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书》 第1章 原来是你 李惊鸿身着玄金缂丝的女帝冕服坐在紫宸殿的金色龙椅上,她染着蔻丹的手指轻点扶手上的游龙,一双杏眸冷冷凝视着面前的男子。 紫宸殿中落针可闻,殿上女子绝色容颜忽隐忽现,殿外早已围满了叛军。 她轻笑一声,眼眸微眯,红唇隐隐泛起乌黑,嘴中咀嚼着那个她曾放在心尖的名字:“裴玄照,原来是你。” 她以公主之身领西北大营带兵西征,龙袍冕冠加身坐上着龙椅,一路走来因女儿身多被非议,只有裴玄照从未因此轻视于她。血腥风雨的那些年,她当裴玄照是知己,是后盾,是心上唯一。 眼前官袍玉带的清雅男子孑然而立,殿外的夕阳将他身形勾勒得挺拔如松,那双李惊鸿看了数十年的温柔双眸一片沉寂,他开口: “陛下,禅位诏书,您可拟好了?” 李惊鸿轻敲扶手的细指微抖,稳住因为剧痛而颤抖声音,冷然道:“做梦。” 既想要她死,又想名正言顺地扶她的弟弟上位,世间哪有这等好事,她从不是会低头服软的人。 痛感层层叠叠,双眼逐渐模糊…… 空荡的大殿里,女帝脊背挺得笔直,凤仪万千让人不敢直视,无人瞧见她华服下逐渐青黑的血管。 大昭的江山,是她李惊鸿金戈铁马打来的,太平天下,是她苦心经营的。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这张龙椅之上。 “狡兔死、走狗烹,裴玄照,你不过棋子而已。” 李惊鸿双眸潋滟,目光如冷箭一般锋利。 她想要勾起红唇,口中却不断涌出粘稠的黑血来,视线中的金殿逐渐模糊,那道清冷的身影却骤然奔向她而来。 “传御医,快传御医,女帝不能死——”她恍惚间听到了裴玄照急切的喊声,嗓音不复往日的波澜不惊。 是啊,她还没写禅位诏书呢,他们怎么舍得让她死呢。 李惊鸿想着,国师配出来的绝命散可真好用,无味无痛,一命呜呼再无忧虑。 大昭宣和六年八月,禁宫角楼之上钟声嗡鸣,悠远苍凉的声音驱散了琉璃穹顶上盘旋的乌鸦,足足四十五声,是帝王殡天的丧钟。 禁宫内一片缟素、纸钱漫天,而禁宫之外却是敲锣打鼓、杀 第2章 给朕住手 昏昏沉沉的躺了两日,李惊鸿才明白了过来,她这似乎是借尸还魂重生到了别人的身上。 她记得这种邪术国师似乎研究过,似乎是叫“夺舍”? 想到这里,李惊鸿不由得嗤笑一声。 成王败寇,她死了就死了,她是断不会做出用邪术夺舍别人的事来的。 若是她真的习得了这种邪术,第一个就要夺舍到裴玄照他娘身上,先给裴玄照两个大嘴巴子才能舒坦! 她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名字叫李菁红,身娇体弱,弱柳扶风,今年十六岁,和她的名讳同音,就连相貌也有两分相似。 但原身李菁红生来便痴傻,是附近几处庄子上远近闻名的“傻小姐”。不过好在父母疼爱,就算有了弟弟,也总是偏心着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女儿。 她如今身处的地方是大昭国的北疆边界,同时也是罪臣官员们的流放之地,而原身的父亲李铭齐则是边界庄子上的庄主,负责看管那些从各地流放过来服役的官员,无论你先前是首辅还是尚书,到了庄子上都得看他的脸色。 母亲周氏只是北地县城里一个商户家的女儿,为人极其泼辣,每日都在庄子上四处转悠着监工,见到谁偷懒就要吼两嗓子,役工们都对她又恨又惧。 既然是北疆流放之地,那崔祯出现在这里便合理了。 因为崔祯是宣和四年的时候她亲自下旨发落北地的。 如今已是她死的一年之后了,想来她这个死对头似乎已经在这苦寒之地待了三年了吧。 前世她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虽然被一群迂腐老臣所不容,但她行事果断又心狠手辣,朝中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当面对她不敬。 唯有崔祯一人,时时刻刻挑她的错处,不止一次当着众臣下她的脸面,搞的她有段时间都厌恶上朝,厌恶看见崔祯的脸。 好在后来终于让她寻到了一个由头把崔祯发落了,把他流放到北地服役还不解气,还给他下了寒毒,此毒一旦受凉便会浑身上下刺骨的疼,不过对其身体倒是没什么伤害,只为了折磨他罢了。 一想到昔日的死对头在这苦寒之地忍着身上的寒毒服役,她的心里终于畅快了些。 刚准备打个哈欠继续睡,只听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我说退婚!李夫人你不要再顾左右而 第3章 下个更乖 一瞬间,整个院子里都安静下来,就连厮打在一起的两位妇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李惊鸿见众人都听话的停下,也不禁有些诧异。 却见坐在地上被周氏抓着头发的李夫人指着李惊鸿大声道:“你们看吧,她还不承认她女儿是傻子,还自称为朕?你信不信我直接叫衙门来抓她,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此时的李惊鸿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了什么,她竟是一时不察,将那个“朕”字脱口而出。 这个口癖以后必须要改了。 周氏却猛的拽了下赵夫人的头发,“你都说了我女儿是傻子,衙门可不会治傻子的罪!” 现在又承认你女儿是傻子了? 赵夫人实在是看不上周氏的一身小门小户的做派,在丫鬟婆子的拖拽之下,她终于挣脱了周氏。 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也顾不上华贵锦衣上的泥土赶紧站起身来,一边被人搀扶着往马车上走还不忘回头对周氏恨恨道:“我不跟你一个妇人说,等我家男人下职了我们直接去和你们家族长商量!” 生怕周氏再扑过来,赶紧上了马车,嘴里还不忘骂道:“真是泼妇…” 周氏看赵夫人狼狈的落荒而逃不由得得意起来,她抻了抻自己的衣袖嗓音尖利的指着行远的马车回骂:“嗤,还不跟我一个妇人说,跟她自己不是妇人似的,真是晦气。” 骂完回过头来才看见光着脚在院中站着的李惊鸿,随即立刻上前来抓住她的手,一改方才泼辣的模样,哭着道: “哎呦我可怜的闺女刚才那一下子娘还以为你的傻病好了,没想到是娘多虑了呜呜…不过没关系,能说出完整的话来便是有好转。” “……” 从没被人抓着手哭过的某位陛下此时心情复杂,周氏的力气太大了她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她这副身体的手臂实在是太纤细孱弱了,她害怕自己一使劲把胳膊掰断了。 周氏却察觉不到,自顾自的哭得更大声:“我闺女傻又怎么了,当初是他们老太爷求着追着我们家订下的亲事,现在他们家出了个知县,就以为自己登了天不成?” 看着快扑到自己身上的妇人,李惊鸿想着宫里那些小宫女安慰人的方法用手僵硬的拍了拍周氏的肩。 “嗐,下 第4章 我要退婚 李惊鸿抬眸,只见一个身着淡蓝色书院院服的少年背着一个小布包站在门口,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眉眼清秀俊朗,眼神却带着一丝怨气。 这人似乎是她刚从水里捞出来时用力按她肚子的那个。 她搜索了一遍原主碎片式的记忆,知道了这少年名叫李浮舟,是原主的弟弟。印象里都是他一直在照顾原主,虽然是弟弟,却像当老妈子一样。 周氏皱眉,“怎么才回来,不是差人去告诉你你姐姐病好了吗,是不是又在路上闲逛了?” 少年沉默,他身后的小厮却忍不住解释:“夫人…公子今天在书院听到赵家要和小姐退亲的消息,一气之下就去找赵家大公子理论去了,两人都被夫子罚抄了十遍院规,这才回来晚了。”ъitv “闭嘴!”李浮舟冷冷道。 周氏这才缓和了神色,“多大了还莽莽撞撞的,赶紧坐下来吃饭。” 这桌上的饭菜明显是已经动过筷子了,少年瞥了一眼,心中自嘲了一下,净过手后坐下来吃饭。 李惊鸿这顿饭吃得极为舒心,不仅有周氏在一旁布菜,还有小丫鬟打着扇子伺候着,她在宫里都没这么舒坦过。 快吃完的时候,一直在一旁安静吃饭的少年忽然出声问道:“大姐…是真的好了吗?” 李惊鸿习惯了食不言,故而没搭理他,倒是周氏语带喜意的笑道:“那是自然,你之前什么时候见你姐姐自己拿筷子吃过饭?不仅会自己吃饭,就连给她一个鸡腿她都会自己啃了,这还不叫好?” 李惊鸿闻言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难不成,原身之前连饭都不会自己吃? 周氏连忙拍她的背,“慢点慢点。” “那,赵家的亲事…”李浮舟直起身来,语气中带着探寻。 周氏刚要斥责他,就听压下咳嗽的李惊鸿开了口: “退了吧,我不喜欢那个赵夫人。” 且不说她根本不是原主,就算她是,就赵夫人那一口一个规矩礼法的,搁谁能受 第5章 唯有崔祯 周氏正说着别的笑话,听半晌不开口的女儿忽然问出这句话,忽然一愣。 “翠宝当然在了,不是她陪着你出去的吗,若她不在,又是谁喊的人来救你?”biqμgètν 李惊鸿眸光微凉,“这她亲口和您说的?” 周氏先是不明所以的点点头,随后抓住李惊鸿的手道:“红儿你就放心吧,那天一回来娘就将所有人都审问过了,若是有人故意害你,娘一定会帮你抓住他把他碎尸万段!” 后面的话李惊鸿没在意,见周氏对自己的提问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她心中已然是有了猜测。 小丫鬟这是在欺负主子傻,李惊鸿虽然不是原主,但也不能容忍身边有这样存着心思要害她的人。 “母亲。”李惊鸿忽然开口,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有点陌生,但她需要周氏的帮助。 周氏也是一怔。 就听她继续道:“我落水那天并不是翠宝陪着我出去的,是一个婆子,借了堂妹的名义把我骗出去的,翠宝根本没有跟来。” 她话音刚落,只听门口砰的一声,只见小丫鬟惊恐的站在门口,手中的水盆已经翻在地上。 周氏听了女儿所言已是大感意外,如今看见心虚至此的小丫鬟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还不等周氏和李惊鸿出去,翠宝就唰的跪在地上。 “夫人,小姐,都怪婢子贪玩,让人把小姐骗了出去,婢子以后再也不敢离开小姐半步了!” 周氏上前直接甩了她一个耳光,“你还学会骗主子了,我当时问你你是怎么回答的?若不是我儿病好了岂不是就要让你这个吃白饭的小蹄子给糊弄了?” 李惊鸿缓缓走上前来,拦了拦周氏还欲再扇巴掌的手,盯着翠宝的眼睛道:“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做其他的事了?” 她的脊背笔直,眼中的凌厉让跪着的翠宝不敢再看,小丫鬟边哭边磕头:“没有,婢子不敢再欺瞒小姐了,小姐要相信婢子啊…” 李惊鸿柳眉微挑,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弯腰将小丫鬟的下巴一抬,迫使翠宝对上她的眼睛。 “那我问你 第6章 真相大白 崔祯闻言却一顿,不经意间抬眸看向竹椅前的少女。 只见眼前的人一袭水红色的衫裙,浅碧色的披帛懒懒的搭在她的手臂上,一只手拿着扇子,另一只手轻轻支着下巴,看向他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狡黠。bigétν 只瞥了一眼他便垂下了眸子,几乎是不作任何思考便淡声道:“北边。” 李惊鸿柳眉一挑,笑得灿烂,她双臂一收优雅的坐回竹椅上,用绣鞋干净的鞋尖踢了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轻笑道:“翠宝,看来你是从家里直接去纸坊喊人来救我的啊,奇怪,你在家里怎么知道我落了水呢,是谁提前知会你了吗?” 小丫鬟顿时双手一软,直接吓得趴在了地上。 不仅小丫鬟被下了个半死,在院子中站着的役工们手心里也出了一层薄汗。 确定这位小姐之前是个傻子吗,怎么这么吓人啊…… 崔祯依然安静的垂首而立,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小姐,婢子知错了,婢子知错了…”翠宝不住的往地上磕着响头,脑门上都渗出了血,“是二夫人身边的王妈妈,是她给了二两银子让婢子这么做的,她说不会让小姐丢了性命的……” 她口中所说的二夫人就是李铭齐二弟的夫人,也是原主的二婶。跟她们大房不同,二房家里早早死了男人,只剩下二夫人柳氏和堂妹李敏仪孤儿寡母两个人住在老宅里。 在原主的印象中父亲李铭齐和母亲周氏一直很照顾柳氏母女,柳氏和李敏仪也一向对原主这个傻子疼爱有加,既然如此,这个二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又为何要害她落水,难不成是有主子受意? “哦?那你就没好奇问过王妈妈为何要推我下水?”李惊鸿探究的看着她。 小丫鬟早就被吓得丢了魂,泣不成声全招了:“王妈妈说这是二夫人的意思,说小姐痴傻嫁到赵家去也是浪费,倒不如…倒不如让二小姐嫁过去,到时候生下儿子还能帮着李家…” “小姐,他们说只是让小姐失节不会害小姐性命的,是婢子一时鬼迷心窍了……” 李惊鸿听到这话眸光微凝,冷哼一声,“不会让我丢了性命?你这话说的可真是欠打啊,翠宝。” 她之所以能重生在这个小姑娘身上,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当初原主李菁红被推下水在崔祯下去救她之前便已经溺亡 第7章 伪造地契 李惊鸿和周氏一起被拉到李铭齐身后,站在李铭齐的后面,听得这个身体的父亲这样说,她不禁暗暗为其点头,小姑娘好在有一双疼她的父母啊,不然岂不是要被欺负死了? 只听赵夫人柳眉倒竖冷声道:“嗤,甭管你怎么说,总之我家儿子可不娶被别的男人碰过身子的女人,我们赵家的媳妇必须是冰清玉洁的。” 话音落下,周围的百姓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在水里难免被人碰吧…” “是啊,不过赵夫人要求的也不算过分啊,谁家男人想要娶被别人摸过抱过的女人啊。” 在外围低头站着的崔祯闻言也蹙起了眉头,是他将李小姐从水里救起来的,他发誓救人之前他从没想到这件事会成为攻击人的筏子。 “你!”周氏闻言忽的上前来,那架势像要上前去打赵夫人一般,“你一个知县夫人说话怎能如此难听,污言秽语的,简直比庄子上的泼妇还不如!”周氏自认为自己也是个泼妇,但她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过这样的话啊。 李惊鸿看周氏被人挑起了情绪,怕话题跑偏了,连忙拽了拽周氏的衣角。 周氏被这么一提醒,瞬间想起来女儿来时在车上说的话。 这婚是要退,那得是李家退赵家。 周氏整理了一下衣摆,冷笑一声开口:“不过你们放心,看未来的亲家母的教养如此堪忧,我们李家也要退掉这门亲事!”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止了。 因这事提前没和李铭齐商量,是以李铭齐听到妻子一瞬间变得如此有条不紊还有些惊讶。 赵夫人眼皮一跳,哼,他们家还反过来要退亲了,他们配吗,一个失节的闺女也配提退亲? 在她的眼中,只能是自家不要别人,别人反过来嫌弃她家就不行。 只听周氏淡淡道:“既然是要退亲,就要把两家之间的账清算干净才算是退掉,当家的。”周氏看向身边的丈夫。ъitv 李铭齐浑身一紧,连忙应了一声。 “我记得赵家在城外的那块地…似乎是赵李两家定亲的时候咱们李家送给他们的吧”周氏瞪了一眼丈夫。 当年两家定亲需要过礼,赵家家徒四壁掏空家底只拿出一个传家玉如意,而李家却是给了赵家一块庄园。 第8章 以死谢罪 众人看着忽然上前的李家小姐,有些不明所以,一个小傻子能看出什么来?李家人更是捏了一把汗,这丫头到低在什么啊,怎么没人拦她? “阁下这张地契可是宣和三年所办?”李惊鸿看过了地契抬起头对着赵知县问。 周围的人闻言诧异,阁下?一个普通女子哪有称知县大人为阁下的,还有这语气,好像她问人家就必须回答她一般。 不过赵知县脑子里正纷乱着,没注意到她的称呼,“上面都写着呢,还有什么好问的?” “那敢问赵家在赵宅住了那么多年,为何这地契却是四年之前办下来的,难道之前您住在您的府上却连地契都没有?”李惊鸿一说话就免不了露出多年上位者的姿态,看得赵夫人极为不适。 这丫头装什么装,赵夫人立即反驳道:“谁说没有的,我们家的地契当年只是弄丢了,后来才又让官府重新批的,现在的地契该有的都有,你这是在质疑官府?”bigétν “该有的都有?”李惊鸿凉凉一笑,“既然是补批的,那为何这地契右下角没有‘补’字图章?” 普通老百姓不了解官府的各种印信,穷人更是连地契都没见过,但这些对于她来说却是如数家珍。 众人一片哗然,难道说这赵夫人编了瞎话结果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堂堂知县大人竟然以权谋私? 赵夫人说谎被人拆穿,连带着赵知县的公信力也开始在人们心中下降。 赵知县暗暗瞪了赵夫人一眼,这个不懂事的妇人,多说多错难道不知道吗?现在好了,本来就含糊的东西倒是让人抓住了要害。 当年这块地的事情父亲母亲根本没有和他言明过来历,他只当这块地无主,宣和三年田地改革的时候要重新分配土地,他就出于私心将这块地划给了自家,没想到竟然是李家的。 李铭齐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赵家人竟然不声不响的把这块地变成他们自己的了? “呵,知县大人,您这个县官当得倒是清楚明白,连自家住的是谁的地都不知道。” 赵知县现在已经没心思责怪谁了,以权谋私的帽子一扣下来,那他不死 第9章 必须娶我 退婚书签了,剩下的就是李氏的家事了。 李家家丁不断驱赶着看热闹的群众,众人一瞧热闹没了,李家人都进了院,也顿觉无聊,打了打哈欠各忙各的去了。 李惊鸿跟着周氏进了李宅,只觉手臂顿时被人挽住,她下意识的想抽开,只见李敏仪泪眼朦胧的看向她, “姐姐,我真没想到王妈妈会私自做出那样的事情,害得姐姐丢了亲事又落了水,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姐姐了。” 一旁的柳氏也满脸痛苦歉意,“大嫂,都是我管教不严…” 李惊鸿还未开口,周氏便道:“唉,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了,好在你姐姐没事,都是一家人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了。” 李惊鸿一愣,心道这周氏倒是心眼好,真心把柳氏母女当成一家人,那坏事的婆子死的真冤啊,可怜自家主子对她的牺牲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不用弥补我,这亲事退得正合我意,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李惊鸿笑了笑,随后越过她们,抬步进入花厅。bigétν 李敏仪闻言双目微睁,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不甘,看着李惊鸿笔直的背影出神。 这位大堂姐,傻病真的好了? 花厅之中,李家族长坐在主位之上,面沉如水的看着刚“打了胜仗”的李铭齐一家。 只听砰的一声,族长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老人怒声开口: “大郎家的,你们这次简直是胡闹啊!” 李铭齐一怔,不明所以道:“三叔公,这次难道不是赵家先找事吗,怎么又怪到我们身上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媳妇是有备而来的?还带着地契,说辞一套一套的,你们是痛快了,有没有想过若是真的将知县的宅子夺了,我们李家还怎么在庆元县立足?”族长一脸痛心疾首。 随后又指向李惊鸿,“还有大丫头,我看傻病好了又犯了疯病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咄咄逼人,一点礼数都没有,退了赵家这门亲事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啊!” 一旁的几位叔伯终于找到了教训小辈来彰显自己的机会,立即附和:“是啊,本身落水被男人救的事情就被赵家给闹得人尽皆知,这样一来,大丫头的名声岂不是全毁了?” “大丫头一个人不要紧,可别连累了其他姑娘啊…”一位婶娘道。 第10章 入赘聘礼 李惊鸿的话音刚落,便从四周窜出来几个壮硕的家丁,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将那芝兰玉树的青年男子五花大绑起来,为了防止崔祯乱喊,还将一团麻布塞进了他的口腔中。 崔祯没料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如此野蛮,他奋力挣扎却敌不过几个大汉的力道,被人押着跪了下去,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双眼泛红愤恨的看着她,额角有青丝滑落,衬得他整个人像是被风雨摧残的翠竹。bigétν 李惊鸿勾了勾唇,对着他的目光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周围李氏族人全都面露不忍的看着这一幕,大小姐真是粗鲁又彪悍,而且脑子还有问题,救她的这位役工可真是惨啊 顶着李家族长不忍直视的眼神,李铭齐大手一挥吩咐道:“把他绑回庄子里,从今往后他的活就不必干了,关在房里等着和小姐大婚!” 崔祯从李家老宅回来之后就被关在了他之前居住的土屋里,门外有两个大汉把守,不许他出来一步。 那位小姐的意思并不是关到他同意为止,而是无论他同不同意,几日之后他都必须和她成亲,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崔祯满目冰冷的坐在土屋的藤椅上,期初他还会砸门、会和门口的守卫讲道理,后来他直接绝食,一日三餐送来的饭菜他都原封不动的让他们拿走,这样的状况,他已经维持了两天了。 叩叩叩—— 木门又被敲响,屋中的男子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半晌,就在崔祯以为他们这次终于知难而退的时候,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正午的阳光洒入阴寒的房屋内,李铭齐身边的管事李北抱着一个匣子从门外进来,面上虽带着笑意,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视。 “没听到吗,我说滚。”男子声音冷凝嘶哑,背对着他,墨色青丝如瀑搭在椅背上,仅露出的半张脸面色不怎么好看,有些苍白。 李北绕到他面前,将那匣子往 第11章 乖乖听话 李惊鸿被他烦的够呛,转身回头道:“你先出去。” 王御医一愣,“唉,我是大夫我怎么能出去呢?” “明天你就去药田除草,纸坊排水的活我让李管事派给别人做。”李惊鸿淡淡道。 “得嘞,那老夫先出去了!”王御医麻溜的出去了,离开时还带上了门。 李惊鸿心中烦躁,暗骂这个老不死的。 随后她轻轻抬步走向床边,床上的青年似乎被方才两人的交谈声吵到了,此时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醒了?”一道慵懒的女声传来。 崔祯一惊,此时才发觉,自己的床边竟然坐着一个女子?待他仔细看清楚,眼中已然是凉了三分。 他用尽全力撑起身子,“小姐怎能随意进入陌生男子的房间,竟不觉得羞耻吗?”他的声音沙哑,因两日不曾进食还有些有气无力。ъitv 只见少女轻轻摇了摇团扇语气轻松道:“陌生男子?你莫不是忘了你马上就要娶啊不对,你马上就要入赘到我们家当姑爷了,我来我夫君的房间有什么错?” “你”崔祯怒急攻心,刚想要说什么,却顷刻间捂住自己的胸口,整个人抖如筛糠。 李惊鸿看着不断从他脸颊上滑落的冷汗,无奈叹了一口气,“寒毒又发作了吧” 崔祯一顿,猛地抬起与她对视,眼神中带着警惕与探究,“你到底是谁?”忍受着寒毒带来的蚀骨疼痛,又一遍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个庄主的女儿从前是个傻子,以前他不曾注意,可自从这位小姐的病好了之后,他才发现她与那个人的容貌竟然有几分相似,更为相似的是她们说话的语气与行事作风,都令他厌恶至极。 而且,她竟然知道他身中寒毒的事情,寒毒是那个人为了报复他私自给他下的,就连王御医都看不出来,这位李小姐到底是如何知晓的?莫非是那个人派来监视他的细作? 不,他心中直接否认,那个人已经殡天了,再 第12章 弟弟归家 李浮舟怒气冲冲赶到家门口的时候,李家人正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大公子?”最先发现他的人是琴娘。 随后周氏、李铭齐、李惊鸿三人一同向他看来。 周氏放下筷子,“老二今日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在书院念书吗?” 李浮舟压抑着心中怒气,淡声道:“娘,今天是书院的休沐日,您忘了?” “哦娘是给忘了。”周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段时间光顾着给女儿准备大婚了,连儿子什么时候休沐都给忘了。 李铭齐摆了摆手,“老二回来就赶紧坐下吃饭吧,让琴娘再去添副碗筷。” 竟是连副碗筷都没准备。 李浮舟闭了闭眼,早就习惯了自己在家中被人忽视,可今天让他最为生气的不是这个。 “爹,娘,姐姐要成亲的事为何只有我不知道?”别的什么他都可以忍,为什么连姐姐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做弟弟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李铭齐看了一眼周氏,周氏这才想起来忘了差人去通知儿子一声了。 周氏面带愧色,“呀,看娘这脑子,真是忙忘了,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没事,你姐姐成亲还有三天呢。” 三天还不晚? “好,那你们告诉我,为姐姐挑选的夫婿是哪家的公子?”李浮舟语气中带了怒意。 李惊鸿放下筷子,适时回答道:“就是我落水时救我的那人,他姓崔名祯字逢时,在庄子上的纸坊干活。”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俊秀的少年似乎已经忍无可忍的一般将脚边的小马扎踹翻,啪的一声脆响,竟是给踹坏了。 “你要死啊老二,刚回来就找事?”周氏噌的站起来骂道。 可这回李浮舟像是真的生气了,也不顾周氏的怒骂,厉声开口:“我姐脑子有病爹娘竟也由着她瞎胡闹吗?她堂堂李家大小姐,怎么能屈尊降贵嫁给一个庄子上的役工?” 他又提高了声音,对着李惊鸿道:“你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吗,都是犯了错 bigétν 第13章 故人相见 那时候的李元朝也和现在的李浮舟一般大,刚刚被接来宫中还是战战兢兢的,会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祈求她:“姐姐,我好想娘和哥哥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们?” 她心疼坏了,直接命人将在乡下收养他的养母和哥哥接到了京城陪他。 后来李元朝册封瑞王,紫宸殿中她亲自牵起他的手让他拜裴玄照为师。 “姐姐,我一定会跟着裴先生好好学,将来为姐姐分忧!”少年满脸赤诚,望着她的目光尽是孺慕之情,她浅浅一笑终究是没忍住,在众臣面前抚了抚他的脑袋。 李元朝从小走失,朝中上下都对他分外怜爱,有些老臣甚至开始逼迫她尽快让李元朝学习治国为君之道。“瑞王乃是正统嫡系皇子,是大昭国之命脉,陛下何不将田地改革之事交由瑞王来做?” 李惊鸿眉心微凝,他们什么心思,她岂能不明白?无非是觉得她一介女子不配坐在皇位上。 她看向殿中垂首而立的李元朝,语带探究的问他:“瑞王怎么看?” 李元朝早已褪去了怯意,语气坚定一揖:“臣想为陛下分忧!” 李惊鸿轻轻点头,她的弟弟是不会有二心的。ъitv 起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当叛军入城将禁宫团团包围,裴玄照一人走进紫宸殿的时候,她才骤然醒悟。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人在做着姐弟情深的梦。 或许是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李浮舟疑惑的抬起头,却看见自己的姐姐一双眸子盯着桌子上的食盒不动,眸中尽是寒意 “姐你,你怎么了啊?” 李惊鸿这才回过神来,敷衍的勾了勾唇角,留下一句“你自己慢慢吃吧”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屋子。 李浮舟看着姐姐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出几分落寞来,难道,是他今天的态度惹姐姐不开心了? 算了,若是姐姐真的喜欢那个姓崔的也不是不可以,他同意就是了。 三日后,七月十三,宜嫁娶。 奏乐声响彻山庄,大红色喜绸从庄头铺到庄尾,通往李宅的道路上更是五步一花胜十步一彩幡,四处贴着烫 第14章 合卺酒里 小林子名为林宝贤,是从小就伺候她的小内侍,比她的年纪还小上两岁。当时母后本是嫌他太小怕伺候不好自己的,后来李惊鸿觉得他实在有趣,难得有几分宫中小黄门们少有的天真单纯便央求母后留下了他。 少时他陪她玩乐,待她坐上了皇位他便是天子近臣,可以说她在禁宫之中除了裴玄照,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他二十二岁成为她身边的掌印大太监,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心为了她,就算被那些文臣戳着脊梁骨骂狗阉人他也只是来她身边抹抹眼泪告告状罢了,不敢多做什么替她得罪人的事。 最后裴玄照跟着李元朝逼宫,他更是要以死相护要帮她逃走 李惊鸿之所以无牵无挂的一死了之,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知道,李元朝绝对不会动林宝贤。 李元朝刚被找到的时候她就派了小林子随着裴玄照一起去接他回京,路途之上车队遇上山洪小林子更是拼死护住了李元朝,因着救命之恩,李元朝也不会在她死后处置他。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将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小林子流放到了这种苦寒之地,小林子只是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公公,他能威胁到什么?ъitv 李惊鸿又在心中骂了一百遍李元朝之后,接亲的队伍终于吹吹打打来到了崔祯住的土屋前。 自从上次给崔祯半颗解毒丸之后他便消停了下来,似乎是为了解毒忍了下来,不过李惊鸿依然没有放松对他的看守,一直到今日大婚,才放人进去送喜服。 穿着红色喜服的男子立在门前,他的墨色长发被束得整齐,头戴金冠,恍惚之间李惊鸿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个在朝堂上与她据理力争的绯袍文官。 其实他除了状元及第打马游街和上朝穿官袍的时候,很少穿艳色,平常多是竹青、雪青色的素衣为主,看惯了他着素色如翠竹般的清雅气质,猛地看他穿绯色,也倒别有一番姿色。 第15章 小姐自重 崔祯睁大双眼猛地后退两步,却猝不及防的撞到身后的黄花梨木的衣架上,眼看着衣架就要倒地,李惊鸿一个箭步上前扶住衣架,身子却撞到了崔祯温热的胸膛之上。 窗外的夏风袭来,没由来的吹来一些酷暑的燥意,珠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下一下轻敲在人的心头。 两人都是一惊,少女身上的花露香直冲鼻腔,崔祯立即冷下了眸子,语气僵硬却又严肃道:“小姐自重。” 李惊鸿仰起头来,只见崔祯面含愠怒,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耻辱,她咬牙切齿问:“自重什么啊?” 那表情活像她故意这样做意图非礼他一般,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二人的呼吸相融,她说话时口中的热气扫过他的喉结处,蚂蚁啃噬一般的感觉传遍全身,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又像是十分难以启齿一般,冷声道:“这种事本就是强求不来的。”,说完便将头别到一边去,露给她一个薄红的耳垂。 李惊鸿彻底呆住了,闻言不由得气笑了,心中只觉这个崔祯未免太看得起他自己了吧。她堂堂九五之尊,还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 她将心中怒气压下,顺手将衣架扶好,面色无恙的道:“我才没有要强迫你,你自己心是歪的,看什么都是歪的!” 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娇小瘦弱了,若是她以前的身体怎么会因为站不稳扑到人身上去,别人就算了,偏偏是崔祯 以后,她得把从前的一身功夫捡起来了。 她一离开崔祯就像是解脱了一般松了口气,他平复了一下,走出去两步淡声开口:“在下可能无法小姐共处一室,还请小姐准允在下去西厢房住。” “不许!”李惊鸿厉声喝道。 室内一静,崔祯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眸色冷了下来。 就在崔祯以为她执意要“非礼”他的时候,只听李惊鸿恨恨开口:“西厢房要用来做本小姐的书房,你想得倒挺美!” 这崔祯真是和以前一个样,时时刻刻都能把她气死。 还想要霸占朕的御书房,做梦去吧! 只见少女葱白的手指一指喜床旁边的矮榻,“你既然这么不愿意那本小姐也没有勉强人的爱好, 第16章 别来无恙 李北一听这话又看看那两排样貌只能算是端正的年轻男子们,觉得大小姐说得有道理。 不过那崔姑爷的长相也算是百里挑一了,生得那样风姿灼人,他上哪儿给大小姐找一个更好的来啊? 得知这些人李惊鸿都看不上眼,李北也就没了介绍的心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唉,都是我眼光不好,倒是让大小姐见笑了。” 李惊鸿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随即问李北:“对了,李管事,我想问问那些刚被流放来的女帝旧臣他们都被安排在什么地方服役了?” 李北哟了一声,低声问道:“小姐怎么问起那些人来了?” “随口一问罢了,怎么,不方便说?” “嗐,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们从前都是京中没吃过苦的贵人,为了先磨磨他们的性子,我给他们都安排到矿山去了。”李北道。biqμgètν 矿山?她刚重生到这个身体上的时候曾听周氏说过,庄子上数矿山和矿洞的活最是累人,普通的役工都不愿意在那里干活,一有机会就求着要调离,王御医也是如此。 她眸中微动,对李北道:“我想去矿山看看,不知像我这样的闲杂人等可否入内?” “哎呀小姐您这是什么话,这庄子是李家在管的,您是李家大小姐,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虽然不知道大小姐要去干什么,李北还是提醒了一句,“小姐最好还是离那些人远些,女帝可是上面的忌讳,过多接触恐惹祸上身。” 李惊鸿闻言额角抽了抽,知他是好意,是以谢道:“我晓得了,多谢李管事。” 酷暑炎炎,矿山上流动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火星子,丝丝缕缕的燎着工人们裸露在外的皮肤。汗液滴答滴答的没入泥土之中,随着干热的风蒸腾而去。 “放饭了——”工头一声喝,众役工都纷纷放下自己手里的活,一边用衣裳擦着汗一边从四面八方赶来。 看着他们整齐有序甚至还互相谦让的模样工头只觉得好笑,还是来得时间太短了,若是在别的地方,只要大锅一出现都不用喊便有人挤破头抢着来吃饭,哪里还要什么面子 第17章 你来煮饭 “陛下您是不知道”小林子刚一开口就被李惊鸿瞪了一眼,他狠狠的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忙改口道: “小姐您是不知道,瑞王登基之后就将那裴狗升为了一品内阁辅臣,就连裴老首辅都是被迫致仕的,明面上辞官隐居,实际上在您那天裴家父子早已恩断义绝了。” 李惊鸿听着朝中的事,微微眯起眼眸。 裴老首辅裴文生曾任她的少傅,可以说和她的父亲差不多,所以她才会对她的儿子毫无戒备心,最终被最信任之人背刺一剑。 “呵”李惊鸿轻笑一声,眸色淡淡,“知子莫若父,他敢保证对自己儿子一直在谋划的事情一概不知吗,现在却做出一副良心难安的样子,早干什么去了。” 黑色的石子被掷入河面,打了几个水漂之后砰的一声没入水中,小林子看着面色如常的女子,小心翼翼问道: “那小姐现在有何打算?” 红裙少女站起身,急风似是有感应一般在她周身缠绕,她的眸子只定定的望向西方巍峨耸立的阿连山。 即便是夏日,山顶的皑皑白雪也从未融化,西下的日光映在雪山顶上,将整个阿连山都镀上一层金边。 “北域门户,阿连山下,就从这开始吧。” 小林子不懂李惊鸿这句从这开始是什么意思,刚要询问,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工头的骂声:“喂!姓林的,下午不干活跑这来偷懒了,可叫老子好找!” 李惊鸿闻声也转过身去,那工头看见她就愣住了,这不是大小姐吗? 走近之后工头连忙向李惊鸿行礼,讪笑道:“唉大小姐,您怎么来了?”随后又看了眼小林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小太监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仗了人势的狗一般,尾巴都要翘天上了。 李惊鸿淡淡点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对他说了一句:“这个人我要了。”便迈步离开了。 工头还没反 第18章 真生气了 “小姐的意思是要买官做?”李北惊诧道。 买官?其实从前朝到现在买官的大有人在,这与一直以来所制定的选官制度有着很大关系。自她登上皇位之后便开设了女子科考,文举武举都和男子们所考内容如出一辙,故而现在女子为官已经不是稀罕事。bigétν 大昭的官员选拔是科举与推举并行,人们可以通过科考入仕做官,也可以由地方推举进入仕途。 被推举的人既要在当地极有威望又要有值得歌颂的道德品行。前朝便有以一个“孝”字被人们所赞扬,继而被推举为官的例子。 不过这推举官员最大的弊端便是容易让人钻空子,买官这种事就常有发生。 事实上李惊鸿最开始想的是在边关投军,立军功是最快的晋升方式。可且不说她现在这副身子娇小瘦弱一点练武的底子都没有,就算重拾武艺,她的武功路数剑法招式都极有特点,很容易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所以,她便不得不“弃武从文”,可惜她一代女帝虽精通治国之道,写文章却憋不出来半个字,自是没法和那些读书人比的。 推举做官,是她能想到最快往高处爬的方式了。 “正是,我成亲后整日待在庄子上也无所事事,好不容易病好了我想给自己找些事做。”李惊鸿道。 “这样啊。”李北点头,随后开口:“我去帮您转达给老爷,对李家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送走了李北,李惊鸿转身便看见了立在门口面沉如水的崔祯,她抚了抚胸口,“不声不响的,吓我一跳。” 却听男子冷笑一声,语带讽刺的道:“呵,怕不是心虚了吧。” 李惊鸿诧异的看着他,心道今天崔大人又怎么了,吃了枪药似的。 他站在门扉的阴影之中,半张脸被黑暗掩映着,可眼中的锋芒依然刺目,这一回李惊鸿看清楚了,他没和自己开玩笑,是真的在生气。 她凑近两步想看清他的面色,低 第19章 推举为官 “可是”小林子还想再劝,只见李惊鸿已经又弯下腰拾起了地上的竹枝。 小林子叹了口气只得回到竹林外继续守着。 日头西沉的时候,坚定的脚步声从竹林内缓缓传来,女子绯红的外衫挂在细白的手臂上,身上只剩下一件被汗水浸湿的白缎中衣,夕阳下,少女的汗珠顺着白皙的锁骨滑进衣领里,小林子赶紧低下头。 “主子,还是把外衫披上吧,北地风凉,别吹病了。” 李惊鸿闻言不置可否,任由小林子接过外衫帮她重新披上,她淡淡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是未时了。”小林子答道。 李惊鸿穿好了衣裳点点头,迈步往回走,小太监连忙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从山下回到庄子上,路上恰巧碰到了正要去找李惊鸿复命的李北。 “哎呦小姐,小的正要去找您呢。”李北走上前来对李惊鸿见礼,直接开门见山道:“小姐早晨吩咐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老爷听闻小姐有这等上进心高兴极了,说明日就去帮您安排推举之事。” 李惊鸿一愣,“这么快?父亲可有觉得为难?” 李北笑道,“这有什么为难的,还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啊,不知县衙里的官职小姐想做什么?有几个闲职还是很适合小姐的,比如地方志的修撰、官衙画师” 这些都是没有任何实权的职位,她想要的不是这个,她需要一个能插手政事、有话语权的身份。ъitv 少女眸光微闪,上前半步低声道:“李管事,县衙的正九品主簿一职,要多少钱才能够?” 李北顿时睁大了双目,“小姐啊,您认真的?”,大小姐从前有傻病,甚至大字都不识一个,现在张口就要主簿一职,这就算有钱买下了这官,小姐真能坐得住吗? 李惊鸿点头,“自然是认真的,你只管去问就是了,其他的闲官我不要,我只要这个。”少女定定的看着他,目光中尽是 第20章 亲自送饭 天色微亮之时月河边的小院里便燃起了灯火,未几院内便浮起炊烟袅袅,槐树上几只喜鹊飞过,小院木质的院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一扇。ъitv “主子,马车昨天就在外面给您备好了,小的已经在里面给您焚过两遍香了。”小林子提着一盏风灯走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墨绿色圆领官袍的女子,玉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身姿笔直,一头墨发高高束起,头顶罩着纱帽,是一位女官。 李惊鸿走至马车前,一撩官袍摆迈了上去,片刻后车帘从里面掀开一角,露出女子清丽的面容,“小林子,叫他中午做好饭菜给我送到县衙里去。” “哎,得嘞。”小林子小跑进院子里,半晌后又回来复命,嘴角抑制不住的笑:“主子,您都不知道刚才我吩咐完崔大人那张脸有多难看。” 女子但笑不语,心中其实也想看看崔祯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但现在,他们要去上职了。 马车车轮滚滚碾压在县城的青石板路上,辰时的太阳还半掩半映在云层与霭霭薄雾之中,从马车上下来还能隔着绸布官袍感受到一丝凉意。 看着县衙牌匾上“庆元县署”四个大字,李惊鸿对身后的小林子道:“你在车上候着就是了。”随后便踏进了衙门里。 庆元县县衙里的县官们都知道今日一位被知县老爷亲自推举的女主簿要来上任。 本朝自从出过一位女帝之后,女子为官已经并不少见,可她们大多都是做一些文书修撰、户籍管理等职位,少有女子能真正执掌官府大权的。 在他们的眼中,女子感性、软弱、优柔寡断,根本不可能像男子一样做到明断是非、赏罚分明。就算是女帝,那也比不上他们这些县衙里的男子汉大丈夫的。 当看到一身墨绿官袍身段姣好,面容娇美的李惊鸿站在官衙中时,各个都露出或轻视、或鄙夷的目光来。 赵知县放下茶盏,客气的介绍道:“啊,这位是咱们庆元县衙新上任的李主簿,以后和诸位都是同僚 第21章 不明之处 送完食盒之后,崔祯便由小林子驾着马车送回庄子上,男子提着青色衣摆掀帘上马车的时候,似有所觉的往了一眼附近茶楼的方向。 茶楼二层人影晃动,什么都没有。 小林子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头雾水,“怎么了,姓崔的?”他不耐烦的催促道。 崔祯回过神来,垂眸道了句“无事”,骨节分明的手一抬青竹帘,便跃进了车厢内。 待马车缓缓走远之后,茶楼上一道黑影才显现出来,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啪嗒一声将茶杯置于桌案之上。 李惊鸿用完饭后便继续抄录户籍文书,而另一边,崔祯亲自来给她送午食之事便传到了赵知县的耳朵里。 赵知县眉头一跳,“你说那个役工亲自来给她送了午食?” “是啊,许多人都瞧见了,那人长得一副文人书生模样,却对李主簿言听计从的。”小厮道。 赵知县赶紧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心道幸亏这女人没成为他的儿媳妇,堂堂男人在家里给女人做饭,像什么样子。 今早陈主簿让她去抄录卷宗的事他早已知晓,这女人大字不识一个,以前又是个傻的,今日过后想必也就知难而退了。 小丫头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做做官,玩够了也就回去了,还能抵消他一个握在别人手中的把柄,这买卖做得值。 阴暗的职房内不断有老鼠攒动,烛火幽幽,照着陈旧卷宗上一个刺目的名字。 因着太久未下笔一滴黑色墨汁晕染到熟宣之上,这才拨开了执笔之人眼中的迷雾。 “杨、慧、娘” 她一字一顿的在口中咀嚼这个名字, 这是李元朝养母的名字。 她的户籍文书上记录了她的夫婿张顺以及两个儿子张育民和张育才,而这个“张育才”就是李元朝在民间时的名字。 “杨慧娘的户籍怎么会在庆元县,她们一家不是在青州府瑞安县吗?”李惊鸿眼眸微黯,喃喃道。 当初裴玄照就是在青州找到的李元朝,她便下意识的以为杨慧娘一家是青州人 第22章 遮掩真相 叫她抄录就抄录,哪有这么较真的? 李惊鸿得到这个答案其实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 定是某位高官亲自来办的这件事,销户需要写明缘由,一般销户之人除了病故便是意外身亡,而杨氏母子现在身份非比寻常,必然不能写那些大忌不吉的东西,故而怕犯了忌讳这缘由只能空下来。biqμgètν 所以,到底为何给杨氏母子销户? 天空中乌云密布,李惊鸿从衙里出来的时候正落着细细的雨丝,青竹帘马车已经在衙外等候多时了,她上马车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小林子连忙扶住她。 “主子,下雨地滑,您小心些。” 马车上的灯笼照亮李惊鸿紧缩的秀眉,小林子一愣,轻声问道:“主子有心事?” 女子用泛着潮气的官袍拭了拭额角的雨珠,抬眸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回去再说。” 小林子一瞧便知陛下这回定是遇见要紧事了,也不再多言,一拉缰绳便驾着马车回了庄子上。 待到了院中之后已经是疾风骤雨了,好在小林子提前在马车里备了伞,将车停罢,便撑着伞扶李惊鸿下车。 院门打开,崔祯也听到动静撑伞出来,李惊鸿路过瞧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往书房去了。 骤雨拍打在油纸伞上,女子身着官袍的背影隔着雨幕看着不太真切,看她方才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 崔祯抿了抿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随即他踏着雨帘往另一间房去了。 “小林子,当时你跟着裴玄照去接李元朝时,去的是青州不错吧?” 书房内,李惊鸿来不及将官袍换下,便坐在桌案前肃声问道。 见她语气严肃,小林子立即正色起来,躬身道:“回禀主子,是去的青州不错,青州地势险要,小的为了护瑞王殿下差点交代到那儿。” 李惊鸿垂眸沉默,小林子不禁抬眼看她,幽幽烛火下女子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浅浅的影子,正当小林子忍不住 第23章 诊出喜脉 “梦见你娘了?” 李惊鸿这才看见,榻边的窗子不知何时留了一个缝,有雨后的凉风从外面丝丝缕缕的吹进来。 她伸手去将窗户轻轻合上,又从梳妆台上打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从里面拿出一颗棕色的小药丸丢进雕花香炉里。 袅袅的薄烟从香炉中缠绕而出,不多时便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崔祯的紧蹙的眉渐渐松缓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 李惊鸿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又瞧了一眼崔祯,见他没事才闭上眼睛歇下,入梦之前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多大人了难受了还叫娘呢 几声鸟鸣划破天幕,晨光透过窗格打在男子清俊的面上,崔祯睁开眼时只觉得久违的清爽,待他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子却发现屋中早已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黄花梨木衣架上的官袍也不见了。 男子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掀开身上的毯子才想起来昨夜他似乎是看着书不小心睡着了,而此时的书册却安安静静躺在榻前的小几上,书册一角压着一张熟宣字条,上书—— “今日不必送午食。”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勉强能辨认出每个字形状,崔祯眼中诧异之色更甚。 他放下字条便出了东厢房的门,却见堂屋的木餐桌上用笼屉盖着一碗八宝粥和半碟咸菜,应当是留给他的。 崔祯不紧不慢用完早膳,看了一眼院中天色,回到屋里取了一柄油纸伞便出了门。 青竹帘马车缓缓在庆元县衙门口停下,李惊鸿才掀开车帘,小林子便不放心的叮嘱道,“主子,以后可不能大意了,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后果不堪设想” 女子撩起墨绿色的官袍从车上一跃而下,叹了口气,这小林子今早听说昨日她在县衙里抄录户籍文书一事吓得差点惊了马。 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害怕她的字迹让人认出来,其实女帝的字迹除了官场顶尖的那部分官员之外其余之人根 第24章 解药没了 崔祯不语,似乎是不愿再与她说话,垂下眸子自顾自的用饭。 本来她还觉得这事无甚可计较的,出去就出去了,她又不是要把他禁足。 可偏偏崔祯这副样子让她无名火起, 他说谎了,不仅说谎,还对她的话置之不理,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李惊鸿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面色冷了几分,瞥了崔祯一眼,继续不动声色的用饭。 吃罢晚饭,她便去了书房,今早小林子的话她听进去了,特意命他去书斋帮她买了几本时下文坛之中最流行的某位大家的字帖,她要改变自己的字迹很难,但学习一种新的字迹还是能实现的。 屋内昏暗,她让小林子点了大大小小六盏灯烛,一尺熟宣平铺于案上,漆黑的墨条在澄泥砚中垂直打转儿,不消片刻,墨香四溢。bigétν 小林子将一页字帖撕下置于宣纸一侧,李惊鸿提笔蘸墨,一边瞅着字帖上的字一边下手一笔一划的模仿。 写了大概五、六个字后,只见女子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嫌弃,将笔重重一撂,气道:“这就是你说的,近年来文坛之中最具盛名的青山居士所书的字帖?” 小林子看她撂笔的时候就觉得不妙,此时垂着脑袋满脸委屈,“主子,这种破地儿的小书斋,您就别挑了。” 女子两根葱白的玉指拎起那本字帖,往低头绞着衣襟的小公公脚边狠狠一掷,“拿走拿走,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这掌印大太监当得可真是空有虚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再说了,掌印大太监也是您亲封的啊”小林子喃喃,低下头将脚边的册子拾起来。 在这空档,书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李惊鸿闻声淡淡瞥了一眼小林子,抻了抻袖子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小公公连忙去开门。 “怎么是你?”小林子声音中带着不耐。 李惊鸿抬眸向书房门口望去,只见门扉之外,树影深深,柔和的月光洒在男子的衣襟上,崔祯一手负于身后另一 第25章 我要验尸 李惊鸿听到消息被叫到职房里的时候,众人已经将那通风报信的人围了起来,李惊鸿走近却听见陈主簿头疼道:“这要不要告知一下知县大人啊” 另一位差役神色为难,揣着手嗫嚅:“这事在城西已经传开了,明摆着和知县大人有关,得避嫌啊,还是先告诉县丞大人吧。” 赵知县? 李惊鸿闻言眸光微动,上前两步问道:“命案还和知县大人有关?” “可不是,是赵大人家的外室子亲自来报的案,说是在家中发现了一具死尸呢。”那人惊恐道,随即看到问话的人竟是李惊鸿面上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轻视。 “赵大人的外室家中?”李惊鸿挑眉,她记得先前退婚的时候曾听赵知县说他的两个外室住在李家送的庄园里,后来李家将庄园要了回来,两个外室竟是搬往城西了吗?bigétν 那人冲着李惊鸿摆摆手,一副不愿与一介女子多言的样子,“这事你管不着。” 刚要再问,就只见职房中几位衙役忽而将目光投向门外,陈主簿绕过她作揖,“啊,县丞大人来了。” 李惊鸿转头望去,庭院的绿柳之下,一位身着浅青色圆领官袍,腰束玉带的男子正立于廊下,眉目端正,气质温润,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模样。 李惊鸿见陈主簿称其为县丞大人,才知原来这位便是前些日子刚刚从南边调任来庆元县的县丞宋祁玉。 其实李惊鸿前世便对这人有过印象,是宣和二年的二甲进士,正巧与崔祯是同一科,后来外放南方任职,没想到现下竟被调来了这里。 宋祁玉迈步进了职房之中,边走边道:“将命案一事细细说来。” 方才还对李惊鸿不耐的衙差瞬间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将一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讲给了宋祁玉。 “今早便有一十二三岁的孩童来衙门报案,说辰时左右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一具中年男子的尸首,他家就在城西,现在这件事在城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引起了不少百姓的恐慌” 宋祁玉一听便皱起了眉头,打断他道:“停一 第26章 认得死者 才与这女子接触了不到半日,宋祁玉便发现这位女官身上并没有官场的浊气,更不会迂回婉转的奉承,她对他这个顶头上司说不上多怠慢,但也无甚敬意。 就如同现在,口中喊着他宋大人,却执意要他顺着她的想法来。 微风卷起了二人的袍摆,女子目光坚定,宋祁玉几乎就要一口答应。 正在此时,前院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响,赵知县被一帮衙差簇拥着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唉,到底发生了何事啊,这这这” 赵知县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人死在哪里不好,偏偏死在了他的外室家中,还是他的外室子报的案,现在他快成了全县城的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和谈资了。 被赵知县这么一打岔,宋祁玉瞬间冷静了下来,看了眼等他回复的李惊鸿,转头对赵知县拱手道:“现还未查明死者身份,不知可否方便请您家小夫人来问些话?” 虽然赵知县坚定的相信这件事和他的外室月娘无关,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于是对手下道:“去请月娘过来。” 少顷,几位衙差扶着一位战战兢兢的女子从前院走来,女子眼神涣散,似是被吓傻了。 宋祁玉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尽量柔和问道:“这位夫人,可认得此人?”他说着,指向地上的尸身。 那位叫月娘的女子瞬间被吓得惊叫一声,怯怯看了一眼赵知县,连忙摇头,“不,不认识。” 宋祁玉还想再问,却见身旁的女官将一条粉红色的帕子仍在她面前,帕子落在地上展开,一角绣着一个秀雅的“月”字。 “那夫人可认得此物?” 还不等月娘回答,赵知县却抢先将帕子认了出来,疑惑道:“这不是月娘你的帕子吗?”随即便霎时间反应过来,面色大变。ъitv 月娘看着那帕子眼睛都睁大了,手足无措的跪在赵知县面前无语伦次求饶:“老爷,老爷信我,我没有 第27章 婆母万安 宋祁玉一个小小县丞纵然不会为了结案而同意冒着风险和麻烦前往宁州大营调查,李惊鸿作为一个主簿自然不能越过他自作主张。 此案今日只能暂时搁置,经过对月娘等人的复审,再行定夺。李惊鸿就算再着急想去查探,也是束手无策,只得先下职回家。 临近夏末,北地比其他地方凉的更快一些,城外道路两旁的杨树已经渐渐呈现出斑驳的金黄色,远处的阿连山云雾缭绕,小林子驾着车,这些时日他已经摸透了往返的路,只要一直朝着阿连山的方向行驶便能回到庄子上。 不多时,便看见了牌坊,小林子瞧着牌坊下静候的身影,一拉马缰绳,缓缓停了下来。 李惊鸿在车中看书,见马车停下,以为是到家了,于是正打算伸出一只素手掀开车帘,却听见门外李北的声音响起:“大小姐,老爷夫人叫我来给您通传一声,说是今日府中有贵客来访,请您和姑爷回去一同用饭。”bigétν 李惊鸿闻言一愣,将车门的青竹帘掀开,面带疑惑的问道:“客人?是何人?” 李北为难的笑笑,“这个小的尚且不清楚,也是夫人给小的带的话。” “好,我晓得了。”李惊鸿对李北微一颔首,就示意小林子继续往家中赶。 回到小院之后却发现崔祯不在家中,李惊鸿从金丝楠木的箱子里取出一条水红色绣暗梅纹的织金褶裙换上,一边扣上一条珍珠耳坠一边吩咐小林子:“快去找找崔祯,再给他换一件像样些的衣服,打理整齐了再去老爷夫人那里。” 小林子得了令忙去外面找人去了。 待李惊鸿穿戴整齐之后小林子却还没有回来,女子拢了拢身上的衫裙不耐烦的自言自语道:“跑哪去了,怎么这么久” 李北已经候在院门口了,女子抬头看了眼天色,不悦的皱皱眉,道了句:“我们先过去。” 李惊鸿独自走到李家院子门口的时 第28章 好好待她 杜兰泽瞥了身边的小少年一眼,嫌弃道:“可惜了,生的都是带把的。” 饶是周氏已经和杜兰泽相处一阵了,也有些惊讶于她的“率真”。闺女有这样一个性情如小姑娘般的婆婆,其实也不算坏事。 李惊鸿嘴角微微抽搐,心道有娘亲当孩子面这样说话的吗?biqμgètν 小少年听见母亲的话微微垂下眸子,目光暗了暗,李惊鸿看得心中一软,上前两步伸出素手轻轻抚了抚少年的发顶,少年发丝细而柔顺,让她想起崔祯的头发。 小少年微愣,抬起黑曜石般的眸子去瞧她,李惊鸿对他浅浅一笑。 回廊下,红裙少女俯身轻抚着小男孩的头,院中的石榴花开得正盛,却不及少女裙摆鲜艳似火。 这如画般的场景撞入了院外来人的眼中,崔祯微微一愣,随后看见了那小少年身后的妇人,面上就是一僵。 “崔姑爷来了,崔姑爷来了——”琴娘忙道。 李惊鸿闻声望去,院门外一道清冷的身影立于石榴树下,一贯沉稳的脸上难得的有了些复杂的神色。 杜兰泽瞧见儿子,连忙提着裙摆下了石阶,“逢时,娘听说你成亲了,特地带着西儿从蜀中赶来看看你和你娘子。” 走到儿子近前,随后美目流转,看了一眼李惊鸿又低声道:“我听说你是入赘到了人家家里,我瞧着你娘子不错,家里人也好。” 李铭齐虽然是个不讲道理的土地主,但做事还是有几分人性,过年过节都允许罪臣们的亲人前来探望,不过罪臣到底是罪臣,亲友怕惹祸上身,很少有来探视的,但杜兰泽却是来过两回。 对于这个娘亲,他虽然对于她的作风有些无可奈何,但却没什么资格挑剔,只能沉默点头。 众人又在院中寒暄了片刻,便去了花厅中用饭。 李惊鸿对于杜兰泽这位“传奇女性”还是有几分敬畏之心的,少见的有些许拘谨,她这副躯壳本就生的娇小可人,她再端着一些,更让杜 第29章 有位兄长 一听宋祁玉去了宁州大营,李惊鸿第一个念头便是宋祁玉同意了她的提议,为了这桩案子愿意前往宁州大营去追查线索。 可是再略一思考,宋祁玉竟是昨日连夜赶去的,还是第二日专门派人来通知的她,李惊鸿瞬间便觉得异常,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正好,我们也正要往蜀中,都是往西南方去,可以顺带捎菁红一程。”杜兰泽笑着道。 “娘子!”那斗笠男子忽然开口,却被杜兰泽一个嗔怪的眼神制止。 众人听了这声“娘子”才恍然明白,这个坐在马车上的黑衣斗笠男子不是什么车夫,竟然是杜兰泽的相公。 “这不必麻烦婆母了吧。”李惊鸿对于宁州大营的事心急如焚,她恨不得能快马加鞭赶紧过去。 杜兰泽却起了小姑娘脾气,怎么也要捎带她一程,“你看这官衙也真是的,竟然让你一个小姑娘在马背上颠簸,从庆元县到宁州大营怎么说也要赶两个时辰的路,坐在马背上都要磨层皮的。” 李惊鸿恍惚间发现,这位“婆母”好像把她当成易碎了花瓶了,不过她这副身体的原主确实也是如此。 “红儿,你就听你婆母的吧,你从小到大哪里走过那么远的路啊。”周氏也劝道。 实在是拗不过杜兰泽,李惊鸿只好上了她的马车,而前来传信的衙役只能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跟在车后面。 车内暗香袅袅,布局宽敞舒适,一张矮几上搁着各式各样的瓜果茶点,李惊鸿和杜兰泽分坐于矮几两侧的软垫上,而言西双手交叠,老老实实的坐在角落里。 李惊鸿瞧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胡杨树,心中焦急。杜兰泽是孕妇,驾车的还是她相公,赶车的速度自然缓慢。她不禁瞅了眼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红色织金裙衫,心道若是杜兰泽不执意要载她,她还能回家换件官袍再快马加鞭的独自骑马去宁州大营。ъitv 思量间,一盏清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第30章 夜袭宁州 卫所的栅栏门外,两位士兵拦下一人一骑,红裙女子腰背笔直的坐于马上,手中举着一张牙牌俯视着马下士兵,不耐的道:“我都说了,我受庆元县县丞宋大人之命前来办差,你去通禀一声便知。” 那士兵显然一脸怀疑,对身旁另一位士兵道:“说不定是哪里来的女细作。”又冲着李惊鸿喝道:“快说,这牙牌是从哪得来的?” 宋祁玉与叶承志一同赶来卫所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马上的女子容颜娇美,却一脸怒容的厉声道:“我今日本就在家中休沐,宋大人紧急派人唤我才急忙赶来宁州大营,走得匆忙是以没换上官服,你们竟是连官府的牙牌都不认了吗?” 话音一落,宋祁玉连忙提着宽袍大袖小跑过去,到栅栏外忙对着那两个士兵道:“唉唉,两位且慢,这位确确实实是我们县衙的主簿,是我今早唤她来此的。” 见到浅青色官袍的宋祁玉,李惊鸿总算是松了口气,翻身下马。 两位士兵不可置信的打量了眼前的女子片刻,口中喃喃:“一个小丫头片子,竟还是一县主簿,能干得了什么啊”忽然看到在宋祁玉身后的叶都尉,顿时住了嘴。 叶承志瞪了他一眼,斥道:“妄议官员,自去领罚吧!”,随后又看向马上的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暗光,笑道:“这位姑娘,便是庆元县的李主簿?” 他的这抹笑,让李惊鸿浑身觉得不舒服,只拱手见了礼便不再理会。 叶承志将宋祁玉和李惊鸿带回了卫所的职房中,本来想留在职房和二人一起聊两句没想到中途被人叫去,不舍的看了李惊鸿一眼,不情不愿离去。 军营中第一次进来一位红妆女子,一路上引得路过的士兵们频频侧目。 宋祁玉看着茶桌对面红裙淡妆的女子,有着片刻的恍惚,和他先前印象中那位不卑不亢的女官不同,着裙衫的李主簿明艳动人,一双杏眼经过细细的描绘更显娇媚,她端坐在木椅上,颈线优美、脊背笔直,莹白的手指执起 第31章 是你夫人 宋祁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人说的“夫人”指的是他身后的李惊鸿,俊逸的脸瞬间染上了绯红,口中也慌乱的反驳道:“莫莫要胡说,这是庆元县县衙的李主簿。” 今日李惊鸿出门走得急,没来得及换官袍,还是一身接待杜兰泽时的装扮,没想到竟是被人认成了宋祁玉的夫人。 那人一听是县衙主簿,顿时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连忙拱手向二人赔罪:“呀,是我眼拙了,二位大人恕罪” 李惊鸿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便调侃道:“看来宋大人的确是该找媳妇了,这些将士们都在替你着急呢。” 宋祁玉掩嘴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李主簿,我们还是先去用饭吧” 二人一同在炊事营用完晚饭之后便各自在卫所的职房中歇下了,李惊鸿刚刚将鬓发上的步摇拆卸下来,就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宋祁玉便开了门,却不料,门外竟然是今日见到的都尉叶承志。 “叶都尉,这么晚了,有事吗?”李惊鸿淡淡问道。 叶承志似乎是饮了些酒,竟然上前半步一把拽住了李惊鸿的手臂,面上丑态毕现:“小娘子,怎么穿成这样就到军营来了?是不是寂寞了?” 李惊鸿被扑鼻而来的酒气熏得皱眉,用力将手臂抽回来,厉声斥道:“叶都尉,若是再不走我便喊人了。” 叶承志嗤笑,看着月色下美人雪白的脖颈,垂涎道:“你们这些女官,天天在县衙里混不就是干那个的吗,别跟我装,不然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当一县主簿,美人,你若跟了我以后的前程便不用愁了”说着猛地往前一扑想要抱住她。 李惊鸿一个闪身避开,转到他的身后,从袖口中拿出一根银针刺入他的后颈。 只听“咣当”一声,肥胖的男人倒地昏迷。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的宋祁玉,他出门一看此景便大惊失色,李惊鸿冷静道:“我没事,劳烦宋大人叫人将他抬回去。” 宋祁玉讷讷点头,忙叫几个路过的士兵将人抬走。“在下夜里和叶都尉喝了两杯。”他是这么撒的谎,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 嘱咐李惊鸿:“是我这个当上司的不好,以后你跟我跟紧些。”,李惊鸿点头。 次日一早,宋祁玉便给李惊鸿送来了一件干净的淡青色圆领袍。 “这是家母今年新做的春衫,我还没有穿过,李主簿换上它方便一些。 第32章 主子的毒 “你说这瓶蒙汗药是你在陈知职房的蜡烛里找到的?”宋祁玉看着眼前的瓶子不可置信的问道。 李惊鸿将她在陈知房中找到蒙汗药的经过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他,“不错,这也太可疑了,谁会将药瓶子藏在蜡烛里,我打开一闻,便发现是蒙汗药。” “不仅如此,陈知所制的金疮药、跌打损伤膏中也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蒙汗药,这些药,可都是给将士们用的啊”李惊鸿眸光明灭不定,口气中还带着一丝冷意。bigétν 看着宋祁玉越发苍白的面色,李惊鸿又一次提议道:“我觉得,这件事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军医意外身亡这么简单,宋大人,我们需要见一见姚总督。” 二人几乎片刻不歇,直奔姚策的主帅营帐而去。 来到营帐口,却被亲卫拦了下来,“巡抚苏大人来了,都督正在见客。” 宁州卫所被夜袭之事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了,第十日的时候,现任的宁州巡抚苏成苏大人今日闻声赶来宁州大营,军中各官员都在主帅营帐中。 这位巡抚大人也是一脸菜色,别人在任时宁州平安无事,偏偏他才刚刚上任一年,宁州大营就被鞑子夜袭了。 早在事发当日听闻此消息的时候他便命人快马加鞭的送急报前往京城了,战战兢兢了十日,直到昨日夜里,陛下的旨意便下达了过来,好在陛下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他这才忙不迭的往这边来传信。 “姚都督,陛下的旨意本官已经带到了,如此便告辞了。”苏巡抚冲着主位上的魁梧男人拱了拱手。 座上的男人身着银甲,魁梧的身姿即使是坐着都如同一座大山一般,脸上一条长长的刀疤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凶神恶煞,听完苏巡抚传来的消息眼中早已是一片寒霜。 待苏巡抚一走,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原本置于男人身前的木茶几被他一拳头砸出了一个大洞,“娘的,可叫那皇帝小儿揪住小辫子了” 他身边的副将也忍不住骂道:“这次分明是都督您力挽狂澜 第33章 买他的命 女子脸上罩着黑色面罩,眉目凌厉,黑长的青丝被皮质发带高高束于发顶,一身劲装软甲勾勒出笔挺的身材,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过一般。 “原来裴狗亲自将叶承志调来宁州不仅是为了监视你,还要趁虚而入慢慢架空你好一招釜底抽薪。”女子的声音森然,每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打开了重华宫的暗格,那里面的毒药”姚策越想越觉得惊慌,女帝曾经玩毒药玩的起劲儿的时候可是专门给他显摆过,有些不仅仅是杀人于无形,更是能模拟出各种病症的症状混淆人的视听。 还不等他说下去,就见女子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阵冷冽的风。 “喂!月移,你给我回来——”姚策连忙伸手去拦,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叶承志回京述职那日,李惊鸿便和宋祁玉一起告辞了宁州大营,二人离开时,姚策专门让人备了马车。 案子查到这里,牵扯出来的不仅仅是军医之死那么简单的了,后面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县官能插手的了,此案能不能真相大白于明面上,还需要等待机遇。 马车缓缓停到庆元县城门口的时候,李惊鸿对宋祁玉道:“宋大人,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往别处拐一下,不如你先回县衙去?” 刚提袍从车上下来的宋祁玉闻言一愣,随即便看到了她的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袍子,以为她要回去换身衣裳,目光微动,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啊,好,那我便先回衙门去了。”ъitv 李惊鸿看了一眼宋祁玉在城门处消失的背影,转头对车夫道:“麻烦您将马借我一下。” 两山之间郁郁葱葱的林荫遮天蔽日,一人骑着一匹骏马正疾驰南下,马蹄声回响在山间,骏马略过之处翠枝摇曳不止,一人一骑从密林中奔出,冷冽的眸子瞥了一眼挂在山腰的夕阳,更加用力的挥了下马鞭。 与此同时,官道的 第34章 练他的字 李惊鸿回了趟县衙将马还给了车夫,宋祁玉见她身上还穿着自己那件圆领袍有些诧异,李惊鸿以为他是想要回来自己的衣服,于是赧然一笑:“宋大人,真是多谢你的衣裳了,这件衣服我都穿过了,不如我再买一件新的还给您?” “不不用了”宋祁玉耳根有些发热,怕她误会连忙又道:“这衣服是我娘亲手做的,李主簿还是还给我这件便是。” “啊,这样啊。”李惊鸿心中责怪自己说错了话,人家母亲给做的衣裳她直接要走不太好,于是歉然笑道:“那我就给宋大人洗干净了还给您。” 宋祁玉垂下眸子轻轻点头。 由于二人连续出门办了三日差,所以特批休沐两日,回来之后由李惊鸿撰写此案卷宗。 李惊鸿在路上还没什么感觉,可一到家门口困意便像潮水一般席卷了全身。 这三日在宁州大营里每日都绷着一根弦,夜里还得防着叶承志骚扰,方才又骑马去追月移行了那么久的路,她这副小身板已经承受到极限了。 “主子,您回来了!”一进门小林子便忙来扶她,“哎呀怎么瘦了,这才过去三日,三日没见,主子就憔悴成这样,可心疼死小的了” 李惊鸿嫌他聒噪,想把他甩开身上却使不出力气,却被小公公抱得更紧。 厢房的门被推开,身着雪青色直裰的男子从门内走出来,看见她身上宽松的男式圆领袍子有一瞬间的怔愣。 其实那日杜兰泽忽然拜访,崔祯虽然面上没表现,但心中还是对她随意克扣他解药的事情抱有一丝怨怼。 后来她忽然被衙门的人唤走,一连两日都没回来的时候他便做好了经受寒毒侵蚀的准备,却不料这些天体内的寒毒竟一刻也未曾发作,他不禁心中疑惑。biqμgètν 直到昨日夜里,他清扫房间时却不慎将那雕花香炉打翻,香炉里熟悉的药香猝不及防冲进了鼻腔之中,他这才发现,解药竟是被放在了 第35章 口是心非 黄花梨木的桌子上平铺着一尺素白的熟宣纸,两侧的镇纸压得齐平,右上角摆放着上好的澄泥砚,墨条轻旋,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一看便是极为珍贵的文房四宝。 再看宣纸上歪七扭八的字迹实在是不忍直视,白白浪费了这上好的笔墨纸砚,让人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暴殄天物”四个字。 李惊鸿有些赧然的轻咳一声,心道这可不是她的缘故,分明是这字帖上的字丑得难以临摹,她原本的字迹还是十分美观霸气的。 “哦,你也知道的,我从小便得了病没念过什么书,现在到了县衙之中做事难免有一些抄录文书卷宗的活儿派给我,不过我的字实在是拿不出手,听闻你是宣和二年的状元郎,练你的字迹大概比这些杂七杂八的人要强上许多。”李惊鸿说着看向身边的男子。bigétν 崔祯似乎是没料到这位可以称得上是“野蛮”的女子竟然能矮下身段主动向他求教,心中不由划过一丝讶然。 李惊鸿看他怔愣着不语,不耐的催促道:“喂,这点事情也做不了?没用的男人我可” 还不等她说完,便只见崔祯一伸手便取过李惊鸿手中的湖笔,俯首在案上的熟宣上写下了第一个字——“道” 这是小林子买来的那本《道德经》字帖的第一个字,崔祯的笔法力道都与字帖上完全不同,字如其人端方清冷,一笔一划还透着一丝灵修之气,李惊鸿暗暗点头,不错,是那些烦人奏折上的字体。 后面的内容如行云流水一般于素白的宣纸上呈现出来,和旁边她歪歪扭扭的临摹形成了鲜明对比。 写完第一段,崔祯将湖笔递给李惊鸿示意让她照着写,李惊鸿柳眉微挑,从那竹节一般的手中接过笔杆子,照着方才所观察到的用笔方式细细描摹。 崔祯的字迹太过端正了,李惊鸿此前的字一直是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头 第36章 竹林制毒 “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女子的声音回荡在崔祯的耳边,倒是叫他微微一愣。 小林子与李惊鸿对视一眼便知道她心中打得什么算盘,于是不情不愿的剜了崔祯一眼,诺诺的退去。 因着上午崔祯都在李惊鸿的书房中教她练字,故而中午的饭是小林子做的,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小炒李惊鸿满意的点了点头,尝了一口便道:“以后的午饭便由小林子做好给我送到衙门里去,你只需做早晚两顿即可。” 其实李惊鸿想表现一下自己的体贴,不曾想崔祯却误以为她嫌自己的饭菜难吃,想起自己虽然入赘又受到了这位妻子的百般羞辱,可她到底不曾伤害过他半分,甚至还给自己解毒,于是不免有些愧疚。 是了,归根到底自己救她才是导致她被退亲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逼他一个罪臣入赘也是他占得便宜更多一些。 崔祯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以后好好将菜式研究一番,再给你做。” 李惊鸿扬眉,眼底是藏不住的震惊之色,崔祯的演技竟是高超到如此地步了吗。 她轻咳一声,露出一个极为温柔的笑意:“夫君有心了。” 小林子眉心抽了抽,心道陛下的演技还是差了一些这种违心话也能说出来? 用罢了午饭,李惊鸿便带着小林子带着一个炉子一道去了阿连山下的竹林。 现下已是九月出头,竹叶泛起了斑驳的黄落在地面上,踩在地上有清脆的沙沙声传来。 小林子累得满头大汗,将炉子放下,喘着气道:“唉真是累死了,不过话说回来,主子把这东西搬到这里做什么?不是要练功吗?” 李惊鸿已经挽起了袖子,从满是竹叶的地上拾起了一根竹枝,轻哼一声,“不止要练功,更要炼药。”bigétν 炼药?小林子恍然大悟,站起身看着粉色衫裙的女子愤愤道:“谁又惹主子不愉快了,您就说吧,您想杀谁 第37章 暗巷相见 正当崔祯思量间,李惊鸿带着小林子从外面回来,女子出了一层薄汗,淡粉色的春衫紧贴在窈窕的身姿上,勾勒出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段,崔祯忙移开目光。 李惊鸿路过晾衣架顺手捏了捏那件浅青色圆领袍,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小林子吩咐道:“衣裳晾干了,去找一块锦布把它包好,明日去衙门的时候带上。” 小林子忙不迭的去了,李惊鸿对站在廊下的崔祯颔了颔首正要往书房里走,却听男子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这件袍子是” 李惊鸿不作多想,淡淡道:“借同僚的,洗完了给他还回去。” 同僚?崔祯眉头微微蹙起,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似乎没理由与她讲这些。 翌日,李惊鸿到了衙门之后就将用锦布包得整整齐齐的袍子还给了宋祁玉,宋祁玉看着外面上好的锦布愣了愣,这包裹衣服的锦布竟是比自己的衣料还好。 里面的袍子叠的齐整,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打开还有一股浅浅的桂花香气。 “这件衣服,多谢宋大人了。”李惊鸿对着宋祁玉拱了拱手道。 “啊举手之劳罢了。”拿着手中的衣物,宋祁玉不知怎地觉得自己触碰那衣物的手臂微微有些发烫。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到自己的职房去了,回到职房后李惊鸿便开始整理军医陈知命案的卷宗。 卷宗上不能明说陈知是死于七日穿肠散,更不能写太多他们在宁州大营查到的细节,只能以陈知不慎误食相克食物中毒而死的理由草草结案。 李惊鸿回想着昨日崔祯用笔的方式,一笔一划的书写卷宗,职房内一片寂静,偶有老鼠窜过的声音,李惊鸿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倏地烛火微晃,刹那间一支短箭嗖的一声划破了沉静的空气,从窗外射进来吧嗒一声刺入李惊鸿正在书写卷宗的木桌上。biqμgètν 宣纸上方的湖笔一顿,李惊鸿眸光一凛,忽的抬眸往箭羽射来的方向望去—— 房檐 第38章 给姑爷用 在小厮李南的搀扶下,李浮舟上了李惊鸿的马车。 姐姐任职于县衙的事情,他已经听爹说过了,现下看着面前身着官袍腰系玉带,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姐姐,李浮舟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姐姐 李惊鸿执起案几上的青釉刻花瓷茶壶,给正襟危坐的小少年倒了一杯清茶,水汽袅袅,茶香四溢,李惊鸿笑道:“难不成弟弟一个读书人还怕官?” 李浮舟脊背一僵,没想到姐姐会这样打趣他,忙道“没没有。”,看着李惊鸿唇角的笑,遂也放松下来,抿了一口清茶。 李惊鸿的目光从他身上的书院院服上划过,她之前在县城里见过有人穿这样的院服,似乎名叫文渊书院,在这庆元县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曾先后出过两位进士。 在原主的记忆中,李铭齐和周氏虽然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这个痴傻的女儿身上,弟弟在家里的存在感并不高,但李浮舟天资聪颖几乎回回院考第一这件事还是让李家父母引以为傲的。 “小舟今年十三岁,似乎明年二月便可以考县试了吧。”李惊鸿放下茶盏,笑问面前的少年。 通过县试、府试两场考试便可以被称作“童生”,这是科举的第一步。 少年一愣,随后微微点头,“不错,这些日子以来书院里所有甲字班的学生都在为县试作准备,我也不例外所以,以后休沐日可能也不会经常回家了”他说着,垂眸饮了一口茶水。 反正,他回去了也没有人会关心他,所有人都围着姐姐转,他在这个家是多余的 李惊鸿看出了少年眸中一闪而逝的黯淡,心中叹了口气,嘴上却道:“那可不行,休沐日还是要回来的,不然姐姐可是会想你呢。”女子素白的手支着下巴,慵懒的趴在几案上,语气带着一丝狡黠。 “什什么?” 少年闻言猛地抬起头,面色倏地 第39章 衙口和离 半晌,崔祯才将那些试卷放下,拿出一根细笔,蘸着朱砂在他的文章上面认真批录几笔,开口道:“具体建议我都已为你逐一批注了,你只需按照批红自行修改便是。” 他的语气温和平淡,李浮舟听不出好还是不好,只得双手接过试卷,谢道:“啊,多谢姐夫,我回去一定好好看。” “若还有不明白之处,只管来寻我。” 李惊鸿见李浮舟抱着书袋急切的离去,竟是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心中有些诧异,起身前往堂屋。 现下早已是戌时过半,院中蝉声阵阵,堂屋里掌了灯,如玉男子坐在双面绣屏下的黄花梨木椅上,灯火掩映,浓密的睫羽在面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他安静的翻看李浮舟留下的线缝本,一页一页看得仔细,没察觉到李惊鸿进了屋。ъitv “你们聊完了?”女子清泠泠的嗓音响起,崔祯忙抬眸看向来人。 见是李惊鸿,他合上本子起身颔首,面色淡然:“嗯,简单看了看令弟的文章。” “令弟?”李惊鸿挑眉,上前两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拉了拉他的衣摆让他坐下,嗔笑道:“说得好像他不是你弟弟一样。” 崔祯这才惊觉失言,成亲两个月以来他其实并没有接受自己已经和眼前这个女子成为一家人的事实,故而她的弟弟也只是她的家人,他垂了垂眸复又抬起,半晌才道了声:“是。” 崔祯坐下,李惊鸿染着丹寇的手指拿起案上的线缝本,漫不经心的翻看起来,“怎么样,依你所见,我弟弟将来能不能考中状元?” 崔祯闻言一顿,且不说李浮舟现在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连童生都没考,这个女子竟然张口就来问他她的弟弟有没有状元之才?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罢了,她不懂这些倒也无可厚非,以后慢慢教她就是了。 “目前来看,浮舟他的文章还是颇具灵气,不过他年纪尚幼,能学完四书五经 第40章 猝死青楼 听到这里,李惊鸿不禁讥讽一笑。 她又想起赵夫人来李家退婚时说过的话,说她那日幅样子,和前些年信奉女帝的荒唐女子们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赵夫人哪里又不是享受着女帝给她的恩泽,利用着女帝赋予女子们的权利? 衙门口的百姓散的差不多了,李惊鸿才提着袍摆上了石阶。 院中的差役们正在打扫地上的狼藉,其余的人也都低着头各忙各的,李惊鸿回到职房,便听见陈主簿在和一衙差聊天。 “这赵知县的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了,你说以后这衙门岂不是就成了宋县丞的天下了?” 那衙差嘶了一声,颇有些懊悔道:“嘶,早知道上回城西命案那次我就自告奋勇跟着宋大人去了,还能在宋大人面前露露脸” 李惊鸿一言不发的绕过二人回到自己的职房中,走进房内的一刹那,唇角便勾了起来。 县衙要变天了,若宋祁玉做了知县,因着她破案有功自然也会把她往上提拔一二,也真是赶巧了这样想着,李惊鸿心中愉悦起来。 入秋后的京城已没有往日那般燥热,今日城门大开,守卫分列两侧,几位身着宝蓝官袍的文臣立在城门口,似是在迎接什么人。biqμgètν “唉,来了来了”一官员看着官道尽头出现的一行人马激动喊道。 只见城门外大约十几里开外,尘土弥漫间一行车马正在缓缓驶近,车马上的红色军旗随风摇曳,依稀能看清旗子上篆体的“昭”字。 