖,那绝对亏的是我,所以这不来给您道歉了吗?” 李子龙呵呵一笑,觉得楼神机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确实,若是别人平白无故从他的生意场上拿走三成利润,那他不可能不生气,没准他甚至比楼神机还要气炸。 于是也就信了楼神机,说道: “既如此,那我现在就去你的古玩店,提前拟好买卖合同,我过去签了字,立马给你两万大洋。” 楼神机就说: “成成!” “我这就办!” “那李先生,待会儿见!” 刚挂了李子龙的电话,这时,门外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赫然是周成勇。 楼神机立即迎上去: “周先生,您来得真早,这边请!” “我去给您泡茶!” 周成勇凛然道:“喝茶就不用了,你昨晚不是说,打算将这店铺以一万五千大洋的价格卖给我吗?” “拿合同来,我赶时间!签了字付了款,我还得去歌舞厅找小美!” 一万五大洋买下楼神机的古玩店,绝对稳赚不赔,因为这半年来,周成勇从楼神机这边,就已经拿到了一万多大洋,这还只是三成利润而已。 所以当楼神机主动打电话说要把店铺卖给他的时候,他当机立断,就决定要把这店铺盘下来。 至于楼神机出于什么原因低价出售这古玩店,会不会给他挖坑,周成勇都没去多想。 他就想,他是堂堂成邕帮的大佬,要是楼神机敢耍什么花样,那他直接就捏死他。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量楼神机也不敢怎样! 可却不曾想,这时候,楼神机却说: “周先生,出了点意外情况,这店,恐怕不能一万五卖给您了。” “嗯?”此话一出,周成勇眉头一皱,面露不喜,“什么情况?” 楼神机就说:“有人出价两万大洋要买我这店铺,而且他就在来的路上。” 周成勇听了这话,很是不爽: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周成勇嘴边抢肉!” 随即往椅子上一座,对楼神机说: “泡茶!” “我就在这里等着他过来!” “他要两万买下这店铺,你就让他买,反正等他买下之后,老子有的是方法让他自动自觉将店一万五转卖给我!” 周成勇这话,可谓是霸道无比。 …… 欢迎关注公众号:李二不哈。 如果关注的人数达到了一千,我就在上面连载小说,让大家更加方便阅读 1036楼先生「63」 然而,话说太满,容易过犹不及。 只见周成勇话音刚落,这时候,古董店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周成勇和楼神机循声看去,便见到,十几个身穿中山装,脚踩黑皮鞋的高壮男子,凛然鱼贯而入。 为首的,赫然就是北龙帮的首领,李子龙。 原来,李子龙刚挂了楼神机的电话,就立即赶来古玩店这边。 北龙帮的堂口,距离这古玩店并不是很远,他驱车而来,三分钟就赶到。 而且他早有提防,怕楼神机耍花样,所以就带了十几个手下一同前来。 这不,刚一进门,就见到死对头周成勇。 李子龙立即拉下脸,微微眯着眼瞪了楼神机一眼,心中暗骂,这奸商,果然在耍滑头! 随即目光看向周成勇,转而一笑: “周先生,怎么这么巧?” 周成勇见到李子龙到来,也是心里咯噔一声。 心中暗叫,这要从老子嘴里抢肉吃的,莫非就是李子龙? 估计十有八九就是他,不然这邕北地区之内,谁敢不给他周成勇一个面子? 再看楼神机,却发现楼神机面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走向前去迎接李子龙: “李先生,欢迎欢迎!”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周先生前脚才刚到,您后脚就跟着进来了,真是缘分,缘分啊!” 李子龙上下打量楼神机一眼,眼神中带着寒芒。 像是在对楼神机说:等老子处理完周成勇这条粉肠,再来弄死你这奸商! 不过,他嘴上却没说什么。 因为现在周成勇就在眼前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若是稍有偏颇,被周成勇抓住了把柄,那恐怕会得不好任何好处,甚至可能还会丢面子。 在谁面前丢面子,也不能在周成勇这死对头的面前丢面子! 于是李子龙也是一笑,装作绅士,明朝暗讽一句: “楼老板,你真是个聪明人,这渔翁得利的把戏,玩得真是溜啊。” 楼神机呵呵一笑: “李先生您这是哪里话。” “咱们做生意的,赚点小钱,哪敢在您和周先生这样的大人物面前耍什么把戏。” “只是今日二位让小人进退两难,很是苦恼。” “您二位都想要我这古玩店,我也想把这店都卖出去,无奈不可能一个店扳开两半来卖。” 周成勇此时也看穿了楼神机的鬼把戏。 楼神机这时候把他和李子龙叫过来,不就是要抬价吗? 俗话说得好,冤家见面,分外眼红。 到时候两人谁都不肯相让,价格肯定会节节攀升,得利的,肯定是楼神机那奸商。 于是心中暗暗也对楼神机有了恨意。 心想着,等这事儿完了,看我不弄死你这奸商! 然而,这时候,楼神机却又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立即让周成勇对楼神机的所有恨意,瞬间烟消云散。 只见楼神机脸上堆着笑容,客客气气说道: “二位大佬,我知道您二位我都惹不起,这才把您二位召请到这边来面对面商量买卖的事情。” “咱们也不玩虚的,不玩假的,就直接来真诚的。” “我知道您二位都以为我想要渔翁得利,可天地良心,皇天可鉴,我真不想抬价,抬价得一时之利,可这事儿过后,您二位还不把我给宰了?” “所以,为了证明我没抬价,我主动降价把这古玩店卖给您二位。” “我不要两万,也不要一万五,甚至不要一万,就只要八千大洋!” “八千大洋,您二位中的一位,就能够把我这古玩店收入囊中!” “前提是,您二位得自个儿商量好,商量好了再来谈这笔买卖,没商量好之前,求您二位大爷别来找我麻烦。” “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算是我求二位大爷了。” 此话一出,李子龙和周成勇都不由一愣,面露意外之色。 楼神机竟然没有趁机抬价,相反,反而还主动降了价格。 暗暗想到,看来这奸商也算还有点自知之明,选择这时候明哲保身,把各种矛盾,都撇得干干净净,也就不会惹火烧身。 这时候,李子龙和周成勇相互看了一眼。 针尖对麦芒。 现在就是他俩人的事情了。 周成勇呵呵一笑: “李子龙,你确定要和我抢这个店铺?” 李子龙也冷笑一下: “与其说抢,不如说公平竞争。” 然后将楼神机拉过来,说: “要不,咱两光明正大地赌一场,谁赢了,这古玩店就归谁,楼先生这第三方来做我们的公证人,如何?” 周成勇凛然道: “好啊,奉陪到底,我周某人,这一辈子就没赌输过。” “你想要怎样赌?” 李子龙却没直接说怎样赌,而是说道: “如果我来出题,到时候我赢了,你可能会说我故意给你挖坑,同理,你来出题,也会留下把柄,到时候谁都不会服谁。” “要不这样,我们让楼先生来出题。” “第三方出题,如此一来,公平公正,到时候无论谁输谁赢,都不能耍赖,如何?” 周成勇傲然道: “成!” “谁出题都无所谓,反正我不会输给你!” 李子龙看向楼神机,微微一笑: “楼先生,你出题吧。” 楼神机却面色不太好看,这李子龙,分明就是要把他往水坑里头拉,让他来做公证人还要他出题,这很明显是吃力不讨好的烂事情,到时候输的一方不服气,肯定会来找他算账,那他岂不是要惹上一身的屎尿?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 有弊,就有利。 李子龙想要坑他。 那他楼神机,何不将计就计,反手就坑一把眼前这两位江湖大佬? 让这两位的矛盾,更加激化! 到时候虎豹相搏,他从中捞取利益!岂不美哉?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答应得太过爽快,不然意图太明显。 于是呵呵一笑,故意推脱说: “这样不太好吧,二位大佬的事情,我掺和进来不好。” 周成勇就说:“楼先生,我们让你做公证人,是因为我们信得过你,叫你出题你就出,别罗里吧嗦的。” “再说了,你刚才不趁机抬价,反而还主动降价,你这举动,让我觉得,你不可能、也不够胆,在这种时候对我搞什么手脚。” 李子龙也说:“周先生都这么说了,楼先生,你就不要推脱了。” 楼神机苦笑:“那成吧…要不这样,二位大佬剪刀石头布决定输赢?这样的对决,既高效,又公平,而且没法作弊,怎样?” 此话一出,周成勇和李子龙都笑了出来。 李子龙甚至嘲笑道: “你怎么就那么怂?就这么不敢惹我们俩吗?” 楼神机继续装怂,缩了缩脖子,苦笑说:“确实不敢惹二位大佬啊,要是敢惹二位大佬,当初也不会主动给二位大佬都送钱送礼,二位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惹你们之中的一方。” 此话说得,两方都不得罪。 与此同时,也让李子龙和周成勇心里都很舒服,很是得意。 周成勇就说: “猜拳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不适合成年人玩,出个有点技术含量的题目吧!” 楼神机想了想,就说: “要不这样,咱们来搞个盲猜古玩价格,三局两胜。我这边给三件古玩,有真有假,您二位负责出价,谁出的价格最接近真实价格,则视为胜者。如何?” 李子龙一笑:“没问题,周先生你觉得呢?” 周成勇也说:“我也没意见。” 楼神机却说:“赌局开始之前,得立一些规矩。” “第一,赌局明天中午才能开始,因为我得花时间挑选三件古玩来做赌具。” “第二,明天中午之前,二位不得靠近我,不得威逼利诱我,不得使用暗戳戳的手段来我这边套取任何信息,更不能伤害我,谁若违反,立即算输。” “这两个条件,二位都答应了,这赌局才能进行下去。” 周成勇豪爽道:“没问题,我周成勇叱咤江湖三十多年,就从未使用过暗戳戳的手段。” 李子龙也说:“我也没问题。” “我不需要使用任何手段,也能战而胜之。” 于是,这赌局就这么定了下来。 明天正午,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 -- 作者有话说: 公众号:李二不哈 1037楼先生「64」 赌局定在明天正午,也就是说,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利用。 虽说楼神机明确规定,不得靠近他,不得威逼利诱,不得使用任何手段套取信息,不能伤害他。 但是,周成勇和李子龙都是在江湖上叱咤二三十年的老油条,又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老老实实什么也不做? 一天的时间,可做的事情多着呢! 所以,当二人回到各自的堂口之后,就立即采取行动。 李子龙打了个电话给楼神机,直接说道: “楼先生,我需要三个数字,劳烦您给我一下。” “您把这三个数字给我,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您要是不给,那您这‘楼’字,恐怕要变成‘木米女’了。” 楼神机呵呵一笑:“李先生,您这是要把我这楼给拆了吗?” 李子龙却也呵呵笑出来: “我可没这么说,你情我愿,我这可不算是威逼利诱。” “你自己看着办吧,明天正午之前,我要拿到那三个数字,就这么定了,我挂了。” 李子龙这话,可谓霸气无比。 楼神机就说: “您先别挂,我这就给您三个数字!” 李子龙嘴角一翘,心中暗想,呵,算你这奸商识相! 随即冷冷道:“那说吧。” 楼神机就说: “第一个数字,五万,第二个数字,四十,第三个数字,十万。” 李子龙听了这话,心里高兴: “成,我记住这三个数字了,多谢楼先生。” “改日请你喝酒。” 楼神机呵呵笑:“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刚挂了李子龙的电话,这时候,有人来到堂口。 赫然是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身穿绸缎大褂,头戴圆边黑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那人来到楼神机面前,说道: “楼老板,我代表我家主人,免费送你三件宝贝。” “免费送?”楼神机一愣,上下打量了那商人几眼,突然恍然大悟,“你是周成勇周先生派来的人?” 那商人却呵呵一笑:“我可没说,你别乱猜。” “你只需要回答我,这礼物你收还是不收。” 楼神机呵呵笑道,试探着问道: “要是我不收,会有什么后果?” 那商人淡淡道: “没啥后果,您不收,那我就把东西带走,仅此而已。” 楼神机却不相信他这鬼话,心知肚明,要是拒绝了周成勇给的东西,估计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呵呵一笑: “还请将东西拿出来,让我瞧瞧。” 那商人立即从包里拿出三样东西。 一边拿出,还一边介绍道: “第一件,货真价实的明朝流花瓷碗,价格一万大洋以上。” “第二件,本人使用了三十年的老烟斗,价格四十个铜板。” “第三件,汉朝古墓出土的琉璃水晶杯,价值至少十万大洋以上。” 楼神机看着这三样东西,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琉璃水晶杯上,细看几眼,上下打量,最后说道: “这玩意儿,我怎么越看越像是现在的玻璃杯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汉朝出土的文物?” 那商人呵呵一笑: “楼先生,看来您的鉴宝能力,还有待提高啊。” 楼神机笑而不语。 总觉得这商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价格,是在给他挖坑,给他上套。 也是在试探他。 那商人这时又说: “好了,这三件东西,我已经送给你了。” “至于该怎么做,我想楼先生您比我还清楚。” “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楼神机一人,面对着这三件东西,头大如斗。 李子龙要数字,楼神机不得不给他。 周成勇更加绝,直接把东西送他手上。 明日正午,若是他不把这三件东西摆到台面上做赌具,估计周成勇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该如何是好? 想了想,最后楼神机呵呵一笑,突然就释然了。 这两只大老虎,就让他们斗呗。 他们要怎样做,那就随他们怎样做。 自己做个跑腿的,两方不得罪,到时候无论哪一方败了,他都能够将干系撇得干干净净。 于是收下商人送来的三件东西,也不去告诉李子龙要改价格。 就这么等明天到来。 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正午。 楼神机在古玩店里头,将三样东西摆放上台。 李子龙和周成勇如期到来。 李子龙看台面上三件东西,分别是一个瓷器,一个烟斗,一个玻璃杯子,立即就微微皱眉,心中暗暗不喜。 说好的五万,四十,十万呢? 这三样东西,怎么看上去和这三个价格不匹配? 随即看向楼神机,只见楼神机对他微微一笑,缓缓点头。 那眼神,似乎在说,已经帮您把事儿办理妥当了。 于是李子龙也就淡定了三分,然后又想,莫非瓷器价值十万,烟斗价值五万,玻璃杯子价值四十? 也唯有如此,才能说得过去。 再看周成勇,看到桌面上三件东西,都是昨天他派人送来的三件东西,立即面露欣喜,胸有成竹。 傲然道: “楼先生,宣布赌局开始吧!” 周成勇就想,这东西是他让人送过来的,具体什么价格,没人比他更加清楚。 呵,李子龙,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和我赌! 楼神机这时宣布道: “赌局开始!” “第一局,流花瓷器,二位,请在纸上写下你们的价格!” 李子龙拿起毛笔,写下“十万”二字。 周成勇拿起毛笔,写下“一万”二字。 楼神机见二位都写完了价格,就说: “出示价格。” 李子龙和周成勇两人举起纸张,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由一笑。 李子龙笑道:“周先生,你我价格相差较远,看来胜负很明显,不需要二次估价了。” 周成勇也笑道: “就不知道李先生何来的底气,一个破瓷器竟然敢出价十万大洋。” 然后对楼神机说: “楼先生,你说吧,我俩谁出的价格比较接近真实价格。” 楼神机宣布道: “第一局,周先生胜。” 此话一出,周成勇立即露出得意笑容。 李子龙则眉头一震,面色下沉,死死盯着楼神机,带着杀气。 楼神机知道李子龙在怪罪他,不过他很机灵,立即就解释道: “这流花瓷器,是明朝出土的产物,其实二位猜测的价格都有较大偏差,这流花瓷器,市面上的价值在五万大洋左右,周先生猜一万大洋,相差四万,李先生猜十万大洋,相差五万大洋,所以,最后周先生胜。” 说到这里,楼神机还幽怨地看了李子龙一眼,摇头叹气一声,那眼神似乎在对李子龙说: 都告诉你五万了啊,你怎么给我猜十万?你是不是傻? 李子龙最后唯有暗暗一抽嘴角,无言以对。 而周成勇,虽然楼神机说了一通假话,不过他却不介意,反正只要他赢就好。 于是面露傲然,春风得意,说道: “开始第二局吧!” “赶紧的!” “我还得赶时间去赌场呢!” 楼神机“咳咳”两声,然后说: “好,第二局开始!” 说着,楼神机右手伸向那烟斗,在烟斗上定格了半秒钟,最后却越过烟斗,指向那琉璃水晶杯: “二位,请对这杯子进行估价!” 楼神机不傻,若是这时候猜烟斗,那肯定是周成勇再胜一局,三局两胜,周成勇轻松拿下胜利,那李子龙只要不眼瞎,肯定就能看出来,楼神机和周成勇有一腿。 所以他突然改变策略,第二局先对琉璃水晶杯进行估价。 这杯子怎么看都像是现代制造的玻璃杯子,等价格出来之后,争议性比较大,到那时候,让李子龙和周成勇二人去争就好,他楼神机在一旁看着,谁也不帮,倒要看看他们能撕破脸到什么程度。 呵呵,没准都不需要第三场赌局了呢。 然而,事情却出乎楼神机的预料范围之外。 只见李子龙举牌,上面写着“四十”二字。 周成勇举牌,上面也写着“四十”二字。 见此情形,楼神机立即一愣,面露意外。 …… 公众号:李二不哈 1038楼先生「65」 楼神机一愣过后,随即面露笑容,说道: “呵呵,看来二位真是心有灵犀啊,竟然出了同样的价格。” “既如此,那这一局,算是打平了。” 楼神机这话说得,谁也不得罪。 李子龙却面露不喜,心中暗想,莫非这楼神机,不但把真是价格告诉了我,还告诉了周成勇? 若真如此,那这楼神机的小心机,未免太多了点? 周成勇则笑而不语,算是接受了平局的结果。 他原本让人告诉楼神机这玻璃杯是汉朝出土的琉璃水晶杯,价格十万大洋以上,结果现在李子龙估价四十,这说明什么? 说明楼神机并未把他“送礼”一事透露给李子龙听,说明楼神机还是向着他这一边的。 两人出价相同,只不过是碰巧罢了。 所以他就说: “既如此,那就需要第三局来一盘定胜负了。” “楼先生,请进行下一局吧!” 楼神机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 可就在这时候,“慢着!”李子龙突然呼喊一声,“若是第三局我赢了,那我们都是一胜一负一平,岂不是分不出胜负?” “所以,这一局,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话一出,楼神机一愣。 周成勇则笑了笑。 “那么,李先生,你想要怎样?” 李子龙傲然道:“那自然是重新猜一遍价格。” 楼神机这时说: “可是二位之前都猜了四十,重新估价,恐怕二位都会围绕四十这个价格进行估算,如此一来,其实已经没了公平性可言。” “鄙人认为,这一局就算是平局好了。” “若是下一局李先生您赢了,咱们再进行一场附加赛就好。” 周成勇笑道:“楼先生这主意不错。” “而且周某认为,下一局我肯定会赢,根本无需再进行附加赛。” 李子龙听了这话,黑着脸,总觉得楼神机和周成勇在合起伙来糊弄他。 不过楼神机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周成勇也同意附加局的形式来分胜负,那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就说: “那成吧!” 楼神机松了一口气,然后宣布: “既如此,二位,比赛继续!” “第三局!” “一个烟斗!” “二位请出价!” 李子龙和周成勇,纷纷拿起手中毛笔,写下价格。 写好之后,同时出示。 结果一看,李子龙写着“十万”二字。 经过第一局的败绩,李子龙已经学乖了一些,深知楼神机给他的“五万,四十,十万”三个数字是正确的,所以这一次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写下了十万二字。 他以为这一局他稳赢。 结果回头一看,却发现,周成勇也写了“十万”二字。 结果两人都不由一愣,纷纷看向楼神机,眼神里带着幽怨和阴寒。 楼神机唯有满脸苦笑,心中暗暗叫苦,这不关我事啊,这真的只是巧合! 周成勇让人给楼神机这三件物品,并且故意把三件物品的其中两件的价格搞混,所谓的汉代水晶杯其实是普通杯子,只值四十个铜板,而老烟斗则是年代久远的烟斗,价值十万左右,以此来防止楼神机走水,却不曾想弄巧成拙,搞得现在,他和李子龙,又猜测出同样的价格。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不过周成勇很机灵,心中的不喜一闪而过之后,随即就露出笑容: “哈哈,又是一局平局。” “那按照三局两胜制度,我一胜两平,李先生一负两平,怎么说都算是我赢了吧?” 李子龙却不高兴了,拉着脸冷冷道: “这怎么能算你赢?” “这第三局你没赢,那就不算你赢,你刚才也说过只有第三局赢了你才算赢。” “我说过吗?”周成勇也不高兴了,因为他根本没说过这样的话,李子龙就是在胡扯。 李子龙却死皮赖脸,反问: “你没说过吗?” “拿出证据来!” 面对李子龙的睁眼说瞎话,周成勇很是不爽: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说过那样的话?” 李子龙立即看向楼神机: “楼先生,你是公证人,你来说,刚才周先生说没说他只有赢下第三局才算赢?” 楼神机呵呵一笑,心中暗骂李子龙,这特么是将烫手的山芋往他手里扔! 他恐怕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得罪其中一方。 于是唯有打囫囵,说: “我不记得了,我刚没怎么注意二位说了啥。” 此话一出,两方不得罪,不过两方都不太高兴。 还好也仅仅是不高兴而已,还不至于怀恨在心。 周成勇冷冷道: “那你说,现在算谁赢?” 楼神机就说:“三局两胜,谁也没想到,有两局竟然是平手。” “按照规则…” 楼神机看向周成勇,正想宣布周成勇获胜。 然而,这时,李子龙又打断他的话,强势说道: “我问你,楼先生,三局两胜制,周先生两胜了吗?” 楼神机苦笑:“没有,只有一胜。” 李子龙立即拍了一下桌面,“这不就对了!” “只有一胜,怎么能算是胜利?三局两胜,那就至少得两胜,才算胜利!” 然后看向周成勇: “周先生,莫非你不敢和我继续赌下去?莫非你怕输?” 周成勇呵呵一笑: “我周某人混迹江湖多年,从来就没怕过。” “不过,李子龙,你是我混迹江湖多年以来见过的,最会耍赖皮的一个人!” “既然你不服,那我让你输到服为止!” 李子龙听了这话,嘴角一翘,露出笑容。 周成勇这时凛然说: “第四局,怎么赌?” 李子龙就说:“刚才说了,附加赛。” “楼先生,你来说,这附加赛怎么赌?” “要不要去找多几件古玩,改日再赌?” 楼神机看了一眼李子龙,就看穿了李子龙心中的坏水,改日再赌,他不就是想再一次暗中威逼利诱楼神机逃出真实价格吗? 楼神机不会让他得逞。 楼神机也有他自己的谋划。 他要李子龙和周成勇二虎相斗,而不是惹祸上身。 现在这时候,就是让他们二虎相斗最好的时机。 于是说道: “我看不必改日了。” “这附加局,为了公平起见,我有一个点子。” “来一场‘互猜局’。” “互猜局?” 李子龙和周成勇都面露疑惑。 楼神机就解释说: “周先生,李先生,所谓互猜局,就是双方各自拿出一件东西来,相互猜测对方手里的东西的价格,谁的价格接近真实价格,谁就算赢。” “你们二人自己的东西,都是由你们二人各自掌握着,别人不可能去暗箱操作,如此一来,肯定就能体现公平公正的原则。” 此话一出,周成勇和李子龙都思索片刻,小心翼翼。 最后周成勇说:“我赞成互猜,就不知道李先生意见如何?” 李子龙也说:“来就来,谁怕谁?” 楼神机见状大喜,忙说: “那么二位,请你们都拿出一样东西来给对方猜吧!” …… 1039楼先生「66」 周成勇警惕地看了一眼李子龙,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 “李先生,我要你猜的,就是我身上这一件西服的价格。” 李子龙上下看了几眼周成勇身上笔挺的西服,浑然黑色,质地不错,还有英文商标,估计价值不菲。 楼神机这时问李子龙: “李先生,您拿什么东西来给周先生猜价?” 李子龙将右手一伸,亮出个机械手表,手表是镶嵌着一些像是钻石的东西。 他傲然说道: “我要周先生猜我这手表的价格。” 周成勇看了一眼手表,呵呵笑道: “机械手表,做工精细,而且上面镶嵌了钻石,价格估计不低。” 李子龙一笑:“那是自然。” 楼神机这个公证人这时说道: “二位,既然你们都已经拿出了赌具,那么现在,开始进行猜价吧!” “我给二位两分钟的观察时间,两分钟之后,各自写下猜测的价格,以及自己所出示的赌具的真实价格。” “两个价格一起公示,便没有了作弊的可能性。” “二位同意吗?” 周成勇说:“我没意见。” 李子龙则说: “我无所谓。” 楼神机就说:“好,那现在赌局开始!” 话音刚落,周成勇、李子龙二人,开始观察对方给出来猜价的赌具。 一件衣服,一个手表。 看上去价格都不便宜。 很快,两分钟就过去。 二人各自写下猜测的价钱,以及出示的赌具的价钱。 李子龙猜测周成勇的西服的价格:两千大洋一件。给出的机械手表的真实价格:一万大洋一件。 周成勇猜测李子龙的机械手表的价格:九千大洋一件。给出的西服的真实价格:五个大洋一件。 两人亮出价格。 楼神机当场就宣布:“周先生猜测李先生的机械手表的价格,更加接近真实价格的水准,而李先生您猜测周先生的西服的价格,和真实价格相差甚远,所以最后的胜利者是周先生。” 周成勇嘴角一翘,冷笑道: “小样,想和我玩,还嫩着呢。” 李子龙却脸黑,随即恼羞成怒,呵斥道: “这不可能!” “你身上穿的西服,质地不错,而且还是洋货,有英文商标在上面,怎么可能五块大洋这么低廉的价格?” “分明就是你说谎!” “你满嘴胡言,阴险狡诈,照你这套路,我也可以说我的机械手表,只需要一百大洋即可买到!” 周成勇却呵呵冷笑: “李先生,你输不起可以直说,没必要质疑我的人品。” “我说这西服价值五个大洋,那它就真的只值五个大洋。” “知道为什么吗?” 李子龙面色铁黑,冷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周成勇笑道: “实不相瞒,我这西装看起来虽然很像洋货,可实际上却是一周前十三行附近一个本地老裁缝给我做的,那老裁缝当时确确实实只收了我五个大洋,我这边还有他给的收据。” 说着,从口袋里头掏出一张收据来,递给李子龙看。 只见收据上面写着: “定制黑色西服一件,收款五个大洋。” 落款是“罗记裁缝店”,日期确实是一周之前的日子。 这收据一出,李子龙哑口无言。 楼神机这时就说: “为了防止弄虚作假,体现公平公正的原则,要不这样,李先生,周先生,大伙儿一起去十三行罗记裁缝店看看,如何?” 李子龙输得不服气,觉得就算是罗记做出来的西服,也不可能只卖五个大洋那么少。 而且这收据也有些蹊跷。 谁特么会随身带着一件衣服的收据? 于是就说: “成!” “我倒要去看看,罗记的衣服,是不是真的卖这么便宜!” 周成勇胸有成竹,呵呵一笑,说: “去看看就去看看,我无所谓。” 结果去到罗记,找到那老裁缝,却发现,老裁缝还就真承认了周成勇身上这一套西服,是他亲手所做,而且只收了五个大洋的价钱。 如此一来,李子龙便无话可说了。 周成勇嘴角一翘,对李子龙笑道: “李先生,你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吧,我堂堂成邕帮的一帮之主,竟然会穿五个大洋的廉价衣服,这就叫做不走寻常路,不按照常理出牌,你该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对楼神机说: “楼先生,按照约定,这次我赢了,你是不是该把你的古玩店卖给我呢?” “而且,你自个儿说的,只卖八千大洋,可别反悔。” 楼神机呵呵笑着,恭维道: “周先生您这是哪里话,我肯定不会反悔。” “咱们这就回店里去,立马签字据。” “一手交钱,一手交店!” 心中却在想着,这周成勇,是不是留了一手,事先就和这罗记裁缝店的老裁缝串通好了? 不然的话,五个大洋一件西服,确实太过便宜了。 可要是周成勇真有这番心思,那是不是说明,周成勇此人,实在不简单,甚至有些恐怖? 周成勇对楼神机大笑道:“好一个一手交钱,一手交店,我就喜欢和你这种爽快之人打交道!” “走!回你店里去!” 于是两人一起乘坐轿车,回往楼神机的古玩店。 只留下李子龙一人,站在罗记裁缝店的店门前,闷闷不乐,满脸郁闷和不服气。 身边的手下走过来,问道: “龙哥,我们该怎么办?” “就这样将楼神机那古玩店让给周成勇吗?” “那可是一块大肥肉啊!” 李子龙黑着脸,说: “如今赌局输了,还能怎样?” “若是现在去耍赖皮,只会搞坏自己的名声!” “还是先回去吧,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另一个手下这时说:“我怎么老觉得,周成勇那扑街在出老千?楼神机很有可能和他串通好了的?” 李子龙心里也这么觉得,不过嘴上却说: “没证没据,不要乱说话。” 另一个手下则满脸不甘心:“李先生,您就这样认输了吗?” 李子龙呵呵一笑,露出阴森表情: “你们放心好了,就算周成勇拿到了那古玩店,我也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去做生意。” “另外,楼神机那小子,他要真和周成勇串通好了来玩我,我有一千种方法可以将他治得服服帖帖!” “他将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到这里,冷冷一挥手,说: “走,先回堂口去!” “布置一下行动计划,今晚咱们就去抄楼神机老底!” …… 1040楼先生「67」 李子龙输不起,想要去抄楼神机老底。 可恐怕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楼神机压根底儿就不会给他抄底的机会。 他出了一个让李子龙和周成勇,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的奇招。 只见他和周成勇回到古玩店,兴高采烈,欢欢喜喜地和周成勇签了转让合同,拿了八千大洋,然后就收拾包袱,准备离开古玩店。 周成勇想要请他继续做掌柜,他也不答应。 还说了一个周成勇无法强求的理由: “周先生,不是我不想留下来为您做事,只是,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李子龙肯定会想方设法将我抽筋扒骨,毕竟这次他输给您,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他只需要稍微一调查,就能把真相调查出来。” 还客客气气说:“周先生,等您和李子龙之间的矛盾解决了,再来请我做掌柜的,到时候我定会恭恭敬敬过来,给您做牛做马。” 周成勇呵呵一笑: “其实这事儿是李子龙技不如人,你也没帮我什么,他怎么能怪罪于你?” 楼神机却摇头:“这事情你我都说不清楚,就算是想解释,李子龙也不会相信。” “我这古玩店就是一个导火索,如今这导火索已经点燃,我在这边孑然一身,李子龙想要弄我,实在太容易了。另外,周先生,您自个儿也要小心一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李子龙要出阴招,那肯定会防不胜防。” 周成勇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然后问:“那楼先生你打算去哪里?” 楼神机就说:“我打算去柳州那边避一避,等会儿就出发。” 然而,他这话刚说完,这时候,外面突然开来一辆小轿车,小轿车停在古董店门前,下来好几个蒙面人。 那些蒙面人二话不说,竟然拔出枪来,对着古玩店就是一顿乱射! “砰砰砰!” 枪声撕裂长空。 楼神机和周成勇当时就在古玩店里头。 楼神机连忙将周成勇扑倒: “周先生小心!” 古玩店里头,无数古玩被子弹打烂,飞起无数瓷器的碎片。 周成勇吓得脸色狂变。 这时,只见几个火把,从门外飞了进来,落入古玩店里面。 不一会儿,古玩店里头就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楼神机和周成勇,以及周成勇的那帮手下,唯有连忙逃出古玩店。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那帮开枪放火的歹徒,已经逃之夭夭,没了人影。 再回头一看,古玩店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楼神机灰头土脸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 “呵呵,看来李子龙真的生气了,没想到他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凶狠!” “只是可惜了我那一屋子的古董!” 周成勇眉头微皱,面色铁黑: “哼,李子龙那家伙,没想到这么输不起,竟然搞出如此之事!” “我定不会轻饶他!” 楼神机呵呵一笑: “周先生,这古玩店没了,就这么泡汤了,您刚和我签了合同给了我八千大洋,要不这样吧,我把钱给回您…” 周成勇却一挥手: “合同已签,不用将钱给回我!” “再说了,这古玩店是被李子龙的人烧了的,该赔我钱的是李子龙,而不是你!” 楼神机面露惶恐,说:“李子龙估计不会轻易放过我,我看我得走了。” “周先生,您真得小心点了,此时的李子龙正在气头上,没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劝您还是先回自家堂口暂时避开他的锋芒,等他消了气,您再制定策略去反击他,那样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周成勇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多谢楼先生提醒。” 楼神机拱手鞠躬告辞,然后便带着那八千大洋离开。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然后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巷子远处。 周成勇则一挥手,带着自己的马仔,回堂口去了。 而此时,楼神机坐在黄包车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负责拉车的司机,这时突然说了一句话: “楼先生,我们的人就在前面,刚才那几枪,没伤到您吧?” 楼神机一笑:“还好,有一颗子弹就从我脑袋瓜子飘过,差点爆头。回头你们可得好好练练枪法。” 那拉车司机苦笑一下,“没伤到就好…”又问:“我们是直接去柳州吗?” 原来,一切都是楼神机自导自演的结果。 来把古玩店烧毁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李子龙的手下,而是他楼神机的手下! 楼神机想了想,说: “去柳州之前,我还要做两件事。” “哪两件事?” “第一,打一个电话。” “第二,杀一个人。” 那手下一愣,问道: “打给谁?” “要杀谁?” 楼神机一笑: “这电话自然是打给李子龙。” “至于要杀的的人,则是罗记裁缝店的老板。” 很快,楼神机就和他那十三个兄弟汇合。 他立即就派出杀手,去杀那罗记裁缝店的老板。 与此同时,他找了个电话,打给李子龙。 此时的李子龙,刚回到北龙帮,对古玩店被烧毁一事,还一无所知。 他对周成勇确实耿耿于怀,也想过采取行动去报复周成勇,可是却还没来得及行动。 “喂,李先生吗?” “我是楼神机。” 李子龙接到这个电话,眉头一皱,心想,楼神机啊楼神机,老子正想派人去弄你这死含家拎呢! 倒要听听你还能说什么! 于是冷冷道: “嗯,有什么事?” 楼神机就说: “李先生,今天的赌局让您输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也是迫于无奈,才配合周成勇来演您的。” “实际上,您被周成勇给坑了。” “那个罗记裁缝店的老裁缝,其实是早就被周成勇给买通了。” “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再去找那老板问一问。” 李子龙眉头一皱,他也觉得自己被坑了,也觉得那罗记裁缝店的老裁缝,很有可能被周成勇买通了。 不然的话,五个大洋的价钱,怎么可能定制一件西服? 于是问:“你这话当真?” 楼神机信誓旦旦说:“我敢用脑袋来担保。” “另外,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什么事?” 楼神机就说: “周成勇把我的古玩店买下之后,竟然放火把古玩店烧了!” “对周成勇而言,那古玩店也就八千大洋而已。” “可对我而言,古玩店里面的每一件宝贝,都是我的心血,它们就像是我的孩子一般。” “我看着古玩店被烧毁,看着里面的无数件古玩葬身火海,我心都在滴血,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告诉您真相的重要原因,我实在无法忍受周成勇这种做法,早知道就直接将古玩店卖给您好了,那样至少可以保那些古玩的周全,而我则还可以继续做前台掌柜,继续经营古玩店。” 李子龙眉头皱得更深:“他为什么要烧店?” 楼神机就说: “我猜…” “恐怕是为了栽赃嫁祸于您,找个正当的理由来和您的北龙帮开战,对您进行全面的打压。” “李先生,您自个儿小心点,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您,周成勇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我得离开南宁一段时间。” “告辞了。” 说完,楼神机挂了电话。 李子龙面色下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 他立即下了两道命令: “你,去罗记裁缝店把那老裁缝给我抓回来,我要亲自问他一些话!” “你,现在去楼记古玩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手下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出发行动。 半个小时过后,他们就跑了回来,汇报情况。 “龙哥,罗记裁缝店的老裁缝,被人给杀了!” 此话一出,李子龙立即脸色狂变,随即冷笑: “呵呵,杀人灭口啊!” “周成勇,算你狠!” 另一个手下则汇报道: “龙哥,楼记古玩店被烧了,现在还在燃烧着熊熊大火。” 李子龙确认了这两件事之后,立即狠狠一拍桌面。 “砰!” 他勃然大怒,咬牙切齿道: “周成勇想要借此机会来灭我北龙帮!” “我李子龙又岂会轻易让他得逞?” “老子要先发制人!” 于是立即召集人马,准备去杀周成勇和成邕帮一个措手不及。 可李子龙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无论是他,还是周成勇,此时都已经落入了楼神机的圈套之中。 两虎相斗,最终只会让楼神机白捡便宜。 …… 1041楼先生「68」 李子龙本来就因为输了赌局而很是不爽,本来就已经想着要怎样去治一治周成勇,结果现在他还没动手,就传来消息,周成勇竟然把自己刚买下的楼记古玩店烧了,贼喊捉贼想要嫁祸给他,并且要以此作为理由挑起两帮之间的战争。 李子龙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诬陷? 所以当即就爆炸,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召集了一大堆北龙帮的人,然后气势汹汹去往成邕帮的堂口,准备来一次先发制人的大屠杀。 然而,李子龙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此时的周成勇,也正好气在心头。 周成勇以为开枪放火烧掉楼记古玩店的人是李子龙派来的,他刚花了八千大洋把店铺盘下来,李子龙就搞这么一出,实在太过可恶,所以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虽然楼神机劝他要先避一避李子龙的锋芒,但是周成勇回到堂口之后,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只觉得自己处处占理,怎么还要让这李子龙那龟儿子? 不能就这么缩头做乌龟! 李子龙不是要开干吗? 老子陪他干就是了! 于是也召集人马,准备直捣黄龙,直接杀向北龙帮的堂口,要李子龙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周成勇带着成邕帮的兄弟,刚出堂口,就遇到了气势汹汹而来的李子龙。 两虎相遇,水火不容。 李子龙见周成勇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出来,以为周成勇要一鼓作气将他弄死,于是立即就指着周成勇大骂: “周老贼!” “你个含家富贵!赌局出千就算了!” “竟然还敢嫁祸于我!” “你特么不仁,就别怪老子就不义!”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成勇听了这话,立即火冒三丈,眼前这狗比,不但毁了他的古玩店,还敢跑到他面前来乱叫乱吠? 简直可恶! 与此同时,心中多了一份疑惑: 我特么嫁祸给你什么了? 不过此时的周成勇气火攻心,失去了理智,哪里还会去细想那么多? 于是直接一挥手,废话不多说,就让手下冲上去和李子龙开干。 结果两方人马瞬间涌在一起,充满整条街道,然后乱糟糟地打斗了起来。 用刀劈,用棍锤,用拳头打,用脚踹。 无数人被爆头,被劈伤,鲜血飞溅。 街道附近的商店、铺子,被殃及鱼池,烂的烂,毁的毁。 周成勇亲自去对付李子龙,直冲上去,就一脚飞踹过去。 李子龙一闪,躲过他这一脚,然后迅速和周成勇扭打在一起。 双方都怒火滔天,不过却也还算是有底线,遵守江湖规矩。 群殴的时候,都没有人开枪。 …… 而此时,另一边。 楼神机已经将他的十三个手下召集在一起,正一同匆匆赶往南宁火车站,准备坐火车去柳州。 路上,楼神机若有所思。 身边有手下问道: “楼先生,到了柳州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楼神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是依旧若有所思。 “楼先生?您在想什么?”那手下又问了一句。 楼神机这才回过神来。 他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的十三个马仔,也跟着停了下来。 都不明所以。 纷纷看向楼神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时,楼神机说了一句话: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不想去柳州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意外。 按照原计划,现在李子龙和周成勇正搞得如火如荼,为了避免被殃及鱼池,他们一起去柳州那边躲避个十天半个月,等李子龙和周成勇分出胜负再回来。 这计划很是稳妥,能够将风险降到最低。 可这时候,楼神机却突然改变主意,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身边的手下就问: “楼先生,不去柳州,那咱们去哪里?” 楼神机一笑: “哪也不去,就留在南宁!”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惊愕。 留在南宁,风险之大,恐怕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掌控的。 毕竟他们不是本土势力,没有过硬的背景靠山,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比如说李子龙或者周成勇其中一方,看破了他们这个“龙虎斗”的布局,那他们还不得被一锅端起? 到那时候,恐怕会全军覆没! 然而,楼神机却非常自信。 只见他嘴角一翘: “其实,现在就是最好的收网时间。” “大脚,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子弹?” 那个叫大脚的手下立即汇报: “每人身上都还有三十多发子弹,总共加起来四百多发。” 这些子弹,都是他们和史密斯、黄泥帮黄百核一起进山找古墓的时候遗留下来的,来到南宁之后,他们就将枪支和子弹都藏了起来,一直藏到现在,就等着派上用场的一天。 楼神机就说: “这么多子弹,足够了!” 随即下了一道命令: “走,倒回去!” “去往成邕帮堂口!” 大脚一愣:“楼先生,去那边干嘛?” 其余手下也是面露惊愕疑惑,纷纷看向楼神机。 心中都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楼神机就说: “如今李子龙正气在心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会带人去成邕帮搞事,而周成勇也火冒三丈,两伙人在成邕帮里头,或者成邕帮附近,必定有一战!” “现在我们杀他个回马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乱拿枪对他们一顿扫射,定能一招致胜!” 此话一出,众人都愕然。 楼神机又说: “我不想等了,等得越久,变数越多,周成勇和李子龙都是枭雄,他们都不是傻子,这场战斗无论谁胜谁负,战后活下来的一方,肯定都会察觉到,这背后的做局者其实是我们。” “到那时候,恐怕我们会被赶尽杀绝!” “所以,我们得趁着现在还是一片混乱的情况之下,迅速把整个局面控制住,反客为主!”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于是纷纷点头,不过却依旧觉得,这样做风险有点大。 这时,楼神机又说: “兄弟们,愿意跟我一起杀回去的!现在就跟我走!” “不愿意的,可以先去柳州!我不强求你们!” 然后就身先士卒,转身往成邕帮方向而去。 那十三个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片刻,最后都纷纷跟了上去。 …… 1042楼先生「69」 成邕帮堂口附近,此时北龙帮和成邕帮两伙人,仍旧在打得不可开交。 鲜血横流,场面混乱。双方互有伤亡。 楼神机带着他的十三个兄弟,悄悄咪咪靠近。 在不远处巷子口停下。 抬头张望,寻找了好一会儿,找到正扭打在一起的李子龙和周成勇,然后一挥手,让所有手下,统统举枪,对准那两条地头蛇。 “开枪!” “砰砰砰!” 一时间,无数声枪响声,就如密集的鼓点一般,回荡在长空之上,瞬间撕裂空气中的平静。 十三个兄弟,外加楼神机自己,一人一把枪,也就是十四把枪,统统都对准李子龙和周成勇,如此密集的火力,就算他们是武林高手,会飞檐走壁,估计也难逃一劫。 更别说,他们二人根本就毫无防范。 结果可想而知。 两人瞬间被打成筛子。 周围一片成邕帮的手下,以及北龙帮的马仔,见到这情形,都直接懵逼了。 谁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们两帮火拼的时候,在暗中开冷枪,直接把他们两个帮派的大佬给打成马蜂窝! 楼神机见李子龙和周成勇中了无数枪,倒在地上鲜血横流,立即面露笑容,然后赶紧一挥手: “我们撤!” 说着,便带着人迅速离开。 等那北龙帮和成邕帮的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子龙和周成勇的死,立即在北邕区,乃至整个南宁城区,都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就连当时的军阀政府,也站出来发表言论,表示强烈谴责,说要严惩凶手。 楼神机带着人,在南宁一带找了地方蛰伏起来。 冷眼观看事情的发酵。 因为当时他们跑得很快,成邕帮和北龙帮的人只看到他们的背影,并没能看到他们的真面目,所以这个凶手是谁,其实没人知道。 最重要的是,谁都不会想到会是楼神机。 要知道,楼神机怕死胆小,那已经是出了名的。 他要不怕死,就不会在经营楼记古玩店的时候,主动让利给成邕帮和北龙帮;他要不怕死,也不会在李子龙和周成勇之间徘徊不定,无法抉择;他要是不怕死,就不会把他的楼记古玩店卖掉以保全自身。 楼神机自从出现在南宁那一刻起,就以贪生怕死的奸商形象出现。 谁又会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奸商,竟然不但引起了北龙帮和成邕帮两大帮派的火拼,还在暗中开黑枪,把两个大帮派的两位大佬给解决掉! 两大帮派的大佬一死,一时间群龙无首,风起云涌。 自然也就搅动了原本还算比较平静的局势。 霎时间各方牛鬼蛇神,突然冒头。 北龙帮和成邕帮的旧势力,也开始动作频频,接着为自家大哥报仇的名号,将江湖上那些之前结了仇怨,又或者早就看不顺眼了的绊脚石,想方设法去弄掉。 甚至连自家的一些人,相互看不顺,也开始相互怼刀子,内斗之声,此起彼伏。 北龙和成邕,混乱一片,早已不复当年。 北邕地区,由此进入了混乱时期。 群雄并起,自然也就会有不少英雄好汉冒出头来。 当时李子龙和周成勇,只不过死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冒出了一大堆帮派势力来,掌权的本土军阀,又无心于治理打压,反而还想着法子从中捞取油水。 那是北邕区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楼神机不急着行动。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本地人,不是地头蛇,在这种混乱的时期,要是太过张扬,绝对会成为靶子,被本地的各种牛鬼蛇神,生吞活剥,大卸八块。 他要做的就是蛰伏起来,暗中尽可能收买各方能够买通的势力,然后伺机而动,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出现,然后再一举控制住北邕地区的局势。 楼神机收买人心,很有心得。 在乱世的时候,能够让人信服的唯有两样东西,一是金钱,二是能力。 楼神机没多少钱,但是他却很聪明。 他看好某个势力,准备去收买那个势力,他不会直接去砸钱,而是先以“楼先生”的名号,去和那个势力打一声招呼,说他的某个一直铲除不了的死对头,会在什么时候挂掉,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一般这种时候,那势力的头目都不会相信这消息,认为自己都搞不定的人,这闻所闻问,见所未见的楼先生,能够搞定? 可几天过后,却发现,他的死对头,还就真挂掉了。 如此一来,那个势力自然也就会对楼神机刮目相看,甚至敬重有加,这时候,楼神机再向他伸出橄榄枝,寻求一起合作的可能性,一般都不会被拒绝。 就靠着这一招,楼神机拉拢到越来越多的势力。 一开始只是拉拢一些不入流但却又很有潜力的势力,然后慢慢地,开始拉拢一些有名号的中型势力,再到后面,拉拢一些名头响亮有影响力的势力。 不知不觉,久而久之,楼神机的影响力,也就越来越大。 影响力越大,也就会越危险。 楼神机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开始把自己隐藏起来,深居简出,制造神秘感让人捉摸不透,变得讳莫如深,引人忌惮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一年后,他的势力团伙渐渐成型,他干脆在自己的屋里面,拉起一帘黑色幕布,把自己隐藏在黑色幕布里头,来见他的人,一般只能够看到这黑色幕布,而不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楼神机渐渐强大,北邕地区渐渐被他的势力所控制住,也就渐渐趋于平静。 然而,其他地区的势力,见北邕被一个神秘的楼先生给统治,却很是不爽。 因为北邕的平静,北邕的一家独大,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北邕平静,意味着他们不能从这块盘子里面捞到油水。 北邕一家独大,意味着楼先生是他们的一大威胁。 以前北邕至少有北龙帮和成邕帮,双雄相互牵制,现在一家独大,那他们自然会忌惮楼神机的血盆大嘴,会伸向他们的地盘。 所以,兴宁、邕西、邕南、德邻、宁武等五个地区的一些有头有脸的江湖大佬,林林总总十来二十人,正在密谋一场关于瓦解北邕楼先生势力的会议,准备联合当地军阀、山头土匪等多方势力,一起将楼神机这个大势力给打掉,然后大家一起瓜分北邕这个场子的油水。