不多时,马蹄声渐近,为首的人身骑高头大马,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面色倒是极为红润,可见一路上心情不错,眼睛里都是要加官进爵的喜悦。 叶承志到了城门口也不下马,几位迎接他的官员面色俱是有些难看。 “呃叶都尉,此次都尉在宁州立下大功,陛下特命我等在城门处为都尉接风。”其中一位为首的官员道。 坐在马上的叶承志瞥了三人一眼 第41章 借势升官 新帝的性子说好听点叫纯善温和,说难听点就叫一个“蠢”,因他从小走失民间,回宫之后老臣们便格外怜惜他,对他关爱备至、百般呵护。 宣和三年几位老臣在御花园中为其指点文章,这位陛下在穷乡僻壤长大,写出的文章直叫文臣们皱眉。 正当白胡子少傅要严厉的指出他文章中的错漏之时,就见怯生生的小少年连忙后退两步,并拉着其余先生们一道往后退。 众人不解,有人便开口询问:“殿下这是在作何?” 少年捂着胸口,垂着清澈的眸子,惊疑不定的对各位老臣告罪:“先生恕罪,方才在脚边发现一只虫蚁,不忍心踩踏,这才失礼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本要批评他的少傅顿时心中一软,也不忍再斥责他。 自此,瑞王心善纯良不忍心踩死一只蚂蚁的美名便传遍了朝野上下,臣子们皆叹:这心狠手辣的女帝竟然有一个如此良善的弟弟,若是这个皇位由这样的人来坐那岂不是大昭之福? 至于现在连青楼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文人雅士们怎么会教一个单纯的孩子这些东西,不知道也是合理的。 面对少年皇帝的质疑,大理寺卿只能擦着汗道:“是微臣失职了”看了眼前面的裴首辅,终于艰难的开口:“叶都尉死于花柳病,依照尸身上的状况来看,叶都尉得这病可能已有三四年了。” 话音一落,殿中便响起了窃窃私语,叶都尉竟然染了花柳病?不过他死前都在青楼里醉生梦死,那这也说得过去。ъitv 众臣忙看少年帝王,果然是一脸懵,若不是怕损失了帝王威仪,恐怕就要当场问一句什么是花柳病了。 面如冷玉的绯袍男子眉心微蹙,转过身看了一眼众臣,淡淡开口:“诸位先退下吧,此事便交由我与陛下商议。” 李元朝松了一口气一般感激的看了一眼裴玄照,顺势而下:“诸位臣工,先退下吧。” 殿内只剩下二人时,李元朝才喊了一声:“老师。”又 第42章 对她非礼 “夫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众人便齐刷刷的看向里面的崔祯,都说李家傻子小姐两个多月前逼婚了一个貌若潘安的役工,想必便是这位了吧 崔祯眸光微闪,敛下眸子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啊,路过。” “那正好,此时我也要下职了,你便和我一道回去吧。”李惊鸿笑道,随后又转身对雨幕中撑着纸伞的宋祁玉道:“宋大人,我这便先回去了,明日将卷宗整理好之后再送到你的职房里去。” 宋祁玉看着眼前的男女有一瞬间的怔愣,李惊鸿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平静的道了一声:“好。” 不多时,小林子便驾着李家的马车来到了茶棚外,李惊鸿踏着雨点掀开青竹帘与崔祯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雨势渐大,雨滴重重的打在宋祁玉头顶的油纸伞上,他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纸伞,半晌,一旁的衙差才讪讪的问:“大人,直接回衙门还是” 宋祁玉的手紧了紧伞柄,淡淡吐出一句:“回衙门。” 几声惊雷划过,李惊鸿连忙将车窗封好,纷纷扬扬的雨滴浸湿了她的半边手臂,她浑不在意的挽起了袖子。 对面的男子正垂眸用巾帕擦拭衣角,不知为何,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 只听女子轻笑一声,崔祯不明所以的抬起眸子,李惊鸿的目光落在他雪青色的衣摆上,好笑的开口:“你都擦了多久了,那是能用帕子擦干净的吗?”ъitv 男子不语,将帕子叠好塞进了袖袋中,端坐着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李惊鸿对上他平淡无波甚至说得上有些凉意的眸子,不由得眉头微皱,崔大人又怎么了? 外面大雨倾盆,马车行得极慢,滴滴答答的落雨声在车顶上响个不停,可车内却寂静的有些可怕。 两人目光对视了良久,才听见男子淡漠的嗓音缥缈的响起:“听说,你升任了庆元县县 第43章 崔祯备的 李惊鸿回到厢房之中一把扯下了身上雪青色的外袍,袍子被雨水淋过,上面隐隐透出厢房里常点的雪后青竹香。 她将袍子扔给小林子,不耐的道:“去帮他洗了,天晴之后晾出来。” “是。”小林子捧着那半干的袍子嫌弃的看了一眼,不情不愿的应了。 沐浴之后李惊鸿便觉得有些浑身酸软,无端有些发冷,心道不妙,这副娇弱的小姐身子不会淋了淋雨便要生病吧。bigétν 脑袋昏昏沉沉,恍惚间看见一个人影从窗户前略过,她心中警觉却半点都提不起眼皮来。 昏黄的灯火越来越模糊,李惊鸿暗暗骂这副身子没用,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雨歇云散,小林子一个人蹲在廊下洗衣服,边搓洗着衣袖边念叨:“什么破衣裳也配让咱家亲自洗,姓崔的可真是不要脸,竟然对主子无礼”说着用棍子狠狠的拍打了几下衣物,才解了气。 刹那间一股凉风从耳边划过,伴驾多年的经验让他直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遂立即抬眸环视院中,眼前极快的略过一道虚影。 下一刻,一柄泛着寒光的冷箭从后面咣的一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有水珠滴在他的眉心慢慢延伸至面颊,耳边充斥着房檐上雨滴落下的声音,有一瞬间小林子恍惚间有种错觉,那是他脖子上淌下的血滴。 小林子瞬间一僵,双目圆瞪颤颤巍巍的举起了双手,“敢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在下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半晌,一个暗哑的女子声音冷冰冰的从身后响起: “林宝贤,堂堂掌印大太监竟然在穷乡僻壤里洗衣服,丢死人了!”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和语气小林子的眼睛顿时瞪的像铜铃一般,他缓缓回过头去,脖颈浅浅擦过剑刃留下一条细痕,待转身看到那张蒙着黑布的脸,立即松了一口气,重重跌坐在地上,白嫩的手不断抚着胸 第44章 那名主簿 连续练功三个多月,李惊鸿虽然还不能恢复到前世十分之一的武力,但对于原身这样一个娇弱小姐来说已经是突飞猛进的进步了。 前世的李惊鸿无论是剑术还是骑射都是在战场上真刀实枪的练出来的,就连让鞑子闻风丧胆的宁州总督姚策都要逊色她两分,除此之外,她最为得意的还是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她自小便与宫中暗军营的影卫一起训练,有时候月移调侃,若她不是公主,到了江湖上左右也能混个第一杀手当当。 可现在,她却连剑都拿不起来,甚至连门外有人靠近都难以察觉,这个事实让她觉得即不安又不甘,不安是因为她必定是要走上倾覆朝堂之路的,若没有强大的自保能力她都不知道会不会在睡梦中被人杀死,而不甘,则是因为本来属于自己甚至使用起来游刃有余的能力忽然被剥夺,难免让人心有不甘。 “主子,您要的东西小的已经备好了。”小林子一边大喘着气一边从竹林外拖来一个一人多高的稻草捆。bigétν 李惊鸿正掂量着手中轻巧的木质小弓箭,闻言一抬头便愣住了,蹙眉问道:“这这什么玩意?” 小林子将那稻草捆重重的往地上一支,小身板累得都要直不起来,邀功般笑道:“稻草人啊,小的给您做了好久呢,保准您怎么射都射不烂!”说着还伸手拍了拍上面的稻草。 “”看着那被扎了三捆的巨型稻草垛子,李惊鸿额角一阵抽搐,心中叹道,罢了罢了,怪只怪朕身边可用之人太少了。 她拉了拉手中的弓弦,好在以她现在的力气拉这把弓不成问题。 林中竹叶摇晃,秋风从她的颊边划过,周围霎时间安静下来,耳边只能听见风的声音。 女子侧过身子,从地上取一根木箭抬手缓缓搭在弓弦上,若是有军营的人在场,便会惊叹她的姿势是多么标准漂亮。 李惊鸿的目光 第45章 状告妻子 “叶都尉醉酒之后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去过鞑子的大营,还说那里有一名叫浔香的舞姬,天生异香,鞑子首领赫连昊穹亲自将舞姬送给了他”圆脸的官妓跪在大理寺的公堂上,颤颤巍巍的将叶承志在春风楼那夜所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全部倒出。 此言一出,公堂上一片哗然。 酒后吐真言,叶都尉竟然说自己去过鞑子的大营,鞑子首领还送过舞姬给他,就连舞姬的名字都说得一清二楚,这事若是真的,联系起鞑子夜袭宁州大营的事情来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一时间各种猜测萦绕在人们心中。 虽然蹊跷,但仅仅一句酒后之言还不足以给叶承志扣个通敌的帽子,最重要的是,叶承志已经死了,不是何人所害而是因花柳病病发猝死。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北地宁州,宁州百姓生活在边境常年与鞑子打交道自然不会傻傻的认为那只是叶承志的酒后之言那么简单。 “哼,鞑子什么时候有胆子夜袭宁州大营了,我看就是那个叶承志为了升官伙同鞑子欺骗朝廷!”茶摊上的百姓恨恨道。 “得那种病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还想取代姚将军,呵,还没升官就遭了报应吧,这叫什么,恶人自有天收!朝廷也是瞎了眼,他死了就能放过他了?” 乘马车路过茶摊的李惊鸿素手放下车帘,唇角轻轻勾起, 在宁州百姓心中,为大昭镇守边疆保北地安宁的姚策比皇帝的地位还要高,他们信奉和依赖的只有他们的姚大将军。 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她既然要在北地东山再起,北地的民心越是松散便越有利于她倾覆李元朝,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姚策是她的人。 马车在衙门口缓缓停下,因着上次淋雨生了风寒,李惊鸿愣是在家中养了数日才好全,今日是她病好后第一日上职。 “县丞大人。”bigétν 李惊鸿走过衙门口的石阶,不断有衙役向她恭 第46章 女帝该死 “大人,实不相瞒,草民乃曲昌知县魏韵青的丈夫。” 男子话音一落,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是了是了,我记得隔壁曲昌县的知县大人是个女官来着,这人就是她的丈夫?”百姓们交头接耳。 “这丈夫揭发妻子贪墨,是要大义灭亲?” 再看那跪在石阶下的男子,清瘦的背影跪得笔直,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再配上他慷慨激昂的话语,不由让人有几分震撼。 “草民虽是魏韵青的丈夫,但也是大昭子民,去岁年末曲昌雪灾,数千灾民冻死饿死在街头,惨不忍睹。”他声音悲愤,又似极力压制着,“朝廷拨下赈灾银三百两,本以为能好生安置流民至少让他们安稳度过年节,却不想这钱真正用在安置流民上不过一百五十两,另外的一半,却被魏韵青私吞殆尽!” “诸位大人!”他再次叩首,“早听闻庆元县宋大人两袖清风、廉洁奉公,希望大人能为曲昌县因雪灾死去的百姓做主,还他们一个公道!”biqμgètν 周围的空气霎时间寂静下来,男子痛心疾首的声音在人们耳边不断回响,他的话如同一记响锤重重击打在众人心口处,震得众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有围观的百姓愤然道:“真是中饱私囊的狗官,去年的雪灾那么多流民被活活冻死,她竟然连老百姓们的救命钱也要贪,真是该死!” 有一人起了头,其余的百姓也纷纷壮起胆子怒骂:“朝廷拨款三百两,她都能贪一半,可见有多么肆无忌惮,方才听这位公子的意思这魏韵青还和宁州知府有勾当?定是因为如此才这么明目张胆!” 一时间,群情激奋,百姓们现在一人一口吐沫恐怕都能将那十恶不赦的魏韵青给淹死。而那位自称是魏韵青丈夫大义灭亲的男子秦泽正恭敬笔直的跪在衙门口,正义凛然。 李惊鸿居高临下俯视着石阶下的人,眸光深邃,半晌她才侧头对身边的宋祁玉道:“先稳住这些人,再快马加鞭给知府去信一封,具体的还需了解清楚情况再说其他的事情。” 宋祁玉颔首,让身边的衙差速速去宁州府传信,随后开口对衙外乱哄哄的众人道:“诸位,此案我等尚还无权受理,待禀明了上级及宁州巡查御史,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不料,他话音刚落,便有围观的百姓喊道:“西城命案那次还以为宋大人是个不畏强权的,想不到这一当了知县,就开始畏首畏尾,难道也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说嘛,都是官官相护的”其余人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李 第47章 问心有愧 李惊鸿从衙门口下职的时候迎面行来一辆朴素的马车,马车的四周还有几名衙差围着,李惊鸿下石阶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片刻,车帘从里面掀开,一角青色的官袍显露出来,玉带束着纤细的腰枝,身形高挑、眉目清丽,是个女官。 那女官从车辇上下来,立在石阶之下,同样也看到了李惊鸿。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远处的雪山被薄雾掩映的看不真切,两位官袍玉带的女子在石阶上两相对视,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那女子先是一愣,随后面颊上露出两枚浅浅的酒窝来,主动上前搭话道:“想不到庆元县也有女官。” 李惊鸿快走两步从石阶上下来,走到与她齐平的位置,拱了拱手道:“下官庆元县县丞李菁红,敢问前辈是”其实在见到这女子的时候李惊鸿心中对她的身份已经有数,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此人便是曲昌知县魏韵青了。 “你说你叫李”眼前的女子面色微顿,随后轻咳一声,转而道:“啊,本官乃曲昌县知县魏韵青,今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是巡按御史舒大人叫我来此听候审问的。” “大人认识我?”李惊鸿挑眉问道。 魏韵青摇了摇头,垂眸淡笑道:“是李县丞的名字与长荣女帝的名讳同音,我听到你的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才有些失礼。” “提及女帝在现下可是忌讳,魏大人似乎不惧。” “问心有愧之人才会有忌讳,可我没有。”魏韵青说罢,浅笑颔了颔首便越过李惊鸿提袍往衙门里走去。 衙门口的风灯在风中摇曳,李惊鸿转身望去,魏韵青的身影在石阶上投下浅浅的倒影,路过那鸣冤鼓时她身形一顿,似是淡淡瞥了一眼,随后一步一步消失在门里。 问心有愧的人才会有忌讳, 她话中之意明了,似是在回答她先前的问话,又似是在说今日秦泽击鼓状告之事。 李惊鸿的红唇微微 第48章 我不认罪 北地的冬季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辰时,城中的薄雾散去枝桠上留下浅浅一层白霜,庆元县县衙外,小商贩呼着热气背着篮子穿梭在人群中,“唉郎君,要不要瓜子花生,小娘子,来个糖块吧”,一中年男子摆摆手,“走开走开,别在前面挡着!” 小丫鬟秋叶用尽吃奶的力气才为自家小姐挤出一条道来,她拍了拍县衙门口的石墩子喘着气道:“小姐,您站上去就能看见了!” 李敏仪看了眼石墩子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让小丫鬟扶着站了上去。 只听公堂内传来啪的一声清脆的惊堂木响,接着便是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左右衙差齐呼:“威武——” 庄严肃穆的声音震天,惊得房檐上鸟兽四散,公堂之外围观的百姓们也霎时间安静下来。ъitv 李敏仪扶着秋叶的手,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那公堂内瞧去—— 堂中高挂黑底金字“明镜高悬”的匾额,墙壁上描绘的是昭昭日月海纳百川,一位身着青绿色官袍腰系玉带头顶纱帽的年轻男子端坐在堂中,左手边是火签筒,右手执着惊堂木,声音洪亮沉稳的道:“堂下何人?” 只见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躬身跪拜:“草民秦泽拜见舒大人。”,公子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决绝。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今日升堂的竟是在宁州府巡按的御史舒子濯。 “秦泽,将你的诉状呈上来。”舒子濯说罢,便有衙差取了秦泽的诉状置于桌案上。 其实在升堂之前舒子濯早已了解了案件的大致情况,但公堂上还是要按照程序和规矩来,先看原告的诉状。 堂内堂外寂静一片,似都是在等着他看完,良久,才听舒子濯拍响惊堂木开口问道:“秦泽,你既然要状告你妻子曲昌县知县魏韵青贪墨赈灾款,那本官问你,你可有人证物证?” 秦泽点头,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单据,展开后双手举过头顶:“回大人,草民拿来了魏韵青去岁末的一份购地合同,不 第49章 可疑之人 “我说了,我没有贪赈灾款,买地的钱是我自己的。” 魏韵青沉静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堂外已经有群众忍不住激愤道:“你自己的?你怎么证明那一百五十两是你自己的?” 魏韵青闻言却笑了,“谁主张,谁举证,我为什么要证明那一百五十两是我自己的,秦泽既然认为那是赈灾款,就应由他来证明。” 一时间,百姓们便吵嚷起来,若不是有衙差拦着,就要冲进来和魏韵青吵了。 “啪——”惊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舒子濯皱眉呵斥:“肃静!” 待堂内安静下来,舒子濯揉了揉眉心,问魏韵青:“秦泽的诉状中说,朝廷拨款三百两白银,而你只拿出了一百五十两安置百姓,此事有曲昌县衙的账本可查证,本官问你,另外的一百五十两在何处?” 原本神情泰然自若的魏韵青闻言面色却渐渐变得复杂,李惊鸿仔细瞧着她,半晌,才听到魏韵青的声音道:“什么三百两,大人怕不是搞错了,去岁朝廷拨给曲昌县的灾银只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和九十六石粮,何时成了三百两?” 刹那间,堂内堂外的气氛都变得古怪起来,此时却有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这定是在狡辩吧!”bigétν 秦泽却忽然跪向堂上,“大人,草民有人证!”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一位同样身着官袍的干瘦中年男子以及一个衙差模样的人一起走进了堂内。 “这位是” 那名中年男子作揖道:“回大人,下官乃是曲昌县县衙主簿徐明,这位是我县衙门的衙差王二麻,当日朝廷的赈灾款和赈灾粮就是我等前去接应的,我二人在驿馆亲自清点了赈灾银,的的确确是三百两无疑。” 魏韵青收起了维持在面上的笑意,再次对舒子濯一揖,“大人,赈灾银两的数目是知府大人提早对下官言明的,赈灾银和粮食抵达曲昌县衙之后下官也同样亲自清点过,确实只有一百五十两,这一点,与 第50章 玄照亲启 “说,谁派你们来堂外煽动百姓情绪的?” 煽动百姓情绪? 舒子濯刚闭上的眼睛又疑惑的睁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牢中只有小小一面窗户,稀薄的日光从外面洒进来,依稀能看清空气中浮动的灰尘,被衙差绑着的三个布衣男子正是昨日和今日衙门外在人群中叫得最欢的三人。 “冤冤枉啊大人,草民只是路见不平而已——” 不等他哭喊完,李惊鸿不耐的冲着衙差挥了挥手,两名衙差上前不顾布衣男子的哭喊分别拿黑色布巾蒙住三人的眼睛,旋即将几个铜盆放在他们脚下。 舒子濯直接看呆了,这是在搞什么? 李惊鸿瞧着几人手足无措的样子轻笑一声,声音似是沁了寒意:“想不起来是吧,没关系,本官给你们放点血,让你们慢慢想,等血一滴一滴盛满了铜盆,你们若还想不出来,那本官便放你们走。” 说着,便咣的一声抽出身边衙差腰间的佩刀,一道寒光晃了人眼,在舒子濯和几位衙差震惊的目光中轻轻在三人手腕上一划,舒子濯吓得连忙站起身,却见三人的腕子上只有一道浅浅破皮的红痕,他又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三人被蒙着眼睛,只感觉凉而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的腕子上划了一刀,随后脚下的铜盆便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仔细想想吧,让你们的血慢慢流,”女子清灵的声音自三人耳畔响起,带着一丝鬼魅,“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等铜盆满了,你们,也就没命了” 舒子濯这回彻底不困了,看着眼前女子这奇特的审案方法目瞪口呆。 滴答滴答滴答 人在黑暗中感官会被无限放大,牢房若有似无的腐臭气息萦绕在三人的鼻腔,不断有老鼠窜动,似在啃食着什么东西,约莫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腐臭味是什么,人的尸体吗,是否也是像他 bigétν 第51章 重做御史 她之所以故意在他面前提及舒子濯,今日又有意无意在舒子濯面前以秦泽为引子说出那样一番话,可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这对同门想起对方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舒子濯一定会想法设法帮崔祯脱离现在的困境,而崔祯自己,看到昔日的同门仍在做自己心中之事,他又岂能甘心在这苦寒之地磋磨一生? “我今日见着那位御史大人了。”女子轻快的声音在堂屋内响起,崔祯不由得抬眸望去,李惊鸿笑意盈盈又道:“审起案子来是和我们衙门里的人不同,从骨子里就带着让人畏惧的威严,夫君先前审案也是如此吗?” 堂屋中忽然有些安静,烛火掩映下,男子睫羽遮住了眸子,低垂的叫人看不清情绪,半晌,才听他淡淡道:“御史所审的都是朝廷官员,其实并无什么不同。”他看起来兴致不高,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我一年到头所审的案子也不多,这个大概没办法回答你。” 只见女子面带遗憾的点了点头,又似是有些赧然的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说实话,我也很想看看夫君穿上官袍审案时是什么模样呢,应该会比舒大人要英俊潇洒一些吧” “咳咳”崔祯闻言忍不住轻咳几声,这个女人,每日上职都只看男人不成?biqμgètν 他抬头,蓦地看见面前女子狡黠的笑意,心底微微一叹,虽然生性娇蛮脾气又差,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啊 芝兰玉树的男子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可心中,又忍不住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再次穿上御史官袍呢? 这个想法刚一萌芽,崔祯便瞬间将它掐灭掉, 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那个人若是没死他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重新站在大殿上,可那个人死了,裴玄照根本不会再给自己一丝一毫的退路。 下一次升堂要到两日后,恰逢李惊鸿休沐,她早晨在竹林练完剑便收拾一番,往周氏与李铭齐的 第52章 男人自尊 “活死人肉白骨?”李惊鸿闻言眸光微动,她前世作为大昭女帝也未听说过大昭国内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看过魏韵青的购地合同,一百五十两银子买的就是玉昆山山下到半山坡的一块地,先前觉得奇怪,那么多银子干点什么不好,买一个常年积雪的地做什么, 玉昆山有传说中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冰泉,李惊鸿心中不免往这上面猜测。 “那都是你祖父那一辈的传说了,玉昆山的积雪逐年增厚,从前对个盛夏时节还能进山瞧瞧,现在早就无人能进山了,久而久之,这传说也就无人提起了。”李铭齐道。 见女儿神色有异,李铭齐不由问道:“怎么了闺女,你若是想见识见识里面到底有没有冰泉,为父即便花上上百两银子也要找人帮你开路进山!” 李惊鸿闻言差点一口茶水呛住, “您说笑了,我只不过比较好奇而已。”她不敢再多说什么,有这样的父亲,恐怕她今日随口夸一句月亮好看,转天他便能找工匠搭起高台帮她把月亮摘下来 日照中天,还未到午时周氏便接到传信赶了回来,好几个月未见丈夫想说些悄悄话,可碍于女儿在场两人便生生收敛住,李惊鸿只觉得自己这顿午饭吃得怪多余的,整个人比天上的太阳还亮眼。 她眼睛也不敢乱看,用巾帕胡乱抹了抹嘴角,“母亲,我吃好了,有些困了想回去午休了您二位也休息吧。” 周氏瞪了一眼李铭齐,看着女儿笑道:“红儿既然累了就回去歇息吧,你每日在衙门里那么忙,休沐日愿意在家中多躺一会儿便躺着,不必这般守规矩的来给我们请安。” 李惊鸿闻言还是礼数周全的对二人福了福身:“怎么会累呢,这都是应该的。”她既然用了李大小姐的身体,就理应替她孝敬这一对父母,何况他们还对她这么好 次日李惊鸿出门时天空飘起了小雪,雪落在衙门口的台阶上将门前铺成了一片白色,李惊鸿提着袍 第53章 她要休夫 二次堂审当日,舒子濯将真相呈于众人面前时,秦泽当即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本官已经从州府批银两的文书上查证过,去年年末朝廷拨下的赈灾款只有一百五十两银子,而曲昌县的账本也能证明,魏知县这一百五十两每一笔都花在安置灾民上,所以,魏知县贪墨赈灾银这一罪名并不成立。” 此言一出,堂外围观而来的百姓意料之中的激愤起来,“看看,我就说了他们做官的都会官官相护,还从州府查证,谁知道州府有没有人和你们串通一气来欺骗百姓?” “既是如此,魏韵青买地的钱又是哪里来的,一个女人在官场上混,谁知道她的钱都是怎么得来的?”有个闲汉模样的男人酸道。 舒子濯一听这话便忍不住想起昨日李惊鸿说那些剖析男人字字诛心的东西,连忙咣咣拍了两下惊堂木赶紧让这给男子丢脸的闲汉闭嘴。 “舒大人,”魏韵青忽然上前两步拱手道,“韵青作为被告方原本不必亲自举证自证清白,但我知道,若是不向诸位百姓说明清楚我买地钱的来源,以后韵青坐在这个知县之位上恐怕也难以服众了。” 她说着,从袖袋里取出一张单据双手呈给衙差,“这是汇通钱庄的取款单据,玉昆山下那块地是我一位朋友托我帮他购置的,他不想出面,是以将钱汇给我,以我的名义买下那块地。” “本来是我那朋友的私事,我本不愿拿出来公之于众,谁料我的丈夫竟拿此事污蔑于我”魏韵青的目光扫向秦泽,秦泽不由后退半步。 舒子濯看完单据点了点头,“此单据为真。” 场外的百姓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都有些无言以对。 正在此时,只听侧边一道沉静的女声传来:“舒大人,这三个人可要让秦泽公子好好认认?” 李惊鸿阔步在前,身后的衙差押着三个精神萎靡的布衣男子走上了公堂, 秦泽看见那三个男子先是一瞬间的错愕,后似是想起 第54章 是否爱过 周围的声讨此起彼伏,可魏韵青却恍若未闻,几笔将休书写完,素白的广袖一扬,白纸黑字的休书随风飘落在秦泽面前,却仿佛重若千斤。 “从今往后,我与秦公子,恩断义绝。”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说这话到时候,魏韵青的神色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仿佛她现在不是在休夫,而是在办公事。 这样的眼神狠狠刺痛了秦泽的双目,他忽的不顾形象的爬起来踉踉跄跄追上魏韵青的背影,声嘶力竭质问道:“魏韵青,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当年将我从秦家救下你否也只是可怜我?” 魏韵青并未转身,而是微微侧头,淡淡道:“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仅仅是爱就能满足你的贪心吗?秦泽你太让我失望了。”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二人。 说罢,女子理了理袖子,迈步走进了人群之中,直到消失不见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白衣男子颓然而立,眼角的微红给整个人更添了一丝破碎感,看得周围的年轻姑娘们不由得心生怜悯。 李敏仪绞了绞手中的帕子,终还是走上前去,秋叶大惊失色:“小姐” 只见她掏出一颗银锞子塞到了秦泽手中,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却怕周围人将她认出来,扭头便跑。 这一幕落在了衙内的李惊鸿眼中,她瞧着那些女子对秦泽投来的怜爱目光只觉得喉咙中一股血腥气上涌,她抬步上前走到秦泽面前,目光凌厉的看着眼前这男子。 秦泽与她的目光对视先是有一瞬间的慌神,后又垂眸立即挤出两滴泪,做出黯然的神色。 李惊鸿眉眼带着一抹冷嘲,红唇微启轻嘲道:“喜欢示弱的男人,只会得到怜悯,不会得到尊重。秦公子,好自为之吧。” 靠了女人一辈子,现在落到这种地步,竟还想着靠女人的接济,做梦吧! 这案子到了现在,也算是结案了,李惊鸿在职房中整理此案卷宗,门外却传来一阵人声。 片刻后, 第55章 同母兄弟 “逢时,你想不想再回到朝堂,重新做回御史?” 一时间室内静谧无声,带着茶香的热气弥漫的二人之间,让舒子濯看不清眼前青年的神色。bigétν 舒子濯又道:“你三年前被闫桐牵连被流放此地,女帝在时我没办法帮你平反,现在女帝殡天,你的血亲兄长还是当朝首辅,你何不抓住机会回到朝堂,继续坚守你心中之志呢?” 炭盆里的银碳钻出几点火星子,跳在地面上再慢慢熄灭,良久之后,青年男子如竹节般的手指才缓缓执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淡声开口: “你错了,女帝在时我还尚有翻身的余地,现在新帝登基,裴玄照把持朝政,他根本不会给我半点机会。” 舒子濯闻言满脸错愕,“唉为什么啊,他不是你同母异父的兄长吗,同母的比异母的兄弟更亲近,而且我瞧着裴首辅这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最关键的是,裴首辅曾欠过我一个人情,这人情若能用到你身上,救你脱离苦海,也算值了!”其实他先前已经给裴玄照去信一封了,信中倒是没提崔祯,只是问候一番拉拉关系、叙叙旧情,再重提一下旧事,好让裴玄照想起他这个人来。 通情达理? 崔祯的脑海中忽然出现幼时的一段画面, 书院里人声鼎沸,许多学生挤着往甲字班的课室偷看,十岁刚进书院的崔祯也被人拉着一起躲在课室外的草丛里。 “唉,你们快看,那个人就是裴家公子,听说他是这次府试的榜首,才十三岁就考取了秀才,好厉害啊!”一位同样刚入书院的小童激动的低声道。 只见松柏疏叶间,课室的窗子内正端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少年一身月白的书院院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目低垂看着手中的书卷,一股儒雅之气。 “哇——”其余的小童们都异口同声发出惊叹声。 忽然小童瞧见了崔祯的脸,竟是指着他惊呼一声 第56章 你怕了吗 李惊鸿看着她的眼睛,魏韵青目光顿了顿,轻笑一声才道:“很惭愧,这种事情我作为曲昌县的知县也不甚了解,既然是传说,或许是有的吧” 李惊鸿闻言也淡淡一笑,继续执起手中筷子夹红烧肉塞进自己嘴里,屋内一时间只剩下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其实,今日公堂上还有一点不明之处,我是专门来为李大人解惑的。”魏韵青抿了一口茶水与李惊鸿对视。 “嗯,我知道,你要说的是此案中多出的另一个一百五十两。”李惊鸿随意的点了点头,又埋下头去吃菜,似乎眼中只有面前的菜能引起她的兴趣。 这桩案子一开始,秦泽之所以那么信誓旦旦的在衙门口击鼓状告魏韵青贪墨,一是因为魏韵青手中凭空出现的买地钱恰恰好好一百五十两,二是因为衙门里有衙差和主簿曾亲手在驿站清点过赈灾银,亲眼见到三百两整。 有了物证又有了人证似乎魏韵青贪墨赈灾银是板上钉钉了,但经过调查,魏韵青的买地钱是有来路的,官府的出库银也有记录,那唯一的疑点只有主簿和衙差见到的那一百五十两了。 “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今日下衙之后细细一想,倒是想到了我先前偶然发现的一桩密事,” 她看着李惊鸿鼓动着的腮帮子,低声开口:“杨国公这两年来,一直在通过官府运输银钱。” 李惊鸿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杨国公名唤杨威,是李元朝养母杨慧娘的兄长,先前和杨慧娘一起进京,她死后,就被李元朝封为了国公爷。 “这件事,是我两年前无意中发觉的,京城往西北运东西总会经过曲昌,有时候会行水运,我时常便会发现船身上的水位线有异。后来我便专程留意此事,久而久之,竟然发现每次这种时候便会有身带杨国公府腰牌的人随行,且每一次,都是去往青州。”bigétν “青州”李惊鸿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眼中 第57章 朕的男妃 李惊鸿揉着太阳穴,支撑着眼皮瞥了眼面前的李北,问道:“那父亲要派给他什么活啊?” 李北躬身笑道:“在庄子上的账房里,负责米粮、布匹的分配。”说着他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老爷说,崔姑爷先前是御史出身,故而年末给役工们考评的事情也交给了姑爷。” “考评?”李惊鸿皱了皱眉,“这不合适吧。” 崔祯虽然与她成了亲,但到底还算是罪臣之身,与役工们是相同的身份,若是由他来负责工人们的考评,这不是让他得罪人吗 “老爷就是这么吩咐的,小姐,您就不必操心了。”李北笑着一揖,语气很是强硬,看来确实是李铭齐的意思了。 “那,夫君怎么说?”李惊鸿将目光投向屏风下的男子,biqμgètν 崔祯的眸光动了动,只听他声音低沉道:“我觉得可行。” 他已经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里荒废数月了,每日能做的事情只有发呆、做饭、侍弄花草,连出趟门都会被人盯着,有了书房之后才过得没那么煎熬,现在要给他一些事情做,他愿意还来不及。 男子的眼眸在烛火下亮着灼灼的光,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其他。 见他自己都没意见,李惊鸿便更不会说什么了,于是打了个哈欠对李北道:“那便如此吧,我困了,后面的事情你自己和他交代吧” 说罢,便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往东厢房走,小林子忙跟在身边伺候她。 “主子慢点” 李惊鸿的声音渐远,月色下只剩李北与崔祯二人相对而立, 李北瞧了眼身前的男子,面上客气的道:“崔姑爷,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您便来账房报到,到那时我再与您细说。” “有劳了。”崔祯面无表情的一揖。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将月色笼罩出一层朦胧的光辉,廊下的风灯摇曳,在门扉上映射出男子端方雅正的影子。 “吱呀——”一 第58章 女帝名讳 手中的茶杯已然脱落,不知滚落到何处去了,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鼻尖,身前的女子却忽然止住了动作,崔祯睁开眸子看去,只见她一侧头倒在了枕头上, 下一刻,身侧传来浅浅的鼾声,竟是睡了过去? 崔祯终于得以喘息,终于使出力气将身上的人推开,脱离了桎梏后一个挺身,连忙掀开层层叠叠的纱帐从那龙潭虎穴之中逃了出来。 身上的衣襟已经散乱,崔祯回过身子看了一眼床帐,伸出手拭了拭额角的细汗,他喘息着吐出一口浊气,迈步走到窗前又将刚刚才被他合上的窗扇打开, 冷风猛然灌入,崔祯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头脑中顿时清明起来。 他不自觉轻抚自己的嘴唇,瞳孔震动,今日她对他做出了那样亲密的事 不该,实属不该 他留在这里是被逼无奈,她与他成亲也是别无他选,他们本身就不是两情相悦,更别提做什么夫妻了,他们二人总会分道扬镳的。 窗外夜色如墨染,月已照中天,廊下的微风袭来,看天色约莫子时过半。 酒果然是穿肠毒药,想到方才李惊鸿的那一番作为,他的耳后又不由燥热起来,咬了咬牙,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biqμgètν 竟竟还把自己幻想成了女帝,将他当成了男妃,想到这一点,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李菁红”他忍着恼怒一字一顿的吐出这个名字,目光却忽然在窗外梅花树上顿住—— 他不常叫她的名字,只今日就唤了两遍,此时才发现,这女子的名字竟是和长荣女帝的名讳同音, 女帝名唤,李惊鸿。 想到那个人,崔祯的眸色冷了两分,他身上常发寒毒的骨髓又传来隐隐痛感, 吱呀一声,将窗户扇关上,崔祯躺回了榻上,将厚厚的锦被盖在了自己身上。 李惊鸿是被闷醒的, 睡梦中昏昏沉沉呼吸不畅,宿醉的眩晕感随着愈发清醒的意识 第59章 是崔御史 县城郊外的一处茶棚里,小林子早已在此地等候了多时,半壶茶水下肚,官道的尽头才有一道黑色劲装的身影姗姗来迟。 墨色的窄袖短衣,皮靴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作响,半张脸被黑色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寒气逼人的双眸,这一身冷冽气场普通人看见都不禁退避三舍,但小林子却面色平常,拍了拍身边的长凳示意她坐下,甚至还给她倒了杯茶水。 “李主簿想好了?”月移并未理会他,抱着剑在茶摊旁边站立。 小林子不悦的纠正道:“啧,什么李主簿,主子早就升任庆元县县丞了,以后叫她李大人!”biqμgètν 月移嗤笑一声,“小小县丞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这狗东西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说吧,她开了多少钱?” 她话音刚落,就见小林子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信封,往桌子上一放,“这是主子给你的信,你自己瞅瞅吧。” 月移面带不悦的一把将那信封拿起来,三两下拆开,皱着眉瞧起来。 “咳咳”小林子不小心瞥了眼她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你发什么癫?” “你你把信拿反了!” 月移一惊,连忙将信纸倒过来,瞪了小林子一眼,继续皱着眉读信。 小林子差点忘了,这货大字不识一个,正准备一把夺过来给她念,可转念又一想,主子既然知道月移是个纯纯的文盲,却专门写了信给她,目的可能不单单是让月移一个人知晓信上内容, 姚策是了,月移现在藏身于姚策手下,主子这封信,其实是要带给姚策的。 小林子觉得自己难得脑子灵光了一回,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别看了,回去找个识字的给你念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才不识字,我这些日子已经开始看书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懂不懂,再说我不识字就把你的眼珠子刮下来!”月移气得跳脚,咬牙切齿道。 这句话竟被她理解的这么血腥, 第60章 入幕之宾 正说着,一个身着布衣的妇人打着哈欠从茅屋里推门出来,“大清早的,谁在外面吵吵嚷嚷烦死了!”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工人们都埋下头继续干活,只有崔祯一个人挺拔的立在院中枯黑的槐树下。 “清早?现在都已经快午时了。”在一边浇水的王御医哼哼道。 那妇人耳朵尖,闻言立即掐着腰指着王御医破口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用得着你来说风凉话?干你的活去吧!”biqμgètν 崔祯眉头皱起,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冷声开口:“这位大婶,您可是宋天齐的夫人乔氏?” 妇人这才将视线转向他身上,不悦道:“怎么了,你又是谁?” 只见眼前的男子朝她一拱手,淡淡道:“我是账房里的管事,负责庄子上各位役工的年末考评,我姓崔。” 姓崔? 妇人黑眼珠一转,眸中带了几分不屑,嗤道:“你就是那个崔姑爷?想必我儿子宋明已经和你打过招呼了,你只管给我家评甲等便是了,其他的不必我再多说了吧。” 说完,妇人转身伸了伸懒腰,往灶房做饭去了。 待她走后,才有人窃窃私语道:“他们宋家人就仗着来得时日早,乔氏嘴甜哄得庄主夫人开心就整日好吃懒做,现在把她儿子弄进了账房做事,更是肆无忌惮了。” “药田已经是最轻松的地方了,他们还不用心照料,都是老王头看着那药苗旱在地里可惜才帮他们照应的,谁料他们不但不感激还当成理所当然的事了。” 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到崔祯耳中,他上前两步走到王御医跟前,弯下身子问道:“王御医,宋家人一直如此明目张胆吗?” 王御医头也不抬,手上拿着水瓢忙个不停,抽空回答了一句:“我来的时候就是如此了,乔氏惯会巴结庄主夫人了,”他说着,抬起头看了眼周围,附在崔祯耳边低声道: “前段时间老爷不是要给大小姐选伺候的男仆吗,我亲耳听见乔氏给李北塞钱让他把宋家儿子宋明引 第61章 她已成婚 “大小姐!” 李惊鸿抬眸,只见从堆满账册的柜台前走出一个五官端正、面白如玉的少年人,少年走上前来到她的眼前,身高与她齐平,看样子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李惊鸿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女子直白打量的目光下,少年微微垂下眸,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红晕,双手捏着衣摆,细声细气开口:“大小姐,您怎么有空来账房了,啊小姐想必是刚下职吧,我给小姐沏一杯茶吧” “不必麻烦。”李惊鸿微微蹙眉,波澜不惊的道。 “不麻烦不麻烦,小姐,快请坐吧。”少年三两步走到桌边,纤长的手提起茶壶姿态优雅的为李惊鸿斟了一杯热茶。 眼前这个小子好生奇怪,就算她是大小姐,倒也不必如此殷勤。 在衙门里忙碌了一整日也没顾上喝口水,现下看到茶水倒是觉得有些口渴了,于是她微微一颔首,迈步走到桌前的木凳上坐下,伸手接过了那杯茶水。 “多谢。” 杯中热意从手中传来,李惊鸿眉目不由舒展开来,轻轻抿了一口茶。 崔祯从农庄回到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这样一幅场景—— 室内烛火幽幽,暖光色的光晕下女子冷白的肌肤如玉般润泽,红唇被茶水沾湿,泛起润滑的光, 宋明的双目在女子身上挪不开视线,咽喉不自觉的吞咽着 脑中几乎是不做思考,身体便先一步推门而入—— “咣当——” 半掩着的门扉被一股大力推开,重重的撞上书柜又狠狠往回一弹,在静谧的傍晚发出极大的声响。ъitv 房内二人都是一惊,李惊鸿放下杯子侧身望去,见到来人的面色,不由诧异道:“崔祯?” 她本就是来账房寻他的,但无意中这么一句,却叫崔祯嘴唇抿得更紧。 “见到我很惊讶?” 崔祯沉声道,目光瞥向一旁的宋明,少年眉毛微挑,淡淡扫了他一眼,唇角带了一丝得意的笑。 李惊鸿闻言眉心轻 第62章 是真心的 方才还疾言厉色的女子,瞬间杏眸积蓄着泪水便如珠子般滚落。bigétν 崔祯一时手足无措起来,“你” “我承认当时逼迫你入赘我们家是因为我被退婚抹不开面子着急想挣回来一些脸面,可我既然已经和你成了亲,就把你当做我的夫婿了,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原主的声音本就软糯娇柔,再加上李惊鸿有意放低了姿态,如同被人欺负了的小姑娘一般。 方才听到李惊鸿说来账房是专程找他的,崔祯瞬时冷静了下来,想起来自己前一刻说出的那些话,真是如利剑一般伤人,再看看面前垂头抹泪的女子,心中顿时一阵愧疚。 他刚刚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连问都不问一句便直接下了定论,在外人面前对她黑脸,她这个人一向最要面子,能忍到车里再骂他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那么娇蛮霸道的一个女子竟是被他严苛的质问委屈哭了,真的是他错了吗 “对不起,你你别哭了,是我的话太过不堪入耳了,我向你道歉” 他做御史在朝堂上与各种各样的人争辩,与人交谈便不自觉会露出几分严厉,因此从前在京中胡同里居住时,小孩子们一见到他就会跑,他从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着眼前垂眸拭泪的女子,心想以后讲话是该要注意一些了。 李惊鸿抹着眼泪,颤声道:“罢了罢了,我也知道我本身的性子蛮横就不讨人喜欢,你这样在京城风光过的读书人指定是嫌我粗鲁无知看不上我的,我不晓得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的” 黑暗中,崔祯能看到女子的双肩都在隐隐颤抖,他忽又想起昨日她醉酒后朦胧的那个吻,显然她那时不清醒,今日也已经忘了个干净。 不过她说,她是真心想和他过日子的,难以想象,骄傲如她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不是,也应该试着接受她一下 第63章 青州探秘 “崔姑爷,库房的钥匙是在你那里吧。”老账房问道。 崔祯颔首,从袖口中取出一把钥匙来,这是他刚刚来账房时李北交给他的,说这钥匙只有一把让他好生保管。 “在我这里。” 李北冲身后的工人挥挥手,“来几个壮实的,跟我一起去库房拉粮食。” 平日里干活不积极的工人们这会子都跟打了鸡血一般跃跃欲试,纷纷举手喊道:“我来,我来!” 山脚下积雪未化,竹林之中一片静谧,原本竹叶上覆盖着的薄薄一层素白色顷刻间被一根细长的竹枝挑得雪花四溅,红衣女子手持一竹枝翻飞在银装素裹的竹林间,身法轻盈,绯红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起舞,小小的竹枝竟能在空气中划出剑鸣声。 正在女子将要收势之时,耳边霎那间有不同寻常的风声划过,有人偷袭! 李惊鸿目光一凝,手中竹枝挽出一个剑花来,一个旋身直接出剑挡去,地上的积雪被她一脚溅出三尺高,下一刻,就见一片短短的刀片扎在李惊鸿手中的竹枝上,狠狠的刺穿。 李惊鸿倏地转身,寒风夹着雪片从她的颊边掠过,落在她的睫羽上,她不禁眯了眯眼。 一片素白的竹林尽头,黑衣劲装的女子双手环胸姿态慵懒的靠在一棵翠竹上,两指之间夹着的正是方才刺穿李惊鸿竹枝的刀片。 这人李惊鸿再熟悉不过,不是她的影卫月移又是谁呢? “是你。” 李惊鸿努力压下急促的呼吸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适才的那一番条件反射般的防御已经用尽了她全部力气,她看向月移手中的暗器—— 月牙形的刀片薄薄一层,在日光下泛着寒凉的冷光,它的名字叫做“龙鳞”,是她从前专门给月移的设计的独门暗器,想不到有一日也能用在自己的身上ъitv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又问,目光却往竹林外看去,月移若是想在小林子眼皮子底下进来的确 第64章 粮食掺沙 “姓崔的,你是吃软饭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吧,竟敢坑老子?” 远远的,一道熟悉的中年男子声音传来,小林子闻声翻了个白眼。 江凯身穿短打棉布衣,手中拎着一个布袋子,站在小院门口大声唾骂着。 他的身后还跟着众多身着布衣的工人们,同样手中都提着鼓囊囊的布袋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着 而人群的最中央,依稀能看见一个挺拔的青年男子身影负手而立,正是崔祯。 李惊鸿眉头微蹙,侧头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小林子噘着嘴摇了摇头,“不晓得,不过方才叫唤的最急的那个是江凯,江凯您还记得吧,就是先前您亲自提拔的那个工部郎中,嘴又欠话又多,烦得要死。” 小林子这么一说,李惊鸿便想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她当时还是公主的时候替父皇去山西巡查,正巧查到一个黑工厂,从里面解救了三十多名黑工。 黑工们被解救出来不知她的身份,其中江凯抱着她的腿哭着求着要给她做牛做马,后她实在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将人安排在了工部继续当工匠。 “俺的娘嘞,你个小女娃还是个公主?” “怎么说话呢!” 江凯神经大条,说话也没个把门的,当时就惹恼了小林子。 李惊鸿没料到此人在营造方面造诣极深,最后才破格让他进了工部为官,负责多项水利的督造。 瞧着那被晒得黝黑的脸和愈发粗壮的手臂,李惊鸿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原来是他啊” 那边江凯还在大声嚷嚷:“要给我们多少粮我们就拿多少,可你竟然往我们的粮里掺沙子,滥竽充数,这让我们怎么吃啊!” “就是啊,从前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本以为你能给宋家人考核评个丁还算是个公平公正的,谁曾想我今日便看见乔氏拿了新布要给宋明裁衣服,你这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bigétν 崔祯眉头紧锁,今 第65章 探探口风 粮食掺沙子,这种事崔祯做了有什么意义,就算是想占便宜,也大可不必用这么蠢到家的法子。 她在此作为现在这个身份不敢说了解崔祯,只能说她相信他。 “你是我的夫婿,我不信你信谁,难道去信那个又黑又丑的壮汉?”李惊鸿脑子里划过江凯傻愣愣的脸,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崔祯轻咳一声,“咳话也不能这么说。” 她信他只是因为他们是夫妻关系,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不是相信他的人品,崔祯微微叹了口气。 “所以,他们说的宋家人,到底是谁,怎么说得好像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一样?”李惊鸿将杯盏放下,问道。 说到宋家人,崔祯的目光不禁投向眼前的女子,她似乎是真的不记得宋明这个人了,至于宋家人 他略一沉吟,低声开口:“宋家曾是京中的一户官宦人家,七、八年前被人牵连举家流放宁州,算是在庄子上待的时间比较久的老人了,正因为在这里的时间久,和庄子上的管事们混得也熟络,甚至” 他说到此处,抬眸看了一眼李惊鸿,继续道:“甚至与庄主夫人的关系都处得甚好。” “我母亲?”李惊鸿眸光微动。 崔祯略一颔首,“我前日曾去庄子上各处走访巡查,到宋家人所服役的药田的时候,宋夫人才刚刚起身,那时,已经临近午时了。” 李惊鸿葱白的手指在黄花梨木椅子的扶手上轻叩着,辨不清眼中神色。 “在王大夫和药田各工人的言语中所知,这种事似乎已经甚为寻常,连他家的药田都是王大夫照料的,那位宋夫人竟还要我给宋家评一个甲等”他说着,心中觉得有些可笑,不禁轻嗤出声。biqμgètν 言罢,李惊鸿眸中的冷色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一笑:“那你给他们评甲等了吗?” 崔祯闻言一顿,忙道:“自然没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捏了捏手中的茶 第66章 配不上你 “这段时间要给工人们年末考评,父亲将这件事交给了崔祯,他给宋家人评了丁级。”李惊鸿放下茶盏,淡淡道。 话音刚落,就见周氏瞪大了双眼,略有些吃惊的道:“丁级?这可是要挨板子的啊” 考核评级为丁是最差的一等,基本就是在告诉朝廷,这个人好吃懒做又不服管教,应该狠狠的惩罚。 到时候一上报官府,便有当地巡检司里的人前来对他施以刑罚,挨板子都算是轻的。 “这乔氏他们家里虽然偶尔偷偷懒,可一直都很老实的啊,前段时间他家儿子宋明还进了账房做事,红儿,逢时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周氏一脸疑惑,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看来宋家人的肆无忌惮都是母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惯出来的,李惊鸿叹了一口气,“母亲,宋家人已经不是偶尔偷偷懒这么简单了,若不是崔祯亲自去巡查,也不会知道他们得寸进尺到了如此地步” 李惊鸿将崔祯当日里在药田所见所问一一对周氏讲述,周氏听得大为震惊,“竟还有此事,她她真的是这么给逢时说的?” 那日乔氏曾说过:“想必我儿子宋明已经和你打过招呼了,你只管给我家评甲等便是了,其他的不必我再多说了吧。” 李惊鸿原原本本的将这话复述给了周氏,“的确如此,当时在药田里,很多人都听到了,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王大夫。”biqμgètν 立在一旁的琴娘闻言忍不住气愤开口:“乔氏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夫人念着与她的交情对宋家再三照顾,还同意将她儿子引荐给小姐当侍从,她却仗着夫人的那点喜爱对姑爷如此不敬,真是” 周氏连忙按住琴娘的手,琴娘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眼李惊鸿,连忙住了口。 “琴娘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给我引荐她的儿子?”李惊鸿的眸光在二人的脸上流 第67章 一定有粮 寅时的夜色沉寂,皓月随云流动,忽明忽暗。 曲昌县署内铺着石砖的甬道上,有衙差挑着灯笼往唯一亮着灯的职房而行,灯影越行越快,直至隐入职房的门内 魏韵青端坐在桌案上提笔书写公文,灯烛晃动了一瞬,她抬眸望去,见到来人便搁下了笔,平静问道:“司天监的赵监正怎么说?” 那衙差跑得太快,喘了口气才拱手答道:“回知县大人,赵监正在玉昆山下勘测了数日,玉昆山今年应当是不会再有大雪了,赵监正还说山背面或许会落小雪,但影响不到曲昌县境内,大人今年可以放下心来了。” 魏韵青闻言眉心松缓了些,随即不由得又看向那衙差,面带诧异的问:“既然如此,你跑那么急做什么?本官还以为玉昆山那边出了什么要事。” 那衙差一愣,似是想起来什么,忙伸手去袖口里鼓捣起来,鼓捣了半天终于在魏韵青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来。 “啊是卑职疏忽了,方才在衙门口见到一人鬼鬼祟祟的,卑职一问,那人竟自称是隔壁庆元县县城李大人身边的小厮,是专程送信给大人您的,他给我看了牙牌我才拿了信,这才急急忙忙给您送来” 他说着,将手中的信封恭敬的呈上了魏韵青的桌案。 信封搁在灯下,叫人一眼便看清了上面的字——韵青亲启,李菁红。 魏韵青眸光微动,将信拆开来看,读过上面的内容,面上竟是划过了一抹喜色。 天色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嵌着几颗残星,雪山顶上,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绽出一抹淡金色的朝霞。 残留十几日积雪的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缓缓行驶,李惊鸿掀开车帘看着慢慢倒退的胡杨树,对着前面的车夫喊了句:“劳烦再快些。” 车夫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闻言轻咳了两声,慢吞吞开口:“大小姐啊,积雪路滑,再 第68章 想要多少 马车一路顺利的行至曲昌县县衙门口,远远地便有一个清瘦的人影迎了上来——正是小林子。 “主子!” 小林子连忙去扶李惊鸿下车,刚笑着要讨几句夸奖,下一刻便顺着掀开的车帘看见了车内的芝兰玉树的男子,脸上的笑顿时便僵住了。 “他怎么也来了啊?” 这个姓崔的怎么阴魂不散的,主子出来办正事也要出来跟着碍眼 李惊鸿提着裙摆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淡淡道:“是我叫他一道过来的。” 小林子一惊,连忙转过脸赏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低声骂自己道:“呸,主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你懂什么!” 崔祯提袍下车,看见小林子也是一愣,想不到李大小姐思虑的还算周到,竟提前叫人来打了招呼。 正在此时,从衙门里走出一个衙差来,小跑着来到三人近前,对着李惊鸿躬身一揖,“李大人,我们知县大人已经在衙门内等候了,请随卑职进来吧。” 李惊鸿微一颔首,随即扫了眼身边的崔祯道:“随我一道进去吧。” 小林子在衙门外等候,李惊鸿与崔祯二人被衙差领着一路往魏韵青的职房走去。 因着放了年假,衙门里除了个别换班的衙差便没了其他人,整个县衙冷冷清清的。 “二位,请进。”衙差将二人引到一处门前,门是开着的,想来就是魏韵青的职房了。 李惊鸿刚才迈步进门,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茶香味,旋即便是轻柔的笑声:“昨日收到你的信我从一早便在衙门里泡好茶等你了,茶都热了一壶又一壶了,没想到你现在才来。” 宽敞的职房内,四面挂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工笔画,窗前放置着一方几案,身着淡青色官袍的女子跪坐在矮几前的软垫上,手执茶壶,淡笑着看着来人。 李惊鸿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还不是因为冻了路,我怕行快点会死在路上。” 魏韵青闻言一笑,这才看到她身后的青年男子,“这位是 第69章 被他护着 李惊鸿迈过门槛,盯着院中的两人,目光锐利如刀。 呵,果然是那个在公堂上为秦泽作证污蔑魏韵青的主簿徐瑞。 徐瑞身边的衙差没见过李惊鸿,加之李惊鸿今日并未着官袍,便以为她是哪个衙差的家眷,于是轻嗤一声,不屑道:“小丫头片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乱跑,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官爷爷我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哦?是吗以下犯上?”李惊鸿闻言轻挑了眉,上扬的眼尾带着一抹嘲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缓缓开口:“这说得似乎是你才对吧。” “嘿,哪来的这么一个不懂事的贱丫头”那衙差的脸色骤然大变,咬着牙抄起一根衙棍想要上前去教训眼前的少女一番,下一刻便听到常喜的声音: “李大人!” 常喜小跑着从院门外跟上来,他的身后还跟着面带忧色的崔祯,李惊鸿回眸甚至能瞧见崔祯额角的一层薄汗。 青年看着面前满面通红青筋暴起的衙差,粗喘着将少女一把拉至身后,用自己修长的身子将李惊鸿挡得严严实实。biqμgètν 李惊鸿只觉手臂一紧,猝不及防的被男子大力拽到了后面,看着眼前因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的挺拔背影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他的掌心传来,她看着被崔祯的手掌紧紧环住的手臂,像一块炙热的铁环将她箍紧,李惊鸿一时忘了挣脱 “张大成,你干什么呢,把棍子放下!”常喜呵斥那衙差道,随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徐主簿身上。 方才在院门外徐瑞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让庆元县来的县丞大人撞见了这些丑事,当时只觉丢人丢到家了,刚想进来教训一番,没想到这位李县丞竟是比他跑的还快。 那叫张大成的衙差见到常喜一愣,随后便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啊,原来这个贱丫头是你带进衙门里 第70章 庄上的粮 二人一路行至库房门口,门外站着两个守门的衙差,先前魏韵青便与他们打过招呼,故而李惊鸿一来便将库房的锁打开来。 “李大人,所有的粮都在里面了,知县大人吩咐过了,您想拿多少便拿多少。”衙差恭敬道。 李惊鸿略一颔首便迈步进了库房大门,崔祯紧随其后。 库房内充斥着米粮和桔梗的香气,一排排粮食整齐堆放在四面墙边,房顶有一道通风口,让室内的粮食不至于受潮。ъitv “还真是只多不少啊”李惊鸿看着眼前满屋子粮食喃喃道,旋即她对身后两个衙差吩咐道:“拿秤砣来。” “是。”两个衙差领命而去。 “现下庄子里还有五百八十八人需要换粮,甲等、乙等、丙等各个评级的工人加起来一共需要粮食九百石。” 崔祯沉静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李惊鸿挑了挑眉,对此倒是不意外。 崔祯做事向来如此,无须她操心。 李惊鸿点点头,口中却道:“那我们就要一千两百石,无论是甲、乙、丙几等都额外各加二十斤粮。” 崔祯闻言眉头一蹙,略有些不解问,“这是为何?” 只见女子素手支着下巴轻叹了一口气道,“出了这样的事情难免会引起工人们躁动吧,他们这些人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平民工匠,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给他们换过了粮食就能安抚住他们吗?恐怕以后若是不小心再出了什么其他事情,这件事会被他们做筏子反复提起来。” 崔祯微微一愣,眸中露出恍然之色,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他不禁又将目光投向素色衣裙的女子身上,想不到她竟思虑的如此周全,连以后的事情都想到了,是跟着庄主夫妇耳濡目染学到的吗 不多时,那两个衙差便搬着一个水壶大小的秤砣进了库房,“李大人,秤砣来了!” 李惊鸿点点头,抱臂吩咐道:“去称一千两百石粮食来。” 一千两百石? 两个衙 第71章 为你正名 职房内,魏韵青将一本卷宗合上,轻轻搁下手中的朱笔,眉头轻蹙:“你是说,你怀疑徐主簿从民间采购来的粮食是出自你们庄子上的库房?” 李惊鸿颔首:“听徐主簿说这些粮食是从我们庆元县采买来的,我想除了我们庄子上的库房,恐怕搜刮了整个庆元县的粮铺都不能一次性凑出来那么多粮来。” 她瞧了眼身边的青年,笑道:“加之我夫君心细如发,方才在库房里仔细检查了一部分粮食,发现稻壳与我们庄子库房里的品相一致,故而才有此猜测。” 崔祯端着茶水的手微微一顿,轻咳了两声。 虽然她说得都是事实,但不知为何,话说出来让他听得有些赧然 魏韵青一口茶水差点呛到,前面的理由倒能说得过去,后面的那句话真的不是在当着她的面调情? “毕竟是我们庄子上的事情,还请魏大人能行个方便,帮我们证实一下粮草的来源,好让我们将那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揪出来。”李惊鸿道。 魏韵青闻言微微点头,应道:“这个好说,我直接将徐主簿叫来询问一番不就知道了?”她说着,挥了挥手叫门外的候着的衙差进来,吩咐道:“去唤徐主簿。”bigétν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徐瑞才姗姗来迟,来的时候嘴角的哈喇子还没擦干净,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似乎是没注意到屋内还有两人,眯着眼睛随意对魏韵青一拱手:“魏大人,何事啊” 崔祯暗暗皱眉,他竟不知,这些底层衙门里的官员上职时竟都是这样的状况,不是在和人吹嘘就是在偷懒困觉。 下次若是再见到舒子濯,定要他作为巡按御史好好整顿一下这不正之风。 魏韵青面上神色如常,却不愿与他多言,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徐主簿,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是在何人手里收购的那一批粮食?” 听到“粮食”二字,徐瑞才清醒 第72章 一条船上 过了饭点,酒楼里的客人寥寥无几,魏韵青带着二人一路行至一处雅间。 待李惊鸿与崔祯落了坐,有小二拿着菜单前来,躬身道:“二位是我们知县大人的贵客,本店的招牌菜有清蒸羊排、孜然羊腿,不知想要吃点什么啊?” 听到羊肉李惊鸿暗暗皱了皱眉,却还是道:“那就来你们的招牌菜便好。” 魏韵青略有些意外,“怎么不点你喜欢吃的?” 崔祯闻言目光也扫向身边的女子,李惊鸿一愣,有些不自然的端起茶杯来饮了一口,干笑道:“啊,我这人没什么口腹之欲的,随意便好。” 这是她常年身处高位养成的习惯,在饭桌上要做到没有任何喜好与厌恶,更不能让人看出她对哪种食物青睐,桌上有什么便要吃什么。 崔祯心中暗忖,她虽是不愁吃穿的大小姐,但好像的确在饮食方面没什么欲求,不然也不会毫无怨言的吃他几个月的白菜豆腐了 魏韵青斜睨了一眼李惊鸿身边的男子,转而对小二道:“那再来一份红烧肉吧,劳烦多浇一些酱汁,其余的菜便按照我常点的那些来。” 李惊鸿眼皮猛地一跳。 红烧肉魏韵青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连这都被她看穿了,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她盯着窗外的杨树枝,又端起杯子灌了几口茶水进去。 “好嘞,大人稍等。”小二领命而去。 雅间的门合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李惊鸿清了清嗓子开口:“咳咳今日之事还要谢谢韵青呢,我先以茶代酒敬韵青一杯。” 出了衙门,李惊鸿便唤魏韵青的名字,她说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魏韵青莞尔一笑,也执起杯子,“不必谢我,你们也为我解了燃眉之急,若没有你们我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粮食了。” 二人将杯中茶水饮尽,魏韵青转而道:“对了,菁红是否还记得我与你谈起的关于杨国公之事?” ъitv 第73章 小姐唤你 说是天黑之前回去,小林子也没说大话,马车行至庄外的时候最后一缕暮光也沉至山间。 各处已燃起了灯,李惊鸿直接让小林子将车驾去账房。 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平板车,上面堆了半人高的粮袋子,驾车的两个衙差累得气喘吁吁,跑那么快是要赶着投胎还是怎么着? 快到账房的时候,李惊鸿坐在车里便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账房外,已经围满了工人,一个两个还都拖家带口的,将账房外的路都堵的水泄不通。 “不是说最迟今日就要给我们换新粮的吗,我们等了整整一日,现在天都黑了新粮食还没到我们手里!”一位壮汉满脸怒色质问道。 李北哑口无言,看向身边的庄主夫人。 周氏也是今日午时有工人找上家门才知晓庄子上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分给工人的粮食里被人用沙子充了数。 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崔祯,可当即便在心中否定,崔祯怎么可能会做这么蠢的事。 李北少见的为崔祯辩解道:“夫人,这件事小姐和姑爷已经去解决了,小的看着姑爷不是那样的人” 站在周氏后面的宋明咬了咬牙,李管事竟也帮那厮说话。 “这我自然晓得,我还没那么傻,可在他掌管库房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有他的责任在的。”周氏道。 她说罢又急道:“你也是,红儿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这种事不先知会我却由着她去折腾,脑子里进水了吧!” 李北被骂的一头冷汗,心道大小姐只怕没您想得那般懵懂无知ъitv 宋明适时插话道:“夫人息怒,小姐那样单纯,定是姑爷的主意,不过,姑爷这也是好意” 周氏眼眸动了动,不搭话。 “快看,那不是大小姐和崔姑爷吗?”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全都伸着脖子看去,只见路边的马车上,淡青色的修长身影立在车外,一位身着素色袄裙的娇小女子从车上一跃而下。 “崔姑爷 第74章 你丑儿子 看到眼前的那张单据宋明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月光拨开云雾照亮周遭的一切,围观的工人里不乏有眼神好的,一眼便看见了白纸黑字上“宋明”二字。 “唉?还真是宋明啊,他怎么敢的我先前还以为是崔姑爷干的” “那可是咱们的粮食啊,想不到他竟自己偷偷卖了,宋家人可真是胆大妄为!”biqμgètν 眼前的少年人脸色煞白,李惊鸿却不为所动,厉声开口: “你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了是不是,每年给服役工人的粮食都是朝廷所发,你擅自倒卖官府的粮食,就没想过一旦事发,整个庄子上都要为你担责!” 宋明不仅仅是罪臣之子,还破例做了庄子上的账房先生,他做得事情若是暴露,人们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他们李家。 宋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李惊鸿的质问声清晰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宋家人更是大惊失色。 乔氏一看见周氏,眼睛便顿时燃起希望,奋力挣脱开护院,跌跌撞撞跑到周氏跟前。 “夫人,夫人您要给我宋家做主啊,明儿这孩子是您看着长大的啊,他是个什么品行您是知道的啊” 周氏的眸色早在看见李惊鸿拿来的那张单据时彻底冷了下来,她抿着唇猛地将哭着求饶的妇人一脚踹开,乔氏猝不及防被她踹翻在地一时竟忘了言语。 周氏冲着她呸了一口:“我呸,亏你还是京城里官宦人家的贵妇人,这些年在庄子上钻了多少空子,偷吃偷拿了多少东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真以为我傻?” “还把算盘打到我闺女头上,整日里在我耳边叨叨你那丑儿子有多好,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配不配!” 周氏生起气来那一股子泼辣劲儿就上来了,周围的工人们都自觉退避三尺。 被她骂作“丑儿子”的宋明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摸了摸脸。 闻讯赶来看宋家笑话的工人们都觉得解气极了,宋家儿子丑不丑 第75章 助兴药丸 小林子伸手将画像拿到自己面前来。 画上之人长脸鹰钩鼻,双目狭长,一双嘴唇薄而细,人中之上还有一颗黑色的痣。 他略一皱眉,这张脸似是有些熟悉,仔细在脑中搜索却不知到底在哪里见过。 “啧,一瞧便是奸诈之相。”片刻之后,小林子道。 嗯,是了,奸诈小人都是长着这样一张脸,怪不得他觉得眼熟。 李惊鸿头也未抬,淡淡吩咐:“快去吧,官船只在宁州府码头停留两日,别让她墨迹” 小林子闻言收好画像,领命而去。 李惊鸿梳洗一番过后,从书房的暗格中取出一条长长的木匣。 匣子打开,寒光一晃一柄长长的铁剑躺在匣中。 李惊鸿先是一愣,随后将剑取出拿在手里上下一打量,却是笑了。 “这个小林子,真是有心了。” 前些日子,月移在竹林中偷袭她,于是她便吩咐小林子去帮她在县城中的铁匠铺子里打一柄铁剑来。 用竹枝练习剑法数月,她也是时候该上手用剑了。 而她手中这把剑 是小林子仿照她前世的佩剑“春风斩”让人铸造的,就连剑身上的花纹都复刻了下来。 她轻抚那雕刻粗糙的纹路,轻轻一笑,提起剑便往竹林走去。 临近年关,庄子上已有了过年的氛围。 流放的罪臣有单蹦个的,也有拖家带口的,就算是到了边疆苦寒之地,日子也总得过。 “崔姑爷,你家里托人给你带了个包袱。” 崔祯在账房中整理账册,便有个伙计抱着一个小包袱进来。 他先是怔愣片刻,随后道:“多谢,放在桌案上便好。” 那小包袱四四方方,上面打了一个漂亮的结,一看便知道是杜兰泽亲手系上的。biqμgètν 他将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件颜色清雅的冬衣和春衫外加一封书信,以及一个小瓷瓶。 崔祯打量了片刻,小瓷瓶上什么都没写,他不由蹙了蹙眉。 再去打开那封信件,杜兰泽甚少给他写信,若真有话要讲也只是夹带张 第76章 他又心虚 这一番动静闹得极大,全靠李浮舟身边的小厮四处嚷嚷着救人,连附近干活的工人们都听到了。 李惊鸿不慌不忙的在家中泡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件干爽的衣裙坐在梳妆镜前擦拭湿漉漉的乌发,待满头黑亮柔顺的头发尽数擦干,随意为自己挽了一个流云髻。biqμgètν 院外传来人的交谈声,李惊鸿依稀能辨认出属于少年微哑的嗓音。 她默默叹了口气,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缓缓的掀开珠帘往外走去。 “姐夫,我方才偶然听见有工人说你这段时日在账房做事受到了有心之人的污蔑,你是不是因为这事想不开啊那个姓宋的小子一心想要飞上枝头,放心吧,他长得那么丑,我姐才看不上” 李惊鸿脚步一顿,不由伸手抚了抚额,这个便宜弟弟,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小舟。” 李浮舟正给崔祯说着,乍然听见厢房内女子唤自己的名字,抬眼看到倚门而立的李惊鸿忙把嘴闭上。 李惊鸿轻轻瞪了他一眼,才去瞧他身边的青年男子,崔祯一身淡青色棉布直裰手中紧紧抱着一个湖绿色的小包袱,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副忍耐已久的神色。 “你嚷嚷什么呢,平日里瞧着挺聪明一个孩子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连你姐夫会水都忘了,不然你姐姐是怎么嫁给他的?”李惊鸿低斥了他两句。 李浮舟垂下眸子用手挠了挠头,“还还不是因为当时姐夫神色太奇怪了,我这才这才误会了。” 崔祯似乎察觉到李惊鸿的目光总往自己手中的小包袱上瞟,不由将手中之物用宽袖遮了遮。 这微乎其微的动作也逃不开李惊鸿的眼睛,在李惊鸿的眼中这无疑就是心虚,她杏眸微微眯起,到底是什么东西,藏那么紧 李惊鸿压下心中疑惑,幽幽开口接着道:“再说了,哪有人拿着那么大一个包袱去投河的啊,你也不动脑子想想。” 经她这么一说,李浮舟的目光也不禁 第77章 偷偷去看 “所以你听进去了没?”李惊鸿瞪他,下手也不由重了些。 小林子疼的一哆嗦,忙应道:“听听进去了,小的以后不跟那二傻子一般见识了” 李惊鸿轻哼一声,继续帮他上药 天色已晚,夜幕低垂,李惊鸿听完小林子的禀报之后便回到厢房中躺下了,她心中还惦记着崔祯那个小包袱的事情,若是不探个明白,恐怕她今晚是睡不着觉了。 模模糊糊听到厢房门从外面推开的声音,李惊鸿心中一动,将呼吸放均匀假寐起来。 崔祯帮李浮舟看完了文章已经是亥时过半,送走了小舅子便要回房歇下了,明日一早还要去账房。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灯烛将灭未灭,昏暗的烛光勉强能让他视物,床帐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想必她已经入睡了,崔祯将烛火熄灭,合上窗子后便上了榻。 帐内的李惊鸿一直竖着耳朵注意着崔祯的动静,听见他上了榻,心中稍定,她像一只潜伏在黑夜中的猫,静静等待着崔祯入眠。 良久,李惊鸿才悄无声息的起身,慢慢掀开床前的纱帐,轻轻的下了地。 她从前的轻功步法极好,走在地上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不过现在她脚下的绣鞋难免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biqμgètν 经过崔祯榻前的时候,李惊鸿略一停留观察了片刻,确定其睡着了她才继续行动。 她一路悄么声的行至外院,浅浅的“吱呀”一声推开小书房的门—— 李惊鸿点了灯,崔祯的书房布置的和他的人一般,房内收拾的整整齐齐,简朴中不乏雅致之感,桌案上还留着几张李浮舟的文章,约莫是今晚所看。 她环顾四周,没能看见那湖绿色的小包袱。 啧,果然有鬼,若只是简简单单几件衣服至于藏得那么仔细吗? 嗯说不准是舒子濯给他带的什么密信之类的,李惊鸿眸色翻涌,想要一探究竟的决心更为强烈。 李惊鸿在房 第78章 只想给他 天将明,庄子上便热闹了起来,李老爷李铭齐回来了。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八,再过两日便是除夕,李铭齐近日在周边几个县做生意故而比往年回来的要早些。 李惊鸿一大早便带着崔祯往李宅去了,庄子上的工人们都歇了,河边仅有几个妇女在凿冰取水。 二人一到院门口便听见了李铭齐的朗声大笑,李惊鸿不由弯了弯眉眼,抬步进了院子,便瞧见院中的空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有的箱子合着有的敞开,她好奇一瞥便瞧见了满箱的绫罗绸缎。 李家原本是北地边境的地主之家,不仅有矿山还有田地庄园等等资产,后来朝廷将阿连山等地征用为役工服役流放之地后,李铭齐便开始做起了漕运的生意。 每年从北往南跑漕运,每到年末总是会带不少南边的稀奇货来,今年也不例外。 “哟,老爷夫人快看,小姐和姑爷来了!”琴娘率先看到了她二人。 李铭齐和周氏一道从花厅中出来,李铭齐朗声笑道:“我的闺女来了!快让爹爹瞧瞧。” 李惊鸿上前对二人福了福身,也回以一笑:“一早便听李北来报说您回来了,我这便带着夫君一道赶来给您请安。” 崔祯也拱手对李铭齐一揖,青年的动作依旧是清雅端方,找不出一丝不妥之处。 李铭齐的目光不由打量起他来,轻哼一声,沉下声音开口:“哼,我今早回来的时候听说姑爷昨日竟要跳河轻生,这事是真是假?” 李惊鸿和崔祯都是一愣,在一边的李浮舟微微挠了挠头。 李惊鸿噗嗤一声笑出声,“那都是小舟的误会,您忘了,夫君可是会水的,不然当时如何从河里救我上来的?” 崔祯也道:“昨日逢时只是想着去河边吹吹风,没曾想,竟叫人误会了去” “呵,我还当你对这门亲事耿耿于怀,想要以死相逼呢”李铭齐斜睨着他轻嗤道。 “逢时不敢。” 周氏掐了一把丈夫的手臂,“好了,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你不是给红儿带了礼物吗 bigétν 第79章 新的弟弟 李敏仪依旧身穿那件淡黄色的裙衫,眉目间却比之从前多了些愁绪,李惊鸿颔了颔首以作应答。 “哟,这便是浮舟吧,这么长时间不见,长高了不少呢,快过来,让三叔婆瞧瞧”白胡子族长身旁的一位老夫人笑着对李浮舟招手,这是现任李氏族长的夫人——秦氏。 周氏却暗暗皱眉,明明两个都在这里,秦老夫人却独独喊了李浮舟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将她闺女红儿放在眼里啊。 李浮舟也觉得浑身难受,只有在李家老宅,所有人才将他看得比姐姐重,可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秦老夫人唤他,他又不能推辞,只好抿了抿唇上前去。 “浮舟明年开了春就要参加县试了吧,在书院里学得如何,夫子有没有和你说过此次县试你能不能通过?”秦老夫人和蔼的道。 李浮舟眉头紧了紧,还是耐心答道:“在书院里一切照旧,这种事夫子不会随意打包票” 他说完,厅中众人都互相递了个眼神看向老夫人,果然,秦老夫人的兴致淡了淡,开口道:“你啊,年纪也不小了,该好好念书了,也得叫人多管着些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之意。 “是。”李浮舟略一颔首,也不做辩解。 周氏翻了个白眼,这秦老夫人话中之意不就是暗讽她将精力放在女儿身上太多吗,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众人这才将目光放在了李惊鸿和她身边的崔祯身上。 李家孙辈里最大的姑娘便是李菁红,当初李老太爷还在世,为她定下了与赵家的亲事。 谁曾想长大后竟是个傻子,还丢了清白,最后听说傻病好了嫁了个庄子上戴罪之身的役工,想来便是她身边这位了。 李家有些族人是第一次见到崔祯,不由暗暗惊叹,他本就生得芝兰玉树,再加上今日李惊鸿专门为他挑选了一袭清雅的竹青色锦缎长袍,墨发由玉冠半束着,整个人如同茂林修竹,气质斐然。 随即便想到这人是个罪臣,还是在边境服役的低贱 第80章 玩玩阉人 族长也喜笑颜开,嫡脉孙辈人丁单薄,大房只有李浮舟一个男丁,二房连个男人都没有,眼下过继来一个如此懂礼的孩子,也不由高兴起来。 “这孩子便是哲彦了,早年我去西京老家祭祖时还见过他爹娘,不曾想没多久二人便双双离去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孤儿,以后还请诸位当叔伯的多多疼惜哲彦。”族长捋着胡子道。 “那是自然。”李铭齐第一个应道,看见二房有后他也很欣慰。 秦老夫人连忙让李哲彦起身,慈爱的问道:“哲彦今年也有十四了吧,不知读书读得怎么样,是否也要参加县试了?” 李浮舟的眸光不由微微抬起。 只见那月白衣袍的少年恭谨一笑,拱手道:“回老夫人的话,哲彦已经在京城通过了府试和院试,身上已有秀才的功名了。” 啊?已经是秀才了? 众人大吃一惊,就连秦老夫人都不由愣愣的看向他。 还是二夫人柳氏淡笑一声,缓缓开口:“是呢,我也听闻哲彦这孩子在京城宏乐书院里念书,书院的夫子们常夸他有状元之才呢” “哟,状元之才?当真?”秦老夫人瞬时瞪大了眸子。 李惊鸿柳眉一挑瞥向身边的崔祯,崔祯似有所觉似的也不由与她对视。 二人目光相接,崔祯微一抿唇,李惊鸿那目光就像是在说,连这小孩都有夫子夸是状元之才凭什么他崔祯还笑话她夸自己弟弟。 崔祯敛起好看的眉眼轻咳一声,别开了视线。 厅中众人都围着李哲彦热络的聊着,李浮舟却淡淡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不是全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 可下一刻,方才那位在李惊鸿身上吃瘪的叔伯李淼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 “嘿哟瞧瞧,咱们老李家终于有个读书料了,以后倒也不用指望着浮舟了。” 李惊鸿的深色渐凉,说得好似大家多指望李浮舟,他又有多不争气一般。 她唇角一勾,淡淡道:“我们家当然不必指望浮舟一人,他有我这个做县丞的姐姐就可以无忧无虑安稳过一辈子了。”biqμgètν 李淼膝下无儿无女,在外县混个小官就指望家中有人飞黄腾达,他也跟着鸡犬升天,现在她就是要告诉他,别再押宝了,无论李浮舟将来怎样,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李淼又是一噎,他怀疑李惊鸿是在阴阳他,可偏生她语气和顺,让他找不到半点差池,只能憋下这口气 良久,族长瞧了眼天色,用拐杖杵了两下地面发出咚咚两声响,花厅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好了,天色不早了,男丁们该随我一道去城外的宗祠里祭拜了。” 