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入了楼神机的耳朵里头。 当楼神机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不由一笑: “呵呵,有趣。” “我正想和他们会一会,没想到他们就这么急不可耐了。” 楼神机手里头那十三个兄弟,如今已经分散在北邕各个地区管理不同的场子,唯有大脚一人,还跟在楼神机身边。 大脚得知一众江湖大佬要来围剿楼神机的消息之后,面露担忧,问道: “楼先生,这一群人要是联合起来,对我们恐怕不利啊。” 楼神机却轻描淡写: “无妨,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我有办法各个击破。” 楼神机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真的能够顶得住潮水一般的围攻? …… 1043楼先生「70」 楼神机的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给予足够的利益,诱导联合军内部分裂。 这些乌合之众,之所以想要干掉楼神机,还不是想要瓜分邕北地区的大蛋糕? 于是楼神机就将计就计,他打听清楚兴宁、邕西、邕南、德邻、宁武等五区的江湖大佬集合开会议的时间和地点,然后亲自拟好一份合约,让大脚带去会议现场,给这些江湖大佬翻阅,并且宣称,他楼神机将会和五大区的五个龙头大佬进行深度而且友好的合作,并且主动将邕北地区的蛋糕让出来给各位大佬共享。 五大区五位龙头大佬,将会各取得15的北邕地区的利益,而他楼神机,作为北邕地区的掌舵者,只拿取其中25的利益,作为经营和稳定邕北地区的资本和基金。 当时五大区的各方江湖帮派偷偷,林林总总近二十人,正聚集在一个秘密会议室里头,商讨着如何铲平楼神机,如何瓜分北邕区。 正讨论在兴头上,却不料,大脚突然带着这份合约闯了进来。 他按照楼神机的吩咐,直接开门见山,把合约扔在桌面上,并且宣布楼神机的意志,要在各大区选一位龙头大佬进行深度合作,并且直接让各大区的龙头大佬,都能够得到北邕区15的利益。 这消息一放到会议桌上,当时立即引起热烈讨论。 一众江湖大佬,无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能量较大的江湖大佬,早已心动不已,暗怀鬼胎。 15的利益,那可不小! 要知道,五大区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去瓜分北邕区,就算是成功了,那到时候,一块蛋糕要瓜分成将近20块,也就是说,到时候恐怕就算是五大区的龙头大佬,也不敢确保,自己就能拿到其中15。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他们这么积极主动搞这次联合会议,牵头去搞楼神机,还不是为了一个“利”字? 如今楼神机主动让步,他们能够独得15的利益,为什么还要和这将近20家的江湖势力瓜分? 于是,也就心里想着,若是楼神机是真心诚意的,和他合作,也未尝不可。 而那些能量较小的江湖大佬,此时则面色难看。 他们来参加这个会议,就是为了从中分一杯羹。 若是这块蛋糕,只给五大区的最大能量者瓜分,那他们恐怕会一点油水都捞不着,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便当场就站出来,当着大脚的面说道: “楼先生诡计多端,他这一份合约,根本就不可信。” “你们看,他宣称要从各大区中各挑选一位龙头来和他合作,可是却没有明说挑谁选谁,这不明摆着要我们内斗吗?” “咱们可不能中了他的诡计,不然又会被他渔翁得利,大家可别忘了,这楼先生,是怎样从北龙帮和成邕帮的缝隙中钻出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然而,道理虽然是这么说。 但是,能量较大者,他们根本就不怕楼神机言而无信。 楼神机虽然掌控了北邕区,已经形成气候,但是对比起五大区的各个头部势力而言,还是弱小了一些。 若是楼神机敢戏弄他们,他们正好有正当的理由,对楼神机发起攻击。 现在联合大家一起去声讨楼神机,其实理由并未怎么充分,至少人家楼神机至今都还没将触手伸到他们各大区里面去。 联合,对那些大势力而言,只是为了找一个打压楼神机的理由罢了。 虽然这理由不是很充分,但是人多了,那自然就不会被别人给诟病。 就好比一群人打死一个人,要想治罪,肯定比一个人打死一个人要难许多。 大脚听到会议上,众人议论纷纷,提出怀疑,便微微一笑,心中暗想,果然,一切都和楼先生所猜测的一样。 原来楼先生早就猜到,这份合约摆到台面上,肯定会有不少人反对。 不过有再多的反对之声,那也无关紧要,因为这份合同,根本就不是为那些小虾小米准备的,而是为有能之人准备的。 这时,大脚凛然道: “楼先生说,他只和五大区的五个龙头合作,至于你们之中,谁是龙头,他也说不准,所以这个龙头,要你们自己来选。” “恰好今天大家都这么齐,正是讨论谁是龙头的好时机。” “你们可以慢慢商量一下,这一份合同,就放这里了。” “楼先生已经亲自签字,并且摁了手指印,算是诚意满满,最终的结果,你们来决定。” “我就不打扰各位商讨内部会议了,告辞!” 说完,大脚将合同扔下,就转身迅速离去。 留下五大区二十多个江湖大佬,一脸懵逼之中。 各区的江湖大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变得阴沉。 能量较小者,自然不敢来做出头鸟,只见有人直接耸了耸肩,说: “我退出,你们慢慢商量。” 说完,转身就走。 而实力差不多的,此时则早已针尖对麦芒,相互盯着,不愿让步。 毕竟15的北邕区利益,那是不小的一块蛋糕,有这个能力去争一争的,谁愿意就这么白白把这块大肥肉让给竞争对手? 于是当即,会议室内,就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甚至有人大打出手,当场就撕破脸,直接开干起来。 大脚在会议室外面,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就听到里面传来吵杂和打斗的声音,不由露出笑容,喃喃自语道: “楼先生这一招,果然有用。” 至于所谓的五大区各近20位江湖大佬组成的联合军,此时还没个影子,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楼神机给瓦解了。 会议室内的各方势力,也不再去讨论联合军的事情。 他们都想着,如何才能拿下那15的利益。 这样的结果是,直接导致五大区的头部势力反目成仇,相互捅刀子。 原本他们就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暗地里相互戳过不少背脊,为了利益才暂且坐在一起,如今有这么大一块蛋糕在面前,他们自然是互不相让,甚至你死我亡。 一时间,五大区地下江湖,就因为楼神机这一份合约,搅得乌烟瘴气,风起云涌。 半个月之后,优胜劣汰,形势渐渐明朗。 楼神机见状,便大手一挥,放出一条信息,让五大区的胜者,来和他洽谈合作商的详细事情。 之前给出的那一份合同,依旧有效,楼神机会按照合同规定,让五位大佬,各得15的利益。 不过,楼神机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希望能够将自己的业务,扩大到各大区里面去,而且还保证,在他们的区域赚到的钱,会无条件将其中65分给他们这些区域老大。 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就能白得蛋糕的的大头。 楼神机这条件,算是诚意满满。 再加之他主动将北邕区的利益让出来给大家分享,早就展示了友好的态度。 所以现在,大家在巨大利润的诱惑下,都觉得可以合作。 可却不知,这只不过是楼神机慢慢渗透进入各大区域的诡计罢了。 不用多久,他们将会为自己的错误决定,付出巨大代价。 …… 1044楼先生「71」 有些人能赚100块钱,却强行要赚到1000块去。 有些人能赚1000块钱,却故意只赚其中100块钱。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其实就是格局的差距。 楼神机很明显就是属于那种,能够赚一千块,却故意只赚一百的人。 他知道钱不是目标,钱只不过是一个手段。 他可以用钱,把自己做得更大更强。 所以他主动让利,甚至让利到了让人觉得丧心病狂的地步,自己把活儿全都揽在身上,却只拿35的利润,五大龙头大佬坐着叹茶,却能白得65的利润。 当时整个南宁地区,恐怕找不出第二个能有楼神机这么大度的人了。 而那些江湖大佬,恐怕不管换作是谁,都难以拒绝这样巨大的利益诱惑。 就算是楼神机自己,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估计也会认真考量一番合作的可能性。 也正是因为他不计一时得失,所以让他很顺利就打进了兴宁、邕南、邕西、德邻、宁武等五大区的市场里面。 五大区的蛋糕就那么大,有人进来,自然就会有人被踢出去。 楼神机有各大区的龙头大佬罩着,做起事来顺风顺水,自然不会有多少困难。 苦就苦了那些中层势力,被挤压得毫无生存空间,眼看着越来越难混,他们却也无可奈何,难以逆天改命。 有人选择硬钢,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地被打压,甚至身首异处。 楼神机见状,觉得不太对头。 各个地区的中层帮派多如牛毛,一直这么打压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就换了种思路。 决定伸出橄榄枝,偷偷去招揽这些中层势力,给他们好处,让他们为自己做事。 一来可以稳住局势,二来可以丰满自己的羽翼。 可楼神机身边的人,见楼神机这做法,却很是不理解。 原本他们能够赚取的利润就已经很有限,35的利润,再除去各种开销,以及打通军阀和政府的费用,分到他们手头上的,已经所剩无几。 再这么把钱分给那些外面的人,那他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然而,楼神机却丝毫不在意。 他知道大家心里不太高兴,需要安抚,便及时将大家召集到黑色帘幕前,说道: “诸位,我知道你们跟着我,都是为了赚钱。” “但是,咱们赚钱,不能只看着眼前的钱,还得看向将来的钱。” “我敢对诸位保证,以后我们能够赚到的钱,比现在多十倍甚至百倍。” “我这人很民主的,谁要是不同意,我可以给他个盘子,让他单独出去干,赚多少赔多少,我都不过问。” “诸位,你们之中,谁想单干吗?” 一众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在犹豫,都在衡量利弊。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选择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性。 坐在黑色帘幕前的人,都是深得楼神机信任的人,他们都很聪明,要是不够聪明,也不会得到楼神机的重用。 所以,只过了片刻,大部分人就开始表态,表示愿意跟着楼神机继续干下去。 有人甚至还拍楼神机马屁: “呵呵,赚多赚少其实无所谓,能跟着楼先生混,才是最重要的。” “楼先生您对我等的知遇之恩,我等永远铭记在心。” 一众老油条,纷纷点头附和,“对对对!” “跟着楼先生混,就算是不赚钱,我们也心满意足。何况现在虽然赚得不多,但是也还能养家糊口,过得滋润。” 然而,却也有被野心和眼前利益冲昏了头脑的人。 这人叫李程风。 是楼神机来到南宁这边,才找到的一个得力手下。 李程风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也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之所以投靠楼神机,只不过是想借着楼神机这块跳板,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说白了就是他不想一直做楼神机的手下,他早就有了另起炉灶的想法,只是苦于没找到机会罢了。 如今楼神机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正是他挣脱楼神机的束缚,往上攀爬的最佳机会。 有这么多人见证着,他相信楼神机就算对他的决定有所怨言,也不敢对他动手,更不敢对他暗中捅刀子。 因为他若是出了事,那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就是楼神机下的暗手。 这样只会让楼神机的威望受到损失,楼神机得不到什么好处。 衡量了一番之后,李程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说道: “楼先生,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小人想去试一试,还请您给我个盘子,让我自己出去单干。” “实不相瞒,小人家中父母都有重病在身,急需用钱,实在是拖不得,得赶紧赚钱给他们凑医药费。”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由一愣。 面带讶异看向李程风,心中暗叫,这李程风脑子抽风了吧! 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意见,不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泼油点火吗? 不过他们都不会去为李程风说话,他要玩火自焚就让他玩去,不要把火烧到他们身上那就好。 黑色帘幕内的楼神机,听了李程风这话,也颇为意外。 不过,意外过后,他却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早就知道李程风不是久屈于人下的料子,他有野心,也有才略,迟早都要远走高飞。 现在他还未形成多大的气候,就选择单飞,对楼神机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 因为要是等他形成了气候再单飞,到那时候,要处理这件事恐怕会棘手无比。 想到这里,楼神机就一笑,说道: “既然李程风你想要单干,那我就给你单干吧。” “兴宁区商业街那个盘子,就分给你了,我不会干预你什么,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干。”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惊讶不已。 兴宁区商业区,那可是兴宁区最为肥厚的一块肉。 楼神机竟然把那块地盘让给李程风单干? 这不会养虎为患吗? 就连李程风,此时也不由一愣,微微讶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楼神机竟然会这么大方,给他那么好的盘子。 他还以为楼神机会随便给他一个山旮旯的偏僻盘子打发他,却不曾想,竟然是这种结果。 这也足以说明,楼神机对他是真的好。 他心里甚至有些感动,双手一抱拳,深深一鞠躬,发自肺腑说道: “楼先生,您放心好了,我会自动将兴宁区商业街这个盘子的50利润上交给您!” “多谢您如此信任小人!” 楼神机呵呵一笑,轻描淡写道: “那就好,希望你好好经营,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良苦用心。” “既然你选择了单飞,那以后你的事,我就不会管了,你要自己好好干。” “是!”李程风又一鞠躬,再一次说道: “多谢楼先生!” 旁边众人见状,无不心思各异,都不明白楼神机在玩什么花样。 不过他们可以肯定,这李程风,估计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心中暗笑李程风愚蠢: “楼先生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可不是菩萨心肠,而是不择手段的枭雄作风!” “呵呵,” “有好戏看喽!” “就等着看楼先生如何把李程风那小子玩死吧。” …… 1045楼先生「72」 楼神机真的把兴宁商业区那一块大肥肉给了李程风经营,大家都以为楼神机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李程风新接手的那个盘子下暗手,好让他一败涂地,灰头土脸,也好杀鸡儆猴,起到震慑作用,好让身边的手下都知道,脱离了他楼神机,没人能够轻易爬起来。 然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接下来一个月时间里头,楼神机竟然没有对李程风做任何手脚。 李程风经营着他的兴宁商业区那个盘子,越做越好,顺风顺水,眼看着大有起势的可能性。 楼神机身边的一些忠实手下,见楼神机依旧无动于衷,都有些为楼神机着急了。 再这样下去,可不利于团结内部。 估计现在很多对楼神机不太忠诚的手下,看到李程风单飞之后混得不差,都在蠢蠢欲动,想要学李程风单飞。 作为楼神机身边曾经的“十三太保”之一的大脚,此时实在忍不住,就来到楼神机身前,对他提起了这件事: “楼先生,李程风的事情,发展到如今这程度,恐怕不能不出手干预一下了。” 楼神机却老神在在: “嗯,我知道。” “再看看吧。” 大脚眉头微微一皱:“现在有不少人看李程风混得不错,都蠢蠢欲动想要单飞。” 楼神机就问:“哪些是想要单飞的?” 大脚如实回答:“周宇,陈烙深,杨安其等等,至少有七八个,是有那个心思的。” 楼神机就说:“很好。” “你去帮我传个消息,让所有手下今晚过来我这边开会,至于会议内容,保密。” 大脚心中疑惑,猜不透楼神机此举的目的。 不过他猜不透也是正常的,要是他能猜透,那他就是楼神机了,而不是大脚。 大脚恭恭敬敬应了一声: “是!” 随即立即出去办事。 很快,他就将这一条消息发布出去,告知那些楼神机的比较有分量的手下,让他们过来参加会议。 众人纷纷猜测,楼先生突然召开这次会议,究竟是何目的? 很多人都猜,估计是要对付李程风了,因为李程风这件事一直没解决,放任他这么发展下去,对内部的团结,其实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动摇作用。 只要是个明智的首领,肯定都不会对这件事放任不管。 可他们却怎么都没想到,楼神机召集他们过来,压根底儿就没提怎样处理李程风。 只见楼神机见到人来齐了,就说道: “诸位,如今楼某能有如此成就,不但掌控了北邕区,还在其他五大区渐渐形成了自己的影响力,全都归功于诸位的努力和付出。” “其实,盘子大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一个人的手,巴掌其实就那么大,想要一手抓住南宁中心六大区,乃至中心六大区之外的其他区域,肯定是不可能的。” “生而为人,我们需要懂得知足,知足常乐,也要懂得舍弃,不懂得舍弃,肯定会活得很累。” 一众手下,听了楼神机这话,都心中疑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暗暗议论,楼先生这是想要表达什么? 楼神机通过黑色帘幕,看向外面众人。 就这么沉默良久,等他们议论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 “实不相瞒,我想要急流勇退,想要逐步放权。” “之前我让李程风单飞,就是在做一个实验,看看他自己单干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他做得不错,我心里很满意,由衷为他感到高兴和骄傲,也正是因为他的成功,让我现在感觉,可以放心将很多事交给你们自己单独去处理。” 此话一出,下面一众手下,更是惊讶意外,更加议论纷纷。 楼先生竟然要放权?要让他们去单飞? 这是他们怎么都料想不到的。 有人听了这话早已蠢蠢欲动,有人听了这话疑窦丛生。 而聪明的人,则警惕无比。 聪明人都知道,野兽在击杀猎物之前,通常都会露出慈善的面容,甚至以匍匐的姿态,将诱饵摆放在你的面前。 楼神机继续说道: “我想说的是,你们谁想学李程风去单飞的,我都不会反对,我不但不反对,我还大力支持,因为我实在管理不来那么多区域,一个邕北就让我焦头烂额,何况现在六大区都有我的业务,而且还要和其他五大区的龙头斗智斗勇,实在让我心力交瘁,应接不暇。” “谁想单飞,大胆放心提出来,我不但不会生气,还会很高兴,我会像对待李程风那样对待你们,给予你们足够的自由,足够的支持。” “你们也都看到了,李程风现在混得很好,风光满面,赚的钱其实比跟着我要多很多,你们其实也很想赚多点钱的,对吧?” 此话一出,下面一众手下,又开始议论纷纷。 大脚则满脸惊讶。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楼神机召集大家举办这个会议,竟然是鼓励大家单飞! 要是这些人都单干了,那还得了? 楼神机手头上的大部分业务,岂不是都要瘫痪? 大脚很想冲进黑色帘幕里头,去问问楼神机,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他相信,楼神机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目的。 他一路从羊城跟随楼神机到南宁这边,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甚至经历过生死,他知道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楼神机的行事作风。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一众手下议论纷纷过后,开始有人站了出来,提出要单干。 “楼先生,我想要一个小盘子,试着自己经营。” 楼神机语气平静: “很好,小龙,我给德邻那边的赌场给你,好好干。” “楼先生,我也想要一个盘子,我觉得我能够做得比李程风还要好。” “很好,那我给你邕江码头那个盘子。” “楼先生,我也想要一个盘子…” 一众手下,开始纷纷提出要单干。 楼神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语气上越来越高兴,不但一一给他们分配了地盘,还耐心给他们各种经营指导。 很快,就有十一个手下,提出了单干的想法。 楼神机看向众人,问:“还有谁想要单干的吗?” 下面众人,都没有再站出来的。 楼神机扫了一眼,面露满意。 “很好。” “既如此,那这会议就到此为止吧,大家散会。” 众人纷纷散去。 唯有大脚,还留在大厅里头。 等众人走了之后,他这才急切地走上前来,问道: “楼先生,您这样做是何目的?小人实在看不懂。” 楼神机呵呵一笑: “看不懂不要紧,你只需要照做就好。” “你现在就去召集北邕那十二个兄弟,今晚就去把李程风的手脚剁下来,别杀他,留他一口气,然后把他挂在兴宁商业区的东门广场上。” “我敢保证,不出几天,那些选择单飞的朋友,肯定会哭着回来求我重新收留他们。” “呵呵,想要从我这里单飞出去很容易,可是想要我再重新收留他们,那可就难了,就算我愿意重新收留他们,他们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此话一出,大脚立即一怔,满脸讶异。 这时候才明白,楼神机此举的妙处。 原来楼神机根本就不在乎李程风这一个小虾米,他只不过是想借这个小虾米来清洗内部队伍的渣滓罢了! 这一手棋子摆放出来,不但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给筛选了出来,而且还能狠狠地敲打他们一番,将会起到巨大的震慑作用。 估计这次过后,无论是谁,想要对楼神机心生二意,估计都不得不谨慎再谨慎地掂量一番。 …… 第1046章 楼先生「73」 今晚,月色怡人,一如李程风怀中的那个年轻女人。 只是不知道为何,以往云雨过后,他都能呼呼大睡,今晚却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心结,到如今都未曾解开。 按理说,楼先生那边不可能轻易让他拿着兴宁商业区这块大肥肉单干。 他打从一开始,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做足了各方面的工作,就等着楼神机的人过来对他下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自信自己已经有足够多的应对措施。 可让他怎么都料想不到的是。 直到如今,一个多月过去,楼神机却没有派人来打压他,刺杀他,又或者毒害他。 就好像当他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对他这一个月的迅速壮大,视若不见。 一切,都平平静静。 平静得诡异。 然而,越是平静,就让李程风心中的那个结,越难以打开。 事情不该如此发展。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恐怕这眼前的平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静默。 楼神机越是不动手,李程风就越是担心。 结果导致,以前他还能睡得着觉。 可现在,他却难以入眠。 楼神机没任何动作,让他忧心忡忡,提心吊胆。 “风哥,怎么了?” 床边的女人,这时候醒了过来。 她转身抱着李程风,柔情万种,咬着他耳朵轻声问了一句。 李程风微微一笑: “没事。” 随即从床上坐起来,将台灯打开,然后拿起一包香烟,用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吞云吐雾片刻。 内心的焦虑不安,这才渐渐平静。 他突然问道: “你说…” “如果一只绵羊,得罪了一只老虎,会有什么后果?” 身后传来那女人咯咯的笑声,不经意地回道: “那还用说,那绵羊肯定肯定会被老虎生吞活剥,死无全尸。” 李成风眉头微微一皱,又深吸了一口烟,这口烟在肺部里头闷了许久这才吐出,又问: “可如果那老虎迟迟没有去动那绵羊,那又是怎么回事?” 女人回道:“那肯定是在等时机。” “什么时机?” 女人想了一下,回答道:“或许老虎想吃更多的绵羊呗。” 此话一出,李程风浑身猛然一震,霎时间茅塞顿开。 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悬挂在他心头之上没能找到答案的疑惑,终于在这一瞬之间,出现了答案!