李氏的宗祠近年来才从西京迁到庆元,逢年过节家中子弟都要一同去祭拜。 厅内男丁纷纷起身,李铭齐冲着候在院中的李北挥了挥手,“李北 第81章 帮我暖床 雪势渐大,李惊鸿被李哲彦的突然出现一搅扰,顿时便没了继续逛园子的兴致,吹了吹风便兴致缺缺的回去了。 回到西跨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廊下浅浅的积雪上残留着几道男子脚印一路通向厢房之内,这是崔祯留下的。 她出来逛园子,除了消食之外其实也是不想和崔祯一直共处一室,从前在家中她还能去书房坐坐,现在到了李府,两人不仅在一间房,还仅仅只有一张床,这委实叫她难受。 走到厢房前,李惊鸿弹了弹披风上的积雪才推门进了房中。 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房内坐在桌前看书的男子抬眸望来,掩下眼底的那一抹不自在,开口问道:“这么快就消食了?” 李惊鸿白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想让她在外面多呆一会儿? 嘴上却道:“在外面碰见了些没眼色的,扰了本小姐的兴致。”她说着,不由缩了缩袖口。 屋内虽是烧着银碳,却依旧四处渗着凉意,原因无他,老宅实在是太老旧了,西跨院又常年无人居住,炭盆一时半刻是烧不暖和的。 崔祯闻言合上手中书本有些诧异的看向她,“发生何事了?” “还不是那个从京城过继来的孩子,我一瞧那人虽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讨好李家二房就够了却还要来跟我套近乎。”李惊鸿撇了撇嘴。 上来就叫她姐姐,谁是他姐姐啊 崔祯大致也能了解深宅大院中的各种弯弯绕绕,他与父母自小生活在京城,逢年过节崔探花也要回洛阳崔氏的老家。 每到此时,杜兰泽便会一个人呆在京城中等他们回来,她讨厌大户人家的后宅。 李惊鸿裹着披风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十四岁便考中了秀才,这倒还算挺厉害的”bigétν 崔祯默了默,语气有些复杂的迟疑道:“十四岁考中秀才算是很厉害吗?” 李惊鸿举起 第82章 与朕共饮 李惊鸿只觉身边床榻一沉,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充斥在狭小的床帐之内,她鼻尖动了动竟觉得有些好闻。 她前世年少时曾在军营中度过一段时间,成日里和姚策这等粗莽之流混在一处,在她的印象中男性啊不对,应该说是雄性的气息都是汗味熏人,腋臭混着脚臭的味道。 但躺在她身侧的崔祯却从没有过那些气味,他的衣裳每日都要一换,鞋子更是时常要放在通风处晾晒,有条件还会用香料熏上一熏。 对待自己如此一丝不苟,连带着前世她懒省事穿了没洗的朝服都能叫他抓住把柄提醒自己注意仪态 虽然过头了些,总比不爱干净的臭男人强。 身侧逐渐暖和起来,鼻尖是清淡的竹香,李惊鸿的思绪慢慢变缓,很快便入了梦。ъitv 而躺在她身边的崔祯可就没那么好过了,耳边是女子清浅而绵长的呼吸声,有轻柔的气息有节奏的在他耳边扫来扫去,如同无形的小刷子一般。 原本因听到寒毒而冷却下来的血液又慢慢变得躁动起来,他将头转过去拢了拢身上的中衣强迫自己快些入睡。 嗯,快点睡着就好了,到了梦中就不用面对这个女人了。 崔祯想着,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 梦中的确没有她,反而在繁华缭乱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巍峨的宫墙中层楼叠榭,金殿之内奏琴舞曲一片歌舞升平,身边的同僚们互相举杯品着宫中的仙酿。 身边有人朝他敬酒,崔祯不做思虑便直接推拒,没有一点委婉之意,来人不免有些尴尬,但很快便找到了新的酒友。 他以为热闹的宫宴之中只有他一人与之格格不入,一抬眸却见金殿的高位之上,身着玄金缂丝冕服的女子亦是垂眸独饮。 虽是这重重宫阙的主人,却仿佛融入不进这一片繁华之中。 不知是哪位同僚喝多了竟大声嚷嚷起来:“崔御史多次拒酒,同僚们敬你一杯你也不给面子, 第83章 因她而起 李浮舟撇了撇嘴,李惊鸿却是眉目一冷。 “想必哲彦还不熟悉吧,这位是你的大姐夫。”周氏忙笑着介绍道。biqμgètν 她倒是没多想,只以为李哲彦刚到李家,不认识崔祯。 李哲彦一愣,眉眼转了转也拱手道:“啊,失礼了失礼了,大姐夫安。” 崔祯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李惊鸿侧目用余光瞧他,心思明显不在此处。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都别在这客套了,赶紧进去吧。”李铭齐道。 众人都纷纷迈步进院。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今早便出了太阳,主院中早早有下人将积雪扫了干净。 李惊鸿跟随着众人给族长与秦老夫人见礼,她躲在后面,行礼的时候也只是敷衍的微一屈膝。 原因无他,陛下本人还真不是谁都愿意给面子的,受了她的礼,怕是会折了这些人的寿。 崔祯瞧着她那副不恭不敬的模样不由暗暗提醒道:“给长辈见礼要认真恭敬些。” 李惊鸿轻哼一声,斜睨他,“回神了?” 从晨起用饭时他就心不在焉的,来到主院这一路上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李惊鸿倒是很少见他这副样子,也不知是怎么了 崔祯闻言沉默片刻,也不再说她。 他们二人说话声音极低,却被身后的少年听了个明白。 李哲彦敛下流动的眸光,心中暗惊: 他来李家之前就将李家众人的情况打听了个清楚,据说这位姑爷是个不受李家待见的赘婿,还是位身份低位的罪臣。 当初李家大小姐有一门不错的亲事,就是落水被他所救,人家嫌弃她失贞才被迫招了这人为婿。 故他方才在主院门口故意忽略他想探探李家大房对他是个什么态度,没想到大夫人也不像李家其他族人那般嫌弃他,大概也是破罐破摔只能接受了吧 只是这位李大小姐貌似还是很看重他的,适才他听到二人对话,这崔姑爷训斥她她竟也没有生气,可真是有趣。 族 第84章 他是阉人 “您没冤枉我,是官府冤枉了赵知县,您是这个意思吧” 李惊鸿现在是庆元县县丞,某种程度上,她便代表着官府。 此言一出,秦老夫人大惊失色,忙站起来道:“胡说,胡说!” 又看向一旁的周氏,指着李惊鸿,“你快管管她,都在家里摆起官架子了,这话是能乱说的?” 李惊鸿轻笑一声,淡淡道:“看来老夫人还知道我是官啊。” “你”秦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头一次见老夫人被噎成这样,还是被自己闺女气的,周氏甚至莫名觉得舒心了几分,哪还会怪罪李惊鸿,只做做样子劝说道:“好了好了红儿,老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厅中暗流涌动,女眷们齐齐低头喝茶,生怕自己被卷进去。 “老夫人,老夫人——” 忽然从院外传来一道慌乱的声音打破了厅中怪异的氛围,只见一个小婢女急急忙忙跑到花厅里,连礼都顾不上行上气不接下气的禀告道: “老夫人,大小姐身边的奴才把三老爷的小厮垂柳给打了,眼下西厅的老爷们已经过去了,三老爷很是生气,说赶紧叫大小姐去领人呢!”biqμgètν 李惊鸿闻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婢子言中的“奴才”说得是小林子,顿时眉目一紧,“你说什么?” 小婢子忙又重复了一遍。 三老爷,也就是李淼,那个浑身肥肉油腻腻的胖子。 “带路!” 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李惊鸿唰的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哎呀说她造孽她还顶嘴,瞧瞧,走到哪里都准要惹是生非!” 秦老夫人指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破口大骂。 主院的小花园中,小林子被几个家丁一脚踹翻在雪地里,飞溅的雪花打在他白净的面庞上,小林子痛呼出声:“啊——” 一声冷哼从身材浑圆的中年男子口中发出,“贱阉狗,竟敢划伤垂柳的脸,来人,给我拿鞭子照他脸上抽!” 周围几个家丁从腰间抽出几条鞭子来,作势就要往小林子脸上打。 “主 第85章 一个断袖 “你一派胡言!”一声怒吼传来,不是李淼,而是人群中的秦老夫人,她的脸上尽是慌乱。 李惊鸿挑了挑眉,这秦老夫人是李淼的母亲,作为全天下最了解自己儿子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李淼有此癖好。 瞧她这副慌忙否认的样子,哪里都透着心虚。 小林子似是忽然从李惊鸿身上获取了勇气。 “是真的,今日小姐去了主院,小的就在外面候着,后来那个小白脸就凑过来问小的要不要去园子里透透气,小的也没多想就跟来了,谁曾想谁曾想” 他咬牙切齿,“谁曾想来了园子里他便拉起了皮条!说他主子还没试过阉人,那般不堪的话小的一着急便打了他,他的脸也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树枝上划破的。” 那个叫垂柳的小厮一脸阴柔相,幽幽的凑过来在他耳边气若游丝说“主子想试试阉人的味道”时他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当场就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你这狗阉人,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说的这些有谁看见又有谁听见了,我看你就是想倒打一耙是不是?” 他说着又看向挡在小林子身前李惊鸿,“大丫头,你竟还护着这刁奴?” 李淼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官场浸淫多年,他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官威在,若是普通百姓早就要吓得屈膝跪下,可他面对的不是普通人,是庆元县唯一拥有实权的女官,是长荣女帝李惊鸿。bigétν 只见面前的少女不仅不见慌乱,甚至勾唇笑了起来,“我的奴才打了三叔伯的小厮,三叔伯没有先关心那小厮被踹了一脚的膝盖如何,倒是颇为在意他被划伤一道细痕的脸蛋”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啧,侄女倒是觉得小林子的话有几分可信呢” “这好像方才在园子外的时候是听见老三说这小厮的脸被划破了,后来到了园子里又听见了他提了几次”有位女眷轻声私语。 第86章 别跟着我 她说着,美目一转又看向秦老夫人,红唇微启: “正巧老夫人也说了,都是我作孽害得她没法给李敏仪说亲,既然我是这样一个灾星,离开李家不是正合了老夫人的意?” 李铭齐闻言神色一变,投向秦老夫人的目光一冷,“三婶竟这样说红儿?” 周氏从早上开始便已经忍了许久了,都怪自己,明知道秦老夫人向来不待见她们为了那点子名声硬生生的将女儿拘在主院中坐了一上午,平白往耳朵里灌了那么多糟心话。 她算是看清楚了,人的气焰就是此消彼长的,先前她脾气爆整个李家都不敢拿捏她,现在她有心改变,那些人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被人骂泼妇又如何,她就要做泼妇! 周氏掐着腰扬声道:“老夫人不乐意让我们大房回老宅就直说,犯不着有个什么倒霉事都要怨到我家头上,毫不相干的事情也要想着法的往我家红儿身上靠,大不了我们以后便不来了,省的谁都过不好年!” 就连李敏仪相不到好亲事都要怪到她家闺女头上,说句不好听的,单就李敏仪丧父这一点就没法高嫁。 “你你们,”秦老夫人被气得火冒三丈,柳氏忙上前扶住她。 就听立在一旁的族长冷哼一声,“哼,就为了一个阉人,你们竟连家中长辈都敢顶撞?” 柳氏瞧了眼族长的脸色,也适时开口:“嫂子也是怕红儿受委屈这才一时冲动对三婶那般说的,三叔公别怪她” 她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秦老夫人本就厌恶周氏偏宠女儿,怒道: “受委屈?她闺女是什么天下无双的宝贝人人都要捧着她,泼妇教出来的孩子就是没有体统也失了规矩!”biqμgètν 说罢,她又指着李惊鸿,“我告诉你,在老宅可没有人像你娘那般惯着你,若是不将那阉人打断一条腿哪来的丢回哪去就别再说自己是李家的大小姐了。” 檐角的铃铛迎风作响,随之传入众人耳中的是李惊鸿的轻笑声。 “好,那我就走。”她说得心平气和,内心里翻了一记白眼, 第87章 你想玩吗 李惊鸿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居然会应下。 现在这个时候,哪里有卖糖葫芦的啊 空旷的街道上偶有两、三个行人匆匆路过,崔祯带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行去。 走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沉静的气息,李惊鸿的心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对了,我走之后”她忽然开口问道。 不等她说完,只听身侧男子清润低醇的嗓音响起: “老爷和夫人都很生气,也从李府出来了,我说由我来寻你,便让他们带着浮舟先行回去了。” 李惊鸿闻言颔了颔首,这她便放心了,随即抬眸去看身旁的男子,有些诧异的开口: “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家这样很不守规矩,很没有礼数吗?” 纵观全天下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没有一个像他们一家四口这般,除夕当天顶撞族长,举家跑路的。 崔祯这人循规蹈矩了小半辈子,每一步都恪守成规不允许自己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她甚至曾觉得御史这个职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biqμgètν 这样的崔祯,今天竟没皱过一次眉。 她言罢,崔祯似是愣了一下,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 “不觉得。” 李惊鸿更为诧异,不觉得? “我母亲便常常如此。”他和声道,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 李惊鸿恍然大悟。 原来崔大人的底线是被她的婆母大人一次次拉低的啊 “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李惊鸿口中喃喃自语道。 “什么?”崔祯问道。 李惊鸿忙轻咳一声,“没什么,没什么,我在说到底要去哪里买糖葫芦啊?” 崔祯瞧了眼四周的景物,淡道:“快到了。” 二人撑着伞一路来到一条小巷子里,巷子的两侧错落有致的民房挤在一起。 巷子的尽头,风雪之中一个布篷支在土墙下,土墙上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哑乱响,窗下坐着一个熬糖水的布衣老头。 旁边的稻草捆子上扎着几个红果 第88章 别丢下我 二人就这么一路慢慢悠悠的走回了庄子上,待夜幕降临才回到了家中。 李惊鸿先与崔祯一道去了李铭齐和周氏那里,院中燃起了炊烟,远远地便闻到一阵肉香。 李北早早候在门口,见到来人眉开眼笑:“哟,小姐和姑爷回来了,小的这就去禀告老爷夫人。”ъitv “什么味道这么香?”李惊鸿动了动鼻尖边走边问道。 “是夫人在准备年夜饭呢,这是头一回在庄子上过年,夫人今日专程让小的跑了一趟县城中的集市,把能采买的都采买了,小姐和姑爷快些进去吧。”李北道。 二人刚走进庭院中,周氏便急急忙忙从灶房中出来,看见女儿面色如常不由放下心来,看了眼她身侧的崔祯笑着道: “嗐,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年轻人的心思,快进去暖和暖和吃年夜饭了。” “母亲不会怪罪我吧”李惊鸿迟疑的问道。 若是从前,她想做什么便直接去做,我行我素根本懒得去管无关紧要的人是什么感受。 可她现在,却莫名很在意“家里人”对她的看法,会不会因她觉得为难 只听周氏轻哼一声,“你当你娘我为啥这么不招他们待见,还不是因为老娘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高兴了就直接骂街,惹急了我直接动手,哼,你这种程度比你娘年轻时还差了不止一点。” 周氏的“泼妇”之名其实最开始就是从李家族人口中传出来的。 “老宅里除了二房母女,根本没一个好东西,亏你爹还成日里带江南的稀奇货给他们”周氏低声骂道。 李惊鸿的眸子在听到“二房母女”的时候闪了闪,终是淡淡笑了笑,对她所言不予置评。 她转而开口:“我们快进去吧,我有些饿了。” 周氏闻言忙冲着灶房喊道:“琴娘,快些将菜呈上桌来,我的红儿饿了。” 说罢便领着李惊鸿往饭厅中走去,李浮舟早早便坐在桌边候着了,见到李惊鸿与 第89章 同床共枕 眼看着小公公就要跪下来,李惊鸿眉头狠狠一抽,斥道:“喂,你别这么没出息啊” “主子我知道我没用,当初您力排众议执意要封我为掌印大太监的时候那般决绝,我却辜负了您的信任,惹了那么多麻烦” 李惊鸿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一把将他托住,忍者暴躁好声好气道:“我没用怪你,宝贤,你快起来。” 在李惊鸿的费力拖拽下,小林子终于直起了身子,可那张白净的脸却仍旧哭丧着。 李惊鸿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手指了指那油纸袋子,“打开瞧瞧吧,今日在集市上给你带的。” 一听是给自己的,小林子忙去扯油纸袋,打开后一根红艳艳裹着晶莹糖汁的糖葫芦出现在他眼前,小公公的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欣喜。 “主子专门给我带的?” 李惊鸿颔首,“还是崔大人找到的呢,我知道你喜欢这东西,便给你带回来了一串。” 又听到崔祯也一起,脸便有些耷拉下来,不过还是狠狠的咬下半块山楂球。 李惊鸿刚要提醒他什么,就见小林子的脸顿时被酸皱了,“好酸好酸啊姓崔的是不是故意要酸死我的” 瞧着他的样子,李惊鸿噗嗤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谁让你一下子咬那么大一口的,慢点吃行不行啊。” 盯着小林子小口小口吃完那根糖葫芦,又强制他反复漱口之后,李惊鸿才从耳房里出来。 此时已近临近子时,月朗星稀,院子里的腊梅枝被风雪压得低垂,几片残瓣落在雪地里,梅香暗暗浮动在鼻尖。 李惊鸿轻舒了口气,在廊下立了一会儿便往东厢房走去。 今日实在发生了太多事,她有些累了,不过能回到自家小院中还是让她不由心情舒畅起来。 轻轻推开厢房的门,房内的暖气便席卷了她全身,若是在老宅恐怕进了屋子还要裹上披风。 房内并没有点灯,李惊鸿将外衣脱下整齐的放置在外间黄花梨木的衣架上,随后素手掀起珠帘 第90章 您可真傻 “喂,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啊!” 崔祯这才意识到是在唤自己,愣愣的转过头去,就见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角,身着海棠红裙衫的少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素白的手指拿着一柄油纸伞递给他。 “这把伞你拿着吧,我瞧着你怪可怜的,反正我们也用不到了。”少女淡淡道,说着将手中纸伞往前又挪了挪。 雨帘在二人之间隔开一道界限,崔祯却瞧见车内男子淡漠的眼神,竟带着一丝讥讽。 他暗暗握紧了拳,平静开口婉拒:“不必了,多谢姑娘,我在此地等雨停了再走。”bigétν 少女杏眸微眯不耐的道:“本宫姑娘好心借给你伞用,你还不识好歹了,这雨一时半会儿的可停不了呢,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慢慢等着吧。” 说罢,车帘一拉,华盖马车的车轮忽然转动起来,哗啦一声淌过地上的水坑崔祯避闪不及,溅到他身上两点泥渍。 雨没过一会儿便停了,听着渐弱的雨点声崔祯心中暗笑那红衣少女。 她说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可老天偏偏停了,可真是应了她方才那句:老天也在和她作对 他不由心情舒畅的用手去接房檐上的水滴,水滴啪嗒一声落在手上,崔祯却是一愣。 这雨滴落在手上为何他感受不到丝毫凉意? 脑中思绪有什么被衔接上了,是了,他现在是在做梦,在睡梦中怎么会感知到虚无的东西? 崔祯时常会做清醒梦,忽然发觉自己置身于梦中,随后便控制着梦境往自己所想的轨迹发展 正想着,那辆马车忽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仿佛刚才的画面重演了一般。 车帘被掀开,少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依然是那一把雨伞从车内伸出来到他面前,她道:“喂,这把伞送给你好了,赶紧回去吧。” 车内那和他长相极相似的男子依然冷冷注视着他,可崔祯知道,现在是在他的梦境中。 他却 第91章 不愿耽误 “大胆!放肆!你登徒子!” 李惊鸿一起身,忙整理好歪七扭八挂在身上的里衣。 崔祯的脸也瞬时覆上了一层绯红,他瞠目结舌,“对不起,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他方才,他方才只是想去推开她罢了。 李惊鸿喘了几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她不能再如此了,她既是想稳住崔祯,让他好生留在自己身边就不能从心底里排斥他的靠近,甚至,还要主动靠近他。 她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犯矫情了。 “咳咳”只见李惊鸿轻咳一声,撇了撇嘴道: “昨日你醉了酒,是李北叫了人把你抬回来的,我不愿让他们知晓本小姐这么久了连个男人都搞不定,把你放在榻上恐引起他们怀疑。” 崔祯也支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原因他方才便已经猜到了,他醉酒定然不是她将他背回来的,若是外人,自然会将他放在床上。 毕竟,哪有夫妻在同一间屋子里还分床睡的啊 “我一向睡相不好,这不是睡着睡着就把你当成软枕抱着了吗”李惊鸿边说着边拿了自己一绺乌黑的秀发玩弄起来。 一提起这个,崔祯又觉得耳根发烫,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抿了抿唇便掀开身上的锦被越过李惊鸿翻身下床去洗漱。 瞧着他披衣的背影,李惊鸿眸光一转,轻声开口道:“喂,夫君,不如你以后别在榻上睡了,一点也不舒服。” 崔祯穿衣的身影一顿,转过身来略带诧异的看向坐在床上的女子。 “你说什么” 李惊鸿在心底白了他一眼,又道:“我的意思就是,以后咱们就像正常的夫妻那般,同床共枕喽。” 崔祯的眸子却渐渐沉静下来,他沉声开口:“你怕是忘了,你我二人是因何成婚的?” 李惊鸿挑了挑眉,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当初你我成 第92章 甘愿受罚 崔祯莫名松了一口气,他避重就轻的开口:“母亲是寄了封家书给我,也没说什么,只道幼弟出生,要我取字的事。”bigétν 李惊鸿是看过杜兰泽那封信件的,于是颔了颔首,“那就没提到我?” 她停住脚步,待崔祯上前之后和他一道并排走。 青年闻言缄默片刻,半晌才道:“也问候了你最近好不好。” 其余的,他便难以启齿了,他也曾给母亲表达过他入赘李家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谁料母亲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似是认定了这门亲事一般。 “婆母如此关心咱们,我想着不如找个时机去探望探望她,正巧你幼弟出生,怎么也该去见一面不是?”李惊鸿笑逐颜开,忙提议道。 崔祯一愣,“小姐忘了,我流放庆元县无法去别处。” “嗐,这算什么大事啊,给你随便拿一个身份文牒不就混过去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她还能不知道这些城门守卫? 每日在城门口混天熬日子,哪有闲心一一查看。 崔祯微微蹙眉,似是觉得她话中不妥遂提醒道:“你这话别在外面乱说。” 李惊鸿连连点头,又忙问道:“所以,咱们何时去探望他们啊?” 崔祯心中想到了什么,淡淡开口:“再说吧,只怕他们也不愿被外人打扰” 李惊鸿闻言蓦地想起上次他们在庄子外送杜兰泽离开时忽有衙门的人过来给自己传信,杜兰泽那位现任丈夫却要随时准备拔刀的警惕心。 他们在防备官府的人。 县城的天德书院里人头攒动,一群身着天蓝色书院院服的少年们围在甲字班课室的门口,相互挤着不知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听说了吗,甲字班来了一个秀才呢!”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对身旁众人窃窃私语道。 天德书院在县城里算是蒙学,最小的学生五、六岁,最大的也只到十七八的年纪。 也只专注于辅导学生考取秀才、举人这些功名,再往上这书 第93章 养了私兵 给李哲彦送完绿豆糕,李敏仪并没有直接回李家,而是转往城西一处民房走去。 李敏仪的母亲柳氏出身书香世家,极重规矩,平日里不允许李敏仪随意出闺阁,每月只可出门上街两次。 她今日是借着给李哲彦送点心的由头才得以出来,自然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走到一处巷子,秋叶便熟稔的守在巷口,嘱咐道:“二小姐,您快去快回,别呆太久。” 李敏仪走到一扇木门前轻轻敲了三声,下一刻,门便从里面打开,一张俊逸的男子面孔出现在眼前。 一侧茶馆二楼的包间里,小林子打着哈欠看着眼前见底的茶壶,唤了声小二:“小二,再续一壶茶来!” 小二闻声慢吞吞进了包厢,不情不愿拿走了茶壶,心道这人点了壶茶便一直占着包厢,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刚这么想着,面前便忽然出现一个脸上带着黑色面具的女子。 小二吓了一跳,茶壶都差点没拿稳。 月移皱了皱眉,直接绕过他进了包厢之中。 包厢中,小林子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小二来了,淡淡道了句:“放下吧。”,靠着椅背继续等。biqμgètν 直到听见桌对面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才抬眸望过去。 “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若我是刺客,你早死了。”月移讥笑一声道。 小林子闻言瘪瘪嘴,罕见的没有回怼她,而是道:“既然你从青州回来了,那事情也该有眉目了吧。” 他话音刚落,月移便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没想到这李县丞还真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你猜我跟着杨国公的人在青州发现了什么?” 小林子将信封收进袖口,随口应道:“发现啥了?” “青州城外的断崖下面,有军队练兵的痕迹”女子淡淡道。 “你说杨国公在养私兵?”小林子大惊失色。 月移心情极好,轻笑道:“这回还真要好好感谢李县丞了,这消息对我们甚为有利,姚策知道了也不会再打你 第94章 不许弃我 李敏仪回到李府的时候已经日色西沉,她的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容光焕发的模样路过的婢子瞧见都要叹一句二小姐越长越俏丽了。 待她进了二房所住的东院,抬眸便瞧见二夫人柳氏正坐在厅内,一双凤眸冷冷的注视着她。 李敏仪心中咯噔一声。 下一刻,就听柳氏沉声开口:“跪下。” 秋叶惊呼:“夫人”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她们今日所做之事被夫人知晓了。 李敏仪依言在院中跪下,乖乖的露出白嫩的手心。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若要出门须得酉时之前回来,而现在,已经酉时一刻了。”柳氏说着,执起戒尺在李敏仪手上狠狠一敲。 少女白皙的手心顿时起了一道红痕,触目惊心。 柳氏瞧着心中也是一痛,闭了闭眼语重心长道: “敏儿,别怪母亲心狠,这么多年依照高门贵女的标准来要求你、鞭策你,都是为了你好,母亲不愿让你止步于这小小的县城。”bigétν 哪个母亲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可她的母亲,是真的想要让她飞上枝头变凤凰。 “女儿,知错了今日去与哲彦送点心,特意和他说了会儿话才回来,母亲哲彦与我说了些在学堂里发生的事,母亲不想听吗?”李敏仪咬唇看向柳氏。 这话倒是吸引了柳氏的注意,“哦?你说来听听。” 古朴的花厅内,秦老夫人“啪”的一声将茶碗摔到桌案上。 “顶撞夫子?我们李家何时出过这样无礼的子弟了?我就说浮舟不该养在周氏那里,若是在老宅,哪里会做出这种叛逆之事!” 一旁的张嬷嬷瞧着愠怒的老夫人忙给她顺气,瞧了眼对面的柳氏,十分有眼色的道: “老夫人莫气,不是还有哲彦公子呢吗,哲彦公子年纪轻轻中了秀才,我听闻书院里的先生都要尽心栽培他呢,哲彦公子的前途无量呢” 秦老夫人这才想起来,李家 第95章 唯你能破 春雨淅淅沥沥落了一夜,直到天明时分雾才渐渐散去,整个庆元县城都透着一股孟春的潮意。 城外的官道上,舒子濯自一辆简朴的马车中掀帘探出头来,四处张望着什么。 不多时,道路尽头远远出现另一辆马车,马车中人似是瞧见了探头张望的舒子濯,竟是缓缓停了下来。 舒子濯一愣,就见一侧的马车上一支素手轻轻撩起一角窗帘,一张昳丽的女子面庞出现在眼前。 李惊鸿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舒大人吗,今日怎么有空来庆元县了?” 瞧见是熟人,舒子濯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但仍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随意应道:“啊,路过此处见一位故友。” 李惊鸿并无意外,抿唇笑了笑,“这样啊,那下官便先行去上职了。” 舒子濯敷衍着颔了颔首,李惊鸿敛去神色放下了车帘。bigétν 待马车缓缓进了城之后,李惊鸿才又勾起了唇角。 官道上还渗着些积水,崔祯一路从庄子上步行而来不免沾湿了鞋袜,他与李惊鸿出门也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就算如此他也没打算坐她的马车。 “唉,逢时,你可算来了,我一大早就在此处等你了。”舒子濯总算找到了自己一直寻寻觅觅的身影,忙喊他。 舒子濯见他湿了鞋袜忙叫人将他扶上马车,“为了等你,我见了两个同僚都没顾上寒暄,你还来得这么慢。” 听到同僚二字崔祯似是想到了什么,眉毛动了动。在马车上坐好问道:“到底何事?” 舒子濯一向闲适安然,从没这么火急火燎过。 “嗐,我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一次,你势必得回去了。” 崔祯握在宽袖下的手一顿。 只听舒子濯一声叹,将一根冷箭和一张字条呈于他面前,随后娓娓道来。 昨日舒子濯照常在宁州府巡检司的水缸里摸鱼,忽然就听见头顶嗖的一声响,抬眸便瞧见一根冷箭深深刺入他倚坐的廊柱上,箭尖之 第96章 前去西南 崔祯屏住呼吸。 他感觉那人投下的阴影就像一张网一样将他罩住。 下一瞬,他身上的锦被被人往上掖了掖,崔祯猛地睁开双眼。 李惊鸿的手一顿,随即轻轻一笑,低声道:“啊,吵到你了?” 室内烛火幽微,崔祯却略闪避了下眸子。 “没有。”他淡声道。 接着,就见女子忽然往床榻的放下倾下身子,崔祯的神色紧绷起来,“你这是”。 “吱呀”一声,榻边的窗扇被一双细白的手合上,李惊鸿直起身子含笑道:“就算是春夜,也不能大意,再有一个月你体内的寒毒就会尽数排出,这期间若是着了凉恐怕会对解毒不利”biqμgètν 春日的确让人心生燥意,不过夜里寒凉,她说得有道理。 崔祯默了默,道了句:“多谢。” 李惊鸿闻言却嗔怪的瞥了他一眼,“谢什么,以前也没见你动不动就言谢的啊” 她的杏眸似娇似嗔,被烛火晃得像一汪春水泼洒到人心上。 崔祯无话可说,大概是近段日子已经在潜意识中要将自己从这段梦境中抽离开吧,他总有些心神恍惚。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小姐歇了。” 李惊鸿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吹熄了灯烛便一头扎进了床帐之中。 崔祯仰躺在榻上毫无睡意,他心中一会儿是杨国公,一会儿又闪过舒子濯最后的那句“逢时,朝中乱局,唯你能破。”,最后却是方才女子灯下的一双眼睛。 他要离开了,他如何与她开口呢? 夜色昏暗,前路难辨。 一阵匆忙的马蹄声踏过寂静的山林,暗淡的月光下人影绰绰,是一队轻骑兵。 然而此时在山林外的官道上,一人一骑正飞驰着追赶上来,马蹄声惊动了那队轻骑兵中为首的那一位,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顿时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他们面前,月光恰好在此时拨出重云,马上女子纤细的身形显露出来。 “你怎么跟来了?”姚策看着眼前的女子,冷声 第97章 她怎么敢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什么可疑之人,我家在曲昌县,我此去是要回家的”秦泽被两个官兵推得一个趔趄。 周边进出城门的百姓见是个白净俊秀的公子,都不由多瞧两眼。 “怎么回事?”李惊鸿缓步走近到城门口,眸色淡淡的瞥了眼秦泽,开口问道。 几个官兵都是认识她的,见她前来都忙拱手行礼,毕恭毕敬回答道: “启禀大人,此人鬼鬼祟祟的想要出城,我等例行查验他的身份,他却迟迟拿不出身份文牒来,这才要拉他去审问一二。” 正待此时,被推搡倒地的秦泽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抬眼便瞧见李惊鸿,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又是这个女官 不过下一刻,他便上前几步双膝一软跪到了李惊鸿身前,“李大人,您认得我的,我是秦泽啊,身份文牒我没带在身上,在我曲昌的家中,我不是什么可疑之人啊” 他长相端正又一身干净的书生气息,本身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坏人,又说和李县丞认识,众位官兵一时也都犯了难。 谁叫他那么鬼鬼祟祟呢 身后的城门校尉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着李惊鸿。 李惊鸿上下打量了秦泽半晌,若有所思。 半晌,才实话实说道:“这人本官的确认得。”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自从魏韵青在衙门外休掉秦泽之后,这个男人便再也没有回过曲昌,而是在庆元县躲躲藏藏,靠着女子们的怜悯与接济生活。 确实认识他,只不过是看见就觉得十分讨厌的人罢了。 秦泽面上一喜,“多谢李大人帮草民证明身份!”接着又很是懂礼的对二位官兵拱手:“官爷,这下可以放草民出城了吧。” 官兵看向李惊鸿,女子眼神冷嘲又淡漠,实在不像这位秦公子表现的那般熟络。 只听李惊鸿公事公办的道: “我虽能帮你证明身份,但却依然要搜你的身。” 她说着,冲着身边官兵一摆手,官兵心领神会,一个上前夺他的包袱,另一个去检查他的衣袖。 “唉 第98章 我的东西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位这位二婶从前便常带着李敏仪来庄子上玩。 周氏虽然泼辣,为人却耿直,没什么心眼。 这母女二人每次来便要给她们塞上一堆东西回去,有时是布匹、有时是首饰头面。 但自从原主落水之后,柳氏也有半年没有踏足过李氏山庄了,李惊鸿想,大概是因为心虚了吧 这一次,又是干什么来的? 门房看着大小姐的一身官袍也不由恭敬了几分,答道:“二夫人来时也没拿拜帖,只说在老宅闷得慌想来和夫人说说话,老奴禀告夫人之后就放她进去了。” 竟是不请自来? 也是,他们大房除夕那日在老宅闹了那么大一通,周氏大概也不愿再往老宅下帖子了。 李惊鸿颔了颔首便上车往里面走,回到小院之后换了件常服去了周氏那里。 开了春天气也没先前那般冷,院中琴娘正带着下人们将暖房中的花搬出来松松土。 周氏在房中饮茶,见她过来面色一喜,“红儿,今日怎么有空来娘这里了?” 李惊鸿极为随行的坐在她对面,在这位母亲面前,她无须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 “听闻今日二夫人过来了?”她取过一杯茶,状似无意问道。 周氏听到“二夫人”三个字一愣,随即颔首笑道,“是啊,你二婶来了,与我聊了聊哲彦在书院中的情况。”biqμgètν 她叹了口气又道:“你也知道,你二叔亡故之后二房就剩下你二婶和敏仪了,他们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好了,过继来一个争气的儿子也算有了希望。” 李家是世家大族,自然也有丰足的产业支撑中馈,可二房死了男人更没有任何收入,所以孤女寡母二人只能靠着老宅给的月例银子过活,确实是紧巴巴的。 “所以二夫人今日来”李惊鸿试探道。 “唉,读书笔墨纸砚都是要花银子的,你二婶说哲彦在书院中练字,那一尺宣纸正面用完反面用,她又拿不出银子去买好 第99章 不是骗子 清晨潮湿的露水浸在古朴的石子路上,天才刚蒙蒙亮,然而此时的李家妇人已经自秦老夫人的院子里请安回来了。 柳氏回到东院后叫嬷嬷掩好了门,转头对默默跟在后面低眉顺眼的女儿开口:“老夫人的话,听听就算了,你得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李敏仪一愣,忙称是。 女眷们每日晨昏定省,这段时日秦老夫人说得最多的便是李敏仪的婚事,今日也不例外,叫她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太挑剔,敲打了她一番。ъitv 母女二人在案几前坐下,下人们自觉的下去,只留她们两个人。 柳氏自袖中拿出一张请帖来,“我动用了不少夫人太太们的关系才帮你弄来了这么一张巡抚夫人赏花宴的请帖,届时不少宁州贵胄家都会去赴宴,你要抓住这次机会。” “梅夫人?”李敏仪接过那张帖子,红缎绸面还带着烫金滚边,右上角绣着一朵精致的梅花,代表着巡抚大人之妻梅氏。 “当真?我可以去梅夫人的赏花宴?”李敏仪拿着帖子的手轻颤着。 柳氏莞尔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这段时间只想着这一件事就好。” 她说着瞧了眼李敏仪身上的袄裙,微微蹙了蹙眉道: “我记得上次从大房拿回来的那些首饰里面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玉扳指,你去把那扳指当了做件新衣裳和头面,你身上这件衣服穿得太久了。” 李敏仪袖中的手倏地握紧。 柳氏似有所觉的问道:“你怎么了?” 还不等李敏仪回答,门外便传来嬷嬷有些急促的叩门声。 “二夫人大小姐带着几个官兵来老宅了,说说有一桩案子要找二小姐问话!” 柳氏和李敏仪皆是一愣。 “案子?”柳氏疑惑。 有什么案子要找李敏仪一个闺阁女子问话? 李敏仪的手却逐渐变得冰凉 庭院深深,树影婆娑,熹微的晨光洒在石子路上,道路两旁排列着十余位官兵。 李 第100章 姑爷生辰 春夜寒凉,老宅里的花木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李敏仪已经在这里跪了一整日了。 自李惊鸿早晨离开之后,秦老夫人和几个辈分稍大的老夫人对李敏仪三堂会审,在几人的轮番审问之下终于问出了秦泽的名字。ъitv “那人竟是去年在庆元县县城里闹得极大的那桩诬告妻子案子的丈夫,不仅当众被原配妻子魏知县休夫,还净身出了户,你说二丫头你傻不傻去接触这种人!” 李敏仪面色惨白,一双膝盖早已麻木,可她依旧摇头。 秦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呵斥道:“你们二房的日子什么时候那般宽裕了,让你还有闲钱散财给外人?与这样一个人私相授受,二丫头,你是要把李家的颜面丢光吗?” 孙辈里两个姑娘,大丫头从前是个傻子现在又不懂礼数咄咄逼人,她向来更喜欢顺从又温和的二丫头。 可她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最懂规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丫头竟惹出了这等丢人事。 “祖母,秦公子与我是两情相悦,求祖母不要拆散我们”李敏仪早就豁出去了,荣华富贵她不要了,只要和秦泽在一起,哪怕被赶出李家,她也甘之如饴。 柳氏在一旁看得心惊,她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女儿,却漏算了女儿也有自己的心思,不是她随便捏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面人 她眼见秦老夫人就要发作,眼疾手快提前上前一步,宽袖一甩狠狠给了跪在地上的李敏仪一个耳光。 只听祠堂内“啪”的一声脆响。 接着便是柳氏恨铁不成钢的厉喝: “孽障!你还敢顶嘴,我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从小教你的《女训》都背到哪里去了,从今往后若无必要你不许再出闺房一步,日日抄书反省,直到出阁为止!” 李敏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的母亲,眼泪一下子蓄满眼眶。 柳氏打完,转向秦老夫人的方向跪下,“老夫人 第101章 与她和离 朝阳东升,一抹晨光从窗外透入。 崔祯从榻上起身,昨日他收到了舒子濯的传信,今日二人便约在县城茶楼见面。 他伸手去摸榻边的衣物,可触到那不同于往常的柔滑触感手微微一顿。 崔祯疑惑的向榻边看去,就见手下所触碰的衣物不是昨夜他褪下的那件棉布素衫,而是一件淡青色的锦衣春衫,领口处用月白色的绣线绣着竹叶暗纹。 这好像不是他的衣服 正待他迷惘之际,“吱呀”一声响,厢房的屋门从外面被人推开,小林子双手抱着一双男式皂靴面无表情的进门,见他正愣愣看着手边的衣物,挑了挑眉。 “醒了?” 崔祯闻声抬眸,小林子已经抱着皂靴步入内室,将皂靴往榻下一放—— “看什么看,这些都是主子给你准备的衣物,她可对你真上心呢” 虽然话是主子教给他说的,可话中的酸意却是他发自内心的。 崔祯目光一顿,迟疑的问道:“小姐这是为何?” 小林子白了他一眼,“为何你还不懂,你不是状元郎吗,这点事都想不清楚。” 他念完了自己的台词,在心中嫌弃了自己一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 窗外鸟雀莺啼,婆娑的树影洒在淡青色的锦衣春衫上,崔祯沉吟片刻,到底还是没去动那件崭新的外衫,而是从塌下的木箱中翻出一件颜色暗淡的灰布袍子来。 他穿好了袍子,瞧了眼外面的天色便抬脚走出了厢房的门。 春光明艳,碧空如洗。 大概是寒毒真的快消散了,他才行至院门口额角便出了一丝细汗。 身上的棉布袍子很厚实,现在穿在身上倒叫他有些燥热。 崔祯:“” 当他再次从院门内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然换上了那件淡青色的春衫。 青年君子如玉,轻薄的春衫随着他行走的步伐微微荡起,清冷如月下之竹,却又平添几分风雅恣意。 舒子濯见到他的 第102章 一别两宽 裴玄照没有让崔祯官复原职,而是将他调入宁州府的巡检司为司正,在舒子濯手下做事。 他知道,裴玄照可没那么好心。 “崔大人,雨大快上车吧,等我们明日到了宁州府,调令也会随之送到李氏山庄。”官兵道。 崔祯颔了颔首,他撩袍上马车之前蓦然回头,想去再看看那座雪山,却忘记了今日大雨,密布的乌云将山顶遮盖的严严实实,细密的雨丝层层叠叠,他还是没能看见。 “崔大人。”一旁的官兵催促道。 他转过身,再也不带一丝留恋的两步掀帘迈进了马车之中。 马鞭声伴着雨水响起,马车轱辘辘行进起来,慢慢消失在连绵不绝的暴雨中 李惊鸿回到小院的时候浑身都已湿透,她已知晓昨日崔祯在城中与舒子濯见了一面,想必就在这两日,崔祯便会被一纸调令调离。 小院中冷冷清清没有点灯,廊下的灯笼随着狂风翻飞摇曳,李惊鸿将伞收好放在外面,推门便入了厢房。 厢房中暗沉沉的,李惊鸿喊了一声:“夫君,你在吗?” 房内无人应答。 一声雷鸣自屋外响起,电光瞬时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此时李惊鸿才看清,房内空无一人。 她脸上的神色微变,立即冒着雨三两步跑至专门为崔祯建的那间小书房,门被她粗暴推开,房内依旧是空空如也 她似是有所感应一般,抬起脚缓缓行至窗前的桌案上,电光再次闪过,她清楚的看到被镇纸压在下面的那张“和离书”,身上的冷意侵入血液。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李惊鸿凉凉念着纸上的字迹,念到最后眸光已彻底冷了下来。 崔祯在和离书的最后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指印,旁边还特意留出空位让她签字画押。 呵,可真是极为妥帖呢biqμgètν “逢时,你可真是好样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今日便丢下一封和离书一声不吭的走了。 第103章 是我的人 “这种荒山野岭,哪里会有什么医馆啊”那官兵中领头的被雨淋得快要睁不开眼睛。 他回头望了眼马车,其实方才他注意到崔大人并没有什么外伤,大人要去医馆,是否只是从马车上趔趄下来的摔伤? 雨势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一行人在官道上艰难前行,前路漆黑一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一道惊雷炸响,电光瞬时将四下照得通明。 官兵的眼睛亮起,他回头对身后喊道:“前面有一间驿站!崔大人,不如我们先行去驿站避雨?”他迟疑问道。 雨声急促,车内却迟迟无人应答。 “崔大人?”官兵心中恐他出事,便要去掀他的车帘。 下一瞬,一道喑哑的男子嗓音忽然响起: “好。” “大人眼下还能坚持吗,附近大约没有医馆。”官兵听他压抑的声音不免担忧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车内人又道:“不妨事。” 不妨事,因为崔祯已经确定自己没有性命之忧。 这短短几息的功夫,体内的经脉如同被一簇火苗慢慢燃烧一般,顺着他的血管燃到他的四肢百骸 阴暗的车厢内,芝兰玉树的青年男子半靠在车壁上微微喘息,如玉的面颊和脖颈上隐隐透着绯红。 细密的汗珠自他微湿的眼角缓缓滑落到他滚动的喉结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欲色。 他努力在混沌中维持一丝清明,思索着那刺客到底是何居心,为何为何要给他下这样的药? 可体内的欲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崔大人,驿站到了。”车厢外传来官兵的声音。 崔祯定了定神,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才掀开车帘出去。 如柱的玉珠打在他的面上,他体内的躁动才渐渐压下了些许,支撑着他不至于在众下属面前出丑。 驿站简陋,护送的官兵给崔祯要了一间客房,崔祯又向小二要了一盆冷 第104章 是很好睡 “你怎么会在这?” 他不告而别,他甚至还留下了诀别的和离书,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李惊鸿却一脸不知情。 杏眸轻轻眨了两下,笑道:“今日是夫君的生辰啊。” 崔祯心头一动。 就听她又道:“我本准备了礼物想要回家之后送给你,却听门房说你出门访友了。” 出门访友,正是他离开时的说辞。 “我瞧着这雨下得猛,一时半刻是歇不了的,故而有些担心你,便命人和我一道顺着官道寻你了。”她轻声道。 崔祯不由抬眼看她,她竟是担心他才追出来的,可那么大的雨,她平日里一点罪都不能受的性子,竟就这样带人出来了?biqμgètν “不曾想我心中忧心之事果真发生了,你竟然遇着了这等事”她说着,似是有些难以启齿,脸色却微微泛红,“不过好在我来了。” 崔祯闻言面上亦是发热。 是啊,真是太巧了,一切都刚刚好。 不过 他又凝眸看向对面,眼中染上了一丝迷茫。 经过昨晚,他们已经不再是名义上的夫妻了,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有了夫妻之实。 那么,他便不能再丢下她,他夺了她的清白之身。 虽然他之前从未在心里承认过这桩婚事,也从未想过与任何女子共度一生,但以后,他要为昨夜的事负责。 或许,他也应该尝试着与她相处、与她举案齐眉,其实想想,他心中并不排斥 屋内光线明亮起来,满室的狼藉映入二人眼帘,崔祯不自然的轻咳一声。 “咳咳先起身吧,时辰不早了。” 崔祯尽量避免与李惊鸿目光相接,他自顾自取过中衣披上。 见身边女子一动不动,他不由迟疑道:“你” 李惊鸿在心中白了他一眼,哼,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木头。 嘴上却柔声道:“夫君我想沐浴” 崔祯的身影一顿,就见胡乱披着衫子的李惊鸿长发上沾着黏 第105章 她后悔了 待崔祯与众人介绍李惊鸿是自己的夫人后,李惊鸿便十分自然的落了坐。 李惊鸿只觉这种感觉十分新奇,她环视了一圈众官兵打量的目光,歪着头问身侧的崔祯道: “你不是说要出门访友吗,这些不会就是你的朋友吧?” 崔祯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些人身着官兵的袍服,一个个都五大三粗的,崔祯一个芝兰玉树的公子放在他们之中格格不入。ъitv 况且,李惊鸿任职于庆元县县衙,怎么不识得官兵的打扮呢? “唉唉唉这可使不得,俺们这些大老粗可不配当崔大人的友人,夫人真是抬举俺们了” “崔大人?”李惊鸿又眨着眼睛询问他。 崔祯轻咳了一声,在心底叹了口气才道:“其实我有件事情忘记让你知晓了。” “我被无罪召回了,今后要于宁州府任职巡检司司正。” 崔祯心中莫名忐忑,瞒了她这么久,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告诉她。 李惊鸿闻言果然神色变了变,崔祯心中一紧,忙补充道:“我并非是故意瞒着你,未成事前我也不敢随意乱说。” 其实不是这样,他曾经想摆脱她、摆脱这个屈辱的婚姻一走了之才故意不告诉她的。 但现在他对上她清澈潋滟的杏眸,却觉得曾有过这样想法的自己怎么那样坏。 李惊鸿暗暗挑眉,其实她只是没想到崔祯竟这般不争气,她还以为他可以官复原职呢,却没料到只是在宁州巡检司做一个小小的司正。 这舒子濯怎么也如此无用,不是和崔祯是十分要好的同窗吗,根本就没尽心帮他吧。 她略带几分不满的白了崔祯一眼,自己昨夜那桩买卖怎么算都亏了! 她她现在有些后悔! 被李惊鸿娇嗔一瞪,崔祯更添几分慌乱,她真的生气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衬得周围官兵都如同灯火般明亮,众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闷头扒拉饭。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官 第106章 僭越之处 李北一听便大惊失色道:“哎哟我的小姐,您怎么就这么让姑爷走了呢?他” 他家小姐傻啊,他恨铁不成钢,却偏偏不能责怪小姐。 李惊鸿一脸错愕,问道:“什么意思?” “哎呀小姐,您好好想想啊,崔姑爷还是一个罪臣的时候我们如此欺辱他,逼他入赘,他若是有机会翻身,不就正好可以一走了之吗,万一万一他还记恨着先前的事情,来报复咱们可怎生是好啊!” 李北一脸焦急,在心中洗洗思量他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曾经的罪过那个姓崔的,千万不要回头找他啊 李惊鸿掩嘴轻笑了一声,“呵李管事,你也太多虑了吧。” “且不说崔祯不是那样人,况且这件事他已经告知于我了,他只是去上职而已,难不成我还要拦着他不让他走?耽误了上职的期限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他有他的事,我还有我的事呢,你说我堂堂庆元县县官还会怕他一个小小的司正?你就放心吧,他不会报复你的。” 李惊鸿说完便觉得有些困倦了,昨日奔波了半宿又费了半宿的神,她现在要好好睡一觉。 她打着哈欠往小院里走,边走边吩咐道:“就按我说的和父亲母亲解释清楚,我困了,先歇了,这种事以后不要来烦我了。”bigétν “唉”看着大小姐快步离去的背影,李北终究是将信将疑的回去禀报了李老爷和周氏。 宁州府巡检司中,舒子濯瞧着将落未落的日色来回踱步,时不时问问身边小厮几时了。 “大人,现下已经未时末了。”小厮怯怯开口。 舒子濯闻言一拂袖,急得喃喃自语,“昨日雨下得那般大,逢时不会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吧” 哎呀,都怪他,想让他尽快脱离那里于是昨日就派人去接他来宁州,不料傍晚忽然电闪雷鸣,直至今日太阳落山都不见他的影子,他真有些担心崔逢时了。 第107章 一块残肢 一场春雨过后,城外山中绿树成荫,草木茂盛,冬眠的野兽也从沉睡中苏醒。 山脚下的猎户穿着蓑衣背着弓箭往深山中狩猎。 几日前的那场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山中有几处滑坡,脚下的泥土仍然湿滑泥泞,猎户有些后悔,应该再等两日的。bigétν 可是没办法,一家几口人都张着嘴等着吃饭呢 “咔嚓”一声脆响,猎户不由往脚下看去。 这一眼,便使他遍体生寒。 他的脚下,赫然是一只人手。 从年初便一直消停的庆元县衙门,今日终于又忙碌了起来。 李惊鸿跟随宋祁玉一路来到县城外的玉螺山下,这山位于县城的东南方,海拔不高,山形似海螺,并不像北部阿连山、玉昆山那样常年积雪,而是呈一片青绿色。 山中栖息着不少飞禽走兽,常有猎户进山打猎。 “官爷,就是在那边在那边发现了人手!”猎户惊恐道。 今日一早便是这位猎户面色惨白的来衙门报官,称自己在玉螺山打猎之时发现了尸体的残肢——一个断手。 饶是一个五大三粗靠与野兽搏斗为生的七尺男儿,竟也颤抖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鼻腔中充斥着腐败树叶和人体糜烂的味道,李惊鸿不由蹙了蹙眉,再看身后跟着的众多衙差,有的竟伏在树根旁吐了起来。 宋祁玉侧头问她,“可有不适,不如你在这里候着?” 李惊鸿摇了摇头,“不必。”说罢,她便越过宋祁玉的身体,迈步走了上去。 官袍男子看着她的背影眉目微凝,遂也忙跟了上去。 来到近前,腐臭之气更甚,随着猎户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一条灰白生蛆的胳膊静静躺在泥土中,手指处有被踩过的鞋印,大约就是猎户发现它的原因。 “只有一块残肢,没发现其他部位吗?”李惊鸿沉静的问那猎户。 猎户忙摇头,“只只有这一条胳膊,说不准是前日里那场大雨从山上冲下来冲断的” 第108章 白骨洞穴 山中薄雾漫漫,越是往深处走,腐臭味便越重,这漫山遍野似乎都被这种糜烂之气缠绕 “菁红,你快看!”宋祁玉惊呼一声,忙快步上前去。 李惊鸿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泥泞腐烂的树叶中,静静躺着一只残臂。 又是残臂,又是从手肘处平整切开,和方才如出一辙。 她心中一凛,也三两步跑至近前,刚要蹲下,却听“砰——”的一声,天空中一道火光炸开,是信号弹。 二人面面相觑之际,又分别有两道火光自不同的位置炸开,看位置一道是是在半山腰,另一道是在山顶。 难道不止他们有了发现? 李惊鸿站起身来,正色开口:“分头去看。”,说罢转身就往山顶的方向走去。 宋祁玉一惊,“喂,这深山老林里你一女子,万一遇到野兽可如何是好,还是与我一起先去山腰。” 女子转头侧身,目光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若真遇到了野兽你这样瘦弱的身板我们二人都要沦为口粮,你还是自去山腰吧,那边野兽少。” 瘦弱的身板? 宋祁玉闻言下意识伸出胳膊来看自己,当真看起来那般瘦弱?他是一介书生,又没做过什么重活,瘦一点也 “喂,人呢?” 方才还在身前与他说话的女子在顷刻之间便不见了踪影,只剩宋祁玉一个人茫然的立在山林之中。biqμgètν 遮天蔽日的密林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风般掠过,李惊鸿衣袂翻飞,身体轻盈似箭,脚尖在枝桠上轻轻一点,人便借力往另一处跃去。 如今她的轻功只恢复到前世的五成,与女帝那出神入化的飞鸿掠影之法自然是无可比拟,但于此时对她来说已经是够用了。 李惊鸿站在树顶才能透口气,林中密闭,那腐朽之气直冲她的太阳穴,几次都欲呕出来。 她忘了眼山顶的方位,继续运转轻功急速跃去—— 山顶崖风瑟瑟,高处不胜寒,衙差们搓着手取暖,加之四下一低头便能瞧见森然白骨,便更让人觉得阴冷了几分。 一阵阴风吹过 第109章 花宴请帖 密云遮月,夜色深沉。 原本应下衙的庆元县署,却连夜开堂审案,灯火通明。 今日与李惊鸿和宋祁玉进玉螺山的衙差都被下了封口令,宋祁玉怕打草惊蛇,不允许他们透露风声,即便是衙门中共事的同僚也不可以。 陈主簿在衙门里转了又一圈,不明白今日那个姓李的又发什么疯,大半夜开堂审案。 他问了一圈也没人给他透露什么情况,最后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衙门。 公堂之上,时不时有差役为灯烛添油加蜡,整个堂内清明如白昼。 “你的女儿一个月前去了宁州苏府做丫鬟,你说的苏府,可是巡抚苏大人的府中?”李惊鸿立于堂内主位一侧,听罢夫妻二人的陈述,发问道。 来报官的这一对夫妻姓田,是庆元县城东一户做豆腐生意的人家,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儿。 家中贫寒,女儿便提出要去大户人家做下人每月补贴家用,夫妻二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却不料这个月该回家的日子二人没等到女儿,却等到了苏家的补偿金。 说他们女儿干活时意外身亡,主母疼惜下人特意送来二十两银子当作补偿,叫他们出去不要传闲话等等 “正是宁州巡抚苏家,”中年妇人声泪俱下,“大人,民妇不要什么赔款,民妇只想知晓自家闺女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活不见人,死总要见尸吧” 是啊,拿着二十两银子只对人家父母说人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二十两银子就想买我女儿的命,我家闺女是我们的宝贝,他们怎么能如此糟践!”那中年男人愤愤道。 李惊鸿心中一片酸涩。 他们今日在玉螺山中见到成堆的尸体与残骸,他们无一不是父母的女儿,可整整六年,衙门里却没有来过一个她们的家人为她们伸冤。 诚然二十两银子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一笔不菲的价钱,可区区二十两赔偿金就能让他们对亲生骨肉 第110章 必须得去 裁缝为李敏仪量好了身拿了赏银匆匆离去。 柳氏飞快的瞧了一眼李敏仪,语重心长的开口: “敏仪,你瞧瞧,咱们二房日子过得那样紧母亲为了你在赏花宴上能得青睐还是不惜给裁缝赏钱也要让她给你好生做衣裳,一个银锞子能给哲彦买多少刀练字的纸?” “现在母亲将钱都花在了你身上,你可不能不争气啊” 柳氏的话语像巨石一般重重敲打在李敏仪的心神上,她嗫嚅了片刻,终是乖乖的应了一声是。 柳氏极为满意的笑笑,抚了抚她的发顶,“很好,敏仪,郎君都喜欢像你这般柔弱顺从的姑娘” 宁州府上层圈子都以能参加苏巡抚府上梅夫人的赏花宴为荣。 各官家夫人热衷于带着自家未曾婚配的姑娘公子前来,不仅是为了给自家结交权贵,更有为子女相看之意。 李惊鸿坐在职房里,听着小林子絮絮叨叨给她讲述孟小姐的性格特征及家中简要情况。bigétν 原来这孟小姐也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母亲早逝,后母压迫,在家中如履薄冰。 就连赏花宴的请帖后母都要说服她让给小妹,孟小姐没有面上表现的那般单纯柔弱,转脸就叫仆从偷偷将请帖卖去了黑市,这下谁也去不了了。 李惊鸿听得竟觉得这孟小姐有些意思,她轻轻笑了一声道:“真是苦了孟小姐了,本能将帖子卖到黑市大赚一笔银子,却被月移那货抢了去,怪可怜的” 她说着从妆匣中拿出两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小林子:“去叫月移送到孟府孟小姐的房中,就说是买她的请帖钱。” 小林子接过银票,脸上是一闪而逝的心疼,“啊宁州小地方上不了台面的小宴会罢了,一张请帖哪里值这么些银子啊。” 李惊鸿挑眉,带着调笑的口吻道:“哟,堂堂林掌印何时连二百两银子都这般心痛了?” 小林子脸一红,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孟小 第111章 为她不值 宁州巡抚苏大人的府邸中一片春意盎然,红墙碧瓦庭院深深,澄澈的池塘边绿柳依依,湖心亭内已经围坐了一圈环肥燕瘦的妙龄少女,满园春色都不及她们展颜一笑。biqμgètν 她们嬉闹着,不断发出清泠泠的笑声,路过的小厮仆从都不由偷偷抬眼望去。 李敏仪身着一件浅粉色对襟彩蝶罗衫,下配暗花凤尾裙,鬓间淡黄色的绢花娇俏可人,坐在众女之中也丝毫不逊色。 她来得早,故而早早便和亭内众人打成了一片,小姑娘们心思单纯,见李敏仪生的娇美秀丽说话也温声细语都不禁对她生出几分好感来。 不断有女眷三三两两来园中赴宴,夫人们都将自己家的姑娘往湖心亭里推,小小的湖心亭都快撑不下了,好像进了湖心亭才算跻身贵女内部圈子一般。 看着湖中那人满为患的廊桥,梅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荣才不得不无奈的上前对众女眷行礼道:“太太小姐们,我们夫人请诸位进春芳园中落座。” 女眷们一愣,纷纷从湖心亭往外围挤去,外面的人走不动,里面的人出不来,廊桥上一时陷入了诡异而又尴尬的混乱。 刚入园的李惊鸿见此情景“嚯”了一声,心道她上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还是幼时宫中选秀她偷偷去瞧热闹的时候。 沿着平整的石板路而行,随大流一起走到了一处名为“春芳园”的院落。 园中垂柳新绿,层层叠叠的杏花树如同粉红的烟云,不时有片片花瓣飘落,假山怪石鳞次栉比,潺潺清泉自石洞中流出,清澈见底的溪水蜿蜒在园中,虽为人造,却宛若天工。 众女齐齐发出一阵吸气声,只见沿着曲折的溪流边放置着一张张蒲垫,有轻薄的小竹筏托着酒壶顺着水流蜿蜒而下。 “好香啊,这是杏花酿!”有姑娘脱口而出。 春荣赞叹的一颔首,“小姐说的不错,正是我们梅夫人用这园中杏花亲手所酿的杏花酿。” 李惊鸿 第112章 暗夜相会 庭院中琴声悠扬,粉衣少女身姿轻盈秀美,腰肢宛若杨柳,身姿翩然若仙。 恰逢一阵春风乍起,广袖上的彩蝶掀起双翼,纷纷扬扬的杏花随风萦绕在少女翩然的身姿中,漫天花雨中她娇美的容颜若隐若现,广袖开合,如一朵迎风起舞的芍药花。 园中的姑娘们面露惊艳之色,公子们更是看至了眼,纷纷交头接耳打听着这女子是哪家的姑娘。 一曲舞毕,舒子濯放下酒杯象征性的鼓了鼓掌,轻啧了一声,“唉,若无这春风相助,这舞也只就勉强可观罢了。”他摇了摇头,“不过已经不错了。” 言罢,有转向一侧,“逢时,你觉得怎样?” 崔祯正百无聊赖的着摆弄自己面前的酒杯,他先前听到耳边惊叹声时不由抬眸看了一眼,他有过目不忘之能,自然认出亭中女子正是李家二小姐,他的妻妹李敏仪。 虽短暂的惊讶了一下,随即便低下头接着玩弄面前酒盏。 心中却想着这样雅致的园子若是下次能带惊鸿来见识一下便好了,可惜应是没什么机会了 “喂,我问你话呢,你一直低着头谁会注意到你啊”舒子濯拿折扇戳了戳他。 崔祯不耐的揉了揉鬓边的太阳穴,浓密的眉毛皱起,闭了闭眼,无奈的道:“舒大人,饶了下官吧” 李敏仪在亭中盈盈矮身对众人行礼,梅夫人鼓掌连续大声说了几个好字,想来是满意极了,又命身边大丫鬟取了自己的彩蝶簪赠给了李敏仪。 李敏仪感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不禁微微红了脸,风拂过树叶传来沙沙声,她忽觉背后有些凉意,不明所以的朝一处假山石瞥了一眼。 是自己想多了吧,那处怎么会有人呢 枝叶如幕布般遮盖住溪石边的假山,山石后面杂草丛生,的确是空无一人,只那枯草上的车轮印清晰可见 bigétν 李惊鸿从恭房出来之后便甩开了小婢女,她一路放轻脚步如鬼魅一般行走于 第113章 送上门来 房内四处的烛火幽幽,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猛然出现在李敏仪的眼前,她对上那双狰狞又血红的双眼不禁惊叫出声。 “啊啊——” 她腰间传来剧痛,这才发现一只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腰肢,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放开我放开我,你是谁,走开走开啊——” 李敏仪奋力的扭动着身体,苏顷只有一只手自然不能全然控制住她,只听他森然一笑,李敏仪便猛然被推到了地上。bigétν 地板上一片粘稠,李敏仪睁开眼便与一只眼球冷不丁的对视。 “啊啊——” 手上全是血怎么擦也擦不掉,李敏仪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处 她颤抖着身子坐起身来,不住的往后退。 眼前男子竟是坐在轮椅之上的,他的左手袖管空空,右手上已经从一侧的博古架上取下一根长钳子。 烛火在钳子上反射着冷然的光,李敏仪抖如筛糠,喃喃道:“苏公子是苏公子唤我来的,你是谁,我要去找苏公子” 男子闻言似是觉得十分好笑,轻嗤道:“苏公子?你不会不晓得他单独请你来他宅院中的意思吧,你晓得的,所以” “你装什么装!” 他说着一钳子狠狠甩在李敏仪的小腿上。 啪的一声,李敏仪感觉自己的小腿几乎要被敲断。 “现在本公子就坐在你面前,你倒还开始拿乔了,贱人!” 啪的一声细钳又甩下去,李敏仪的百蝶裙瞬时绽开一道口子,她声嘶力竭喊道: “救命,救命——” 啪。 “娘,梅夫人救命啊——” 啪。 “救我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苏顷垂目瞧着匍匐在地上的少女就像是在瞧一只将死的蚂蚁,他狰狞的目光中透着不屑: “你以为你喊破天际就有人会来救你吗?呵我告诉你,没有人会靠近东院,更没有人会听见你的喊声” 他的话音未落,房内 第114章 二人相见 李敏仪不知自己是怎么逃过府中下人的视线寻到门外候着的秋叶。 秋叶看到自家小姐满身狼狈衣不蔽体的模样差点惊呼出声,忙上前边哭边询问李敏仪遭遇了什么? 李敏仪只让她扶自己去马车上换了身衣裳,并警告她道:“不许问,更不许将今日之事告诉母亲,你听到了没有?” 秋叶头一次见自家小姐如此严厉,点头如捣蒜,许是在宴席上受人欺辱了,也不知小姐的清白之身还在不在,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能问出口。 在马车中换上了一件备用的旧衫裙后李敏仪便悄无声息的回了宴席之中。 此时宴席已过大半,她离开时没有惊动任何人,以为自己回来也无人发现。 她定了定神,继续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亭中乐曲声不止,园中各处掌上灯,月华下杏花飘落于水面上随波逐流,杏花酿与各色菜肴放置与竹筏之上随溪水缓缓送至众人面前。 梅夫人一边晃着手中银杯一边侧耳听着大丫鬟春荣的耳语,目光讶异的扫向座下垂目不语的少女。 “顷儿竟放她回来了?这小子也学会怜香惜玉了?”梅夫人挑眉。bigétν 春荣矮身又道:“是呢,我瞧大公子叫人将这李姑娘唤走也以为李姑娘有去无回,现在送了回来还换了衣裳,想来公子应该是中意这位姑娘的。” 苏顷看中的姑娘,进了他的院子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梅夫人不禁又重新审视了一番李敏仪,“模样嘛,倒还算周正,只是这出身到底是差了些,一个破落户家族还没了父亲” 不过想想自家儿子的情形,梅夫人不禁轻轻一叹,“罢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对顷儿来说特别的姑娘,就勉为其难的迎娶她进门做个正房太太吧” 此时的李敏仪还不知晓自己已经得到了巡抚夫人的“青睐”,她刚逃出生天,心中仍回想着先前那一幕。 那个女人好像是李惊鸿,却又不那么像,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李惊鸿回到宴席上的时候赏花宴已经进入了尾声。 一旁的胖姑娘已经 第115章 我废了他 “什么朋友,是你自己想问的吧。”李惊鸿挑眉柔声道。 舒子濯身边的好友仅崔祯一人,她不觉得崔祯会随意打听姑娘家。 “”舒子濯抽了抽嘴角。 经她这么一打岔,方才在宴席上一瞬间的惊艳瞬间消失了。 还以为是个温柔的小姑娘,没想到却是呛人的小辣椒。 他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自是没工夫和小姑娘家周旋,见两句话还没能知晓她的姓名,便立即做了罢。 “既然姑娘不方便告知芳名,那在下就先不打扰了。”他摇着扇子缓缓开口。 夜风拂过,尽显风流。 李惊鸿闻言颔了颔首,微一福身道了句“告辞”便没事儿人似的转身离开。 这样的以退为进对她可没用。 夜色中灯火朦胧,舒子濯看着渐行渐远的蹁跹倩影竟是愣住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胸腔中哼笑出了声,他第一次被闺阁小姑娘耍弄。 “嗤,我还就非要知道你是谁。” 夜宴已散,梅夫人今日很是尽兴。 夜里回到房中,连苏成都诧异的问道:“今日赏花宴办的如此高兴?” 自从六年前儿子苏顷出事之后,梅夫人便再没有一日真正开怀过。 她极爱面子,又极要强,故而从未在面上表现出来过。 梅夫人但笑不语,苏成更加好奇了,除了儿子的事情,什么能让她这么开心,心中想着,便也这样问了出来。 “老爷莫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待事成之后妾身再告诉您。”梅夫人笑道。 她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婢女的失声呼喊: “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乌云遮月,狂风四起,巡抚苏家乱作一团,彻夜灯火通明。 苏顷被人从房梁上救下的时候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身上的华服尽数被扒去,赤身裸体的被一条白绫悬挂在房梁上,身上骇人的残缺之处没有了遮挡,全部大剌剌的展示在一干婢子仆从眼前。 他的口中被塞了布 第116章 见她一面 “所以,我废了他。” 李惊鸿似乎看出了他未出口的疑问,淡淡回答了他。 宋祁玉闻言有些不解其意。 废了他?她说得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赏花宴期间你去找了那位苏大公子?” 夜风从窗外灌入,琉璃瓶在袖中叮铃作响。 李惊鸿素手伸进袖中摩挲了一下瓶身,笑了笑并不否认。 “你疯了?”宋祁玉大惊,“那苏公子并非什么正常人,你” 苏顷以残害女子为乐,李惊鸿一个柔弱的女子,单枪匹马去查探苏顷的院子,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他对上面前女子沉静的目光。 不对,李惊鸿明明正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面前啊 只听女子轻笑一声,“一个残废而已,连立都立不起来,我一个正常人还奈何不了他?” “所以你” “我把他剩下的那条爪子也弄折了,他摔坏了腰,大约这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了。”李惊鸿口气轻松,似是做了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她没有告诉宋祁玉她还挖了苏顷的一双眼睛,毕竟这种事不是谁都能接受。 宋祁玉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胆子怎么这样大? 虽然苏顷罪该万死,这种程度的惩罚对于他所做的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 “你这样,若是被苏府的人发现” 这个,李惊鸿便更不担心了。 她将卷宗放下,“就算发现了苏成也不会报官,你放心好了。”ъitv 李惊鸿做事一向心中有数,若不是笃定苏成心中有鬼不敢闹大,她定不会放开胆子去教训苏顷。 清晨的宁州城内被一层薄雾笼罩,李惊鸿收拾好昨夜整理出来的案件卷宗从驿站中走出来。 宋祁玉已经先回衙门了,他们二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前一后分开返回庆元县。 李惊鸿刚掀开车帘便被吓了一跳。 她不动声色抓紧了围栏才使自己没掉下车去。 “你怎么在这?” 她瞧着车内冷不丁出现的人影咬牙道。 月移大 第117章 可曾定亲 “姑娘,我也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李惊鸿素手托腮,美眸一转诧异道,“哦?要我帮你的忙?” 眼前的紫衣女子轻呼了一口气,眉目间略染愁色。 “我知晓姑娘定然并非寻常女子,不然也不会出入我孟府犹如自家宅院一般。” 这话让李惊鸿有些尴尬,她瞥了眼隐匿在暗处的月移掩饰性的轻咳一声。 孟问钰又道:“我想入金陵女学求学。” 金陵女学? 李惊鸿闻言眸色微深,金陵女学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她在位之时曾在各地兴办女子学堂,京城、洛阳、金陵都开设了女学,以招收女子学生培养女官为主。 她死后李元朝上位,女学逐渐没落,也不知是不是她位处北地的缘故,倒是越来越少听闻关于女学的消息了。 这个孟问钰该不会是要让她帮她搞到女学的名额吧。 李惊鸿敛起随意姿态,正色道:“你想入女学为何要我帮忙,我连赏花宴的帖子都要去黑市买,我怎么能帮你入女学?” 她话音刚落,就见孟问钰提起裙摆往地上一跪,“姑娘,我知道你有能耐,你的手下也很厉害,姑娘以我的身份去赏花宴想必对我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我在孟家身份尴尬又受后母弟妹排挤,我若不想受人摆布就要为自己打算。” 孟问钰是孟老爷原配妻子所出,后来亲生母亲去世后母进门还带着一个弟弟,彼时孟问钰才知晓她的父亲早就在外面养了外室生了外室子,就等着她母亲一命呜呼好把外室和儿子迎进门。ъitv 后母次年就为孟家又添了一位嫡女,她这个长女在孟家好似一个外人一般。 孟问钰哽咽:“前些日子,我后母说服了我父亲要将我许配给一个纨绔子做续弦,那人儿子都有两个了,我父亲本身不同意的,可后母却说那人是杨国公的表弟于我父亲的仕途助力颇大,我父亲已经动摇了” 她见李惊鸿神色有变,忽的跪走 第118章 别的心思 孟府的主院中,夫人张氏听到小婢子来报修剪花枝的手一顿。 “你可听清楚了?那位大人真的是在问府中姑娘的婚事?” 小婢子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婢子听得一清二楚。” 张氏放下手中的剪刀,将目光投向在窗边玩耍的女儿身上。 “可我家琴儿才十二岁,这这就让人给相中了?”她喃喃自语。 是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小女儿很少出门啊 那位大人可是巡按御史,这么大的官平日里孟老爷够都够不到,今日就相中自家女儿了? 她越想唇角的弧度便越盛。 小婢子顺着张氏的目光瞧去,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讪讪提醒道:“夫人,那位大人许是说得大小姐” 她话音还未落,张氏的脸色就一变,像是被人泼了冷水一般,狠狠瞪了她一眼。 张氏忽然就没了兴致,冷哼一声道:“哼,大丫头早就定了人家了,以后不许乱说!” 小婢子忙低头称是。 另一边,孟问钰被孟祥请到了花厅之中。 舒子濯坐在主位之上,远远的便瞧见一片紫色的衣角出现在月洞门处。 孟问钰只听来传话的婢子说父亲要见她,具体是来做什么她一概不知,稀里糊涂跟着婢子来到花厅。 因她方才刚偷偷出去过,怕孟祥是要兴师问罪心中不免发虚,走路时连头都不敢抬。 迈着小碎步来到厅内,缓缓一福身。 舒子濯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紫衣女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想确认一下她的面容,偏偏她还耷拉着脑袋,舒子濯不得不也皱着眉俯下身去瞧。 孟祥就瞧着舒大人看自己女儿都快要看痴了,忙斥责孟问钰:“大丫头,这位是宁州府巡检司的巡按御史舒大人,你总低着头做什么?” 孟问钰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慢慢抬起脑袋来,逐渐露出一张温婉又柔和的面容。 孟祥满意的暗暗点头,他原配生的这个赔钱货唯一能 第119章 还要睡吗 “对不起,我方才也不该对着你拍案” 他没说一句“抱歉”和“对不起”李惊鸿的眼睛就瞪得越大。 李惊鸿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听到过崔祯说过这么多抱歉的话,一生清高的崔大人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惊鸿轻咳一声,干巴巴开口:“不必如此,你我夫妻之间计较这么多做什么,况且也是我先拿你开玩笑的” 她言罢就在心中腹诽,怎么回事,从前崔祯对她冷言冷语爱答不理的她觉得再正常不过,现在乖顺起来她反而感觉浑身不自在了。ъitv 崔祯闻言也觉自己太过见外,想想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们之间相处从不会这样生分。 杜兰泽总是捉弄父亲,父亲脾气太好无论怎样都不会生气,直到母亲不小心弄坏了他最爱的一方砚台,才气得父亲小半日都不曾与杜兰泽说话。 后来晚上杜兰泽偷偷溜进了父亲的书房,二人在里面待了一整夜,第二天父亲便不生气了。 幼时他还不懂这是为何,母亲到底是如何哄好父亲的,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过来这其中原因,尤其是那夜大雨之后。 思及此,崔祯的耳根有些发烫。 他一直自诩清心寡欲之人,少时潜心学业,做官之后在官场做事难免会听到同僚讨论一些荤段子,当时他只视这些为污秽之物并且十分鄙夷。 但自那一次之后,短短的几日之内那些旖旎暧昧的片段常常冷不丁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就连他的梦里也充斥着浓郁的海棠香气,夜里被热醒隔几个时辰就要冲一次凉水澡。 车内静了下来,崔祯垂眸不语的同时李惊鸿也在打量着他。 目光从他的腰身、手臂、肩膀一直滑过他的喉结和脸颊。 仿佛又感受到了他紧致的肌肉,又看到了他难耐的滑动着喉结、快慰时从额角渗出的细汗以及绯红的眼尾。 她幼时从国师那里看来的 第120章 你勾引他 只听面前的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目光静静的注视着她。 半晌,才开口道:“这种药对女子身体损伤极大。” 他略一沉吟又道:“我以后去医馆寻一些男子服的避子药来,你以后不要再吃了。” 金色的落日余晖透过窗子洒在他的半张面颊上,英挺的鼻梁上是睫羽浅浅的阴影,双眸中透着认真与固执。 李惊鸿的目光又不由滑向他松散的寝衣里,她咽了口口水,不自觉点了点头。 崔祯瞧了眼外面的天色,抿了抿唇对李惊鸿道:“时辰不早了,你要不要再在宁州城住一晚?” 暮色西沉,看日头应该已经未时过半了。 李惊鸿假装没听到崔祯口中的挽留之意,一边披衣下床一边道:“不必了,我回到衙门还有要事,不耽误你了。” 看着她穿衣的背影,崔祯想说没什么耽误的,左右他在巡检司也不忙,陪她的时间还是有的。 只不过李惊鸿先前说过自己是来宁州查案的,他也不再多说。 二人收拾好了一切,崔祯在驿站外送李惊鸿上马车。 车夫打着哈欠,他方才又在车上睡了一觉。 先前原本大小姐都已经出城了,一停车却被姑爷追上了,二人不知为何又要回城中,在驿站中待了好久直到日落才出来。 呵,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年轻人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李惊鸿又换上了那件赴宴时的藕紫色衣裙,原因无他,方才二人一时情急将原本的常服给弄破了,她又没带其他衣服只能先将就一下。 黄昏的暮色为她渡上一层暖色,温柔的晚风掀起她宽袖上轻盈的衣带,崔祯清楚的听见自己心头颤动的声音。 “那我就先走了,夫君,等你休沐的时候我们再见面。”李惊鸿含笑开口。 崔祯闻言喉头微动,刚要颔首,却忽的又想到了什么,倏地伸手拉住她将要转身而去的衣袖。 李惊鸿一怔 第121章 这是内子 崔祯亦是一头雾水,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不解道:“子濯,你到底在说什么?” 舒子濯悲愤的用扇骨重重敲了下自己手心,“哎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今日被奸人所骗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你啊” 李惊鸿嘴角微抽,奸人?谁啊她吗? 崔祯正色道:“子濯,这位是内子,休要胡说些不着调的话。” 内子舒子濯的身子瞬间僵住,目光有些迟滞的看向李惊鸿。 他不可置信的开口,“你说什么?” 怎怎么可能,不是说崔祯娶的那个媳妇儿是乡下土地住家的傻闺女吗?这位 李惊鸿也转过身来,柳眉一挑,不耐的与他对视,她挑衅道:ъitv “舒大人,我还想问问你呢,明知道逢时是有妇之夫为何还要将他带去那种宴会?你又打得是什么主意?” 李惊鸿眼眸微微眯起,面上早就没了什么温婉和顺,声音也不再做伪装,语气凌厉又刻薄,让他瞬间想起一个人来——庆元县县衙里的那位狠辣的女县丞! 李惊鸿此时未着官袍,脸上还刻意化了妆,昨夜光线暗淡距离又远,舒子濯没能察觉倒还情有可原,只是现在离得那样近,那双眸子却是再也骗不了人。 他几乎是瞬间便脱口而出:“是你,你是李大人!” 李惊鸿弯了弯唇角,她自己本就没有可以对他们二人隐瞒,故轻轻一笑开口:“现在才发觉,舒大人在名利场中可不似公堂上那般敏锐啊。” 舒子濯如遭雷击一般,他昨夜便觉得此女与那女阎王有些神似,可偏偏未曾将两人往一处想过 他猛地将头转向一侧的锦袍男子,呆滞的开口:“所以你的妻子就是就是庆元县的李大人?” 崔祯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心道这人不是早就见过了吗,难道起初他并不知晓李惊鸿便是自己的妻子? 舒子濯有些晕头转向了。 不 第122章 何来失职 这些人甫一跪下,便声泪俱下的哭喊着。 什么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又发生了什么命案? 众位百姓纷纷被这喊声吸引,手上的活也不干了,围在此处要打听个明白。 清晨已经有不少官差前来上衙,听闻外面的动静也都出来查探。 有巡捕房的人从阶梯上下来问话:“喂,官衙重地,何人在外吵吵嚷嚷?” “官爷容禀,我们乃庆元县一农户,去岁秋末女儿经人介绍去了宁州巡抚苏大人府上做短工,年节之时本应回家团聚,可女儿没回来我们却收到了来自苏府的赔偿金!” “苏府的人只道我女儿干活时意外身故,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其余什么也不透露,只区区二十两银子就给我们打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买命钱呢。”biqμgètν 苏府? 那官差眉头一紧,那可是巡抚苏大人的家中啊,这些人要找苏大人讨公道? 官差一时拿不准主意 恰好舒子濯与崔祯从马车上下来,舒子濯远远的便听见这夫妻二人的哭喊声,自然也听见了有关苏家的事。 