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这才恍然大悟,他已经犯下了大错! 他想要反悔,想要去纠正自己的错误。 只可惜,为时已晚。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房门“轰隆”一声,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然后就见到,一大群身穿中山装、头戴黑色圆边帽的男子鱼贯而入,一下子就把整个房间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李程风身后那女人,立即被吓得花容失色,两眼怔怔,大喊道: “你们是谁?” “不知道这是风哥的地盘吗?” “你们怎敢…” “砰砰!” 两声枪响声,直接让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再一细看,只见那女人躺在床上,胸口上多了两个血洞,白色的床单,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李程风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立即满脸惊惧和讶异。 再抬头看向把他团团包围的那些男子,颤抖着声音哀求道: “能让楼先生放我一马吗?” 为首的一人,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能。” 这回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程风绝望无比,“我知道错了。” “楼先生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求饶我一命。” 然而,为首的那男子却说: “放心,我们不会要你性命。” 此话一出,李程风立即一愣,面露意外,与此同时,松了一口气,下意识问道: “那你们要我什么?” 为首的男子说: “要你四肢。” 这冷冰冰的四个字传入李程风耳朵里头,让李程风更加绝望。 身为一个男人,没了四肢,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这时,为首的那男子又说: “楼先生说,要剁掉你四肢,然后把你挂在兴宁商业区东门广场上,以儆效尤。” “你现在有两条路。” “一是好好配合我们,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就会给你打麻药,减少你被截肢时的痛苦。” “二是抗拒我们,那我们只能摁着你强行将你四肢切掉,再把你挂上东门广场。” 李程风如坠冰窟,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苦笑: “这么说…横竖都是要生不如死…” “没错。”为首的男子冷冰冰回了他一句。 李程风突然发难,大吼一声: “那老子还不如和你们拼了!” 说话间,突然从床上飞弹而起,直接就一拳冲向为首的那个男子的门面! 然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 只见李程风的大腿上,立即就多了一个血洞。 然后就见到,他那拳头还未触碰到那为首的男子,整个人就踉跄往前倒去。 为首的男子一个侧身,就闪过了他那压下来的身体。 然后拔出一把匕首,往地上一扔。 “笃!”的一声闷响, 就见到,匕首深深地插在了李程风的左手手掌上,直接穿透,钉在了房间的木质地板上。 “啊!” 李程风忍不住惨叫出来。 脖子上青筋暴突,脸色早已因为疼痛而通红扭曲。 几个男子过来,直接将他的身子压住。 为首的男子缓缓蹲下,伸手去拔那把插在李程风手掌上的匕首。 他拔得很慢,而且拔的过程中,还故意去扭动匕首。 匕首的锋刃,因为旋转扭动而剐蹭手掌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痛得李程风浑身哆嗦,差点就当场晕死过去。 “李程风,你总是这么自作聪明。”为首的男子淡淡道,“其实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只可惜,你总是会故意选错。” “一个月前如此,今晚也是如此。” 说罢,将刚刚拔出一半的匕首,又硬生生摁了回去。 然后一挥手,就见到身后一个手下,递来一把锋利的斧头。 李程风看了一眼那斧头,立即瞳孔一缩,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要多绝望,就有多绝望。 “别…别啊…” 笃! 一声闷响。 一条带血的手臂飞了出来,滚落在地板上,手指还轻微地蠕动了几下。 “啊!” 惨叫声回荡在幽暗的天空之上,撕破这个城市的寂静。 …… 第1047章 楼先生「74」 次日,太阳东升。 兴宁商业区。 东门广场街道入口处,高达8米的牌坊。 只见上面用两条麻绳,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那人四肢被砍,就像是冬天挂着的腊鸭一样,被挂在牌坊大门的正中间,鲜血顺着手脚断口处,缓缓滴落下来。 已经滴了一地的血渍。 无数围观之人,早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或面带惊恐,或面带好奇,又或面带嘲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 “怎么会被人砍断手脚挂在这里?” “兴宁商业区的新大佬你竟然不认识?” “你是说,他竟然是…” “李、李程风?” 议论之人,面带不敢相信。 再看看那头顶之上,那被悬挂着的血淋淋的人,立即惊讶诧异。 “最近春风得意,风头出尽的兴宁商业区大佬,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到底是谁干的?” 没人干接这句话给出答案。 倒是有人小声说道: “这李程风也是惨,我听说不但他出了事,那些跟着他混的兄弟,一共有十几个人吧,也在昨晚一夜之间,被杀了个干净。” “醉香楼那一带,更是血流成河,就连咱们兴宁区的名技小月儿,也被人给灭口了。” 有人接话道:“我昨晚看到小月儿和李程风一起进入醉香楼,看来这小月儿,真是红颜薄命,哎…可惜了,要是这婆娘死之前,能给我爽一把那就太好了。” “哈哈,兄弟,没那么大条棍,就别捅那么大水缸,我怕你就算有机会也没那条命去享受此等尤物!” “我去你的,老子就算是爽死,那也值了!女人的事,你这光棍懂个屁!” “哈哈哈…” 周围引起一片玩笑之声。 至于那被高高挂在牌坊大门之上的李程风,只不过是这些升斗小民的娱乐谈资罢了,他的死活,没有人会去关心。 反正死了一个李程风,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四个李程风出现。 他们早已对眼前的一切,见怪不怪,甚至于麻木。 众人正品头论足,就在这时… “咳咳…” 悬挂着的李程风,竟然突然咳嗽了两声出来。 声音很轻微。 可是却让围观众人,都不由一惊。 纷纷面露诧异,两眼直勾勾地瞪着他。 他们都以为李程风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救、救救我…” 李程风面色苍白到了极点,眼神弥散无光,发出微弱的哀求。 一众围观群众,纷纷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然后继续交头接耳,品头论足。 至于李程风的呼救。 他们都当没听见似的。 丝毫不去理会。 李程风看到下面众人,一副冷漠的模样,变得绝望而愤怒。 他使尽力气,发出最后的悲鸣: “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啊!” 再看下面那些围观群众,或冷漠,或讥笑,或恐惧,或怜悯。 表情各异。 但是,没人敢往前一步。 醉香楼血流成河,这新闻已经传开,他们都不是傻子,谁愿意冒被杀的风险,去解救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趋利避害,那是人性。 而此时,围观群众之中。 有不少是楼神机那些已经选择了单飞的手下,他们看到这一幕,都惊惧得背脊发凉,一股兔死狐悲之感,立即涌上心头。 或许,他们会成为下一个李程风! 这是杀鸡儆猴! 现在这种时候,他们要想保全自身,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去找楼先生,向他跪下认错,求他重新收留! 至于逃走? 呵呵,谁能逃得出楼先生的手掌心? 如今楼先生虽然还未完全掌控整个南宁城区,可是南宁五大区的大佬,都和楼先生达成了友好的合作协议,只要楼先生一句话,那些大佬肯定会送个顺水人情! 想到这里,那些选择单飞的手下,早已瑟瑟发抖。 正绝望而惊恐着。 这时候,又出现让人料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一辆小轿车呼啸而来。 一个身穿中山装,头戴黑色圆边帽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脚下踩着的一双大一号黑皮鞋,分外亮眼。 赫然是楼神机的“十三太保”之一,大脚。 只见大脚抬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挂在牌坊之上的李程风,然后不急不缓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美国进口的雪茄烟。 吸了几口,吐出浓浓的白色烟雾。 然后这才大声说道: “李程风,楼先生让我来给你带话。” “你放心,你的仇,我们会帮你报。” “现在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我们会把你救下来,然后送去南宁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想死的话,我现在就会立即让你解脱。” 一众人等,都纷纷看向大脚。 不明真相之人,都面露疑惑和惊讶。 而明白其中缘由的人,此时早已额头上冒出了细微的冷汗,两眼怔怔然看向大脚。 因为他们都知道,大脚这话,其实根本不是对李程风说的,而是对他们说的! 这时候,只见被挂在牌坊之上的李程风,挤出最后一份力气,用微弱的声音艰难地说了三个字: “我…想…活…” 然而,大脚却叼着烟,迅速从裤腰带里头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来。 然后瞄准。 开枪! “砰!” 一声枪响! 撕裂东门广场的上空。 然后就见到,李程风的肩甲上,多出一个血洞。 血流如注。 围观众人,立即一片躁动哗然。 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说道: “这人真无耻。” “刚才还说人家想活就会救下来拿去最好的医院治疗,结果现在直接开枪打人家身上…” “嘘!” “你不要命了吗?” “这是楼先生的人,你乱说话小心脑袋被崩!” 那人立即呵呵苦笑一下,连忙缩回人群之中,没再说什么。 而那些潜藏在人群中,选择单飞的楼神机的手下,此时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就好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这时,大脚脸上突然玩味一笑,说道: “不好意思,枪法不好,本来想打绳子的,刚打偏了。” “我再开一枪吧。” 说着,又举起枪瞄准。 立即就吓得,原本就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半死不活的李程风,瞬间就脸色狂变,好像诈尸一般精神起来,拼命挣扎乱叫,以至于整个人都随着绳子摇来晃去。 大脚立即面露不喜,不耐烦道: “你别晃啊,” “我枪法本来就不好。” “你这样晃我可能会一枪崩到你脑门。”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不过这一次,倒是挺准。 只见李程风的人,就如一个沙包那样,“噗咚”一声闷响掉落下来。 再一细看,他已然昏死过去。 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摔的。 大脚吹了一口枪口,将枪收起,然后对手下一挥手: “带走!” …… 第1048章 楼先生「75」 楼神机正坐在黑色帘幕里头,喝着龙井茶,听着留声机唱片,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似乎这一切,早已掌控在他的手掌心之中。 这时,大厅之门打开,只见身穿中山装的大脚,缓缓走了进来。 楼神机透过黑色幕布的缝隙,看见大脚脸上那洋溢着笑容的表情,就更加淡定了。 一切,应该都按照预想的发展。 果不其然,这时候大脚恭恭敬敬说道: “楼先生,您要我去办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嗯。”楼神机缓缓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楼神机的话越来越少,以前他会和弟兄们打成一片,说出各种慷慨激昂的洗脑言语。 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变得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别人通过他的言语猜透他的内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需要将更多的精力集中在思考上面。 专注于思考的人,一般都不会话多。 大脚见楼神机“嗯”了一声之后,久久没有其他言语,心中有些不适应,尴尬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弱弱问道: “楼先生,您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楼神机淡淡一笑: “你做事,我放心。” 大脚听了这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心中得意而自豪。 能得到楼神机这样的肯定,对他而言,那是莫大的荣幸。 “多谢楼先生信任。”大脚深深鞠躬,然后又问: “楼先生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 大脚就说:“那我先退下了。” “去吧。” 大脚转身,正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楼神机却突然叫住他: “等等。” 大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黑色幕布,只觉得越来越不了解他这个大佬了。 “楼先生,怎么了?” 楼神机淡淡道: “待会儿周宇、陈烙深、杨安其那些人来求见我,你就把他们拦下,说我得病了,不见客。” 周宇、陈烙深、杨其安等人,正是那些之前脱离楼神机选择单干的人。 大脚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楼神机刚让他去把李程风解救出来,放医院里头治疗。 以确保李程风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 这事儿估计早就传到了周宇等反骨仔的耳朵里头。 只要他们不是傻子,稍微有点脑细胞,估计这时候都会快马加鞭赶来这边,以最卑微的姿态来向楼神机求饶。 楼神机让大脚去把他们拦住,相当于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那意思很明显了。 想要脱离我楼神机,可以,而且很容易,你想走就走,我不拦你。 可你想要再吃回头草,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至少得付出一些代价! 大脚想明白了这一层,越发觉得楼神机的一举一动,都高明无比。 不是他这种头脑简单,大手大脚的人能够轻易想到的。 他问道:“若是他们问起您得了什么病,我该怎么回答?” 楼神机就说: “那你就告诉他们,我得了心病。” “若是谁还不明白,再继续追问,那你就直接送他一把枪,让他自个儿回去解决问题。” 大脚点头: “是!” 楼神机淡淡道:“去吧!” 大脚退下,下了楼,刚来到大门前,果然,就见到好几个人惶恐不安地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赫然就是周宇。 除此之外,陈烙深、杨其安,也在其中。 大脚嘴角微微一翘,心中暗叹:楼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大脚昂首挺胸走了过去,把他们给拦下,傲慢道: “你们不是已经脱离楼先生了吗?” “还来这里干什么?” 大脚这是明知故问,他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容。 很明显,就是在故意为难他们。 周宇等人看大脚这表情,也知道大脚在给他们使坏下绊子,不过此时他们也无可奈何,为了保命,只能先把尊严放一边。 于是弯下腰,将姿态摆得极低,诚诚恳恳地说道: “大脚兄弟,我们想去见楼先生,还请您让我们过去。” 大脚冷漠道: “楼先生生病了,这几天不见客。” 此话一出,众人都愕然,随即更加惴惴不安。 陈烙深问道: “那楼先生什么时候才见客?” 大脚就说:“至少等病好了吧。” “楼先生什么时候病会好?”陈烙深继续问。 大脚刮了他一眼,冷冷道:“这我怎么知道?” 杨其安则问:“楼先生向来无恙,怎么突然就得病了呢?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大脚冷冷瞪了杨其安一眼,心想就这家伙最不识趣。 看看人家周宇,此时早已闭嘴不语,不敢再多哔哔什么。 这时候还不能意会,那只能说不够聪明。 不过大脚还是会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这是楼神机吩咐过的。 大脚就说: “楼先生得了心病。” 说完,扫了一眼来拜访的七八个人。 就看有没有人还敢继续问下去。 要是有人敢继续问下去,那就有好戏看了。 因为楼神机刚告诉过大脚,谁要是还敢继续追问,就直接送他一把枪,让他自个儿回去解决问题。 不过结果却有点让大脚扫兴,因为当他说出“心病”二字的时候,周宇等人,早已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大脚甚至还主动去问: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眼前一众人等,都面露苦涩,笑比哭还难看。 “没、没了…” 大脚轻蔑冷笑一下: “那都滚吧,别打扰楼先生休息。” 周宇、陈烙深、杨其安等一众人,唯有垂头丧气,纷纷退去。 …… 楼神机这一招,果然很见效。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头,这些人为了“治疗”楼神机的“心病”,都纷纷拿出诚意来。 周宇将全部家产奉上, 陈烙深解散自己的帮派, 杨其安把自己老婆和亲妹妹送了过来, 有更甚者,甚至自断一臂,当做礼物送到楼神机面前以表忠心… 这件事迅速传开,达到了极其强大的震慑效果。 霎时间整个南宁的地下江湖里头,引起一阵哗然。 人人谈楼先生而变色。 而那些楼神机的马仔,都不敢再心生二意。 楼神机的队伍,凝聚力又上了一层。 可是,却也让邕西邕南等其他五大区的五位地头蛇大佬,忌惮之心又深了一层。 炸弹,正是在此时暗暗埋下。 …… -- 作者有话说: 我是作者李二不哈,欢迎大家关注我公众号:李二不哈 第1049章 楼先生「76」 兴宁、邕西、邕南、德邻、宁武,五大区的地头蛇,分别是“九头蛇”陈东、“肥老虎”李智达、“大嘴鲨”赵周城、“铁手”欧阳真、“老狼”钱玄之。 这五人都是混迹江湖二十年以上的老油条,心里暗藏各种坏水,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只有别人想不到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种种枭雄作为,让他们在各自的盘子里头,渐渐竖立起威信,并且壮大成为地头蛇。 不过,他们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其实还要感谢楼神机。 之前楼神机还未形成气候之时,六大区各方势力相互制衡,此消彼长,属于混乱阶段。 他们也很难管控住周边的牛鬼蛇神。 直到楼神机取代邕北双雄李子龙和周成勇,一统邕北地区地下江湖,然后将手伸进五大区来,不但帮助他们确立了他们的领导地位,还暗戳戳地将各方牛鬼蛇神都治了个遍,这才让他们能够稳坐钓鱼台。 可是,局势不是静止的,总会发生各种风云变化。 之前他们对楼神机虽然有所防范,但是总体而言,也还算友好。 楼神机提出要进入他们的地区做生意,他们也没反对。 可如今局势已然不同。 楼神机已经隐隐有控制住其他五大区的地下江湖的势头,这是他们每一位地头蛇,都不愿意看到的。 特别是当楼神机杀鸡儆猴,把李程风处理掉之后,将内部势力凝成了一股绳,变得更加壮大,更加有影响力。 他们就嗅到了浓浓的危机感,对此他们不可能视而不见。 所以,五大区的五位地头蛇,又重演了当初五大区近二十位江湖大佬的那场聚会,商讨如何压制楼神机。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各方牛鬼蛇神,虽然还并未被赶尽杀绝,但是却都不愿意再站出来和他们去商讨压制楼神机的方案。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一次他们好心好意赴约,聚集一堂,结果最后却因为楼神机的一纸合约扔在桌上。 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各方大佬立即成为一盘散沙,纷纷狗咬狗,都要去争抢和楼神机合作的机会。 最终导致小势力成为炮灰,大势力相互残杀。 自作聪明以为能够捞到好处的,到头来发现好处全被楼神机给占了。 就连如今的五大区地头蛇,其实也没得到多少好处,至少现在,他们都被楼神机给制约着。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今五大区的各种中小势力,其实大部分都已经被楼神机给收买。 他们都在为楼神机卖命,又怎么敢轻易去参加这场讨伐楼神机的会议? 他们不但不去参加,还把消息转告给了楼神机。 “呵呵,有趣。” “又来搞这么一出?这五条粉肠,真是头铁不怕死啊。” 当楼神机收到风声之后,轻描淡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大脚眉头微微一皱: “楼先生,不得不防啊。” “九头蛇、肥老虎、大嘴鲨、铁手、老狼等人,都是混迹江湖二三十年的老狐狸,可不是李程风这种不入流的小人物可以比拟的。” “他们五人若是联合在一起,估计够我们喝一大壶的。” 楼神机却自信满满: “大脚,你知道人性的弱点是什么吗?” 大脚问:“是什么?” 楼神机就说:“人和蚂蚁、苍蝇一类的动物其实并没多大区别,哪里有甜头,他们就会往哪里聚集。” “九头蛇、肥老虎等五人,之所以聚集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各自的‘甜头’罢了。” “这五人各怀鬼胎,其实和当初的五大区近二十个江湖大佬的聚会,性质上并没有多大区别。” 大脚听了这话,深以为然。 不过却依旧迷糊: “那…楼先生,您的意思是?” 楼神机就说: “很简单,给点甜头他们吃,这事儿自然就会消停下来。” “我和那些苍蝇蚂蚁之流,最大的不同点就是,我并不会去计较眼前的得失和利益,相比起所谓的金钱和权力,我更喜欢操控全局的那种感觉。” 大脚一愣,问: “您是说,给九头蛇、肥老虎、大嘴鲨、铁手和老狼等五人,都送甜头吗?” “就怕他们会欲求不满,今天给他们一个大洋,明天他们会过来索要十个大洋。” 楼神机笑道: “大脚,看来你在我身边这段时间长进了不少,竟然能看透人性中的贪婪点。” “你放心,我不可能给他们所有人甜头,全部给予,还不如全部不给。” “我就问你,这五人之中,谁的势力最强,谁的势力最弱?” 大脚想了一下,说道: “五人中最强的,自然当属邕南区的‘大嘴鲨’赵周城,而最弱的,肯定是宁武那条‘老狼’钱玄之。” 说到这里,大脚问道: “楼先生,您的意思是,咱们给最强者甜头,让大嘴鲨为我们所用,利用他去搅乱五大区的局势?” 楼神机却摇头说: “不。” “我要给最弱者甜头。” 此话一出,大脚立即满脸愕然意外。 与此同时,懵逼不解。 趋强欺弱,那是人之常情。 也是能够用最小的代价,赚到最大的利益的一种有效方法。 楼先生竟然不去和最强的大嘴鲨合作,却要去和最弱的老狼钱玄之合作,这到底是玩哪般? 黑色帘幕里头,楼神机透过帘幕缝隙,见到大脚满脸的不解,便笑了笑,说: “大脚,你是不是很不理解?” 大脚呵呵干笑一下:“确实不理解。” “不过楼先生您做事,往往都会超出我们常人的理解范围,我脑袋比较愚钝,还请楼先生您指教。” 楼神机就说: “道理很简单。” “给最强者甜头,到时候等他成功了,他只会觉得功劳全都是他的,我们只不过是给他锦上添花罢了,没准到时候,他还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可给最弱者甜头,那就不一样了,他会认为我们是雪中送炭,没我们他就不能成功,事成之后,他自然就会对我们感恩戴德,甚至俯首称臣。” “这就好比工人,原本能拿八个大洋薪水的工人,你给他十个大洋工资招入麾下,他会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都是他应得的;可你给一个原本只能拿三十个铜板的薪水的工人一个月十个大洋的工资,那他就会感激你的知遇之恩,觉得是你成就了他,而不是他自己成就他自己。” “如今五大区五位蛇头,其实总体实力相差并不大,我扶持谁,谁就有可能胜出,那我自然要扶持一个能够被我掌控在手掌心的蛇头。” 大脚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暗暗赞叹,没想到楼先生驾驭人心,还有这么多门道。 真是让他学到了不少。 …… 第1050章 楼先生「77」 宁武区“老狼”钱玄之。 此人做事风格既老成,又狠辣。 而且他年纪不小,已经花甲之年,白发苍苍。 