苏家庆元县他忽然明白了李惊鸿昨日是为何而来。 他从马车上提袍下来,官差见有主事的人来了,连忙对地上跪着的几人开口:“看见了没,那边是宁州巡检司的巡按御史舒大人和巡检司司正崔大人,你们若是有冤屈就和他们说。” 御史负责监察百官,各地又设有巡按御史监察各地方官员,这宁州能克苏成的人大概也只有这么一位了。 夫妻二人对视片刻,二话不说扛起身上的白幡小跑至舒子濯身前屈膝跪下,“舒大人,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舒子濯一愣,崔祯随在他身后,目光扫向地上众人心知这应就是李惊鸿昨日所说,那件案子的当事人。 他心中怜悯,对身后想要上前驱赶的官差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叫他们说完。” 天空中最后一丝黑暗褪去,朝霞明艳灼人。 第123章 属于你的 这些都是她的失职之处,枉她还自诩明君。 “崔祯。”她忽然唤他。 青年男子侧身,静静等着倾听她的诉说。 “你说,连这边陲小城都能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别的地方京城、江南、岭南乃至整个大昭又有多少个苏成和苏大公子呢?” 他们是不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是否也有像玉螺山尸洞里那些姑娘一样被无辜残害的人? 崔祯闻言将目光转向李惊鸿的面上。 女子的发丝被微风吹到眉间,一双眸子里是与以往不同的浓烈情绪,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惊鸿。 叫他以为她从前的蛮横跋扈不谙世事都是伪装,而那之下是这样一双沉静而深邃的眼眸。 只一瞬,李惊鸿便恢复了平静,挽上他的手臂狡黠一笑道:“对了,你不是说买了小院子吗,快带我去瞧瞧!” 崔祯被她忽然转换的情绪弄得一愣,停了半晌才应道:“哦这就去。” 是了,崔祯今日带李惊鸿来宁州本是要和她一起看新院子的,恰巧路过此处才停下感慨了一番。 二百两银子在宁州这样的边陲小城足以买到不差的宅院,不过崔祯还是精挑细选了一番,在宁州主街的巷子中选中了一间二进的院子。 这院子略比他们在乡下住的那间小一些,一共两间房,院中有一棵二人环抱的老槐树以及一口水井。 李惊鸿提着裙摆进到院里,扑面而来的便是清新的槐花香气,她抬头望去,就见老槐树下垂的枝桠上正挂着一串串如小灯笼般洁白的花簇,有些承受不住重量,压弯到了水井之上。 李惊鸿轻快的行至井边俯身向下看去,清澈的净水映出她明艳的倒影来,水面上不时有落下的槐花打着转儿,芳香四溢。 “以后用这井中的水煮茶也会有一股槐花香吧。”她有些兴奋的回过身对身后的男子道。 崔祯闻言也迈步到近前,井水中瞬时出现了二人的影子 第124章 深林窃密 北地的春日没有以往那般干燥,初春时落了几场雨之后天气有些回凉,恼人的倒春寒反反复复让人不得劲。 曲昌县城门处进进出出的都是南来北往的商客,他们要把北地养育出来的高头大马跋涉千里运到南边去卖。 商客牵着一列马儿出城,行至城门外时忽的从人群中闪出一个灰扑扑的人影来,眼看着就要撞上马队,商客一惊吹了声哨扬声斥道: “喂,闪开闪开!” 那身影却仿佛听不到一般直直往一匹汗血宝马的腰臀处撞去—— 马受了惊,嘶鸣声穿破天际,而那灰不溜秋的身影也被纷乱的铁蹄踏了个遍,呜呜呻吟着滚到官道一旁,露出一张还算俊秀的面庞。 “妈的,敢惊老子的马,老子看你是活腻了!”商客满脸怒容,一扬马鞭便朝着那人的身上挥去,瞬时打得皮开肉绽。 “我不是故意的求爷饶命” 地上的男子受不住疼痛,在鞭雨中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了身子,边告饶边连滚带爬的跑入了一旁的山林中消失不见ъitv 路边茶棚看热闹的老头瞧着怒火中烧的商客劝慰道: “嗐,打两下就得了,那人从前怎么说也是咱们知县大人的夫君,还是留些体面吧。” 密林中寒意刺骨,秦泽身上的灰布文人衫在胸前破了一条大口子,凉风灌入掀起伤口一阵剧痛。 他喘着粗气奋力在林中奔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恶鬼在穷追不舍。 日薄西山,一阵整齐的马蹄声自密林中穿行。 秦泽回想起方才马队商客的鞭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手忙脚乱躲在一块山石之后。 马蹄声整齐划一,还伴有兵器相撞的清脆细响,秦泽觉得有些不对,探出头望去。 只见遮云蔽日的密林之中,一队骑兵正穿林而过,他透过层层叠叠枝叶瞧见了他们腰间摇摆的牙牌——是宁州军! 秦泽屏住了呼吸,静待他们走过。 长长的队列自林中走过,马 第125章 馋他身子 阿连山上的积雪经过连日来晴好回暖的天气逐渐消融,只剩下山头与半山腰处还是一片雪白,李惊鸿在书房中习字疲乏之时常会眺望雪山之巅,日出日落还能欣赏到日照金山的美景。 近来衙门里无事发生,除了处理后山鸡舍琐事之外,她便时常去宁州城找崔祯小住两日。 咳咳主要还是馋他的身子。 崔祯似乎也早已食髓知味了一般,二人只要共处一室总会纠缠到一起去,也不知是谁先开始撩拨的。 崔祯洁身自好了二十多年,初尝云雨之后反倒让她见到了这人光风霁月的皮囊之下不为人知的一面,刚开始还是李惊鸿主导,愈往后他便愈加反客为主。 当她神志涣散他突然掐住她脖颈的时候,抑或是他眸色深不见底蓦地用竹节般的长指戏耍她舌头的那一刻 就像是清冷无暇的月亮,它的背后也有阴暗的沟壑。 李惊鸿事后气愤的责问他,却只换来青年脸颊泛红,垂眸歉然道:“抱歉,当时的我就似不是我自己了一般,想那么做便做了” 这副认真懊恼的模样让李惊鸿再也气不起来,只想赶紧将他再一次扑倒在榻上。 试问与秀色可餐的死对头共赴巫山是什么滋味,李惊鸿答曰:爽极。 这两日休沐,李惊鸿本欲再往宁州去,不料来了月事只得作罢。 不能睡觉那和死对头在一起还有什么滋味呢,索性在家中料理一些正事。bigétν 她三日前已经将尹秋月等人的通行文书拟好了,当日几人便去了曲昌县,她倒也不担心这几人,毕竟都曾是官家小姐,心眼子可比淳朴的老百姓多得多。 手中百无聊赖的执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思量着西南的战事,不知不觉便在宣纸上写下一个“阮”字。 阮是南诏的国姓。 她记得,自己刚登基那一年万国来贺,南诏国主阮天枢便派使臣进贡了一种名为“万蛊香”的香料,称是用上万种蛊虫耗费百年才能炼制出一块,可以通过人的梦境篡改记忆,已达到 第126章 你们想走 “你想走?”她冷声道。 陈主簿一愣,忙将包袱藏好。 “不能开城门,就算开了,他们也走不了多远。”她淡声道。 庆元县地方小北面又有阿连山为屏障,故而城门是向东、西两侧开的,西侧无路可逃,东侧又面朝曲昌,只怕百姓逃不了多远便会被赶来的鞑子撞个正着。 陈主簿闻言面皮抽动,牙都快要咬碎,他真想大骂李惊鸿。 一个无知妇人懂什么,走了狗屎运升了官还真以为自己多能耐了,她想死,他们这些人凭什么要陪她。 李惊鸿自动忽略了身后陈主簿愤恨的眼神,她继续和宋祁玉一起对城门各项守卫进行部署。 “哨台上时时刻刻都要有人放哨,发现异动立即点燃烽火。”李惊鸿边走边对一旁校尉吩咐。 “另外,速速派人去宁州府求援,如果宁州府也没有援军那就请求朝廷。” 校尉应了一声又有些迟疑的看向一旁的宋祁玉,这位知县大人好像李大人的小跟班似的,李大人安排守卫的时候他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宋祁玉见校尉看他,皱眉道:“按李大人所说去做便是。” “是。”校尉不敢再多言,麻溜去了。 李惊鸿见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越俎代庖了。 她一接到消息便没有再将自己当成庆元县的女官李菁红,而是大昭的国君、守卫边疆的将士,遂在方才安排部署时全部一锤定音,没有和宋祁玉商量过。 “宋大人”她歉然开口。 “不必,我相信你。”宋祁玉和声道。 李惊鸿怔然,“相信我?”或是说,相信一个女子能部署好守卫。 宋祁玉颔首,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李惊鸿的不同寻常之处。 都说她是买官上位,县衙里到如今还有不少人对她很不服气,觉得一个女人凭什么压他们一头。 但与李惊鸿共事多日,无论什么案子她都亲力亲为,徒手验尸抑或是潜伏查案每一次都令他刮目相看,他 第127章 太后之位 城门的门扇上有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门,通常为报信的官兵使用。 为防止这些群众再抓住机会倾巢而出李惊鸿只让他们开了小门。 城门口的各百姓都有些蠢蠢欲动,不明白都逃出去了怎么还有人回来的。 小门被打开,只见一个背着包袱的年轻妇人匆匆忙忙跑进来,满脸都是惊恐之色,甫一进门便瘫倒在了地上。 李惊鸿见状心道不妙,忙提袍从阶梯上下来,来到妇人身边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妇人瘫软着身子,颤声开口:“死了他们都死了” 死了? 她声音不大,但围在四周的百姓们都不由竖起耳朵仔细听她讲话,听到“死了”二字,有人不解道:“谁死了,你为啥又跑回来了?” “路上有鞑子一刀一刀将他们抹了脖子陈主簿也死了!”妇人打着冷颤,勉强将话说清楚。 此言一出,周围立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方才妇人跟着人流冲出了城门逃到了往东走的官道上,但她腿脚慢包袱里又装着不少东西故而落在了出逃的人流后面很远。 这些人是受陈主簿鼓动,自然也是以陈主簿马首是瞻,纷纷跟在他的后面。 不料路上果真遇见了鞑子的骑兵,见是大昭人二话不说就要开杀,偏生陈主簿身着官袍,鞑子认出了大昭官袍头一个便取了陈主簿的首级,剩下的民众也都四处逃窜,妇人便是这个时候趁乱回了城。 听妇人断断续续说完,周围众人已是鸦雀无声。 李惊鸿暗暗冷笑了一声,陈主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死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从前陈主簿给她使了不少绊子,也没少在衙门里说她的闲话,但李惊鸿只当他是蚊子苍蝇并不愿给他半个眼神,现在他自作自受被鞑子一刀砍了脑袋,可真是让李惊鸿相信了天道有轮回。 一旁的宋祁玉转过身去,肃声对众人开口:“现在 第128章 做错了吗 “陛下为何要背着臣调走宁州的十万大军,这么大的事,竟也不与臣商量。” 少年帝王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忙上前抓住裴玄照的手臂慌张解释:“老师,朕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您也知道被南诏国抓去的是杨光,他是我娘的堂弟啊!” 裴玄照的双眸彻底阴沉下来,他错开自己的手臂微咬着牙开口:“陛下,杨氏,不是您的母亲。” “朕”李元朝一时慌张失措,暗恼自己竟又在老师面前犯了忌讳。 裴玄照再一次认真审视面前惊慌失语的少年。 再一次质问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无勇无谋、优柔寡断、只一味沉溺在儿女亲情上的李元朝,真的会比她更适合做皇帝吗? 他现在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少年自从坐上了那个位置已经开始着急摆脱他的掌控了。 李元朝垂着眸子不敢与面前的男子对视,直到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陛下,可有想到应对之策了?” 怕他听不懂,又补充了一句:“关于宁州被夺下的城池。” 少年闻言却是一愣,应对之策?这种事一向不都是由老师来替他决定的吗,为什么忽然让他来思量? 看着眼前少年帝王怔愣的模样,裴玄照略有些自嘲的道: “陛下不是已经长大了吗,不是想要自己做主了吗?” 李元朝浑身一震,瞬间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一股狂喜涌上心头。biqμgètν 老师说的,是真的? 李元朝激动的脱口而出:“那能不能先救下杨光,先救杨光,再回宁州赶走鞑子”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他清楚的看到裴玄照愈渐淡漠的眸子。 “请陛下下令命西京三万驻军支援宁州。”不等他说完,裴玄照便打断了他。 李元朝身子一僵,只得讷讷点头:“就依老师说得来” 裴玄照回到府邸的时候马车与杨国公府的轿子擦肩而过,车帘被风掀起,传来阵 第129章 开仓放粮 “没错是我,韵青,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刺一刀的滋味如何?”秦泽的眼中尽是狰狞。 “背刺?”魏韵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这种感觉我早在去年就体会过一次了,现在这个抱歉,你早就不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所以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神色平淡,双眸中还含着浅浅笑意,坐在潮湿阴冷的杂草中依旧是云淡风轻。 “你”秦泽的双手蓦地抓紧了面前的栅栏,眼中仿佛点燃了熊熊烈火:“你说什么,韵青你在故意哄骗我吧。” 她怎么能说没有特别的感觉,怎么能对这事丝毫不在意,怎么能说自己不再是她最亲近的人 “秦泽,你被赶出曲昌县那么多次,不会还做着自己是知县夫君的白日梦吧,你在庆元县靠着骗女人钱过活,以为我不知道?”她轻笑一声,“我根本就懒得理会你。” “我当时真是瞎了眼看中了你的皮相,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烂人,勾结外敌围城呵,我死之前也要第一个杀了你。”bigétν 她说着,眼中有冷光一闪而逝。 秦泽的后槽牙被他咬得嘎嘎作响,他拼命挤出一个冷笑,“哼,且看你还能不能实现吧。” 一连几日,鞑子派过来戏耍哨兵的骑兵都没能再次看到庆元县的烽火被点燃,似是自觉没了兴趣一般,接下来的两日都没再出现过。 李惊鸿不敢掉以轻心,如今城中守卫仅仅只有三千余人,而据魏韵青传信中所言,鞑子这一次出动了两万大军攻占曲昌,后面似乎还有更多人在边境外蓄势待发。 “大人,县衙的粮仓中余量告急,许多百姓家中也不剩多少口粮了,恐怕坚持不了几日了。”一位衙差匆匆忙忙跑来。 李惊鸿心神一凛,是了,他们已经在城中困了小半个月了,七日之前就有百姓家中缺粮,那时宋祁玉已 第130章 兵马围城 城中浓云聚散数日,终于下起了绵绵细雨。 李惊鸿坐于城楼上的哨所中展开崔祯自宁州送来的书信。 自庆元县关闭城门那一日起,崔祯便陆陆续续用飞鸽送来四、五封信,所写的无一不是战事或公事相关,李惊鸿的回信也亦是如此。 二人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 可这一次,信中崔祯的遣词造句以及笔下的语气显然松快了一些,竟先是问她是否安好。 李惊鸿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接着她便知晓了原因,原来是宁州城内的百姓已经尽数转移,宁州知府向朝廷求援得到了回应,说陛下已经派遣了两万西京军来支援宁州,执掌西京军的宣平侯年轻时是战无不胜的西征将军,有他来定能解宁州之困。 届时,他们夫妻二人便可以团聚了。 最后,叫她不必惊慌,静待援军即可。 读到此处,李惊鸿连日来紧蹙的眉头也不由放松了一些。 李惊鸿慢慢把素手伸出廊外,清凉的雨丝落在手心里,感受着片刻的安宁。bigétν 她靠在廊柱上,微弯着眉眼看着楼台外的雨,坐在城门的高处能俯瞰到百里之外的青山和延绵不绝种植着胡杨林的官道。 雨线绵绵密密织成一张大网,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李惊鸿原本平静淡然的目光倏地凌厉了起来。 她立即起身将手中信函随意塞进袖口中,三两步来到廊外眯起眸子想要看得清楚一些。 那朦胧雨幕的尽头,分明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黑影。 她抬头看向高处的哨兵,就见他似是被雨打湿了眉眼,也正便瞧着黑影的方向边揉着眼睛。 丝丝缕缕的雨落在她的长睫、眉宇之间阻碍了她的视线,可她习武数月,耳力也刻意照着前世影卫们的训练方式加以练习。 空气中除了风声、雨声,还有马蹄声。 “点燃烽火,全军戒备!” 李惊鸿沉静的嗓音自细雨中响起,与此同时哨兵似也看到了远处大批的黑影,立即将烽火点 第131章 拿箭来! “来,阿达,你先取下一颗漂亮的脑袋给城楼上的官爷们开开眼!” 阿索勒笑着吩咐身后一个同样带着象牙的士兵。 尹秋月被迫跪在泥地里,冰凉的雨丝像尖刺一般将她扎个千疮百孔,她其实有些庆幸,取下首级死得倒还算痛快,至少不用被这些鞑子淫辱而死。 她的耳边是另一位女子的哭喊声,其次,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与钢刀扬起的风声。 她轻轻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一个“痛快”。 “来,睁开眼好好看看你们昭国的父母官是多么冷血!”阿达的声音在尹秋月身后响起,她轻颤一下,依然紧闭双目。 钢刀上铁环的撞击声响起,就在她抓紧衣袖准备赴死的那一瞬。 耳边“嗖”的一声刺破凝固的空气,想象中头身分离的疼痛没有到来,灼热而黏腻的液体喷洒在她的头顶,一侧传来女子尖利的惊呼声。biqμgètν 尹秋月下意识睁开双眼,余光所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猛然倒地,正是方才要取她首级的阿达。 而他粗粝的脖颈上,一支锋利的羽箭穿刺而过。 “妈的,是谁?”阿索勒不可置信的吼道,那羽箭之快他都没能察觉就射死了阿达。 同一时间,庆元县高高的城楼之上,李惊鸿脚踏石阶,一双素手将弓弦拉满,弦上的羽箭早已破空而出,雨丝纷纷扬扬洒落在空空的弓弦上。 疾风卷起她墨绿色的袍袖,衣袂翻飞间依稀可以看见那双灼如烈焰的双眸。 城楼上的士兵一片寂静,就连宋祁玉与校尉都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那鞑子忽然一箭倒地了? “拿箭来!”女子狠戾的声音响起。 身边那被夺了弓箭的小士兵一愣,忙恭恭敬敬递上一支新的羽箭。 方才就在那阿达举起大刀要去砍那姑娘的脑袋时,他手中的弓箭悄无声息的被人夺走了,下一刻就见到李县丞动作标准且轻而易举拉满了弓,一箭将那阿达射 第132章 是影龙卫 城楼上的众人也都目睹了方才那一幕。 雨幕太密,他们猛擦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知道下面传来士兵们的欢呼声,众人才真的意识到,方才不是幻觉,李大人亲手将阿索勒斩杀了。 校尉扶着城墙,双目圆瞪,半晌才看向一旁的宋祁玉:“宋大人李大人功夫竟这么好?她一个女子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宋祁玉不答,他眸光深邃,眼中也尽是疑云。 刀剑碰撞声更为急促,每一声都是大昭将士的怒吼,兵马围城,屠杀百姓 他们启能像个缩头乌龟一般在城中避难? 鲜血仿佛喷溅进了他们的眼睛里,双目赤红着,他们的脑海中只有“杀”。 李惊鸿一人对二,手中长枪被她转的飞快,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用过长枪了,但除却起先有些生疏之外现在她已经完全顺手。 许是她杀掉了他们的领队,这些鞑子开始着重攻击李惊鸿一人,从一开始的两人围攻到眼下的五人,你来我往之间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biqμgètν 一把生锈的长刀向她的手臂袭来,李惊鸿闪身躲避,偏偏头顶处又冲来一把铁剑。 她避之不及,那铁剑将她头顶的官帽到空中去,刹那间藏在帽中梳得整齐的长发在雨中绽放开来,柔顺的发丝扬起如花般的弧度。 李惊鸿一个旋身摆脱困局,沁凉的雨丝将她身上的官服打湿大半,跨坐于马上勾勒出女子姣好柔媚的曲线,墨发披散至腰间,明眸如燃烧的烈火。 像雨中燃烧翅膀的蝴蝶。 与她对战的鞑子都愣了一瞬。 天空中有惊雷闪过,前面两个围困她的鞑子忽觉心口一痛,倒下的那一刻,他们才知晓眼前的不是电光,而是女子手中长枪发出的冷光。 嗒嗒,嗒嗒—— 官道的另一侧传来训练有素的马蹄声,是一队黑衣骑兵,众士兵以为是鞑子来了刚想要再提刀而上,只听李惊鸿一声“等等”他们才没有飞奔过去。 浓云遮天蔽 第133章 你叫惊鸿? “此话当真?西京军此刻还未启程?” 崔祯豁然起身,眼睫微微颤抖。 议事房内的气氛凝固,谁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乌龙。 他们眼巴巴在宁州心急如焚的等援军,到头来所谓的“援军”竟还没启程前往宁州。 皇帝派去下旨的人不明不白死在了传旨的路上,西京军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此事,那他们翘首以盼个什么劲儿? “怎会如此”崔祯暗暗握紧了拳头。 前日他还为宽慰李惊鸿给她去信一封,让她不必惊慌安心等待援军即可,现在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李惊鸿会不会有危险。 她再如何聪慧,到底也只是个姑娘,鞑子的铁骑可从来不会怜香惜玉,身为女子她甚至还可能遭遇更危险的事。 一思及此,他的手心便不由沁出层层冷汗,竟有呼吸停滞之感,像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头。 谈话之间,议事房外忽然有官兵匆匆来报: “报——各位大人,探子收到消息,鞑子派了一小批军队从曲昌往庆元县攻去了,只怕现在已经攻到城门之下了!” 崔祯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室内众官员面上不显,其实内心早已慌了神,宁州城的百姓已经被安排撤离,空荡荡的城中只有他们这些官宦和府兵,若是鞑子破开城门首当其冲便是他们。 坐于上首的知府陆嘉誉还算冷静,他一言不发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陆大人,还请借我一匹快马,我亲自前往西京求援!”是舒子濯的声音。 众人都是一惊,想想连陛下派去下旨的人都不明不白在路上遇害,这位巡按御史大人是不要命了吗? 陆嘉誉揉了揉眉心,“允了。” 随后他又肃声发问:“宁州府兵眼下有多少人可用?”bigétν 一旁的军司愣了愣如实答道:“约三千兵马。” 大昭国下各州府都有自己的府兵两到三万人,可宁州有宁州军驻守,府兵仅仅有一万人,除却守卫宁州城以及护送百姓撤 第134章 已故之人 李惊鸿闻言微一颔首,依旧目不斜视专心驾马。 身侧许久未传来声音,李惊鸿不禁侧目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夜晖默了默,随意道:“无事,只是和一位已故之人撞了名罢了,那人也叫惊鸿。” 一位已故之人? 李惊鸿心中不满,哼,真是大逆不道,她可是他的主子! “哦,这样啊。”她兴致缺缺,显然不欲与他再聊下去的样子。 可夜晖却仿佛没察觉到般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我还有极重要的事要说给她听眼下也没机会了。”,言语中带了一丝莫落。 极重要?这倒是勾起了李惊鸿几分好奇,这厮能有什么要紧事,难道事关李元朝谋反的大秘密? 刚欲试探一番,前面的月移便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惊鸿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行至距离曲昌县城门外三十里的密林处了,他们一行人没有走官道,密林的枝桠掩映间依稀可以看见巍峨的城门楼。 如此近的距离,城楼上的人若是耳力稍微好一些,便能清楚的听到他们的马蹄声。biqμgètν “先在此处下马,静静埋伏,等待时机。”月移飞速下令,随后众影龙卫都应声下马,训练有素。 密林之中一片寂静,只有树枝滴雨的轻响以及影龙卫蛰伏的气息声 影龙卫的训练与普通军卫不同,他们生来便要隐于暗处,来去都要像影子一般悄无声息。 只有黑夜,他们的力量才会发挥到极致。 阴云密布,雨早已停歇,天色暗的比往日早了些许,荫蔽的密林之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来几个人,一会儿直接和我一起跃上城墙潜进去探路”月移吩咐着忽然回身对着李惊鸿的方向迟疑道:“你” “我也一起去。”李惊鸿沉静开口。 “你会轻功?” 李惊鸿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怎么,很意外,我自认为不比你们差。” 这话说得狂妄,夜晖不屑一顾的嗤笑出 第135章 弱女子吗 月移眼看着李惊鸿孤身纵入楼内,她隐约听小林子提起过,李惊鸿和曲昌县的这位女知县关系匪浅,看来确实如此。 她身后的影龙卫不由迟疑着开口:“指挥使” “按兵不动,不要暴露了我们。” 他们若要以少胜多拿下曲昌,正是需要点什么吸引鞑子的注意力。 鞑子们正沉浸在莺歌燕舞中享乐,一道极快的身影闪过将原本软在地上的美人飞快掠去,他们反应过来之时李惊鸿已经扛起魏韵青一脚踏上了窗台的栏杆。 魏韵青费力的转过头才看清楚李惊鸿的脸,她眸子里尽是不可思议。 “你真的好重啊” 李惊鸿抱怨着垂眸看了眼距离她们两层楼高的地面。 “你是何人!给我抓住她!” 耳边传来粗犷的怒吼声,李惊鸿咬了咬牙带着魏韵青飞跃而下。 曲昌县城中的鞑子乱做了一团,各处驻守的士兵听闻城中进了刺客接到命令开始全城搜捕起来。 “你们四个别在这杵着了,跟我去那边搜!” 被叫到的四个鞑子兵垂下脑袋应下,夜色中无人发现这几人的脚步略比旁人轻快,身形也更精瘦。 万丈苍穹之上没有一丝星光,崔祯带着三千府兵踏着泥泞来到庆元县城外。 城楼的哨台上似乎有所察觉,立时燃起了烽火,崔祯依稀能看见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 他即刻让身后的士兵举起宁州府兵的军旗,飞扬的黄旗出现在暗沉沉的夜色里,楼台上的弓箭手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援军!是援军!” 庆元县城的城门从内打开,只有宋祁玉孤身一人站在空旷的拱门下。 崔祯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抿了抿唇翻身下马行至宋祁玉面前,急声问道:“宋知县,菁红呢,她可还安好?” 随即他又记起了什么面色一白,“我听闻鞑子派兵围住了庆元县,现下如何了?” 宋祁玉不禁仔细打量面前的男子,他对他并不陌生,崔 第136章 她的剑招 骤雨倾泻而下,一道电光闪过,周围顿时亮如白昼,他看清楚了其中一人的脸—— “崔大人,那是鞑子的大统领阿达木!” 身边有见过大统领阿达木的宁州军,方才那一刻立即认出了他。 “那与他缠斗之人又是谁,是庆元的驻城军吗?” 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声,他听不见周围人的议论声,半晌才启唇:“进城支援!” 身边的士兵们得了令呼啸着从他的两侧驾马杀去,而崔祯静坐于马上,任雨滴倾泻在他的头顶发间,双目只紧紧盯着那纤细的背影。 李惊鸿自然注意到了身侧的援军,有停下来帮她脱困的,可这些士兵不是阿达木的对手,阿达木也只固执的纠缠李惊鸿一个人。 “把马借我一用!”李惊鸿飞速说着,直接左脚一使力,飞身坐到一侧士兵的马上。 那士兵一惊,恰好阿达木的大刀袭来,他被身后的女子大力一推,一个踉跄从马上摔下,将将被削掉了一缕头发。 李惊鸿换上了新的“腿”之后,逐渐开始进攻起来,阿达木不信一个女人能在他手下过二十招,他沉浸在了这场比试中,仿佛忘了身后的城已经丢了。 其实以她现在这副身子,应对阿达木很是吃力,只能靠多年来的经验与招数躲避。 但她若一直这么耗下去迟早要被阿达木耗死,不如速战速决。 她余光看了眼城门的方向,随后手中剑气微转,使出与先前不同的剑招来。 城门内,月移看到冲进城内的援军立时对身后众影龙卫发出信号,收到信号的影龙卫解决掉手中的人之后悄无声息的隐入黑暗里。 鞑子们已经被影龙卫杀得所剩无几,援军们进来只收个尾将他们尽数歼灭。 月移此时才想起来李惊鸿独自一人将大统领阿达木引出城去,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此时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忙跃上城楼,视野顿时宽阔起来,天边 第137章 恭迎主子 所谓影卫,如影随形。 他们在危险时刻像影子一样守候主人,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便会自觉隐入黑暗。 “你方才像飞一样的功夫好生厉害,你教教我,怎么样?” 那一年,九岁的皇太女偷偷拜一见不得天日的影卫为师,自此开启了习武之路。 耳边几声鸟鸣萦绕,李惊鸿皱了皱眉,不自觉翻了个身,右腿处蓦然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痛得她脑海中瞬间清明。 “嘶” 她猛地睁开双眼,不由伸出藕臂遮挡刺目的日光,不料手臂也是酸痛的,整个人如同要散架了一般。 “主子,你醒了!” 李惊鸿这才注意到房内还有其他人,她侧头一瞧,月移正单膝跪在床榻边。 “嗯”李惊鸿随意应了一声。 应罢忽觉有些不对劲,等等!方才月移唤她什么? 她顾不上浑身刺痛倏地坐起身,心头一跳,这房内不止有月移一个人,床榻下跪着乌泱泱一片黑色劲装的影龙卫。 “我等恭迎主子——” 众影龙卫单膝跪地,飞快齐声道。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李惊鸿的目光迟缓的对上为首的月移。 月移双手交拜至眼前,眉目微垂,肃声开口: “月移先前瞎了狗眼,对主子多有冒犯还请主子降罪!” 她一侧的夜晖也僵硬着身子,视线闪躲着不敢与李惊鸿交汇,叩首下去:“夜晖也请主子责罚。” 李惊鸿面色依旧苍白,腰上的伤几乎要支撑不住她的身体,尽管如此她仍握紧胸口的衣襟,颤声问道:“你们你们是如何得知” “寒光十三剑。”月移的声音响起。 李惊鸿闻言眸光微动。 是了,只有这个了。 她视线再度扫向地上伏跪的众人,微微叹了口气。 “起身罢,你们事先不知情我不会责罚,没想到你们都还在。” 月移再次起身,尽管依旧是一副肃然冷静的模样,眸中浮动的雾气却出卖 第138章 真真假假 李惊鸿依言躺下,脑中却在飞速编纂着完美又能不引起怀疑的理由 下一刻,却见崔祯微微摇了摇头,“不想说的话也无妨,只是此事让我开始反思” 他略微哀切的目光对上她:“反思是不是还不能让你信任,让你无法对我敞开心扉。” 李惊鸿一愣,不知为何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随即他眼中又瞬时恢复了以往的温情,和声道:“不过没关系,我会等到你想告诉我的那一天。” 崔祯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我还有一些事要去处理。”说着,就要起身。 李惊鸿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崔祯回眸,她才迟疑的问道:“这么快就要走,很棘手?” “确实有些”崔祯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陛下要调查给西京军传信之人的死因,还有灾民安顿一事,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 的确,赶走了鞑子,还有一对烂摊子等着收拾。 李惊鸿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那你快去吧,别太累了。” 窗外鸟鸣声阵阵,和煦的春光洒在室内。 崔祯温和的神色一转身便瞬时褪去了大半,他步伐沉沉的踏在回廊上,如深潭般的眸子里涌动着未明的色泽。 若说他从前还当李惊鸿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纵使骄纵跋扈了些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但经过昨日所见的那一幕,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身后的女子绝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姑娘家,她手上既有能祛除寒毒的解药,又身怀能将阿达木斩于马下的武功,可却偏偏隐藏的极好 他从前在她身上感受到那些隐隐的违和之处终于在此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bigétν 周氏出身商贾之家身上丝毫没有大户人家的礼仪风范,可身为她女儿的李惊鸿举手投足之间却挑不出丝毫粗鄙之处。 再比如李惊鸿先前患有失魂之症,按理来说恢复之后应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可李 第139章 你喜欢我 宁州现今有西京军驻守可暂保一时太平,鞑子损失惨重短时间之内亦不会卷土重来。 军机泄露一事的真相现也已水落石出,可私通外敌的罪魁祸首秦泽却在援军到达曲昌那一日逃之夭夭,至今下落不明。 宁州各地街头巷子口四处都贴着通缉犯的画像,南来北往的百姓都要一一接受城门口官兵的仔细辨认,体型年龄略有相似便会被仔细盘问,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小丫鬟秋叶挎着篮子从集市上过,路过烧饼摊,掏出两个铜板包了一个烧饼塞进篮子里。 前方一队官兵例行检查,走过路过之处行人回避,小丫鬟心头一跳连忙闪身到巷子里去。 待官兵走过,小丫鬟挎着篮子垂头快步离开了集市。 城东的破庙里,蛛网从门头一直垂落至门槛,破败的泥菩萨身后正瑟瑟发抖躲着一个黑影。 有脚步声靠近,黑影抖的越发厉害。 秦泽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秦公子。”一道细如莺啼的少女声音自空旷的屋内响起,秦泽一愣,猛地抬头望去。 瞧见小丫鬟的面容,秦泽戒备的神经忽然一下放松。 秋叶见他躲在泥菩萨身后,忙提起裙摆踏着杂草走过去,“秦公子,你在这里啊。” “啊是敏儿,敏儿唤你来的!”男子俊逸却憔悴的面上顿时燃起了希望。 秋叶从篮子里掏出先前在集市上买的烧饼递给他,抿了抿唇道:“秦公子,快吃吧,看你受难,小姐心里也不好受。” 秦泽喜出望外,他拿起烧饼也顾不上什么君子仪态,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连掉在杂草上的渣屑也不放过。 秋叶撇了撇嘴。 见他快吃完,又放软了声音道:“秦公子,你先在这里躲几日,等城中巡查没那么紧之后,小姐自会将你安置到别处。”bigétν 秦泽点头如捣蒜,忙表忠心:“好好请姑娘告诉二小 第140章 女人心狠 一起休息休息? 幽幽的海棠花香萦绕在鼻尖,沉寂的暗室内女子近在咫尺的唇瓣如花蕊般绚烂,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这朵花是多么的柔嫩,连揉碎的花汁都是甘甜的 他的眼中染上了一丝迷茫,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自主轻轻抚上殷红的唇角。 门外的鸟鸣声婉转嘤咛,却瞬时拉回了崔祯的思绪,他的手一顿,轻别开了眼眸,再看向李惊鸿时双眸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沉静。 他理了理衣襟,微微后退了半步,淡笑着温声对她道:“听话,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能乱来。” “你!”李惊鸿瞬间被气得咬牙跺脚,偏生眼前的男人一副温和体贴的模样,话里话外又是在替她着想,让她无论如何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她冷哼一声,伸出手对着他的胸膛轻轻一推,将青年推得又后退了半步,狠狠白了他一眼随即便抬脚往内室走去。ъitv 崔祯略怔了怔,道了句“好好休息”推开面前的房门走了出去。 待听到身后的屋门被轻声合上,李惊鸿默然转过身回头望去,眸中的探究一闪而逝。 “官爷,那私通外敌的贼子就在里面!” 庆元县城东的破庙前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头戴幂篱,提着裙摆为一队官兵引路,她身后的小丫鬟亦步亦趋的跟着。 “来人跟我进去搜——”领头的官兵一声令下,一众身着银甲的兵卫提着刀飞砍断散布在门上的蛛网,冲入庙中。 秦泽正卧在蒲垫上酣睡之际,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他皱了皱眉刚想要睁开双眼看看,一股大力便从后颈处将他整个人猛地提起。 “啊何人”秦泽惊呼出声,再一看破庙内来人的服饰,双目顿时睁大。 “以为跑到这里来就找不到你了吗,可笑带回衙门里去!” 秦泽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官兵押着出了破庙,抬眸间两道熟悉的女子身影撞入眼中 第141章 官复原职 巍峨殿宇上的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富丽堂皇的光泽,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已入了夏,阵阵蝉鸣声让人无端觉得烦躁。 李元朝支着脑袋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耳边是内阁各大臣你一言我一语撕扯着有关于北地军情之事,他表面上听得极为认真,心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前些日子他本欲在朝堂上重提册封杨慧娘为太后的事情,可偏偏北方外敌进犯,他自知在此事上理亏便先按下了册封之事不提,眼下宁州已恢复太平,他得找个机会将此事重新磨一磨。 能磨下来最好,若是不行那也不能委屈了娘亲。 “关于崔司正的封赏,陛下有何看法?”吏部尚书周忠捧着交握的双手开口,似是没察觉到小皇帝的神游,他又补充道: “崔司正正是先前督察院的崔御史,闫桐的徒弟,与女帝更是水火不容,依臣所见不如让其官复原职,他心中感激定会更加效忠于陛下。” 半晌却无人回应,殿中静悄悄的无人说话,众臣皆抬眸偷瞄上首龙椅上的少年。 只见少年仍是一副听得极认真的模样,时不时还要点头回应,可 “陛下?”周忠唤道,就差拿袖子在他眼前晃一晃了。 “额啊!爱卿方才说的什么?”少年忙回过神来。 一瞧这副样子,底下的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陛下这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呢。 周忠又将方才的提议又说了一遍,又想起了什么,另加了一句:“对了,臣记得这位崔司正还是裴首辅同母异父的兄弟呢,兄弟二人同心协力辅佐陛下,没有比这更妥当的事了。” 李元朝听了听,刚想问问裴玄照,一转头却发现首辅的位置上并无他的身影,随后才想起来这几日老师告了假。 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师大概也没意见,于是颔首:“好,此事就交给吏部来办。” 众臣不到午时便从御书房内出来了,有官 第142章 那个孽种 裴玄照收到李元朝下旨让崔祯官复原职的消息时,他正在细细翻阅探子发来的密报。 待听到李元朝竟不问他的意见私自决定之时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半晌他怒极反笑:“呵他生怕我过得太舒心吧” 垂眸而立的下属头更低了几分,这个“他”,说得应是当今陛下了。 “罢了,随他去吧。”随后下属就见桌案前矜贵的男子将另一封密信扔给他,眸色不明道:“叫人去查一查,崔逢时的那位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下属一愣,忙应道:“是。” 待打发了下属,又处理一番公务,裴玄照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起身理了理衣襟抬脚往主院走去。biqμgètν 都说前任首辅裴文生是个痴情种,自从与夫人杜氏和离后始终也未再娶妻。 人人痛骂那杜氏是个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的女人,有这样位高权重又洁身自好的丈夫还去勾搭新科探花郎,真是不要脸至极。 裴玄照走在院中,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父亲到底是如何想的,既然深爱母亲,当初为何同意和离。 既然同意了和离,这些年又为何紧追母亲的踪迹不放,几欲疯狂的窥探着她的生活。 收起心中所想,他来到身着白色宽袍的中年男子面前端正一揖,恭敬道:“父亲。” 中年男人正在闭目养神,淡淡“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崔逢时在宁州立了功,陛下将那崔逢时召回京中官复原职了。”裴玄照如实禀道。 却听面前之人轻嗤一声,语气不屑道:“哦?那个孽种?” 杜兰泽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在他看来,都是孽种。 “让他来就是了,我知你心中不喜他,不过他一个无依无靠又曾在朝中树敌无数的御史,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不要因为一个孽障和陛下起冲突。”中年男人淡淡开口。 裴玄照默默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父亲同意崔祯进京,怕是打着见到母亲的主意吧 第143章 我喜爱你 这个世道,李惊鸿何尝没有试着改变过? 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即使站到了权力的最高处,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无人与她并肩而行。 “那你呢,你是觉得本该如此,还是心中也替我鸣不平?”李惊鸿平静的目光投向对面的男子。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不禁暗暗捏紧了手指。 天下“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处于利益阶层,也不会与她们共情,甚至觉得本该如此。 不知为何,李惊鸿不希望崔祯说出大多数人认为理所当然的答案,她希望,他是不同的。 崔祯清润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怔然,他又想到了那个人。 人人都称她为“女暴君”,可她哪里又称得上真正的暴君呢,无非是比寻常女子心狠手辣了些,不符合天下众人为女子规定的温顺柔软的形象罢了,是以那些“违和”之处就被众人无限放大到百倍。 还有他的母亲杜兰泽。 在他幼时的记忆中杜兰泽不止一次被人追着骂“荡妇”、“不知廉耻”,故意在她面前阴阳“好女不事二夫”。 可他母亲从未做过任何恶事,仅仅因为与首辅和离后另嫁他人便被千夫所指背上众多恶毒的骂名。他们不相信,一个女人离开位高权重的男人之后还能过得那般好。 崔祯眼中光影明灭,半晌才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其实这些事情在我从前的人生里从未仔细思考过,或者说隐隐清楚却一直被忽略着,可随着经历的事情愈多,对这类‘不公’的体会便愈渐深刻。” 他的眸色变得悠远,“曾经有一人,我不能理解她所执之念,多年后的今日,总算是参透了些许” 啪嗒一声。 似有一滴露水滴落在李惊鸿平静无波的心湖之中,波涛四起。 崔祯啊崔祯,你可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李惊鸿压抑着自己兴奋的脉搏,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为之尖叫 第144章 菁红亲启 听闻此言,秦老夫人的面色才渐渐缓和了些许。 女子有了这玉,就相当于男子有功名在身了,人人都要高看她家二丫头一眼,到那时谁还管她是不是父母双全。 “是了是了,张嬷嬷,去收集一份宁州城青年才俊的名册来,让我给敏仪好好筛选一二。”秦老夫人的兴致又提了起来,“二丫头,你喜欢什么样的?” 众人的视线都投向堂中鹅黄色衣裙款款而立的少女,却见少女微垂着眸子并不言语。 “二丫头,老夫人问你话呢。”一旁的伯娘提醒道。 话音刚落,站在李敏仪一侧的二夫人柳氏上前一步淡笑着开口:“老夫人,侄媳已经打算着送敏仪去选秀了。”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花厅内众女眷皆发出阵阵惊叹声,秦老夫人更是不可置信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老二家的,你说得是认真的?”秦老夫人颤声问道。 柳氏微微颔首,从容开口:“不必麻烦老夫人了,昨日哲彦休沐,告诉侄媳说朝廷要为新帝选妃了,敏仪恰好年方十六,今日又得了这‘淑女玉’,想必定能顺利入殿选。” 李敏仪既是庆元县有名的清白世家出身,又有昭示其贤惠淑德的“淑女玉”,还有一个做通判的大姐了就不必说了,通过州府的初选获得进入殿选的资格简直轻而易举。 厅内众人这么一思量,也觉得这条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入了殿选就算半只脚踏入宫门了。 “哟,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若是咱们敏仪有福气进宫当贵人,咱们也能沾些光啊。”一旁的女眷笑道。biqμgètν 柳氏回以一笑,继而又将目光转向主位上的秦老夫人,“老夫人,您觉得呢?” 张嬷嬷从听到选秀二字时两眼就放了光,看着呆愣愣的秦老夫人不由出声:“老夫人,咱们家二小姐可算是赶上了啊。” 秦老夫人似是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屁股慢慢坐了回去。 是 第145章 脸这般红 杜兰泽的笔迹他不会认不出来,只是方才门房说这信是给李惊鸿的 他的目光在前方的窈窕身影上停滞片刻,略一沉吟,抽出了信笺打开。 只匆匆扫了一眼,崔祯的脸色就大变,耳畔一寸一寸染上了血红色。 他浏览两遍之后,烫手一般,迅速将信笺折好按照原样放回信封里。 这这 上次杜兰泽寄来的那瓶药竟被李惊鸿发现了,更离谱的是她还专门回信问杜兰泽那药是从何处得来的,仅仅凭借着杜兰泽回信中的只言片语他便能猜到李惊鸿寄去的那封信都写了什么,崔祯只觉得羞愤欲绝。 这女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般不知羞呢! 无意间窥伺到两个女人之间露骨的密话,且这私密话还是关于他自己的,崔祯竟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自己那位娘亲了。 他正兀自羞愤着,前方李惊鸿回头一瞧人已落下这么远,忙挥手喊他快些跟上。 崔祯忍住心中郁气,大步流星行至二人身后。 “姐姐,姐夫的脸怎地这般红,莫不是着了风寒,生病了?”李浮舟盯着崔祯绯红的耳廓,疑惑的问道。 李惊鸿闻言也随之望去,见状也不解的道:“是啊崔祯,你的脸为何忽然这样红,不会方才在马车上被风吹病了吧” 姐弟二人在青年身前上下打量,而那被打量的人,几乎要憋不住自己积压的愤然,握紧拳头闭了闭眼最后吐出一句咬牙切齿的:“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惊鸿听罢又揽住李浮舟的肩头继续听他讲书院中的趣事,三人而前一后继续步行往周氏夫妇的居所走去。 微风袭来脸上的燥意总算平静了些,崔祯捏了捏手中的信封,看着两道勾肩搭背远去的背影,暗忖道: 罢了,毕竟有小孩子在,晚上回了家再亲自找李惊鸿算账!bigétν 五月节相较于八月节更热闹一些,食粽子、赛龙舟、挂彩线 第146章 你不知吗 李惊鸿似乎明白了什么,再看那张信笺上的字,已经猜到是谁寄来的了 杜兰泽! 李惊鸿哪里是要打听什么壮阳药啊,她的目的是为了找关于国师纪昀的踪迹。 她忙碌了数月,早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竟忘了时刻让人关注着杜兰泽的回信。 门房看他们“夫妻和睦”便将杜兰泽的信笺给了崔祯,嘶真是大意了啊 李惊鸿杏眼飞速一转,顿时露出愤慨之色,她双手掐腰扬声质问他: “嘿,你还好意思说我,婆母她老人家为了咱们夫妻生活操碎了心,还专程送纯阳丸给你,你就说,你是不是那个不太行!” 找到了新的甩锅思路,李惊鸿顿时硬气了几分,她偷翻他包袱怎么了,他还偷看她信笺了呢,大哥别说二哥。 看着他惊怒又羞愤的面色,李惊鸿愈战愈勇:“哦,啧啧啧,我就说嘛,你近日来怎地如此不识趣,原是不行了啊” 最后那半句吐气如兰,她特意倾身去往他颈边说。 清浅的气息如小刷子一般扫过青年修长的脖颈,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李惊鸿抬眸,对上崔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万千星河里仿佛有熊熊火光明灭不定,她丝毫不畏惧的回望着他。 半晌,身侧男子清润却微哑的嗓音自耳畔响起:“我不行与否你,当真不知吗?” 下一刻,那熊熊火光便从他的眼睛里燃至她的全身,他似久旱逢甘露一般大肆汲取着她。 李惊鸿也没曾想这人先前憋了那么老久,今日一下竟全然破功了。 “崔崔祯进去,别在外面”她的声音变得细碎而几不可闻,只有月色能带给她些许清明。 崔祯动作未停,一路撞开房门,带着人往房里去。 房中周氏特意差人打扫熏香,海棠的气息萦绕在二人之间,不知为何李惊鸿感觉男子愈发狂乱。 二人齐齐坠入柔软的锦被 第147章 梦月蛊引 昏暗的夜色笼罩,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在驿站门口停下。 “姑爷,天色已晚,今日在此处歇下,明早再赶路吧。” 说话的是李惊鸿特意让李北为崔祯配的小厮李东,这一路都是他在驾车。 车内青年掀帘瞧了眼窗外的月色,颔首道:“好,辛苦了。” 李东让小二将马牵至马棚,崔祯则抬脚进了大堂。 “二位客官,可是要住店?”掌柜的立时迎了上来。 “是,麻烦来两间干净的房间,再打一些热水来。”崔祯和声道。 面前青年姿容出众一言一行又谦逊有礼,掌柜不由心生几分好感,“好嘞,二位请跟我来。” 与此同时,驿站门口另有一队人马靠近。 小二刚才从马棚出来,看到朦胧的灯火下乌泱泱一片人影,蓦地被吓出了声。ъitv “瞎他娘的叫唤什么,再叫把你舌头割下来!” 小二这时才看清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忙收住声颤巍巍道:“军军爷恕罪!” “去唤你们掌柜来,给我们准备你们这最好的房。” 掌柜的闻声从楼上下来,看到堂内的场景微微一愣。 大堂中站了一片五大三粗的军兵,约莫有二十多人,其中一个魁梧的男子双手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身躯,看身形像是位姑娘。 那姑娘浑身上下都被黑斗篷罩着,只露出一双脏兮兮的绣花鞋。 掌柜不敢再多看,忙领着众人往房间去。 崔祯赶了一整日的路,简单沐浴擦身之后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反倒是隔壁李东的呼噜声震天,这驿站简陋不隔音,隔着道墙都能听见。 窗外天幕垂星点点,崔祯努力忽略耳边的呼噜声闭上了双眼。 叮铃咣当—— 不知哪个房间又传来茶碗落地的脆响,崔祯皱起了眉侧过身去。 下一刻,一声女子若有似无的呼救声响起:“来人,救我——” 崔祯睁开眼,仔细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隔壁的呼噜声。 许是自己 第148章 玄照哥哥 次日天色微亮,李东还在梦中时,就被崔祯唤起身上了路。 李东一边驾着车一边打着哈欠道:“姑爷,您睡得好吗,怎地这么早就醒了啊” 车内男子摩挲着一枚银色的小瓶,淡淡“嗯”了一声。 他们走后,崔祯住过的那间房就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 “给我进去搜!” 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粗暴的将房间翻得乱七八糟,门外的掌柜的忍不住求道:“军爷,莫要再翻了,住在此处的那位公子今早卯时就上了路” “怎么,你有意见?”为首的那人亮出刀剑,掌柜顿时噤了声。 搜查完一圈毫无收获后,那士兵暗骂了句什么转头出门径直往楼上的某个房间走去。 “杨将军,楼下的客房内人已离开,其余的并没有线索。”方才还豪横的士兵恭敬抱拳道。 “哼。”只听房内男子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摔在桌案上,“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竟让那娘们儿跑了一群废物!” 屋内顿时静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埋头不语。 “罢了,继续赶路回京,那臭娘们儿,可别落到我手里了!” 巍峨的城楼下,人潮涌动。 李东是第一次来京城,还未进城门,城郊官道上就已经是宝马雕车香满路。 他驾着车不由叹道:“这地界牌坊塌下来都能砸死两个皇亲国戚吧” 话音还未落车内便传来那道极其清淡的嗓音:“慎言。” 李东慌忙闭了嘴。 说话之间,身后马蹄声阵阵,伴随着严肃的吼声:“闲杂人等回避!杨将军的车马要进城,回避回避——” 听到“杨”这个字,百姓慌忙避开。 马蹄踏得四面微微震动,一队人马也不看人,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城门,扬起尘土漫天。 路边的妇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咕哝道:“嗨哟,这些人” “别说了,现在在京城惹谁也不能惹姓杨的,方才那位是西南将军杨光,杨 第149章 护送上京 禁宫的甬道幽深,裴玄照不顾周围宫人疑惑的目光步伐飞快。 他想快点离开这里,再迟一瞬他都要为自己当年的选择追悔莫及。 一路乘马车回到裴府,门口的老管家见状愣了愣,“大人不是去宫中赴宴了吗,怎地回来的这样快?” 裴玄照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冷然道:“父亲呢?” “在夫人的芍药园中。” 月白锦袍的男子抬脚,径直往芍药园的方向走去。 清幽的小径两侧彩蝶翩跹,春已迟暮,芍药花盛放的淡粉花瓣上已起了枯黄的颜色,但仍被人悉心的照料着。 园中修剪花叶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袭素白色道袍,两鬓虽已有些斑白,但仍能从其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窥探几分年轻时的英姿。 “陛下家宴,特意请了你一个外人去是无上荣耀之事,怎地撂下陛下自己先回来了?”裴文生说着,也不抬头,只专注于手中的花。 裴玄照闭了闭眼,就算他不说,宫中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逃不过裴文生的眼睛,想必宫中的探子早就比他还先一步回到裴府了,故而他只垂头不语。 只听裴文生轻笑一声,将剪刀放进身后仆人的托盘上,起身对上他的眼睛道:“你以为,为父真的觉得李元朝那个废物是个当皇帝的料?” 裴玄照微愣。 就见男人勾唇一笑,“既然知道他是块烂泥就没必要倾注过多心血了,你知道为父为何催着少帝选妃吗?” “您想培养下一任天子?”裴玄照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元朝虽是皇室正统,也仅仅只是用来对付女帝的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但他毕竟流落民间多年,身上难免沾染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他若尽快诞下皇子那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裴文生道。 女人,不能当皇帝。 想要把李惊鸿拉下马,就要用李元朝这个“皇室正统嫡子”来诱导朝臣,李元朝上位只是缓兵之计 第150章 快些减肥 端午过后,延迟一月的府试终于顺利进行。 李浮舟跟随书院众人一起来到宁州城,李惊鸿公务繁忙无暇顾及他,只派了小林子去接应他,不料却碰到了跟着来的李哲彦。 李哲彦已经是秀才了,自然不必再考,他今日是蹭着书院的马车来宁州看李敏仪的。 他的这位“姐姐”竟成功入选了秀女,这倒让他有几分意外,他曾羡慕李浮舟有一个做官的姐姐李惊鸿,可若是李敏仪进了宫成了宫中贵人,那对他的助力可比一个地方小官大多了。 “浮舟,你好好考试,我去驿站看看二姐。”李哲彦笑着开口。 李浮舟轻哼了一声,不打算搭理他。 李哲彦似是没看到一般又转而向小林子问道:“林管事,哲彦初来宁州城人生地不熟,想打听打听秀女们的官驿在何处,不知林管事可否告知呢?” 话说的极客气,伸手不打笑脸人是小林子在宫中练出的处事之道,于是他便面无表情给李哲彦指了个方向。 “多谢。” 李哲彦一路来到官驿,门口的守卫一瞧他是男子便凶神恶煞的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银锞子,和声道:“家姐被选为秀女在驿站中,在下在书院念书未能与她告别,还请官爷放行让我们姐弟见一面。” 掂量了掂量手中银锞子,官兵一挥手:“进去吧,别乱看乱跑。” 李敏仪看见李哲彦时心中惊喜万分,连日来受的苦似乎都淡了些,这是她的弟弟,是二房唯一的男丁,是她和母亲以后的依靠。bigétν “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在书院念书?”李敏仪起身迎上。 李哲彦眸光一转:“今日浮舟府试,我便一道过来看看姐姐。” 李敏仪闻言一愣,今日李浮舟府试?是了,他连个秀才功名都还没有呢。 思及此,李敏仪看向弟弟的目光又柔和了些,“他也就记性好些,仗着这个便开始不学无术,要我说,最后能成大事的都是像咱们哲彦这般勤奋刻苦的,就像那伤 第151章 一一抹去 这话声音不大,却引起了众女笑声阵阵,走在前面的李惊鸿一个没站稳差点绊倒在门槛处。 现在的小姑娘,口味都这么独特的吗 李惊鸿赶了一整日的路,她不像秀女们坐在马车里,而是骑着马,一路上风吹日晒眼下早已精疲力竭,遂给秀女们安排好了晚饭,便自顾自的上楼休息去了。 方才说饿的那名秀女名唤姜棠,是平民出身,来选秀也是觉得有趣,选不选上的无所谓,就是想跟着去京城走一圈。 长桌上的秀女们皆是细嚼慢咽,只有姜棠一人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呼哧呼哧的将一碗面吸溜干净,看得教习嬷嬷直皱眉。 众女都多少吃了些,嬷嬷走到李敏仪身后看着已经坨了的面条不禁提醒道:“李姑娘,怎地一点也不吃,你不饿吗?” 李敏仪闻言顿了顿,随即忙摇头,“我不饿,今日太累了,我吃不下” 嬷嬷叹了一声,便差人领着李敏仪先去房中歇息。ъitv 次日一早,天才方亮,上京的队伍就要启程。 李惊鸿一夜好眠,在朝阳下翻身上马,如往日一般神采奕奕。 “启程——”随着她一声令下,车马队伍开始缓缓沿着官道行进。 从此处到下一个站点要翻越两座山路,为了能在日落之前到达下一个站点,李惊鸿和随行的曹知事商定,今日中途不再休息。 春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孟夏骄阳,裴府的芍药园中,最后一朵芍药花也经不住太阳的炙烤,凋零入泥。 裴玄照扫了一眼那枯黄的芍药花,抬脚往书房而去。 书房中,密探已垂首候在桌案前,一封密信静静摆在案上。 裴玄照在木椅上落了坐,抬眼示意密探说话。 密探忙开口汇报:“大人,您先前派属下调查的那位女官属下已调查清楚,她的详细生平都在密信中。” 裴玄照听着伸手去取桌上的密信。 密探又道:“此人父母在边境庄子上看管罪臣服役,说是因为崔祯下水 第152章 琴瑟和鸣 被迫停车修整,秀女们有的也下了车。 听到李惊鸿和医官几人的谈话,孟问钰上前福了福身,开口:“大人,实则李姑娘近几日都不曾好好用过饭,早晚都只吃一些菜叶和苞米充饥。” 原本秀女们不敢和李惊鸿等官员说话,见到孟问钰开了口,也纷纷应和:“是啊,很奇怪呢,我还真以为她胃口小呢。” “不会是为了瘦下来吧” 秀女们心中都门儿清,传言中陛下喜爱身姿纤柔娇小的女子,北地女子本就高挑丰腴一些,她们这段日子里也都有意无意的控制饮食,现在有人饿晕了,自然知道这位李姑娘心中所想。 “真是胡闹,若是饿死在半路上可如何是好!”教习嬷嬷闻言也怒从心头起,这些姑娘不要命,她还要命呢! 这边正说着话,树下传来曹知事的声音,“醒了醒了,李大人,李姑娘醒了!” 李敏仪觉得自己的魂都要散了,本就饿了两三日,奔波在路上天气又闷,她难受的只想干呕。 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摇曳的树冠,随之而来的便是身边的喊声。 “小蹄子,你发什么疯,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们!”教习嬷嬷的声音传来。biqμgètν 李敏仪费力的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人,李惊鸿、曹知事和几名官员,不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秀女正看着她窃窃私语 束袖深袍的女子三两步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道:“嬷嬷,去拿一些干粮来。” 李敏仪忽然明白了什么,忙摇头:“别管我,我不吃,别管我了行吗?” 一旁的教习嬷嬷早已来到她的身边,抓住她的下巴就要往里喂,李敏仪奋力挣扎起来,“唔唔不要!我不要” “不要?”李惊鸿冷笑一声,“你不吃也得吃,想节食到了京城随便你,饿死都没人拦着你,只是路上,我有的是让你吃下去的办法,你不想让我动手就乖乖自己咽下去。” 第153章 待我回京 崔祯下朝之后一路来到督察院职房中。 只有这里还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闫桐被斩首之后,督察院的右都御史换成了曹健,也是他熟识之人。周边的同僚说不上亲近,倒也不曾为难过他,加之崔祯谦虚有礼,在督察院的这些日子还算顺畅。 与同僚寒暄片刻后,崔祯便开始整理公文卷宗。 正午已过,太阳西斜,职房中还需燃上烛火才不妨碍视物。 幽微的光晕之下,崔祯的思绪又不觉想起清晨时裴玄照说的那些话。bigétν 还有他那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神色 为什么他要问自己为何不带上李惊鸿进京,李惊鸿崔祯曾猜测过她是裴玄照派来的人。 可现在看来,也许二者之间并不是自己想得那般。 如果李惊鸿是裴玄照的人,他根本没必要向他打探此事,引起他的怀疑。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滴烛泪落在桌面上,崔祯这才猛然惊醒,手中的文书已经许久不曾翻页了。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暮色笼罩,直至戌时崔祯才将今日的公务处理完毕,从职房出来的时候就见李东急切的道:“姑爷啊,您可算下职了,您怕是忘了今日约了泥瓦匠去宅子里修屋顶吗?” 崔祯上车的动作一顿,沉吟片刻才略有懊恼的道:“啊,确实是忘记了,快些回去吧。” 今日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连这事都忘了。 马车回到巷子里的时候,泥瓦匠老王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若不是这户是个当官的,他早回家吃饭了,哪会等到这时候 “抱歉,公务繁忙,耽误了些时候,一会儿进去喝杯茶水再走吧。”如清风朗月般的男子风尘仆仆从车上下来,语气歉然的对他道。 老王一愣,见他如此客气心中的气散了大半,“呃怎敢怎敢,官爷的公事比较重要,小的稍后片刻也无妨。” 李东开了门,泥瓦 第154章 你不饿吗 宁州到京城千余里路,一队人马行行走走了两个多月终于抵达城门口。 再一次回到京城,李惊鸿心中却无比的平静,她抬眼望了望那高悬的匾额,抬手示意身后队伍进城。 到了京城才知道,他们这一批秀女是最晚一批进京的,其余各地的秀女都已经住进行宫中了。 宫中的管事嬷嬷负责接应这些秀女,看到护送而来的是一位女官,略微一惊,随即立即恢复如常,“大人请随奴婢来。” 禁宫之外有一座皇家园林,是李惊鸿的祖父高祖皇帝组织修建的行宫,这行宫离皇宫极近,久而久之便用作了招待使臣以及选秀时安置秀女的场所。 李惊鸿下了马跟着管事嬷嬷进入行宫,路上遇见不少在园中活动的秀女,秀女们见到嬷嬷与官员纷纷福身行礼,动作标准又好看,一瞧便是调教过的。bigétν 她清楚的感知到身后众女的躁动,想必是有了危机感。 管事嬷嬷在一处院落停下,“大人,这里便是宁州秀女们的住所,每日辰时要到园中学习礼仪规矩,她们本就来得晚,要更加勤勉些才是。” 李惊鸿不置可否,“若有事,嬷嬷叫曹知事唤我便是。” “是。” 李惊鸿走后,众女被安置到各自的院中,晚饭时,所有秀女都要到膳房中一边用饭一边学餐桌礼仪,每个人都必须去。 李敏仪的面色已经比在路上晕倒时好了太多,这一路上李惊鸿逼迫她日日进干粮,她反抗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吃下。 李惊鸿她就是不愿让自己选上! 李敏仪恨恨的想着。 膳房中,众秀女早已规规矩矩的坐好,每个人的面前摆放着餐盘、筷子、汤勺,餐桌上是各式各样的佳肴。 姜棠一进到膳房便不由吞起了口水,闻着御膳房的山珍海味,其余人也多多少少有些馋。 “没规矩,一看见饭菜就跟三天没吃饭的饿狼似的,像什么样子!”管事嬷嬷一根戒尺打在姜棠肩膀上,痛的她眼泪都要掉出来。 桌案前的秀女们纷纷忍住了笑,垂眸不让嬷嬷发现。 宁州的秀女们落了座,嬷嬷便开始示范用餐礼仪。 “记住,你们今后可是伺 第155章 突发急症 李敏仪看着那枚小瓷瓶,疑惑道:“这是什么?” “这叫窈窕丸,是我母亲从南诏行脚商人那里买到的可以让女子身形变得纤细的灵药。”陈缘青低声道,“据说还有缩骨的功效。” 不仅能让人变瘦,还能缩骨? 李敏仪心中一动,其实她这段时日舟车劳顿、努力控制饮食已经瘦到皮包骨了,就是她身为北地女子的骨架太大了,肥肉可以减,骨头可不能减啊 若是这药丸真能缩骨,那她岂不是有希望了? “缘青,你这个东西在哪里买的,能不能告诉我。”李敏仪真切的看着她。bigétν 陈缘青的嘴角几不可查的扬了扬,“这个啊,京城里找不到的,不过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卖给你。” 李敏仪眼睛一亮,“好,你开个价。” 陈缘青伸出两个手指,李敏仪问道:“二两?” “是二十两。”陈缘青故作无奈,“这东西也是我家里花重金买来的,你懂得南诏的药在大昭都是禁止流通的,我娘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买到的。” 李敏仪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般,“好,我买。” 崔御史突发急症,告了假在家中修养。 得到这个消息的李惊鸿刚刚与礼部的人交接完秀女们的相关事宜,猝不及防便听路过的官员说起。 她心中一惊忙抓住那小吏问道:“崔御史怎么了?” 小吏吓了一跳,见是位凶巴巴还带着刀剑的女官,结结巴巴开口:“就是突发急症在职房中吐了血,也不知是什么病,告了好些天的假唉,人呢?” 李惊鸿早在听见“吐血”二字时飞速闪身离去。 这么大的事情,夜晖那家伙怎么不报给她,让他好好照看着崔祯,他照看到哪里去了? 崔祯来京城后的住址她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巷子里。 李惊鸿对着那简陋的木门一阵重拍,引得巷子里乘凉的大婶飞了个白眼过来。 “姑娘 第156章 心病所致 李惊鸿行至巷子后,一声口哨吹响。 不多时,身后槐树发出沙沙两声,一道黑影从树上跃下,脚尖落地,没有丝毫响声。 “夜晖见过主子。” 树影下,少年矫健的身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着李惊鸿行礼。 李惊鸿转身,快行两步到少年跟前,飞快问道:“崔祯为何突发急症而吐血,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传信给我?” 大概是李惊鸿的语气过于急切,夜晖也严肃起来,开口:“回禀主子,主子唤我调查密箱一事,我这段时日都在裴府周围观察地形和守卫,崔崔大人生病的事,也是最近两日才知晓的” 调查裴府毕竟是李惊鸿亲自给夜晖下的命令,他认真完成,她也不好再怪罪什么,只道:“从前影龙卫有一个名唤夜冰的女医师,你可还记得此人?” 夜晖一愣,思考片刻才道:“是那个出任务伤了腿退养在外的女影卫?” 李惊鸿颔了颔首,“去将她唤来,给崔祯看病。” “主子,不可啊,这风险太大了,裴玄照的人本就一直监视着她,我们贸然去寻她,定会先一步暴露!”夜晖道。 所有的影龙卫都在当年宫变那一日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一个身患残疾在外退养的女医师夜冰没有收到消息,尚还在京中。 李元朝登基后便四处搜寻影龙卫的踪迹,夜冰双腿残缺构不成任何威胁故而才能安稳度日到今日,月移曾试图与夜冰联络,却发现她身边藏满了裴玄照的密探,一旦接近便会暴露行踪。 “怎么,你还怕了裴狗不成,一辈子躲着他,何时能报仇雪恨?”李惊鸿冷声道。 现在一无所有的是她李惊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岂会!”夜晖立即道,“主子放心,我立即将夜冰带来。” 行宫中,秀女们刚刚上完插花课,距离殿选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不由紧张起来。 李敏仪连吃了十日的窈窕丸,神奇的是, 第157章 不要离开 李惊鸿没有和下属们解释那么多的习惯,总之,只要她还是她,芯子不变,这些人就能帮她脑补出一百种让她自己都叹为观止的理由。 送走了夜冰之后李惊鸿才想起来问夜晖是在哪里找到此人的。 当年宫变,事发突然,影龙卫撤离时没有来得及通知在民间退养的夜冰,也不知她现在的生活是否还安逸。 “是秀女住的行宫。”夜晖回答的极为艰难,他也很惊讶。 李惊鸿一愣,夜冰到底打算干嘛,真要进宫给李元朝当妃子? 夜色寂静,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夜晖已经被李惊鸿打发走了,李惊鸿在这里亲自守着崔祯。 她坐在崔祯的书桌前随意翻看着崔祯带回家的一些公务文书,想不到他都病成这副样子还坚持让人把公务送到家中批阅,作为帝王,谁能不喜欢多几个这样的臣子呢?biqμgètν 从前她只看到崔祯固执又啰嗦的一面,现在倒是发现了他的勤勉之处。 “别” 一道极轻的梦呓蓦然传入李惊鸿耳中。 习武之人耳力非凡,几乎一瞬间便引起了李惊鸿的注意。 她放下手中的公文,悄无声息行至床榻前。 床帐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李惊鸿细细听了一会儿,半晌都不曾再发出一丝声音。 她刚欲抬步折回,却又听身后之人梦呓道: “别走别走” 李惊鸿脚步一顿,不由回头望向他。 别走? 他梦见了谁? 李惊鸿心中好奇心疯长,慢慢将床帐掀开,一张如玉的男子面庞映入眼中,崔祯浓眉紧蹙,睫羽不住的轻轻颤抖,额角都是细密的汗珠 “做噩梦了吗”李惊鸿忽的想起那迷魂香让人安睡的同时也会引发梦魇,想来崔祯是魇住了。 晶莹的汗水自英挺的鼻尖滑下,崔祯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易碎,李惊鸿依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慢慢靠近,用袖子轻轻拭去他额角的 第158章 抓捕窃贼 李惊鸿率先跃进了府内,夜晖紧随其后。 密箱被裴玄照藏在书房的暗格中,暗格机关的接法夜晖昨日窥到过,是以李惊鸿须得带上夜晖。 “主子,裴府夜里外院有两轮守卫巡视,内院有三轮,书房外还有两个密探守着。”夜晖道。 李惊鸿颔首,看来这么多年来,裴府的守卫倒是没有多大的改变。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内院,裴玄照的住所。 这院子李惊鸿只幼时来过两次,长大后要顾及男女大防不方便进入,故而并不熟悉。 但夜晖近些日子探过许多次,他领路避过守卫带李惊鸿落在了书房后的大树上。 树叶微微晃动,李惊鸿透过摇曳的枝叶望去,裴玄照的书房内黑着灯,门外有两个密探看守。 “主子小心,这些密探都是裴玄照仿照影龙卫为自己培养的死士,武功和我不相上下,一旦被发现,很难对付。” 李惊鸿又观察了片刻,随即看向夜晖道:“一人解决一个,能不能行?” 夜晖一愣。 “打不过就跑。”李惊鸿补充道。 她都这样说了,夜晖知道,怕是李惊鸿今日就算暴露自己也要拿回密箱。 “好。” 二人飞身而下,闪身掠影之间一根银针刺入两个密探的后颈,还未来得及挣扎,人就倒地。 李惊鸿抬步入了书房内,留夜晖处理残局。 房门被悄无声息推开,她一路借着稀薄的月光向内行去,鼻尖似有一股陈旧的书香。 越往里走,这香气便越发浓郁,是书香吗,不 待李惊鸿察觉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她身子愈发无力,刚想要转身逃离,双膝却是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biqμgètν 不妙,中计了 眼前一片迷蒙,整个房内香雾缭绕,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诵经声,意识越发昏沉起来。 李惊鸿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那香气让人提不起力气,似从天边飘散而来的诵经声更愈加让她迷惘。 她方才想要做什么来着? 眼前似乎起了袅袅薄雾,一道长身玉立的影子从薄雾中缓缓走来, 第159章 唤你陛下 李惊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白色隧道里,隧道的尽头是温暖而耀眼的光。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看看路的尽头有没有她遗失的东西。 待她穿过隧道触碰到那炽热的光晕时,周围的白色如泡沫般褪去,眼前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正当她怔愣的片刻,一双有力的大手穿过她的双臂轻易的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她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四肢变得短小了一大截,身上的红裙子小夹袄赫然是孩童所穿。 “红儿怎么又跑出来了,外面冷,快回屋里去。”男人的声音响起。 李惊鸿就这么被抱进了屋里,屋中暖意融融,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忙过来接住她,“老李,让你看着孩子你怎么又让她跑出去了,红儿身患癔症,冰天雪地的出事了怎么办?” 男人挠了挠头,“这不是在庄子里吗,左右也跑不到外面去。” 正说着话,屋内一阵婴孩的啼哭声响起,女人提起裙摆去看,“哎呦,浮舟这臭小子又闹起来了老李,你快去端饭。” 李惊鸿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是她的记忆吗? 她跟随着一家人开始吃饭,随后睡觉、生活 春去秋来,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在某一日,她一个人去后山抓山鸡时,看到了一道浑身是血的少年身影,她将翻过来检查一番,是被野兽所伤,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想也没想便将此人带回家中,父母和弟弟都吓了一跳,忙唤大夫前来救人。 少年醒后便开始了在庄子上养伤的日子,她不曾主动与少年说过话,可少年却对她极温柔。 久而久之,二人熟络起来,她带他一起去后山打野兔,少年则是追着她温习功课。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人定下婚约是水到渠成之事。 在他们成亲的前一年,少年说出了自己的身世——京城裴家之子,前些年被仇家追杀流 第160章 我未婚夫 “你是谁啊?” 崔祯微微蹙了蹙眉。 他是谁?现在暴露了竟是要开始装傻了吗。 一声冷笑从胸腔中崩出,“我在陛下心中是什么呢,闲来逗弄的玩物,还是一时兴起临幸的面首?” 李惊鸿身子的知觉还没有全然恢复,只能倚在男子的胸膛之上,禁锢在这方寸之间,这让她无端生起一种压迫感。 “你这人在说些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说得好像我负了你一般!喂” 崔祯猛然一拉缰绳,身下的马儿猝不及防的停下,李惊鸿只得往他怀中靠去。 然而下一刻,崔祯抱着她翻身下马,李惊鸿一声惊呼,二人齐齐站在地上。 月华如霜,夜风抚弄着密林发出沙沙声,李惊鸿蓦然与对面之人对上视线,那双眸子如月下寒潭一般,深邃到能将她吸进去。biqμgètν “你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李惊鸿莫名不想输了气势,虽是站都站不稳,仍狐假虎威道。 崔祯盯住她许久,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良久,他才试探的问道:“你不记得我是谁?” 李惊鸿不语,只白了他一眼。 “那你自己呢,你记不记得你自己是谁?” 李惊鸿被问的莫名其妙,烦躁的开口:“当我是傻子?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庆元李氏长女李菁红是也。” 跟随在二人后跟来的夜晖闻言忙骇然下马,“不好,主子这情况怕不是被人用了万蛊香!” 崔祯袖中的指尖猛地颤了颤。 万蛊香,南诏的邪物,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进京途中他所救下南诏女子曾用梦月蛊换他相助,梦月蛊是制成万蛊香的原蛊,和其有相同的功效,皆是能篡改和控制他人记忆的邪物。 早些年南诏使臣曾给女帝进献过一小盒万蛊香,想来都被李惊鸿收在那所谓的密箱里,密箱到了裴玄照手中,他得到万蛊香也不奇怪。 看来裴玄照也已知晓李惊鸿 第161章 爱妾失踪 李惊鸿三两下换好了衣服,两根手指将脱下来的黑衣劲装拿起来一瞧,心中奇怪:我怎么会穿这样的衣服 “咳换好了吗?”男人的声音响起。 李惊鸿忙扔下旧衣服,“哦,好了好了。” 崔祯回头,李惊鸿已经自己收拾妥当了,但见她的墨发依然束着高高的马尾,与身上这温婉素雅的衫裙极不相配。 于是崔祯伸手欲去解束在她发顶的缎带,还没碰到她的头就被她“啪”的一下一掌挥开。 “作甚?”李惊鸿警惕的道。 崔祯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痕微叹一口气,这人就算失去了一部分记忆骨子里的个性却丝毫未变。 无奈道:“你的头发乱了,自己重新束一下。” “哦。”李惊鸿将自己的发带扯下,重新绑了一个简单的小髻。 马车缓缓行进,李惊鸿看了眼外面倒退的景色,才想起来问崔祯:“对了,你们到底是谁,你们认识裴玄照吗,你是他派来接我进京的人?” 她睡了一觉好像什么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最后的记忆只停留裴玄照走后在有人骑马去庄子上找她,这人骑马时的身形和印象中那人极像,昨晚又听见他与另外一人的谈话,他们似乎是在京城附近。 那么他就是裴玄照派来接她进京的人了。 李惊鸿问得极认真,崔祯眼底划过一丝凉意,不置可否。 “那便是了,我问你,裴玄照真的是京城中的高门贵公子?”李惊鸿又问。 还不等崔祯回答,车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随即官兵的声音响起:“里面的是什么人,下来接受查验。” 李惊鸿一愣,不由看向崔祯。bigétν 只见男子不紧不慢的从腰间解下一方玉牌递了出去,李东接过后扬声对官兵道:“大胆,里面坐的是督察院佥都御史崔大人和夫人。” 以为看了玉牌官兵们就会放行,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官兵坚持要查验车内:“还请大人行个方便,首辅大 第162章 在下的家 “你说什么,玄照哥哥怎么会有侍妾?再胡说本郡主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哗啦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华美的庭院中响起,伴随着少女娇怒的斥责声。 底下的婢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着不敢再说一句话。 明明是若瑶郡主要他们时时刻刻探听着首辅大人的消息,现在他们只是如实汇报而已,郡主又不高兴了 少女猛地坐回藤椅里,恨恨的撕扯着手中丝绢,自语道:“玄照哥哥一向洁身自好,除了除了被那女帝惦记过,他身边再无女子!” 似是说服了自己一般,她素手指向地上汇报消息的婢子怒道:“这种假消息你也来报,下去给我领二十巴掌,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小婢子如蒙大赦,忙连滚带爬的下去了。 夏日燥热,少女心中的焦躁更是怎么也止不住。 “是谁又惹我的宝贝女儿生气了?”紫藤花架廊尽头,一道宠溺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庭内众仆人行礼:“国公爷。” 杨若瑶闻声心中一喜,立即跳起来奔了过去,“爹爹,爹爹!”,如归巢的小雀儿一般扑进了杨国公杨威的怀里,引得中年男子哈哈大笑。ъitv “爹爹,他们说玄照哥哥正在满城搜索他的侍妾,爹爹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玄照哥哥从来洁身自好,从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子!”杨若瑶委屈的快哭了。 一想到她心中谪仙般的男子被其他女人沾染她就忍不住想要杀人。 玄照哥哥,这一定是假的对不对?玄照哥哥只能是若瑶一个人的。 杨国公一愣,他今日也听到了些许风声,说裴府在城里搜捕什么人,但他一向不关心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竟是在寻找自己的侍妾吗?呵,他就说嘛,男人哪有不好美人的,这裴玄照装得人模狗样不近女色的样子,不还是在家中养了女人? 不过看着自家女儿伤心欲绝的样子,杨威还 第163章 你爱慕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今日有鲤鱼灯游街,远远便见到巷子外一片灯火阑珊。 李惊鸿从茅厕出来便被外面的莹莹闪闪所吸引,不由自主的跑到了巷子口看热闹。 街市上人潮涌动,汉子们举着长长的鲤鱼灯穿梭游戏于街道之间,妇女们敲鼓奏乐跟随其后,热闹非凡。 李惊鸿眼睛一亮,也小跑着跟在队伍后面看鱼灯,一时间竟将所有事都抛之脑后。 朱雀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市,眼下花灯璀璨、歌舞齐鸣,不知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李惊鸿心下疑惑,随意找了路边一书生问了问。 书生正忙着摆摊卖字画,闻声抬眸就见灯火映衬下一容颜昳丽的女子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不由微微一怔。 “这姑娘,今日当然是七夕节了。”书生悄然红了脸,这世上有女子不知今日是七夕节吗,这姑娘怕是明知故问,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七夕?”李惊鸿是当真不知道今日是七夕。 她昨日莫名其妙醒来时早已难辨今夕何夕,若不是问了这书生,她还以为有什么庙会呢。 女子只一袭简单的广袖素裙,墨发在肩上松松束起,在这辉煌的灯市中惊鸿一瞥却宛若月下神女,小书生的心止不住砰砰跳动。 “敢问姑娘” 还不等他鼓起勇气询问姓名,一道急切的声音骤然插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惊鸿循声回眸,就见青年男子面带焦急,明暗交错的灯火下,她能清楚的看到他额角的汗珠。 崔祯三两步迈至她身前猛地紧紧扣住她的双手,清冷的眸子闪动着寒意:“这么一会儿功夫你跑这么远,你要跑到哪里去,裴府吗?” 他的连声质问让李惊鸿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对上他的眸子。 那双深如寒潭般的眸子似乎要将她吸进去,她就像一叶孤舟,不由自主跟随他眼中的浪潮而涌动。 李惊鸿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喂喂喂,你是什么人啊 第164章 磕头恕罪 车内同时传来一声娇呼以及婢女们手忙脚乱的响动。 “竟敢惊扰郡主的车驾,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车夫怒吼。 李惊鸿将崔祯扶稳后才抬眸看去,那车夫坐于马上手举长缨,居高临下的对他们怒目而视。 方才明明只要她自己后退一步就没事了,可谁知这个姓崔的却偏要从对面跑来拉她,这是干什么,英雄救美不成还惹上了大麻烦。 秋香色丝绢车帘被掀起一角,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厉声呵斥:“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我们郡主大度今日不砍你们的脑袋,当街冲着马车磕头谢罪这事就算了了。” 李惊鸿一声轻嗤,自语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惊扰了皇帝的龙驾呢” 周围人没听见她的喃喃自语,靠在她身侧的崔祯却听个一清二楚,他握住李惊鸿的手示意让她不要说话,随即上前一步躬身一揖,不卑不亢道: “朱雀大街明令禁止当街纵马,何况今日本是七夕佳节,路上行人无数,郡主此举已是不妥,何况差点撞到人,若要道歉,合该是郡主道歉才是。” 他的声音清润又悦耳,话中条理清晰,周围百姓不由投来钦佩之色。 车帘从里面猛地拉开,珠坠碰撞出清脆的响动,却不及方才男子声音半分之一动听。 一张愠怒的少女面庞出现在众人眼前,少女娇美可人,虽不算顶顶漂亮,身上的珠翠也弥补了几分贵气。 “哼,好大的口气,还没有人敢口出狂言让本郡主道歉!”少女声音尖利,语气咄咄逼人,目光却在触及到崔祯时顿住。 灯火映照下男子身姿如玉,端正朝她施礼。 这人,好像玄照哥哥 她的目光不由滑到男子身侧的素衣女子身上,又是一滞,这人身旁的女子竟与从前那个女人有两分相似 杨若瑶忽然变得烦躁起来,今日真是事事不顺,没有约到玄照哥哥一起逛灯会也就罢了,还遇见一对长得像女帝和裴玄照的男女卿卿我我 第165章 她会回来 小贩只当小娘子从乡下来的初到京城,不晓得杨家人有多厉害,无奈的摇了摇头。 崔祯跟着李惊鸿又逛了一会灯会,她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跟着,她想买什么就会理所当然的伸手一指,崔祯便付钱帮她买下。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就如同一只刚出笼的小雀儿一般,扑棱着翅膀四处瞧瞧看看。 这样的李惊鸿是崔祯从未见过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那个不为人们所理解、杀伐果断的一代女君王,私下里其实也只是一个爱吃零食的女孩子罢了。 京城的七夕夜热闹非凡,坊市中的男男女女无不成双结对,灯火阑珊处,必有佳人等候。 月白如霜,偌大的裴府却显得安静又寂寥,府上只有一老一少父子两个人,二人都没有过七夕节的闲心。ъitv 书房中,月白长袍的修长身影正负手立于窗边,静静注视着流淌的月色。 身后的密探不敢出声,一整日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找到那名影龙卫的踪迹,若是明日还没有下落,他们的下场不堪设想 叩叩—— 两声敲门声响起,裴玄照只吐出冷淡的一个“进”字,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密探三两步走到内室跪下: “大人,城门守卫来报,昨日夜间曾看见崔御史出城,今早才与其夫人一道回来。” 裴玄照豁然转身,略一挑眉:“夫人?呵好,好,真是好极” 昨日之事崔逢时竟也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了李惊鸿的真实身份。 惊鸿啊,惊鸿,你还真是信任他,就连与影龙卫的行动也不瞒着他 裴玄照脑中忽又响起崔祯在宫道上对他说的那句话:“这便不必首辅大人费心了,我与夫人琴瑟和鸣,无需担忧。” 好一个琴瑟和鸣啊 书房内火光忽明忽暗,如跪在地上密探跳动的心。 半晌,只听窗边男子一声冷笑:“无妨,她会自己回来的 第166章 我不做妾 十日一早朝,最终以裴玄照给少帝一个台阶下告终,大体还是不欢而散。 下朝后众臣往宫外走,只有裴玄照被少帝留下议事,能在那种时候给陛下解围,怪不得陛下只待他一人亲厚。 崔祯一路从宫道行至宫门口,远远的便看见一道素衣女子的身影。 他心中诧然,忙加快脚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李惊鸿却不看他,抬首打量着高高的宫门,红墙琉璃瓦,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动,这一切都令她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在哪见过bigétν 可是,她分明从来没来过京城,更别说禁廷了。 半晌,才发现崔祯已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语气随意的应道:“哦,不是来找你的,裴玄照不是当官的吗,我来这等他应该可以等到吧。” 她丝毫没发现崔祯的眸色已冷了下来,仍自顾自的四处打量着。 半晌,却听他凉凉一笑。 李惊鸿这才收回视线,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你笑什么?”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裴大人下朝之后被陛下邀至御书房议事,约莫是在帮若瑶郡主提与裴大人的婚事,你在此等候,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晚风将他低沉的嗓音吹入李惊鸿耳中,而他的眸色淡淡,并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此事与他毫不相关。 李惊鸿醒来的这些日子一直觉得颇为奇怪,她曾猜测崔祯是裴玄照专门派去北地接她进京的,崔祯也没有否认。 可崔祯却迟迟没有将自己送入裴府,她以为是崔祯对她有意思 可现在看来,是这个原因吗?裴玄照和昨天晚上那个郡主,要被赐婚了。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中并无丝毫波澜,她抬起眸子,坚持道:“那我也要等。” 崔祯闻言眼睫微颤,“好,我陪你。” 云霞漫天,宫门外早已没有了逗留的官员,只有身着绯红官袍的男子和素衣女子静立在原地,霞光拉长了二人的影子。 直到酉 第167章 先相信你 两人之间的呼吸瞬间变得暧昧难分,李惊鸿靠近了他些许。 “所以,我到底丢失了什么记忆,你能告诉我吗?” 她轻轻的说道。 崔祯忽然有些释然了,真是聪明的姑娘,就算被裴玄照用邪术篡改了记忆也没有变成一朵柔弱无助的小白花,任人抹上颜色。 仅仅两日,她便找到了破绽,现在崔祯毫不怀疑,就算没有自己横插一脚,她一个人待在裴府也不会随随便便受人摆布。 “你,其实就是李菁红。”半晌,青年男子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从小生活在宁州府庆元县的雪山之下,你的家里管理着一大片农庄,不过到了你父亲那一辈农庄被朝廷收编,成为流放罪臣服役的地方。” 他讲着,李惊鸿静静的听,这和她记忆中一般无二。 “你的父亲母亲疼爱你,你的弟弟记挂着你,你们一家人都很好直至四年前我被女帝流放至边关,我救了落水的你,我们相识。”他语气平和,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 李惊鸿皱眉,“你还被流放过?你看起来光风霁月的怎么可能犯罪?肯定是那个女帝眼拙!” 崔祯失笑,看她自己骂自己眼拙不禁觉得分外有趣,却摇了摇头:“并非她眼拙,我的确是有过” 随后他又道:“我们相识之后,为报答救命之恩,你嫁给了我,我们之间的故事就是这样。” 李惊鸿闻言又是一皱眉,“我不信,我才不信我会为了小小的救命之恩随随便便就定下终身。”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李惊鸿深信自己绝不会如此。 崔祯淡淡一笑顺着她说:“是,是你家里人觉得我坏了你的贞洁,强迫我入赘到了你家。” 李惊鸿颔了颔首,这个还差不多,“那裴玄照呢,又是怎么回事?” 崔祯略一沉吟,才开口道:“你大概不知晓,裴玄照是我同母异父的兄长,他对我与母亲恨之入骨,他对了下了一种名为万蛊 第168章 惊鸿本性 女人不能坐上皇位,李惊鸿逆天命行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昭。 逼宫那日,他反复说服自己。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李惊鸿宁愿吞毒药自尽也不愿让出皇位,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倒在自己的面前。 她死的那一日,残阳如血、鸿雁哀嚎,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庆幸自己这么多年将那萌生出来的情意早早压制扼杀,才不会觉得痛。 但扼杀了的情意不会疯长,连痛意也是丝丝缕缕的,只在深夜中持续蔓延,直至将他尽数包裹。 崔御史在崇德殿上弹劾若瑶郡主的事情不日便传得沸沸扬扬。 杨若瑶坐在杨慧娘的寿康宫中垂泪啜泣,委屈的上气不接下气:“姑母,你要替瑶儿做主啊,七夕那日瑶儿急着来宫中陪姑母喝茶便让车夫走了快了些,谁知那崔御史竟当街给瑶儿下面子,那么多百姓都看着,瑶儿的脸以后往哪里搁啊”biqμgètν “还有他那夫人,一瞧便是乡下来的村姑,对瑶儿口出狂言,毫无礼数!”杨若瑶抹着眼泪愤愤道,却忘了自己也曾是乡下丫头。 杨慧娘也正心烦着,明明自己要册封太后的事已然说定了,杨若瑶这么一闹让御史捉住了把柄,她的太后之位又悬了,耳边听着杨若瑶絮絮叨叨的声音不禁也皱了眉。 “都说了让你最近安分一些,你若没事做就多去裴首辅那里献献殷勤,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进京以来杨慧娘在人前都保持着不争不抢的模样,头一次听她这般教训人,杨若瑶立即止住了哭声。 杨慧娘说完也发觉自己的失仪,放软了嗓音:“我这么告诉你吧,那崔逢时是裴玄照同母异父的兄弟,他过得不好,裴大人才会舒心,你懂了吗?” 杨若瑶闻言一惊,竟还有这层关系在? 她好像瞬间懂了什么,忙福了福身:“谢过姑母提点,瑶儿这便下去了。”说 第169章 你的婚事 这边耍火棍的歇了,另一边顶碗的又开始表演了。 李惊鸿眼睛一亮,立马拉着崔祯的衣袖小跑着围过去占据最佳观赏位置。 表演的是两个小年轻人,身材轻盈瘦小,一人头顶瓷碗骑在高高的木轮上,另一人则在地上抛碗到那人头上。 随着鼓点声越来越急促,抛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顶碗之人头上的一叠叠瓷碗越摞越高,周围群众纷纷发出阵阵惊叹声。 “天啊,不会掉下来吧。”有百姓看着高高的瓷碗,心惊肉跳。 “嗐,别瞎操心了,人家就是吃这口饭的,练了多少年才出来表演呢,哪能说掉就掉啊” 可下一瞬,地上那少年抛碗之时却脱了力,瓷碗高高飞起,碗底擦过高摞的碗壁而过,本身便摇摇欲坠的瓷碗顷刻间向一处塌去,竟是要往人群里砸。 前排的百姓纷纷要后退,可后面围满了人,无论如何也退不动 崔祯也没料到杂耍艺人竟会失误,而高摞的碗碟却直直往他们二人所在的方向砸来,他忙要抬袖护住李惊鸿的头。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裴玄照的注意,杨若瑶微微勾起唇角,可不到瞬息之间,杨若瑶刚挂起的笑意却顿时僵住。 只见一道天青色身影旋身跃起将那坍塌倾泻的碗碟“哗啦”几声一一接住,但碗碟太多落得太快,她只好伸脚轻轻一踢,将剩下的碗碟踢回杂耍艺人的头顶去。 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周围百姓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看着这一幕纷纷发出惊叹:“这姑娘好厉害!” 李惊鸿不知自己为何下意识就接住了,将手中剩余的碗碟抛给地上的那名艺人,柳眉微挑:“练成这样就敢上街卖艺,太给你们燕国丢脸了吧。” 大昭和燕国是国土相接的邻国,在太祖时期战乱不断,燕国更是多次挑衅骚扰边境百姓。 后来还是女帝御驾亲征把他们打服了,签了各种条约才乖乖顺从了大昭,虽说现在表 第170章 风月故事 杨若瑶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就算杨家再如何风光,裴文生都只称呼杨慧娘为杨氏,杨若瑶为杨氏女,可见根本不把这家人放在眼里。 裴玄照明白父亲的意思,他们裴家位极人臣不需要任何联姻来巩固势力,他只需要寻一位端庄贤淑的妻子来做这个首辅夫人即可,但对于李元朝极力撮合杨若瑶和自己一事,他不赞同。 裴玄照躬身一揖:“儿子对此也十分苦恼,陛下重情义又心思简单,难免会被杨家人唆使,待儿子明日进宫与陛下表明清楚。” 裴文生颔了颔首,过了半晌又问:“听闻前些日子府中进了贼人,坊间传言贼人劫走了你的侍妾,此事当真?”ъitv 裴玄照闻言愣了愣,旋即笑道:“人们瞎传的,父亲也知道,百姓们最爱给儿子编些风月故事。” 确实如此,裴玄照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长相学识俱是百里挑一,又尚未婚配,可以说是全京城小娘子的梦中情人,街边关于他的风月话本子卖的最好,大多都是讲长荣女帝多么多么爱慕痴缠于他,而裴玄照光风霁月不愿与心狠手辣的毒妇为伍,携众众臣一起杀女帝,匡扶社稷的故事。 “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有几个侍妾也无妨,为父就不过多管束了”裴文生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开:“下去吧。” “是。”裴玄照应声离去。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裴玄照又不禁回忆起今日在西市上所见的那一幕,他为李惊鸿书写的记忆天衣无缝,只是最后被突然闯进来的影龙卫打断,才没有将后半部分输入到李惊鸿的脑中。 就算如此,李惊鸿也不该对自己拒而远之才是,在那个记忆中,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许多细节更是二人幼时真是发生过的。 而崔逢时,她明明那般讨厌他,却在重生之后毫不犹豫选择与他同盟惊鸿啊惊鸿,你的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第171章 当然要留 “陛下,民女民女早已对陛下情根深种!这辈子只愿服侍陛下!”少女情真意切的话回响在耳边,杨光瞬时便没了心劲儿。 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心里爱慕着别的男人啊,这小丫头片子都这样说了,他若是还坚持要她,这不是往自己头上扣绿帽吗? 李元朝也甚是尴尬,他不由看向杨光,低声歉然道:“表哥” 杨光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了不成”面上虽是一派淡然,语气中却隐隐有着恼羞成怒之意。 少女从没被外男说过这样难听的话,双目瞬间通红一片,眸中蓄满泪水。 一旁的太监提醒道:“陛下,是否要留此女的牌子?” 留牌子的意思便是要留下这个秀女,李元朝晓得。 此女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让他心生怜悯,可这毕竟是表哥看上过的女子,他若收入后宫未免让表哥下不来台,李元朝脑中反复思量,最终道: “不留。” 话一落地,少女终于松了口气,明明不是心中的结果却莫名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遂拜道:“谢陛下。” 一连两轮秀女走过,李元朝皆是让身边两位“兄长”先挑,结果都同先前大同小异,杨光和张育才被婉拒之后,李元朝也不好意思再选,就这么一轮一轮的,谁也没选上。 一旁礼部的人看呆了,老臣们都称少帝温和纯善,实则是懦弱多情吧,到外戚骑到头上这个地步,也太离谱了些! 杨慧娘倒还算是个知情识趣的,拉了拉李元朝的衣袖,劝道:“陛下,今日重中之重是为你充实后宫、广纳佳人,你先择你喜欢的女子,等你选完了,再给忠臣们赐婚也不迟。” 张育才坐在下首的木椅上,他同样是个没有主见的性子,闻言也附和自己母亲:“是啊二弟,先给你选媳妇才是要紧哩。” 见养母和大哥都这般说,李元朝沉吟片刻 第172章 敏仪入选 此次大选为皇帝后宫添置了四位贵人,十位官女子。 除了姜棠之外,另有夜冰所扮的陈缘青以及另两位江南女子被封为贵人。 落选的秀女可以选择返回原籍抑或是留在宫中做官女子,官女子说白了也就比普通宫女高一个等级,在宫中也是做伺候人的活,只是名义上是皇帝的女人罢了。 这十人里就有李敏仪。 她不能接受落选被打回原籍,母亲、弟弟、老夫人、李氏的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她若是回去,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了 令她惊讶的是,那位员外郎家的大小姐霍秀儿也要留下来做官女子,还有一位同样来自宁州的孟问钰。 她与霍秀儿一起被分在了寿康宫伺候太后,二人领了宫女的淡蓝色宫装和腰牌便被掌事姑姑带到了寝居。 此处是寿康宫的后殿偏房,虽不是雕梁画栋但也绝不算简陋,珠帘、屏风应有尽有,至少,比李敏仪的闺房要气派。 待掌事姑姑一走,霍秀儿一伸手将包袱狠狠扔到榻上,恨恨自语道:“哼,真搞不懂,本小姐到底哪里比那粗鄙无知的村姑差了,竟叫她入选了去” 李敏仪晓得她说的是那为姜姑娘,遂不动声色道:“霍姐姐之所以留下来,是否和我一样,也是在等待机会?” 霍秀儿闻言一愣,果断摇头: “不,我只是不甘心,我就是想得到一个答案,我想知道,我到底差在何处?” 她也是有傲气在的,既然陛下第一次没看上自己,她便不会赖着、等着那人再次回心转意,她留在宫里,就是想知道自己输在了何处。 但李敏仪显然理解成她不甘心只做一个官女子,和自己一样,都是打算徐徐图之的。 是以笑道:“姐姐不必气馁,咱们是极幸运的,被分在了寿康宫中,我听闻陛下孝顺,日日都要来给杨太后请安,我们见到陛下的机会多着呢。” 李敏仪早就打听过了,住在寿康宫中的杨氏是陛下 第173章 中秋宫宴 “老夫人,敏仪入选了!”柳氏面上带笑,对着厅中众人福了福身。 厅内众女眷纷纷露出讶异的神色,秦老夫人方才准备的话尽数被压在了肚子里,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半丝声音。 一旁的伯娘率先反应过来,起身来到柳氏身旁,“弟妹,这是什么意思啊,敏仪在宫中做了贵人?” 柳氏眼神微微闪动,并不正面回答,只避重就轻的开口:“方才有宫中内侍传话,敏仪被留在了宫中,继续服侍陛下。” 她这话说得倒也挑不出错来,留在宫中做宫女也是服侍陛下。 李氏的女眷们远在穷乡僻壤的边塞,皆对禁廷之内的事情不甚了解,经柳氏不动声色的一引导,便真的以为李敏仪也做了贵人,花厅中瞬时间热闹了起来。 “哎呦哎呦,我就说敏仪是个出息的孩子,这不就选上了,以后我有这么一个表侄女也能跟人吹嘘自己是皇亲国戚了!”伯娘捂着帕子笑道。 秦老夫人这才听明白,怪不得没见李敏仪的影子,原是留在宫中了。 她脸色好看了些许,又摆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敏仪这丫头是个争气的,以后帮衬着哲彦,你们二房也算是无忧了。” 说起李哲彦,秦老夫人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府试不是放榜了吗,浮舟那小子怎么也没个信儿,怕不是落了榜?” 此言一出,女眷们都不由低头避开秦老夫人的视线。 柳氏的神色也淡了淡。 “怎地了,”秦老夫人看向柳氏,“老二家的,哲彦不是在书院吗,到底有没有消息啊?” 柳氏被点到,正了正神色,才勉强笑着开口:“瞧侄媳妇,竟把这事忘了,哲彦说浮舟府试乃是宁州府第二”biqμgètν 府试昨日便放榜了,对于李浮舟考了第二名,柳氏虽有惊讶,却并不在乎。 她满脑子都是女儿选秀的事情,李敏仪没被入选已经够让秦老夫人生气了,若是再听到李浮 第174章 你可真好 京城无宵禁。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李惊鸿与崔祯匆匆用完晚饭便马不停蹄的出了门。 因李惊鸿心中记挂着逛夜市,故而只顾着囫囵往肚子里灌,走到西市胃里便一阵难受。 “唉”李惊鸿唉声叹气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崔祯无奈摇头,扶住她,“叫你吃慢一些你听都不听,方才跑的又那样快,定然是要难受的。” 他说着,侧身扫视了周围一圈,回头对李惊鸿道:“你在这里等着。” 言罢,便朝着对面的摊贩走去。 李惊鸿揉着肚子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下,垂头暗骂自己:怎么就不能吃慢点,京城又没有宵禁,集市又不会跑掉。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双黑色皂靴出现在李惊鸿的视线中,再往上是熟悉的雪青色衣摆。 李惊鸿抬眸望去,月色下,身着素色文士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目含担忧的俯下身子看她,而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正握着一串鲜红油亮的糖葫芦,红果子上还撒着一层白芝麻。 李惊鸿顿时眸光一亮,“你买了糖葫芦!” 崔祯的眼中也不由染上了笑意,他矮下身子轻声说道:“还难受吗?吃些山楂果子,开胃消食。”ъitv 灯火阑珊下,女子抱膝坐在石阶上,而她对面的男子,举着一串糖葫芦单膝半蹲在她身前,眼底是柔软的光晕。 “崔祯,你可真好啊。”李惊鸿浅笑着从他手中接过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一口一口咬下,神奇的是,待她吃完了那一整串糖葫芦,胃里沉甸甸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吧,我们去逛街。” 今日的主要目的是要给李惊鸿买身去参加宫宴的行头,故而两人直接去了西市的成衣巷,顾名思义,巷子里皆是卖成衣的。 京城乃富贵之地,高门贵女自有裁缝量体裁衣,小富之家多爱买成衣,再根据体型裁改即可,方便的很。 刚行至巷口,李惊鸿便被一处恢弘的门脸给 第175章 得此贤妻 “我的姑奶奶,您手劲儿怎地那样大,绣线都给扯坏了!” 那小二迈着小碎步上前护住人台上的衣裳,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李惊鸿赶忙住手,就见那精美的红缎之上竟被她无意中扯坏了几根绣线 想来是方才听那几个女学生说话,一时心中急躁,这才不小心为之。 李惊鸿脸上一阵尴尬,极为歉疚的开口:“对对不起哈,一时没注意才”随即她忙转头看向崔祯,“夫君!不然咱们买下这件好了。” 头一次被她带着求助的目光唤夫君,崔祯不由挑了挑眉,看着她少见的歉然又无措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新奇。 小二心疼的抚了抚上面的绣花纹样,欲哭无泪的道:“姑娘不晓得,这可是江南最有名的绣娘所绣,多么栩栩如生的海棠花,都被您给扯脱了线了” 再看这夫妻俩的穿着打扮,怎么瞧都不像是有钱的,恐怕这件衣裳要砸手里了。 “抱歉啊抱歉”李惊鸿更是愧疚,连声道歉。 崔祯的目光不禁慢慢移向人台上平整垂落的红缎宽袖,手肘处那一束淡粉色海棠如瀑般蜿蜒至袖角,浓淡层次分明,灼灼如云霞。 李惊鸿面色微红略显赧然的站在人台下,宛如立于海棠花从中的谪仙。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偶然碰到手上的,这件衣服也极适合她。 “这件外裳多少钱,劳烦给我夫人包起来。”青年男子清淡如泉水的声音响起。bigétν 小二哭丧的脸一愣,上下打量了崔祯片刻,撇了撇嘴道:“一共六十两银子,您确定您” 他想说您确定您付得起吗? 可下一刻,小二便瞬间瞪大了双眼—— 只见一身简朴雪青色素袍的男子从容的自袖袋里拿出一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抽出其中一张递到店小二手上,淡淡开口: “剩下的钱在下还要给夫人挑一件外裙,先不必找了。” 小二呆滞的接过银票,反应了片 第176章 乡下媳妇 朱雀大街上皆是往禁宫而去的车驾,时不时能听见女眷们激动的说话声。 李惊鸿放下车帘,心中却是一阵平静。 她虽是一介民女,对能进宫参加宫宴一事并无多大感觉,只想尝尝御厨和京城酒楼的厨子有何不同。 内宫是不允许臣子车驾进入的,故而到了宫门口,众人都一一下了车。 云霞漫天,钟楼上几只乌鹊扑棱着翅膀,李惊鸿抬眸望去,只觉一瞬间心跳停滞了半拍,无端觉得压抑。bigétν “娘亲,那是做什么用的?”一旁不知哪家的小姑娘指着高台上的巨钟低声问道。 贵妇人抚了抚小姑娘的头发耐心道:“那是钟楼,用作报时和示警,囡囡忘了,女帝陛下殡天之时响了四十九声。” “是哦”小姑娘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语气低落起来,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李惊鸿心中闷痛被这对母女你一言我一语所缓解了几分,先女帝吗?市井上常能听到讽刺其暴政的童谣,原来也是有人敬仰的。 中秋宫宴设在禁廷中的望月台上,这里是极佳的赏月之处,楼台上人影绰绰,衣带翩然的宫娥攒动,颇有踏入月宫仙境之感。 李惊鸿跟随着崔祯甫一入内,便敏锐的察觉到无数道视线投向她所在的位置,准确的来说,是投向她身前的崔祯。 二人由宫娥引至位子上落了坐,她的位子,在崔祯身后。女眷们皆是如此。 她耳力极好,刚才一坐下耳边便传来斜后方两位贵妇人的私语声,“瞧啊,那位便是崔御史在乡下找的媳妇?” “真是可怜啊,恐怕她还不知道自家夫君已经快成老臣们乘龙快婿的人选了” 李惊鸿微一挑眉,还有这等事?不禁来了兴趣,侧耳倾听起来。 接着,那妇人又道:“男人嘛,不能只看表面,落魄时能娶个乡下丫头已经是天赐恩德了,可一朝发达了,自己的夫人是个无权无势的民女,他还能坐得住?” “我 第177章 成何体统 “燕国使臣来京好些日子了,竟然今日才得见质子?”身后妇人的低语声格外清晰的传入李惊鸿耳中。 随后就听另一位妇人道:“这质子还没有使臣穿得好呢。” 此时燕国使臣已被宣入殿内,正对着燕国质子行礼。 李惊鸿耳朵竖起瞧着这一幕,只觉得这燕国使臣倒还算沉得住气,自己国家的皇子在别国被磋磨成这副模样竟还能如此从容淡定的送上贺礼。 “听闻陛下宫中喜添佳人,臣代表燕国赠送陛下石榴锦屏一幅,恭祝陛下早添麟儿、多子多福。”使臣身后的几个侍从将手中一人多高物事的红布一掀,一块精致的绣屏展现在众人眼中。 杨氏闻言一喜,笑着看向李元朝。 李元朝年少,还是稚子心性,甫一听见这番话也不禁红透了耳朵,结结巴巴的让人将礼收下。bigétν 一旁的小姑娘姜棠却瞬间警铃大作,自她和另外三位秀女被封为贵人之后这小皇帝还从没翻过谁的牌子,难得安稳了几日,可今早她宫中的小宫女一脸兴高采烈的来报,说是在敬事房听说今晚便要请陛下翻牌了。 一想到这个姜棠一个头两个大,她不想待在宫里,更不想给小皇帝侍寝,更不要说生孩子了! 方才那使臣说什么多子多福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那蔫了吧唧的小皇帝目光往她这边瞟了一眼,心中顿觉不妙 不行,今日定要找个机会摆脱这一茬,能拖几时是几时,总之她不要伺候这个二傻子! 奏乐声起,不多时便开了宴,身姿窈窕的舞姬们甩着水袖从宫殿各处鱼贯而入,汇聚成一片花团锦簇。 席间觥筹交错,时不时有臣子举杯向李元朝敬酒,姜棠灵机一动,眼眸转了转。 “陛下,老臣敬您一杯,女帝伏诛,只有陛下您才是天命正统!”吏部尚书周忠看着眼前的少年帝王就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目光欣慰又慈爱。 李元朝忙起身举杯,喝下那一杯 第178章 你的故友 舞乐渐息,场上的舞姬早已不知何时尽数退去,推杯换盏之间,已有不少宾客酒意上头。 李元朝被人轮着番的敬酒,他不胜酒力的被两个小太监扶下去时候,宴会也就到了尾声,众臣纷纷起身离席。 崔祯滴酒未沾,也没有同僚来向他敬酒,李惊鸿还暗自纳闷是否是做御史的人缘太差呢,下一刻就听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响起,将二人拦下:“崔大人请留步。” 李惊鸿侧头望去,见是方才那位险些被宫妃气厥过去的尚书大人。 崔祯亦是微微一愣,不过他听闻是这位周忠周尚书提议将自己官复原职的,是以还是端正施以一礼道:“周大人。” 周忠目光在李惊鸿身上淡淡一瞥,继而对崔祯道:“崔御史,借一步说话。” 崔祯心下了然,随即转身对李惊鸿温声开口:“在此处等我片刻。”他环视周围见裴玄照的座位早已空置心中安定了些,又补充一句:“不要乱跑。” 李惊鸿知道这个姓周的尚书应是有什么话要与崔祯单独说,遂点了点头。 崔祯随着周忠离去,李惊鸿看着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些排斥那位周大人,包括方才他投来淡淡一瞥,都让她从内心深处觉出不适。 殿中只剩下零星几位女眷扶着醉酒的丈夫,那丈夫起身之时吐了一地,官袍上都沾染了呕吐出的秽物。 妇人忙用帕子去擦拭,却被醉酒的男人一掌挥开:“滚开!”,一旁的女儿被吓得颤抖地哭出声来。 李惊鸿认出了那小女孩,是进宫之时在钟楼下遇见的那对母女。 男人发了酒疯,妇人仍耐心为他擦拭着。 呕吐物的气味让人觉得恶心,李惊鸿皱了皱眉抬脚便走出了殿门往殿外的花园中走去。 皓月高悬,使这望月台上的明灯都暗淡了几分,花园中蝉鸣声不止,李惊鸿在石子路上百无聊赖的抚弄着园中的月季。 李惊鸿蓦地耳尖 第179章 谁是真的 李惊鸿一路跟随着小宫娥来到了内宫,红墙琉璃瓦在夜色下看不真切,只能透着宫娥手中的一点火光辨认眼前的路。 不多时,小宫娥在一处宫门前停下,“夫人,里面请。”biqμgètν 李惊鸿抬眸,灯火下宫门牌匾上正是“清泉宫”三个字。 此处地处偏僻,看来自己的这位“故友”不太受宠。 迈过门槛,小宫娥将门掩上,院中一道娇小的女子身影立在月光之下,见她进来,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李惊鸿从进来便开始观察一切,她最信任的人只有自己,故而她不动声色,在看到这位“陈贵人”小跑着奔向自己时做出了初步的判断——此人与自己是亲近的。 有了初步的推断,李惊鸿让自己露出浅浅的笑意,也并没有对她行礼。 果然,陈贵人不觉有异,她在她耳边道:“进去再说。” 李惊鸿颔了颔首,随她入了内室。 李惊鸿不能判断眼前之人是敌是友,所以她不能让这人察觉自己失忆的事,只能不断的观察、试探,以免露出马脚。 陈贵人也就是夜冰,在李惊鸿进入内室之后亲自关上了房门,又亲手为李惊鸿斟了一杯茶。 李惊鸿瞧着她所做的一切,心中不禁又疑惑起来,就算是“故友”,她如今作为皇帝的宫妃也大可不必亲自为自己倒茶吧 她压下心中疑惑,从容的坐了下来,拿起茶盏沾了沾嘴,道:“你找我何时?” 李惊鸿尚不知该如何称呼,怕喊错了称呼漏了陷,只能这般无礼的问道。 谁料这陈贵人却半丝都不在意,在她对面坐下,面上略带担忧的道:“您怎么入宫来了?” 您? 李惊鸿将这个字在口中细细咀嚼了片刻,抬眼又将话头踢了回去:“怎么,不能来吗?” 她不记得这人是谁,更忘记了从前的事,只能和眼前之人打太极。 只见眼前女子眼前一亮,“主子,您是要有什么行动了吗?” 李惊鸿的 第180章 再次入宫 “那也没关系啊,我可以只当个可以说话的人解解闷儿也行” 她还未说完,下一刻就听见身边之人微扬起声音厉声道: “我说了不行。” 李惊鸿顿时愣住了。 长长的宫道看不见尽头,只有琉璃罩里的宫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崔祯似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微吐了口气缓下声音:“宫中人心叵测,她与你结交并非只是单纯的交往,说不准还有自己的目的,而你又身中万蛊香我只是担心你。” 李惊鸿却不由开始思量起来,崔祯为何如此极力反对,宫中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她知晓,难道她就没有自己的目的了? 这段时日崔祯看她看得极严,她平日里嗜睡,外间都有李东守着,偶有出门都有李东跟着。 一日之中最清醒的时间段就是酉时睡醒后,这时崔祯刚好下职,自己若要出门逛街,他无论多忙都要跟过来。biqμgètν 李惊鸿以为是他担心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出事,可往深处想,既然崔祯对她都有所隐瞒,那崔祯的目的又是什么? “好吧,你既然不喜欢,那我便不和她结交了。”半晌,李惊鸿才平静的开口。 她的嗓音极淡又极温和,随着夜晚的微风飘入崔祯的耳朵里,他心中忽的内疚起来。 或许她只是太过孤单了? 平日里他不在家中她便一个人睡一整天,晚上难得能陪她却又总是拘着她这里不让去那里又不让去 她也想找人说说话吧。 想从前的李惊鸿,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多么潇洒恣意,可现在 他其实,也只是担心她看到什么引起头痛,又或是裴玄照再想用邪术对她不利。 放任她在那重重宫阙之中,他总担心她会变回金凤飞回九天之上。 “其实你若觉得无聊,可以去和巷子里的姑娘们聊聊天,她们善良淳朴,也没什么心眼,与你一定合得来。”崔祯垂下眸子看她的发顶,夜色浓密,遮 第181章 燕国质子 “住手!”李惊鸿三两步走上前来。 扭打在一处的小黄门们一愣,看向李惊鸿,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来? 在宫中呆的久了小黄门们都有几分眼色,见眼前之人气场不凡,俨然一副贵人的模样,不由站起身来客气道: “呦,小的眼拙,不知您是哪位主子” 李惊鸿并未回答他,只冷声问道: “禁宫内严禁私自斗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黄门们面面相觑,被眼前女子的气场所震慑,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李惊鸿不由看向趴在地上,已然快奄奄一息的少年,少年一双眸子与她对上,李惊鸿微微一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又问:“这是何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黄门闻言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上前讪笑道:“回贵人的话,这位啊是燕国的质子,他在宫里鬼鬼祟祟的,还偷摸跑到外宫处,我们这才教训了他一番。” 李惊鸿愣住,燕国质子? 再看向地上的少年,他已经闭上了眸子,但隐隐的能对上曾经看到过的那张少年面孔。 这小黄门以为说出这人燕国人的身份李惊鸿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他们不再追究,毕竟大昭子民哪一个厌恶燕国?ъitv 却不料李惊鸿冷哼一声,幽幽道:“你们身为大昭皇宫内侍打骂燕国质子,就没想过若是有朝一日质子回到燕国,反过来报复你们?” 小黄门们哪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打爽了不就好了,何况,这质子能不能活着回到燕国还不一定呢 竟李惊鸿这么一说,他们倒还真后怕起来。 “知道怕还不快走?”李惊鸿淡淡道。 小黄门们连对李惊鸿行礼也顾不上,拿起笤帚一溜烟跑掉了。 待他们走远后,李惊鸿上前两步来到少年的身旁,微微弯下腰问道:“自己能起身吗?” 少年动了动,用手肘慢慢撑起身子,伸出手心一看,干瘦的手掌已经被粗糙的地面刮破了一层皮,鲜血淋漓的 第182章 开办女学 李惊鸿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把握张口就说要给人接骨,不过事实证明,她真的会做这种事。 她找了一个木凳,将凳子腿拆下。随后将少年的里裤捋了上去,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和纵横交错的伤疤,新伤覆盖旧伤,看得人胆战心惊。 “你可真是命大。”李惊鸿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少年疼的额头沁出了冷汗,闻言微微睁开眼睛看她。 李惊鸿一边将凳子腿绑到他的小腿上一边开口问道:“你还这么小,那被送到的昭国时才多大年纪?” 少年一愣,半晌才纠正道:“我已经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 “十七岁了?”李惊鸿没想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少年已经临近弱冠之年,看着他的样子还以为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呢。 她手上动作不停,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长长的发尾扫过少年的手背,少年不禁握了握拳头,低声道:“沈淮秋呃啊——” 他方才的注意力被李惊鸿吸引,只顾着回答李惊鸿的话,小腿上冷不防一阵剧痛,他瞬间冷汗如雨下,惊叫出声。 李惊鸿将他的裤脚捋下来盖好,起身理了理衣袖,“腿骨已经帮你接好了,你自己好生将养几日。” 沈淮秋这才发现,方才她忽然的搭话不是亲近,而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而为自己接骨。 李惊鸿迈步走到殿门口,蓦地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内侍,回身提醒道:“对了,这个小内侍是你们燕国人吧,他现在神志不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掉吧。” 随后,她脚步不停的走出了宫门。 沈淮秋想撑起身子送她,可他一动,小腿上的痛感便铺天盖地的袭来,最终只能无力的躺回榻上。biqμgètν 李惊鸿按照原路出了宫,她在宫中呆的时间并不算长,未到午时便出来了。 一路回到家,走到门口却发 第183章 莫要掺和 “若是开办一个民间女学,会不会好一些?”李惊鸿喃喃道。 崔祯略愣了愣,“民间女学?” 李惊鸿淡淡一笑,“现在各地开办的女子学堂届时女帝时期由朝廷兴办,拿捏在朝廷手里自然得听朝廷的,可若是民间开办女学,可就不一样了。” 大昭各地多得是民间所办的男子书院,所授课业均有所不同,可民间却从未有过女学。 崔祯思量之间,就见对面的女子面上豁然开朗、眸中涌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你想来做这件事?”崔祯不由问道。 李惊鸿不置可否,“若一定有人能来做这件事的话,为何不是我呢?” 崔祯意识到,李惊鸿似乎是认真的。 他默了半晌,才略沉下声音道:“这些事情,你莫要掺和了。” 李惊鸿一顿,不解的看向他。 “你是我的夫人,而我又任职于朝堂眼下女学改制是朝廷的意思,你若公然与朝堂作对,朝廷追究下来恐会牵连到你身上。”崔祯正色道。 李惊鸿闻言心下一凛,看向崔祯的眸子变得意味不明。 啊,她懂了,这人爱惜自己的官帽怕她给他惹麻烦呢。 说什么怕牵连到她身上,怕不是担心自己受到牵连吧 有那么一瞬间,李惊鸿觉得崔祯与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浸淫官场之中任由自己麻木的官员也没什么不同。 可李惊鸿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她敛下眸子,随意一笑:“哈,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崔祯亦是沉默,垂头继续用饭。 这顿饭二人吃得各有心思。 往日里用罢晚饭李惊鸿都要缠着崔祯出门逛街,可今日却迟迟没有出门的意思,崔祯不由问道:“今日下职时看到西市有百姓放河灯,你可要去瞧瞧?” 李惊鸿哪里还有心思瞧河灯呢,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今日有些困乏,不出去了。” 崔祯闻言不免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和李惊鸿一起将厅内收拾 bigétν 第184章 今晚侍寝 侄女? 李惊鸿略一思量,“你说的,可是杨若瑶?” “主子您还记得她?”夜冰说着嗤笑一声,“想当年主子您将他们全家接到京城的时候,那杨氏女还是个唯唯诺诺的野丫头,现在倒好了,摇身一变成了最受宠的郡主,嚣张的厉害。” 李惊鸿瞳孔再次地震。 什什么 杨家人是她接进京城的? 夜冰口中的那个人仿佛是她完全陌生的一个人,无论是裴玄照为自己灌输的记忆还是崔祯口中的自己,都是李菁红这个人,仅仅只是来自北地边境小城的民女。 可眼前之人,却在塑造一个她所不知道的“自己”。 所以,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前些日子不知她闯下了什么祸事,杨氏为了罚她竟要把她送进京城女学。”夜冰不屑一笑,“主子,这也叫罚?多少女儿家想进女学都要争得头破血流,杨氏竟以此作为对杨若瑶的惩罚,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她提到女学,李惊鸿骤然回过神来。 杨若瑶也要进京城女学?她想起先前在灯会上少女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便心觉一种难以言说之感。 这种人进去怕是要霸凌同窗吧 “对了,今日我进宫来寻你就是为了女学一事。”李惊鸿冷不丁开口。 夜冰微微一愣,不解道:“为了女学?” 李惊鸿将在崔祯口中听到的女学改制之事挑拣着重要的一一告诉了夜冰。 夜冰居于后宫之中并没有能接触到朝堂消息的来源,闻言瞬间便要咬碎了银牙,怒火中烧。 “岂有此理!” 李惊鸿平静开口:“所以,我想办一所民间女学,这样,便不必再被朝廷逼着改制,也不止贵族女子可以入学了。” 京城的女学乃是女帝兴办,每年名额有限,贵族女子都快挤破了脑袋,平民女子或是家世平平如孟问钰,想要入学比登天还难。 不知为何,匆匆决定下来的事情自 第185章 立立规矩 夜冰跟随在李元朝的后面入了清泉宫,小太监和侍卫们候在清泉宫外,只有袁静贴身伺候着。 小荷和清泉宫内的一众宫女皆是喜上眉梢,皇帝陛下甚少来后宫,就算是来也只去寿康宫陪杨氏。 中秋那日好不容易陛下例行翻牌,那么大的概率却都没轮到他们清泉宫,小宫女们都有些丧气,觉得自己跟了个运气差的主子,没想到今日陛下主动来了。 小荷将自家主子吩咐她煮好的庐山云雾茶端了过来,上桌之前,袁公公专门拿银针验了一验。 寝宫内,李元朝与夜冰相对而坐。 李元朝垂着眸子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而他面前的夜冰却微眯着眸子打量他。 夜冰第一次见到李元朝还是在主子刚将他接回宫时。 半大少年瑟缩又胆小,躲在小林子后面不敢出来。 当时隐在李惊鸿身后的夜冰便皱了眉,这孩子身上既没有先帝的英武又没有李惊鸿的果敢。唯唯诺诺的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李惊鸿还道:“他幼时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回了宫哪还指望他做什么,做个闲散王爷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可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没出息”的孩子,竟是被群臣一双双手送上了皇位。 呵 夜冰瞧着李元朝局促不安的模样眸光越发冷冽,她看了眼桌上冒着水雾的清茶,柔声笑道:“陛下,您着实辛苦,先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李元朝一愣,“哦多、多谢。”,随即端起桌上茶盏饮了一口,眼睛一亮,叹道:“真是好茶。” 夜冰笑的越发真诚,“自然是好茶,内务府刚刚送来的庐山云雾。” 这可是她煮了一下午的“茶”,里面放了她特制的秘药,男人喝了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久而久之便和“公公”无甚差别了。 到时候李元朝就是想临幸宫妃也无能为力了。bigétν 李元朝一盏茶下去,夜冰便又迫不及待的给他斟了一盏,李元朝从 第186章 一处暗格 “勘验过后得出的死因乃是突发心疾,除此之外,你还发现有何异常之处?”崔祯问道。 且不说他父亲彼时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更别说有什么心病,就连脾气都是百里挑一的温和宽厚。 突发心疾这个死因许多年来都令他想不明白,更不相信。 王仵作挠着头,面上显现出为难之色,“大人,小的真记不得了,那都过去多少年了啊” 崔祯深深皱起了眉头,其实他也没报多少希望,只是心中不愿放弃一星半点的线索罢了。 罢了罢了。 后来回到书房与周忠对弈崔祯也一直兴致不高,像是看出他心中烦闷,周忠也不再多留,两局之后崔祯请辞他便也随他去了。 直至深夜崔祯才归家,李东睡眼惺忪的出来开门时已经睡醒一觉了。 “姑爷您回来了。”李东揉着眼睛为他点灯。 崔祯颔首,眸中尽是疲惫之色,尽管如此还是问他道:“她晚膳用的什么?” 他下职的时候便差人往家中递了信说自己要去同僚家坐坐,让李惊鸿不必等他。 李东忙道:“夫人自己出门去酒楼用了些素面。” “她又出门了?”崔祯脚步顿了顿,语气中是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肃然冷冽。 李东被自家姑爷突如其来的愠怒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开口:“又?小姐近日来一直待在家中啊” 仅有的两次出门,就是中秋宫宴和今晚了,姑爷怎地反应这般大? 崔祯闻言一滞,略有烦躁的摆了摆手,“无事了,你先下去歇息吧。” “是。”李东如蒙大赦,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帮崔祯掩上房门时,李东不由偷窥了一眼自家姑爷,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半边衣摆上,另半边身子却被灼灼灯火照得发暖,正如这段日子姑爷给他的印象一般,一面瞧着温和有礼,另一面却冷然如冰。 崔祯梳洗一番才躺下,这一次李惊鸿依旧是早已 第187章 圆房了吗 咣当一声铁锤砸上墙面,墙体纷纷掉落溅起漫天的扬尘,李惊鸿掩在幂篱之中也不禁微微后退两步。 “姑娘,我把那机关砸毁了,现在可以取了。”工匠道。 李惊鸿颔首,上前从墙体中将那小铜匣取了出来。 这匣子看起来有梳妆匣那般大小,拿在手中轻若鸿毛,她微微上下晃动,里面似乎有东西随之发出沙沙的响声。 周围的工匠都眼巴巴瞧着,一副好奇的神色,大户人家谁能没有点秘密?虽与他们无关,但到底止不住八卦的心罢了。 李惊鸿笑道:“这间的院子的原主不知何年早就故去了,看死人的东西怪晦气的,我改日叫人烧了去,免得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众人一听面上瞬间露出了惊恐之色,纷纷收起了好奇心。 是了,好奇心害死猫,他们干这行的最讲究风水,可别一时兴起被妖魔鬼怪缠上了。ъitv 李惊鸿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将那小铜匣收进了袖子里,什么原主故去,都是她瞎编的,她倒是要看看什么要紧之物值得嵌在墙体里。 袖中小匣子锁扣精致,李惊鸿拨弄了半天都没能找到解锁之法,只得去找专业的锁匠瞧瞧,若是锁匠再打不开,她便去找那宫里的陈贵人。 陈贵人那般“神通广大”,解一个铜锁应该不在话下吧。 这一边李惊鸿正对着锁头发愁,另一边禁宫之中,夜冰“啊嘁”一声打了个喷嚏。 谁在腹诽她? 夜冰用帕子掩在鼻尖目光扫向对面坐着的几位宫妃,莫不是他们之中有人暗自在心中骂她? 正这么想着,就听面前那姓郑的贵人吊着嗓子笑道:“哟,陈姐姐怕是昨夜承宠,身子都变得娇贵了?” 几人坐在池塘边的六角亭中,时不时有河风吹来,夜冰打了个喷嚏,她便不咸不淡的说道。 夜冰暗忖:阴阳怪气。 宫中这四位贵人,除却中秋宴上失仪被禁足的姜棠,只有这位郑贵人既没有被 第188章 打开匣子 李惊鸿是来拿着小铜匣寻解法的,一进清泉宫却看到夜冰一脸兴奋的模样,不由微微一愣。 她拿出今日在书院围墙中发现的那一方小铜匣放在夜冰的面前,开门见山的道:“在你那间院子里发现了这个,是你的东西吗?” 夜冰看去,继而摇头,“这院子我买下之后便没再去看过,约是原主留下的吧,怎么,主子想打开瞧瞧?” 这匣子上的锁扣看着极为精致复杂,或许里面装着什么宝物也说不定。 李惊鸿没有否认,“这间院子的院墙里有暗格,还有机关,我怕会藏着什么祸患,总要看过才知道。” 夜冰也是第一次知道那间院子还有这样的秘密,她当时只是手中恰好有些闲钱,才买下了一处院落。 李惊鸿说得有道理,别触碰了什么隐患,凭白惹来祸端。 于是夜冰拿起那匣子,对着锁扣开始研究起来。 “我找了京城许多开锁工人都无法解开,只能拿进宫中让你想想办法了。”李惊鸿无奈道。 夜冰忽然愉悦起来,多年前她重伤离开影龙卫隐姓埋名到民间退养,无一日不是苦闷乏味的,人也是消沉的。 后来李元朝发动宫变,一夕之间沧海桑田,她找不到同伴,只能孤身一人潜伏在京中,不断筹谋只为了杀掉李元朝为主子报仇雪恨。 现在再次被主子需要的感觉,真好。 她来回拨弄了几下锁扣,初步断定道:“这锁不是寻常锁,乃是高人所制。” 说着,直向锁扣的周边,“这个大锁扣被周围五个小锁扣束缚着,须得逐一将小锁扣解开,这铜匣子才能打开。” 经她这么一说,李惊鸿这才发现,锁扣的周围竟还有一圈小扣子,不由心中赞叹,这般精巧的物价也不知出自哪位工匠之手。 她看着夜冰拿出纸笔将铜匣上的锁扣形状描绘了下来,随后将匣子递过来说道:“主子,这锁扣我先研究几日。” 李惊鸿颔首,她将匣子收回 第189章 复生大阵 “你怎么在这?” 暗道里空间闭塞,李惊鸿声音冷然无波。 她此时才有空去打量周遭的环境,此处是宫墙与宫墙的夹缝处,地上的凹槽有水流通过发出细细的哗啦声,墙面上的苔藓茂盛而浓密,散发着阴冷与寒气。 少年清瘦的身躯仅仅比她高半个头,她能轻易对视上他微闪的眸子。 半晌,才听沈淮秋支支吾吾开口:“我方才在内宫看到了你,想和你打个招呼,可是人太多了” “所以,你一直在跟着我?”李惊鸿略显诧异的看过去。 “嗯”沈淮秋有些赧然的点了点头,垂眸飞快的偷瞄了她一眼,“上次你救了我,我想和你道个谢” “这是什么地方?”她又问。 这个燕国质子竟对大昭国的禁宫之内如此熟悉,能在暗道之内不知不觉跟在她后面这么久,李惊鸿细思极恐。 只见沈淮秋挠挠头顶,似乎并无觉出什么不妥来,“这是宫内的排水道啊,从前那些欺负我的内侍就把我扔到这里来让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他说着,忽然粲然笑起来:“不过时间久了我便将宫内所有排水道都走了个便,现在这里面困不住我,还能偷偷去很多地方!”biqμgètν 李惊鸿闻言不知道该说他太单纯还是太蠢,他一个敌国质子,知道这么多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好事,何况他自己知道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告诉她这个昭国人 看着他黑暗中咧着嘴傻笑的模样,李惊鸿方才的惊怒不知不觉已熄灭了大半。 李惊鸿微吐了一口浊气,平静对他道:“这一次多谢你了,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以后就各走各的路,不必再有交集了。” 说罢,便要转身往暗道外面走,沈淮秋瞬间手足无措,“别,我” 正在此时,暗道外面的宫道上忽然传来少女尖厉的咒骂声。 “郡主,郡主,您小声些,今日是早朝的日 第190章 坐等下堂 “玉昆山?”李惊鸿轻声呢喃。 这名字她有些熟悉,想是宁州的山。 羊皮卷上的地形图看样子像是进山的路,道路尽头是一副缩小版的阵法图,这就是所谓的“玉昆山复生大阵”? 李惊鸿看得一头雾水,忽而想起李东也是宁州人,于是她将羊皮卷收好放入袖中,起身推开厢房的门。 巴掌大的小院里,李东正坐在小院的水井边打水,听到这边的响动转过头来,见到李惊鸿出来,笑道:“小姐醒了啊。” 李惊鸿点头,慢慢走过来,状似无意的问道:“听闻你也是宁州人?” 李东一愣,他忘了,姑爷说小姐来京城的路上出意外伤到了头,现在对以前的事都记不甚清了,继而道:“是啊小姐,小的就是宁州府庆元县人,从小随父母在李家做活,是李家的家生子。” “那你可曾听过玉昆山?”李惊鸿问。 李东放下手中的活,“玉昆山?当然听过了,那不是我们隔壁县的雪山吗,与阿连山同属一脉,不过那山可邪门儿多了,没有人往那边走的。” 李惊鸿眸光微动,追问道:“怎么个邪门儿法?” 李东本身就是个话唠,跟着崔祯来到京城几个月没人说话只能自言自语都快把自己逼疯了,见小姐主动与自己聊天,可算来了劲,手上的活也不做了,做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小的也是听祖爷爷讲的,百年之前宁州还不像现在这般天寒地冻,玉昆山上的雪每到夏季便会融化,人们便上山打些野兽,采些雪莲、人参什么的。” “玉昆山里物产丰富,许多人慕名而来,直到有一年一位术士云游到此处说此处有灵脉,要在山上修行,后来啊怪事便发生了”bigétν 曲昌县周边的村落时不时有童男童女失踪,期初人们还以为是山上雪狼进村将孩子叼走,谁知就连县城之中、甚至隔壁县、乃至宁州府内孩童失踪事件开始 第191章 燕国舞伎 “今日下职之时在街上瞧见了燕国的杂耍艺人在集市上卖艺,不如用罢了晚膳一起出去看看?” 问这话的时候崔祯犹带着一丝迟疑,这几日以来他一直都在为了调查父亲的陈年旧事而奔波忙碌,日日早出晚归。 既不能陪伴她又无法放心让她独自出门,心中不由有些愧疚。 朦胧的灯火下李惊鸿的眸光平静,半晌才淡淡应下:“好啊,我也好久没出门了。” 崔祯闻言微微垂了垂眼睫,是了,他将她拘在院子里,像笼中的鸟儿一般,他心中一颤,愧疚之感更甚。 二人用罢了晚饭,换了身轻便的行头往夜市而去,京城的夜每晚都纸醉金迷,崔祯紧紧拉着李惊鸿的手,寸步不离。biqμgètν 燕国的使臣还要在京城待上一段日子,杂耍艺人每隔两日便会在东西两市轮流卖艺,前来观赏的百姓们数不胜数。 “我们离得远些看。”崔祯拉着李惊鸿在人群外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上次差点被砸到的事情还令他心有余悸,再是不敢靠近了去看了。 这次表演的是抛火棍、钻火圈,两个年轻的艺人一人手持火棍双手抛掷,另一人飞身从火圈中钻火去接那火棍,火势熊熊燃烧,火蛇却丝毫舔不到艺人灵敏的身子,围观的百姓们啧啧称奇。 “燕国的杂技戏班怎的都这样厉害,如此高难度的表演也能做成?” “我听说燕国最会培养这些伶人艺伎,从小严加训练,都是为了取悦贵人们呢” “啧啧啧,这燕国的贵人们可真会享受。” 李惊鸿却注意到,那钻火圈的少年人脚踝上有深深浅浅的伤疤纵横交错,应是有鞭痕、烫伤的痕迹 一场表演谢了幕,两位艺人在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中鞠躬致谢,随后便有人拿着铜盆来讨要赏钱。 周边群众不断往里面扔铜钱,可以看出他们的表演足够精彩、引人注目。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河道上传来整齐的鼓点 第192章 腿上有伤 李惊鸿纵身往下游去,拉起舞伎伸出的皓腕就要往水面上浮去。 手中白臂质感细腻如凝脂美玉,纤细的让她唯恐会捏碎。biqμgètν 李惊鸿奋力往上游去,这舞伎却如同木偶一般被她拖着,李惊鸿差异的在水中瞧去,只见舞伎一条腿如同无力的海藻一般沉浮在水下。 腿上有伤吗? 李惊鸿顾不了那么多,只能更添了力气游向河面。 哗啦啦—— 河面上水花四溅,两道身影从水中浮了上来,周围的看客早已差不多散去,只有三两零星的人还在远远观望,见他们出来,忙喊道:“上来了,他们上来了!” 崔祯忙从桥上飞奔至河堤,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竹竿,他将竹竿伸进河面上,喊道:“抓住它!” 李惊鸿顺势抓住竹竿,带着身后的舞伎往岸边游去。 夏末的夜风已带了些许凉意,身上湿漉漉的,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你没事吧。”崔祯焦急的声音传来,李惊鸿抬头看去,不经意间看见他月光下苍白的面容,微微愣了愣,答道:“没事。” 她说着就要先将舞伎送上岸边,一只手抓着竹竿,另一只手去推舞伎的腰腹,“你接着她。” 崔祯颔首,“嗯。” 舞伎浑身湿漉漉的,李惊鸿的手触到裸露腰腹的那一刻怔了一瞬,好硬的身体,完全不似跳舞时眼见那般柔软。 但也只是微微一诧,随之便抛到脑后去了。 二人合力将舞伎救上岸之后,崔祯才拉李惊鸿上来,她通体被河水浸湿散发着冰冷之气,崔祯面色寒了下来,脱下自己的外衫给李惊鸿罩上,“河水那般冷,你怎么想的,自己就要跳下去!” 他的语气冷然隐隐含着斥责之意,地上舞伎眸光投了过来。 李惊鸿裹紧了衫子,理所当然的道:“那么多人都没有一个肯下去救她的,我若是再晚两步,今晚这河里就要死人了。” 再说了,这人虽然只是个低贱的舞伎,但也是燕国的舞伎,当街 第193章 来捡漏的 这话就是在掰开了揉碎了告诉李元朝说,燕国唯一惧怕的只有你那皇姐,既不是大昭国,也不是你。 现在女帝殡天,燕国又卧薪尝胆了这么多年,这一次伶人无故横死的事情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契机。 周忠警告的看了那官员一眼,官员讪讪退去。 李元朝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遣散了朝臣说容后再议。 御书房内只剩下裴玄照、周忠两个近臣,李元朝终于露出了沮丧的神情,“老师、周公,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是不是比起姐姐,我根本不适合做皇帝啊” 周忠是看着他长大的,待李元朝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顿时心疼坏了。 “陛下千万不要这样想啊,您是皇室正统,真龙天子,是天命所归,长荣女帝她到底是个女人,怎能和您比呢?”周忠道。 一旁的裴玄照缄默不言,他眸光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听周公还是一如既往地肯定他,李元朝心中微微好受了些许,但依旧郁闷:“可姐姐一死,燕国、南诏、北疆他们都开始蠢蠢欲动,说到底还是觉得我不如姐姐。” 周忠叹了口气,劝道:“女帝残暴嗜杀,而陛下您宽厚仁善,为君之道终要以德治天下,仅此一点,陛下便赢了。” 李元朝内心被宽慰到了,是了,他多善良啊,他小时候连一直虫子都不忍心踩死,像他这样仁善之人才会是明君吧。 京城女子书院外停着一辆华贵绝伦的马车。 车外梳着双环髻的婢子恭敬的掀开珠帘,一只娇嫩的素手从车内伸出搭在婢女的胳膊上,珠帘晃动,一位带着轻纱幂篱的锦衣少女从马车上下来。 少女走到书院门口,立时有身穿文士服的书童上前来迎接,“若瑶郡主快请,我们祭酒已在书院中候着您了。” 少女在幂篱下微抬着下巴,淡淡“嗯”了一声,抬脚迈过了门槛。bigétν 宋祭酒坐在女学 第194章 女子书院 “二位女夫子留步!” 巷子里,一道沉静的女子嗓音响起。 孙烟驾马的动作一顿,抬眸就见不远处的巷子口静静立着一道头戴轻纱幂篱的窈窕倩影。 她“吁”了一声,拉紧了缰绳迫使马车停下,孙烟皱眉问道:“姑娘有什么事吗?”ъitv 李惊鸿上前在距离马车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她语气客气,开门见山的道:“听闻京城女学改制,要去射艺、马术、策论,加女红、女德、女训等课目,小女子觉得如此甚是可惜,想继续聘请二位女夫子。” 继续聘请? 孙烟眉头皱的更厉害,当场便拒绝道:“我和姐姐不愿做私塾,也不愿受制于世家族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眼光这么好。” 李惊鸿闻言一愣,继而笑了。 恐怕这位孙夫子是将自己当成某世家大族前来请二人入族学授课的了 “啊,二位夫子误会了,我乃一介平民女子,只不过在京中开办了一所民间女子书院,眼下正缺夫子,是以想厚着脸皮请二位前往我的书院之中。”李惊鸿缓缓道来。 幂篱下,她不由微微勾起唇角。 她打听过了,孙氏两姐妹出身于扬州世家,后家族没落,两人辗转来到京城,恰逢女学招募女夫子,二人便留在了女学教书。 妹妹孙烟射艺、马术均不熟男子,而姐姐孙燃眼界非凡,在京城女学教的是策论。 姐妹二人离开了京城女学便如同浮萍一般无处可去,她笃定,只要她抛出这个橄榄枝她们一定会接住。 果然,在听到“女学”二字时孙烟眸光微动,看着李惊鸿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女学?你说你自己开办了一个女学?” 李惊鸿颔首,“正是,小女子只是一介民女,开的乃是民间学堂,自是比不了朝廷的女学。” 她这番话音未落,马车的车帘慢慢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恬静淡然的女子面庞,李惊鸿猜测这应该就是孙烟的姐姐 第195章 他不知晓 常榕书院已完成了第一批招生,虽说不限制门第,但入学的平民女子并不多,多的是一些挤破头去京城女学却无门,退而求其次的官宦人家的姑娘。 李惊鸿站在书院的阁楼上,看着底下正在领文房四宝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她曾在中秋宫宴上见到过,她的母亲似乎对长荣女帝十分敬仰,之所以将女儿送进“常榕书院”也是这个原因吗? 阁楼上脚步声响起,李惊鸿听声识人,来人应是她请来帮她打理书院的管事张云。 张云曾在禁宫中担任女官,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丝毫不马虎。 “李祭酒,小孙夫子她领来一个姑娘,她想请求您给那姑娘一个入学名额。”张云上前两步对李惊鸿道。 李惊鸿依旧带着幂篱,阁楼上有湖风吹来,她拢了拢轻纱,“这种事也要来请示?小孙夫子带来的人,直接安置了便是。” 身边半晌未有人应答,李惊鸿不由侧身看去,透过幂篱的轻纱她还是看清了张云面上的迟疑之色,不由皱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张云抿了抿唇才开口:“那姑娘,是个燕国人还是贱籍女子。” 燕国贱籍? 不知怎地,李惊鸿脑中忽然飞速划过什么,速度太快她没能抓住,她略一沉吟,“将人带来我瞧瞧。” 阁楼顶层是李惊鸿的书房,她坐在桌案前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衣襟上的丝绦。 不多时,屏风外传来孙烟的声音,“李兰,你在哪呢?” 李惊鸿自心底叹了口气,“在这呢,屏风后面。” 绕了好几圈这五大三粗的姑娘才从层层叠叠的屏风外走了进来,抱怨的道:“真搞不懂这么小的屋子偏偏隔出这许多屏风来,绕来绕去的” 李惊鸿眼皮跳了跳,“人呢,到底是个什么姑娘让你这般上心?”bigétν 她几乎是话音刚落,丝绢的绣屏之后影影绰绰显现出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莲步袅袅款款而来。 第196章 我替她付 裴玄照闻言愣了愣,“崔祯不知晓?” 他眼眸微眯,语气中带了些难以言说的意味:“你是说她是瞒着崔祯做这件事的?” “正是。”密探点头默认。biqμgètν 下一刻,只见光风霁月的权臣清冷的面容上骤然迸发出欣慰的笑意来,“好,好,好极” 他连说三个“好”字,负手抬步走到窗边,窗外的雨细细密密如丝线,笼罩在花园里。 他就知道,李惊鸿对他这个“弟弟”始终是存在着防备之心,失忆之前也许也是利用居多。 她前世今生唯一真心爱过的,只有自己一个男子。 想清楚了这些,裴玄照的目光逐渐平静下来,吩咐道:“继续盯着那书院,盯紧了些。” 崔祯这些日子以来异常忙碌,每日都要带不少公文回到家中处理。 李惊鸿依旧与他保持着相敬如宾的态度,将自己的位置放清楚之后,李惊鸿也收敛了那些朦胧的悸动,只一心扑在常榕书院上。 天气凉了,她正考虑着为学生们添一件厚实的院服,可资金总归有些紧张。 “祭酒,这是书院上个月的账目,请您过目。”张云递给她账本和算盘。 李惊鸿每到过了午时便会犯困,这是万蛊香害得,再一瞧账本,不由觉得眼皮都要耷拉下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你念给我听罢,我不想看了” 张云一滞,心中暗道真是娇气却还是依言照做,没办法,谁让李惊鸿给的太多了呢。 “束脩收入二十六两,订做院服花费三两,其中结掉二位夫子和众长工的月钱还剩六两。”张云最后的尾音显得讪讪的,没有底气。 李惊鸿轻叹一口气,罢了,六两够寻常人家吃几个月的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出三两给学生们再做一身冬装吧。”李惊鸿道。 张云一愣,忙称是。 半晌,她在账本上写写画画之后又道:“不过祭酒,现在女子书院属实是不太好 第197章 百年榕树 秋气怡人,京城女学甲字班的课室里正在上女红课。 夫子是宫里尚宫局的嬷嬷,面容冷肃、不苟言笑,正坐在课室里来回巡视检查众女手中的绣绷子。 女学生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生怕被这位夫子挑出了错处。 最后一排的杨若瑶却一脸不屑,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绣线,夫子看过来,她立即白了一眼瞪回去,那夫子果然讪讪的不再吭声了。 尚宫局的赵嬷嬷嘛,她姑母曾给过这人不少好处,她根本不怕她。 窗外有小婢子急急忙忙跑来,杨若瑶一瞧正是自己的婢子,她立即轻咳一声站起身对夫子道:“赵夫子,我要去一趟茅厕。”biqμgètν “啊去罢。”赵嬷嬷当即便应下,语气中有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奉承。 众女目光皆有意无意扫向她,赵嬷嬷立即恢复了严厉的形象,“看老身作甚,还不快绣你们自己手中的活!” 女学生们一句话都不敢说,忙低下头穿针引线。 杨若瑶从课室里出来,给外面的小婢子使了个眼色一起避到无人的角落里。 “到底有什么事情,急急忙忙的。”杨若瑶不耐的问道。 女学中不允许带侍婢,她硬是将自己的贴身侍女安置在了门房处,平日里这小婢子是不许进来找她的,今日这么闯进来定然是有什么要事。 小婢子心中一凛,环视了一圈周围,还是凑近杨若瑶的耳畔,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郡主,奴婢方才在街市上看到” 随着小婢子在耳边的话语,杨若瑶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到最后是掩盖不住的怒火与疯狂。 她猛然将身侧的小婢子用力推开,那小婢子身材瘦小,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郡主” “贱皮子给本郡主滚开,你说得本郡主一个字都不信!”杨若瑶双目通红,瞳孔里疯狂的火光几乎快要将其燃烧殆尽。 什么玄照哥哥在集市上 第198章 有人罩着 果真是百年榕树! “书院因此而得名,民女只愿自己的书院如同这门口的百年榕树一般,长盛不衰。” 她的话有理有据,语气又从容不迫,虽然看不见她的容貌却让人无端感觉到一种信服力。 那官兵一愣,顿时一阵无言。bigétν 这事是杨府的人安排的,说找到了女帝余孽让他们赶紧带人去围剿,可如今 他看了看头顶的榕树,风中摇曳的枝干仿佛在嘲笑他的鲁莽。 似是不死心一般,他看向面前的女子,“若无猫腻,你身为祭酒为何整日里带着幂篱,不敢叫人看去真面目?” 众百姓的好奇心又被吊了起来,是啊,这位祭酒为何整日里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是在是怪哉! 只见女子微微一福身,有些为难的开口:“这大人有所不知,民女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出身但家中长辈管教甚严,父亲曾告诫过民女,女子抛头露面乃是不雅,是以才以幂篱遮面,不曾想却糟了官爷误会” 这语气,活像是被迫下海的贞洁烈妇。 张云一愣,没想到祭酒大人竟是看重这些的女子,她真是看走眼了。 官兵们面面相觑,原以为这人开办女学又是像女帝那般给女子灌输那等荒唐想法的人,没想到竟是个恪守礼法的忠贞之女。 为首的官兵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规劝女子们相夫教子恪守礼教可是朝廷各位大人的毕生之志啊!他这样岂不是冒犯了这位“贤妇”? 真是罪过 他心中顿时有些惭愧,忙对李惊鸿一拱手:“今日之举是在下冒犯了,还请祭酒勿怪。” 李惊鸿作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无事,大人也是职责所在罢了。” 世上竟有如此善解人意又贤良淑德女子,她做祭酒开办民间女学,定能为女子们做出表率! 官兵立即命手下撤退,并吩咐下去:“以后多照顾着些常榕书 第199章 周家公子 微黄的原野上卷起潮湿的碎叶,马蹄争先恐后踏过洒下潮热的汗珠。 六角小亭中,李惊鸿提着裙子急切眺望,想看看书院之中究竟是哪位姑娘能拔得头筹。 “喜欢看他们赛马?”崔祯清冷冷的嗓音响起。 李惊鸿从过来此处一双眼睛便没离开过那些马儿,还专门到了亭子里只为看得更真切。 李惊鸿注意力却只在空旷的原野上,她喃喃自语道:“也不知今日谁能赢。” 崔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众少女骑着马儿都往同一处跑,而终点处有一劲装女子双手环胸口含一根狗尾巴草眸光倦怠的看着努力驾马的少女们,拖长了尾音喊着:“快点,快点,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跟宫里的太监似的” 崔祯这才发觉,这些少女们身上穿着的都是统一的服饰,像是新开的那家常榕书院的院服。ъitv “竟是那民间女学的学生们。”他讶然。 李惊鸿豁然回头看来,“你知道民间女学?” 崔祯微一颔首,“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民间开设的女学竟也有骑术和射艺课。” 朝廷为女学改制,京城女学早已取缔了这些课程,倒是让民间的女子书院保留了下来。 李惊鸿闻言心中轻蔑一笑,可不正是因为那些诡计多端的掌权者手伸的太长她这常榕书院才办起来的吗? 不远处,也另有一男一女从马车上下来,少年跃下马车险些惊了马。 “小公子,您慢些,小姐还在车上呢!”一旁的小婢子嗔怪着对那少年道。 少年却嗤之以鼻,“嗤,谁叫她自己不下来,关小爷什么事儿呢。”随后便翻身登上一旁的小马驹,一挥马鞭打马而去。 “小姐”小婢女幽怨的看向马车之中的少女。 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生的一张端庄的鹅蛋脸,眉目清秀。一头乌发束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挽了一个端正无华的发髻。身上那一袭秋香色交领深衣将其玲珑有 第200章 应不应战 这边正说着,另一边的原野之上那位名唤阿乔小姑娘早已整装待发,“就以此处为,来回两圈到孙夫子所在的那颗枫树之下为终点,如何?” “好,就照你说的来!” 周奇答应的爽快,随即微微给不远处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暗暗点了点头。 只听孙烟一声哨响,二人皆扬起马鞭一挥,脚下残叶飞起,两匹马已跃出几米远。 阿乔与周奇的速度不相上下,二人几乎一直保持着并肩齐平的架势前进着。 周奇心中不屑道:也不过如此,无甚好畏惧的 两个人同一时间到达孙烟所在的枫树下,这算是第一圈,调转马头之时阿乔唇角微微勾起,马后使力连超出周奇半个马身的距离。 周奇骤然愣住,随后只见少女身下的马儿越跑越快、越跑越远 已经跑到了几步远之外! 周奇猛然慌了,赶忙又向身下马儿挥了一鞭,“驾,驾——” 可无论他多努力,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小姑娘越跑越远。 周奇一咬牙,怒火中烧,他不由看向一直站在场外的小厮,小厮立即心领神会。 少女率先到达方才的位置再次调转马头准备往最后的终点奔去,她瞧着还在后面气急败坏跟着的周奇不由露出得意洋洋的笑。 哼,叫他横,叫他口出狂言挑衅孙夫子,今日她就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下一刻,阿乔立即笑不出来了,马儿忽的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前蹄跃起,阿乔一个不注意缰绳便脱离了手中,在她惊慌失措之际被颠簸下了马背,整个人重重摔在了草地上。 “啊呃好疼啊!”阿乔揉着腰痛呼出声,再瞧她心爱的小马,前蹄上竟夹着一个铁夹,血流不止。 “啊哈哈哈哈,臭丫头片子,太得意忘形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周奇哈哈大笑着骑着马从她身侧呼啸而过,轻而易举的到达了终点的枫树处。 “小爷我赢了!”biqμgètν 女学生们都赶忙去扶 第201章 乡野村妇 崔祯猛然握紧了拳,眸中的暗色几乎要溢出来,若不是李惊鸿一只手紧紧抓着他,都快要冲上去一拳挥向周奇。 只听女子慵懒的嗓音不疾不徐道:“好啊,不过你若是输了,就跪在常榕书院门口一日给学生们道歉。” 周奇不屑一笑,“嗤,这等你赢了小爷再说也不迟!” 李惊鸿看向一旁的孙烟,“可否借贵书院的马儿一用?” “可可以。”孙烟立即将自己的马儿牵来给李惊鸿。 李惊鸿微微勾了勾唇角,翻身上马,崔祯面沉如水的牵着马绳,“惊鸿” 李惊鸿却不看他,拍了拍他青筋若隐若现的手背以示安抚,转头对周奇道:“还是按照方才的比法,三圈到那枫树下算是终点。” “好。”周奇应下。 两人一同驾马来到的位置,等待着孙烟一声哨响。 常榕书院的女学生们纷纷围至两侧,阿乔带了两个年龄稍长的姑娘看住那位鬼鬼祟祟的小厮,小厮缩着头一动都不敢动。 崔祯捏紧了袖中的拳头,神色变换不定。 此处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枫林中的游人,游人们也不知他们之间如何如何剑拔弩张,只看见此处有一男一女赛马觉得有趣便三三两两过来看热闹。 一声哨响划过破天际,李惊鸿与周奇同时扬起马鞭纵马向前跃出。 周奇微微一愣,想不到这小妇人驾马的姿势竟如此熟练。bigétν 李惊鸿的注意力都放在马上,她无比确定的是在她有记忆以来从未骑过马,但她方才甫一触碰到马鞍,便自然而然的顺利上马,身体比意识更抢先一步帮她做出了动作。 并且,在她的内心深处,根本没有将周奇这个“对手”放在眼里,或者说根本不屑一顾,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驾——”她感受着从耳边不断划过的微风,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身下的马儿似乎也与她得到了共鸣,嘶鸣一声以更快的速度超越了身边的周奇。 第202章 履行赌约 李惊鸿虽然看着前面,可她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小部分放在身后之人的那里,从周奇不断挥鞭子起她便察觉到了他的急躁。 周奇小小年纪能干出那等耍无赖、暗中使唤小厮搞小动作的事情,李惊鸿自然要时时刻刻防备着,是以他拔出金簪插入马儿后腿之时她便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传来,李惊鸿依旧是不慌不忙的继续向终点的枫树奔去。 身后急促的马蹄声与惨烈的嘶鸣声越来越近,她调转马头作出一副慌忙闪避的模样,周奇看准了她的方向,也将马绳一拉不给她闪避的机会。 马儿一旦发了狂岂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周奇使大力才终于改变马儿的方向,正唇角一勾要向前方撞去,就见原本闪避到一侧的女子竟只是虚晃一枪。 李惊鸿做了那假动作之后,身下的马儿如同了解她心中所想一般也向一侧伸出前蹄,成功骗过了身后的周奇,随后一人一马直接往终点疾驰而去。 周奇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红衣女子纵马越过了终点的红枫树,周围立时响起众人的喝彩声。 “赢了,赢了!”阿乔跳了起来,女学生们激动的齐齐欢呼。 周奇简直不敢相信,若是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被人耍了,那他就不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了。 他羞愤欲绝:“妈的,贱人!” 可身下的马儿还在极速狂奔着,他怔愣之间手中缰绳一松,脱手而出。 “啊啊——来人,救本公子,啊啊啊——”他整个人都被迫跟着马上下颠簸,没有了支撑点身体忽上忽下,一边惊叫着一边去扯马背后长长的鬃毛。 马儿正在发狂,后脚被金簪扎的血流不止有无端被周奇用大力扯了毛发,前蹄更加暴躁的跳动起来,周奇一个没抓稳整个人瞬间被马儿甩了出去。 李惊鸿就骑着马立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对于周奇的求助充耳不闻,就这样,在 第203章 我是赘婿 “需要我提醒你吗,和我比试输了就要跪在常榕书院门口给女学生们道歉。” 周娴心中一惊忙拉住一旁小厮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她说的是真的,兄长真答应了这种赌约?” 小厮垂着头不敢看她,几乎快要哭出来,“是小姐,少爷是答应过” 周娴顿时眉头一紧,兄长平日里不着调也就罢了,怎么能随随便便答应这种有辱门风的赌约,且还让这么多人听见了 周奇恼羞成怒,“什么鬼赌约,本少爷才不会和一个无知妇人做那么幼稚的事情,你这妇人和这些学生是一伙儿的,专门来报复本公子的!”ъitv 一旁的周娴也不愿周奇去履行如此败坏周家名声的合约,也随之附和道:“这位夫人,你约莫是记错了吧”她对着身边小婢子使眼色,小婢子立即掏出一袋银两来走到李惊鸿身前,低声道:“夫人,我家少爷顽劣,这些话只是玩笑话莫要当真。”语气中还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李惊鸿勾唇一笑,这群官宦子弟可真是好笑,仗势欺人后耍无赖还要顾忌着家里的名声。 她倒没有多生气,只仅仅觉得有趣。 “哦?可不止我听见了,书院的学生们也都听见了,就连围观的百姓们也有听见的”她说着回头扬声问了一句:“你们说是不是?” 阿乔立即应和道:“是啊,我们都听见了,周小公子说了,若是他赢了就要强抢这位姐姐回家当小妾,可我们姐姐说了,若是周小公子输了就要跪在我们书院门口道歉!”孙烟忙拽住她。 “唉唉,我们也听见了,周小公子的确是这样说的。”不远处看热闹的游人也如是说道。 周娴手中的帕子快要被她绞烂,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地上狼狈的兄长,暗暗怨道:兄长真是糊涂啊 她焦急无措之间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道芝兰玉树的身影,眸光骤然一亮,“崔大人 第204章 我承认了 “周小公子可以出一百两银子来抵这次的赌约,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怎么样?” 这话说的,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一般,再看面前女子无奈的神情,好似给了他们多大的恩德。 这一来一回的,倒是唬住了小厮。 小厮眼前一亮,忙对周氏兄妹道:“小姐、少爷,我们就给他们钱吧,这样此事就算了结了。” 周娴依旧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之中,垂头不语。 于是周奇咬了咬牙,“去,去车中取银票来。”biqμgètν 小厮忙称是,跑着往马车上去。 李惊鸿闻言微微讶然了片刻,想不到这两个小屁孩出来踏青都能随身携带这么一大笔银子,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可想而知周家有多富贵。 周家 就算是周尚书这般位极人臣的官员也不会这般阔绰,周尚书哪来的这么厚家底供家中孙辈挥霍呢? 崔祯也暗暗皱了眉,显然是也想到了这一点,二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不多时,小厮从马车里取出一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李惊鸿,问道:“现在这事就算了了吧。” 李惊鸿拿着银票来回看了片刻,颔首,“嗯,这事就算结了,快带周小公子回去找医师吧,你放心拿了你们钱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剩下学生们也附和道:“我们也守口如瓶,绝不向外人透露今日周小公子跑马输掉的事。”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也挥着手冲这边喊道:“我们也不告诉别人——” “” 孙烟不由抽了抽嘴角,得,起码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周娴这才从思绪中出来,却眼睁睁的看着小厮拿银票给了李惊鸿,顿时一惊,“兄长,你这是做什么,作何要给人银子呢?” 兄长向来花钱如流水,家里没一人管得了他,可周娴不能袖手旁观。 周奇瞪了她一眼,“臭丫头闭嘴,兄长的事岂容你插手?” 周家的规矩,后宅妇人不能插手男人们 第205章 夫妻生活 “我承认了,惊鸿,我爱你。” 李惊鸿心中一震。 她恍惚间想起七夕灯会那晚她曾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调侃的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当时他只愣了愣说她想多了,从此之后二人再没有谈及过暧昧的话题。 现在他承认了。 李惊鸿略平复了一下自己震动的内心,抬眼去打量他。 她相信他的话,他对她的好她能感受到。 可是,又怎么解释他隐瞒她过往的事情呢? 若恰恰是因为他的“爱”趁着她失忆顺势而为让她丢掉自己的过去和他在一起呢 李惊鸿放下心中诸多猜测,挂上善解人意的浅笑。 “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像我这样无家世背景,生活还不能自理的拖油瓶你会很嫌弃呢。” 崔祯睫羽轻颤,慌乱的抓住李惊鸿的手,“你怎么会这样想” 李惊鸿话中的自厌自弃像一根利刺一般狠狠扎进崔祯的心,他心中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将她禁锢在家宅之中是否太过自私了。 李惊鸿立即乘胜追击道:“本就是如此啊,我方才瞧见那位周家小姐了,知书达理又品貌端庄,八百个我都是万万比不上的”ъitv 果然,就听崔祯急忙开口,“莫要妄自菲薄,她千好万好又与我有何关系?” 他又道:“我之所以与周尚书来往也是因为他手上有我父亲身亡一案的线索,可他却仿佛另有打算一般,自顾自的将我划进他的阵营之中,我不明白他将我官复原职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惊鸿,我丝毫没有攀附周府之心,待我理清了当年的线索便不再与周尚书往来。” 李惊鸿闻言心下一惊,她第一次听到崔祯的心中还隐藏着这桩事,崔祯的父亲 她不由问道,“你父亲?” 崔祯颔首,“家父生前在翰林院任编修一职,他一向身体康健却突发心疾殉职,彼时我正在书院准备春闱,春闱放榜回到家之后父亲 第206章 不要碰我 崔祯闻言眸光微亮,惊鸿她这意思和他想得一样吗? “好我这就去。”