故而有“老狼”这个外号。 不过老狼虽狠,却架不住局势洪流的践踏。 他年轻的时候,在南宁桂林一带,早已名声在外。 只可惜现在老了,不但不能稳坐钓鱼台,反而还被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些年来,不断被压缩势力范围。 甚至最后不得不屈居于宁武区,连以前在邕南邕北等地区的生意,都已经被人抢走。 也正是因为前面的种种挫折和失败,让年过花甲的他,变得越来越保守,越来越怕死。 他也因为这种性格,错失了很多良机。 楼神机拿到钱玄之的资料,仔细翻阅了一遍。 不由笑了出来: “此人甚合我意。” 楼神机看完资料之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大脚不解: “楼先生,这钱玄之就是一个半身入土的老古董,这种老顽固,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去冒险博弈。” “依我看,要说服他和我们合作,估计比说服邕南大嘴鲨赵周城还要难。” 楼神机却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 “表面上固执己见的人,其实并没想象中的那么难说服。” “你之所以不能说服他,只不过是因为没把话说到他心坎上罢了。” 大脚听了这话,似懂非懂,满脸疑惑。 楼神机立即拿起一支笔,挥毫写下一封书信,用信封密封好,交给大脚,说: “你将这封信交给钱玄之,让他亲自打开。” “他看了之后,定会和我们合作。” 大脚心中更加疑惑不解。 楼先生到底在信上写了什么类容? 真有这么神奇? 钱玄之一看就会乖乖和我们合作? 带着这些疑惑,大脚立即去跑腿。 当天就赶去钱玄之的堂口,秘密会见了钱玄之。 此时的钱玄之,已经收到由九头蛇陈东带头组织的秘密会议邀请函。 他知道这次秘密会议,是针对楼神机的。 楼神机这时候派人来给他送信,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钱玄之冷笑一下: “楼先生怎么突然想到我这老古董了?” “他要找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大嘴鲨赵周城,又或者九头蛇陈东,像我这种半身入土的老不死,已经不想惹麻烦,只求自保就好。” 大脚呵呵干笑一下,心中暗想,果然,一切都和他所猜测的那样,这钱玄之,就是一个不愿意冒任何风险的保守派,和他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不过他也不是来和钱玄之谈判的,他只是来送信的而已。 所以也不多废话,直接将楼神机写好的那封信掏出来,然后递上去: “钱老爷,这是我们楼先生让小人来捎给您的一封信。” “楼先生说,只要您看了这封信,那您一定会很愿意和他成为真正的朋友。” 钱玄之接过那封信,轻蔑冷笑出来: “你们楼先生是不是在信封里头下了蛊术?看一封信就能让老朽改变立场?是不是未免太天真了一些?” 大脚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钱玄之又说: “也罢,我倒要看看,这封信里头,究竟装着什么神奇东西。” 说着,就当着大脚的面,把信封拆开,拿出信纸。 结果只看了一眼,钱玄之立即表情一怔。 随即两眼瞪大,怔怔然不能自语。 大脚见他这反应,立即一愣,再一细看,发现钱玄之那双枯瘦的手,竟然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大脚心中疑惑更盛,楼先生到底在信上写了什么? 竟然让钱玄之看后如此反应! 更让大脚惊讶的还在后头。 只见钱玄之一屁股坐了下来,连忙喝了一口茶水,复杂的面色缓了良久,然后抬头看向大脚,说道: “立马给我安排一下,我要去见你们楼先生!” 此话一出,大脚一震,又愕然,又惊讶。 “好,我这就去通知楼先生!” 说罢,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处,却又经不住好奇之心的推使,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钱玄之,问道: “钱老爷,我很好奇,楼先生究竟在信上写了什么,您能告诉我吗?” 钱玄之面露复杂的笑容,笑而不语。 大脚就说:“当然,您若是不想说,那就算了,我别无他意,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钱玄之将信纸举起,“告诉你也无妨,你拿去看看便知。” “谢谢!”大脚拿过信纸,只看了一眼,就大为意外。 因为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信纸上竟然只写了三个字: 钱芊芊。 钱芊芊是钱玄之的小女儿,二十年前,钱玄之四十多岁,老来得女,万般宠溺,视作掌上明珠。 只可惜造化弄人,十五年前,因为军阀动乱的原因,导致当时只有五岁的钱芊芊,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掳走。 至今十五年过去,不知去向,不知生死。 钱芊芊一直都是钱玄之心中难以释怀的痛处。 而楼神机,现在正好拿捏他这一痛处。 大脚知道钱芊芊的事情,因为钱玄之的具体资料他也有看过。 只是他很好奇,楼先生压根底儿就没找到钱芊芊,他该怎么和钱玄之谈判? 一个大活人,要造假,可不容易。 …… 这天晚上,凌晨十二点。 大脚将钱玄之带到了楼神机的接客大厅里面。 黑色帘幕,将这大厅一分为二,周围点满了蜡烛,给人一股神秘兮兮的感觉。 钱玄之坐在帘幕前面,大脚给他端了一杯茶水。 钱玄之没有喝茶,只将茶杯往旁边桌面轻轻一推,然后面色凝重地看向黑色帘幕: “楼先生,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我女儿在哪里?” 楼神机呵呵一笑: “你女儿不在我这里,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楼神机这是实话。 钱玄之立即不喜:“这么说来,你是在忽悠我?” 楼神机却反问:“我信上也没说知道你女儿在哪里吧?” 此话一出,钱玄之立即哑口无言。 因为楼神机说的是事实,信上只有“钱芊芊”三个字,确实没说他知道钱芊芊在哪里。 楼神机这时话音一转: “我虽然不知道你女儿在哪里,但是我却有方法,可以保证你能找到你女儿的踪迹。” “什么方法?”钱玄之急切问道。 楼神机却故意吊着他不说,而是把话题岔开: “钱玄之,我找你来这边,其实是想和谈一笔合作,顺带交给朋友。” 钱玄之听了这话,内心很不喜,“呵,这么说,我们若是不能达成合作,你就不会告诉我寻找我女儿的方法?” 楼神机坦诚道: “没错。” “我不喜欢玩虚的,我喜欢有话直说,心里怎样想,我就会怎样说。” “我们若是没有利益捆绑,你凭什么让我花大力气去帮你找你女儿?我又不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钱玄之干笑一下,“你这话倒是实话。” 与此同时,心里对楼神机也不再那么抗拒。 他是混江湖的,自然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人都唯利是图。 他如此,楼神机也如此。 只要不玩阴谋诡计,那他钱玄之都还可以接受。 钱玄之这时问: “只是,你怎么证明,你的方法,真的能够奏效?真的能够找到我女儿?” 楼神机笑道:“如果我们达成了合作共识,我们可以签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若是我不能在一年之内为你找到你女儿,我就将整个邕北地区拱手相让给你。” 此话一出,钱玄之一愣,满脸诧异不敢相信。 邕北地区! 那地方的油水,比他现在的地盘宁武地区还要肥厚许多! 楼神机竟然愿意用邕北地区来做赌注? 看来,他已经胸有成竹! 楼神机见钱玄之被他给怔住了,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和我合作,百利而无一害,放眼现在南宁六大区,就你这条老狼最弱,等九头蛇、大嘴鲨等人联手做掉了我,下一位被他们除掉的,肯定就是你。”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而你和我合作,我保证你可以迅速壮大,超过九头蛇,碾压大嘴鲨,不在话下。” 钱玄之呵呵一笑: “呵呵,好大的口气。” “就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楼神机就说:“我的自信,来自于我的头脑。” “想当年我在邕北地区,只不过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卒子,谁又能想到,邕北双雄李子龙和周成勇,会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就被我踩在脚下,成为我上位的垫脚石?” 钱玄之想了想,不可否认,眼前这楼先生,确实有几分能耐。 此人不但取代了邕北双雄,现在还隐隐将触手深入到了其他五大区里面。这也正是他现在被九头蛇等江湖大佬联合针对的重要原因。 钱玄之思索片刻,最后说: “我现在只关心我女儿。” “要合作可以,前提是你先把我女儿找回来。” “在没有见到我女儿之前,一切免谈。” “告辞!” 说完,钱玄之就站了起来,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 第1051章 楼先生「78」 看着钱玄之坚决离去,楼神机并没有挽留。 倒是大脚,面露急切,看向楼神机那一扇黑色帘幕,想要去把钱玄之拉住,和他好好商量,可是没有楼神机的命令,他又不敢自作主张。 最后唯有眼巴巴地目送钱玄之远处。 等钱玄之离开之后,大脚这才连忙开口: “楼先生,您就这么轻易让钱玄之离开吗?” “您是要放弃和他的合作?” 楼神机淡淡道: “不。” 大脚不解了,“那您是已经有了寻找到他女儿钱芊芊的办法?” 楼神机依旧是那个字: “不。” “这…”大脚直接就迷糊了,“楼先生,您到底想要怎样做?您既不挽留那条‘老狼’,又没办法寻找他的女儿,我们该怎么和他合作?” “恕我直言,这不是热脸贴冷屁股吗?” 大脚面色难看,总觉得楼神机这次的决定迷糊了。 可楼神机却淡淡一笑,说: “大脚,你放心好了。”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接下来,咱们只需要做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让钱玄之那头‘老狼’,不得不乖乖倒回来我这里,求着我和他合作,和他形成统一战线。” 大脚一愣,却依旧不明所以, “还请楼先生明示。” 楼神机就说: “明天一大早,你立即派人去到处散播消息,就说‘昨晚宁武区老狼钱玄之,夜会楼先生密谋大事’,至于什么大事,也不用传得太清楚。” “唯一的一点是,要确保这消息能够传到‘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铁手’等大佬耳朵里头。” 此话一出,大脚立即一怔,瞠目结舌。 随即反应过来,不由面露喜色,竖起一个大拇指,发自内心对楼神机赞美: “楼先生,您这一招,神!” 把这消息传出去,到时候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铁手等大佬知道了,他们会有什么感想? 这不用说,都已经能想到。 另外,老狼钱玄之那边,他确确实实来见了楼神机,那他就算是有一千张嘴,也开脱不了自己。 反正他偏安宁武区,是五大区之中最弱小的一个势力。 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铁手等人,联合起来先打掉他,然后再去对付楼神机,也是一样能够对付得了的。 到那时候,钱玄之还能有选择吗? 唯一的自救方法,就是乖乖来和楼神机谈合作! 至于想要去和其他四大区的某个大佬合作? 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楼神机早就知道,其他四大区的大佬,都看不起钱玄之这固执己见的糟老头! 特别是九头蛇陈东,和他还有不小的矛盾!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 四大区的大佬会不会联合起来先对付楼神机,再对付钱玄之? 楼神机早就想到过这种情况,最后的结论是,只要他们不是傻子,肯定都会先对付钱玄之。 攘外必须先安内。 这是当时一句很流行的语言。 很多人都相信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如今五大区大佬之中,出了钱玄之这个叛徒,自然是要先去把叛徒处理掉,然后再来搞楼神机这个“外来者”。 而且钱玄之对他们四大区的大佬知根知底,若是他们先对付楼神机,钱玄之突然从背后对他们下暗手,那他们绝对会吃不消,就算能勉强应付下来,也会元气大伤。 可楼神机就不同了。 现在他们至少明面上和楼神机还保持着友好合作的关系,楼神机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去对他们下暗手。 楼神机若是下暗手,那就是不道义的,不守江湖规矩的。 那会犯大忌,会引起众怒。 由此楼神机可以猜到,大嘴鲨、肥老虎等大佬,肯定会先动老狼。 果不其然,一切都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消息很快传到各方大佬的耳朵里头。 大嘴鲨赵周城十分之愤怒,他猛然一拍桌面,大骂道: “钱玄之那老头,真特么老迷糊了是吧!” “原本商量好一起对付楼神机的,这时候却突然选择站队楼神机,想戳我们背脊,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九头蛇陈东得知这个消息,则是满脸喜色,高兴无比: “嘿嘿,这钱玄之,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真是妙啊。” 身边的一位手下这时问陈东:“陈先生,这消息是不是假的?” 陈东耸了耸肩,意味深长一笑: “是真是假有什么所谓?” “就算是假的,咱们也要把它当做真的看待!” “当年钱玄之没少给我下绊脚,如今正是把他一锅端起的好时机。” “再说了,咱们对付楼先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完全不会影响战局。” “我相信只要我发出号召,肥老虎、大嘴鲨、铁手等人,并不会介意先把那一头老狼吃掉。” 原来,陈东早就和钱玄之有矛盾。 两人这些年没少互戳背脊。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陈东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他当即就打电话给大嘴鲨、肥老虎、铁手等人,联合他们去对付陈东。 大嘴鲨完全没异议,觉得先收拾钱玄之可以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肥老虎则秉持无所谓的态度,他觉得拿下老狼,再去动楼神机,并没什么影响。 铁手则微微担忧: “话说,钱玄之和楼先生达成了合作协议,我们去对付钱玄之,楼先生会不会暗中对我们下手?” 陈东呵呵一笑,自信满满: “不会的,” “我们和楼先生还有合作协议,他从我们各大区里头得了不少好处,没什么正当理由,他不好插手这件事。” “另外,他若是插手,不更加好?” “到时候我们就有正当理由去把他一脚踩死了。” 陈东此话一出,铁手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就说: “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去做吧。” 而此时,宁武区。 钱玄之也听到了道上的风言风语,他简直要气炸了。 “啪啦!” 一个杯子被他摔得粉碎,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破口大骂: “姓楼的!” “你特么真够狠毒!” “这是要强行逼着我和你合作吗!” “老子就偏不和你合作!” “老子要是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钱玄之不是傻比,他自然将一切都看得透彻。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看清形势并没什么卵用,因为他就算用一千张嘴去解释,其他四大区的大佬,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 第1052章 楼先生「79」 钱玄之嘴巴很硬,放言就算是死,也不和楼神机合作。 可真正到了生死边缘,他终究还是不能克服对死亡的恐惧。 都说人活得越老,就会越通透,越坦然。 可实际上有些人却相反,他们活得越老,就会越谨慎,越怕死。 钱玄之就属于后者。 他很聪明,就如一条狼那样狡猾,可是他的求生欲望却也很强。 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以及铁手等四位大佬步步紧逼,三天就吃了他的三分之一地盘,现在就差没抄家伙来踹开他的房门。 面对这种危机情形,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并且主动打了个电话给楼神机。 “姓楼的,你赢了!” 电话里,钱玄之怒气冲冲,很是不爽。 因为如今他这种狼狈局面,都是楼神机一手造成的! 楼神机听了钱玄之这愤怒无比的话,却心里暗爽。 他嘴角微微翘起,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一切,果然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只见楼神机淡漠回道: “钱玄之,既然你知道我赢了,那说话是不是应该客气一点呢?” “你这么没礼貌,可不是一个合格的谈判官。” “搞得我现在都不太想和你谈合作了。” “你…”钱玄之差点没被气得当场吐血,若是楼神机在他面前,他估计会忍不住直接冲上去将楼神机生吞活剥! 这姓楼的,太阴险了! “好好好!” “我该尊称你楼先生!” 楼神机却纠正他:“叫我楼先生那是理所应当的,最重要的是,是您,不是你,注意人称。” “您是大爷!您说得算!这样总成了吧!”钱玄之气得肺都快要炸开,对着话筒就狂喷吐沫星子。 楼神机却依旧淡然: “钱玄之,你活了这么久,早就该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机会,稍纵即逝,等你回过头来想要去抓住,你会发现,机会已经不复存在。” 钱玄之不想听楼神机哔哔奈奈,没完没了地说些人生大道理,他大声叫喊道: “你还是将你这一套大道理留给你那些马仔吧!咱们废话少说,赶紧说正事!”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我和你合作,你帮我找我女儿,我们一起摆平大嘴鲨等四大区的豺狼虎豹!” 楼神机却一笑,说: “之前确实是这么说了,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那你想怎样?”钱玄之瞳孔一震,他就知道,这姓楼的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得到任何好处。 现在只希望他不要狮子开大口,那就算是阿弥陀佛了! 楼神机淡淡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和我合作共同对抗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和铁手,我帮你找你女儿钱芊芊。” “不过,我得补充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楼神机就说: “摆平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和铁手之后,邕南、德邻、兴宁三块地区都归我,邕西归你。而且,寻找你女儿这件事,也得在摆平了大嘴鲨等四位地头蛇之后,我才会去做。” 钱玄之立即满脸不喜,邕南、德邻、兴宁,那都是肥硕地带,邕西能捞到的油水也就一般。 楼神机竟然要一口吞掉三个地盘,只留下鸡肋一般的邕西给他。 明摆着就是贪得无厌,欺人太甚! 而且,等楼神机吞并了大嘴鲨等人的四大地盘,到时候还会不会信守承诺帮他去找他女儿,还不是他一张嘴巴说得算? 于是钱玄之立即爆粗: “姓楼的,这样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你不怕遭雷劈吗?” “脏活累活我来干,肉却你全吃掉,只留一点碎肉汤给我喝,有你这样谈合作的吗?” 楼神机笑了,“没错,脏活累活你来干,肉我来吃。” “我很坦诚的,我可以把话都摆明了和你说,不会明面上一套,背后一套。” “总而言之,若是成功,邕南、德邻、兴宁三区,我要定了。你女儿,我也会信守承诺帮你找。”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选择不和我合作,你可以去投靠大嘴鲨、九头蛇等人,调转矛头来对付我。” “一切都由你自己来做决定,我很民主的,不会强迫你做任何抉择,就如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没强迫你和我合作。” “你!”钱玄之咬牙切齿,“虚伪!” “你特么是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最虚伪的一个人!” 钱玄之怒火烧天,他还有得选吗? 他根本就没得选! 他和九头蛇陈东积怨已久,两人之间的仇恨根本就没法化解。 他这时候根本就没法再去站队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和铁手他们那边! 他唯一自救的选择,就是来和楼神机合作,共同对付那四位地头蛇! 楼神机早就将一切都看得通透,所以现在这才敢如此老神在在,自信满满地说出这些话。 面对钱玄之的破口大骂,楼神机却不怒反笑,还说道: “虚伪,也是一种赞美。” “因为虚伪的人,最懂得为人处世。” “你的赞美,我就笑纳了。” “多谢你给予我这么高的评价。” 然后又说: “我刚才说过,我这人很民主的,如果你真的很不情愿和我合作,那你可以不来和我合作,我不会强逼你,但是,你也别强逼我改变我的意志。我的意志很明确,那就是要想和我合作,邕南、德邻、兴宁那三块地,就必须归我。” “合作的前提是相互尊重,懂吗?” 钱玄之听了这些话,气得喘不过气来,突然就“噗”地一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竟然被楼神机给气吐血了! “你、你…”钱玄之气喘吁吁,真的肺都快要炸了。 楼神机却依旧轻描淡写,继续说道: “还有,你得明白一个道理。” “现在是你来求我合作,而不是我求你合作。” “就算退一万步说,你不和我合作,我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危机,因为只要我给足利益,照样可以去找九头蛇、大嘴鲨、肥老虎或者铁手这四位中的一位合作。” “所以,你必须对我放尊重点。” “这个‘您’字,你得时时刻刻挂在嘴边,我不想再听到哪怕是一个‘你’字从你的嘴巴里吐出来。” “懂?” 钱玄之愤怒到了极点,他感觉他真的就快要爆炸了。 可下一刻,他却突然长吁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底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唏嘘道: “您说得对!” “邕南、德邻、兴宁,都归您!” “邕西也归您!” “这样总行了吧?” “我现在唯一的条件是,到时候您得帮我找到我的女儿!” 楼神机一笑, “成,那就这么定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别到时候又来找我抢地盘。” …… 第1053章 楼先生「80」 楼神机对钱玄之的举动,可以说已经有些过分了,甚至有些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侮辱和践踏钱玄之的尊严。 难道他不知道,狗逼急了也会跳墙的道理? 他就不怕钱玄之索性和他鱼死网破? 他自然知道。 但他却还是故意要那么做。 为何? 只因他看准了钱玄之的两个弱点。 一是怕死,二是他的女儿钱芊芊。 另外,他还发现钱玄之属于脑后有反骨的那种人。 这种人不会感恩,欲求不满,你给他一口饭,他会想着要一口肉,你给他一口肉,他就会想着要一盘肉,你给他一盘肉,他没准要吃你身上的肉。 所以楼神机改变了最初的计划。 他原本打算寻找五大区之中最弱的势力,然后真心诚意和他合作,以达到共赢共存的目的,从而将这个最弱的势力,培养成他手底下最强的一枚棋子。 这个最弱的势力如今他找到了,可他却发现这最弱的势力,压根底儿就不可能对他感恩戴德,就算给他再多的恩惠,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忠诚。 这也算是楼神机的一种失算。 只能说,很多时候,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计划得随着实际情况的变化及时作出调整。 而人性这玩意儿,往往是最难琢磨,最难看透的。 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去理解,会得到一种结果;以当局者的角度去观察,去体验,又会得到另外一种结果。 只能拿三个大洋薪水的人,直接给三十个大洋挖过来,这人就会尽忠尽力,别无二心,这便是旁观者的角度,也可以说是纸上谈兵。 只能拿三个大洋薪水的人,当你出三十个大洋把他挖过来,过一段时间却发现他要五十个大洋的薪水,你不给他就跳槽,这种情况,现实中也会常有发生的。 只能说人性复杂,并不是简单的一两句看似非常有道理的话就能够总结出来的。 如今这钱玄之,就是拿了三十个大洋,还想要五十个大洋的那种人。 这种人欲求不满,不受控制。 既然不受控制,那楼神机自然也就不会和他深入合作。 既然都不会深入合作了,那自然也就不用再那么贴心去考虑他的尊严,他的面子之类的事情。 