崔祯将外衫脱下挂到衣架上,随后快步往隔间中去。 李惊鸿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潮湿温暖的隔间之中,是李惊鸿身体上留下的芳香,崔祯一进去便被萦绕在鼻尖的气息熏红了脸。 他瞧着李惊鸿用过的那一池清水,又瞧了瞧一旁桶边的新水,抿了抿唇果断抬脚往用过的池水中坐下。 桶中的洗澡水已经变的略冷,他又将新烧热的水续上了半桶,待温度适中之后他便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水中的香气让他不自觉的越洗越快,一想到李惊鸿还在外面等着他便更快了几分,几乎是半炷香的功夫,他便擦干了身子匆匆从隔间中出来,身体早已焦躁难耐只想找到那个人贴近那个人。 房内的烛火暗淡,没有李惊鸿的身影,约莫是已经上了榻,崔祯脚步轻缓的来到帐前,伸出一只手将纱帐慢慢打开—— 崔祯面色顿时一僵。 哪有什么等他共赴欢愉的妻子,只有沉沉睡去发出平缓呼吸声的大小姐! 烛光笼罩在李惊鸿的面上,她双眸紧闭侧躺在里面的位置,寝衣穿的好好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胸前,是她一贯的睡姿没错了。 “你”崔祯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恨铁不成钢,这个人,这个人她到底 罢了罢了,崔祯挫败的坐上了床榻,将鞋子褪去钻进了被子里,无奈的命令自己睡去。 bigétν 夜色沉寂之时周奇与周娴二人才回到了尚书府。 被迫那了一百两银票给了李惊鸿抵掉赌约之后,二人便去了距离城外枫树林最近的医馆,下车的时候周奇几乎疼得走不了路。 医馆的大夫查验过后才告诉周娴,周奇这是小腿膝盖部位摔脱臼了,另外还有一些擦伤和碰伤,总而言之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周娴不由得松了口气。 若是兄长有了什么大碍父母一 第207章 一般水准 张云得了命令忙不迭拿着银票出门了,阁楼内一时间只剩下李惊鸿和孙烟二人。 李惊鸿这才转过身来缓缓掀起幂篱垂落的轻纱,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杏眼微弯眉宇之间更是美得凌厉逼人,和孙烟昨日在枫林中所见的红衣女子慢慢对上。 “真的是你!”孙烟惊呼道。 也只一瞬,李惊鸿就将轻纱放了下来,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这是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 孙烟愣了一瞬,点头如捣蒜。 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明白一些人情世故的,祭酒大人是朝廷中四品大员的夫人,不便暴露真实身份。 想起昨日李惊鸿“教训”周家小王八蛋时的飒爽英姿孙烟不由露出崇拜的眼神,追上前两步问道: “唉唉李兰,若不是亲眼所见都想不到你的骑术竟然那般好,我昨天瞧你上马下马时的动作像是军营里出来的,教你的师父是当兵的?” 李惊鸿翻阅账册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继而摇摇头,随口胡诌道:“我也不知道,从前在乡下跟着隔壁大叔学的。” 实则她对自己为什么会骑马还一无所知呢,只是当时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罢了。bigétν “你的骑术这么好,那射艺呢?你应该也会这个吧。”孙烟追在她的身后喋喋不休。 李惊鸿闻言陷入了沉思,自己既然会骑马,那射箭呢?她不知道 不过,或许尝试一下就能试出来。 于是她“啪”的一声合上账本,对孙烟道:“走,一起去试试新到的那一批箭靶子。” 在孙烟震惊的目光中二人一同来到了后院的演武场,这演武场曾经是这座宅子的马场,被李惊鸿差人撒上草种做成了一个集练武、跑马、射箭为一体的演武场,几日前新到了一批箭靶子还没来得及用过。 此时正值棋艺课的时间,孙燃正带着学生们在前院的课室里下棋,演武场中只有一个洒扫的婢女,正是那位燕 第208章 两相对立 晌午之前,周奇才在周府的卧房之中悠悠转醒,身上依旧是火辣辣的疼。 方才的梦境还在脑中挥之不去,梦中他从马上摔下来,常榕书院的小丫头片子们在他身前围成一圈大声嘲笑他,尤其是那个叫阿乔的小蹄子,还骂他废物 虽是梦境,但周奇越想越生气,便唤来了自己的贴身小厮。biqμgètν “去,你去京城府衙里找几个捕头,就说常榕书院的学生昨日在城郊纵马险些伤了周家小公子,还惊吓了踏青的路人死不道歉!就这样说” 小厮有些害怕,“公子这事要不还是告诉老爷,等老爷帮您出气” “不行!”周奇怒吼道,“不能让祖父知道!” 此前他在城外和京城女学的学生跑马,咽不下那口气一气之下告诉了祖父,祖父是帮他出气了,他自己却没能逃过家法伺候,祖父骂他男子汉大丈夫竟然矮下身段和女人比试,丢人尚书府的脸面。 所以,眼下这口气须得他自己来出,万不可再叫祖父知晓。 小厮被他吓得一个哆嗦,忙低头称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待他出去后,周奇又唤了婢女伺候他换衣裳,随后便安安心心在房里等消息。 期间母亲来唤他用饭都被他以读书为由拒之门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才再一次传来小厮的声音,只是脚步却显得急匆匆的。 “小公子!小的回来了。” 婢女忙去开门,只见小厮满脸焦急与惊恐,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吩咐你的事你办成了没有?”周奇不耐烦道。 “小的办是办成了,可” 小厮话还未说话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自门外响起,“可你小子那点儿小聪明还能骗得过你爷爷?” 周奇顿时汗毛倒竖,“祖父?” 下一刻,一道巍峨的中年男子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周家大爷以及周娴。 周奇看到 第209章 只要银子 小厮不由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敢开口。 顿时一盏茶被泼在他的脑门儿上,“快说!” 小厮忙开口:“我说我说有捕快说叫小的别白费功夫了,那常榕书院是裴首辅大人亲自吩咐照应的书院就连捕头自己也多有照料” “什么?” 就连周奇自己也没想到一个民间女子书院竟是一个经由首辅大人亲自罩着的“关系户”。 “这么说来,那书院是也是裴首辅一党手下的产业?”周奇心中一动,察觉到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常榕书院的女学生彪悍又无礼,和朝廷中倡导的女德女戒中的女子形象全然不同,周奇曾偶然听祖父在饭桌上提起过朝中要对遵循“女帝遗风”不守妇德的女子严加整顿,这裴首辅难不成要与朝廷背道而驰? 周奇瞬间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看来他也有位极人臣的潜质与心机啊。 此时的裴玄照对周家小纨绔对自己的臆测一概不知,他正坐在裴文生的书房之中,翻看着这几个月以来的《彤史》。 裴文生面色有些阴沉,待裴玄照翻看过后才冷冷吐出几个字:“看完了?” 裴玄照颔首,他手中的这本《彤史》乃是从敬事房差人抄录的,记录了这段时间以来李元朝所有临幸嫔妃的日子、地点,甚至是时长 选妃一事已经过去数月有余,可后妃之中却无人传来有孕的消息,裴文生不由有些心急。 裴玄照分析道:“从《彤史》中不难看出,四位贵人之中陛下最心仪姜贵人,平日里就算没有翻牌子翻到姜贵人也时常去宫中看她,尽管如此陛下也从未冷落过哪位贵人,可以算得上是雨露均沾了,只不过” 只不过,仍然没有一位贵人怀上龙种。 难不成是年纪太小的缘故?不应该啊,李元朝如今也已满十七,普通人家的男子早已娶妻生子,难道 biqμgètν 第210章 写本续集 “贵人,这书中男主的原型好像是裴首辅呢” 首辅大人裴玄照是京中千万闺中女子的梦中情人,更是千万老丈人的梦中情婿,以他为主角的话本子内容丰富、题材千奇百怪,在京中最是畅销。 姜棠不由抬起头来,有些嫌弃的道:“裴首辅竟是这样的人吗?” 《病娇首辅夜夜宠》的男主名叫裴轩,乃一朝首辅,但话本子讲得不是他做首辅的传奇故事而是曲折婉转的爱情大戏。 女主角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渔家女,以捕鱼为生天真烂漫的少女,在首辅南巡查案之时机缘巧合被人算计到男主裴轩的床上,二人干柴烈火春风一度从此结下了不解的孽缘。 而文中的那位女帝陛下原型大概就是已经殡天的长荣女帝了,在文中扮演着爱而不得的恶毒女配形象,多次想要对男主强行玷污却次次不得手,更对纯善无辜的女主百般刁难让读者恨得牙根儿痒痒。 话本子的结局以女帝下场凄惨的身亡,男主对女主囚禁爱最后一胎八个儿子为结局,皆大欢喜。 姜棠瞬间将现实中的裴首辅代入到了话本子的男主中,迁怒道:“呵呵,这个裴玄照他牛什么牛,女主所有的苦难明明都是他造成的,他却都归咎在女帝身上,臭男人气死我了!” 一旁的小婢子额角抽了抽,“贵人,这只是话本子,都是虚构的,当不得真的” 姜棠却怎么都无法发泄心中吃了屎一样的郁闷,将话本子翻来覆去半晌,忽然对婢子喊道:“拿笔和纸来,老娘要自己写一部续集!” 无论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她必须亲自给这本《病娇首辅夜夜宠》写一本续集,就写女帝重生之后看清了首辅的真面目提前将其拉下马报复,最后坐拥江山左拥右抱万千美男的故事。 这一夜,侍婢们看着干劲十足几乎彻夜未眠狂肝续集的姜贵人再一次质问上苍这宫中到底还有没有一个正常 bigétν 第211章 火烧书铺 国师纪昀,乃是太祖皇帝时期的大国师,擅长推演、观星之术,对医、毒两道都有深刻的研究。 凌西王李辰就曾因伤患上不举之症,进宫向国师求药,国师专门为其炼制了纯阳丸,不久之后凌西王便痊愈了。 只不过后来宫变,裴玄照诛杀女帝之后国师纪昀便不知所踪,现在忽然要寻,也不知从何处寻起。 锋利的剪刀在裴玄照如玉的面容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血珠从眉间滑落滴在英挺的鼻梁之上,周围的下人却屏住了呼吸一句话都不敢说。 “儿子知晓了,这就命人去查探国师纪昀的下落。”裴玄照面不改色道。 裴玄照从主院中出来,属下瞧见他面上的血迹皆是一惊,“大人,您” “无妨。”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常榕书院的阁楼里,李惊鸿正靠在软榻上假寐,耳边传来孙烟训斥学生的声音,吵得她迟迟不能入睡。 李惊鸿微微掀起眼皮,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孙烟在外间吵了快半个时辰了,还没消气吗? 她起身放轻脚步往屏风处走去,外面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你自己在课上看这些东西也就罢了,还让全书院传阅,上次大孙夫子就已经没收一本了,这次你又拿出来一本,真是屡教不改!” 是孙烟的声音,事情的经过李惊鸿大体清楚,小姑娘阿乔在课上看话本子被孙燃发现后没收,没过多久又买了一本回来,孙燃一向温柔可亲说话没什么杀伤力,但孙烟不同,骂哭的小姑娘数不胜数,学生们都怕她,故而这次教训人的活便派给了孙烟。 “你再去那个什么‘扒猫书铺’买这些不堪入目的话本子我便让张云请你家中长辈过来了。” 一听这话小姑娘瞬间红了眼,“小孙夫子,不要啊不要请我长辈来,我娘要是知道我上课看话本要打死我的”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让我 第212章 快去报官 “王法?本郡主就是王法!” 少女的这一声厉喝立即表明了身份,敢在京城这么嚣张的郡主也只有杨家那位了。 此人正是杨若瑶。 今日杨若瑶在京城女学中照例混天度日,女学生们课间三三两两在课室中围在一起激动的聊天。 平日里杨若瑶自持高贵并不屑于和同窗们说话,久而久之女孩子们聊点什么有趣的话题也从不带她。 可今日杨若瑶却猝不及防听到了她在意的名字—— 前座上两位女学生正捧着一本册子看得起劲儿,其中一人指着那本子道:“我也觉得裴首辅配不上女帝,果然女帝第二世主动放弃反倒让他心生恋念,男人就是吃不到嘴里的才是最好的。”bigétν 裴首辅、女帝两个关键词被杨若瑶精准捕捉,她心头一跳豁然拍案起身,“你们在胡说什么,裴首辅从没有对女帝有半点心思,你们敢侮辱裴首辅!” 她的声音急促而尖利,课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学生都不由回头看她。 前座的两个小姑娘被她吓了一跳,她们两个说的是话本子里的人物并非现实中的人,二人以为杨若瑶也同她们一样,便讪讪解释道: “这只是我们个人的拙见,每个人看书想法不同实属常事” 但杨若瑶却没听懂两人话中之意,听她们还在狡辩随即便怒火中烧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随意对玄照哥哥发表看法,也不看看你们自己配不配!” 两个小姑娘脸都白了,互相看了一眼不能明白杨若瑶为何忽然将话题转移到什么哥哥上面。 半晌,才有隔壁桌一女学神迟疑着开口:“郡主她们两个说的不是裴首辅大人,是话本子中的主角。” 杨若瑶一愣,继而看到两人的桌子上摆着一本展开的话本子,她伸手便毫不客气的夺了过来。 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越看脸色便越是阴沉。 众人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惹了这位 第213章 是李大人 夜冰专注于手中的牌,竟然没有发现李惊鸿的到来。 李惊鸿不由轻咳一声,“咳咳咳” 夜冰依然没反应,还是一旁的小荷终于忍不住,上前在她耳边低声禀报夜冰才猛然抬起头来。 “主崔夫人?”夜冰连忙放下手中的牌站起身来,又想起此时还有许多外人在清泉宫内,勉强压制住自己上前迎接的动作。biqμgètν 李惊鸿心下了然,自然而然的施以一礼。 待李惊鸿抬起脸,却恰好撞入姜棠的眼中,姜棠豁然瞪大了双眼,惊呼道:“李大人,是你!” 这个称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李大人?”苗贵人诧异的看了一眼站在面前身着华贵锦裙的李惊鸿,“这不是位夫人吗?” 李惊鸿心中亦是讶然不解,抬眸看向方才说话的那名女子,难道这人也曾认识自己? 姜棠上前两步抓住李惊鸿的手,上下打量她,“就是李大人啊,我从宁州到京城选秀的路上都是李大人护送我的,当时在路上我饿了一整天还是李大人给我们准备了宵夜,我绝不会认错。” 李惊鸿眸光微动,“你是宁州人?” 姜棠颔首,闻言有些想哭,“李大人真的不记得我了啊” 宁州,怎么会这么巧?李惊鸿看见姜棠委屈巴巴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在说谎,所以她的身份又有了一层线索? 思及此,李惊鸿的目光不由投向同样一脸不解的夜冰,她也不知情吗? 僵持之间李惊鸿稍稍敛下心神,是淡笑着对抓着自己手的姜棠道:“贵人,可能真是时日太久,臣妇记不甚清了。” 姜棠撅起了小嘴,垂下了眼眸,“好吧。” 瞧着清泉宫来了客人,其余三位妃嫔也不好再待下去,纷纷识趣的起身告辞,姜棠走前还依依不舍的看了李惊鸿好几眼,李惊鸿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始乱终弃的渣仔一般 等人都走干净了夜冰让小荷将清泉宫的宫门掩上,自己则拉着 第214章 冲我来的 姜棠一回到凤仙阁便见午时被她派去往扒猫书铺送续集新稿的小婢子战战兢兢的立在院中,手中还拿着那叠文稿。 “不是叫你去送稿件吗,怎么带回来了?”姜棠皱着眉问道。 小婢子忙上前行礼,颤抖着声音道:“回禀贵人,今日婢子出宫送稿子,不曾想那书铺竟被人给烧了。” 她将今日出宫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给姜棠听,末了看了一眼她,有些欲言又止。 姜棠听闻书铺是被杨若瑶所烧心中顿时大吃一惊,心想这杨氏郡主还真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随后便看见小婢子似是还有话要讲,不由问道:“还有什么事,别支支吾吾的。” “贵人,这火是冲着您来的。”小婢子迟疑的道,“若瑶郡主就是看了您写的那话本子的续集才一气之下防火烧了书铺的” 姜棠心头突突直跳,“岂有此理,这和我有个屁关系,难道是我写的太烂了,吵到她眼睛了?”说到后半句时,小姑娘露出受伤的神情。 她写的有那么烂吗,都让读者气得火烧书铺了 小婢子不由嘴角抽了抽,贵人啊,您能不能长点心眼儿啊。 “贵人啊,那话本子原著男主角原型乃是咱们当朝的首辅大人,可若瑶郡主爱慕首辅大人,您写的续集里将首辅大人写成了那副模样,郡主看了自然会生气。”小婢子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姜棠闻言怔了怔,她倒是忘了《病娇首辅夜夜宠》这话本子还是有现实原型的,她为其作续也只是针对书中的人物。 她眸光一转,掐着腰愤愤道:“可主角叫裴轩,跟现实中的人哪有半点干系,她对一个话本子发什么疯!” 姜棠越想越生气,双手握拳在凤仙宫中来回踱步,半晌才顿住脚步,“给我那笔和纸来!” 众婢女顿时一头雾水,啊? “快去啊!”姜棠吼了一嗓子,婢女们立即跑到屋中将笔和纸取出来放在院中的小石桌 第215章 他是皇帝 宫院深深透着浓郁而刺鼻的药味,连续几日以来,太医院夜以继日的煎药送到皇帝所居的紫宸殿去,具体是什么药,知情人士皆闭口不谈。 御书房内,李元朝看着龙案上玉碗中浓稠的药汁深深皱起了眉头。 袁公公一双弯月眼正紧紧盯着他,口中却温声关切道:“陛下,趁着药汁的热乎劲儿早些喝下吧。” 他得盯着小皇帝把这药喝了,首辅大人给他的任务才算完成。 李元朝微吐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端起玉碗,扬起头一口喝下,可那味道刺鼻又恶心,喝完药他猛地将玉碗摔到地上,忍不住趴在桌案前干呕起来。 “呕——” “哎呦,陛下您当心着些”袁公公尖利又滑腻的嗓音响起,面带夸张的忧色上前轻抚着李元朝的背。 李元朝呕了几下之后直起身来,哑声开口:“朕没事” 老师说他有隐疾,这隐疾关乎子嗣大事,如若不尽快医治他很可能永远都不能有孩子 对于这方面李元朝根本不懂,也没有人教过他,就连怎么临幸妃嫔一事都是嬷嬷现教的,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可到现在才明白自己以为的“圆房”压根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圆房,他那处根本就起不来! 那点帝王的自尊心被打击的连渣都不剩,他一想到自己的妃子们不知在背地里怎么嘲笑他就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好在老师给他请了医师调理身子,只要日日喝这些又苦又刺鼻的药汁就还有希望ъitv 坚持着批完了折子,他起身对袁公公道:“今晚还去凤仙宫。” 袁公公一愣,怎么又是姜贵人,他眸光转了转,提醒道:“陛下,您自从册封了婉才人还没去瞧过呢。” 李元朝经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人还没被他“照顾”到,略思索了片刻,“那今晚就去姜贵人处用晚膳,夜里再摆驾婉才人宫里。” 凤仙宫内, 第216章 我们谈谈 “我已经见过裴玄照了,他没有对我做什么。”李惊鸿淡淡道。 可这平淡语气中的内容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崔祯脑中响起。 “什么?” 李惊鸿静静看向他,崔祯意识到李惊鸿没有说谎,他们的确已经见过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崔祯,我们谈谈吧。”李惊鸿说罢转身进了内室。 二人关上了门,李惊鸿转身一撩裙摆坐在了桌案边的木凳上,崔祯则轻轻坐在她的对面。 “你要谈什么?”崔祯依然有些恍惚。 李惊鸿语气平静,眼睫慢慢抬起,看向他:“崔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崔祯心头一紧,眼中的一丝慌乱被李惊鸿捕捉。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半晌他才哑声开口。 李惊鸿轻嘲一笑,还是不肯说吗? “你说,我若是去问裴玄照,他会不会告诉我呢?” 此言一出,崔祯的身形顿时僵住,他慢慢抬起头,李惊鸿接触到他暗沉的眸子时心中略微一惊。 只听崔祯骤然发出一抹冷笑,“裴玄照?你以为他是好人吗,还是说你信任他,比信任我还多?” 李惊鸿自然是谁都不信,但瞧崔祯的样子对裴玄照这人十分介怀,她微一抿唇故意道:“至少他情绪比你稳定,不会动不动就变脸。” 崔祯面色一变,瞬间卸下了周身的气焰,无力感涌上心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是那个问题,对于我的身份,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李惊鸿道。 寿康宫内,李元朝坐在餐桌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杨慧娘帮他布菜,温声道:“陛下,怎么不吃啊?” 对于养母的关切,李元朝再也忍不住,扑在杨慧娘身上如同孩童一般哭了起来。 四周的宫女太监忙避开视线,谁也不想目睹皇帝脆弱的一面。 杨慧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下去,像哄孩子一般道:“哎呦我的儿,到底发生了 第217章 生什么气 对于此事,李惊鸿并没有过多纠结,她对另一个身份并没有强烈的好奇心,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李惊鸿这才知晓,因为自己昨晚的忽然晕倒,崔祯告了一日的假。 不管之前怎样,至少崔祯待她的心她是相信的。 “起来把粥喝了吧。”他低声开口。 李惊鸿颔首,乘着眩晕的身子从床榻上坐起来,走到桌案边,拿起小瓷碗一饮而尽。 一股热流顿时席卷了全身上下,李惊鸿舒适的发出一声轻叹。 放下了瓷碗,李惊鸿直接道:“我要出门了。” 崔祯闻言豁然抬起头。 “怎么?不能出门吗?”她反过来瞪回去。 “你要去哪里,我与你一道。”是浅淡却不容拒绝的口吻。 似是觉出自己有几分强硬,又和声补充了一句:“你昨日夜里晕倒,自己出门我不太放心。” 李惊鸿瞧着他,青年浓密的睫羽之下掩盖着层层叠叠的深邃黑暗,她忽然觉得崔祯有些陌生,潜意识叫她后退半步。 她飞快开口:“不必了,只是随意逛逛,我也不是离开了你就不行。” 说罢,就要越过他往外间去,霎时间,手臂被猝不及防的抓住,李惊鸿心中一惊,抬眸看向他。 青年微垂着眼眸,声音暗哑:“可是我不能离开你。” “啊?”李惊鸿觉得那股怪异的感觉更甚,先前她以为他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现在看来,明明他才是小孩子啊 “你认真的?” 崔祯颔首,轻轻抬起眼,“你去哪里,就带我一起吧。” 李惊鸿额角抽痛,却只得答应。ъitv 秋气袭人,京城河道两旁的榕树黄了叶片,一片一片落在河面上,风吹过,汇聚在一起。 李惊鸿今日披了一件海棠色宽袖罩衫,掩盖了几分万蛊香发作后的憔悴感。 她当然不会在崔祯眼皮子底下去常榕书院,是以今日是个去扒猫书铺的好时机。 崔祯一言不发的跟在李惊鸿后面走,看着她走到一个 第218章 头顶有绿 “老板?”小婢子又唤了一声。 书铺老板飞一般从柜台中跑了出来,三两步挡在小婢子身前,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 这是他的财神爷,谁都不能动,若要动,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李惊鸿上前一步,认出了那位小婢子,她向来对人脸记得极为清楚,而这位小婢子正是她前些日子进宫时跟在那位姜贵人身后的。 因姜贵人与她多说了几句话,且恰好为她的身份提供了新的线索,故而她对姜贵人及她身边的人印象深刻。 那小婢子在看到李惊鸿时也微微一愣,显然也认出了李惊鸿来。 二人都不愿在此处暴露身份,是以都心照不宣的假装不认识对方。 “老板,我只想认识一下《杨园记》的作者,又不是要吃了这小姑娘。”李惊鸿有些哭笑不得道。 老板的目光投向她身后的男子,方才那青年的样子冷的吓人,他可不敢保证。 僵持之际,被老板挡在身后的小婢子忽然发话了,“老板,既然是找我家主子的,由我来接待便是,您赶紧拿着我家主子今日写的稿件去誊抄吧。” 被塞过了稿件,老板才讪讪的收回了手。 有些狐疑的看向小婢子,这神秘的小姜不吃蒜什么时候开始见客了 小婢子走到李惊鸿身前端正的施以一礼,“夫人。” 李惊鸿做妇人打扮,这个称呼并没有引起注意,但只有彼此知道对方的身份。 “《杨园记》是你家主子写的?”李惊鸿问。 小婢子肯定的点头,“正是。” 李惊鸿微微诧异,小婢子的主子自然是前些日子在宫中见到的那位天真烂漫的宠妃姜贵人。 虽说《杨园记》的文笔稚嫩、遣词造句也朴实无华,但其中内容新奇有趣,再加上故事的主角影射了京城中让人敢怒不敢言的大恶人造就了一个话本子在民间的暴火。 真是没想到,作者竟是姜贵人。 是了,“小姜不吃蒜”就是 第219章 你为原型 李惊鸿随婢子入了凤仙宫,姜贵人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凤仙宫比之陈贵人住的清泉宫要大上一整倍。 宫内帐幔流香、珠链晃动,袅袅香雾缭绕,透着掩盖不住的奢华。 姜贵人身着一袭玫粉色的锦缎宫装立在寝殿外,头上的金钗步摇随着她乱动的身体左右摇晃,看见李惊鸿进来眼睛一亮。 正待李惊鸿犹豫要不要行礼之时,就见小姑娘提着裙子从台阶上奔了下来,身上的配饰发出叮铃咣当的脆响。 “李大人,您终于来了!”姜棠激动的拉住李惊鸿的手。 殿中的婢女们顿时一阵惶恐,姜贵人没大没小惯了,就连陛下也不管,也不知这样会不会被臣妻给嘲笑了去。 令众婢女意外的是,这位崔夫人也是个不拘小节的,竟然也不曾给姜贵人行礼,二人就这样互相拉着手进入殿内。 李惊鸿被姜棠拉着进入内殿,姜棠屏退了下人,李惊鸿这才瞧见内殿摆着一方实木的桌案,桌案上乱七八糟堆了几摞市面上最流行的话本子。 不仅有风月话本,竟还有灵异志怪等等,李惊鸿随意翻看了一番,不由得惊讶的挑了挑眉。 姜棠将缠人的婢女们都打发走之后回来一瞧李惊鸿正拿着她的某册话本子,原本还有些羞涩,直到她惊悚的看见那本册子上巨大的书名—— 姜棠的脸瞬间爆红成一个煮熟的虾子。 “这这这这使不得啊!”她飞奔着就要跑去夺过来,却被李惊鸿轻轻一闪,避了过去。 姜棠扑了个空,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心中咆哮:不要啊,不要看!我在李大人心中的形象全部都要毁了!ъitv 半晌就听一旁的李惊鸿若有所思的问道:“这本的主角是两个书生吗?为什么其中有一个还怀孕了?” 接着,她又拿起来另一本,猝不及防的翻开被里面活色生香的插图撞的眼冒金星,随即迅速合上,干笑着看向欲哭无泪 第220章 宁州求药 “我我有什么好写的?”李惊鸿问。 姜棠眸光热烈:“李大人您可不能妄自菲薄啊,您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宁州,您独自守城,还带兵突袭了鞑子,您还主动打开李家的粮仓,为百姓们开仓放粮,在护送我们这些秀女上京的途中还吩咐驿站的店家给我们煮夜宵这些事都够我们记一辈子了。” 在小姑娘炽热的目光之下李惊鸿心中隐隐一动。 从前的她是这样的吗? 可惜她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或许能从小姑娘的笔下了解自己更多的信息 于是李惊鸿颔首,“好,随你。” 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 天色渐暗,天边的夕阳坠满金灿灿的霞光,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说了许久的话。 正当姜棠想要留下李惊鸿用晚膳,开口吩咐小厨房做几顿北方菜的时候,忽然间有婢女进来通报,称陛下今晚要来凤仙宫用晚膳,袁公公要他们赶紧准备起来。 李惊鸿眼睁睁瞧着小姑娘的脸一点一点垮了下来。 姜棠不耐的撅起嘴,“又来,烦都要烦死了,本来平日里晚膳只要用些我自己喜欢的玉米小饼和红豆粥就好,可他一来,全凤仙宫上下都要忙碌起来,准备一大桌子菜” 姜棠是平民女子出身,家中并不富裕,尽管有些时候有口腹之欲,但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不习惯,自己的时候多用一些家常小菜。 可李元朝是皇帝,一切吃穿用度都要按照帝王仪制来。 他是想来就能来,可却忙坏了她凤仙宫里的人,常常被突然通知,突然手忙脚乱准备接驾,姜棠烦都要烦死了。ъitv “贵人,慎言啊”来禀告的婢子惊慌的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去准备吧。”姜棠皱着眉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李惊鸿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人家要吃饭了,她得赶紧告辞了。 于是自觉道:“那臣妇便先告退了。” 姜棠满脸都写着遗憾,好不 第221章 最后的药 玉昆山千年冰洞的雪莲,是沈天师最后缺的一味药。 只要能在雪莲盛开时将其采下入药,李元朝的隐疾就有救了。 思及此,李元朝心中稍稍安定。 他还没有高兴多久,就听一旁的沈天师又道:“可是从宁州玉昆山到京城要上千里的路程,快马加鞭赶回来也要两月有余,若是雪莲在途中枯萎那入药的效果也就不好了” 李元朝一愣,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那那该如何是好?” 沈天师沉吟片刻,提议道:“不如陛下派人随贫道一同前往玉昆山,采下千年雪莲之后立即入药炼制。” “好,好天师能亲自去,再好不过了”李元朝身边没了替他做主的人,只能不住的一直说好。 沈天师隐在道袍下的手腕动了动,又有些迟疑的开口:“不过我炼制好了丹药,刚刚出炉的时候只有陛下当场服下药效才能发挥出最佳效果,陛下” 当场服下? 李元朝问道:“难道不能等你从玉昆山回来再服?” 沈天师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但药效会减半,陛下,千年雪莲盛开可遇不可求啊” 也就是说,李元朝倘若想要根治隐疾,必须跟随沈天师跑一趟宁州。 李元朝想都没想便否决了,“不行,朕是天子,不能离开宫内。” 况且,找沈天师帮他看隐疾的事情朝臣们甚至连老师裴玄照都不知情,他们若是知晓,一定会责备他,还会赶走沈天师。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李元朝不死心的问道。 沈天师缓缓摇了摇头。 “若陛下能不远千里求得雪莲归来,想必道圣大人也会被您的虔诚所打动,保佑您一切顺利。” 为了治病,李元朝加入了红莲圣教,和杨慧娘一样信奉起了红莲道圣,沈天师这样说,李元朝开始犹豫起来。biqμgètν “如今大昭国天下太平,陛下以出宫巡游为借口去边境巡视,又有 第222章 钦点随驾 “那话本子并非是在歌颂我杨家养育天子的功德,而是颠倒是非黑白刻意诋毁我杨家。” 提起这事杨光就来气,这些日子他用觉得下属们看他的眼神怪异的很,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家的事情被人编进了话本子里,第一章还是举家被抄? 他自小也在乡下长大,杨威没让他念过书,到了军营里以后也只认识了自己的名字和几个常用字,根本不会看话本子那种东西。 只听下属们讲述他都快要气炸了,听罢便气冲冲的来找父亲杨威,他势必要把写这话本子的人给揪出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爹,将那人找出来,儿子要将他千刀万剐了,看他还敢不敢随意编排杨氏!”杨光道。 “谁敢随意编排我们杨家?” 一道娇俏的少女声音自花厅外响起,二人回头望去,就见到杨若瑶身穿一袭绣金边的桃红色襦裙,淡绿色的披帛随风晃动,整个人显得灵动又俏皮。 一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来了,杨威顿时露出了笑脸,“我的瑶儿来了。” 少女从厅外入内,径直坐到了杨光身旁的木椅上,问道:“大哥,到底是谁对我们杨家不敬,小妹我亲自去收拾了他。”bigétν 杨光脸色缓和了些许,将《杨园记》的事情缓缓道来,“写那本书的人名字叫什么为兄不认得,只听手下说叫什么葱姜蒜之类的,总之用的不是真名,否则老子直接杀到他家里去!” 葱姜蒜? 杨若瑶隐隐想起了什么,忙转身问一旁的婢女,“上次编排侮辱玄照哥哥的那本书是谁写的来着,叫什么名字?” 小婢子想了一会儿,才迟疑些答道:“似乎是叫小姜不吃蒜?” 婢子话音刚落杨光便激动的一拍手:“是了是了,就是这个鬼名字!” 他轻蔑一笑,“呵,不用真实姓名来署名是害怕被他们找到吗,看来是在心虚啊” 杨若瑶闻言眉眼微冷,口中喃喃 第223章 他长大了 李元朝执意要去宁州巡游,任谁劝说也拦不住。 众臣皆觉得不妥,毕竟年关将至,一国之君不好好的在京城中待着,却要去那苦寒之地巡游,往上数个十几朝都没有这个先例。 况且宁州位于大昭国的边境,鞑子在关外虎视眈眈,若是知晓昭国皇帝近在咫尺,说不定要生出什么乱子来。 众臣纷纷向裴玄照、周忠等天子近臣打听起此事,没想到裴玄照和周忠也是一脸凝重。 “谁能来劝劝陛下啊,这种时候怎么能犯糊涂呢,唉呀”一文官捏着太阳穴叹气道。 “陛下到底还是年幼,孩子心性,做事怎能不顾后果,只顾自己开心。” 另有老臣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如就由老夫在金殿前撞柱死谏!”bigétν 众臣纷纷拦住他,死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怎么让小皇帝死了心。 不远处身着紫袍玉带的青年首辅孑然一身立在红柱下,面沉如水。 见到了主心骨,众官员们忙不迭跑到裴玄照的身前,连行礼都顾不上,“裴大人,您快劝劝陛下吧,现在怎么能去边境呢,若是叫关外的鞑子知晓了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事端,宁州百姓一年可受不起两次攻城了” 鞑子突袭宁州并占领一县,宁州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不知被鞑子抢走了多少钱财。 裴玄照叹了口气,“本官知道,可陛下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意思是他也无能为力。 众臣面面相觑,裴玄照是李元朝在朝中最敬重的人,二人亦师亦友,平日里李元朝有什么事都要询问裴首辅的意思,如今就连裴玄照都劝不动他,还有谁能让小皇帝歇了心思? 众臣都不由想起一个人来——杨氏。 杨氏是李元朝的养母,李元朝对她如同对待亲母一般敬重,还险些将太后之位给了她。 若是让杨氏去规劝一番,是否可行?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将心中所想说给裴玄照听。 第224章 杨家的人 二人谈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裴玄照便从寿康宫内出来了,杨慧娘亲自送他。 听到外面的动静,姜棠忙不迭的从座椅上爬起来,轻手轻脚跑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 她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语道:“怎么这么快,在话本子里至少要半个时辰起步啊” 作为万千话本子里的男主角,裴玄照在这方面简直让姜棠失望。 她摇摇头,将门掩上回到座位上。 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吱哑一声,侧殿的殿门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个衣着不同的宫女,这人她认得,是寿康宫的掌事宫女新月。 新月冲姜棠行了一礼,“贵人,已经酉时了,娘娘让我来询问贵人可否抄写完毕了?” 姜棠面容僵了一瞬,她忘记了自己还有经文要抄写!biqμgètν 本来就在这里磨磨蹭蹭了半日,中途还睡着了一会儿,后来更是开始干起了自己的事 姜棠不由看了一眼桌子上没抄完的经文,连半页纸都没有! “我我我我”姜棠语不成调,一手想要把自己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灵感”藏起来,另一只手忙拿起笔去继续抄写经文。 瞧见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新月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微微沉下了脸色,“贵人,您是不把我们娘娘的话放在眼里吗,娘娘吩咐下来的事情,您却做成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新月是宫中的老人了,李元朝刚刚回宫时她就在身边一直伺候着,后来李元朝登基便将新月分到了寿康宫,做了寿康宫的掌事宫女。 她自诩伺候陛下一路登基,在宫里除了杨家人和李元朝外谁也不把谁放在眼里,成日板着一张脸,苗贵人几人平日里都很畏惧她,在寿康宫中抄写经文也都战战兢兢的。 姜棠和她们那些受过家教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从小生长在市井之中,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最是厌恶这种狗仗人势的奴才。 她顿时冷下了脸,手 第225章 不急一时 深夜寂静,沈天师被请到了寿康宫内。 他依然戴着一个斗笠,身上黑色的道袍几乎要隐没在黑暗里。 “我的意思,天师可明白了?”杨慧娘将劝说李元朝的事情交代给了沈天师。 等了半晌,却没听见道人应答。 杨慧娘不由抬眼看向他,“天师?”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穿堂而过的风声,让人不禁感觉有些诡异。 “呵”就听面前的黑影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这种事啊贫道可做不了主呢”道人的声音虽然暗哑但却意外的好听,语气中透着一股恣意放纵。 杨慧娘闻言愣住,“这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年关将至,陛下不宜出宫,况且还是去边境那么远的地方。” 她对朝中大事没有丝毫的了解,只是将裴玄照的话照搬出来。 这样装模作样的语气,不由又引得沈天师发笑 “你笑什么,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杨家给你的,难不成你要忘恩负义?”杨慧娘隐隐感觉到面前之人的轻蔑之意,不由怒道。 沈天师一笑,“杨家的大恩大德贫道怎么敢忘,贫道自当尽心尽力为陛下医治隐疾,还是说杨家不愿让贫道治好陛下的病?” “你满口胡言!”杨慧娘豁然起身,怒目而视。 杨慧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慌乱起来。 她是曾听到大哥有意无意提起过对陛下隐疾“不急于一时”的说法,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可后来细细品味一番过后,便觉出了些别的意味 现在这秘密被人堂而皇之揭开,杨慧娘警惕起来。bigétν 这人是杨国公府的门客,是不是在杨家听到看到了什么? 对比杨慧娘的急切,沈天师却显得格外冷静从容,“杨娘娘,贫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着想,陛下对自己治好的病有多着急心切,您作为陛下的‘母亲’难道不知晓吗?” “我”杨慧娘一 第226章 她的机会 扒猫书铺每一次印书的次数都有限,故而一本书第一版印的都不多,看看卖不卖的出去再考虑加印下一版。 但小姜不吃蒜的书不是,第一版老板都已经印出了最大限度的数量,可见其受欢迎的程度。 不出意外,半天都没到便被人抢购一空。ъitv 老板悠闲的摇着扇子笑道:“小姜先生可真是在下的财神爷啊,这下谁威胁我都别想让我下掉小姜老师的书。” 此前书铺被杨若瑶一把火烧成半个的时候他曾动过自此不再接收小姜不吃蒜投稿的心思,幸亏当时只是一时脑热,冷静下来之后没有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这样高产又高质量的先生,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去? “老板,您凭什么说卖完了,您自己柜台上不是还留着一本的吗,为什么不卖给我们?”阿乔眼睛尖,几乎瞬间便瞧见了柜台上静静躺着呃那本《李家第一骄》,愤愤不平的找老板理论了起来。 “那个啊,是要留给贵客的样书,是非卖品,不要打主意了”老板慢慢悠悠的开口。 非卖品,还是留给贵客的? 阿乔撇了撇嘴,“那眼下贵客还没来,你就不能先拿给我瞧瞧?” 许是瞧着阿乔是扒猫书铺的老熟人了,老板也只是犹豫片刻便将柜台上那本崭新的话本子拿了过来递给她。 “快些看,别弄皱了!”他不耐烦道。 阿乔欣喜若狂,捧着那本小姜不吃蒜的新作,细细拜读了起来。 在瞧见女主角的名字时,阿乔不由微微一愣,“李兰?” 这本话本子的女主角竟然和她们常榕书院的祭酒大人同名同姓。 再往下读便是另一个故事了,不是她眼中神秘莫测的祭酒大人,而是一名刚正不阿的女官李兰。 暮色渐渐笼罩下来,不知不觉间阿乔已经蹲在扒猫书铺门口看了两个时辰的话本子。 她抓紧时间看,生怕卡在了什么重要位置,让她抓心挠肝,可到了酉时末,都没有什么 第227章 是个孩子 她无一日不想往上爬,起初接近袁公公,袁公公只当她是不自量力想上位的宫女。 她花了大心思投其所好,一日一日的经营与袁公公的关系,终于才得到了这次的机会,其中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皇帝微服出行不便带上后妃,李元朝身边也只有仅仅两个婢女伺候,若是她能借此机会获得陛下的恩宠,回去以后讨一个贵人、婕妤的名分又有何难?bigétν 她想着,莲步轻移慢慢靠近李元朝,李元朝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瘦弱,两条胳膊比女孩子都要细,好在面容还尚且算是俊朗文气。 李敏仪拿出浴巾缓缓为李元朝擦拭湿漉漉的黑发,细嫩的指尖有意无意撩过他的后颈,气若游丝的开口:“陛下,奴婢的力度如何?” 芳香的口气拂过李元朝的耳畔,李元朝瞬间汗毛倒竖。 “尚尚可。”李元朝压下心中隐隐的异样,结结巴巴回应道。 李敏仪眼中眸光涌动,将浴巾放下,拿起一旁叠的整整齐齐的丝缎寝衣为李元朝披上。 她的身子几乎要贴上李元朝的后背,“陛下” 下一刻,哗啦一声巨响,只见李元朝直直跌坐回了水桶里,水花溅起半尺高,泼了李敏仪一脸。 腥臭刺鼻的药草喂让李敏仪顿时恶心的想吐,不过还是勉强压下了。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元朝疼痛难忍的从浴桶中翻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跑,最后将自己裹到被子里不出来,只露出一截湿漉漉的头发。 李敏仪一个人提着寝衣,一身狼狈,僵硬的站在原地。 “敏仪,你回去罢,朕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任何人都不要进来”李元朝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 李敏仪咬了咬牙吐出一个“是”便僵着身子退了出去。 门口的袁公公瞧她一身狼藉,面色难看,不由失望的摇了摇头。 还以为是个潜 第228章 那本邪书 自李元朝离宫之后,后宫诸位贵人的日子可谓过得风生水起。 姜棠忙着写话本子夹带私货,夜冰没有了自己唯一一个客户后少了赚快钱的路子开始潜心研究起壮阳药来,就连苗贵人和郑贵人也不闲着,时不时在李元朝的御赐之物上剐蹭一些金粉银粉攒着让人拿出去变卖。 只有那位新入后宫的婉才人,整日里深居简出,不与她们交谈。 不出姜棠与书铺老板意外,那本《李家第一骄》甫一上市便迅速火遍了全京城,不仅深受闺阁中女子的追捧还收到一些文人墨客的称赞,说女子为官的故事少见,这本话本子写得有趣。 有了文人墨客们的推崇,直接将一个话本子拔高到必读作品的境界,由此也引来了更多人的讨论与购买。 扒猫书铺老板再一次简单气势汹汹赶来的杨若瑶时丝毫不似彼时书铺头一次被人找茬时的惊慌失措。 老板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一旁的一列伙计早已一人提了桶水严阵以待,只等这郡主再叫人点火烧书铺时一桶浇灭。 “说,那话本子到底是你们这里的谁写的?”杨若瑶咬牙切齿,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怒容。 她和所有杨家人一样,平日里一看书就头痛,要不是婢女向她禀告说杨家又被人写进话本子里当反派了,她都不知道还要被人笑话多久 她走向其中一个伙计,用指尖指着他的鼻梁,“是你吗?” 伙计连忙摇头否认,“不不不不是我” 随即又走到一个人面前,“那就是你?” 那人亦是摇头,“不是我写的。” 最后,杨若瑶的目光在坐在中间的书铺老板处停下,“难道是你写得?” 书铺老板暗自发出一声嗤笑,心道若真是他自己写得那倒好了,至少不用天天找不到人催更 “郡郡主,实话告诉您吧,小姜先生不是我们书铺中任何一人,他他 第229章 去教训他 “崔御史之妻李氏!” 杨若瑶忽的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 杨光闻言不明所以的看向她,崔御史是谁,又干他老婆什么事? “哥哥,这书中主角的生平竟和那个崔御史的乡下媳妇有几分相似。”杨若瑶飞快的道。 她曾因与这夫妻两个发生过些许龃龉,后来知晓被官复原职的崔祯乃是她玄照哥哥同母异父的兄弟后便找人调查了他们一番,主要是调查崔祯,对他那个乡下媳妇只是顺便一查。 后来才知道,他那出身低位的糟糠之妻李氏竟还在县里做过女官。 当时杨若瑶觉得稀奇,还特意翻看了下人们拿来的资料,只觉得这女人真是没事儿干瞎折腾,家里有钱有地在家躺着享受不好吗,非要出来抛头露面做那么些吃力的活。 只因彼时多看了几眼,如今再次看到这本姜棠以李惊鸿为原型而写的话本子,自然觉得无比熟悉,几乎是一瞬间便想到了她。 天下女子,像李惊鸿这般经历丰富的人并不多见。 听了自家妹妹的一番语无伦次的叙述,杨光大致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是这话本子里的人物是按照那个姓崔的文官他老婆写的?” 杨若瑶微一点头,“我曾派人查过那对夫妻,正巧那个女人也姓李,世上竟有这般凑巧的事?” 杨光一个粗人心思浅薄,远比不得杨若瑶心眼如同蜂窝煤一般多,还须得给他说得明明白白他才能懂。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怀疑这话本子是那女人自己给自己写的!”杨若瑶信誓旦旦道。 若不是自己给自己写,谁会了解的那般清楚,不仅把自己歌颂成了大功臣,还夹带私货的抹黑和她有过节的杨家 试问除了那女人本人,谁还会这么做? 于是杨若瑶不由又往深处想,之前那本污蔑玄照哥哥的书亦有迹可循了。 一定是这个崔祯的老婆见不得裴玄照比她丈夫强,心有不甘才故意丑化他 第230章 贫道有药 李敏仪在马车上为李元朝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她动作轻柔,手法精细有技巧,李元朝舒服的快要睡过去。 一旁另一个宫女掀开车帘想进来为他带发冠,但看到李敏仪在里面,识趣的将发冠放下,退了出去。 李敏仪勾了勾唇角,将发冠拿起来轻轻为李元朝戴上,随后一双细嫩的手又缓缓按上他的太阳穴,打着转儿按摩起来 袁公公将擦洗干净的玉佩放在锦缎上打算给李元朝戴回腰间,走到马车外却见到李元朝的贴身宫女在车外站着,不由皱起了眉: “啧,傻站着干什么,陛下落了水还不进去伺候着?” 那宫女一愣,忙低声解释道:“公公,那位在里面呢” 那位? 袁公公眼珠一转,立即心下了然,李敏仪在里面。 他将这大好上位的机会施舍给李敏仪,本以为这丫头又是个不争气的,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将陛下伺候的极其妥帖,硬是将陛下给勾住了。 虽然不知为何陛下从不曾召她侍寝,但每每都叫她在一旁贴身伺候着,连从前使唤管的贴身宫女都没有李敏仪周到。 看来,小丫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从前倒是小看她了 车内,李元朝已经舒服的睡了过去,李敏仪将他靠在软塌上,又在炉子里添了些许银碳。 做完了这一切,她方能跪坐在一旁的软垫上歇息片刻。 外面响起袁公公的声音,“陛下。” 李敏仪掀开车帘一角,低声道:“公公,陛下睡了。” 袁公公脸上浮现惊异之色,目光还不由往里瞟了两眼,看见李元朝安静的睡颜,眼睛又睁大了几分。 这女人伺候人的本领可真让他都自愧不如。 “啊,这枚玉佩已经命人清理干净了,待陛下醒了你将其交给陛下。”袁公公直接把玉佩给了李敏仪。biqμgètν 李敏仪眸光一亮,忙双手接过那枚刻着龙纹的玉佩,“是,待陛下醒后奴婢自会交由陛下。” 不多时,队伍便 第231章 以口渡药 “夫人,贫道倒是有药。”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 李惊鸿循声望去,月华散落之下,高瘦穿着斗篷的男子身影出现在几步之外,布满皱纹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只那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对上他的眼睛,李惊鸿微微怔了片刻,随即便道:“天师有随身携带医治风寒的药物?” 沈天师一垂首,“贫道对医术略有小成,平日里身上不会携带药物,但今日白天恰好在山中采了些许药草” 他弯唇笑道:“世间缘法果真自有定数,一切都刚刚好。” 李惊鸿挑眉,怎么感觉这道士像是在和她套近乎一样 “既然如此,那便谢过天师了。” 周围的人依旧忙忙碌碌,她跟随着沈天师来到龙驾旁的一处马车外,正是沈天师所乘坐的车驾。 他撩袍进去,李惊鸿便只能等在外面。 不多时,道士从车内递出一包药草,“这是我为夫人配好的药,三剂煎下不出两日风寒便能痊愈。” 李惊鸿接过,下意识打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的确是治疗风寒的药草。 不对,李惊鸿眸光微闪,她是怎么辨别出来的,为什么这般笃定? “夫人夫人?” 沈天师的两声呼唤让她回过神来,她放下荷包,“哦,天师还有事吩咐吗?” 道士翘着腿坐在马车边,一手保持着掀开车帘的动作,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两个核桃,忽觉他满面皱纹的脸竟让人品出一种风流恣意来。 微风拂过,将他的话语传入李惊鸿的耳朵里,“无事,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夫人,在这队伍中似是有人想要对夫人不利,夫人今后小心为上。”ъitv 李惊鸿的脚步一顿,沉吟片刻才颔首道:“多谢天师提点。”说罢便拿着荷包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路上她反复思量方才沈天师说的那句——“在这队伍中似是有人要对夫人不利。” 其实这一路上李惊鸿并非没有察觉,她的警觉性很是敏锐,从离开京 第232章 蒙上眼睛 密林中昏暗沉寂,月色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滤过只剩下投在地上浅薄的一层,如同轻纱散落一般。 李惊鸿脚下踩着枯枝烂叶发出清脆的响动,在寂静的密林中极为明显。 她的手里提了两只山鸡和一串红果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中找点吃食还真是难,她总算知道为何那么多御林军只猎来那点儿猎物了。 好在李惊鸿的方向感还是极不错的,就算看不见天上的星斗也能凭着记忆原路返回,路上她不断在地上拾取一些木柴,用衣服带子捆成一捆提在手上。 绣花鞋轻踢了踢地上的断枝,李惊鸿弯下腰又拾起一根来。 在她起身的间隙,忽然一道冷光袭来,李惊鸿下意识一个闪身避过,“嗖”的一声就见到一支羽箭刺到了她手里的红果子上。ъitv 暗淡的月光下深红色的汁液迸射飞速溅到李惊鸿素色的衣袖上,如同血印。 “谁?”李惊鸿心中一凛,立即将刺穿红果子的那支羽箭拔出,戳烂的红果子被她丢至一旁,转身握紧羽箭做戒备状。 密林中枝叶晃动发出阵阵的沙沙声,她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干后隐匿着一道黑影。 方才李惊鸿一直专注于打山鸡狩猎,竟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来 再加上山林中时不时便有飞禽走兽穿过纵然有所察觉也并未在意。 糟糕,大意了。 枝叶随风摇动之间,有月光透过树木散落斑驳的白霜,同时也落在了树下黑影的身上。 李惊鸿眼眸微眯,就在顷刻之前,黑影衣带上的金属印迹将月光反射到她的眼中。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但李惊鸿清楚地看到那金属印迹的纹路——竟是御林军甲胄上的铜片。 她不禁想起来今日求药时沈天师对她说的话,队伍中有人欲对她不利 忽然意识到眼下情况之危急李惊鸿不禁又将手中羽箭握紧了几分,这是现下她手中唯一的利器了。 “敢问阁下是何人,找我一个普 第233章 狼群夜袭 立在高高的树杈上终于能看到天边的月光,李惊鸿的思绪也不由得清明了几分。 三只野狼抢夺野山鸡的间隙,李惊鸿已经飞身越过两棵树的树杈,半只山鸡如何能够三只成年野狼分食? 它们抢夺完了山鸡忽然发现原本在树上的“猎物”不见了,顿时怒吼一声,追寻着李惊鸿留下的气味而去。 李惊鸿连续飞跃十几颗树的树枝,终于顺着月光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矮个子眯眯眼的身影。 眯眯眼还在密林中奔跑,也许是因为将李惊鸿丢给了三头狼他觉得无后顾之忧了一般,脚步都慢了下来,李惊鸿轻易便追到了他身后。 站在高高的枝桠上俯视他的背影,李惊鸿的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眯眯眼喘着粗气伏在一颗大树下,猛烈的奔跑已经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但他却丝毫不见慌乱,那女人被他泼了一身血腥在身上,饶是她身手再厉害,与三头发了狂了饿狼缠斗也绝不可能完好无损的脱身。 呵,真没想到那个女人竟有那般了得的身手,杨将军明明只说是一介普通的妇人啊 不过都无所谓了,他也算是完成了将军给的任务,等着将军给他的赏钱就是了。 这般想着,下一刻他只觉小腿肚子一阵剧痛传来,属于人血的腥气弥漫开来,只见一柄短细的箭矢插进了他的小腿肚子里。 “呃啊”那股疼痛几乎让他无法直立,他跌坐在地上不禁回头一脸不可置信的寻找着什么 他的目光猛然在半空中滞住,黯淡的月光之下,身着素色中衣的女子静静立在高高的树杈上,夜风裹挟着血腥气袭来,他甚至能看见女子眼眶之下的血点子。 李惊鸿对他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不远处忽然闪烁起星星点点幽蓝的光,伴随着熟悉的嘶吼声,他的脑中猛然间炸开,可脚下的情景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站起身来,他的牙齿开始 bigétν 第234章 实乃高人 “没什么事,山里有狼群偷袭了营地,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但其他人安不安全就不一定了 这话,李惊鸿没说。 李惊鸿话语冷静,逻辑清晰,崔祯见状不由轻轻松了口气。 “狼群,怎么会有狼群?”崔祯喃喃,随后便揉了揉太阳穴,“都糊涂了,在野外怎会没有野兽” 他隐隐想起来了,今日陛下要露宿野外,野外免不了就有狼群。 真是不走运,这种事竟让他们碰见了 “你还病着,刚喝完药还是先睡一会儿吧,不用担心,有我在。”车外,李惊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崔祯的意识仍然是一片混沌,他揉着眉心莫名觉得安下心来,片刻之后又觉得不对,“我何时服过药了?” 车外似是沉默了一瞬,“就在方才,我喂你喝了几一碗药汁,不过那时你应该没醒。” 崔祯表示自己真的不记得了,喃喃自语道:“我没醒吗那是怎么喝下去的” 车外的李惊鸿被他问烦了,干脆直接告诉了他,“当然是我喝了之后再喂给你,这么纠结这个问题,怎么,觉得我占你便宜?” 车内崔祯闻言猛地重重咳嗽了起来,原本因发热泛红的耳根瞬间如同熟透了的李子一般,“咳咳” 占了他的便宜? 不,他现在只暗暗问自己方才为何没醒着 而另一边,一只野狼率先从林子中跑入营地,朝臣们在营地中抱头鼠窜,李元朝裹着一件单薄的寝衣慌不择路。 “来人,护驾、护驾啊——”袁公公尖利的嗓门响彻云霄。 没办法,他和李元朝在一处,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叫御林军来保护李元朝,李元朝安全了,他也就安全了。biqμgètν 一队御林军迅速将李元朝和几个宫女太监团团围住护在身后,前方野狼已经扑向其中一个御林军,众御林军立即和那只野狼缠斗起来。 敌寡我众,很快御林军便制伏了那 第235章 红莲圣教 李元朝坐在铺着蜀锦绒垫的龙驾里,身旁的袁公公不断为他擦着额角上的汗水,少年脸色苍白,身上已经换上了厚实的披风。bigétν 御林军统领的声音自车外响起:“启禀陛下,数十只野狼已经全部被天师引至深山中去了。” 听到统领的禀报,众人提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实处去,沈天师方才的举动他们有目共睹,若不是这位道长,恐怕他们所有人今日都要命丧狼口。 “好,好,好”李元朝连续低声吐出三个好字,“赏天师黄金百两,不天师乃是出家之人,不若待回了京城赏天师一座道观吧,要把红莲圣教名声远扬。” 众人不敢有异议。 李惊鸿驾车带着崔祯归队,随行的文官们见到二人回来皆是一愣,他们清点人数的时候没见到他们夫妻二人,所有人都以为两个人早就被狼群吃掉命丧黄泉。 毕竟崔御史是随行众臣中唯一一个带家眷的,女人是“拖油瓶”,二人定然是凶多吉少。 不曾想夫妻二人竟然毫发无损,且是崔夫人驾车回来的。 “我们没有在地上扎营帐,直接在马车中休息的,听见狼来了便直接驾车躲到山坡上去了。”李惊鸿是这样解释的。 二人回来之后文官再次清点人数,官员仅有二人受伤,倒是御林军以及仆从折损近三分之一。 “可查清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深山里的狼群为何忽然下山,还跑到路边来?”王大人问御林军统领。 正在溪边洗手的李惊鸿手上动作顿了顿,闻言竖起耳朵仔细听。 狼群是她无意中引入营地的,要说这些狼为何会出现在山脚,她不知道。 统领叹了口气,解释道:“起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一个名叫东子的御林军,他在林子里如厕无意间拾到了带血的御林军腰牌,后来报告给副官,副官领着一队人马去林子里查探,发现几头狼正在啃食一名御林军的 第236章 童子之身 趁着众人都在驿站中修整,李惊鸿跑去城里买了两斤核桃和栗子回来用作答谢沈天师。 此处只是一个北方小县城,京城的那些名贵之物没有,只能找到一些接地气的东西,也不知道这红莲圣教的道士有什么忌讳,只好买些坚果山货回来。 沈天师被李元朝奉为上宾,住的房间也与帝王是相同规格的天字号房,李惊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与守卫的御林军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被放了进去。 找到沈天师的房间门,李惊鸿伸出手打算用手指骨轻轻敲响。 可她还未曾触碰到门板,下一刻,只听“吱呀”一声,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李惊鸿警惕的后退一步,她自认耳力远超于寻常人,可怎地竟然连门后有人都未曾发觉 不对,门后没有任何人门,是自己开的! 雕花木门砰的一声打在门框上,李惊鸿抬眸望去,门内竖着一道雪原白鹤的锦屏。 “夫人是在寻贫道吗,请进吧。” 屏风后面一道磁性的男子声音响起,李惊鸿这才透过锦屏瞧见室内一道披着宽大道袍的身影,影影绰绰、诡异黯淡。 李惊鸿收敛了心神,抓紧手中提着的物事抬脚迈入屋内。ъitv 房间之中萦绕着浓郁的香火气息,烛火通明,李惊鸿绕过锦屏来到内室,身着黑色道袍的沈天师正于矮榻上打坐,一侧的小几之上燃着香烛。 闻着愈加浓烈的香烛气息,李惊鸿忽觉一阵不适,她抿了抿唇想要速战速决。 “沈天师,我此番前来是为昨夜天师赐药缓解家夫急症道谢的。”随后她将手中纸袋包裹的核桃和栗子奉上,“出门在外身上也未曾带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点薄礼,聊表谢意,还请天师笑纳。” 矮榻之上打坐的道人微微掀开眼皮,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李惊鸿暗忖道:莫不是真的嫌弃她的礼物吧,可这也没办法啊,甘州城一个偏远小城哪里有什么奇珍异宝,他们纵 第237章 顺天而行 李元朝小半日都躲在被子里不出来,无论李敏仪怎么劝说他,他都不回应,只叫她赶紧出去。 李敏仪生怕惹恼了李元朝,只好瘪瘪嘴退到外室。 将至未时的时候,另一名贴身婢女前来禀报说沈天师求见,李元朝瞬间从被子中探出头来,语气激动:“快,快将天师请进来!” 随后还不忘补充一句:“你们都出去,只留天师一个人在这里。”bigétν 婢女有些为难,可她服侍小皇帝多时最是明白他的性子,表面看着纯善温和实则最是执拗,于是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李元朝在看到身着宽大玄黑道袍的男子后终于露出了庆幸之色,他将身上锦被掀开,下床跑至沈天师跟前,“天师,救救朕,有狼它们一只在追朕” 沈天师看着被紧紧拽住的袍角,低声念了一句法咒,淡道:“陛下可是又梦魇了?” 李元朝颔首,“梦中,朕在雪山上被几头公狼分而食之,从头到手臂再到脚骨头被咬断,皮肉四溅天师,救救朕” 只见沈天师一脸悲悯的摇了摇头,“陛下可是没有听贫道的话,日日念诵抄写红莲圣经?” 红莲圣经? 李元朝不由一愣,是了,沈天师刚到宫中的时候便让他用圣药泡澡、日日沐浴焚香念诵红莲圣经。 可他那时候心中对这位道长只存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听他的话来玉昆山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走投无路后的孤注一掷罢了,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日日沐浴念经。 只听沈天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陛下,为何不听话呢您知道您身为真龙天子、天道宠儿为何会患上那样的隐疾?” 李元朝怔住,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他是真龙天子,最有资格坐在这个皇位上的人,可老天爷为何要给他开如此大的玩笑! “为何?”他喃喃问道。 沈天师不动神色勾了勾唇角,语气低低:“陛下还记得自己的皇位 第238章 生辰八字 之前崔祯来的一封告假信便写过李惊鸿在进京途中不小心伤到了头,对从前之事不甚记得,现在听来竟是这般严重,连提都不能提了吗? 陆嘉誉虽心中有一瞬间的猜疑,但他一直知道崔祯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这种事没必要骗他,故而不作他想,只颇有些遗憾道:“原来如此,李通判不能上职,实乃我宁州府的损失” 崔祯但笑不语。 二人又寒暄片刻,厅内有文官有请便不再多聊,一同入席去了。 席间李惊鸿并未出现,她现在的身份是官眷,因此没资格入席,只能在房中候着。 浅敬一番酒后,开始谈正事。 “陛下是要登玉昆山?”陆嘉誉心中说不出的震惊,犹豫着开口:“玉昆山常年积雪,每到冬日都会有雪灾降临,山中危险至极,还请陛下三思啊” 话音刚落,厅中便诡异的寂静下来。 半晌,才听少年帝王冷声固执的开口:“朕的决定,岂容你来置喙?” 陆嘉誉一怔,忙称不敢。 “陛下,不知者不罪,不要责怪知府大人了。”一道磁性闲适的嗓音响起,陆嘉誉不由抬眸看去,只见皇帝左侧为首的位置上竟然坐了一名道士。 李元朝闻言敛了敛眸子,“天师说得不错。”随即又看向陆嘉誉,“陆知府只管为朕准备好登上玉昆山的事情即可,其他的不必操心。” 陆嘉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那名玄衣道士,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哄骗的让皇帝执意要去玉昆山那种地方。 再看那些随行的文官竟无一人劝阻 也是,这些官员远在京城那等繁华富庶之地,哪里晓得雪山的威力?何况这雪山不是普通的雪山,乃是被老人们称作“妖山”的玉昆山。 对了,崔祯。 陆嘉誉的目光扫向席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素袍青年,他是御史,他为何不出面劝诫帝王? 酒过三巡,众臣都已经醉醺醺的, 第239章 贵人来了 陆嘉誉乃是现任宁州知府,找人的事又压到了他的头上。 府衙职房内,他手中翻看着宁州府官员的在册信息,手不住地按着太阳穴。 有文官推门而入,亦是面如土色,“陆大人,又在衙门里筛出六人能随陛下登玉昆山的人选” 一开始,衙门里的众人听闻可以跟随御驾,别说是上玉昆山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后来听闻还有生辰八字的要求纷纷开始犹豫起来。 北地人的思想还是较为保守,对于自己的生辰八字更是讳莫如深,很忌讳将其告知他人。 但富贵险中求,还是有一部分官员提供了自己的生辰八字,但挑挑拣拣,符合条件的所剩无几。 陆嘉誉深深叹一口气,沉声下令:“去各地方县衙,再行筛查!” 皇帝微服出巡来宁州,原本只有宁州府衙的官员知晓,这下连各地方县衙也要瞒不住了。 文官刚走,又有武将前来,“陆大人,玉昆山通往山脚的路已经开辟出来,不知再往上从何处开辟?” 玉昆山周围常年积雪,从曲昌县郊外开辟出一条往山脚的路整整花了十日的功夫,如今再往上走还需要知府来定夺。 陆嘉誉默了默,“去寻曲昌县知县魏韵青,她会告诉你们。” 清晨的宁州城寂静安宁,生活在远离喧嚣的北方小城,这里的百姓比京城的人多了一份闲适。 李惊鸿拿着两袋核桃栗子上了马车,崔祯正坐在车里看书,见她上车伸出手扶住她。 “我拿两袋子山核桃和栗子,家里人应该不会嫌弃吧”李惊鸿犹豫着开口。 崔祯闻言笑着摇摇头,“就算你两手空空的回去,岳父岳母大人也不会说什么。”ъitv 李惊鸿这才放下心来,车子缓缓驶离宁州城。 小皇帝到了宁州城之后也不“作妖”了,日日老老实实地待在厢房里抄写经文,说是在“修行”。 外加开辟玉昆山的山道还需要很长一段时 第240章 想死娘了 “慢着——” 秦老夫人嗓音尖利,还带着一股子怒气。 原因无他,方才她听到了李惊鸿的声音。 那个白眼狼的声音时时刻刻印在她的脑海里,午夜梦回梦见了都不由恨得牙根痒痒。 李菁红,她的大侄孙女,把李家搅得天翻地覆不说,兵马围城之事一点好处都没给李家留,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小蹄子的声音。 车内李惊鸿闻声不由与崔祯对视一眼,诧异的问:“是在说咱们吗?” 崔祯面色沉了下来,这些人他当然认得,李家老宅的女眷们,李惊鸿在宁州时就与他们断绝了往来,如今在此处遇见若是让他们知道李惊鸿失忆一事还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 “别管他们,咱们走。”崔祯冷静道,随即便吩咐车夫继续往前走。 周围围观的百姓看出李家人应当是错认了,只是不知这老夫人想干什么。 “不孝女我”秦老夫人刚想拄起拐杖破口大骂,柳氏连忙提着裙摆快速行至秦老夫人身侧,“伯母,不急于这一时” 秦老夫人挣脱柳氏还想再骂,却听周围有人道:“瞧,那不是李家二小姐吗?” 众人闻言纷纷向城墙门口望去,只见城门下,一道背着小包袱的少女身影正从包袱里掏出自己的身份文牒递给城门守卫,守卫看过之后摆摆手让她进去。 李敏仪收起身份文牒后一抬眸便是微微一怔,伯祖母、母亲,还有婶娘伯娘怎么全都在这? “老夫人,母亲你们” 柳氏扶着秦老夫人行至近前,秦老夫人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李敏仪一番,语气有些失望的问:“敏仪,你你怎么走着回来了啊” 李敏仪瞬间便心下了然,不由幽怨的看了自家母亲一眼,心中暗暗责怪母亲为何不拦着点家里人,偏要在城门口接她。 还有李敏仪环视了一圈交头接耳的百姓,心中不悦。 有什么好看的 第241章 敏仪争气 李家老宅内,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以老夫人为首的一众女眷和以李家族长为首的李家男丁齐聚在老宅的花厅中。 考虑到李敏仪的身份,也不好再继续让她站着,老夫人秦氏直接吩咐人给她搬来一把圈椅。 “老二媳妇,你如实招来,敏仪选秀入宫之后到底被封了个什么品阶,为何身份文牒之上什么都没有?”李家族长比老夫人更会抓重点,进来便先叫人检查了李敏仪的身份文书,若是身上有册封,哪怕只是个美人、才人都会有记录,可李敏仪的身份文书上却什么都没有。 柳氏闻言倏地握紧了袖中的双手,她一开始便撒谎了。 她的女儿敏仪根本没被入选,只甘愿留在宫中拼个前程也不愿回乡受老宅上下的指指点点。 柳氏自己自然也有私心 若不是众人皆以为敏仪入宫做了贵人,只怕府中中馈也轮不到她来掌管,二房死了男人本就在府中受尽了委屈,她不愿再回到那样的日子 柳氏闭了闭眼,心中默念:敏仪啊,千万莫要让娘失望。 下一刻,李敏仪细软的声音自厅内徐徐响起:“族长、诸位长辈,敏仪此番不是专程回乡省亲的。” “什么?那你回来干什么,白白让邻里街坊看了笑话。”说话的正是三堂叔李淼,自从上次被李惊鸿教训过一番之后,从前的面具被撕下,整个人便阴骘疯狂起来。 李敏仪并未理会他恶毒的言语,继续道: “敏仪是随龙驾微服出巡路过宁州的。”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试图在对方眼睛里找到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 半晌,族长才拄着拐杖从座椅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你是说” 李敏仪面色平静的颔首,“不错,陛下也来到了宁州。” 听到肯定的答案,厅内顿时沸腾起来,最吃惊的莫过于柳氏,李敏仪给她的书信中从未说过这个消息,她只以 第242章 两位姐姐 李惊鸿手里捧着周氏递来的暖炉,她未曾开口,崔祯便将此次回乡省亲的来龙去脉三言两语讲述了清楚。 “这么说来,那小皇帝竟不知死活地要上玉昆山?”周氏听得目瞪口呆,玉昆山是什么地方外的人不清楚她还能不了解吗,进去的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夫人”琴娘闻言吓得忙拉了拉周氏的衣袖,恨不得用帕子将自家夫人的嘴捂上,夫人啊夫人,这也是能说的吗? 周氏啧了一声,不耐地推开琴娘,“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曲昌县年年雪灾死那么多人,谁会这么想不开大冬天往玉昆山跑?” “小皇帝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初宁州三县被鞑子烧杀抢掠,还不是都因为他非要下令将宁州军调走去救杨家人,呵宁州人的心早就被寒透了”周氏咬牙道。 李惊鸿没想到宁州百姓竟然早已经对朝廷有所不满,也难怪,当初她为了探寻自己的过去查阅了宁州一战的相关记录,李元朝顾此失彼舍弃了宁州百姓,的确足以让人心寒 “娘,你们在聊什么呢?” 一道清朗还带着少年微哑的嗓音传来,众人皆向门口处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色书院院服的少年立在门槛处,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厮。 李惊鸿与少年对视的一瞬间忽然觉得眼下的场景有几分熟悉,似乎有那么一回,也是她与周氏坐在屋内,穿着院服少年从门口踏进来,脸上也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李惊鸿惊奇的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在平静无头痛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回忆起从前的事情,不是别人的讲述,更不是万蛊香中的虚影,是实实在在的回忆。 李浮舟率先错开了视线,不自然的撇嘴道:“看我做什么” “啧,你姐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垮着个臭脸像什么样子!”周氏掐着腰训儿子,李浮舟轻哼一声迈步进门。 小厮李南跟在少年后面不解的挠挠头,大公子一路上紧赶慢赶 第243章 林姓阉人 无边夜色笼罩在连绵不绝的雪峰上,耿耿星河布于天际,李惊鸿一抬头便能瞧见满眼的璀璨星辰。 “这里的夜色都比京城美上几分。”崔祯道。 在这里的三年时光虽日日身心疲惫,但每当他仰头看漫天遍布的繁星之时心中的苦思忧虑都会暂时被抛掷脑后,无论多少次都不由被这壮阔的天幕震撼,告诉他,天下之大,人之渺小。 李惊鸿没有说话,自从回到这里,她的脑海中便不断涌出一些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一切都吸引着她去探寻,似乎她本就属于这里。 “小姐,姑爷,往这边走。”引路的李北提醒着二人。 二人一路逆着滚滚河流往上游去,不多时,夜色掩映之下一座小院出现在视野里。 院外老槐树伫立,门外两侧灯笼随风摇曳,木门被李北从外面推开,“夫人都有定期命人打扫小姐的院子的,今日小姐和姑爷一回来就让人换了床新被褥。” 李惊鸿颔首,随后抬脚迈入门槛,这个小院其实在万蛊香的梦境中出现过,梦境中她每每上山路过此处都会驻足片刻,那扇门对她有强烈的吸引力,可她每每要上前推门而入却总被不同的人和事打断。 据说万蛊香也是按照人固有的记忆所幻化,筛选出她记忆的某一部分再进行改写,同时也会有意识的规避梦境中的漏洞和有可能引起梦境破碎的地方,想来这也是她频频看见却从没机会进入这间院子的原因 小院不大景色倒雅致,墙角一簇白梅如霜白的月光凝结,暗香萦绕。 她耳边已经听不见李北滔滔不绝的话语,只随着自己的脚步往里面缓步而去,手指在雕花门扇上轻轻划过,拨弄如死水一般平静的识海。 脚步蓦地在一处偏房顿住,李惊鸿不由自主用力将窄小的木门推开,“吱呀”一声发出陈旧的嘶鸣,月光下房内灰尘散落,寂静无声。 “这里”李惊 第244章 还有一人 “如此说来,你从一开始便是陛下指定随驾的?”舒子濯问。 二人也是许久未见,在车上互相寒暄了一番后,各自说起了此次跟随皇帝登玉昆山之事。 崔祯颔首,“确实如此,只因我在宁州服役三年。” 舒子濯摸了摸下巴,“曾在宁州任过职或是祖籍为宁州的京官大有人在,为何偏偏指了你你的生辰八字也如此相符,还真是巧了。” 车内顿时静了静,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光。 “所以有可能在京城之时你就已经被选中随驾上玉昆山,而所谓的筛选生辰八字,其实也是按照你的生辰八字来选的?”舒子濯脸色微变。ъitv 崔祯却十分平静,“对于此事我一路上早有猜测,包括皇帝仅仅只准许我一人带家眷,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 也是为此,崔祯才同意李惊鸿待在家中等他。 身为臣子皇命难违,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皇帝一句话,臣子都不得不上,这一点,崔祯清楚。 “陛下身边那位道人亦是如此,路上对我二人好心帮助,也不知有何目的。”崔祯道。 他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舒子濯生无可恋的双手抱头往车壁上一靠:“行了,我为保乌纱帽连命都不要去登玉昆山,我才是真的傻,那玉昆山邪门儿的很,传闻里面有一冰泉,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死前能瞧瞧也算无憾了” 李敏仪目送着皇帝的车队远去,她已经从李家老宅回到宁州官驿多日了,她受不了族长和老夫人以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们无用的恭维,最后总要带着自己舅家或表侄辈家的小吏向她索要升官的机会。 在李家老宅待了两日,便以皇帝急诏为由离开了李家。皇帝上玉昆山不能带她,她也不想去,在官驿中还乐得清闲。 车队消失在城门口处,李敏仪正准备转身回驿站,不防手臂被人用力一抓—— 李敏 第245章 有过婚约 “其实除了魏韵青之外,推你儿子进火海的还有一人。” 李敏仪咬着唇看向她。 妇人闻言身形一顿,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是当初的庆元县县官李菁红,也就是李家大小姐,你难道忘了,她是如何在公堂上横插一脚的?”李敏仪恨恨开口,凭什么只来找她一个人的麻烦,因为她好欺负吗? 不如将李惊鸿也拉下水,让她感受一下被屎壳郎缠上是什么滋味。biqμgètν 这般想着,李敏仪心中的恐惧竟减少了几分,微微勾起唇角来。 妇人经她这么一提醒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双目浮现出猩红的色泽,喉咙里不断涌出怪异的声响,略微顿了顿,忽然掀起眼皮看向李敏仪: “呵,想不到人人称赞为庆元县闺中女子楷模的李二小姐对自己亲姐姐也这般狠毒啊” 李敏仪脸色变了变,“该说的我都说了,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情。” 说罢,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衣裙,她又恢复成皇帝端庄的贴身宫女,抬步离开。 崔祯从车上下来入目的便是苍茫的白雪,雪原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山峰耸立在云间,想来便是人们口中的玉昆山。 玉昆山常年积雪,陆嘉誉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开辟一条上山的道路不惜以黑煤渣铺路。 “吼,好冷,山脚下便冷得如同进了冰窟窿,若是上山岂不是要冻死?”舒子濯从车上下来的一瞬间就缩了回去,嘴里是滔滔不绝的抱怨。 一旁有京城随驾的老臣,虽已冻得双颊通红,听到舒子濯这话也不由皱眉斥责道: “陛下都没说冷,你倒是娇贵起来了。” 说罢便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往最前方的道袍身影走去。 舒子濯被怼得气急,可碍于自己官职低又不得不忍了下来,待人走远才低声骂道:“自己愿意当狗,没人把你当人。” 崔祯叹了口气,“好了,该出发了。” 老臣们对小皇帝的愚忠崔祯在京中早已见怪不怪,他们与其 第246章 龙气盘旋 “横行霸道”李惊鸿喃喃间,一道身着捕头袍服的瘦条身影吊儿郎当晃进了酒楼内。 这人长着一张瘦长脸,尖嘴猴腮的,两只狭长的细缝眼流里流气,官府的制服袍穿在他身上像是唱戏的丑角。 他一进门,方才那名大吼的官兵立即上前谄媚笑道:“赵捕头,这三个酸腐书生根本不将您放在眼里,小的把他们的桌子给掀了嘿嘿” 赵迟用细长的眼睛不屑的打量了几下三名狼狈的书生,嗤笑道:“做的不错,不过”他忽然一脚踹向官兵的小腿肚子,恶狠狠骂道: “你他妈整的这一地油汤子还让老子怎么下脚?给老子舔干净!” 那官兵面色一白差点栽倒在地上,只能看着一地油腻的残羹剩菜手足无措。 随后,赵迟又抬眼看向厅中还未离去的宾客们,“怎么,你们也想跟他一起舔?还不快滚!” 他话音一落,众宾客如蒙大赦一般慌忙四散逃去,那三名书生更是连滚带爬的跑路。 李惊鸿眉毛一挑,心中略感意外。 酒楼空荡荡的大厅之内,只剩下李惊鸿这么一桌还在这里纹丝不动,李惊鸿抬起眼,恰好与赵迟对视。 赵迟用下巴指了指李惊鸿的位置,“你们几个娘们儿还不滚?” 琴娘忙拉了拉自家夫人,不由恐慌起来。 李惊鸿用手中筷子从桌上挑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鱼肉放进嘴里,一手支着脑袋不紧不慢的开口,“凭什么,我还没吃饱呢,这店又不是你家开的。” 赵迟身后的几个小弟闻言愣住了,还没有人敢对他们头儿说这样狂妄的话,一个个怒目而视,“臭娘们儿,敢对我们赵头儿出言不逊,活腻了是不是?” 李惊鸿给了周氏一个安心的眼神依旧不疾不徐的专注于眼前的美味,小喽啰说得话她只当没听见。biqμgètν “头儿,不如让小的去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赵迟却伸手将他一挡,骂道:“下去 第247章 死对头吗 “冷”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双腿在雪地上艰难的前行着,刺骨的寒风侵蚀着身上每一处,原本精气十足的队伍只剩下吁吁喘粗气的声音 路上时不时能看见开路御林军横在雪地上的尸体,崔祯去探时有的还存有微弱的气息,但却再也起不来了。 “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那些老臣竟也答应了?”舒子濯拄着一根拐杖气喘吁吁跟在崔祯身侧,一路上嘴里咕哝着抱怨不停。 崔祯已经提不起力气回答他了,他继续道:“当年都说女帝在各地修钟楼奢靡无道、劳民伤财,可我瞧着这小皇帝与他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崔祯抬了抬眼皮,难得摇摇头反驳道:“这不一样,女帝修钟楼是为民,陛下上山取药是为己”biqμgètν 舒子濯愕然片刻,不可思议道:“你竟为那女人说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她生前你们斗得死去活来,我记得这修建钟楼一事你还持过反对意见,只不过最后被驳回罢了” 女帝曾要在各地方州府修建钟楼以作预警、报时用,这一提议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又一次遭到了朝堂众臣的反驳。 户部的人一听女帝要花他们户部大笔银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一边护着银子,一边又声泪俱下的控诉:“陛下哪知民生之多艰,如此奢靡放纵,百姓的赈灾钱可就没了” 工部的人也道:“陛下,此前臣等提议修建的桥梁您还未批复,先等桥梁完工再说吧。” 彼时,崔祯也被老臣们唬住了,觉得修建钟楼除了报时之外无甚意义。 可李惊鸿却不顾众人反对,坚持用自己寻来的工匠拿着她的手谕到各地强行修建,自然是又引得百姓和朝臣一片怒骂。 直至宁州那场战役,城内的警钟声响起时百姓及时疏散,最终免于一场灾祸,崔祯才懂了钟楼的意义。 他辗转回京之后,相继 第248章 凿冰开路 日头西坠,雪山上方的夜空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似还有碧绿如丝带般的光晕笼罩在天幕。 李元朝抬头一双眼睛怔怔的看向天际,他从未觉得自己与天如此接近,伸手仿佛可摘到星辰。biqμgètν “天师,那是什么天象?”李元朝指着天幕上的绿光问道。 沈天师勾唇一笑,像是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此乃赤气,乃是吉兆,若陛下能瞧见五色之光,就是天道庇佑。” 李元朝对沈天师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忙屈膝跪下,叩拜“天道”。 众人不防瞧见他们的皇帝陛下突然跪下,顿时一片惶然,可皇帝跪了,他们还怎能站着? 立即也屈膝跪地,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叩首。 崔祯拄着拐杖从山坡下艰难爬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如此诡异的景象—— 天幕布满碧绿色的光晕,皇帝与众臣在雪地上跪地叩拜,而在他们的前面,只有一身玄黑道袍飘扬的沈天师茕茕孑立,仿佛在接受众人的叩拜。 李元朝起身正色对沈天师开口:“天师,接下来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众臣也好奇这个问题,都起身看向黑袍道人。 只见沈天师的手中正放着一块阴阳表盘,上面的指针浮动片刻,指向一处。 “陛下,天道所指的方位正是那处——” 众人随着沈天师手指的方向看去,皆是一愣。 “可那边没有路啊”李元朝擦了擦双眼,今日入眼都是白茫茫一片,他怕自己是出了幻觉。 指针所指的方向,正是一面冰壁,上面如刺般尖利的冰柱凝结,层层叠叠散发着寒气。 “没有路吗?”沈天师语气微愕,随后笑道,“可天道所指就是此处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天师这是何意。 崔祯口中不断吐出的热气晕染了他的视线,可他分明能看清楚沈天师嘴角一闪而逝的嘲讽。 李元朝沉吟片刻,冷声下令:“御林军,给朕凿冰开路!” 凿冰开路 第249章 修建行宫 “菁红?” 李惊鸿循着声音转过来,对上一双温润的眸子。 男子身着一袭浅青色长袍,头戴玉冠,双手负于身后,自成一派温和的气质。 见李惊鸿满眼疑惑的看过来,他微微一愣,“时间太久,让你忘记我了吗?” 李惊鸿脑中忽然有什么画面开始重叠,她略怔了片刻,口中喃喃出他的名字:“你是宋祁玉?” 宋祁玉笑逐颜开,弯弯的眸子里如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是我,看来许久不见,菁红已经对我生疏了。”后面那半句,不知为何有些隐隐的落寞。 李惊鸿心中警铃大作,这人不会也暗暗心慕她吧 奇怪了,自己失忆前从没有发觉过这些事情,反倒是现在轻易便能看出一个人的心。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一些,“啊,只是我前段日子做公事不小心伤了脑袋” 或许是看眼前男子的神色越来越悲凉,她心一横,“刚醒来时我连我相公都忘记了呢” 她可不屑于拿这种事搪塞人,实话实说罢了。 宋祁玉神色微讶,忽的笑了起来,“许久不见,菁红倒是变了不少。” “变了?”李惊鸿心中顿了顿,“哪里变了啊?” 宋祁玉依旧是温润如玉,“变活泼了不少,从前的你总是心事重重的,眉眼间都是看不见的愁绪,感觉时时刻刻有一颗大石头压在你的身上,就连笑容都不曾真切过” 李惊鸿越听越迷茫,以前的自己竟是这样的吗? “你身上流露出的果决与冷淡不像是你这个年纪的姑娘身上的,让人觉得你早已在刀山火海里沉浮了多年”宋祁玉眸光看向不远处的城楼,变得悠远起来 刀山火海沉浮多年吗? 她又想起了另一个“自己”,这些是否和另一个自己有关? “大小姐,夫人在那边!”琴娘的声音传来。 方才她与琴娘一同来此寻找周氏,自己光 第250章 逢时危 “小姐,有您的急信!”小厮急忙忙跑来,上气不接下气。 李惊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么着急?”随后接过信件一瞧,信上竟盖着朝廷御林军的火漆印。 李惊鸿柳眉一蹙,闲适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这是谁送来的?” 小厮挠了挠头,“没看清楚,只说是官府的人,给小姐您的急信,关乎姑爷的安危!” 崔祯? 李惊鸿想也没想便直接拆开的信件,待看清楚里面内容时面色微变。 白色的信纸上只潦草写着五个字: 雪崩,逢时危。 一日前,玉昆山上。 坚硬的冰壁经过御林军三日三夜不停歇的动作已经凿出一道几十米长的隧道,时间紧迫,隧道口凿得矮小了些,仅可供两人并排通行,不过这也足够了。 “陛下,冰壁之后似是溶洞!”在前面探路的御林军统领来报。 李元朝看了沈天师一眼,见沈天师没有说话,于是吩咐道:“继续前行。” 众人继续穿过隧道,第一批抵达溶洞的御林军将地面上的冰碴子扫平,另一批继续在溶洞中找路。 御林军统领更是以自己的大腿为李元朝当脚踏板,亲自将他从隧道中扶下来。 后面跟着的老臣们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只能相互依偎着颤颤巍巍走出隧道。ъitv 王大人身材宽胖,他几乎是从隧道中跳下来的,落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的冰层晃了一晃。 崔祯拄着拐杖从隧道中出来的时候,恍惚间听到脚下隐隐有“咔嚓,咔嚓——”的龟裂声。 下一刻,只听有文官发出一声惊叫,“地面,地面裂开了!” 众人刚放下来的心顿时又被高高抛起,崔祯眉目微紧,耳边的咔嚓声更重了几分,不是他的错觉是地面,真的在裂开! “咔嚓——” 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冰面顿时四分五裂,脚下似乎浮动起来,像是冰层下有流水一般。 这时众人才发现,他们落 第251章 进山寻人 玉昆山雪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嘉誉正在工地上监工,每一日都在推算能不能在小皇帝回来之前将行宫建好,却不防听到玉昆山雪崩了 如今皇帝一行人都在里面,生死未卜,看着周围十几日来才堪堪打了一个地基的行宫,陆嘉誉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不用紧赶慢赶赶着交工了。 他轻吐了一口气吩咐道:“派一批人去玉昆山中救援,搜寻到陛下的踪影之后立即带回山下。” 皇帝还是要找的,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何况进去的不止皇帝,还带走了自己手底下一批宁州的官宦,他得操些心。 手下称了一声“是”急急忙忙领命而去。 “听说了吗,玉昆山昨日发生了百年一遇的大雪崩,曲昌县的雪下了整整半宿呢” “那山就是反复无常得很,去年冬日不知为何安生了一个冬天,连一丝雪都没下,今年不知又怎么了,发生了这么大的雪崩。”ъitv “嗐,反正那山上也无人,崩就崩呗。” 一路上周围百姓的闲话不断灌入李惊鸿的耳朵里,百姓们将此事当成稀奇的谈资,可李惊鸿知道,玉昆山上并非无人,他的夫君崔祯,还有许许多多无辜的人都被逼陪一人上了玉昆山 小皇帝李元朝,这一路上李惊鸿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自己要送死也就算了非要拉上那么多人陪葬,思及此,李惊鸿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驾——” 她挥舞着马鞭,双腿加紧马腹向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玉昆山下,有一批人比李惊鸿先到,捕头赵迟看着眼前高耸巍峨的玉昆雪山双腿不由打起颤来。 他是被临时抓壮丁从庆元县派遣上山找人的,起初他还并不知晓州府的大人来县衙做什么,那人只问:“有没有人想去为陛下做事,在御前建功立业的?” 他想都没想便举了手,如今宁州府都传开了,陛下微服出巡到了宁州,他 第252章 紫微星动 李惊鸿在山间走着,耳边是滔滔不绝的求饶声,她依旧面不改色,目光不断在雪原上搜寻。 蓦地,她的视线在一处岩石下停住。 那雪下似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惊鸿眯了眯眼,将手中提着的人放开,快步往那处走去,俯下身往雪地中伸手一拽,拉出一只手腕来。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 身后传来赵迟惊恐的惨叫声,李惊鸿翻了个白眼,回头吐出两个字:“闭嘴!” 她握了握那冻僵的手腕,手在脉搏那处探了探,随后用力将那手腕一提,一具青年男子的身体破雪而出。 李惊鸿将人放在雪地上,蹲下身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无数记忆涌入脑内,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后念出了一个名字:“舒子濯?”biqμgètν 身后赵迟犹豫着不敢上前,“这人你认识?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李惊鸿不耐的瞥了他一眼,“自然还活着,若是死了,我便不会将他从雪里刨出来。” 她说着,从包袱里取出水袋,挤出一点糖水到他嘴里。 “应该只是冻僵脱力昏了过去。”她沉吟片刻,看向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赵迟,蓦地起身扬声道: “你留下来守着他,我会给你一壶水和一袋干粮,你不是不想上山吗,我就成全你。” 赵迟的双眼瞬间睁大,什么,叫他在这里守着一个将死之人? “不,老子才不要,老子又不认识这个人”赵迟死命摇着头。 他可不是冤大头,这人和他没关系,他凭什么要替这女人管。 李惊鸿杏眸微微扬起,樱唇轻启,嗤笑一声:“哦,我告诉你,他乃是现任宁州府巡按御史,你不是想立功吗,救了他,赖上他,求他给你谋一个好差事。” 赵迟的眸光随着李惊鸿的话语渐渐亮了起来,他慢慢看向雪地上几乎快没有生息的青年男子,“这人真的是宁州府衙的御史大人?” “如假包换。” 第253章 女帝余孽 沈天师将手中星盘呈现到李元朝的面前,“陛下,天道已为您指出前行的方向。” 李元朝顺着指针所指的方位看去,顿时愣住。 “天师,天道所指的可否是那瀑布之后?”李元朝问。 那个方向,出了石壁,便只剩下冻成冰霜的瀑布,瀑布之后显然别有洞天。 众臣闻言皆露出狐疑的神色,天道真的是在为他们指明方向吗,不是凿冰壁就是穿越瀑布之后,如此艰难险阻,这难道是天道的考验不成? 李元朝几乎是想都没想,对身边的御林军统领道:“去带人在瀑布后查探一番,看看可否有路。” 半晌却无人回答。 李元朝蹙了蹙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依然无人应答。 “陛下,您忘了,统领在溶洞里为您挡去下落的冰锥已经殉职了。”一位御林军的声音哽咽道。 一行人经过溶洞之时,身体的温度以及呼出的气息让溶洞内气温升高,溶洞顶部长而尖利的冰锥松动,时不时落在地上,尖利的刺扎入地面之中。 为了替小皇帝李元朝挡冰锥,御林军统领挺身而出护住了他,自己的后脑却被下落的冰锥刺穿,当场脑浆迸溅而死。ъitv 经人一提醒,李元朝又想起了溶洞中惊险的瞬间,还好,他护住了自己。 还好,死的不是他 思及此,李元朝面色微白,目光在尽数受伤挂彩的御林军身上一一扫视而过,随便指了一个身材魁梧些的御林军,淡道:“以后,你就是统领了。” 被指到的那人只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小兵,皇帝钦点为御林军统领,他顿时欣喜若狂,连忙跪下谢恩:“陛下,臣定不负陛下提携之恩!” 李元朝不耐的挥挥手,“快去给朕探路。” 他一点也不在乎谁是御林军统领,他只知道,只有不断施以小恩小惠,这些人才会心甘情愿替他送死。 这些都是扶他上位的叔公们教给他的——治国、 第254章 命格批文 “这书信上的笔迹当真出自国师纪昀之手?张大人,你确定你没看错?”陈大人不可置信的问道。 张招对着窗子透来的天光反复比对着,他的眸色明暗不定,只说了一句话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张大人?张大人” 张招默默放下那信纸,回过神来,“陈大人,实则我六年之前曾求国师大人为我批过一个命格。” 六年之前,那么久了 “六年之前本官还只是一个工部的小吏,每日去监工、画图奔波于市井之中,微薄的俸禄全投入了母亲治病的药中,日子更是过得朝不保夕。”他说着,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的他人已过而立之年,上有老下有小,明明大小也是个官儿,却过得比贫民窟里的人还拮据落魄。 暮春时节时常大雨倾盆,他花光当月所有俸禄给母亲买的药跌在泥水之中,他不敢回家只能在雨中伏地大哭,控诉老天命运不公。 直到头顶忽然出现一把雪白的纸伞,和一道飘然若仙的男子身影。 “天道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你今生不顺定是前世造孽,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按照命定的轨道进行,你也一样。”缥缈的声音不似凡尘中人,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进入他的耳中。 张招抬起头来,“你是何人?” “我名唤纪昀。”说罢又很是疑惑的瞥了他一眼,“这朝廷之中竟还有人不认识我这张脸,竟还问我是何人,稀奇了。” 张招只是一个工部小吏,在外面给上面的人跑腿,自然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国师大人。 “既然遇到了我那便是缘分,如此,我给你批一道命格如何?” 张招看着信件上古朴又典雅的字迹,十分确定。 “那你的批文还在不在,可否让衙门的人比对一二?”陈大人上前问道。bigétν 张招一愣,手不由捏了捏腰间的荷包,面上却平静道:“并不在身上,也许也不知道放到何处了 第255章 押入大牢 “既然是告发秦泽通敌的功臣,却帮着秦泽的姨娘,用一派胡言乱语来告发我,我也当真不知李姑娘你到底存着什么心思了。”魏韵青幽幽开口。 眼看着局势被逆转,秦姨娘忽地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沓信件,“那这些呢,你又怎么解释?” 魏韵青的目光在触及那些信件时微滞,随即便听到陈大人叫人将秦姨娘手中的东西呈上来。 “大人,这都是妾身在魏韵青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回信,上面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险些将妾身吓得半死,只偷偷存起来几份找机会揭发魏韵青!”秦姨娘道。 陈大人慢慢将信件展开,待扫视过上面的内容过后脸色变换不定。 先不说信中主要说了什么,单就信上将皇帝陛下称为“小畜生”这一点,就足够将写信之人千刀万剐了。 陈大人定了定神,手中惊堂木一拍,“魏韵青,这些信件到底是何人所写,你最好如实交代!”biqμgètν 魏韵青低头捏紧腰间的玉带,一时沉默不语。 一旁的秦姨娘直接替她答道:“大人,这些都是女帝旧臣国师纪昀写的信,这个女人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勾结前朝罪臣,也不知到底是何居心?” 陈大人再次看向信件中的字迹,和昨日这少女呈上来的那封信显然是出自一人之手。 “哼,魏韵青,你以为你闭口不言便能逃过一劫了吗,你私自藏匿这些大逆不道的书信,其上言论有辱当今圣上,按律也该褫夺官职,受刑下狱!”陈大人从签筒中抽出一根签令重重掷到堂中。 当即便有两个官兵上前将魏韵青压制住。 “先押入大牢,延后听审!” 陈大人一声令下,魏韵青被人押了下去,走之前她对一旁得意的秦姨娘和李敏仪微微勾了勾唇角,看吧,即使这样她也没露出她们想看的表情。 秦姨娘咬牙切齿的盯着她,恨不得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修建行宫的工地上排着长 第256章 一片冰湖 郭简眼看着李惊鸿这就要走,忙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夫人,崔夫人,你要去哪里?” 李惊鸿脚步未停,“来都来了,我得在我家夫君被小皇帝丢弃之前,把人捡回来。” “那那”郭简手足无措,还是没能问出那句那他怎么办啊? 李惊鸿仿佛听到了他心中所想,淡淡开口:“你若是还有力气的话就原路返回,下山处有我的人在那里等着,若是没力气便在此处安生待着,不过我可没有干粮再拿给你了。” “在下就不能跟着夫人吗?” 李惊鸿蓦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你这副样子能帮上我什么忙,不够累赘的,在这里待着吧。” 说罢,快步往溶洞之中走去。 李元朝等人修整一番之后,也开始继续往瀑布之后前行,洞口外的坚冰都已经被除去,露出瀑布后面的崖洞。 沈天师手上星盘的指针分毫不差的指向洞中,他淡淡一笑:“陛下,天命所指,请吧。” 御林军点起身上带着的火把走在前面,李元朝被护在中间,最后依旧是崔祯拄着拐杖慢慢悠悠跟着。 这一回的崖洞倒是不长,没过两个时辰便重新见到天日,可当众人从洞中出来时皆是一愣。 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周围的延绵的雪峰将此处团团围住,天幕低垂、星河跃动,使人仿佛置身在不为人所知的苍茫天外。 目光往下看是山间一片平坦的谷地,光滑如镜面般映照着耿耿星河,仔细瞧才能发现,竟是一片冰封的湖水。 “我们是辰时进的崖洞,在崖洞中穿行估算起来也不过两个时辰,为何出来后竟然天黑了?” 崔祯闻言抬眸看向天际,却暗暗皱起了眉。 不对,若他们一行人当真在崖洞中穿行了一整日,那天上的星象也与昨夜的不同,完全不同 他昨夜一夜未眠,为了打发时间便观察起星象来,按照当下的 第257章 生血为祭 温热的鲜血渗入坚冰之中,李元朝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与他说话的人此刻已没了生息。 “张公”李元朝失声喊他的名字。 刀剑的寒光从他眼前晃过,执剑之人竟是方才明明在远处安静打坐的沈天师。 “沈天师,你” 李元朝还未说完,沈天师便截断了他的话:“陛下,此人口出狂言污蔑红莲圣教,若是轮到天道抹杀必将灰飞烟灭,贫道出手还能让其早入轮回。” 黑袍道人说着,放下刀剑念了一声法号就地打坐,“如今是贫道为了此人手染杀孽,亏损修为事小,还是先为其超度一番吧。”ъitv 言罢,便开始对着地上的尸身念经超度。 后面一众老臣看呆了眼,世上竟有这般逻辑自洽的人,看着小皇帝入宫的少傅孟大人快步上前指着沈天师怒道: “你这个妖道,说的都是什么鬼话,明明是你害死了张大人,眼下却故作姿态的为他超度陛下,依臣所见此人定是啊呃——” 寒光再次自众人眼前闪过,腥红的鲜血一溅三尺,孟大人的头颅滚落到张大人的头颅一旁,死不瞑目。 沈天师悲悯地看了刚刚死在自己剑下的孟大人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执迷不悟,红莲圣教的道圣大人会原谅你的,你来世且诚信悔过吧。” 接连目睹两位老臣死在自己面前,饶是早已染黑了心肝的李元朝也不由瑟瑟发抖起来,“天师,他们这样就不必被天道抹杀灰飞烟灭,可以安然往生了是吗?” 沈天师轻一颔首,“不错,陛下,相信道圣大人会原谅这些人的无知,您不必忧心。” 李元朝轻轻松了一口气,给自己的无能为力找好了理由。 他们既然造下口业,侮辱红莲圣教,道圣定会一怒之下将其灰飞烟灭,沈天师这是在救他们,若沈天师晚出手一步,他们连轮回都入不了 对,是这样的。 李元 第258章 紫微星落 崔祯腿脚不便,方才御林军统领来唤众人去湖心,他在众人身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湖心挪。 可还不等他走到,前方便传来众人相继倒地的声音。 崔祯生生止住了脚步,他看着那黑衣道人将臣子们的动脉割断,浇透那从冰下延伸出来的花苞。 花苞半开,透明的花瓣薄如蝉翼一般在风雪中轻颤,美得让人惊叹。 “不够,怎么还不够”李元朝看着开到一半的雪莲花气急。 “陛下,花落之后的雪莲果才是大补之物,眼下还需更多生血滋养。”沈天师淡淡开口。 接着,他的目光扫向周遭仅剩无几的御林军。 若是这些御林军事到如今还不能明白小皇帝打着什么心思的话就未免太过愚钝了,仅剩的二十多人哪里还管什么军中纪律,慌忙后退四处逃窜。 可那黑衣道人手中暗器却和长了眼睛一般追着他们跑,一刀割断他们的喉咙。 崔祯见状不妙,立即假作被暗器刺到,伏地隐匿在尸体之中。 无数温热的鲜血持续不断浇灌在根茎之上,曼妙的花瓣向外伸展,花蕊处结出霜白的果实,冷香扑鼻。 “是雪莲果!”李元朝双目顿时泛起激动的光,不枉他花费那么多代价,只要有了这个雪莲果,他的隐疾就能好,他依然是天道庇佑的宠儿。 可他刚要抬脚奔上去,却眼睁睁地看着无数鲜血浇灌的花瓣瞬间枯萎脱落,结出的果实也慢慢变得腐败。ъitv “啊,怎么会这样”李元朝扑到那株雪莲跟前,地上粘稠的血渍浸湿了他华贵的衣摆。 “哎呀呀,陛下,看来这就是天意啊。”空灵缥缈的声音响彻在山谷里,沈天师轻笑出声。 李元朝的动作猛然顿住,“天意什么意思?” 谷底的狂风夹杂着雪粒子掀起沈天师黑色的道袍,李元朝第一次看见道人如墨般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道人缓步向前靠近了些许,俯下身对上李元 第259章 活人献祭 原本被李元朝在身下仅仅护着的雪莲根茎骤然间变得粗壮,挤破冰层破冰而出。 连带着周遭冰面也随之裂开,湖心更是坍塌出一大口冰洞来。 李惊鸿揽住崔祯的肩膀飞身而起逃过一劫,可小皇帝可危险了,被粗壮的枝干顶到半空中,“救我,天师——” 沈天师充耳不闻,下一刻,小皇帝惊叫着被丢到开裂的冰洞中去。 几息之后的动渐渐平息下来,李惊鸿踩在高处的树干上居高临下望去,看到眼前的场景有些愕然。 崔祯从没有被人用轻功带着飞过,一只手紧紧抱着李惊鸿的纤腰,另一只手捂住想要呕吐的胸口,抬眼向下看去也是一愣。 “那是棺木?” 只见一望无际的冰湖之上,从湖心的位置坍塌出一个巨大的冰洞,冰洞之下的湖底处赫然躺着一副乌木棺椁,棺椁周遭粗壮的枝干缠绕不断。 李元朝被枝干丢进了湖底,他撑起身子便被眼前的巨大棺椁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爬出去:“天师,这是什么,快救我上去啊天师!” 沈天师忽然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他看向高处二人,眸中如闪着星光:“来啊,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惊鸿带着崔祯飞身而下落在冰面上,崔祯抓住李惊鸿的手臂飞快道:“不要相信他的鬼话,走,咱们现在就走。” 李惊鸿颔首,这个妖道还有这个地方都邪门儿至极,没想到这冰湖之下还封着不知何人的棺椁,他们还是趁此机会尽快离开才是。 她正要扶着崔祯原路返回,却听身后冰湖底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之传来的是小皇帝李元朝如见到鬼一般的尖叫声。 二人不由回头望去,只见湖底棺椁外层的乌木骤然间被四分五裂崩开,露出里面的水晶棺床,一名身着玄金缂丝冕服的女子静静躺在水晶棺床之上,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凝脂美玉一般,容色艳若海棠,双目紧闭,而她的手中交握着的 ъitv 第260章 让她复活 “沈淮秋,你是燕国皇子,可你却一心想要复活昭国女帝,嘴上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有自己的私心吧。” 李惊鸿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嘲意。 一个燕国皇子,还是从小被送到敌国、在大昭皇宫中受尽欺辱长大的质子,他口口声声要拯救昭国子民,说出去谁会信?ъitv 李惊鸿倒是要看看,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淮秋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的废话太多了。” 他脚尖一点闪身上前,手中多了一柄精致匕首,就要朝着李惊鸿的方向当头刺下。 “惊鸿,小心!”崔祯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李惊鸿向后拽去,可不料身后的崖壁坍塌,早已堵死了他们回去的路。 沈淮秋的攻势更加猛烈起来,“谁准你叫这个名字的,这个名字只有姐姐才配!” 李惊鸿勉强接下他两招,此人癫狂至极,出招如同要豁出性命一般,让人应接不暇。 “我今日,就用姐姐赐我的匕首取了你的姓名。”沈淮秋飞速出招,招招致命。 李惊鸿的武功还未尽数恢复对付起来已是十分艰难,更何况身后还要护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崔祯。 她的剑尖抵在冰面上刮出一条深邃的刻痕,冰屑飞扬打在她的脸颊上,不由捂住胸口呕出几滴粘稠的血 玄色的道袍伴随着癫狂的笑声一点点逼近,李惊鸿竭力想要起身,却发现崔祯拄着拐杖挡在了她的身前。 见此情景,沈淮秋一愣,随即便止住了笑意,“崔御史啊,原本你的使命已完成了我本想放你一马,可我又隐隐约约想起来,姐姐生前似乎最是厌恶你,你总是给她找麻烦,搞得她夜不能寐,不如我今日便将你杀了,拿你的尸体作为贺礼等姐姐醒后献给她,想必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崔祯虽是面色惨白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他冷声开口:“你杀了我,她醒来后也不会开心。” “哈哈哈”沈淮秋像是听到了 第261章 敌国质子 “陛下,这个崔状元的母亲,似乎是裴府那位出走的夫人啊” 李惊鸿闻言猛地看向小林子,咬着唇愧疚道:“完了完了,我提起他的伤心事了。” 再瞧那试卷,自然是文采斐然、无可挑剔,当之无愧的榜首。 本就是裴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再得了自己的赞赏与偏爱,此人岂不是很危险? 小林子试探着开口:“陛下,为了这人好,还是别让他这般出风头了,您知道的,裴文生那人” 李惊鸿一个眼风制止了小林子继续往下说,拿起一旁的名单反复看过,轻叹一声,“罢了,既然朕已经钦点其为状元便不能再随意更改,往后朕放着此人不理会便是。” “哗啦——”御案上的折子被李惊鸿甩袖落了满地,御书房内一片寂静,众臣都不由将头埋得更低了几分。 李惊鸿修长的食指怒气冲冲指向殿前立着的青年,一字一句地开口:“崔大人,朕的私事你也要管?” 在她身侧不远处,另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漠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陛下的私行有亏,臣身为御史,自然要时刻警醒陛下,但‘管’臣是万万管不得的。”青年语气温和平静,面色亦是不卑不亢。bigétν 李惊鸿忍无可忍,咬牙道:“你既知道管不得,便莫要僭越。”随后抬起头扬声对殿外候着的侍卫道:“来人,将崔大人‘请’出朕的御书房。” 青年骤然抬眸不顾君臣礼仪与李惊鸿对视,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下一刻身侧走来几名侍卫粗声粗气对他道:“请吧,崔大人。” 落日的余晖斜射在殿内,透过窗子铺下一层金色的光点,李惊鸿垂手立在殿内,看着青年清瘦的身影一点一点缓缓消失在光晕里。 她低低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轻叹声,转而扬起一个笑脸对身后不远处的裴玄照。 裴玄照同样勾起唇角。 阳光正好,李惊鸿批完折 第262章 吃下去它 “陛下,青州传来急报,说小殿下回来时山道滑坡,车被埋在的碎石之中!” 紫宸殿中影龙卫跪在李惊鸿的龙榻前禀报道。 李惊鸿猛然起身,“人呢,人有没有事?” “据说是林掌印以身相护才护住了小殿下,眼下人已经获救,不过”影龙卫脸上浮现起犹豫之色。 “说!” 李惊鸿一声令下,影龙卫忙恭敬道:“不过随行的影龙卫仔细查探过,碎石和滑坡不似是被大雨冲垮,倒像是人为。” 人为?大臣们都心心念念着李元朝回京,她这个皇姐更是派了自己的亲信去接应,谁会想对李元朝不利? 李惊鸿思来想去仍想不明白,只能吩咐下去多派些人手接应保护。 三伏天闷热躁动,李惊鸿离开清凉的紫宸殿亲自顶着烈日身着盛装去城门口接自己唯一的弟弟。 十二年了,她的弟弟终于找到了,李惊鸿不由抬首望天。 父皇、母后女儿没有辜负您二人的期望。 不远处浩浩荡荡行来一列车队,其中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小林子掀开车帘将一位瘦弱少年扶下来。 少年怯怯的看着眼前隆重肃穆的场面不由往里面缩了缩脖子,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殿下,莫要怕。” 少年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将手伸向小林子,从马车上颤颤巍巍的走下来。 “臣等恭迎瑞王殿下——” 震天的呐喊声吓得李元朝一个哆嗦,看着跪了一地的白须老臣他心中更是恐慌,慌忙后退几步。ъitv 李惊鸿轻笑一声,提着大红色的锦裙上前,微微矮身温声开口:“元朝,还记不记得皇姐?” 李元朝躲闪着目光不敢看她,上下牙床打着颤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惊鸿刚要再上前两步,月白色的衣摆便蓦然出现在视线里,裴玄照不知何时站在了李元朝的身后,他伸手轻抚了抚少年紧绷的后背,随后对李惊鸿施以一礼: “陛下,瑞王殿下许是还不适应京城的环境,不若让殿 第263章 等着他来 崔祯被押送出城的那日,京城大雪纷飞。 流放之人不得乘马车,得一步一步走到宁州去。 清晨的街道上还未有人烟,沉重的铁链随着脚步在地上拖行,雪地上留下两道深刻的痕迹。 李惊鸿一身素色披风立在高高的城门楼上,几乎要与漫天的风雪融为一体。 小林子在她头顶缓缓撑起一把油纸伞,“主子,您何必来送他呢,您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他不理解反倒恨上您,实在是不知好歹。” 刺骨的冷意透过披风侵入李惊鸿的身体,她掀开一片袍脚伸出手去接纷扬而下的雪片子,目光幽幽,语气淡漠: “他恨与不恨都无所谓,左右我也不怎么愿意看到他,还不如打发的远远地,他能多活几年,我也乐得清静。” 铁链声在城楼下虚虚实实的响起,那道清瘦的身影终于出现,他的脖颈、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起,一步一步一深一浅在雪地上蹒跚而行。 李惊鸿的手慢慢放下,目光投向城楼下那道身影,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寒毒的药丸是李惊鸿亲手喂给崔祯的。 她知道,他每走一步都如走在冰刀利刃上。寒风会如无数双利爪,一爪一爪揉碎他的骨血,沁凉的雪粒也会像尖刺一般扎进他的皮肤里。剧痛会伴随着以后每一个冬天反复折磨他的身体,屈辱会时时刻刻围绕着他,击垮他的内心。他不再是曾经那个走马看百花的状元郎,今后京城的繁华无上的奢靡再也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ъitv 思及此,李惊鸿却释然一笑,侧头问身旁的小林子:“裴府那边有动静吗?” 小林子应道:“前日曾想派人去牢狱中给崔大人下毒,但那时陛下在,且亲手给崔大人喂下寒毒,他们便没有再出手。” 李惊鸿颔首,“路上再派些人手护送,不要让那姓崔的死在路上。” “是。” “陛下,臣愿与老师同罪,自愿流放宁州服役” 第264章 命不该绝 空荡荡的大殿内,李惊鸿一人独自靠在龙椅之上。 殿外时不时传来宫娥太监的惊呼声,她依旧面不改色,她在等,在等她温和纯良的好弟弟出来亲自给她一个交代。 蓦地,金色的殿门吱呀一声自外向内打开,李惊鸿慢慢掀起眼帘。 金色的霞光从外洒入殿内,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立在殿门处,李惊鸿皱起眉,心中顿时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身影向前两步,李惊鸿的双手也跟着抓紧了扶手上的金龙,脚步声一步一步在空旷的金殿内响起,李惊鸿染着丹寇的手指也愈加攥紧。 “原来是你。” 她一字一句的开口。 面前的男子一袭官袍玉带逆光站在霞光之下宛若谪仙,他的眸光依然清冷淡漠,眼中是李惊鸿也未能使之融化的寒冰。 她早该想到的,裴玄照是李元朝的老师,李元朝要做什么,他又岂会不知?可她却太高估了他们之间相伴长大一起读书的情谊,总自欺欺人的觉得裴玄照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他和那群老臣一样,觉得她不配,觉得她李惊鸿登上帝位有违天道。 裴玄照照例对她施以一礼,起身之后淡淡开口:“陛下,您只需给瑞王殿下草拟一份传位诏书,之后” “之后你们便可以痛痛快快给朕一刀,好让朕赶紧上路?”李惊鸿飞快打断了他的话,在这个位置上怎么容得下两个穿龙袍的人?若是她依照裴玄照所言乖乖写下传位诏书,她的后果不用想便知道。 裴玄照眸色暗了暗,“你知道我不是要说这个。” 李惊鸿略带嘲意的扯了扯嘴角,笑出了声,“呵,我怎么知道,裴玄照,我今日才发现我从来不了解你,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要说什么。”bigétν 大殿顿时有陷入了沉寂,李惊鸿已经从方才的惊怒慢慢平静下来,哪有什么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呢,是她身在这个位置上还这般愚蠢。 耳边又隐隐约约传 第265章 恭迎女帝 “什么意思,您说姐姐还有救?”沈淮秋的眸光中不由染上了一丝希冀。 纪昀白了他一眼,“先把她从这闷死人的棺木里拿出来。” 李惊鸿不由撇撇嘴,拿出来当她是物件不成? 她眼睁睁看着纪昀与沈淮秋一起将她的棺材盖掀开,好在她嘴里含了夜明珠尸身没有腐烂,不然就算是魂体也受不了看到烂掉的自己 棺内的女子肤白如雪,沉静得如同睡着了一般,身上穿的还是她死前那件玄金冕服,手里抱着她的佩剑“春风斩”。ъitv 沈淮秋将尸身背在背上,纪昀则是帮她拿起了那把佩剑。 两人背着她的身体闪入宫内的暗道之中,将早已准备好的沙袋放入空荡荡的棺木之中再次封好。 李惊鸿的魂体也只能随着尸身被他们带走。 他们将她放入一口水晶冰棺之中,透明的棺盖再次被盖好,李惊鸿坐在自己的新棺材上等着看这二人究竟要将自己送往何处。 冰棺被运送出禁宫那日,正巧是女帝出殡的日子,皇城之中漫天缟素都与李惊鸿无关了,他们从地道中出城就已经踏上了北上的官道,她认出了这条路——正是往宁州的方向。 她隐隐约约明白,自己的尸身为何会出现在玉昆山的冰层之下。 这一梦如同走马观花一般让她记起了前世的种种,她再次吞入绝命散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察觉到了眼前的一切不是真实的,而是她的记忆 如此看来,纪昀说自己命不该绝应该指的是自己重生在原身李菁红身上一事,可沈淮秋又是为何竟要启动什么复生大阵? 她正想着,马车在一处驿站缓缓停住。 他们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到了宁州官驿。 夜色漆黑,昏黄的灯笼下走出一道李惊鸿甚为熟悉的女子身影,李惊鸿讶然,竟是她重生以后的至交好友、曲昌县知县魏韵青。 女子对来人缓缓施以 第266章 绝处逢生 “不必。”李惊鸿淡淡道,她瞥了一眼四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究竟在搞什么。” 到底有什么目的,想要干什么,她死了都要把她挖出来折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有她的借尸还魂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吧。 “陛下被逼宫自尽的那日,臣掐指为陛下卜算了一卦,卦象之中是绝处逢生之相,我便推测陛下命不该绝,于是将您的龙体从宫中偷出运往玉昆山。”纪昀斜睨了一眼呆滞的沈淮秋,“跪下。” 沈淮秋还处于茫然之中,纪昀拿出手中佩剑用剑柄狠狠向他的小腿一记捶打,沈淮秋双膝一软瘫跪到了冰面上。 “是这孽徒,背着臣钻研歪门邪道,竟误打误撞差点又害了您,幸亏复生大阵早在百年前就被人破坏,不然”他说着瞪了一眼沈淮秋,“事情就要被这孽徒搞砸了。” 李惊鸿眸光微凝,“所以,我两年之前在如今这副躯体中醒来,也是你们搞的鬼?” 纪昀颔首,“您如今这副身躯的主人早在两年之前便命数已尽,如今借尸还魂这具身体的命格也随之发生改变,所以才让沈淮秋查探出了与女帝相同的命格。” 原来如此 李惊鸿回头,崔祯早已昏迷了过去,她缓步上前在他身边蹲下伸出手轻抚他的眉眼,“那我先前莫名失忆,又是怎么一回事?” 纪昀想起了什么,道:“臣在青州时月移带着林公公前来寻找过,见了他们二人才知晓陛下竟然被裴玄照那狗东西用了万蛊香,故而此次臣循着龙气一路追寻到此处,只为给陛下解蛊,不过陛下的蛊貌似在方才的血阵中自然而然地解开了。” 万蛊香,是了,当时她潜入裴府书房寻密箱的时候忽然一阵头晕目眩,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还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幼稚又可笑的记忆biqμgètν 思及此,李惊鸿眸色冷了两分。 她又不由戳了戳崔 第267章 三万大军 李惊鸿抬手制止了沈淮秋继续往下说,起身行至榻前帮崔祯从地上拾起滑落的毛毯,好好盖在他的身上。 “你醒得可真是时候,我正好也有话要问你。”李惊鸿淡淡开口,说完便回过身坐在了榻边的木凳上,“不用起身,我问,你答。” 崔祯苍白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躺在榻上微一颔首。 李惊鸿眼眸眯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崔祯掩在毛毯下的手指骤然缩紧,抬眸便看见李惊鸿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是他熟悉的、女帝的神情 见他不答,李惊鸿自顾自的道:“让我猜猜,是我被裴玄照用蛊、纠缠不清的时候?” 也只有这一个破绽了,裴玄照怎么会随随便便纠缠一个平民女子?或许他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她。 崔祯睫毛轻颤,半晌吐出一个字:“不。” 不是?李惊鸿讶然,难道还会更早? “你是否派影龙卫监视过我?早在你还未到达京城之前我便在屋顶的瓦砾中拾到了你与影龙卫之间的传信。”崔祯捂着胸口道。 李惊鸿闻言心中一惊,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气恼的扶额。 夜、晖! 将这个名字在牙缝里咀嚼数十遍之后她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睁开双眼,急声开口:“难道你那次忽然吐血生病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 崔祯再次颔首。 难怪她一到京城就听闻崔祯突发急症的消息,她还以为是裴玄照又使了什么阴损手段,原来竟是因为她自己! 不过,这种消息确实太过骇人听闻,与自己同床共枕快两年的妻子竟是借尸还魂来的死对头,崔祯没被她吓死就不错了 李惊鸿掩饰性的轻咳两声,“咳咳原,原来如此啊。不过,我被人用蛊抹除了记忆,正是你报复我的好时机,你怎么不趁此时机报你那寒毒之仇?” 崔祯缓缓将瞳仁移向她,注视半 第268章 都是假的 “我是发现李元朝的血并不能唤醒阵法,这才有此猜测,其他的一概不知。” 原本按照玉昆山复生大阵的使用方法,献祭之人必须是李惊鸿血脉相连的弟弟或者与她同样拥有强大命格之人,李元朝既是毫无龙气身上又没有流着和李惊鸿相同的血液,故而无法唤醒阵法。 李惊鸿又看向一旁的纪昀,“这事,你可有说法?” 果然,纪昀眸中浮现了些许复杂之色,“我在青州这么长时间,一直为了查清楚这件事。” 李惊鸿微一挑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瑞王不,李元朝身上的异样之处早在裴玄照将其接回京中的那日我便有所察觉,我观其面相确实是有大富大贵之相,可再窥探其命格倒甚为普通,直至他登基为帝,他的周身都没有龙气盘旋,是以我心中生疑便亲自去往李元朝曾住过的青州查探。”bigétν 就是这一查,便查出了惊天大秘密。 “如今的李元朝,并非是陛下你苦苦寻找多年的弟弟。” 一石激起千层浪,饶是李惊鸿心里早有预备却仍然震惊。 半晌,她才缓声开口:“你说的可有依据?” 纪昀轻叹一声,将自己在青州所查探到的一切秘密娓娓道来。 女帝殡天,李元朝受众臣簇拥登上皇位。 纪昀当天夜里正与沈淮秋一起驾车北上,前往玉昆山安置李惊鸿的尸身。 他听闻李元朝登基的消息心中直觉不对劲,于是便拿出星盘夜观星象,卜算了一番。 紫微星隐匿,属于李元朝的生辰八字上并没有天命之相,他并不是真正的皇室正统。 于是将李惊鸿的水晶棺送入山中之后,纪昀便告诉沈淮秋自己要出门远游一段时日,实则是去了青州。 “我在青州收集到的消息里和裴玄照曾经对你所言有着不小的出入,比如,杨慧娘根本不是青州人士,而是从宁州府庆元县不远万里来到青州逃荒的 第269章 天师归来 “朕要杀了她——” 袁公公哎呦一声忙用身子抱住发狂的李元朝,“陛下您要杀谁,吩咐御林军一声便行,哪需要您亲自动手啊!” 杀谁? 李元朝瞳孔紧缩尽显惊恐之色,“杀杀皇姐” 袁公公大惊,忙使了个眼色让周围人退下,“陛下您糊涂了啊,先女帝两年前便已经驾崩了啊,您忘了,是首辅大人亲自替您动的手!” “不!”李元朝一把将袁公公推开,“皇姐在玉昆山,朕就说裴玄照当初一曾给朕提议给皇姐用万蛊香消除记忆送到他的府上去,他分明就是舍不得皇姐死,果然果然” 袁公公一听小皇帝将自己的臆想推到裴首辅身上瞬间心急如焚,裴大人把他提拔到小皇帝身边可不是让他混吃等死的。 他眼珠一转,“陛下,您在玉昆山上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没见沈天师跟着回来啊。” 李元朝听到这三个字面色更加苍白,“沈天师他杀了所有人!还想要杀朕” “什么?”袁公公大惊,忙安抚道:“陛下,奴才早就觉得那沈天师十分邪门儿了,说不定一切都是他搞得鬼,先女帝也定然是他故意使出什么障眼法来吓陛下的。” “是吗”李元朝似是将注意力从裴玄照转移到了沈天师身上。 是了,当初老师劝他莫要听信妖道的谗言可他却偏偏固执的要与妖道为伍,如今妖道将他们骗上玉昆山还将他的臣子们都杀掉,其心可诛 此时的李元朝已经完全忘了当初在玉昆上沈天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默许的。 “可是,沈天师是娘举荐给我的娘怎么会害我呢?”李元朝喃喃自语。 正在此时,午门外传来侍卫同病的声音:“启禀陛下,沈天师出现在官驿外,称要求见陛下,陛下要不要把他抓起来押入牢中审问?” 沈天师来了 第270章 徒弟二号 庄子上炊烟袅袅,大厨房里杀猪宰羊忙活个不停,已经有了几分过年的氛围。 李惊鸿自从玉昆山回来之后便没再出过门,一是家中还藏匿着纪昀这个“女帝旧臣”,再一个就是崔祯的伤还未痊愈。 崔祯的胸口被沈淮秋那一刀捅得极深,李惊鸿专门找了远在行宫干活的王御医来瞧,直叫他连连摇头叹息,“怎么伤的这般狠,若是刀锋的位置再偏离两寸,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送走了王御医李惊鸿嗔怪他道:“你也真是的,自己连动都不能动了,还偏要为我挡那一刀。” 每当这时,崔祯总是默默笑着摇头。 如此卧床静养了数十日,崔祯的气色才稍有好转。 腊月二十五的时候,一个让李惊鸿也想不到的人来到庄子上登门拜访。 赵迟提着两罐名贵的白茶一瘸一拐的来到李家庄园,门房一听竟是赵家公子立马就要赶人,还是李北瞧见了专门来通禀了一声。bigétν 李惊鸿坐在小厅内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拄着拐杖头缠纱布的赵迟,赵迟似是比先前见到时更加黑瘦了。 “你”李惊鸿刚要发话,便听赵迟讪笑着开口: “在下今日前来是专程前来答谢李大小姐的。”他顿了顿有些尴尬的道,“先前不知道你是李家的小姐,多有得罪” 原身和这人有过婚约,但李惊鸿重生到这具身体之后就撺掇着李家大张旗鼓退了和赵家的婚事,更是间接导致了赵老爷和赵夫人和离,看他现在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此事还在和她道歉。 李惊鸿打量了他片刻,微一颔首。 赵迟见她情绪不高也不再多说,将两盒名贵的茶叶往前推了推,干笑两声:“实则今日来拜访主要是为了答谢小姐,若不是小姐带我进山还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都不可能升官。” 原来,李惊鸿在玉昆山上将舒子濯丢给赵迟之后他便背着舒子濯原 第271章 女帝尸身 丹房之中烟气缭绕,李元朝忍着苦味饮下一碗药引,脸瞬间皱成菊花。 对面的蒲团上沈淮秋眼看着他将药喝下去后将一颗药丸递到他眼前,“陛下,这是今日份的丹药。” 李元朝接过药丸,想也没想便一口吞下。 门外又传来大臣们的呼唤声,李元朝皱了皱眉,这些人怎么整日就知道来烦他,不知道他很忙吗? 身旁袁公公忙道:“陛下,您自从玉昆山回来之后便一直闷在房里,还有许多政事需要您过目呢,您就见一见诸位大臣吧。” 沈淮秋内心翻了个白眼嘴上也意思了一句:“是啊,陛下,国事要紧。” 李元朝向来是个听劝的,见沈淮秋与袁公公都这般说便应了下来:“好,那朕便见见他们。”bigétν 诸位大臣腰间均系着白绫,跪在地上默默抹着眼泪,这眼泪一方面是为悼念那些逝去的同僚,另一方面则是后怕、庆幸自己未曾跟着李元朝上山。 若是以往,李元朝见此情景定会跟着掉上几滴眼泪,可如今他却只觉得烦躁。 “陛下,有几位大人自玉昆山被人救回来了,眼下正卧床静养,不如陛下前去探望一二,或是赐些什么补品之类的以表陛下您的关怀?”张招作为如今官位最高的人,自然而然提议道。 李元朝闻言愣了愣,眸光微闪,略显迟疑的问道:“有人回来了,是哪位大人?”他默默捏紧了衣摆。 张招如实答道:“是郭简郭大人、梁大人和一位姓舒的宁州官吏,据说他们在山上被后来上山的小捕快所救,这才能平安归来。” 李元朝眼皮动了动,郭简、姓梁的大人这些都是他在溶洞里亲手叫人推下水的 竟然还活着,会不会 他回来之后便开始时不时心虚,做梦常常梦到一刀一刀杀死那些熟悉的面孔,可他从未后悔过,若不是如此,他根本找不到千年雪莲花。 “那便赏 第272章 已经死了 “咳咳咳咳” 见梁大人还有反应郭简心中大喜,还好他吃下燕窝的时间不长。 郭简又狠拍了几下梁大人的脊背,见他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之后又从茶壶中倒了一杯白水给梁大人灌下,过了片刻梁大人才徐徐睁开双眼。 “老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郭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梁大人有些迷茫的看着扶着自己的郭简,“老郭,你怎么跑到我的厢房中来了?”ъitv 郭简抿了抿唇,“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再晚来半刻你就要被这一盅燕窝粥给害死了!” “什什么,这燕窝可是陛下赏赐的东西。”梁大人的目光不由看向地上打碎的瓷碗和洒了一地的燕窝,眼中尽是不解。 “唉,没时间给你解释那么多了,总之我们现在赶紧逃或许还能活命,你快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找时机逃出去。”郭简急匆匆道。 梁大人将视线从地上的燕窝收回,似是明白了什么,面色苍白,“陛下竟这般心狠吗?” 从一开始他们被推下水中起就应该明白这一点,小皇帝现在只是一个被执念裹挟的恶魔。 二人将房中细软拾掇了一番,从郭简的屋子里翻窗户逃到了馆驿的后院,从晾衣杆上扯下两件官兵的衣服换上往前院正门而去。 把守的官兵见是自己人也没多过问,二人顺利的从官驿中溜了出来。 出来之后梁大人才有些心有余悸的问郭简:“我说兄弟,眼下咱们可成了逃犯了,以后该何去何从啊”说着说着竟落下来一滴泪,“我好不容易考上进士当了官,这还没过几年呢,以后岂不是要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郭简叹了口气,“小命都不保了还要那虚名做什么,如今陛下想要杀你我留在那里也是等死,趁他们还没发觉,我们有多远便跑多远吧。” 宁州府菜市口荒无人烟的小巷子里,李敏仪敲开一处房门。 秦姨娘 第273章 你还活着 郭简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今日被小皇帝赐带毒的燕窝时他还尚且能维持冷静,可与梁大人一同逃出来东躲西藏每一刻都让他心惊胆战。 原本二人今日便能出城逃往别处,可梁大人思想古板,做起事来犹犹豫豫多少次郭简都不想再劝干脆自己逃跑了再说,可他良心上依旧过不去,二人一直耗到被人察觉、封锁城门ъitv 宵禁之后街道上空无一人,如今只能靠夜色遮蔽一二,郭简拉着梁大人躲在墙洞底下,他的手心早已湿透,听着耳边脚步声不断从身侧走过,他心想:可能活不过今日了。 “这边桥底下搜查过了没?”官兵的声音传来。 “还没。” “快去看看,陛下吩咐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郭简立即将身形往里挪了挪,双目紧闭。 脚步声越来越近,郭简几乎能看到官兵投在他身前的影子,下一瞬,不远处传来一声瓦片碎裂的清脆响动。 脚边的影子忽然一段,“什么人?” “是那边传来的声音!” “追!” 看着影子消失在地上,郭简几乎瘫软,再瞧他身边的梁大人,早已是面色苍白汗流浃背。 他刚准备缓一口气,一道沉静的女声冷不丁从头顶响起: “原来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郭简和梁大人二人俱是吓得一个激灵,抬头望去,桥洞顶端出现一颗黑漆漆的头,若不是嗓子被堵得嘶哑发不出声来,二人早该失声尖叫了。 李惊鸿从石拱桥上一跃而下,足间在水面上轻轻一点,落在石桥洞里,伸出手将脸上面巾扯下。 此时郭简才在波光粼粼的光影之下瞧清楚来人的样貌。 “崔夫人!” 李惊鸿挑了挑眉,“哟,还记得我。” 郭简与梁大人对视一眼,“这位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在玉昆山上救起我的人,是崔御史的夫人。” 梁大人木讷的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道:“可崔大人不是也 第274章 不相为谋 李惊鸿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管打开白粉往房檐之下轻轻一吹,雪白的粉末纷纷扬扬,恰有夜风袭来,吹散到每一个人的鼻尖。 吹完之后李惊鸿忙将身子蛰伏的更低些,没办法谁让这药的药效十分缺德呢,也不知道纪昀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研制出的药一个比一个奇葩。 她临行之前纪昀往她袖口里塞了这包粉末,说是只要人吸入口鼻就能上吐下泻,难受的嚎叫不止,或许她带上这包粉末能有点用处。 眼下看来 李惊鸿微微抬眸看去,只见原本笔直立在门口的守卫都身形僵硬的弯下身子,而方才还肃然站在那里义正言辞制止陆嘉誉进入大牢的张招竟然“哕”的一声呕出一滩隔夜饭来。 周遭的人不禁皱了眉。 李惊鸿捏着鼻子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眼下看来纪昀真是诚不欺我啊 “噗嗤”一声响,一股恶臭传来。 守门的侍卫顿时撂下手中的长矛,弯腰对陆嘉誉和张招告罪道: “二二位大人恕罪,小的,小的内急,要先去恭房一趟了” 说罢又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恶臭味又引得张招呕出一口胃水,前脚守卫刚走,后脚张招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见此情景,陆嘉誉面上顿时露出了茫然之色,李惊鸿立即趁机从房檐上飞身而下轻拍他的肩膀,“快进去。” 陆嘉誉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李惊鸿一把拉近了牢房之中。 “等等等等”陆嘉誉几乎是被李惊鸿拖拽着走的,他怎么也挣脱不开手上的桎梏,只能被她带着向前。biqμgètν 李惊鸿回过头来看他,飞速开口:“你不是要见魏韵青吗,我都替你引开了守卫解决了麻烦你怎么还不抓紧时间,像你这般磨磨唧唧的走要浪费多少时间!” 陆嘉誉总算看清楚了李惊鸿的脸,微微一愣,随后面色苍白道:“我我肚子也有些不适” 李惊鸿闻言蓦地 第275章 你的机会 陆嘉誉颤抖着手轻轻掀开白布一角,里面的人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却独独没有了生气。 他未曾料想到,方才还活生生站在牢房中和他说话的人,眼下竟然了无声息地躺在这里。 她,服毒自尽了 张招捂着小腹回来,见此情景眸光微动,神色复杂地打量了陆嘉誉一眼,若有所思的开口: “原来陆大人执意要见魏韵青,确实是有要事啊” 他语气意味深长,引得周遭众人纷纷看来。 是啊,方才这位陆大人执意要进牢房去审问这个罪臣,说是有什么要紧公务,结果进去再出来魏韵青竟然服毒自尽了,让人很难不去多想。 莫非,这位知府大人有什么秘密和把柄在魏韵青手里,欲杀之而后快? 一时间,众人瞧陆嘉誉的目光皆变得探究。 陆嘉誉自然有所察觉,可现在,他的内心只被一件事占据,那便是魏韵青死了,她死了 毕竟都是个人猜测没有证据,张招也不在此事上过多停留,只对身旁官兵道:“将此事报予陛下,至于魏韵青的尸身她乃罪臣不配有棺木,草席卷了拉到乱葬岗去丢掉吧。”ъitv “是。”官兵应下,就要去抬魏韵青的“尸身”。 陆嘉誉紧紧握起双拳,眼瞧着魏韵青的尸体被抬走也未能发出一个音节,他闭了闭眼对张招一揖之后转身离去。 屋顶上,李惊鸿瞧着陆嘉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不由嗤笑了一声,随即足尖一点跟上去乱葬岗的那几人。 “服毒自尽了?”李敏仪听到这个消息深深皱起眉头。 前来禀报的官兵说是知府陆嘉誉看过魏韵青之后才服毒自尽的,可她印象之中秦泽说过,魏韵青似乎和陆嘉誉有一腿,难道是陆嘉誉怕此事暴露,要提前杀魏韵青灭口? “是啊,现在人已经扔去乱葬岗了,她一个女官如此死了倒也算体面,不必再被扒光了推到大庭 第276章 前去青州 除夕,李家庄子上没有丝毫过年的氛围,冷清至极。 一是今年皇帝要在宁州建行宫是以服役的罪臣都前去工地日夜赶工了,二则是李家的小姐和姑爷双双离世,李家夫人正心中悲痛。 “听闻随陛下上山的臣子们一个也未生还,都死于了雪崩,李家大小姐不放心自己夫君,竟亲自进山寻人,结果也死在了山里,你说说这玉昆山多邪门儿啊” “都说皇帝陛下是有龙气庇佑才得以死里逃生,剩下的那些人可真是可怜。” 路上的百姓谈论着近来发生的事情,感慨万分。 一辆马车从他们身边掠过,一路疾驰出城门,在城郊外的胡杨林停下。 原本该在家中主持丧事的周氏和特意赶回来的李铭齐早已等候在此,二人身着一袭素服,泪眼朦胧。 李惊鸿从马车上跳下来,对周氏与李铭齐二人郑重的施以一礼,“父亲、母亲。” 这大概会是她最后一次这般唤他们了。 周氏忙扶住李惊鸿,抹了把眼泪,“红儿,你放心,爹娘会帮你打点好一切的,你和逢时跑的远远地,别叫人发现了。” 跟随小皇帝上山的人无一人生还,李惊鸿与崔祯已经是“已死之人”了,以后自然不能再继续在宁州生活下去。 “母亲,我们此去青州路途遥远,以后怕是不能常来探望爹娘了,望您二老保重身子。” 李惊鸿坚持屈膝跪下。 李铭齐亦是老泪纵横,他也没想到自己刚一回来就要送女儿走,“若是缺钱了,就给家里来信。”bigétν 李惊鸿颔首,她的目光不由扫向夫妻二人身后,李浮舟没有来。 似是明白李惊鸿心中所想,周氏叹了口气,“这件事,以防万一还是莫要让你弟弟知晓了。” 李惊鸿重重点头,这样,也好。 她端端正正叩拜了周氏与李铭齐,“女儿拜别。”驾车的纪昀见状不由愣了愣。 周氏扶起她,不舍的拍了拍 第277章 我跟着您 “主子,小林子快想死您了!” 李惊鸿一只脚迈下马车,下一刻便有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扑了上来,撞得李惊鸿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马下。 蓦地,小林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忙收回手后退几步,目含担忧地看着李惊鸿,“那个主子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林子。” 李惊鸿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他,小林子见状却露出大喜的神色,“主子的蛊解了!” 纪昀笑看着二人,“好了,莫要耽搁了,赶紧进城吧。” 纪昀逃亡青州之后一直住在城外一处破败的道观之中靠卖纯阳丸为生,后来纯阳丸的药效过于好引得青州城内患有隐疾的男子追捧,于是纪昀也发了财,便在青州城内置办了一所宅院。 李惊鸿抬头瞧着巍峨气派的匾额,啧了一声,“想不到你过得还挺滋润,看起来也不必我差” “你这语气怎么酸溜溜的。”纪昀轻笑一声,帮李惊鸿推开朱红的大门,随后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李惊鸿抬脚步入院内,这所宅院虽看起来阔绰又贵气,可空荡荡的连个人都没有,各处像是刚刚打扫过,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水气。 小林子在她身后笑道:“我和月移夜晖他们整整打扫了三日才将这大宅子打扫完,禁宫自然是比不得的,主子您凑合凑合。” 京城的小破院她都跟着崔祯住过,这有什么住不得的,李惊鸿揉了一把小林子的脑袋,“辛苦你了。” 当晚,李惊鸿一行人便在纪昀的大宅子中住下,崔祯尚且有些行动不便,李惊鸿唤了两个影龙卫将他抬了进来,小林子见到崔祯一愣,“没想到你也跟过来了,我警告你,莫要打什么歪心思,否则我小林子饶不了你!” 崔祯淡淡一笑,“如今逢时这副模样,还能做什么呢,林公公放心便是。” 魏韵青是被一阵嗑瓜子的声音吵醒的,朦朦胧胧中她的上方传来“嘎 第278章 为我自己 青州不似北地那般严寒,春天也来得更早一些,李惊鸿每日卯时准时在院中练剑,从影龙卫中武功最弱的开始直到将月移逼退至墙角。 月移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主子,我瞧着您的武功怕是已恢复将近八成了吧,否则怎么能打得属下这般狼狈” 李惊鸿收回剑,“我看是你近年以来越来越偷懒了,不在宫中无人盯着你自然日日松懈,若我今日不叫你起床陪我练剑还不知道你要睡到几时。” 二人撂下手中兵器,纪昀从院门处进来,“辰时了,主子该前往谷中看将士们练兵了。” 李惊鸿颔首,脚步却在院门口顿住,她沉吟片刻开口对纪昀道:“你们先去,我去看一眼崔祯,盯着他服了药再跟上你们。” 说罢,转身往另一处院落而去。 纪昀啧啧两声,笑道:“呵还是放不下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啊。” 月移冷哼一声,“男人真是麻烦。” 西院幽静,湖边的一处小阁楼每日都能见到日出的第一缕阳光,最是适合养病,李惊鸿便是将崔祯安置在此处。 李惊鸿曲起指骨轻轻叩了三下门,“崔祯,你醒了吗?” 里面无人应答。 李惊鸿又轻叩了两下,“崔祯?” 她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人回应,干脆伸手将门推开,阁楼的一层是卧房,李惊鸿进去环视一周,并没有看见崔祯的人影,就连床上的被子也是整整齐齐的放着。 不在床上躺着能去哪里? “崔祯,你在吗?”李惊鸿提起裙摆往楼上走去,阁楼的二层是书房,也是平日里崔祯晒太阳的地方。 楼上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响动,李惊鸿心中一惊,连忙小跑着上去,“崔祯,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跃迈上楼梯,一阵微风袭来,青色的卷帘飞扬珠坠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崔祯就在露台的围栏边坐着,回头向她看来。 他一 第279章 册封为妃 京城,裴府。 一排婢女侍从捧着各类绫罗绸缎、朱翠金银从院门外鱼贯而入,他们一路行至主院之中,在厢房外停下。 紧接着,一只踩着缎面镶东珠绣花鞋的小脚从厢房的门槛踏出,微风拂过她身上层层叠叠的锦绣纱罩,禁步摇晃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见过夫人。”院中婢女侍从屈膝跪下行礼。 杜兰泽了无生气的眸子冷冷扫过他们手中托盘上的奇珍异宝,无动于衷。 “夫人可是对为夫为你准备的一切有不满意之处?说出来,你想要什么为夫都能帮你找到。” 一道略显沧桑的中年男子声音从院门外传来,裴文生换下了白色道袍,一身锦缎文人衫,虽然年近五十却依旧不减年轻时的风姿。 杜兰泽冷淡地道:“你不是我夫君,我也不是你夫人。” 他们早就和离二十多年了,他又是再搞哪一出? 裴文生眸色微寒,迈步行至杜兰泽跟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却极尽温柔,“看来这些东西夫人全都不喜欢,那为夫将它们都换掉便是。” 杜兰泽奋力想要将手从他的手心中抽出来,可裴文生的力气极大,任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将手抽出来分毫。 “你放手!” 裴文生充耳不闻,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两分,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抚向杜兰泽的面颊,从眉心到唇角 他附耳低声对杜兰泽道:“夫人,那两个孽种今晚能不能吃上饭就看你的表现了,你还不明白为夫的心吗?” 杜兰泽挣扎的动作忽然顿住,双目通红地看向面前的裴文生。 他还在笑,这个恶魔,他怎么笑的出来的 她的西儿和冬儿 杜兰泽目含恨意,身体却不再抗拒裴文生的靠近,任他把玩她额角的鬓发。 “若你敢动他们,我便和你同归于尽!”杜兰泽咬牙道。 裴文生嗤笑一声,“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留在这里,那两个小孽种我不会理 第280章 烟花柳巷 宁州的行宫以最快的速度修建完成,李敏仪今日搬进了行宫之中。 她侍寝两个月后被诊出喜脉,李元朝大喜过望,当即便要册封她一个妃位,如今人人见了她都要敬着她三分,毕竟她腹中的是李元朝第一个孩子。 袁公公按照妃子的仪仗为她配了六名侍女照顾她的起居,其中一名婢女名唤小云,年方十五岁,和她一样从小便没了爹,因此李敏仪对她最为亲近。 “仪妃娘娘,不好了!”小云从院外小跑着过来,鞋上满是青苔。 李敏仪正闲着没事绣花,见她进来,嫌弃的看了她的鞋子一眼,“去哪了,怎么弄得这么脏?” 小云蹭了蹭自己的脚跟,瘪着嘴道:“娘娘,您怎么还有心情绣花啊。”她跑到李敏仪身后对着她的耳朵低语,“您知不知道我方才偷听到什么了,京城宫中有位姓姜的贵人给陛下来了信,陛下高兴的快疯了!” 李敏仪的手一顿,姜棠?biqμgètν 随后又自顾自的绣起花,“无所谓,我只管安心养胎便好,这些事都和我无关。” 小云急了,“怎么无关啊娘娘,我听说宫中的那位姜贵人也是咱们宁州人,若是她非要回来探亲,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随便,她想来便来。”李敏仪道。 总之她李敏仪的目的早已达到,她怀上了龙嗣还是皇帝第一个孩子,位居妃位乃是眼下宫中最高品阶的女人,她不在乎小皇帝到底喜欢谁、宠爱谁,她只要地位、要荣华富贵,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云挠了挠头,怎么看起来娘娘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她眸光一转,笑起来,“娘娘,不如我们进城逛逛吧,和袁公公打声招呼多带几个侍卫,听闻城里的花都开了呢。” 李敏仪摇了摇头,“不,我要在此安心养胎。” 她的孩子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娘娘,出去看看吧您总是在这一间屋子里闷着把小皇子都闷坏了。”小云锲 第281章 偷天换日 李敏仪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不敢相信李哲彦竟然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你的姐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才走到这一步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以为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依靠运气吗?若你不努力考取功名我腹中的大皇子将来哪有强大的母家可依靠,到时候还不是任人拿捏?” 李敏仪双目通红,许是情绪过于激动,面色忽然一阵苍白,小腹也开始隐隐作痛 “娘娘,您怎么样?”小云忧心的扶住李敏仪。 李哲彦亦是面色微变,收起了自己桀骜不驯的神色,“姐,你没事吧。” 李敏仪靠在车壁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双眼,两行清泪啪嗒落了下来。 “姐,你别哭啊”李哲彦手忙脚乱的帮李敏仪擦眼泪,眸光转了转豁出去一般道: “姐,实话告诉你吧,此次乡试我正是有十足的把握取得榜首这才舍得放松片刻。” 李敏仪闻言抬眸看他,“你说什么,这是何意?” 李哲彦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无名手书来,“此物是我还在京城读书时于书院湖心亭上的横梁中捡到的手书,不知是何人所写,里面尽是策论各题的详尽文章,我就是凭借着这里面的文章考取了府试榜首。” 他寄养在京城的旁支家中,恰好那叔伯有些门路,将他送进了京城最好的书院——宏乐书院,李哲彦在宏乐书院中属于吊车尾的成绩,正当他绝望之时去书院后院的湖心亭吹风,一阵强风吹来,有一本册子从亭子的横梁木上落了下来正巧砸在他的手上。 他随手翻了翻那册子之后便惊呆了,里面的文章文采斐然、见解独到,就连甲字班的第一名的文章也比不上这本手书上所写的。 那一瞬间,他觉得是老天在助他,要不然怎么能在此时恰好落在他的手中呢? 此后,他凭借着手书上面的文章一次次取得优异的成绩,久而久之便成为 第282章 我必须去 青州,城郊。 李惊鸿跟随纪昀穿过一片密林,在断崖处随藤蔓跃下,穿过层层云雾落在崖底。 李惊鸿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但每走一次都不由在心中佩服纪昀,他可真会藏,这种断崖峭壁一般人是绝不敢靠近的,纪昀将三万大军藏于谷底这件事也只有当初的月移能探到。 月移白了一眼纪昀,轻哼一声,“当初我跟着杨国公送银子的人来到此处纪昀不可能不知道,他却从未和我打照面,我还真以为杨国公有这么大的能耐找到这么一个地方养私兵。” 听月移这么一讲李惊鸿忽然觉得哪里被她忽略了,她的目光慢慢移向在后面默默跟着的魏韵青身上。 魏韵青抬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主子,您这是” 接着,李惊鸿又看向纪昀,眸色微深若有所思的道: “我想起来了,杨国公凭借官运往青州运送银子的事情是韵青告诉我的,既然私兵的主人是纪昀你,那” 她的手指转而指向魏韵青,“那引导我去调查此处藏有私兵一事是不是你们给我下的套路?” 魏韵青是纪昀的人,私兵是纪昀骗杨国公养的 这就很好品了。 魏韵青一脸懵,纪昀目光微微躲闪。 “最好如实招来。”李惊鸿道。 “主子,这件事我并不知内情只是纪大人那几日传信说要让我将杨国公私运银两一事透露给您。”魏韵青忙解释道。 她是真的一概不知,只做纪昀吩咐给她的事情,当她从李惊鸿的口中知道杨国公在青州养了私兵之时她也很震惊,心中也不知道纪昀到底是何意。 瞧魏韵青一脸无辜的模样了李惊鸿便知道一定是纪昀这家伙搞得鬼,他做事向来缜密,魏韵青只是一个帮他做事的线人,他断然不会将养私兵为李惊鸿东山再起一事详细道来。 纪昀轻叹一口气,“唉,就知道这事瞒不过你,的确,是我命魏大人 第283章 变了个人 “李惊鸿,我必须去。” 李惊鸿这才猛然察觉,这段时日以来崔祯的心不在焉、眉间的愁云和眼下的乌青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上前两步,轻轻用手去触碰他的眼角,“你是何时听说这件事的,为何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埋在心里? 崔祯眼睫垂下,“刚到青州几日便知晓了。”他抬眸,注视着李惊鸿:“你有你的路要走,无需为了我改变任何事,这是我的仇,我要亲手杀了裴文生,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biqμgètν 李惊鸿缓缓摇头,“可你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为何要隐瞒我你如果告诉了我,我可以将一切重新规划,我可以派影龙卫去包围裴府将杜夫人救出来!” 纵然影龙卫的出现会直接暴露她的行踪,但为了杜兰泽大不了和他们早作决断。 “惊鸿,这件事情,你不用替我操心了。”他淡淡开口,“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你也有你的使命或许,我们早已不是同路人了” 不是同路人 崔祯别过目光,“明日一早,我便会自行离去,你多保重。” 李惊鸿定定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个“好”字,随后抬脚转身离去。 崔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闭上了双眼。 次日一早,崔祯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青州,在花园遇见了打扫院子的小林子,小林子打了个哈欠,“哟,一大早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崔祯默了默,淡声问道:“惊鸿呢,她她在不在院中?” 平日清晨李惊鸿总是会在花园中练剑。 小林子接着干手里的活,“一早便去城郊的山谷里练兵去了,你找主子做什么,她忙着呢。” 崔祯轻轻颔首,独自出了大宅的门。 宅中暗处影龙卫甚多,或许是接到了李惊鸿的命令,没有一个人出来拦他。 宅子对面的街道上,言三头戴斗笠驾着一辆极不起眼的马车,他见到崔祯从宅子里出来将斗笠往下压 第284章 乡试开考 李家老宅。 李哲彦被全家人簇拥在宅子门口,就连李家族长今日都来送李哲彦考试。 老族长拍了拍李哲彦的肩膀,“哲彦啊,你是咱们李家孙辈的希望,将来我们李家就靠你了” 老夫人秦氏也道:“待你考取了功名家里的叔叔伯伯们都要指望你了,莫要让家里人失望!” 李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没有一人关心他路上累不累、能不能吃好 李哲彦抿了抿唇,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浅笑,躬身一揖:“长辈们的嘱咐哲彦都记在心里,哲彦定然不负家中期望。”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李哲彦踏上了马车,马车是李敏仪给他配备的,除此之外还为他寻了个车夫和书童。 待李哲彦被书童扶着在车上坐稳之后,那书童拱手对他开口道: “公子,娘娘命奴才询问您,那本手书上的文章可都背好了?” 李哲彦垂了垂眼随后肯定道:“都背好了,回去给你们娘娘复命说,此次哲彦一定能拿到榜首之位。” 辰时,所有考生都进入了考院中,考场将考生们单独隔开,每人的单间中都只有一方木桌、笔墨纸砚以及出恭的恭桶,他们要在此进行三日三夜的考试,这期间不能随意出自己的位置,吃喝拉撒都要在考场上,这是极其折磨人心性的。 李哲彦拿到考卷,看了眼题目,竟是关于女学改制的。 他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会出这种题目,可手书上不曾有文章提及此类题目,但他这些日子没少通过李敏仪知晓朝廷中的事,据说朝中大臣们包括皇帝陛下都对女子为官一事有颇多意见,各地女学更是从京城开始慢慢改制,这足以看出皇帝的心思——不愿让女子为官、抛头露面。 只要抓住了这一点,投其所好,就算手书上没有相关内容也可以拿到高分,随后李哲彦勾唇一笑提笔便开始写。 另一边,李浮舟看到题目时亦是 ъitv 第285章 取得榜首 李元朝心中全是酸臭的情话,只在信中提到姜棠上个月曾寄信给他。 捏着鼻子看完了信件,姜棠皱眉道:“我什么时候给他寄过信了,而且还是上个月” 上个月她闭关创作,终于将那本《李家第一骄》给完结了,她哪里有时间给人写信啊 “这信上还说你很想陛下,倒是有些奇怪”一旁的苗贵人道。 姜棠怎么可能想李元朝,除非她疯了。 夜冰沉吟道:“莫不是有人冒充你,给皇帝写了信?” 姜棠怔住,她再去瞧那信,信中提到不少关于她上一封信的事,也就是说,皇帝确实收到了一封“姜贵人”的信,欢欢喜喜回了信给真正的她,而她自己却从没写过任何信给皇帝 的确,出了被人冒充之外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姜棠有些惊恐,“此人既然能冒充我骗过陛下也不知道藏了什么歪心思,若那人做了什么事牵连到我,岂不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将人揪出来。 “姜贵人先别急,我有办法尚且可以一试。”夜冰道。 半个时辰之后,姜棠又唤来那位送信的小太监,左右看了看,她笑着拿出手中的信函。 “公公,这是我的回信,劳烦送到宁州去,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小太监会意的一笑,“贵人,奴才懂。” 方才这姜贵人还在众位嫔妃面前装得一脸无辜,如今半个时辰都不到便写了回信,还偷偷摸摸送过来,还是小看这姜贵人了。 小太监刚要走,又被姜棠拦下,“等等” “贵人还有何吩咐啊?” 姜棠往前了两步,低声问道:“不知此前我寄的那一封信是哪位公公帮忙送的?”bigétν 小太监一愣,这倒是问住了他,“这个奴才尚不清楚。” “那你帮我问问,上次送信送的那般快,我还没有赏他呢。”姜棠道。 “得嘞。” 半晌,那小太监略带沮 第286章 是你的锅 李敏仪上前两步,看得清清楚楚,举子榜第一位正是李哲彦。 她大喜过望,“哲彦,哲彦真的考中榜首了!” 小云也兴奋的点头,“主子,小云就说公子一定可以。” 主仆二人太过激动,一时忘记看脚下的路,身边人流太过密集,每个人都要看看榜上的名字拼命的往前挤。 李敏仪脚下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主子!”小云大惊失色,忙去稳住李敏仪的身子,可还是晚了一步,李敏仪直接跌坐在地上。 “好痛,小云——”李敏仪皱起眉,一双手仅仅捂住自己的小腹。 几个侍卫亦是大惊,忙将人抱起往马车中走,“快去找医官!” 李敏仪闻言忙伸出手虚弱的制止,“不,不许去找医官小云,给我去城中寻一个医女来,快!” 她的肚子不能出任何意外,她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如今的状况。 不多时,小云便从城中某医馆寻来一位医女,行医之人大多看不起医女,故而只有在妇科方面才会有人想起她们。 医女帮李敏仪把过脉之后果然深深皱起眉头,“你这胎象”ъitv 李敏仪忙抓住她的手,“我知道这孩子终究保不住,但眼下他不能有事!” 医女对上李敏仪恳求的目光再观其形容心中也有了几分判断。 想来这位夫人许是出自哪位大户人家,后宅里的弯弯绕绕,她身为医女并不陌生。 “我是说,夫人只是摔了一下,月份不大并无大碍。”医女缓缓道。 李敏仪松了一口,看来,这个医女医术并不高明,看不出她胎象停滞之状。 下一刻,又听医女道:“只是你的胎象似很是不稳,若如此下去,恐怕不出五个月便会成为死胎。” 李敏仪心中一滞。 “好在我近日正在研究此道,你若还想要这个孩子便容我一试,我定会让他平安出世。”医女正色道。 “你是说你有办法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李敏仪 第287章 启程回京 “你姐姐为了你做了如此大的牺牲,你却不知道,哲彦,以后可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才能报答你姐姐,听到了没?” 李哲彦目光变幻,半晌才自嘲一笑,“哲彦晓得了。” 李敏仪趁夜色回到行宫之时刚好碰到袁公公,她上前微微颔首,“公公怎么在此处?” 如今她已今时不同往日,袁公公也顺带给了她几分好脸色,笑道:“娘娘有所不知,三日后,陛下便要启程回京。” 三日后回京? “这么着急吗?可是”她不由抚向自己的小腹。 袁公公补充道:“是陛下回京,至于娘娘,沈天师说了,娘娘腹中的孩子是从玉昆山所求,自然不能离开玉昆山太远,故而娘娘安心在宁州行宫待到生产方可回京。” “陛下要留我一个人在宁州?”李敏仪脸色发白,她还没有在宫中接受正式的封妃大典,眼下皇帝走了,只留她一个人在行宫之中像什么话bigétν 袁公公点头,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不咸不淡的道:“等娘娘生下皇子一切都好说,若娘娘的孩子有任何闪失那娘娘的妃位,啧啧啧可能就要换人坐了。” 李敏仪脸色骤然煞白,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袁公公知道那件事了,不过转念一想,若是真知道了必然不会再留她了。 “好了,该说的,咱家已经说明白了,娘娘在此安心养胎便是了,若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便和咱家说。”袁公公说罢便转身离去。 李敏仪在夜色中暗暗握紧了衣角。 自崔祯走后,李惊鸿几乎整日不歇息,从卯时起床开始练剑,接着再去山谷内练兵,晚上回来之后还要听魏韵青报账目,忙得脚不沾地。 “主子,您就歇息一会儿吧,整日这么连轴转身子都要熬坏了。”小林子心疼的道,手中端来一碗燕窝。 李惊鸿揉了揉太阳穴,冷声道:“还不是可用的人手太少了,你们一个个加 第288章 一统天下 “仪妃就留在宁州好好养胎吧,待你顺利诞下龙嗣之后,朕便派人将你接回宫中。” 李元朝这话说得无甚感情,听闻宫中的姜贵人又给他来信了,许是急着回去见姜棠吧,李敏仪只能欠身拜别。 皇帝回宫,宁州的行宫之内只留李敏仪一位主子、两三仆从,多少显得有些凄凉。 小云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让李敏仪逗弄,李敏仪抱了一会儿,很是喜欢,“猫儿招财,就养在院子里吧。” 郭简与梁大人一路日夜颠簸,除了吃饭解手之外都要被捆绑束缚着,虽然前路未卜,好在不用继续饿肚子,十多日之后终于抵达了青州城。 马车缓缓在一处僻静的巷子内停稳,车帘从外掀开,刺眼的日光迸射进车内,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车。” 郭简眯着眼睛,这才看清了黑衣人的模样,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脸戴龙纹面具,看这身形是个女子? 见他们还愣着不动,月移啧了一声,不耐烦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快点下车,带你去见我家主子。” 郭简抿了抿唇,“阁下绑着我,我怎么下去啊” 月移皱了皱眉,只听“咣”的一声,一柄带着寒光的长剑从腰间拔出,吓得郭简和梁大人两人一个激灵,下一刻,手起剑落,两人身上的束缚瞬间被砍断。biqμgètν “好了,现在可以下车了吧。” 郭简忙点头起身,“可可以了。” 二人一路被与眼前女子同样穿着的黑衣人押着带到了一所宅院中,这所宅院比之京城世家的大宅分毫不差,只是并无仆从显得甚为冷清。 黑衣女子走进一处院落,叩响厢房的门:“主子,人来了。” 郭简与梁大人手心紧张出了汗,这群黑衣人不由分说就把他们从宁州绑来这个地方,现在还要见他们的主子,他们的主子是何人? 一道沉静清朗的女声 第289章 杀父仇人 梁大人紧紧抓着郭简的手臂快要晕厥过去,“今日,怎么总是撞鬼啊,郭大人,我们不会早就死在宁州了吧” 郭简安抚了他两下,起身行至李惊鸿眼前,“崔夫人,可你不是崔夫人吗?崔御史他” “他活得好好的。”李惊鸿打断他,笑意未达眼底,“或许不久之后你们便会再次见到他。” 就连传闻死在玉昆山上的崔御史现在都还活着,郭简如今就算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李惊鸿看着郭简的眼睛正色问道:“我再问你们一次,是想跟着我重新打回京城,还是永远隐姓埋名的活着?”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也已从鬼门关外走过千回百回,与其继续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不如跟着眼前之人搏一把。 良久,郭简才缓缓对李惊鸿一揖,姿态端正,“主公,简愿追随您。” 李惊鸿满意的粲然一笑,目光又转向他身后精神恍惚的梁大人:“这位梁大人,你意下如何?” 梁大人猛然被唤醒,身子不由一颤,郭简忙回身去扶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梁大人,主公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定然会保护咱们周全,为今之计不如在此留下,也好过在外面生死漂泊。” 梁大人依旧双眸空洞,郭简急了,“梁大人!” “我我知道了。”梁大人颤抖着双手对李惊鸿一揖,躲闪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臣臣愿追随主公。” 李惊鸿颔首,转而向一旁的魏韵青道: “韵青,我记得郭大人曾任职于礼部,不如就让他来替我们广纳贤士,多找一些可用之才,如何?” 魏韵青点头,“主公说得甚是,想来郭大人对此应很是熟悉。” 郭简忙躬身应下:“一切都听主公安排。” “至于梁大人眼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务,便跟着韵青管理财政吧。” 李惊鸿安排好了一切便让小林子带他 第290章 崔祯活着 清晨的宫门外霞光笼罩,琉璃瓦上泛着七彩的色泽,红墙下,盛装打扮的嫔妃们排列整齐立在宫门处,只因今日乃是皇帝龙驾返回京城的日子。 虽然盛装出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最明显的还数姜棠,她总觉得似乎是自己那封信将小皇帝唤回来的。 “皇帝回宫——” 太监的高唱声响彻云霄,远远的便见到壮观的金色龙撵缓缓而至,几位妃嫔连忙跪下行礼:“臣妾恭迎陛下回宫——” 金色龙撵在宫门处停下,李元朝被袁公公扶着从龙撵上下来,快行几步来到了姜棠的近前,俯下身亲手扶起她:“快快请起。” 姜棠几乎被他拽着起了身,抬眸便对上李元朝狂喜如同烈火般的眸子,她忙别开眼。 一旁的女官见状上前一揖:“陛下,宫内已为您设宴接风,请陛下移步望月台。” 李元朝颔首,“好,摆驾望月台。”他说罢便要去牵姜棠的手,姜棠浑身僵硬。 她小心瞧着李元朝,总觉得小皇帝去宁州一趟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一双眼里没有了愚蠢的傻气反倒多了些许戾气,看她的目光也变得黏腻又恶心,让她觉得不适。 她思量之间一时没注意脚下,忽的踩到裙角身子不由往前倾去,李元朝忙扶住她纤细的腰肢,“你没事吧。” 姜棠清楚的感受到李元朝黏热的掌心在她腰间滑动,只觉一阵恶寒,连忙直起身将手抽出来,后退两步欠身道:“臣臣妾裙子被踩坏了,先回宫换一条裙子来。” 说罢,急忙忙转身带着自己的贴身婢女离去。 身后跟随的众臣都蹙起了眉,进宫这么久了,这位姜贵人还是这么无礼莽撞,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下皇帝一个人去换衣服,真是没教养。bigétν 再瞧小皇帝李元朝,虽说去宁州一趟倒比从前多了几分帝王的魄力,可依旧被这小丫头片子迷得厉害,还如此纵容她,红颜祸水。 第291章 你们不配 裴府主院的凉亭内,杜兰泽手执一把精致的银剪刀修剪花叶,她的动作随性散漫却又不失优雅美感,一旁的婢女都看得出神,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妖娆美丽的女子,怕是连天上跌入凡尘的仙子都不及她半分。 婢女忽的察觉到了什么,侧目便瞧见自家老爷也正在身旁怔怔注视着夫人,忙欠身拜下行礼:“老爷。” 这一声“老爷”到底还是惊动了凉亭中插花的仙子,杜兰泽动作一顿,转过身来。 裴文生恼怒的斜睨了一眼小婢女,甩袖往凉亭中走去。 空中明月高悬,夜风从二人的衣摆间掠过,下一刻,裴文生已在杜兰泽的身前站定。 杜兰泽盈盈一拜:“老爷。” 裴文生颔首,见她又换上一副面如死水的神色不由心中来气,有意无意开口道: “今日有件新鲜事,我想夫人你听了应该会感兴趣。” 杜兰泽依旧微垂着眼眸,波澜不惊的道:“老爷有话便说就是。” 