这也正是为什么,此时楼神机电话里面对钱玄之,会各种得寸进尺,各种狮子开大口,各种对他进行侮辱和践踏。 钱玄之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向楼神机低头。 可是他心中早已埋下仇恨的种子,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若是有机会,他定要亲自将楼神机生吞活剥,甚至挫骨扬灰! 而现在,大丈夫能屈能伸,就让这姓楼的先得瑟一会儿! 他以为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深埋起来,楼神机就不会对他怎样,毕竟现在楼神机的情况也不是很妙,大家半斤八两,他也急需要帮手,要是这时候楼神机对他下手,那岂不是自取灭亡? 却不知,楼神机早已看透一切。 甚至于对他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所以,等挂了钱玄之的电话之后,楼神机立即让人去联系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铁手等人,对他们说: “我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想要除掉我,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从始至终,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霸占你们的地盘,我只想和你们合作共赢而已。” “为表我的诚意,我决定退出邕南、邕西、兴宁、德邻四区,将原本在这四个地区的生意,统统都免费转让给你们。” “除此之外,我还将会免费帮你们,除掉你们共同的敌人,宁武区老狼钱玄之。” 楼神机放出这个消息,是想要看看大嘴鲨、肥老虎、九头蛇、铁手这四个大佬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们不是很抗拒,又或者乐于接受,那他就可以去把钱玄之弄掉,以此来求得暂时的和平。 如果他们一致认为这是楼神机的诡计,那楼神机就继续和钱玄之合作,和四大区大佬继续周旋下去。 这一手棋打出来,楼神机进可攻,退可守,化腐朽为神奇,将被动的局面,变得拥有更加多种的可能性。 很快,出去传递消息的手下,就将四大区每个大佬的反应反馈了回来。 大嘴鲨犹疑,九头蛇很乐意,肥老虎无所谓,铁手支持楼神机。 大嘴鲨的反应,是出于警惕。 九头蛇的反应,则是出于对钱玄之的仇恨。 肥老虎无所谓,是因为无论除掉钱玄之,还是除掉楼神机,他所得到的利益都是差不多的。 铁手支持楼神机,那是因为他觉得,拿到自己地盘上原本属于楼神机的那一份生意,比从钱玄之的宁武区分一份蛋糕更加有意义。 楼神机得知四位大佬的反应之后,觉得局面比较乐观。 唯一需要提防的,也就大嘴鲨而已。 于是当即就做出一个决定。 杀钱玄之! 这天晚上,楼神机就派人去传信,对钱玄之说,要他到邕江18号楼见面,详谈合作事宜。 钱玄之自然有所疑虑,就问来传话的人: “楼先生知道我的电话联系方式,他怎么不电话和我说?” “上次那么重要的事情,都是在电话上说,这次为什么要我去他那边?” 那负责传话的手下呵呵一笑,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猜,这次要谈的事,应该比上次的还要重要一些。” “钱老爷您若是不想去的话,那也可以,我这就回去告诉楼先生。” 说着,转身就走。 果断而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钱玄之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等等!” 他细细一想,总觉得若是不去赴约,实在说不过去。 现在他被大嘴鲨等四位地头蛇步步紧逼,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住,还得靠楼神机来帮忙。 这时候若是拒绝楼神机的邀请,那恐怕会让楼神机不高兴。 就怕楼神机到时候真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直接弃他而去,和别的地头蛇合作。 要真如此,那他可就必死无疑了。 当然,这一趟,也不能就这么鲁莽而去。 除了要带足人手之外,还要做足防护准备。 于是就说: “你在外面等等!” “我换套衣服就去!” …… 第1054章 楼先生「81」 钱玄之说换套衣服就去,那可不是换一套简单的衣服。 他给自己穿上了防弹衣,并且在外套下面,收了四把手枪,两个手榴弹,一把匕首。 等到了楼神机那边,只要发现稍有不对劲,他就会和楼神机拼命,最坏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换好衣服之后,钱玄之还带上了十来个得力助手,这才驱车前往邕江18号。 一路上,钱玄之面色凝重,警惕无比。 很快,他就来到了邕江18号,带着一众手下上楼去。 大脚出来阻拦,说只能钱玄之一人去见楼神机,钱玄之立即不喜,冷冷道: “那我不去了。” 说着,转身作势就要走。 大脚唯有连忙去留人,说:“钱先生,来都来了,就这么轻易离开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去请示一下楼先生,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 钱玄之冷冷一哼,“这还差不多。” 他突然眼珠子一转,暗生奸计。 心中就想,要是楼神机真允许他带这么多人手去见面,那不如趁势直接把楼神机拿下,用楼神机去讨好大嘴鲨等人,或许也能有一线生机。 九头蛇和他有仇,很难调和,但是大嘴鲨、肥老虎、铁手和他并没有仇。 他只要讨好这三个,没准到时候还能反过来咬一口九头蛇! 而楼神机现在的巨大产业,就是讨好大嘴鲨、肥老虎和铁手的谈判筹码! 如此一想,心中就多了一分杀意。 不一会儿,大脚下来了。 他看了钱玄之一眼,说: “楼先生刚和我说了,您可以带上您的手下一起去见他。” 钱玄之一脸傲然:“哼,我们走!” 于是带着十来个手下,浩浩荡荡往楼上走去。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最顶层的大厅里面。 只见前面一扇黑色帘幕,却不见楼神机的踪影。 黑色帘幕里头,传来楼神机的声音: “呵呵,钱玄之,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钱玄之冷冷道: “不是不信任,而是要多留一手,好保住小命。” “你就直说吧,找我来这里要谈什么?” 楼神机就说: “当然是合同的细则,我们之前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现在应该详谈具体细则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将合同拿过来。” 说罢,黑色帘幕里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钱玄之就这么等着。 他想要先看看合同细则,若是对他还算友好,又或者他可以改动其中一些对他不利的条款,那他大可不必大动干戈。 可若是楼神机强硬不愿退步,那很抱歉,那他会立即把枪,直接将黑色帘幕里头的所有一切,都射成筛子! 然而,让钱玄之想不到的是,楼神机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钱玄之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楼神机回来。 这才一愣,拿个合同要拿这么久? 另外,楼神机若是真想和他谈合同细节,应该早就准备好合同拿在手里才对,怎么现在才去拿? 一想到这里,他这才猛然一震,脸色狂变,失声大叫: “不好!” “中计了!” 说罢,便连忙转身,想要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身后那黑色帘幕里头,就突然响起枪响声。 “突突突!” 子弹射穿黑色帘幕,然后打在了钱玄之和他带来的那十多个手下身上。 霎时间就倒了一大片人。 鲜血溅到了地板上,墙壁上,惨不忍睹。 而钱玄之的人,早已身中多枪。 他连忙趴在地上,找个角落躲起来,满身是血,大喊道: “姓楼的!” “你阴我!” “你这个畜生!” 然而,楼神机却没有回应。 回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枪声。 突突突! 钱玄之身前只有一个大理石板的桌子挡着,结果这猛烈的子弹,直接把大理石桌子摧毁,然后射在了他身上。 打在了他藏在身体里的手榴弹。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房间被炸掉。 四周围的窗户玻璃,瞬间破碎飞射出去。 站在黑色帘幕里头开枪射击的楼神机的手下,也被砸得伤了一片。 此时,早已下了楼的楼神机,在远处眺望观察着。 他听到爆炸声,不由微微皱眉。 “看来这钱玄之,早就察觉到了端倪。” “不过他终究还是难逃此劫。” 很快,枪声停止了。 大脚去确认了一下,钱玄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楼神机这才重新进入楼房,上到楼上,只见这里已经一片狼藉。 四周围墙壁都是弹孔留下的痕迹。 地上躺着十多个尸体。 血流成河。 有些尸体还被炸成了两截,肠子血肉撒了一地。 乌烟瘴气,分外恶心。 楼神机一脸嫌弃,他来到一具只剩下半截的尸体面前,用脚轻轻一踹,翻转过来,赫然是钱玄之。 此时的钱玄之,虽然已经死了,脸上却依旧还保持着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楼神机下了一道命令: “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是!” 立即有手下拿着刀来割钱玄之的脑袋。 楼神机又下了一道命令: “去给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铁手传信,就说我要和他们开一场重要会议,会议的地点选在九头蛇的堂口。” 楼神机之所以不选在自己的地盘开会,那是因为他怕大嘴鲨等人猜疑。 在九头蛇那边开会,那就不一样了,不但不会让大嘴鲨、肥老虎、铁手等人猜疑,还能向他们展示自己的诚心。 最重要的是,九头蛇和钱玄之有仇,在九头蛇的堂口,把钱玄之的脑袋扔出来,绝对能够收买九头蛇的人心。 …… 邕南区,九头蛇陈东正在大堂里头。 他刚接到消息,说楼神机要到他这边来开会,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大嘴鲨、铁手、肥老虎等人,纷纷赶来。 他们也都摸不着头脑。 这楼先生究竟在搞什么东东? 竟然一反常态,开会不选在自己的地盘,反而选在他们的地盘,就不怕他们当场把他剁了?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只见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在大脚等一众手下的簇拥之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 他刚进来,就立即把盒子往桌面上一扔,说道: “诸位,这是楼某人给你们的诚意。” “请过目。” …… 第1055章 楼先生「82」 盒子一打开,只见是钱玄之的脑袋。 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和铁手,无不立即脸色狂变,震惊讶异。 钱玄之江湖人称“老狼”,那是因为他有着狼一样的狡猾,以及狼一样的警惕性。 大嘴鲨、九头蛇、肥老虎和铁手等四人合力,去对付钱玄之,都没能一下子就把钱玄之收拾掉。 就是因为钱玄之这条老狼实在太过狡诈,他们虽然搞了好几次他的地盘,却迟迟没能找到将他斩杀的机会。 却不曾想,楼神机一出手,也就一两天时间,竟然就把钱玄之的脑袋给带了过来给他们看! 他们震惊之余,心里都在暗暗讶异楼神机的手腕和能耐。 大嘴鲨甚至心中暗想,这姓楼的太厉害了,要是不尽快除去,以后估计会成为他们无法控制的存在。 甚至可能反过来把他们给吞掉! 毫无疑问,大嘴鲨这个担忧是很有道理的。 毕竟楼神机的野心太大,放任他继续这么经营下去,反客为主那是迟早的事情。 九头蛇却没想那么多,他现在不知道有多高兴。 看着仇人的脑袋,就这么摆在眼前,他只觉得心头那一块石头,终于可以放了下来。 他之前还担心钱玄之和楼神机联手,不容易将他斩草除根,没想到楼神机突然反水,搞出这么一招,直接就把钱玄之给卖了。 也真是让人想不到。 至于肥老虎,此时的心思,除了震惊之外,和大嘴鲨的心情有点相似。 他也在隐隐担忧楼神机,感觉此人他日必定成为一个巨大的威胁。 倒是铁手,没有怎么去想楼神机,只在想着,如今钱玄之已经死了,那宁武区那块地盘,该怎么瓜分呢? 楼神机扫了一眼眼前这四条地头蛇的面目表情,心中已经基本有了个底数。 他将人头盒子关上,然后对四人说道: “诸位,钱玄之已死,至于钱玄之的地盘,就由你们四位瓜分吧,楼某只想和四位成为朋友,这其中的利益,我可以一点都不要。” 此话一出,四人都不由惊讶意外。 楼神机帮他们除掉钱玄之,竟然不参与分赃! 这样大度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可如此不计较得失,却让大嘴鲨赵周城更加忧心忡忡。 赵周城甚至直接质问: “楼先生,你干了活,却不收工钱,是不是有别的目的啊?” 此话一出,九头蛇陈东、肥老虎李智达、铁手欧阳真,都不由一愣。 立即也警惕起来。 楼神机那么精明,怎么可能便宜全都给他们? 众人都看向楼神机。 楼神机戴着白色面具,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能看到他的眼神,竟然一点都不慌张,反而还很坦荡。 只见楼神机笑了出来: “呵呵,就这么和你们直说吧。” “楼某人现在有点怂了。” “我知道你们四位,想要合起伙来干我。” “而你们都是地头蛇,我是外地人,要真干起来,你们占天时地利人和,而楼某什么优势也没有,绝对会被你们一拿捏就死翘翘。” “楼某比较惜命,不想死得太早。” “所以,今天就带了这些诚意过来给你们。” “若是钱玄之的脑袋,加上宁武区这块大肥肉,还不能表明我的友好态度,还让你们对我有所怀疑,那我明天就将所有在四位大佬的地盘的生意,统统都白送给你们。” “这样的诚意,应该够了吧?” 楼神机这话说得,语气很是真诚。 而且他给出的条件,确实已经很有诚意了。 要是他们这样都还不愿意放楼神机一马,那未免太过小肚鸡肠,甚至会落下把柄,被江湖上的人取笑,说他们没有容人之度。 这种时候,无论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恐怕做法都只有一种选择。 那就是明面上答应放楼神机一马。 至于暗地里还会不会搞其他事情,那就另说了。 九头蛇陈东率先开口,只见他笑了出来: “楼先生,你已经很有诚意了。” “我九头蛇,最喜欢和你这么真诚的人做朋友!” “所以我在这里宣布,以后绝对不会对楼先生你做什么,咱们划线而治,各自管好各自的地盘,互不侵犯!” 楼神机对九头蛇陈东微微一鞠躬: “多谢陈先生!” 九头蛇都表态了,肥老虎也跟着表态: “只要楼先生愿意将在我地盘上经营的那些生意,全都转让给我,那我们做个朋友,也未尝不可。” 楼神机就说: “这个简单,明天就可以交接。” 铁手欧阳真也说道: “我的态度和肥老虎一样。” 楼神机拱手抱拳: “多谢两位大佬宽宏大量!” 三位地头蛇都表态了,就剩下大嘴鲨,一直面无表情,不吭一声。 楼神机看向大嘴鲨: “赵先生,您的意见如何?” 九头蛇、肥老虎、铁手等人,也看向他。 九头蛇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动,似在暗示大嘴鲨,嘴巴别那么大,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见好就收,才能细水长流。 他们都希望能够和平相处,因为只有和平,才是赚钱之道。 至于打打杀杀,明争暗斗,那都不是赚钱最好的办法。 大嘴鲨迫于九头蛇、肥老虎、铁手等三位地头蛇的压迫,最后唯有冷冷道: “我没什么意见。” 可他嘴上虽然如此说,神情上却很有意见的样子。 楼神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甚至已经暗暗在心里思忖着,这大嘴鲨,必定会成为他更上一层楼的绊脚石。 接下来的一步,肯定就是要搬开这个绊脚石。 不然的话,他这一步以退为进的棋,就算是白走了。 楼神机心思攒动,表面上却平平静静,甚至友好地笑着,对大嘴鲨拱手鞠躬: “多谢赵先生!” “多谢各位!” “希望以后大家能够和平相处,安安稳稳过日子!” 九头蛇爽朗笑道:“那是一定的!” “今后你就是我九头蛇的朋友,咱们一起赚钱,一起吃肉!” 说罢,大笑出来。 九头蛇之所以对楼神机如此友好,最主要是因为楼神机帮他杀了钱玄之这个大仇人。 至于肥老虎、铁手等人,也客气地说了几句好话。 不过态度可没九头蛇那么热情。 至于大嘴鲨,摆着一脸冷若冰霜的臭脸,并没给楼神机什么好脸色看。 …… 第1056章 楼先生「83」 楼神机这个“送人头”的举动,可谓是做得成功无比。 至少表面上,他成功地安抚住了四位地头蛇。 一个钱玄之的人头,换来暂时的安宁,也可以说是一份划算的买卖。 因为现在楼神机站在弱势一方,他最需要的,就是安宁。 他太需要缓冲时间和空间了。 因为他知道,以大嘴鲨为首的团伙,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缓冲的时间和空间,可以给他带来很大的操作空间。 甚至可以让他先发制人。 第二天,楼神机就开始暗中运作。 他亲自去了一趟陈东的堂口,和陈东谈判。 为什么找陈东,而不找其他地头蛇? 那是因为陈东对他态度最好,最容易能够达成合作共识。 楼神机来到陈东面前,就说: “陈先生,我这边有一份能够赚大钱的买卖,想要和你合作,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干?” 九头蛇陈东一笑,说:“如果这买卖划得来,我自然乐意至极,如果划不来,那很抱歉,我九头蛇不会做亏本买卖。” 楼神机呵呵笑道: “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亏本。” “我打算将我现在手头上掌控着的邕北地区的一半地盘,免费转让给你经营。” 此话一出,陈东立即一惊。 满脸的愕然讶异,很是不敢相信。 “你是认真的?” 楼神机嘴角微微一翘。 他太懂得如何掌控人心了。 和生意人谈判,那就必须直接果断地将利益亮出来。 只有利益,才能牵着生意人的鼻子走。 很不巧,陈东就是一个标准的生意人。 楼神机点了点头,认真严肃道: “自然是认真的。” 陈东惊讶激动过后,却也不傻,他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没有被利益所冲昏头脑,深知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于是他就问道: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楼神机呵呵笑道: “陈先生,与其说我让你帮我做什么,不如说我让你帮我们做什么,又或者可以说,我在提醒你,该解决某些问题。” 陈东疑惑不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楼神机就说: “我就直说吧。” “我想和你合作,一起把大嘴鲨解决掉。” 此话一出,陈东立即脸色狂变。 完全没想到,楼神机竟然会对他提出这样的条件! 可随即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各大地头蛇之中,就大嘴鲨赵周城对楼神机最不友好,两人迟早会有一战。 只是让九头蛇没想到的是,楼神机竟然会这么快就开始暗中运作。 要知道,昨天他才杀了钱玄之,把钱玄之的脑袋扔到台面上,换取了短暂的和平。 楼神机见陈东满脸惊讶,便又解释道: “陈先生,你完全不必要惊讶。” “其实除掉大嘴鲨,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原因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大嘴鲨这人胃口很大,野心很足,他想要对付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且他也有能力将我置之死地。” “你若是不帮我,我估计必死无疑。” “可你有没有想过,等大嘴鲨吞了我的邕北区之后,到时候他原本的地盘,再加上我现在的地盘,就会对你的地盘形成了包围之势,他很容易就能切断你的运货路线,甚至很容易就能吞并你的地盘。” “你觉得,到时候他会看着嘴边的肉却不下嘴吗?” 陈东双眼微微眯起,不可否认,楼神机的话是正确的。 可是,大嘴鲨也不是好对付的。 楼神机见陈东已经有所动摇,便继续说道: “我现在和陈先生你合作,只不过是想自保罢了。” “至于利益,我可以全部都让给你。” “到时候咱们联手把大嘴鲨办了,大嘴鲨那块地盘,我可以统统都给你。” “而现在我给你一半我自己的地盘,那便是最好的诚意金。” “等到时候成功了,你拿到了大嘴鲨的所有地盘,你再将我这一半地盘让回给我就好。” “若是不成功,那这一半地盘,你可以不还给我。” “总而言之,横竖你都不会折本。” 陈东听了这话,心中暗想,答应这姓楼的也无妨,到时候若是见势不妙,直接投靠大嘴鲨,反过来杀楼神机一个回马枪就好。 反正江湖上就是这样,见谁能赢,就站谁,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于是就说: “那成,那我就答应你。” 楼神机立即欣喜大笑,甚至还鞠躬行礼: “多谢陈先生救楼某一命!” “陈先生大恩,楼某铭记于心!” 然后问: “要不要签一份合约呢?” “以免到时候你说我赖账,那就谁也说不清了。” 陈东想了想,就说: “那就签一份合约吧!” 于是两人当即共同起草了一份合约,双方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各保管一份。 楼神机拿了合约之后,就对陈东说: “我回去先准备一下,等研究好了对大嘴鲨发动攻击的方案,我们再一起召集人马,杀大嘴鲨一个片甲不留。” 陈东就说:“好。” “我这几天也研究研究,” “只是你邕北地区的一半地盘…” 楼神机呵呵一笑,“我明天就划给你!” 陈东听了,爽朗笑道: “好!” “就喜欢和楼先生你这么爽快的人合作!” 楼神机一笑,“那先告辞了!再见!” 随即转身离开,坐上一辆小轿车,扬长而去。 车上,大脚不解: “楼先生,这还没动手,就直接割一半身上的肉给陈东,真的合适吗?” 楼神机笑道: “怎么不合适?” “要想将这件事做成,就必须给出足够大的诱饵。” 又说:“你放心好了,不出半年,我不但要将原本属于我们的肉拿回来,我还要将九头蛇那块肉也拿到手!” 说罢,面露自信笑容。 大脚却依旧担心: “可要是陈东拿了咱们那块肉之后,突然反悔不干,甚至将矛头调转过来对付我们,那我们岂不是要成一个大傻子?” 楼神机直接拿出那份和陈东签订的合约来,“有这东西,九头蛇不可能反悔。” 大脚却说:“合约只是一张纸而已,要撕毁合约,太容易了。” 楼神机却反问: “若是我现在就将这张纸交给大嘴鲨呢?” 此话一出,大脚一愣,立即微微张开嘴巴,满脸的惊讶意外。 随即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对楼神机竖起个大拇指: “楼先生,高!实在高!” …… 第1057章 楼先生「84」 “碰!” 大嘴鲨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闷响声。 桌面上的茶杯,剧烈一颤。 就连大厅里的好一些心腹手下,也都内心震颤了一下。 鲨爷一怒,血溅三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见大嘴鲨手里拿着一份纸张,赫然是楼神机和九头蛇陈东签订的那份合约! 上面还有楼神机和陈东的亲笔签名,以及手指印! “这九头蛇,真特么当我大嘴鲨好欺负?” “没想到这么快就联合那姓楼的,想要来捅我背脊!” 这时,站在身边的“军师”邝先生,开口说道: “赵先生,若是九头蛇和楼先生真的联手了,那对我们恐怕会大大不利。” 大嘴鲨面色下沉,冷冷道: “这我也知道!”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邝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邝先生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就说道: “九头蛇野心不小,恐怕早就有心思想要吃掉我们,这种情况之下,若是求和,那只会示弱,只会让九头蛇得寸进尺。” “可若不求和,以目前的状况,我们双拳难敌四手,估计很难与九头蛇和楼神机的联军抗衡。” “现在唯一的选择,那就是尽快拉拢肥老虎和铁手,对他们许以重利,让他们过来帮我们一把。” 大嘴鲨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邝先生又说道: “另外,咱们的速度还得尽快!” “楼先生和九头蛇现在已经签了一纸合约,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共识,很可能会在最近几天就对我们发起攻击!” 大嘴鲨听了这话,眉头深深皱起: “要想尽快和肥老虎、铁手达成合作共识,那恐怕不容易。” “这两人最为谨小慎微,做决定向来都是慢慢吞吞的。” 邝先生就说: “那不如这样,我们先发制人!” “一边派兵去打九头蛇,一边尽快促成和肥老虎、铁手的合作!” “现在出兵,估计能出奇制胜,就算不能一举灭掉九头蛇,也能挫一挫九头蛇的锐气,好给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另外,楼先生那边,我们可以派人去和他谈判,此人其实并不好战,从他最近几次的割肉妥协就能看出来,此次他和九头蛇的合作,估计是九头蛇主动促成的,如果我们能和他坐下来谈一谈,没准能让他改变立场,调转冒头去对付九头蛇!” 大嘴鲨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在他印象之中,楼神机确实不好战。 自打楼神机成为邕北区大佬之后,他就没怎么真正发动过战争,倒是大伙儿想去打他,他都立即认怂,割肉拿出各种利益来安抚大家的情绪。 大嘴鲨就想:这楼先生虽然野心很大,必须除之而后快,可如今这种状况,估计不得不暂且改变主意,去和楼先生谈一谈。 这虽然有点与虎谋皮的味道,但是也并非没有促成的可能性。 于是就说: “邝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和楼先生谈判一事,就交给你了。” “另外,我会派祥子和大猫去和肥老虎、铁手谈判。” 祥子和大猫,都是大嘴鲨最信任的手下,派他们去谈判,大嘴鲨才能放心。 “至于先发制人出兵攻打九头蛇,这件事就交给我亲自去做!” “我定要挫一挫九头蛇的锐气!” 事已议定。 大嘴鲨立马行动,当天晚上就召集了一众强力手下,然后偷偷潜伏去往九头蛇的堂口。 九头蛇确实没想到大嘴鲨竟然会这时候主动来攻击他,结果由于疏于防范,被大嘴鲨的人马打了个措手不及。 九头蛇在睡梦中被惊醒,由贴身保镖的护送下,这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这一战,大嘴鲨全胜! 九头蛇一败涂地! 不过九头蛇地盘很大,手底下兵马众多。 他逃出来之后,对大嘴鲨恨得咬牙切齿,立即号召人马,第二天就去把堂口给抢了回来。 与此同时,他并不傻,他早已发现端倪,大嘴鲨突然攻击过来,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肯定是有某种原因! 于是就派人去调查,结果一调查,这才知道,原来是大嘴鲨看了他和楼神机签订的合约,这才先下手为强! 九头蛇原本想要见风使舵,做一棵墙头草,等大嘴鲨和楼神机打起来,看谁有胜算就帮谁,没想到他和楼神机合作的事情被泄露了出去之后,大嘴鲨就直接来攻击他,将他的如意算盘全部打乱! 这种时候,他恐怕不想和大嘴鲨做敌人都不行了。 九头蛇真的是对泄密者恨得咬牙切齿,这泄密者是谁? 就算是用屁股去想,他都能猜到! 这泄密者不是他九头蛇,那肯定就是楼神机! 而且,很明显楼神机是故意的! 当初楼神机主动问他签不签合约,他就觉得有点奇怪,只是当时并未深入细想,现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一份合约,竟然是楼神机的一个炸弹! 这个炸弹现在炸得他九头蛇狼狈不堪! 于是他当天晚上,就恨恨然去邕江18号找楼神机兴师问罪: “姓楼的!” “你特么给我出来!” 楼神机戴着白色面具,不急不缓从楼上走下来。 意味深长一笑: “陈先生,你带这么多人马过来,是迫不及待想要和我一起去围攻大嘴鲨吗?” 九头蛇听了这话,立即就气炸: “我围攻你姥姥!” “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坦白!” “你是不是将我和你签订的合约给了大嘴鲨看!” 楼神机一愣,故意装糊涂: “陈先生,你这可就误会我了。” “我怎么可能会给他看?” “我给他看了,那他还不先发制人直接弄死我?” 九头蛇大骂: “他现在先发制人来弄我!” 楼神机就说: “这样啊。” “那我们得赶紧合作了,不能再拖了,不然你可能会被大嘴鲨给吃掉。” “陈先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九头蛇咬牙切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楼神机做的。 但是他拿不出证据来! 而且现在又深陷危机之中,若是这时候和楼神机撕破脸,楼神机调转矛头来捅他一下,那他岂不是要十死无生? 于是就忍气吞声: “既如此,那你赶紧召集人马!” “我们今晚就杀去大嘴鲨的堂口!” …… 第1058章 楼先生「85」 九头蛇想要楼神机赶紧召集人马,以牙还牙,就像是当初大嘴鲨突袭他那样,他也要去打大嘴鲨一个措手不及。 可却不曾想,这时候,楼神机却老神在在说: “好啊。” “我可以去召集人马,不过你得给我时间。” 此话一出,九头蛇立即不喜。 要是楼神机慢慢悠悠,那他九头蛇岂不是要被大嘴鲨痛扁? 而且他已经看出,楼神机心里暗藏坏水,估计不会轻易出手帮忙。 不过还是忍住怒火,沉声问道: “要多久时间?” 楼神机就说: “一天。” “太久了!”九头蛇陈东立即反对。 大嘴鲨并不是个聋哑人,一天时间,他估计早就收到风声,并且将真相看得透彻,到那时候再去动他,哪还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楼神机反问: “那你想要多久?” 九头蛇伸出一个手指: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楼神机声音不喜,“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九头蛇却说: “楼先生,我知道你的能耐,你调派兵马的效率,其实比我,比大嘴鲨还要高!” “你可别对我说,一个小时不能调兵遣将!” 楼神机淡淡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九头蛇冷冷问: “但是什么?” 楼神机吐出三个字: “得加钱。” 此话一出,九头蛇陈东立即大怒: “不是已经谈好了,而且还签了合约吗?” “你现在是玩我是吧!” 面对九头蛇的滔天怒火,楼神机却依旧淡然,他老神在在道: “合约的内容,我自然不会轻易违反,说了给你一半的邕北地区,我就会给你一半的邕北地区,若是拿下了大嘴鲨,我也会遵守合约规定,将大嘴鲨的所有地盘,都让给你管理。”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很讲信用。” “但是,” 说到这里,楼神机来了个转折。 “又但是?”九头蛇烦躁而不耐烦,“但是什么啊!” “你特么赶紧把话说完,别说话一节一节的!” 楼神机就说: “但是,咱们的合约里面,好像没有哪一个条款,规定了我不能价钱吧?” 此话一出,九头蛇陈东哑口无言。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面色如屎,难看至极。 不过,最后却只能选择妥协: “好好好!” “你说,你要加多少钱?” 九头蛇心中恨意满满,他就想,等灭了大嘴鲨,占领了大嘴鲨的地盘之后,自己实力得到提升,到时候再杀个回马枪,将楼神机这条老狐狸给弄死! 现在就先让他得瑟一会儿! 楼神机竖起一个手指,没有开口说话。 九头蛇就问:“一万大洋?” 楼神机笑了,摇了摇头,“陈先生,你这是打发乞丐吗?” 九头蛇不喜:“十万大洋?” 楼神机依旧摇头。 九头蛇直接爆粗:“干你娘!” “你竟然要我一百万大洋?” “你特么还不如去抢!” 楼神机却笑道: “抢可抢不了那么多,我这比抢还赚得多。” 九头蛇真的要气炸,咬牙切齿,差点没把自己的牙齿给咬碎。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和楼神机谈判,据理力争,不能和楼神机打起来。 若真打起来,那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大嘴鲨? 这点理智,他还是有的。 于是就说: “五十万,不能再多了!” “我特么一年的收益,也就二三十万大洋,何来一百万大洋给你!” 楼神机就说:“陈先生,这可是保命的时候,你竟然还顾着自己的钱罐子?” 九头蛇愤怒冷笑: “呵呵,我死了,你还不照样会跟着下地狱?” 楼神机却一副无所谓模样: “那你先下去等我,我稍后就到。” “你…”九头蛇被气得,真的是肺都快要炸了。 楼神机却依旧悠然自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固有一死,只不过是早死迟死而已。” “我现在看得很开,就不知道陈先生你看不看得开了?” 九头蛇看楼神机如此淡然,心中暗想,这姓楼的,估计早就留了后手,找了后路,这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不然我被灭了,大嘴鲨接下来就会灭他! 他哪里还敢如此淡然? 但是,他找的后手是什么呢? 为什么他陈东一直都没收到风声? 九头蛇满心疑惑,上下打量着楼神机,只可惜楼神机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让他根本就看不出楼神机心中所想。 楼神机此时确实有后手,而那后手,现在就在他的邕江18号的顶层楼房里面,俯视观察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但是这后手,不是楼神机自己主动去找的,而是后手主动跑来找他的。 这也正是他现在为什么如此淡然的原因。 九头蛇无可奈何,只能据理力争,好让自己损失小一些: “70万大洋!” “真不能再多了!” “再多我只能和你拼命,反正横竖都要死,你要是逼得我太紧,我会拉你来垫背!” 楼神机听了这话,也觉得不能把九头蛇逼得太紧,于是就说: “成吧,看在和陈先生你朋友一场的份上,咱们就70万成交。” “你也别说我没诚意,我可以让你先付我一半的钱,也就是35万,等事成之后再付另外一半,我这算是够意思了吧?” “够你妈的意思!”九头蛇直接爆粗。 “我怎么可能短时间内给你凑齐35万大洋!” “当钱是废铁啊!” 楼神机反问: “我这不是给了你一个钟的凑钱时间吗?” “如果你觉得时间不够,你自己说个具体时间就好,你给了钱,我立马就带人出兵。” 九头蛇哑然,原来楼神机这老狐狸,召集兵马根本就不需要多少时间,他就是要陈东拿了钱才出兵! 九头蛇咬牙切齿: “你行!” “你牛逼!” “要是收了钱,还不愿出兵,老子弄死你!” 然后一挥手,“我们走!” 就连忙带着人马回去凑钱。 楼神机就这么看着九头蛇带人风风火火离去。 等他们都走了,便回到邕江18号顶层楼房里头。 此时,黑色帘幕隔断的房间里头,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楼神机一进来,就对那中年男子说道: “邝先生,刚什么情况你应该已经看到。” “所以,得加钱。” …… 大家可以看看我新书《农民战神》,不一样的题材,一样的精彩 第1059章 楼先生「86」 原来,大嘴鲨的军师邝先生,比九头蛇还要早一步来到邕江18号。 当时楼神机正和邝先生谈判,已经谈妥了合作筹码,不曾想九头蛇陈东突然风风火火闯进来。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大脚等手下,都立即手忙脚乱,慌张失色。 楼神机却依旧淡定如常。 他先安抚好邝先生的情绪,说: “邝先生,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去就回。” “至于我们之间的谈判,回来之后,可以再继续。” “我这人什么性格,想必你早就有所了解,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武力,能坐下来谈判解决的,我从来都不会去动刀动枪。” 邝先生有些不喜,不过最后只能答应。 因为他要是这时候和楼神机翻脸,楼神机完全可以直接把他抓起来,然后交给九头蛇陈东处理。 若真如此,那他绝对十死无生。 于是就说: “那你快去快回。” 楼神机一笑,“一定一定。” 然后就下去和九头蛇谈判。 他也不怕邝先生看到他和九头蛇的谈判内容。 确切地说,他就是故意要邝先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所以就没有转移谈判地点,和九头蛇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邕江18号的院子里面,就谈了起来。 九头蛇恐怕就算是有十八个脑袋,也怎么都不会想到,此时邕江18号楼上,竟然有死敌大嘴鲨的人,正在暗中死死盯着他和楼神机所说的每一句话。 邝先生见楼神机,竟然和九头蛇达成了口头协议,让九头蛇回去取钱过来,然后就去攻打他的主人赵周城。 他当时就很是不高兴,觉得这楼先生,简直比狐狸还狡猾,比兔子还贼精。 竟然两头摇摆,没个明确意思。 正想着等楼神机上来的时候,严厉指责他一顿。 却不曾想,楼神机一上来,就对他说: “邝先生,刚什么情况你应该已经看到。” “所以,得加钱。” 此话一出,邝先生就更加不高兴了。 “楼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楼神机却淡淡道: “你没听清楚吗?” “刚才我说,得加钱。” 邝先生立即呵斥道: “你这是坐地起价!” “简直毫无底线,毫无规矩!” 楼神机冷冷一笑: “在如今这个乱世,守规矩的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唯有制定规矩的人,才能混得风生水起。” “你若是拿捏不了主意,可以打电话给赵先生,让他来定夺。”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一个钟之后,九头蛇就会被带着他的人马过来和我集合,到时候是我和他联手一起去打你的主子,还是我联合你的主子当场斩杀他,全凭你们现在的决定。” 邝先生一听这话,也觉得这事情非常重大,他不能擅作主张。 钱不钱的,其实并非那么重要。 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到了保命的时候。 稍有差池,可能就会命丧黄泉。 而且他现在在邕江18号里面,只要楼神机稍有不高兴,还不轻易就能把他剁成肉酱? 于是就说: “这种事情确实不是我可以做决定的,你让我回去,我去请示一下赵先生。” 说罢,便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好几个人立即围了过来,堵住他的去路。 邝先生立即一愣,拉下脸: “姓楼的,你这什么意思?” 楼神机呵呵一笑: “我刚不是说了吗?” “你可以打电话给赵周城让他来定夺。” “可你想要离开这里,那很抱歉,我怕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不能赶回赵周城的老巢。” 邝先生冷笑: “呵呵!” “这里距离赵先生的宅子,也就一两千米而已,我怎么可能一个小时还不能回去?” 楼神机二话不说,随手抄起旁边一根实心木棍,就对着邝先生的右小腿狠狠砸去。 “碰”一声闷响,立即骨折。 楼神机将棍子扔掉,淡淡道: “现在你一个小时应该回不去了吧?” 邝先生立即跪倒在地,“啊”地惨叫一声出来。 然后尖声大叫: “快去通知赵先生,姓楼的反了!” 楼神机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怕邝先生走漏风声。 只轻描淡写说道: “你喊吧。” “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回应你的。” “你一共带了十二个人过来,把他们安插在了我这栋楼房的四面八方,只要你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即去给赵周城通风报信。” “只可惜,你那些人蠢了一些,早就被我的人给解决掉了。” 此话一出,邝先生立即瞳孔一缩,面色狂变。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断腿,怔怔然不敢相信。 “姓楼的!” “你好狠!” 楼神机笑道: “谢谢夸奖。” “还不快打电话?” 邝先生冷笑: “你让我给赵先生打电话,就不怕我给他通风报信?” 楼神机却一脸无所谓: “怕啥?” “你若是通风报信,那我就杀了你,然后立即和九头蛇一起攻过去就好。” “反正死的是你的命,又不是我的命。” “另外,现在形势很清晰了,我帮谁,谁就能赢,我也没说不帮赵周城,只不过是得让他加钱而已。” 楼神机这么一说,邝先生就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最后为了保住自己性命,也为了帮助大嘴鲨赢得这场战争,只好按照楼神机的要求,打电话给大嘴鲨。 可他却不知,这一切,其实都是楼神机精心设计好的巨坑! …… 第1060章 楼先生「87」 “赵先生,楼先生那边说,若想合作,就得加钱。” “我拿捏不了主意,要不还是您自个儿过来这边和他谈判吧。” “来的时候记得带多点人马,以确保自身安全。” 电话里,邝先生虽然没有对大嘴鲨赵周城明说原因,但是却也提醒了他要带多一点人马。 大嘴鲨赵周城一听这话,立即就不爽。 他早就看楼神机不顺眼,早就想将楼神机除之而后快,只不过因为九头蛇陈东突然发难,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这才迫不得已来和楼神机谈判。 却不料楼神机给脸不要脸,竟然还敢狮子开大口,说要加钱!! 当他大嘴鲨是好欺负的? 于是就说道: “既然姓楼的想要我过去和他亲自他谈判,那我就过去!”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那张狗嘴巴,能不能在我的面前吐出象牙来!” 挂了邝先生的电话,赵周城立即就去召集人马,然后火速赶往邕江18号。 他不傻,就算邝先生不提醒,去往楼神机的地盘,也会带上一众手下。 如今邝先生这么一提醒,他更是将堂口里面80的马仔都带上,还想着到时候楼神机若是不妥协,甚至可以当场就把楼神机干翻。 来个出其不意,估计楼神机也难以预料。 只要打掉楼神机这个带头的,他手底下那一群人,也就一盘散沙,要对付还不容易? 大嘴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 可却不知,楼神机心里,和他打的算盘,基本上一模一样。 楼神机此时心中也在想,只要打掉大嘴鲨这个大佬,那他那块地盘上的牛鬼蛇神,还不轻而易举就能收拾? 同样,对付九头蛇陈东也是一样! 楼神机这一次,难得有机会将大嘴鲨、九头蛇都召集在自己的地盘上,让自己这占尽天时地利, 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所以他早早就安排大嘴,去把和他一起来南宁闯荡的“十三太保”都召集了过来,偷偷埋伏在四周围。 每人拿一把从国外走私进来的,当时最先进的,也是精准度最高的射击步枪,只需要楼神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对着大嘴鲨赵周城,以及九头蛇陈东一顿乱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嘴鲨率先气势汹汹而来。 还在凑那35万大洋的九头蛇还未到来。 楼神机没让大嘴鲨上楼,而是亲自下去迎接。 “赵先生!别来无恙啊!” 大嘴鲨看着楼神机那一张白色面具,就觉得恶心不已。 他真的很想将楼神机的面具撕下来。 其实他以前见过楼神机的真面目,但是不知为何,后来楼神机再不以真面目示人,一直都戴着面具。 这让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楼先生? 还是说,已经换了另外一个人? 而楼神机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人猜疑,让人提防,让人看不透。 也唯有如此,才能做到敌明我暗,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的手掌心之中。 “邝先生呢?”大嘴鲨见楼神机出现,却不见之前代表他来谈判的邝先生,便冷冷问了这么一句。 楼神机就说: “邝先生在楼上接受治疗,刚他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把腿给摔断了,你说邝先生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你竟然敢打断邝先生的腿?”大嘴鲨大怒。 “丢你老母!” “姓楼的,你也太嚣张了!” 楼神机却依旧淡然,甚至玩味地笑了一下,“赵先生,你这么恼火,是不是不想谈判了?” “谈个锤子!”大嘴鲨吐沫星子横飞,“加钱是不可能的!” “而且老子还要你赔邝先生的医药费!” 楼神机之所以下来这里,和大嘴鲨哔哔那么多,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所以他就继续拖延下去,淡淡道: “邝先生在我的地盘摔断腿,于情于理,我确实都应该出一些医药费。” “就不知赵先生你想要多少钱医药费?” 大嘴鲨张口就来: “至少也得二三十万大洋!” 楼神机摇头,“赵先生,你要的不是邝先生的医药费啊,而是邝先生的性命钱。” “我可以给你这笔钱,但是邝先生的命就是我的了。” “你觉得如何?” 大嘴鲨大怒: “姓楼的,你这是找抽!” “信不信我现在就干你娘!” 楼神机却忙说:“赵先生,别啊。” “我娘已经死了好几十年了,你要去挖她起来干多不卫生,要不我找几个漂亮姑娘给你干?” 大嘴鲨更加大怒,可随即心里却突然咯噔一声。 想到: 这姓楼的,在这里哔哔奈奈废话那么多,莫非在拖延时间,另有所图? 于是也就警惕起来。 这大嘴鲨果然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警觉性非常之高。 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现在摆在他眼前有两条路,要么立即和楼神机开干,要么选择迅速撤退。 犹犹豫豫,不进不退,在这里浪费口舌哔哔奈奈,只会让楼神机得逞。 于是他当机立断。 竟然突然就拔出枪来,二话不说对着楼神机就要扣动扳机! “砰!” 一声响亮刺耳的声音,撕破邕江18号的上空。 只见楼神机的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跌倒在地,痛苦打滚。 然而,一细看,却发现他并没有流血。 原来楼神机早有准备,在身上穿了防弹衣。 刚才大嘴鲨一枪打在了楼神机的胸膛上,被防弹衣给挡了下来。 虽然震得楼神机飞出,并且胸口出现了严重的淤青伤害,但是却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 而周围早就埋伏好的那“十三太保”,见到楼神机竟然被大嘴鲨射了一枪,立即二话不说,就直接开枪。 “砰砰砰!” 大嘴鲨也穿了防弹衣,但是这么多枪同时打过去,有好几颗子弹直接对他爆头。 让他当场就倒地挂掉。 他身后那一众手下马仔,见到这情形,都不由脸色大惊。 楼神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大喊道: “投降者不杀,还有一百大洋奖赏!” 他这喊话,非常之及时,若是再慢半拍,这些大嘴鲨的马仔,为了保命,可能会狗急跳墙,和楼神机的人开干,到那时候,楼神机自己可能都会在乱战中被打死。 这时候就必须赶紧出重金诱惑,才能把大嘴鲨的手下都摁下来。 果不其然,那些马仔见到自己的大佬死了,锐气大挫,事情已成定局,也不想搭上性命去拼,所以一听到有一百大洋奖赏,就纷纷缴械投降。 楼神机立即让手下去把他们的枪支武器收下,并且把他们带去别处安置。 然后这才对埋伏在四周围的大脚等“十三太保”大骂: “刚才谁让你们开枪的!” “特么的!” “九头蛇都还没来!怎能开枪!” “他听到枪声,肯定会有所警觉!甚至转身就逃!” “我的计划全被你们给打乱了!” …… 第1061章 楼先生「88」 楼神机这么一骂,十三太保都满脸窘迫,低头不语。 倒是大脚,忍不住说了一句: “楼先生,刚才是大嘴鲨先开枪打您的。” “我们这不是怕他伤到您吗?” 楼神机怒气冲冲,一挥手: “军令如山!遵守命令第一,保全性命第二!” “下不为例!” “下次谁要敢违抗命令,别怪我不顾及多年的兄弟情谊,对你们做出处罚!” “重新埋伏!” 楼神机其实也知道,大脚等十三太保,都是为他的安全着想,才会私自开枪的。 而且当时确实也是大嘴鲨先开枪。 就算他们不开枪,这枪声肯定也会传到九头蛇的耳朵里头。 他应该感谢那十三位兄弟才对。 可他偏偏没那样做,反而还臭骂了他们一顿。 那是因为他心里清楚,不能让这十三个兄弟,太过越界,太过没有尊卑之分。 他只不过是趁机震慑一下他们,好给他们也拉开一点距离感。 这距离感很重要。 因为就算是再好的兄弟,也会有出卖自己的可能性。 唯有将自己包裹起来,深埋在黑暗之中,不但让对手揣摩不透,就连自己人也揣摩不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十三太保被楼神机这么一骂,都心有不喜。 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纷纷听从命令,重新去埋伏。 然而,一切都和楼神机料想的那样,九头蛇陈东听到枪声之后,变得警惕起来。 他带着三十五万大洋,走到距离邕江18号还有两三百米远的地方,听到枪声之后,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 九头蛇微微一眯眼,说道: “姓楼的诡计多端,他刚才本可以直接召集兵马和我一起杀向大嘴鲨的堂口,等霸占了大嘴鲨的地盘,分赃的时候多拿七十万大洋就好,何必让我倒回去凑钱?” “很明显有诈!” 于是立即调头就走,果断选择不去邕江18号了。 等回到自家堂口,这才打电话给楼神机,说道: “楼先生,钱我凑齐了,你过来取吧。” 楼神机接到这个电话,就知道九头蛇陈东已经有所警惕。 这时候他就不能质疑九头蛇,明明说好了把钱带过来的,这时候为什么却要他去取? 他直接爽快答应: “好啊。” “那我立即过去取。” 然后解释一下刚才枪响声的原因: “我已经把大嘴鲨给做掉了。” “到时候我一并将大嘴鲨的人头送到你手上。” “至于另外三十五万,我从大嘴鲨的地盘的油水里面扣除,你没什么意见吧?” 九头蛇立即一愣,面露微微愕然。 “你这么快就把赵周城杀了?” 楼神机呵呵一笑: “怎么?你不相信?” “呵呵,我确实有点不相信。”九头蛇越发警惕。 若是楼神机没杀大嘴鲨,那这就是楼神机对他挖的一个坑,说明楼神机和大嘴鲨,很有可能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 若是楼神机真的杀了大嘴鲨,那说明楼神机能力之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范围。 此人连大嘴鲨都可以轻易杀掉,何况是他? 所以,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他九头蛇都不利。 于是九头蛇当机立断,做出一个决定。 他要去找铁手和肥老虎这两个中立者结盟! 就算是花再大的代价,也要把这两位中立者拉到自己的阵营上! 然而,让九头蛇怎么都想不到的是。 楼神机早就快他一步,派了人去往铁手和肥老虎的地盘。 楼神机的人来到肥老虎和铁手的地盘,就立即兵分两路,一路进去和铁手、肥老虎谈判,一路守在堂口外面,拦截九头蛇的人。 楼神机早就猜到,九头蛇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来找铁手和肥老虎。 此时,肥老虎的堂口外面。 好几个楼神机的手下正在候着,由大脚一人进去里面和肥老虎李智达谈判。 “李先生,楼先生派我来和您说一件事。” “什么事?”李智达面色凝重,因为他刚听到大嘴鲨被楼神机杀了的消息。 大脚就说: “楼先生说,九头蛇他吃定了,吃完之后,会分您和铁手欧阳真一杯羹。” “所以希望您二位这时候最好不要掺和进来。” 肥老虎呵呵一笑,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岂有不知? 于是冷冷道:“如果我非要掺和呢?” 他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九头蛇以及铁手联合,对付楼神机。 以前他还可以中立,但是现在形势已经急转直下,他不可能再坐视不理。 所以就算是九头蛇陈东不来找他,他也会亲自去找九头蛇陈东谈合作上的事情。 可却不曾想,被楼神机先下手了一小步,还未等他动身,楼神机的人就来到了他面前。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枪响声。 “砰砰砰!” 枪声撕裂安静的空气,让肥老虎脸上的肥肉猛然一颤, “谁开的枪!” 大脚却嘴角微微一翘,笑了出来: “这枪声,来得真是及时啊!” “李先生,我想现在您已经掺和不了了。” “因为九头蛇派来和您谈判的人,已经被我安排在您堂口外面守着的人给打跑了,我还吩咐过他们,要一边开枪一边喊:肥老虎已经和楼先生达成了合作协议,你们滚回去等死吧!” 此话一出,李智达立即讶然。 “你们…真特么奸诈!” 大脚呵呵一笑,说: “话说回来,李先生您倒也不是不可以掺和,您这不还可以帮我们去把九头蛇干掉吗?” “楼先生让我问您,您愿不愿意出手?” 李智达直接暴怒: “滚!” “你给我滚!” 大脚被骂得不爽,阴沉下脸: “我走了你可别后悔。” 说罢,转身就走。 可还没走出门外,稍稍气消的肥老虎,却又连忙喊住他: “且慢!” “又怎么了?”大脚回头,一脸不耐烦。 李智达很不情愿地说: “你回去对姓楼的说,我愿意派出五十个精良手下,去帮他打九头蛇!” 李智达就想,被姓楼的这么一搞,他就算是有十八张嘴也不可能向九头蛇解析清楚,他和九头蛇是不可能合作的了。 既然九头蛇大势已去,那他这时候还不如派点人马去帮楼神机一把,就算不是真的出手,意思一下也好,也算是表了态度,先稳住楼神机。 一来能给自己争取到时间,去和铁手联合。二来要是到时候楼神机一家独大了,他也能因为这一个小举动,而让楼神机对他网开一面。 …… --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尽量做到日更,希望这个月内能写完楼先生的番外,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062章 楼先生「89」 “什么?” “肥老虎和铁手已经和姓楼的达成了合作协议?” 九头蛇陈东一屁股瘫坐椅子上,面色愕然而绝望。 “这姓楼的,行动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九头蛇实在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接到楼神机那个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就迅速派出人去找肥老虎和铁手谈判。 本以为这么快的速度,楼神机会赶不上。 却不曾想,竟然还是被楼神机给抢先了一步。 如今这个局面,对他极其不利! 他一对一和楼神机对战,都不一定能够打赢。 更别说现在楼神机拉拢了肥老虎和铁手这两个帮手! 正怔怔然心乱如麻,这时候,外面慌里慌张跑进来一个手下, “九爷!” “姓楼的来了!” “而且还提了个血淋淋的布袋!” 九头蛇一震,连忙回过神来。 大喊道: “让他进来!” “全体戒备!” “稍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给我把姓楼的乱枪打死!” “是!” 一众手下,立即上到二楼,在走廊处围了一圈,纷纷拿出枪来上了膛,指着楼下大堂。 这时候,戴着面具的楼神机带着一众人马走了进来。 他直接将手里那个血淋淋的布袋扔过去。 大笑道: “陈先生,这一份惊喜大礼,还请收下!” 九头蛇用脚撩了一下布袋的口子,只见里面装着的,赫然是大嘴鲨那被射爆了的脑袋,立即大惊失色。 没想到楼神机还就真把大嘴鲨这个强悍地头蛇给干掉了! 速度之快,超乎他的想象! 也不知道楼神机是怎么做到的! 楼神机这时说道: “陈先生,按照之前的约定,我来你这边领取那属于我的三十五万大洋了。” “还请你能够遵守约定。” 九头蛇呵呵一笑,“钱我肯定会给你,我九头蛇牙齿当金使。”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给你取钱。” 说罢,转身就要走。 如今形势对九头蛇极其不利。 肥老虎和铁手都被楼神机给收买,这时候就必须来个狠的,不然回头楼神机杀个回马枪,他绝对会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九头蛇就想着,等他转身离开大堂,就立即让手下乱枪射死楼神机! 如今楼神机亲自过来他的堂口这边,给了他这么一个大好时机,机会稍纵即逝,他不可能不抓住! 然而,就在这时,九头蛇的身后却突然传来喊声: “且慢!” 九头蛇一愣,微微回头,“楼先生,你这是不想我去给你拿钱出来?” 楼神机呵呵一笑,说“钱这东西,谁会不爱?” “那三十五万大洋,我肯定是要你拿出来的。”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和你说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楼神机抬头,看向二楼围了一圈的枪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头蛇呵呵一笑: “普通戒备而已,能有什么意思?” 楼神机也跟着笑了出来: “你这普通戒备真不普通。” “就在两个小时前,我也是用这样的普通戒备,把大嘴鲨给干掉的。” “你这一招,对我不管用。” 说罢,只见楼神机身后一众手下,立即迅速拔枪,纷纷指向九头蛇。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九头蛇立即大惊。 若是这时候对射起来,估计他也会难以自保。 只会两败俱伤。 “姓楼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神机呵呵一笑,“我这也是普通戒备。” “如果你觉得这么近的距离,你能够躲得过我身后这二三十个兄弟的枪口,那你大可不必让你楼上的那些兄弟收枪。” “如果觉得不能,那我劝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让他们都把枪放下,然后我们遵守契约精神,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其实也没想对你怎样,只不过是想把属于我的那三十五万大洋都拿到手而已。” “至于大嘴鲨的地盘,我也会遵守约定,统统都让给你管理。” 九头蛇愕然,半信半疑。 这姓楼的,真的会这么做? 如今楼神机占领了大嘴鲨的地盘,他会轻易拱手相让? 反正他不怎么相信。 于是冷笑:“呵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姓楼的,你灭我之心,我早已识破。” “既然今日你来了我的地盘,那就别想轻易离开!” 楼神机却轻描淡写,很是无所谓: “好啊,” “那大家今天就一起死在这里。” “我数一二三,然后一起开枪。” “一!” “二!” 九头蛇眉头皱起,死死盯着楼神机那一个白色面具,他实在看不透楼神机是真不怕死,还是假不怕死。 最后还是顶不住压力,大喊道: “好!” “那我们就谈一谈!” 楼神机一笑,“就知道你怕死。” “早这样不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九头蛇面色铁黑,难看至极,随即一挥手,“都放下枪吧!” 二楼的手下纷纷把枪放下,九头蛇重新回到楼神机面前,说道: “你先让我的人入驻大嘴鲨的地盘,然后我再给你那三十五万大洋!” 楼神机爽快道: “成!” “不过你也得把原本就属于我的那邕北地区的一半地盘归还给我。” 九头蛇就说:“可以,反正我也没打算要长久在那地方混。” 于是两人就坐下来,面对面,开始让自己的手下去做事。 九头蛇的人马,去入驻大嘴鲨的地盘。 楼神机的人马,重新掌控邕北地区的另一半地盘。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大概坐了三四个小时。 这才把地盘分配的事情搞好。 最后,九头蛇如约将三十五万大洋给了楼神机,楼神机拿了钱离开。 回来的路上,大脚问道: “楼先生,咱们这一折腾,好像有点折本啊,大嘴鲨的地盘,价值远大于三十五万大洋呢!” 楼神机一笑: “若不这么折腾,九头蛇那么多疑,如今这个局势之下,他又怎会轻易把大部分人派遣去大嘴鲨的地盘?” 大脚一愣,“您是说…” 楼神机就说: “若是不主动让出大嘴鲨的地盘,九头蛇肯定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蜷缩不出,甚至把自己包裹成一个铁桶,那就算我们把肥老虎和铁手拉拢到身边,想要攻破他,估计也要费不少人力物力。” “唯有先把他的势力分割开两半,再慢慢宰割,才能事半功倍。” …… 第1063章 楼先生「90」 楼神机这个计谋,可谓刁钻而精妙。 拱手将大嘴鲨的地盘送给九头蛇,明面上让九头蛇白得好处,而且九头蛇在吞并大嘴鲨的地盘之后,肯定会壮大起来。 可是,却不能忽略一点,那就是九头蛇想要将大嘴鲨的地盘的势力化为己用,那得需要一段时间来整合。 而整合的这段时间,恰巧是九头蛇最弱的时间点。 因为他必须两头顾及,手底下的人马,会进行大跨度的分散。 如此形势之下,楼神机若是突然发难,九头蛇哪有招架之力? 更别说,楼神机现在还招揽了肥老虎和铁手,虽然这两条老狐狸,都并非真心诚意想要和楼神机合作,可是在楼神机的干扰之下,他们也不会去帮九头蛇。 九头蛇孤立无助,还分散了手中力量,而楼神机则将所有力量都攒在一个拳头里。 这一拳打出,威力之大,不是九头蛇轻易可以抵挡的。 一切果然如楼神机所料,九头蛇得了大嘴鲨的地盘,只过了几天,就开始派出大量人手去入驻。 他也想过调派人手去大嘴鲨的地盘,会有不小的风险。 但是这时候,他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若是他不派人过去,那大嘴鲨那块地盘,就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这种状态之下,盘子里很容易野蛮生长,然后窜出各种团伙和帮派来。 时间越往后推,那些新生的团伙和帮派,就会扎根越深,他就越难控制大嘴鲨的地盘。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尽快去做。 结果他这么一做,就出了大窟窿。 又过了几天,大嘴鲨的地盘突然出现骚乱,局势震荡,九头蛇作为新主人,不得不加派更多的人手去镇压。 而就在这时,楼神机出手了。 他直接召集所有人马,然后直捣黄龙,杀向九头蛇的堂口! 这一次进攻,他没用任何计谋,没用任何布局,直来直往,干脆利落! 九头蛇调派走了太多人手,压根底儿就没法应对楼神机这一次猛烈攻击。 只见楼神机的人马,气势如虹,势如破竹,只一个小时,就将九头蛇的堂口的防线捅破,杀得血溅三尺。 九头蛇在这一次战斗之中,大腿被子弹打伤,最后被活捉到了楼神机面前。 此时,他被五花大绑,如一个垃圾那样,扔在了楼神机脚下。 楼神机坐在原本属于九头蛇的虎皮大椅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白色面具,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死神的脸。 而九头蛇,是一个被死神踩在脚下的蝼蚁。 “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楼神机淡淡地问了一句。 九头蛇惨淡一笑,“我输在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你合作。” “我应该果断和大嘴鲨联手,把你这畜生给干掉!” “啪啪啪!”楼神机鼓起掌来,点头道: “你说得对,如果那时候你不贪图小利,顾全大局去和大嘴鲨联手,那我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可惜,有时候命运这东西,就是那么微妙,只要稍有差池,就会往相反方向发展。” “你知道你们五条地头蛇,都有一个共同弱点吗?” 九头蛇沉默不语。 楼神机继续说道: “你们的弱点,就是自私。” “你们永远不可能形成统一战线。” “就比如战国时期,若是其他六国联合一心,秦国又怎么可能轻易统一?” “不过这也不是你们所能改变的,因为你们所站的位置,迫使你们不得不变得自私,相互提防,相互猜忌。” “你们注定了都会被历史所淘汰,就如赵、魏、韩、越等六国一般。” 九头蛇冷笑: “你别得瑟得太早,肥老虎和铁手,他们不可能是傻子。” “如今南宁地头蛇里面,就只剩他们二人,他们不可能不联手来对付你!” 楼神机却笑道: “他们不会这样做的,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楼神机就说:“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打他们就不错了,他们岂敢轻易来招惹我?” 九头蛇惨笑,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楼神机远比想象中的要厉害。 确实,楼神机的实力,是他和大嘴鲨,都未曾预料到的。 他们甚至想不明白,楼神机为何会有这样的实力? 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必然的结果。 从楼神机不计个人得失,花重金拉拢各方底层中小势力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楼神机会强大起来。 “就算你收了肥老虎和铁手,你的命运也不会好过!” 九头蛇不服气,咬牙切齿,“别忘了,如今这乱世,军阀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桂系军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在南宁地下江湖一手遮天!” “你迟早都会死在他们的枪下!” 楼神机却一笑: “不用你提醒,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决定不让自己一家独大,肥老虎和铁手,会和我三足鼎立。” “而军阀那边,我会给他们足够多的利益输送。” 说罢,掏出枪来,一枪就蹦了九头蛇的脑袋。 一滩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地板。 九头蛇死了。 宣布着南宁地区群雄纷争的地下江湖局势,就此结束。 至于肥老虎和铁手,这两人目光短浅,性格偏安保守,就算是给他们再多的力量,他们估计也搞不出什么水花来。 这也是为什么楼神机会把他们留下不除的重要原因。 而且楼神机确实也需要他们的存在。 九头蛇临死之前那一番话是对的,若是楼神机一家独大,那他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所以杀了九头蛇之后,他主动去联系肥老虎和铁手,将大嘴鲨和九头蛇的地盘,统统分配给他们。 至于楼神机自己,依旧只占据邕北地区。 其余邕南、邕西、德邻、兴宁等地区,他明面上一概不管,统统让利给肥老虎和铁手。 如此来维持三家鼎立的局面。 而且这种局面之下,很容易让站在外行看热闹的军阀形成错觉,认为这三家之中,楼神机地盘最小,是最弱的存在。 殊不知,明面上最弱的,却是暗地里最强的。 …… 第1064章 楼先生「完」 楼神机杀了九头蛇之后,就去和肥老虎、铁手谈判。 “你竟然将原本属于大嘴鲨、九头蛇和老狼的地盘,统统都无条件让给我们?” 会议桌上,肥老虎和铁手听了楼神机的提议之后,都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思议,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错觉。 戴着面具的楼神机,淡淡一笑: “没错。” “统统让给你们。” “我只守着邕北那块地盘就好。” 铁手警惕苦笑,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深知一个永恒不变的道理: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只会掉下陷阱。 于是就质问道: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精力,先后把老狼、大嘴鲨、九头蛇灭掉,现在却对我们说,他们的地盘你不要了,拱手相让给我们。” “要么就是你疯了,要么就是你当我们是傻子。” 肥老虎满脸赘肉的脸上呵呵一笑,也警惕着附和: “我看,恐怕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然后对楼神机冷冷道: “楼先生,你自己打下的地盘,我们可不敢要,就怕手刚伸过去,就被烫得掉一层皮。” “老狼、九头蛇,可都是前车之鉴!” 铁手也说: “还是你自己管理吧,反正你能耐那么大,手腕通天,黑白通吃,没有什么是管理不好的。” 楼神机有些无语,他主动送肉给肥老虎和铁手,这两条老狐狸却不敢下嘴,这真的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只要一细想,就会发现这其实是情理之中的。 毕竟在这尔虞我诈的江湖世道,越是肥的肉,就意味着越高的风险。 恐怕就算是换做他楼神机,站在肥老虎和铁手的位置上,也会心有警惕,提防拒绝。 不过这不要紧,楼神机接下来说的一些话,提出的一些条件,会让他们安安心心去接管那些地盘。 楼神机就说: “你们可别高兴太早,我将那些地盘给你们管理,是有条件的。” 此话一出,肥老虎和铁手立即一愣。 “什么条件?” 楼神机就说:“第一,你们必须将那些地盘管理得有条不紊,令行禁止。” “第二,我们三方,谁也不可去动谁的地盘,谁若是先动手,另外两位,可以联手来对付他。” “第三,如果你们两位之中,谁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地盘,那我和另一位,也可以联手去把他的地盘收回。” 此话一出,肥老虎和铁手都眉头皱起。 这条件,可不简单。 特别是第一条。 吞并大嘴鲨、九头蛇和老狼的地盘之后,他们的管理范围,将会大大扩张,谁又能确保,能让自己地盘上的人都令行禁止? 而且,若是其中一位想要故意找茬开战,这借口也是很随意就能找到的,只要说你管理不好自己的地盘即可。 不过,第二第三个条件,却能起到相互制衡的作用。 让他们三方,都比较难主动挑起事端。 总体而言,对肥老虎和铁手,是比较有利的。 只是他们依旧不明白,楼神机为什么要将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拱手相让给他们? 所以,虽然已经有些心动,但是肥老虎还是问道: “楼先生,这么说吧,如果你不能说出一个充分的理由,解释你为什么将大嘴鲨、九头蛇和老狼的地盘拱手让给我们,那么很抱歉,我肥老虎不会去碰你的任何东西。” “因为我对自己有多少斤两,还是心知肚明的。” “没那么大一张嘴,却去吃那么大一口饭,我可怕会把自己噎死。” 楼神机呵呵一笑,说道: “要理由吗?” “那我就如实和你说吧。” “并不是我不想把你们也吞并掉,其实我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把你们收掉,然后一家独大。” “但是一家独大之后的后果,却不是我这种小人物可以承担的。” 此话一出,肥老虎和铁手相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铁手问: “你是说…军阀?” 楼神机点了点头。 然后叹气一声: “说到底,我们赚再多的钱,有再高的江湖地位,在更高层次的人眼中,我们终究只不过是过街老鼠,上不了台面。” “我不可能融入他们,刻意去靠近他们只会自取灭亡。” “唯一不和他们靠近的办法,那就是让自己别那么强大。” “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别那么强大。” “所以,这就是我把大嘴鲨、九头蛇、老狼等人的地盘让给你们经营的原因。” 肥老虎和铁手面面相觑,不可否认,楼神机说的话是正确的。 楼神机又发自肺腑说道: “说实话,如今我若是想要除掉你们,就算你们联手,我也能像拍蚊子那样一巴掌拍死你们。” “但是我并不希望你们死掉,因为没了你们,我也会跟着死掉。” “最好的局面,就是我们三家和平相处。” “为什么我选择留你们两个,而不是选择留大嘴鲨、九头蛇、老狼等人呢?” “其实,最开始我是想留老狼的,因为他表面上看上去最弱,只可惜后来我发现,这老狼人如其名,狡猾无比,而且欲求不满,不能长久共处。” “而大嘴鲨,早就对我有意见了,自然是除之而后快。” “至于九头蛇,他和我兄弟相称,只不过是想从我这边捞到他想要的利益罢了,他的野心,比我还大,留着他我迟早会有危险。” “二位就不同了,二位比较保守,都希望守着自家的地盘吃饱喝足就好,而我恰巧最喜欢和二位这样的人交朋友。” “别看你们可能不会给我带来多少利益,但是有一点我却非常肯定,那就是二位绝对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危险和害处。” 肥老虎和铁手,听了楼神机这一番肺腑之言,不由呵呵干笑。 楼神机说的,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再一细想,若是他们拿下大嘴鲨等人的地盘,那他们的实力肯定会强大许多,到那时候,就算是楼神机想要为难他们,他们也能自保,而不像现在这样,被楼神机牵着鼻子走。 既然楼神机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那为什么他们还推脱不要呢? 于是肥老虎就说: “大嘴鲨等人的地盘,我可以接手,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楼神机问。 肥老虎就说: “我要安排二十个人去你的堂口,日夜不停轮流看守半个月,等我顺利入驻了新地盘之后,才会把人手撤走,你可同意?” 肥老虎这一个条件,很明显是怕步九头蛇的后尘,想当初九头蛇就是因为被楼神机诱导去接手大嘴鲨的地盘,结果分散了自身实力,两头不能兼顾,最后被楼神机直捣黄龙给杀掉。 若是派人去监视楼神机的堂口,那就算是楼神机想动手,那他肥老虎也能提前收到风声,然后及时做出反应。 楼神机爽快一笑: “完全没问题!” 反正他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去打肥老虎的主意,肥老虎要派人来监视,他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斜。 于是对铁手说:“你也可以派人来监视我。” “我欢迎至极!” 楼神机都说到这份上了,肥老虎和铁手还能说什么? 最后自然是答应了接手大嘴鲨、九头蛇、老狼的那些地盘。 那三块地盘,由楼神机亲手操刀,重新划分区域,东边给了肥老虎,西边给了铁手。 如此一来,楼神机的邕北地区,就和肥老虎、铁手的地区,在地理位置上,就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接下来一段时间,肥老虎和铁手顺利接手了新地盘,并且逐渐扎根下来。 这两人都不是有很大野心的地头蛇,所以都在过着自己的安稳日子。 所以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头,南宁的地下江湖,都很是平稳,小摩擦偶有发生,可是大的动荡,却再没发生过。 楼神机休养生息,韬光养晦,明面上他所占的地盘最小,可实际上他的实力,依旧是三方之中最强的一方。 特别是他前期就招揽了无数中下层的江湖势力,暗中养着他们,这些势力他能够一呼百应。 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好几年。 突然有一天, 多年前把楼神机从羊城忽悠到广西的黄百核,又出现在了楼神机面前。 当时楼神机很是惊讶,因为黄百核多年前在他面前把史密斯等西洋佬统统射杀的画面,他一直都还历历在目。 他也因此而改变了命运,不但没能和最爱的女人在一起,而且再没敢回羊城去。 可以说,楼神机沦落到在黑暗中生存,黄百核要负全责。 不曾想,黄百核竟然还敢主动来找他。 而且让楼神机想不到的是,黄百核竟然还对他伸手要人和钱: “我知道你在南宁发展了很多人手,而且大多数都是和我一样贫苦出身的穷人,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些人和一些钱来,资助我们这一份伟大的工作继续展开下去。”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 黄百核提出这个请求之后,还对楼神机耐心地解释了他们的信念和信仰。 楼神机听完黄百核的讲述,认真考虑了好几天之后,最后做出了一个对他今后的命运颇具影响力的决定。 他对黄百核说: “人可以给你,钱我也可以给你。” “不过,这面具,我得一直戴着。” 楼神机并不是不想摘下面具,只是他心里清楚,有些面具,只要戴上了,就永远也无法摘下。 …… 【完】 【楼先生的番外到这里就写完了,本书也就正式完结了,欢迎关注我头条号“李二不哈”,或者公众号“李二不哈”,如果还写同类型的书,我会在上面公布消息。新书《猫鼠游戏:布局大佬求别秀》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