裴文生眸色冷了冷,踱步到她身后,“听闻随陛下前往玉昆山的臣子们,无一生还,这其中便包括督察院的崔御史。”biqμgètν 杜兰泽的瞳孔瞬间紧缩,猛地转身看他,“你” 瞧杜兰泽脸上一贯淡然冷漠的神情被打破,裴文生觉得心中畅快极了,乘胜追击道: “啊,对了,听说他还有一位夫人,雪崩之时曾山上去寻他,这一去也再也没能回来,你说说,崔御史这孩子怎么和他的父亲一样,这般的命苦呢?” 杜兰泽双眸通红,几乎要渗出泪花,逢时没了,就连红儿也没了 不,她不能相信裴文生的鬼话。 杜兰泽抬眸,一字一句道:“你若再敢拿我儿子开玩笑,”她将桌上剪刀举起放在细嫩的脖颈间,“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裴文生神色微变,一把将杜兰泽手中的剪刀夺过,尖利的刀锋在他的手掌划出血红的痕迹,他似是感觉不到一 第292章 送到暗营 裴玄照很满意杜兰泽现在的表情,方才还癫狂的欲与裴文生同归于尽的气焰瞬间被浇灭。 “母亲,崔祯没死,您还是爱惜好自己的身子,或许还能与他母子相见。”裴玄照道。 咣当一声,杜兰泽丢弃手中的碎瓷片奔至裴玄照跟前,哑声道:“你们不许告诉他我在这里,不许告诉他!” 裴玄照垂首轻睨自己的母亲,“哦?我倒觉得他已经知晓了此事啊,不然他假死一场了事,为何还要回到京城来呢?” 杜兰泽跌坐在地上,只能在心中默念崔祯千万不要犯傻,裴文生与裴玄照父子手段高超,手下还养了一批凶悍的死士,就连言三都无力对抗 若是他落入了裴文生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求你们,莫要动他,有什么都冲我来”杜兰泽无力的道。 裴文生从凉亭处缓缓走来,吩咐道:“将夫人送回房中去,若无我的命令,不许夫人踏出房门半步。” 几个婢女一拥而上,将瘫软在地上的杜兰泽如提线木偶一般拖起来往厢房内走去。 院中只剩下裴文生与裴玄照父子两个人,二人对视一眼,对彼此所思所想心照不宣。 “崔逢时真的活着回来了?” 半晌,裴文生才问道。 裴玄照颔首,“今日在殿上露面,不过儿子觉得,或许他回到京城已有一段日子了。” 他或许早已知晓杜兰泽在裴府,如果不是他,那个姓言的土匪也许早就带人杀到裴府了。 裴文生冷笑一声,“纵然有几分他爹的毅力,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不必将他当回事。” “是。”裴玄照躬身道。 父子二人又说了片刻话,裴玄照便转而往后院走去。 管家在一旁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去柴房?” 裴府里的老爷少爷从不踏足后院,裴玄照去后院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去瞧柴房里的两个孩子,那是他同母异父的两个弟弟,一个还是个半大少年,另一 第293章 出来见礼 青州城内,人头攒动,一辆华贵的马车急速穿行于街道中,路过的百姓纷纷避让,随后侧目议论起来。 “听闻咱们青州城来了个大人物,不会就是马车上那位吧。” “瞧那马车的样式咱们这边见都没见过,许是京城来的贵人。” 宽敞的马车中,杨若瑶侧躺在贵妃锦榻上,一旁的婢女帮她打着扇子,微风悠悠的从扇底吹来,好不惬意。 “爹到底去干什么了,让我一个人进城,青州城我幼时便逛了千遍万遍了,真是无聊透顶。”杨若瑶忍不住发牢骚。 半个月前杨国公忽然提议带她回青州,她本不愿意,李元朝好不容易回来了,今后召裴玄照入宫的机会也就多了,她也就常常能在宫中见到他。ъitv 可杨国公却非要拉上她一起回青州,对李元朝说回来省亲,杨若瑶拗不过自己亲爹,只能不情不愿跟着来了。 来到青州城外,杨国公却先行下车,并对杨若瑶道:“乖女,你先进城,为父在城外还有些要事。” 随后便不顾杨若瑶怎样叫喊,竟头也不回地往郊外走去。 杨家自从跟着李元朝发达之后便在青州城买了一所大宅,杨若瑶的车驾在大宅门口停下,下车之时竟瞧见一身着布艺的妇人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大门。 她顿时皱起眉头,“那人是谁,怎敢随意出入我杨家的宅子?” 不仅如此,妇人进门的同时又出来几个抱着洗衣盆的老婆子,几人说说笑笑往外面走。 这回杨若瑶倒是认出来了,抱着盆的那位是她的婶婶,而其余人都是杨家的穷亲戚们。 许是杨若瑶身后的马车太过贵气,几个妇人当时便瞧见了来人,看到杨若瑶上下打量了一番,倏地笑了: “哟,快瞧是谁回来了,是春花!” 杨若瑶攥紧了手中帕子,这些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杨春花”这个土里土气的本名。 妇人们看见杨若瑶纷纷放下手里的东 第294章 煮成熟饭 杨宅里闹哄哄的,杨若瑶怎么也想不到,众人在偌大的花园中围着一个大桌子用饭,而所谓的花园也早已变成了菜园,还养了一条大白狗,一见到她便汪汪狂吠个不停。 “来来来,春花,快坐到婶娘身边来,婶娘好久没见过你了。”杨婶子拉着杨若瑶坐在自己身边,一旁的中年男子是杨威的堂哥杨虎,也是杨若瑶的大伯,嘴里抽着烟卷透过雾气打量着杨若瑶。biqμgètν 杨若瑶被迫坐在油腻腻的小马扎上,华贵的锦缎裙子拖了地染上油污和黑泥,她看了自己亲爹一眼,不敢说话。 若是在从前,以她骄纵的性子早就掀桌子走人了,可杨威来时反复交代过这些都是杨家的长辈,她必须如同孝敬父母一般敬着些。 “大威子,来尝一尝,婶娘给你做的烧茄子,你幼时最爱吃了。” 桌上黑黢黢的茄子满是腥油的味道,杨若瑶下意识皱眉,父亲从前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娘,怎么不等我就吃上饭了?” 一道痞里痞气的男子声音自院外传来,杨若瑶抬眸看去,就见一个上身光着膀子下身只着一件短打麻裤的精瘦青年走了进来。 “哟,家里来人了?”青年将手中酒壶搁下,看着杨若瑶与杨威二人微微一愣,“这小妮子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杨婶子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忙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臭小子,怎么连你春花表妹都给忘了,你小时候不是还说长大要娶春花表妹当媳妇儿的吗?” 杨震天闻言咧嘴一笑,“竟是春花表妹?”他上前几步来到杨若瑶身旁,蹲下仔细盯着她瞧,脸几乎快要贴上她,杨若瑶不断退后,只觉得一股劣质的脂粉气息扑面而来,不用想便知道这位表哥方才去了何处。 杨虎轻咳一声,给杨震天使了个眼色,指向一旁坐着的杨威。 杨震天这才反应过来,忙对杨威行了个动作极不端正的礼,“侄儿见过 第295章 都是误会 杨若瑶来到旁边燃着灯火的院子里,进门便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和今日在那杨震天身上闻到的一样,她不由皱起眉头。 她推开一间厢房的门,里面堆满了脏衣服和臭鞋子,她实在受不了,刚要转身离去,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喝醉了酒的人。 “表妹,表妹!” 杨若瑶心中一惊,怎么会是杨震天的声音? 她在京中见惯了深宅大户的手段,略微一想便能猜到杨家人打得什么算盘,心中不由鄙夷,真是小家子气,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就敢算计她? 杨若瑶进房门,反手将背后的门锁上,再用两个木凳堵死。 门外传来激烈的敲门声,“表妹,表妹让我进去啊!” 杨若瑶不做声,屋内熏天的臭气让她觉得呼吸一口都恶心。 “表妹,快开门啊,表妹,让哥哥进去!” 门外的声音还不停止,半晌后,似乎是杨婶子过来了,二人不知聊了什么,门外不再有声响。 但杨若瑶清楚的看见月光投在门扉上两人的倒影,二人还没走,就守在她的门口等她出去。 杨若瑶心中嗤笑,雕虫小计,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一整夜杨若瑶都没敢睡,与其说是不敢睡不如说是被屋子里的臭气熏得睡不着,一直等到天光大亮她都不敢开门,直到听到杨威的声音。 杨威一觉醒来没看见女儿便四处溜达,“大嫂,若瑶去哪了?” 杨婶子被问得脸色难看,没想到那小妮子那么精,一整晚都不肯开门出来,杨震天没有机会进去只能在门口守着,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杨若瑶还在屋里反锁着门。 “爹,我在这!” 一旁的院子里传来杨若瑶的声音,杨威走上前去看到蹲在门口打呼噜的杨震天不由一愣。 门从里面打开,杨若瑶从房内出来,保住杨威的胳膊惊恐道:“爹,昨夜女儿进了房门表哥便一直在门口敲门说要进来,爹,我住在 第296章 真实身份 她依稀记得,这“小姜不吃蒜”是姜贵人姜棠的笔名,再翻阅两下书中内页,李惊鸿粲然一笑。 这本书正是她离京之前忘记拿的东西。 彼时在宫中她托付姜棠写话本子,姜棠说写完之后让她去扒猫书铺取样书,后来事情一多她便将此事抛之脑后,现在见到这本书才想起来这回事。 书铺老板见李惊鸿拿起这本书端详,忙介绍起来:“姑娘可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书铺从京城运来的最新话本子,卖的可好了,在其他铺子里都被一抢而空,全青州只有我这还剩下最后几本。” “卖的这么好?”李惊鸿有些讶然,姜棠说这本书的主角是按照她为原型写的,她以为她打打杀杀的故事不会有人喜欢看,没想到这么抢手,都卖到青州来了。 “可不是吗,这本书都被好几个戏班子买来改成戏了。”老板道。 李惊鸿抬头看了一眼书铺的名字,果然是扒猫书铺,他们家店铺真是到处都有。 “给我拿一本。”李惊鸿让月移扔了一串铜板,这几日正好闲来无事,瞧瞧姜棠写的如何。 “好嘞。”老板将话本子用纸袋包好递给月移。 二人结完账刚要走,李惊鸿便在对面人群中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首饰铺外立着两个少女,一主一仆,其中一位正是她在京城见到的杨家女,名唤杨若瑶。 其实李惊鸿第一次见她不是在朱雀街,而是前世的皇宫中。 彼时李元朝刚刚被裴玄照从青州接回京城,他在宫中住的不适应,李惊鸿便将杨家人从青州接到了京城,陪他一起住在宫中。 那时的杨若瑶比现在更年幼一些,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裙,总是低着头斜眼看人,怯怯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bigétν 没想到今生再次相见竟成了骄横跋扈的模样,还被李元朝封为了郡主。 思及此李惊鸿眸子不由冷了几分,杨家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仗着突如其来的尊贵作 第297章 杨家秘密 “喂,不想死的话就再把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李元朝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人?”李惊鸿双目冷冷盯着地上的男人。 杨震天的后颈处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前的女人目光幽寒,他觉得他若不说,下一刻便能被她冰寒的目光抹断了脖子。 杨震天刚欲开口,就被一旁的杨若瑶声嘶力竭的打断:“闭嘴,不能告诉她,她的夫君是御史,你若让她抓住了把柄杨家都要完蛋!” 李惊鸿挑了挑眉,她没想到自身都难保的杨若瑶现在还有功夫来操心这个,于是转而看向她:“杨郡主,看来你对此事颇为敏感啊,不如你来说说方才你自己听到了什么?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和我的手下便不管你了,你自己想办法离去吧。” 眼下杨若瑶衣冠不整,她们二人若离去,只剩下杨震天在此,难保杨震天不会再次图谋不轨。 杨若瑶略显慌乱,将身上碎裂的纱衣往上拽了拽,“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就算被杨震天污了名声,我也绝不会告诉你!” 与泼天的荣华富贵相比,下辈子与杨震天绑在一起又算得了什么呢,方才那些没影的事,不能让这个女人知道。 李惊鸿嗤笑一声,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杨震天,缓缓开口:“你叫杨震天是吧,城东赌坊你欠下的五十两银子我替你还了,告诉我李元朝的究竟是何身份?”ъitv 杨震天闻言一愣,眼珠转得飞快,城东赌坊他欠下银子快一个多月了,每日都绕着那边走就怕被赌坊的人抓住,若是一个秘密能换五十两银子那岂不是甚好? 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不过是一个有点本事的女人,这种事告诉了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是无人会相信。 还有这女人身边的母夜叉削掉了他半截耳朵,若他不从必定不会有好下场,为了保命,还是说了吧。 “我说我说昨夜杨国公醉酒之 第298章 神医嫡子 宁州城内,李敏仪拖着略显沉重的身子从医女宋荷的门诊内出来时天空便落了几滴雨。 小云扶着她正要将手中的药包抱进怀里,就见前方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二人面前。 “大胆,你可知道你差点冲撞了何人?”小云怒斥那车夫。 话音刚落,车帘被缓缓掀起,坐在车内的正是李敏仪的母亲柳氏。 小云忙低下头,这位夫人虽说是娘娘的亲生母亲,可到底还是一介平民,尊卑有别,娘娘位及妃位她还总是管着、约束着,控制欲极强,娘娘的任何事情都不允许瞒着她,小云心中觉得不妥,却不敢说。 李敏仪慌忙将小云手中的药袋子丢掉,对车内柳氏道:“母亲,您怎么会在这里?” 柳氏冷哼一声,“我若不亲自来,你又要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药了,把药都扔了,上车。” 李敏仪和小云是偷偷从行宫出来找医女拿药的,故而身边并没有随行的侍卫,小云紧紧握着李敏仪的手,“娘娘” 李敏仪摇摇头,“我娘是不会害我的。”随后叫人扶着上了柳氏的马车,“娘,您这是要”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认识一名深居简出的神医,此次就是要带你去给他瞧瞧。”柳氏道。 李敏仪抿了抿唇,“娘,其实宋医女的方子很管用,我服了两个月连一开始断定我生不下这个孩子的医官都啧啧称奇,说我腹中的胎儿逐渐好转,不如就相信这位医女?” “一个医女有什么能耐,不过都是些土方子罢了,娘给你寻的这位神医可是有真本领的,娘当年怀你的时候很多摔了一跤差点没了命,就是靠着神医才保全咱们母女两个,他若出手,定能让你平安诞下龙子!”柳氏道。 小云没忍住插嘴道:“可是那位神医不也是土方子吗?” 空气静默了一瞬,柳氏顿时冷下了脸色,呵斥道:“这里有你什么事,一个下人也敢管主子的事?” 小 第299章 他是骗子 “刚才那人是骗你们的,赵秃子的确是赵老爷爷的儿子,可老爷爷的医术传给了别人。”小孩被揪着衣领,只能飞速解释道。 小云闻言当场愣住,“什么意思?”biqμgètν “你你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就告诉你!”小孩还在不停挣扎,小云思考片刻将人放了下来。 “那你告诉我,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神医是骗我们的?难道那人不是赵神医的嫡子?”小云问道。 小孩看了眼四周将她拉到草垛子后面才开口:“赵神医是我们村远近闻名的赤脚神医,不仅医术高明更擅长妇科之症,我们村里所有的孩子出生前都受过赵神医的照拂” 赵神医的家中有一儿一女,儿子便是屋子里的赵秃子,女儿则是山野里捡来的养女。随着年岁日渐变高,赵神医便欲将自己的一身医术找人传承下去。 但赵神医的亲生儿子赵秃子却觉得自己父亲擅长的妇科之症并非是正经医术,对此十分排斥,更不愿意学习。赵神医没有办法,只能叫来从小聪慧懂事的养女来传授。 赵秃子只学习了一些医术皮毛,当个郎中开开药便能维持生计,真正习得赵神医真本事的只有他那养女一人,在村中接替赵神医为妇人诊治。可好景不长,赵神医五年前病故了,赵秃子终于找到机会将这个“便宜妹妹”赶出了家门,成为了村中唯一的“神医”。 听完小孩条理并不算很清晰的叙述,小云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所以那位真正的神医传人如今在何处?”小云问道。 小孩挠了挠头,“这个俺不晓得,她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在村子里见过她,过年都不回来的。” 小云皱起了眉,如此说来,里面那个正在为仪妃娘娘诊治的赵秃子岂不是很不靠谱? “姐姐,你们别让赵秃子瞎霍霍了,他开个药治个风寒还凑合,妇科之症半点都不擅长,他就是看你们穿的 第300章 李家少爷 十年前,庆元县的冬夜,大雪纷飞。 月河的下游流水随着浮冰涌动,一身素衣的妇人站在河边向河里撒着纸钱。 “夫人,这是小少爷生前最喜欢吃的糕点。”琴娘从篮子里取出油纸包裹的糕点,是她亲手做的,也是李家小少爷的最爱。 周氏双目通红,眼角浸满了泪痕,看到那包糕点时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夫人,莫要难过了,我们快让小少爷吃糕点吧。”琴娘安抚道。 二人将油纸袋里的点心一点一点掰开撒进湍急的水流之中,周氏喃喃道:“只希望这河水能将这些东西带到我儿的身边。” 主仆两人撒完了纸钱和糕点便要起身离去,正在此时,琴娘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河水,这一眼便愣住了。 “夫人,您快瞧,河里那是什么东西?” 周氏闻言停下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回头望去,只见河流之中顺着水流飘来一大块深色的影子,仔细看去——竟是一个人影。 这一刻,周氏脑中忽然闪过他的小儿子溺水身亡被打捞上来时的画面,忽然便不顾一切的往河边奔去:“州儿!州儿——” 琴娘忙拖住周氏的身子,“夫人,您这是做什么,那不是小少爷啊,夫人!” “那是我的州儿,分明就是他,他回来找我了,州儿,你别怕,娘这一回一定将你救活!”周氏魔怔了一般,死命挣脱了琴娘的束缚。 那身影浮在水面上,露出一张男童的面孔,少年面色苍白,透着沉沉的死气。 李府的家丁将人从河里捞上来之后周氏便忙对琴娘道:“快,快去请宋医女来,她一定可以救活我儿!” 琴娘皱着眉看着自家夫人的样子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罢了,救就救了夫人开心就好。 宋荷被拉到李家庄子的时候一头雾水,周氏的婢女说她家夫人要她前去救一个落水的孩子,十万火急。 可李家小少爷不是早已经入土了吗,这一次又是谁 第301章 燕帝殡天 “宋医女,快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药草!”小云拿着一小包药草跑了进来。 今日跟随柳氏和李敏仪从赵神医家回来之后她一直心中不安,村中小孩子的话一直萦绕在她心里,待李敏仪服下药之后她便带着药渣出了行宫来到宋医女的医馆想问个清楚。 宋医女皱眉道:“冒冒失失的,差点撞了人。” 小云连忙对身后的周氏主仆道歉,“对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周氏摇摇头,由琴娘扶着转身离去。 宋医女这才接过她手中的药渣,“这是什么东西,不是我给你家主子开的药吗?” 小云说起这个便忍不住生气,“原本主子是要用医女你的药啊,可我们夫人却嫌弃您您是个医女,便另找了大夫。” 小云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好在宋医女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将药渣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药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小云道:“正是庆元县郊外的飞霞村,村里有一个姓赵的大夫,据说他父亲是个远近闻名的神医。”biqμgètν 宋荷眸光骤然变得凌厉,“你是说,你们服用了他给的药?” “是是啊。”小云支支吾吾,她心中早已有了不详的预感,那个赵秃子一开口便要五十两银子,正经大夫哪有这样坑人的? “你们若不相信我大可以不用我的药,但眼下这个方子,不许再服了,听到了没有?”宋荷正色的看着小丫鬟。 小云被她的语气所震慑,点头如捣蒜。 小云回到行宫的时候,李敏仪正在逗猫玩,她飞奔过去告诉她方才宋医女所言之事。 李敏仪听罢轻轻颔首,“这个你莫要操心了,今日服用完赵大夫的药,我身子感觉好多了。” 小云有些着急,“娘娘,你真的信那个赵秃子?” “原本也是存有一些疑虑的,不过我们既然选择了他,就要相 第302章 皇后人选 “沈淮其”李惊鸿倒是听过不少关于这位太子的传闻,什么十岁便能百步穿杨,十七岁便能领兵作战等等 她小的时候谁也不服便想有朝一日会会这位威名远扬的燕国继承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纪昀犹豫片刻问道:“不知主公以哪件事为先,是先完成我们的大业,还是” “当然不能给燕国可乘之机,若我们先挑起战火,燕国抓住时机必定要乘虚而入,呵,两件事孰轻孰重还要问我?”李惊鸿瞟了一眼纪昀。bigétν 纪昀勾唇笑了一下,“是。” 李惊鸿走进屋内,拿了一封信件出来递给纪昀,“将此信件寄到京城常榕书院。” 纪昀颔首,常榕书院是京城有名的女子学堂,纪昀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是李惊鸿失忆后一手操办的产业,李惊鸿这人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李元朝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自从打宁州回来之后便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他想召姜贵人来侍寝,可不巧的是姜贵人最近也是大病小病不断,再去其他妃子宫中,妃子们不是来了癸水就是在宫中犯错被撂了牌子 想来想去,回宫之后竟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他刚要躺下休息一会儿,便听门外袁公公来报:“陛下,燕国使臣求见。” 李元朝皱眉,“燕国使臣,他又有什么好见朕的?有什么事让他去见裴大人。” “呃陛下,使臣说是燕国新帝登基之事。”袁公公道。 殿内李元朝的动作一顿,新帝登基?难道燕国的老皇帝驾崩了? 他沉吟片刻,还是起身理了理衣袖,“知道了,让他去御书房候着。” 不多时,李元朝穿戴整齐来到御书房,天气愈发炎热,恰逢正午时分,热气烤的他心焦。 使臣已经在御书房内候着了,见到李元朝忙跪下行礼,李元朝道了一声“平身”上前坐到龙椅上去。 第303章 重情重义 周娴一路回到周府,今日之事必须提前知会祖父一声,不然到时候怪罪下来又要说她没有管好周奇这个哥哥。 她屏退了婢女只身来到周忠的书房外,里面似是有客人,隐隐透出些声响。 周忠的声音从里面响起:“逢时,你在玉昆山九死一生才回到京城,我听朝中人说,你夫人她” “她也不在了。” 清冷的声音如同冰凉的珠子一般坠落在周娴的心头,周娴的脚步蓦地顿住。biqμgètν 周忠讶然,“不在了?那如今逢时岂不是一个人?” 门外周娴慢慢握紧了手中绢帕,她已经猜到祖父打得是什么主意了,当初祖父一心想挤掉崔祯的夫人让她与崔大人成亲遭到了崔大人的婉拒,如今崔夫人当真去世,祖父恐怕又燃起了从前的心思。 下一刻她听到崔祯清润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梦中自有佳人相伴,怎么算是一个人。” 周忠闻言笑了,调侃他道:“想不到逢时是个这般重情重义的男子。” 屋内二人又寒暄了片刻,房门才被打开,崔祯出来见到门口立着的少女,微微一愣,周娴忙对他行礼,崔祯颔首以示回礼,随后便抬脚往府外走去。 周忠抬眼便瞧见了自家孙女,抿了一口茶水道:“何时来的,怎么不叫人通禀一声。” 周娴又规规矩矩对周忠施以一礼,“来了有半刻了,看祖父在会客,故娴儿不敢打扰。” “进来吧,”周忠道,“方才,我与崔大人的谈话你应该听到了吧。” “是。”周娴道,她捏紧了手中帕子,等着周忠下一句话。 “崔逢时的那位乡下妻子死了。”周忠说着看向垂着头的孙女,他的孙女多么贤淑知礼啊,从小便是照着大户人家当家主母去培养的,配京城内任何一个高门大户都是绰绰有余。 “是,孙女听到了。”周娴将头低的更甚。 周忠为自己添了一杯茶,笑道:“你 第304章 金陵女学 常榕书院门口,女学生们牵着马热热闹闹进了大门,孙烟用袖口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接过孙燃递来的水壶,牛饮了几口,嗓子里发出“嗝”的一声。 今日是本季度最后一日上课,过了今日学生们便要放伏假了,学生们各个心情躁动,因此,孙烟特意给她们安排了马球课。biqμgètν 阿乔忙上前拍孙烟的脊背帮她顺气,笑道:“孙夫人今日又替我们出气了,叫那小纨绔吃不了兜着走,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犯贱了。” 孙燃闻言皱眉,“你们出去又惹祸了?” “没有没有没有,这次真的不是我们的错,是那个周府的小王八蛋,上次挑衅我们被祭酒大人碾压之后,又非要和我们比马球,孙夫子再一次教他做人。”阿乔语气中尽是敬佩。 此前周奇便以赛马为由故意给阿乔使绊子,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她们倒也乐得清静,没想到这一次孙夫子带着她们去城外上马术课竟又遇到了这人,还非要和她们一起打马球,一口一个“让你们瞧瞧我是怎么打的,学着点儿”成功激怒了孙烟,最后孙烟一竿子挥过去用球将周奇打下了马。 “那周小公子的祖父可是周尚书,你们这样不怕得罪周家?”孙燃在京城女学教书的几年对于达官贵人们之间相互尔虞我诈的事情见得多了,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阿乔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哎呀这有什么的,我爹只是一名史官,尚书大人还要和我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娃娃计较不成?” 担心这个,还不如想一想晚上吃什么,少女说罢甩着辫子跑没影儿了。 孙烟与孙燃一起进门,走到门口时却被门房大爷拦了下来。 “二位夫子,你们且慢,这里有一封来信,署名了祭酒大人的名字,应是寄给你们二位的。”门房将一封牛皮纸包裹的信封拿了出来,上面的确有李兰的名字和属于常榕书院祭酒的私章 第305章 南诏奴隶 “对了,孟问钰入宫之后,到现在可安好?”李惊鸿问道。 孟问钰是宁州一个小官家的小姐,李惊鸿曾借用过她的身份参加宁州巡抚夫人的赏花会,但孟问钰本人因继母所害被迫与一高官家的纨绔结亲,于是便请求李惊鸿为她找一个去金陵女学的门路。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朝廷取消了女子科举,又恰逢选秀,孟问钰跟着选秀的队伍一同进了京,虽未选中,但却执意留在宫中做事,看来是对孟家毫无留恋。 月移手揽宫中情报,宫内人的一举一动,那个宫里晚膳用了什么她都了如指掌,李惊鸿问她便随口答道:“本应分到御书房伺候小皇帝笔墨,最后她自请前往藏经阁中做洒扫。” 李惊鸿闻言轻轻点头,小皇帝身边伺候笔墨那是多大的露脸机会啊,竟然自请去藏经阁中做洒扫这性子倒是与世无争。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着,李惊鸿与月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从孟问钰聊到姜棠,再聊到夜冰ъitv 当月移听闻夜冰如今化名陈贵人进了小皇帝的后宫时语气住不住的惊讶,“想不到夜冰为了我们的大业竟然如此忍辱负重的在宫中潜伏。” 的确,在影龙卫每个人的心中懦弱无能的小皇帝就如同会飞的蟑螂一般惹人嫌弃,打又打不得,捏着鼻子都不愿接近,夜冰此举可谓是重大牺牲。 月移摇摇头重重叹一口气,“她此举也算立了大功,待夜冰归队,属下作为影龙卫指挥使一定要犒赏一下夜冰,擢升夜冰为副指挥使,再赏银百两作为她的精神补偿” 李惊鸿被她认真的模样给逗笑了,从没见过月移用如此老气横秋的语气扼腕叹息,“好,那我也赏她。” 二人说话之间,前方忽然出现一条长长的黑影,月移面色一变对李惊鸿道:“主子,你瞧前面是什么?” 李惊鸿抬眸望去,随着马车越来越近,黑 第306章 分居两地 “拿着,这些人我全要了。”李惊鸿掏出两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塞给汉子。bigétν 汉子见到银票一张脸笑成了菊花,将银票小心翼翼揣进自己怀里,随后从马背上的皮包里翻出一叠卖身契来,“这是这群药奴的卖身契,一共十六人,姑娘您收好了。” 李惊鸿示意身边的月移,月移接过卖身契。 汉子还将这些药奴身上锁链的钥匙给了李惊鸿,银货两讫之后,汉子带着自己的人和马离开,官道上只剩下李惊鸿二人和被锁链锁住的药奴们。 李惊鸿一个翻身从马车上下来,药奴们不由颤抖着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李惊鸿的目光在每个药奴身上一一扫过,他们的眼神是警惕的,如同暗夜里的猫一般,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防备着她。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放心吧,我不会将你们杀了熬药的。”李惊鸿嗤笑道。 真不知道养这些药人的人到底是什么癖好,用人身上的毛发、汗液熬药,就不觉得难以下咽吗 李惊鸿又上前了几步,漫不经心的开口:“我买下你们不是被那人牙子给忽悠住了,是觉得药人这桩买卖实在太过残忍,还有就是我的确缺一位端茶送水的婢女,你们之中若谁想跟着我的便站出来。” 她说罢,去看那些少年们,没有一人回应她。 李惊鸿倒也不意外,兀自点了点头,“那好,若是不想,回答我几个问题,卖身契可以还给你们。” 此言一出,有几人猛然抬头,眼中将信将疑。 李惊鸿从月移手中抽出几张卖身契,对着上面的名字念道:“陈炜,你告诉我,你们是从何时开始做药人的?” 听到这个名字,被锁链拴着的其中一个少年抬起头愣了半晌,随后开口道:“我只记得我五岁那年在叶城与母亲走散,后来便被人蒙上眼睛拉上车强行带到了药人谷”少年说话磕磕绊绊,极不利 第307章 深夜入府 问完了话,李惊鸿放走了少年,月移看她沉默不语,问道:“主子可是在忧心圣女在南诏的处境?” 阮璇玑是李惊鸿的至交好友,纵然多年未有联络,但情谊却颇为深厚。 李惊鸿点头又摇头,“她再怎么样都曾是南诏国的圣女,没有人敢对她不利,我想的是恐怕如今不止燕国和北边的游牧民族,就连南诏都开始打大昭的注意了” “此话何意?”月移不解。 “与南诏的和平皆是因为我与阮璇玑在的时候,如今李元朝在位,阮璇玑与阮天枢离了心,没有人会一直保持初心,从去年在边境两国发生的摩擦到西南一战,和平的假象早已经被撕裂了。”李惊鸿轻叹。 去年在西南边境,南诏人来犯,杨光还被虏去做了人质,皇帝待杨家人心中亲近,便派在宁州驻守的十万大军南下解决西南之乱,却间接导致了北方鞑子偷袭宁州,损失惨重 “现在的大昭可谓是内忧外患、危机四伏,偏偏李元朝还自以为天下被他治理成了太平盛世,竟还在女学改制之上耽误工夫,真是愚蠢透顶。”李惊鸿道。bigétν 自从知道如今皇位上的是个冒牌货,她骂起李元朝来毫不留情,不惜用最恶毒的词汇形容他。 理清楚了思路,二人继续赶路,月移是影龙卫,执行任务的时候便风餐露宿惯了,李惊鸿虽曾经是女帝,随军打仗时也常常以天为被地为席,二人昼夜不停,累了也不住驿站,直接随便找个野外歇下,只为能早点到达金陵。 崔祯今日下职已是深夜,回到小院的时候院中没有亮灯,他唤了一声:“言叔。” 无人应答。 崔祯将院中的灯点上,抬手去敲言三住的那间厢房的门,“言叔?”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崔祯想到了什么,用力推开房门,霜白的月光洒进屋内,空荡荡的房间并没有言三的身影。 “不好 第308章 夜晖救人 崔祯在巷子中搜寻着,已经入夜了,周围的街坊四邻早已熄灯入睡,街面上也只有零星几个相伴去夜场喝花酒、赌钱的醉汉。 他四处张望,找不到言三的身影。 自从来了京城言三便总是出门,崔祯知道他心中焦急忧虑,时不时便要偷偷摸摸往裴府附近走一圈,刚开始崔祯怕他冲动控制不住自己就要闯进裴府中要人,后来言三再三对他保证自己绝无此意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可今日言三深夜外出,令崔祯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由着心中这股子预感,脚步也逐渐往裴府靠近。 “给我搜——” 不远处,一队黑衣人出现在宽阔无人的街道上,月光将他们腰间的兵器渡上一层冷光,崔祯被这光闪了一下眼,他心中一滞。 这果然是裴府的暗卫。 眼下虽是黑夜但月照当空又四下无人,只要那些人往这边看一眼便会发现他,难道又要落单被裴府的人抓住吗? 儿时的记忆瞬间冲入崔祯的脑海,那些窒息、疼痛又惶然的感觉再次入侵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都忘记躲起来 脚步声逐渐逼近,人声也越来越近,领头的暗卫将要把目光转到街道这边时,一只手从暗处伸了出来,将崔祯整个人飞速提到房檐上去。ъitv 崔祯猛然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凌空而起,平稳的站立在房顶的瓦片上,身前还有茂密的枝叶做掩护。 房檐之下,一队暗卫悄然通过,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要被发现。 待脚步声越走越远,身后才传来淡淡的嗤笑声,“若方才没有我,你早就被这些暗卫抓起来了,也不知道你脑子犯什么糊涂,人都快到跟前来了还不知道跑。” 崔祯听到声音猛地转身,却差点一脚踩空,关键之时被人一把拽住衣袖拉了回来。 勉强站稳后崔祯抬眸看向眼前之人,一身黑色劲装,银色龙纹面罩 “影龙卫?”崔祯嘴唇轻启,喃喃道。 他的身边怎么会有影龙卫跟着, 第309章 鱼死网破 “影龙卫!”为首的黑衣人认出了龙纹面具惊呼道,“快去禀报大人,说发现了影龙卫的踪迹!” 夜晖嗤笑一声,“呵,禀报?你以为你见过我之后还能活着回去?”ъitv 剑光一闪,血影模糊,几道人影应声落地,方才要去给裴玄照报信的黑衣人顷刻之内没了气息。 言三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本他已经做好与这些人同归于尽的打算了,却未曾想此时会有人从天而降来救他们父子。 他们说,这人是影龙卫?他不知道影龙卫是什么,但身前之人明显比这些黑衣人厉害。 言三勉强站起身,将手中的软剑再次举起,与夜晖背对背而立,一同应对周围的敌人。 二人解决掉巷子里的暗卫,夜晖转身飞快对言三道:“走,先回去。”随后扶住言三的手臂足尖一点跃上房顶。 崔祯已经回到家中,他深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自行回到小院,在院中焦急的踱步。 忽的院门被推开,血腥气扑面而来,两道血影在月光下伫立着,正是夜晖与言三。 崔祯大惊,忙上前接过言三,“言叔,言叔你没事吧” 言三颤抖着身子将怀中的婴孩交给他,“你弟弟,你好好照料着”下一刻,他体力不支,直直摔倒在地上。 夜晖将人从地上背起来,对崔祯道:“我先送他进屋,你去找一些外伤药来。” 崔祯颔首,他看着怀中孩子白白嫩嫩脸上飞溅的血渍,不由轻轻用手擦去,孩子似是能感觉到二人之间的血缘,不哭不闹,小手抓住他纤长的食指玩,崔祯苦笑一声转身回了屋内。 裴府,裴文生面沉如水的坐在前厅内,黑衣暗卫跪了一地,厅内寂静的只能听见廊外的风声。 今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人潜进了府中带走了那个孩子 “废物,裴府养你们何用!”裴文生语气冷若冰霜。 下面暗卫头更低了几分,“ 第310章 富贵金陵 言三在疼痛中醒来,日光透过窗子洒在他面上,他睁眼的那一刹那,听到一声“别动。”,下一刻,“咔嚓”一声,他脱臼的胳膊肘被接上。 疼痛犹如潮水一般涌来又褪去,他再次睁开双眼,一张银色龙纹面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昨晚救他的那个大侠。 “大侠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他欲起身行礼,却被夜晖一把按住。 “行了,救你只是顺便,不必起身了,我才刚给你接好骨头,你就别乱动了。”夜晖道。 他的任务是保护崔祯,救言三和他儿子的确是顺便,不过这一战也让他摸清楚了裴府那些暗卫们的底细,结论是——他以一敌十没什么问题。 言三躺下,忽的想起了什么,“等等我儿子呢?” 他话音刚落,崔祯便抱着一个孩子推门而入,“言叔,冬儿在这里,方才我去隔壁家为他讨了些羊奶喝,眼下已经吃饱了。” 小孩子坐在崔祯的手臂上,两只小胖手不断向前抓,嘴里咿呀咿呀叫着,可爱极了,比言三昨晚见到他是更有精神。 崔祯抱着孩子来到床边,小家伙见到父亲兴奋的拍起手来,咯吱咯吱笑个不停,言三的眼中多了几丝暖意,“冬儿,昨晚真乖。” 这小家伙不仅用哭声让他找到了他的位置,路上还安安静静不吵闹,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怀里,不愧是他的儿子。 崔祯犹豫着开口:“言叔,西儿和母亲” 昨晚回来的时候,言三只带了言冬一个孩子,也许是婴孩体型小方便逃跑。 言三闻言摇摇头,“我只听到那些下人说,兰泽被安置在主院中,就连言冬也是我偶然间找到的,并无看见老大在哪里” 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在继续待下去,只能抱起言冬救跑。 但言西已经十六岁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像言冬,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 言三需要休养,崔祯好 第311章 连赢三局 千金坊是金陵乃至整个江南最大的赌坊,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有的则倾家荡产。 李惊鸿随意走到一处正在押大小的赌桌前,周围围了一大圈人,他们将自己口袋中的银子和票子押到桌上,双目紧紧盯着庄家手中上下晃动的骰子。 “大、大、大——” “小、小、小——” 李惊鸿话不多说直接将手中那枚大金元宝押到了标着“大”字的区域里。 月移大惊,主子难道疯了吗? 这巨大完整的金元宝引起了周围众人的惊悚的目光,一旁的老头看着李惊鸿叹道:“姑娘啊,你玩得可真大。” 李惊鸿但笑不语。 下一刻,装骰子的盖子被揭开,众人大惊,“六、四、一,果然是大!”,顿时周围有人欢呼有人哀嚎。 李惊鸿的金元宝翻了一倍,其余押大的人也跟着赚翻,疯狂的将桌上的钱财往自己怀里揽。 月移震惊,“主子您” 李惊鸿高兴的将赢来的银票塞进月移的怀里,用方才那枚金元宝接着赌。 众人纷纷开始重新押宝,李惊鸿却不着急,双目依旧紧盯着庄家摇骰子的手,待他快要打开时,重重的将自己的金元宝押到“小”那里去。 “小,真的是小!” 李惊鸿再次将钱财揽进怀中递给一旁看傻了眼的月移。 第三次,李惊鸿再次押小,又一次赌赢,这时周围的赌徒才开始注意到她。 方才她赢了两次其实在赌场再正常不过,每一个赌场对新手都有一个“保护期”,先让你赢几局,勾起你内心的贪欲,接着再让你输几局,勾起你的胜负欲,多重欲望交加,慢慢的便自然对赌场游戏欲罢不能。 很少有人能在千金坊一连赢三场,且她的本钱大,顷刻之间便赚翻了三倍,谁能不眼红?ъitv “妹妹,你下次押哪个能不能跟哥哥说一声,哥哥跟着你一起押?”已经有赌徒开始迷信李惊鸿这个“新手”的运气了。 第312章 偶遇周忠 “掌柜的,给我一间你们店最贵、最上乘的客房。”李惊鸿进入秦淮客栈,将一张银票甩在柜台前。 正在算账的掌柜的看到一百两的银票一愣,推了推眼睛上的琉璃镜,半晌才道:“姑娘,最上等的客房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我要在这里常住,暂时先给你这么多,多退少补嘛。”李惊鸿笑道。 掌柜的将眼前之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此时的李惊鸿已经将那件脏兮兮的素裙扔掉换上了方才在成衣店买的霞光裙,明艳动人、气质斐然,与收拾妥当的月移站在一起,俨然一副富贵人家小姐的模样。 掌柜的是做富贵人生意的,立马有眼力劲儿的亲自带二人上楼,“姑娘,楼上请。” 秦淮客栈就伫立在秦淮河岸边,掌柜的领着二人上到三楼,从走廊便能见到河岸边的美景,推开一扇房门,正对面就是一排落地的窗扇。 “这就是我们小店的‘彩云间’,乃是上房之首,您在此处便可俯览金陵全城,楼下水榭清凉,您在楼上却不会沾染湿气,反而日光充裕。房内的家具皆是由上好的红木制成,这些木料被熏过药草,有助眠养生之效” 掌柜的来到厢房的里间,屏风后面长长的幔帐下是一张宽阔的床,“这双面绣屏乃是我们金陵第一秀坊的张老板亲手所绣,价值万金,现在张老板不绣了,市面上再也买不到这样栩栩如生的双面绣了。” 李惊鸿绕着屏风走了一圈,她记得两年前李铭齐也从江南买过一副双面绣屏,不知是不是掌柜口中的张老板所绣。 “为何说现在张老板不绣了?”李惊鸿问道。 听掌柜的口气,这张老板应该还健在。 “张老板她年岁大了,眼睛已经不好使了,现在都由秀坊里的学生们做绣品来卖。”掌柜的很是惋惜的道。 李惊鸿略一颔首,掌柜的又介绍了一番其余摆设便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下 第313章 崔家三爷 “不可能,怎么又是大,一连五六次都是大!”胖子崩溃的吼道,他用手指向庄家的鼻子,气急败坏道:“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让老子连输!” 庄家脸一冷,四周忽然出现几个魁梧的打手,胖子瞬间萎靡,“再来再来,老子就不信,今日还开不出一个大。” 胖子越这般说,庄家便越与他较劲,仿佛铁了心与他作对一般,一连三次又开了“大”,李惊鸿闷声发大财次次翻倍狂赚。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庄家啊,他能让你输,更能让你一直输。 胖子连输多次之后怒火无处可撒,转眼看到李惊鸿又将银票往自己兜里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丫头片子,你很得意是吧,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义之财赚多了会遭天谴啊。” “不义之财?可这都是我自己赢得啊?”李惊鸿眨巴着大眼睛装傻,一副纯良无辜的小女孩模样,仿佛她的这么多钱财都只是靠运气。 再说了,她的这些钱又不是赚给自己花的,而是兴办女学的本钱,这等大仁大义之事老天爷只会给她积德好不好。 方才庄家一直与胖子较劲儿,这才发觉已经让这个小丫头连赢了数场,这可不妙啊,下一次也该让她输几场了。 李惊鸿察觉到了庄家的视线,心中了然,是了,她不能一直赢,适当输几场,这个“买卖”还能常来做。 于是李惊鸿拿出一百两的银票率先押到大那处,不少人觉得李惊鸿运气好,这一次也纷纷跟着她押大。 李惊鸿挑眉看向一旁的胖子,“怎么样哥哥,这一次要不要随我一起押大?或许今日还能赢一回呢?” 对于李惊鸿的挑衅,胖子起得面红耳赤,他唤来自己的小厮,“去,把银票全拿出来。” 小厮面露难色,“三爷,不能再输了,再输就把家底都要输光了,这钱是老爷给您来求学的啊” 胖子不耐烦道,“叫你给我你就快给我,等我将所 第314章 拒绝改制 场子安静下来,其他桌上又开始发出摇骰子押注的声音,庄家瞧了眼李惊鸿问道:“姑娘,再来一局?” 李惊鸿摇摇头,“不了,今日被那胖子影响了兴致,改日再来玩。” 李惊鸿都这般说了,他也不能勉强,只好道:“得嘞,今日也是让姑娘受惊了。” 金陵女学。 周忠坐在茶室里,侍从沏好了茶放在桌案上随后便退了出去,透过袅袅雾气,周忠看向对面的女人——金陵女学的祭酒宋温,她年约三十出头,身着一袭朱红文士服,青丝一丝不苟的在头顶挽了个发髻,只用一根银钗点缀,颇具文人之风。 “宋祭酒,改制是陛下的决定,并非你一个小小的祭酒可以左右的,距离陛下下旨已经数月有余,金陵女学未见丝毫变化,祭酒难不成是要与朝廷、与陛下作对?”周忠慢条斯理的道。 他两三句话便将宋祭酒和金陵女学驾到一个与朝廷作对的高度让宋温不由暗暗嘲讽一笑。 “周大人这话可就言重了,如您所说宋温只是一个小小的书院祭酒,哪里有胆子和朝廷对着干呢,只是改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学生们交了束脩我们就应该将相应的课程上完不是吗?”宋温笑道。 周忠瞧了她半晌,“哦?是吗?”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放到嘴边抿了一口道,“那不如把多余的束脩都退还给学生们,这样也不必再纠结何时才能改制了。”ъitv 面上虽保持着平静淡然,可内心却是焦灼的,桌案下的手紧紧捏着袖子。 她一拖再拖已经尽力了,如今朝廷竟还专门派了钦差过来解决此时,想必这一次没法再拖下去了 “周大人说笑,哪有退束脩的,钱都给到夫子们手里了,如何还能退呢?”宋温道。 “需要多少钱麻烦宋祭酒列一个单子给本官,本官替书院垫付。”周忠亦是分毫不让。 气氛越发僵持之际,窗外传 第315章 原配妻子 周妍家财万贯人又十分讲义气,因而在书院中人缘极好,一呼百应。 不知是谁通知了其他的学生,听说周妍因为抗议改制惹恼了钦差要被退学纷纷前来支持周妍。 “妍姐是为了我们才出头的,我们不能辜负了妍姐,姐妹们,上墙头!” 顿时,墙头上又伸出四、五个脑袋,还有几个爬到了一侧的老槐树上。 宋温就知道她们又要闯祸,忙对周忠道:“周大人,容我好好教育一番学生们,今日怕是不能继续谈正事了。” 意思就是赶紧让周忠走。 周忠了然一笑,面上尽是嘲讽,“好,既然如此,那本官便明日再来,”他瞧了一眼墙头上、树杈上坐着抗议的女学生们,对宋温道:“还请宋祭酒好好管教这些学生,若是实在管教不好,便都逐出女学去吧,我相信金陵城中还有更多听话乖巧的姑娘愿意来女学念书。” 宋温低着头默默道了一句“是。”,随后目送着周忠甩袖离去。 她再一回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愠怒之色,“都给我下来!” 李惊鸿从千金坊出来便去了对面的兴春酒楼,据说此处是金陵城最大的酒楼,在金陵开业不到三年便打倒了前朝皇帝亲笔御赐匾额的凤仙酒楼,成为金陵城的招牌酒楼。 还不到中午,兴春酒楼中早已人满为患,李惊鸿本想找一处幽静的雅间坐坐,却被掌柜告知雅间已被人订满,主仆二人只能在二楼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好在李惊鸿本人也没那么讲究,坐在窗边一边用饭一边看看街景也很好。 坐下之后李惊鸿对小二道:“你们这的招牌菜是什么?都给我来一份。” “得嘞。”小二就喜欢这样爽快的顾客,亲自给二人沏了茶,又送来一份糕点,“二位客官,这是小店赠送的蟹粉酥,免费请您尝个鲜。” 李惊鸿这才注意到,隔壁几桌不管点几个菜每个桌上都有一盘这样的糕 第316章 废弃族学 不多时,李惊鸿点的菜品都已上齐,小二边上菜边给二人介绍道: “这是小店的招牌菜酱板鸭,这甜酱可是我们老板亲手调制的,全金陵城只有我们一家店能吃到这个味儿。” “这道菜名叫蟹粉狮子头,是蟹肉,虾籽,蟹黄制成,您在别处吃不到这么新鲜的。” “还有这一道,这些都是我们老板研制出来的,只有兴春酒楼才有!” 小二口条极为利索,一口气介绍了七、八道菜不打磕绊,李惊鸿暗暗点头,冷不丁问道:“听闻你们老板是京城人士,怎么你们酒楼的淮扬菜做的这般好?” 小二一愣,随后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老板在厨艺上的造诣那叫一绝,别看他是个大男人,在厨房下的功夫可不少,每个月都要研制一两道新菜或糕点给客人们尝鲜,收集客人们的意见后再一回回实验,不然我们兴春酒楼哪会这么一直火爆?”ъitv 菜前的蟹粉酥也是,研制好之后送给各桌尝鲜,尝完小二一条一条在本子上记下客人们的评价给后厨看。 待小二离开,李惊鸿夹了一筷子酱板鸭放进自己碗里对月移道:“你方才听见没,小二说这酒楼的老板是个男人,我估计就是周忠那个嫡长子了。” 传闻周忠原配妻子所生的嫡长子性格懦弱、不善言辞,据周忠所言更是没有半点高门嫡子之风,为此周忠十分头痛,见谁给谁提两句,直到整个朝廷都知道周忠对嫡长子的不满。 人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李惊鸿很是奇怪,周忠怎么走到哪都要贬低自己的儿子? 后来才知,外面还养着一个外室子,外室子从小能说会道,两相比较,周忠自然喜欢油嘴滑舌的外室子。 思及此,李惊鸿又道:“不过我觉得,周忠这位嫡长子并非像他说的那般不堪,在周忠眼里油嘴滑舌,能讨人喜欢的才是合适的继承人,而不善言辞,喜欢在厨房里 第317章 丹青人像 院内的杂草漫过膝盖,地面深处的潮气包裹着脚踝,让人不由感到湿热黏腻,李惊鸿一跃到不远处被枯草覆盖的石子路上将脚边障碍物踢开。 正对着大门处是一方照壁,虽已爬满了青苔但仍然不难看出上面刻着的是典故《凿壁借光》图,中央有四个大字:傅氏族学。 院子是三进,二人过完一道门槛之后来到真正的课室,四四方方的围廊下蛛网密布,有些地方方才已经被月移探路的时候扯开,中间一方天井下放置着一口巨大的水缸,水缸中积满了发臭的雨水,上面飘了一层绿油油的浮萍。 “廊下两边皆是课室,其间桌椅板凳已被老鼠尽数损毁,窗户纸也被捅破。”月移道。 李惊鸿随意打开一间课室扫了一眼,的确,屋内厚厚的尘土积压,还能听到老鼠的吱吱声。 天井中央的匾额下伫立着一尊雕像,应是傅家祖先的雕像,李惊鸿行至近前躬身一揖,“冒昧打扰,见谅。” 随后二人一道穿过回廊来到后院,月移道:“后面是寝室,里面有床铺和一些残留的生活用品,不过时间过得太久,早就被摧残的差不多了。” “既然看过了,那我们走吧”李惊鸿道。 李惊鸿一路走来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诡异的地方,可见方才那老伯是在危言耸听。 “是。”biqμgètν 二人转身刚要原路返回,李惊鸿却猛然顿下脚步。 “主子?”月移不解。 李惊鸿的目光直直看向前厅的后墙壁上,方才他们一路顺着回廊过来并未回头,此时才发现,傅氏祖先雕塑的墙壁后面挂着一幅丹青人像,画像的卷轴之下摆着一方木台,木台上放置着香炉。 “那是什么?”月移问道。 李惊鸿抬脚走到画像前,凝眸细细打量画像上的人,半晌转身对月移道:“月移,你有没有觉得,画像上之人有点眼熟?” 月移闻言也上前看去,仔细瞧了良久之后摇摇头,“没觉得,不过这画 第318章 去我家吧 三爷? 李惊鸿这段时日遇到的“三爷”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千金坊中遇到的那个胖子,洛阳崔氏的子弟,人称崔三爷。 难道是他?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洛阳崔氏那个输不起的胖子。”李惊鸿似笑非笑道。 输不起的胖子 几个小混混闻言大惊,“你竟敢骂我们主子?兄弟们,给我上,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皮!” 小混混们一拥而上,都不用李惊鸿出手,月移撩开裙子一个扫堂腿过去几个率先扑过来的小混混应声倒地。 李惊鸿轻叹一声,“唉,不是说要来教训我的吗,怎么连我的婢女都打不过啊,真是让人失望” 后面几个小混混见此情景纷纷吓得止住了脚步,小混混看向混混头子,“大哥,大哥这这女人” 混混头子也被月移方才那一脚给惊到了,身后几个人将地上被打趴下的人扶起来,混混头子一声令下,“一起上,先把那婢女给拖住,抓她主子!” 他见李惊鸿躲在月移后面便认定了李惊鸿是个娇小姐,带着一个会武的婢女自己必然是个普通女子。 所有混混都跑去围攻月移,只有混混头子直奔李惊鸿而去。 李惊鸿嗤笑一声,站着不懂,待混混头子扑到身前的前一刻,她一个旋身腾空而起,一脚蹬在混混头子的脑袋上,再使出一个飞踢将人踢出十几米远,直直踢到巷子外面的街道上去。bigétν 街道上人来人往,周妍和同窗们用罢了午饭相约一同出来逛街,上午被宋温训斥了一顿还打了手心,下午她便决定逃课出来散心,左右自己也早晚要被驱逐出书院,不如从现在开始便不去了,省的给宋祭酒惹麻烦。 “阿妍,你瞧,这个好不好看?”同窗江梅从路边的小摊上拿起一根簪子带到周妍的头上,左右打量着笑道:“还挺适合你的嘛” 话还未说完 第319章 为何逃学 周妍家的园林坐落于金陵城内最繁华的地界,园林占地数百平米,假山怪石鳞次栉比,一寸寸景致虽为人造却宛若天开。ъitv 李惊鸿第一次来这样的江南园林,穿梭于石桥影壁之间,不多时便到了花厅之内。 月移也不由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不是家里修了个园子,而是园子里修了个家啊” 李惊鸿抿唇但笑不语。 周妍吩咐下人给李惊鸿上茶,随后道:“姑娘,你先在此稍后片刻,我去唤我的祖母来。”说罢一蹦一跳的往后院而去。 “祖母呢,祖母眼下在何处?”周妍随便抓住一个婢女问道。 “小姐,老夫人在竹林中练功,听闻小姐的朋友来了,正在更衣呢。”婢女道。 周妍闻言粲然一笑,“那好,我这就去找祖母。” 李惊鸿在花厅已吃下一盏茶,厅外的美景如画卷一般,等到周妍扶着她祖母进来时李惊鸿竟也不觉得等了多久。 进来的是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妇人,精神矍铄、眉眼含笑,脸上虽已布满了皱纹但依旧能显出几分年轻时的美貌。 想必眼前这个老夫人便是周忠的原配妻子张氏了,李惊鸿听完酒楼里那些对于张氏的传言原以为张氏定然是个沧桑却衣着华贵的老太太形象,没想到她的精气神丝毫不输年轻人,看起来过得十分滋润,是由内而外的舒畅。 “祖母,这位便是我在街上路见不平救下的姑娘,姓李。”周妍兴致勃勃的对老夫人道。 李惊鸿起身,对这位老夫人施以一礼,“李兰见过老夫人。” 张氏笑着扶她起身,“李姑娘无须多礼,我这小孙女就是爱闹腾,在街上看到什么事情都想管一管,没吓到李姑娘吧。” 李惊鸿连忙摇头,“怎么会呢,若不是周小姐在街上替我出头,那些小混混定然还要纠缠不休,是我要谢谢周小姐才是。” 周妍扶着张氏坐下,“李姐姐,你快坐。 第320章 一起合作 朝廷有几位姓周的大官? 数来数去,排得上号的也只有那么一人了。 老夫人张氏神色微变,周忠竟然已经见过阿妍了,幸亏没有看出来什么端倪。 周妍还在控诉:“我也晓得自己确实做错了,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去挑衅钦差,可凭什么我堂堂金陵城首富之女想要念个书都要看人眼色啊,我想学什么都要别人指指点点!” 张氏对儿媳妇使了个眼色,周夫人缓和了语气对周妍道:“阿妍,既然如此,以后就莫要再去女学了。” 周妍一愣,“什么,娘也觉得我该被驱逐出书院?” 周夫人摇摇头,“那钦差是朝廷命官,他看你是个小姑娘不与你计较,可你到底是冒犯了他,若再惹得他不快难免会找咱们家的麻烦,民不与官斗,何况咱们家大业大,你若想学什么娘去给你请私塾来家中上课。”bigétν 他们家是金陵城第一富商,专门为女儿办个书院都绰绰有余,以后女儿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周妍闻言双眼先是一亮,随后又想起什么,黯淡了下来,她缓缓摇头,“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和同窗们在一起上课更有意思,自己一个人骑马、练习射艺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 她金陵女学的同窗们性格各异,她和每个人关系都很好,一想到今后再也不能一起上课,她心中便一阵不舍。 “不若再办一间女学,让周小姐的同窗们一起来上学?” 说话的是李惊鸿,她在厅中安安静静听了半晌,总算知道了金陵女学如今的状况,原来周忠早已去过了女学,这周小姐为了抗议改制还差点惹恼了他。 她觉得,现在正是个好时机,如果她在金陵开办常榕书院能得到金陵第一首富的支持,那她将会事半功倍。 厅内众人没想到被遗忘在她们身旁的这个姑娘突然插嘴,纷纷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李惊鸿起身走到中央对老夫人盈盈一拜 第321章 遇见周忠 酉时末,兴春酒楼的热闹还没有结束,但掌柜的周仁被妻子的口信叫了回去。 他摘下身上的围裙拍了拍手从厨房里出来,对身边的厨子道:“那些菜式就按照我方才说的那样慢慢弄,我今日还有事,明儿一早我再过来。” 厨子心领神会的笑道:“掌柜的您放心去吧。” 整个兴春酒楼谁不知道,掌柜的是个妻管严,平日里做了什么新菜式都先让人往对面的千金坊送一份给夫人尝尝鲜。 周夫人也是个厉害角色,一个女人家将一个赌坊开得风生水起,带着人们连兴春酒楼也不敢惹了,兴春酒楼上下都靠周夫人罩着。 周仁的身上还沾染着些许油烟味,他虽是兴春酒楼的掌柜的,但整日一大半时间都泡在厨房里,满手、满身都是油污,狼狈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在兴春酒楼做工的厨子呢。 周仁走下楼,大厅内依旧人满为患,兴春酒楼的生意好,每每到深夜才能关门。 “小二,给我们这来壶酒!”一楼雅间门口,一个侍从模样的人冲大厅内喊道。ъitv 但此时厅内乱哄哄的,小二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听见那人的呼喊,与此同时又有几个桌上的人呼喊小二上菜,厅内的人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小二,给我来壶酒,听到了没啊?”那雅间的侍从似是有些着急了,语气都变得不耐烦起来。 周仁见状皱眉,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柜台前取了一壶酒,小二见他来了忙要帮忙拿过他手上的酒壶,“哟,掌柜的,这事怎么能叫您干呢?让小的来,让小的来。” “不用不用,你且忙你的去,这个时间点酒楼里人手不够用,这酒我帮你去送。”周仁拿着酒壶往雅间的方向走去。 雅间内,周忠正和金陵的几位衙官用饭,侍从唤小二要了两回酒都没送过来,一起吃饭的赵大人有些着急,“唉,酒呢,怎么还不上来,太慢了,催了 第322章 凶宅闹鬼 周仁叹了口气,抬眸问周夫人,“你们叫我回来,就为了这个,可还有其他事?” “确实还有一件要紧事” 张氏与周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周仁,说到周妍挨了周忠的骂周仁不由更加愤怒,当即便一掌拍到桌子上,“真是岂有此理,他竟敢这么说我女儿?” 他一想到周忠会用那种讥讽的语气阴阳怪气他的女儿他便胸口憋闷难受,他周仁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千娇百宠着都来不及,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再受一遍他儿时受过的痛苦与打压。 “阿妍呢,她怎么样,被人赶出来之后哭了没有?”周仁忧心的问道。 张氏摇摇头,“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生性和她娘一般,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挨完骂回来就出去玩了,还当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周妍的性子和她母亲周夫人一样,当年周夫人与周家是周忠做主订的娃娃亲,周夫人进门之前周忠以为她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进门之后却发现货不对板,周夫人性格强势,处处将周仁管教的服服帖帖,而周仁也明显乐在其中,享受妻子对自己的“关爱”。 原本夫妻间搭伙过日子就是你情我愿,舒不舒服只有各自自己清楚,但周忠看在眼里,他不能忍受男人被女人管束,尤其这个被管束的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时常觉得儿子丢了他和周家的脸面。 “所以,被救之人正是京城常榕书院的女祭酒?”周仁问道。 周夫人颔首,“她想在金陵另建一所常榕书院,希望能得到咱们周家的支持。” 半晌,周仁道: “好,我同意。” 次日清晨,周夫人派婢女来到宜春园向李惊鸿禀告了此事,“眼下我家老爷、夫人和老夫人都在前厅等着姑娘您,说请您一起商讨要事。” 李惊鸿坐在梳妆镜前拿着一支螺子黛细细扫着自己细长的眉毛, 第323章 鬼和流氓 “救命啊,救救我啊——啊啊啊——”那工人在地上扭曲着身子,颤声往后挪。 只见那窗户外的血衣鬼影爬着进入了课室内,口中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干枯的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渍,蓬乱的发将面部遮挡,让血衣鬼影更加骇人。 李惊鸿来到课室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见到那鬼影眉头微微一挑,有意思了,这鬼影还真出现了。 她一脚踢开身前横置的椅子,发出“咣当”一声,那鬼影和地上哆嗦的工人皆是一愣。 “敢在我的地盘上装神弄鬼,我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命硬?”李惊鸿清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课室内回荡。 趴在窗户上的血衣鬼影见是一个女子似乎毫不在意,“嗷呜”一声扑到课室中来,眼看着离工人越来越近,那工人几乎要被吓得晕厥过去,正当他要向后瘫软过去的时候,一只手抵住了他的后背。 耳边传来女子冷静的嗓音:“别怕,有我在。” 工人瞬间觉得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后背传到四肢百骸,方才已经瘫软麻木的身体此时渐渐恢复了知觉。 那血衣鬼影见李惊鸿似是不怕他的模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后再次向李惊鸿扑了过来。 没曾想,李惊鸿身形一闪绕到他的后面去,扯住他的血衣一拽,就听“撕拉”一声,血衣应声被撕烂,露出里面苍老泛黄的皮肤。 李惊鸿伸手往里一摸,“嘿,还是热乎的啊” 那血衣鬼影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竟是个女流氓,扯了他的衣裳还摸他,当即愣在原地。 李惊鸿见此时机立即抓住他的胳膊往回一拽,没想到这鬼影还有些功夫在身上,从李惊鸿手肘下面翻身而过,泥鳅似的窜回了窗户边。 “月移!”李惊鸿一声令下,一道闪电似的黑影立时出现在课室的窗户外,跃进来将那血衣鬼影的路堵得死死的,“砰”的一声将窗扇 第324章 傅家血脉 朝廷算错了? 李惊鸿眉心一蹙,问道:“什么意思?” 老头忽然笑出声,“哈哈哈,傅家根本没有被灭满门,家主还有一子留存于世,改名换姓逃出生天,如今傅家血脉得意繁衍,吾心甚慰啊” 李惊鸿眸光微动,“你说傅闻容被斩首之前还有一个儿子?” “不错,我们家主早已秘密娶妻,生下一子,这些朝廷的人只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哈哈哈”老头笑得得意。 这事倒是没人提起过,只说傅家家主傅闻容至死都未娶,因此才有那么多话本子去描绘他的桃色故事,方便闺阁女子们代入。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推测,傅家家主傅闻容早就预想到自己有被满门抄斩的一日,故而才将此事瞒下,秘密娶妻生子,为的就是怕牵连这个孩子 “所以,你守在这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的傅氏族学一守就是三十多年,为的就是等那个被送出去的孩子回来?”李惊鸿问道。 老头无言默认,他是傅家仅剩下的家仆,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忘记傅家,忘记这个兴盛百年的江南世家,而他会永远记得,永远等傅氏的嫡公子回来。biqμgètν 李惊鸿“唔”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只不过,据你所说,当年傅氏小公子被送走的那一年还是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婴孩,他能记得自己姓傅,还是能记得自己是江南傅家的公子?” 怕是知道也会对这个身份避之不及吧,谁会想着来认一个被满门抄斩的家族当祖宗? 被李惊鸿这么一说,老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神不由变得哀伤起来,哽咽道:“家主有没有通敌叛国老头子我作为一介家仆都不便多言,可小公子小公子是家主和傅家众人拼死保下来的,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到傅家祭拜家主啊” 李惊鸿嗤笑一声,“三十多年过去了,你的小公子现在只怕已经成老公子,你还在这里等他,等 第325章 书院招生 这一边金陵女学内逐渐回归了平静,另一边,常榕书院热闹了起来。 李惊鸿花了两三天的时间将傅氏族学的一切清理干净,换上关于常榕书院的院规院纪,恰逢将要开学招纳学生的时候,孙烟和孙燃姐妹终于抵达了金陵。biqμgètν 孙烟扛着包袱踏进书院中,一边看着眼前古朴的院墙一边惊叹,“这也太气派了,这真是我们在金陵的分院?” 孙燃倒是没像她这般惊讶,“毕竟是在金陵,江南富庶之地,环境好一些才会有人愿意来念书。” 书院门口搭了一个小门房,一瞧便是新建的,里面的窗户打开,探出一个脑袋来,“干什么的?” 孙烟一愣,笑着对自己姐姐道:“哟,祭酒大人准备的可真齐全,连门房都有了。” 孙燃拍了拍妹妹的手,转而对老头道:“我们是李祭酒从京城请来的夫子。” 老头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想了半天才想起李惊鸿早上是和他说过这么一桩事来着,良久才点了点头,挥手道:“啊,进去吧!” 周忠的公务办完,午时有几位从扬州远道而来官员要请他用饭,当几人询问周忠想要去哪里用饭的时候,周忠沉吟片刻轻笑着道:“就去兴春酒楼吧。” 过几日他便要返回京城了,走之前他还想去瞧一瞧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若他不愿再在市井之中吃苦、干一些伺候人的活计,他可以不计前嫌,看在他是他周忠的儿子的份上,给他指一条明路,好歹不必在酒楼里对人低三下四、点头哈腰。 “好好好,听闻那个兴春酒楼是金陵城最大的酒楼,既然如此让周大人流连忘返,那我们也去尝尝。”官员们一切都以周忠为先,周忠发了话,就立即让人去兴春酒楼订上雅间。 兴春酒楼内,周仁正在带领一群小厮在厅内贴大字报,这是李惊鸿提议的,在金陵各处人流密集的场所张贴有关常榕书院招生的大 第326章 新的工作 周忠没想到他说瞎话说得如此坦然,其实方才那官员问周仁他是不是曾在高门大户伺候贵人的时候他很想从周仁脸上找到一丝难堪或者难以启齿,唯独不想看到他轻松自在的接受自己如今的境况。 周仁托着茶壶走到周忠身后欲帮他倒茶之时,周忠故意将茶杯向前挪了挪,周仁一个收手不及,将热茶倒在了桌案上。 周忠轻轻“啧”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也不知你们酒楼是如何训练的,倒茶的时候都不知道瞧着点儿吗?” 周仁一愣,淡淡笑道:“抱歉,小的这就帮您擦拭干净。” 周仁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布巾,轻轻将桌面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并且又重新帮周忠续上一杯茶,一系列动作做下来可谓是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一旁的官员忍不住夸赞道:“这兴春酒楼不愧是金陵城第一酒楼,连小二做事都这么不急不躁、条理清晰,怪不得周大人执意要来此用饭。”ъitv 他本意是想借周仁的从容有礼夸赞周忠的品味好,却不知其中各种内情,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周忠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周仁躬身对雅室内的众人道:“诸位客官稍等片刻,小的再去后面茶室帮诸位沏一壶好茶来。”说罢便退出了雅室内。 雅室众人赞不绝口:“您瞧瞧,这兴春酒楼的跑堂的都这般讲究,看着就跟名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公子哥一般。” “是啊,这地方可真是不错。” 周边人每说一个字都是在给周忠心口扎一刀,只因这些官员口中赞不绝口的如同世家公子般的跑堂,正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嫡长子 周仁从雅室内出来,就见到自己的小厮在门口等着,小厮见他出来,忙禀报道:“老爷,李祭酒托人来传话,说您写的那大字报起了大作用了,半刻的功夫就有不少人带着自己家女儿去书院参观报名呢。” “有用就好。”周仁便应着 第327章 进去瞧瞧 “书院里就算是个打杂的都比这酒楼里的小二体面,你是个男人,你不要面子了?”周忠气急败坏。 “面子,那玩意有用吗,能养家糊口吗?”周仁不由嗤笑一声,“请大人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害我了。” 周仁说罢,也不管身后周忠还要说什么,拿着茶壶进到雅间里去给客人们一一倒茶。ъitv 周忠甩袖无能狂怒:“废物,真是废物!” 常榕书院刚建成,几日以来都在招收学生,但该上课还是要上课的。 从一个课室只有包括周妍在内的三个学生到整个课室都坐满只用了不到三日的时间,周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学堂里,被金陵女学驱逐的丧气一扫而空,又变成了那个每天乐呵呵的小姑娘。 这日散了学,周妍和门房大爷打了招呼之后从书院中出来,穿过一条巷子来到自己平时最爱逛的集市。 “老板,给我来一碗馄饨。”周妍在从前放学时常去的馄饨摊前坐下,虽说家中是开酒楼的,父亲的厨艺更是一绝,可周妍还是很喜欢吃街边的小吃。 “阿妍?”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周妍不由回头看去,只见几个身着红白相间院服的小女孩相伴到馄饨摊上坐下,其中一位是她在金陵女学时的好朋友江梅。 周妍眼前一亮,“你们怎么在这?哦对这个时间是书院放学的时间。” 几个女孩听她提起书院面色都不由变了变,几人一起在她的桌边坐下要了一碗馄饨,随后对周妍道:“阿妍,你最近还好吗?” 周妍点点头,反问道:“挺好的啊,你们最近怎么样?” 江梅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我现在每天上学都快要疯了” 自从金陵女学被迫改制之后,他们之前最喜欢的骑术、射艺课都被砍掉,日日坐在课室里听新来的夫子讲女德,眼瞧着外面阳光晴好、碧草连天都不能去玩耍。 “你知道吗,那位钦差 第328章 退还束脩 “周大小姐,这么多好朋友来了怎么不唤我一声?”李惊鸿回眸笑道。 周妍不由赧然的挠了挠头顶,她本是想带以前的同窗进书院参观一下,没想到惊动了李惊鸿。 周娴上前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呀,我只是想带朋友们进来瞧瞧” 李惊鸿扫了一眼学生们身上的院服,“原来是金陵女学的淑女们,没关系的,随便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让阿妍告诉你们,或者你们有姐姐妹妹想来念书的,都可以叫她们来书院参观。” 这位祭酒大人长得如此漂亮又如此的和蔼可亲,众女学生都不由放松了下来,胆子大一点的江梅认出了她,“唉,你不是上次在街上被人欺负的姐姐吗?” 李惊鸿一愣,随后笑道,“是啊,多亏了你与周大小姐替我解围,让我摆脱了那些人。” 想到了什么,江梅更是惊悚,“你那日真的是你将那个混混头子踹飞的?” 李惊鸿依旧笑着颔首。 江梅忙拉住周妍的手,“这位姑娘这么厉害?” 周妍叹了口气,“当然了,她不仅会射箭,武功还特别高强,你不是对功夫特别感兴趣吗,不如来我们书院,拜她为师。” 江梅受江湖话本子影响,从小便有一个侠女梦,每每在女学中上骑术课她都将自己当成驰骋江湖的侠女,现如今女学改制,她的侠女梦也随之破碎。 李惊鸿轻笑一声,“想必周妍方才已经给诸位介绍过我们书院的概况了,其他的我也不必多说,只说一句。” 众人都不由看向她。 “如今朝廷取消女子科考,女学也改制,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今后的人生只有幽居后宅一条路,这里有许多穷人家的女孩,家里人将她送到这里学习是把她们当成未来家里的顶梁柱去养的,她们识文断字之后可以教书,学习木工之后可以当工人,学习骑马射箭之后会更有力量未来的路,还是有数万 biqμgètν 第329章 被人掳走 “主子,察觉到外面有一行人在盯梢。”月移禀报道。 李惊鸿讶然,忍不住笑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到金陵之后就有人三番两次上来找不痛快。”她问月移,“还是之前那个姓崔的崔三爷带来的人?” 月移摇头,“不是,那崔三爷找的人都是一些混混顽主,这一次,看着像正经的护卫。” 正经的护卫啊 “先不用管他们,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李惊鸿道。 “是。” 午间散学,常榕书院内还并未给学生们准备用饭的地方,故而学生们这段时间须得回家或是去外面用饭。 周妍抓着江梅的手一起踏出院门,“走吧,今日我娘生辰,我爹要在家中亲自下厨设宴,你也跟我一起去我家里吃饭吧。” 江梅没有拒绝,点头随她一起走。 周妍不由看了一眼书院门内,今日明明和李祭酒说好一起去家里吃饭的,临走时却不见了人影,到底去哪了。 不多时,月移出来对周妍施以一礼,道:“周大小姐,祭酒大人眼下还有要事处理,托我传话给您,请您先行一步,祭酒稍后便去。” 周妍闻言点头,“这样啊那好吧,我先回家等她。” 看着周妍离去,月移扫视了一眼周围,随后转到院内对李惊鸿道:“主子,那些盯梢的人竟都跟着周妍小姐走了,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周妍小姐?” 李惊鸿眉心微凝,沉吟了片刻后对月移道:“走,跟上。”bigétν 周妍和江梅毕竟是两个小孩子,走在路上这边摸摸那边瞧瞧耗费了不少时间,周家是一座园林式府邸,距离闹市区较远,行至偏僻处街边也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二人的东西了,这才消停下来,专心赶路。 “梅梅,你觉得咱们书院相比之前的女学怎么样?”周妍问道,二人聊起天来。 江梅思考了片刻,“嗯从前在金陵女学和咱们一起上课的 第330章 前妻碰面 周武上前问道:“人已经弄来了?” 守在林外的黑衣人抱拳道:“周大小姐已经在里面了,周家人还没来。” 周武颔了颔首,转身对周忠道:“爹,我们进去先瞧瞧那女娃?”bigétν 周忠皱眉,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见的,就在这外面等那首富来。” 周武闻言深以为然,是了,见她父母才是最首要的。 “大人,人已经来了。”有属下禀报道。 周家父子闻言回身望去,不远处,两道身影缓缓而来,貌美泼辣的少妇挽着老太太的手一步一步靠近,一如当年。 周夫人挽着张氏来到城外的桃花林,方才李惊鸿带着江梅回到周家,却唯独不见周妍,一问才知,周妍竟被周忠的人掳走,周仁听闻此消息顿时被气得昏了过去。 李惊鸿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月移在周妍的身边。 张氏面色平静的穿戴好衣物,语气铿锵的对周夫人道:“儿媳妇,你跟我去会会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脸对着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娃出手。” 周夫人也面色肃然,她倒是不似自家相公那般脆弱,但自家女儿被人掳走,她不动怒是不可能的。 二人根据江梅报的信带上众多家丁出了城,一路来到城外桃花林,果然,周家父子已经等在桃林外。 张氏静静看着不远处那苍老不少的男人,不由有些怔愣。 她与这个男人,少年夫妻,十五、六岁便成了亲,那个时候她是端庄的世家女子,他是春风得意的少年郎。 二人少年时也算相濡以沫,可青葱少年踏入浑浊的官场就如同白纸浸入了一个大染缸,沉浮在深不见底的海里,张氏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的丈夫,周忠的眼里没有了少年时的清澈,是愈加深邃的漩涡。 再后来,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周仁。 “仁”这个名字是她想出来的,周忠觉得不错便点了头。 周仁这个孩 第331章 我要拜师 “爹,他们到底是谁啊?”周武被晾了半晌,不解的问道。ъitv 周忠被问得一时语塞,他的目光投向眼前的两人,刚欲开口,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娘、夫人,你们怎么不等我一起过来!” 周武和周忠双双回头望去,就见到周仁一脸严肃的走到张氏和周夫人身边,“娘,你们怎么能自己来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他的目光不经意与周忠对上,眸色愈发深沉,周仁咬牙质问道:“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就算在书院和你言语上起了些许冲突也都是你的孙女,你竟然让人下手去绑她,真是丧心病狂” 他早该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能做出来这种事,幸亏有李祭酒在,阿妍才没事。 周武被周仁口中的“你的孙女”说的一愣,随后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觉得甚是眼熟,半晌才想起什么来——周家嫡长公子周仁,之前他还跟着母亲偷偷摸摸住在小胡同里的时候见过,那个时候周仁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有人簇拥着,而他和母亲只能躲在人群外偷看一眼。 那个时候周仁的面庞便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他嫉妒又恶毒的想,如果这位嫡长公子突然有一天因病暴毙、或是坠下马车摔死他会不会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到那时,父亲就会不会将他们母子接回周家? 终于有一天,他的愿望实现了,周忠的原配妻子和嫡长子一起被扫地出门,他与他的娘亲也能正大光明进入周家的大门,他,是周家大少爷。 如今再次见到周仁,周武惊讶之外不由觉得心中多了几分底气,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罢了,父亲可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周忠得知自己绑了自己的亲孙女,心中不是没有愧疚,不过这点愧疚也只是昙花一现,他又皱起眉看向自己的儿子周仁。 既然周妍说自己的金陵首富之女,儿媳又是千金 第332章 一枚玉佩 “我想要拜月移姐姐为师,让她教我学武功,这样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拿捏我了,我学会了轻功可以自己逃跑了!” 小姑娘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先是来到李惊鸿的身边,“李祭酒,李姐姐,我想拜月移姐姐为师,不,是我和江梅,我们两个一起,你看行不行?” 李惊鸿疑惑的看着她,又看向堂内坐着的周仁和周夫人,“这个事” 这个事她可做不了主啊。 周妍又跑到祖母张氏的身边,两只小手在张氏肩上轻轻按捏着,一脸讨好的笑,“祖母我想学武功,若再遇到今日这种情况我也能自保啊,祖母,求您了” 一旁看着的周夫人白了自家女儿一眼,“你学什么东西能坚持够五天的?还不是一时兴起,就像上次端午你非要学什么赛龙舟,你爹还专门给你包了一条河道请了师傅来教你,可你就划了两天便厌烦了,这一次还不是一样?” “这次可不一样啊娘亲!我是真心想学武功的,你不知道月移姐姐的功夫有多厉害,我想放弃的时候就想一想今日若是只有我一个人该如何是好,这样就能坚持下去了!”周妍道。ъitv 周仁闻言笑了,“罢了,既然阿妍想学,那便让她学吧,能坚持下来固然是好的,若是坚持不下来,也当是强身健体了。”随后,他看向李惊鸿,“李祭酒,你怎么看?” 月移是李惊鸿的人,自然要问过她的意见。 李惊鸿放下手中茶盏,“若是周大小姐有学武的心自然是好的,只是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如此,就先跟着我们书院中的孙夫子开始练童子功,若是能坚持下来,我就让月移收你为徒,你看如何?” 周妍见她答应,喜不自胜,点头如捣蒜,“好,好,我一定好好练,一定坚持下来!” 没有了周忠的干扰,常榕书院渐渐步入正轨。 经周妍介绍,李惊鸿认识了几个从前在 第333章 要绝后了 傅大爷蹲下身子,从地上拾起那枚玉佩来,“正是此物!”biqμgètν 李惊鸿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老头,你又发什么疯?” 只见那傅大爷跪在地上,拿起玉佩来对着日光照来照去,口中喃喃:“正是此物啊,正是当年我们傅家家主留给小公子的信物!” 傅家的信物? 李惊鸿的目光先是在那玉佩上扫过,随后又慢慢移到地上痛的打滚的胖子身上,“他不是崔三爷吗,身上怎么会有傅家的信物?” 傅大爷闻言抬眼看向李惊鸿,“他是崔家人,可是那个洛阳的崔氏?” 地上打滚的崔三爷嚷嚷着坐起身来,“老子是洛阳崔氏的三公子,你们竟敢打老子,我告诉你们,洛阳崔氏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惊鸿没有理会崔三爷声嘶力竭的吼声,冷静的问傅大爷,“你们傅家,和洛阳崔氏有什么干系?” 傅大爷捧着玉佩双手颤抖,“当年当年傅家与洛阳崔氏家主交好,曾将曾将”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闭上了嘴。 李惊鸿却已经猜到了,怕不是傅大爷一直等着的那位公子,正是崔氏的人带走逃出金陵的。 可如今算来,那位被送出去的小公子怎么也得三十大几岁了,可地上的这个胖子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难道是傅家公子的后人? 真是没想到 傅大爷反应过来之后忙回身去瞧还在地上打滚的胖子,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这个人,就是傅家的后人 傅大爷蹲下身子,“这这以后,傅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方才李惊鸿那几下子踹下去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地上的人疼得呲牙咧嘴,命根子指定是给踹坏了的,眼瞧着傅家就要绝后了啊 李惊鸿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种事,既然是你要找的人,我便饶他一命,把他扶进来吧。”说罢,她给月移使了个眼色,抬脚进了 第334章 接手生意 兴春酒楼,李惊鸿早早让周仁帮她开了一间雅室,雅室内已经上了一桌子的菜,只等李铭齐如约而至。 自从收到魏韵青从青州转送来金陵的家书之后李惊鸿便开始着手与在苏州做生意的李铭齐联系,李铭齐一年到头满地跑,近日刚好在苏州。 月移送信给李铭齐,李铭齐很快给了李惊鸿答复,几乎第二日便坐船来到了金陵。 李惊鸿正安安静静候着,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下一刻,雅室的门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李惊鸿的眼前。 李惊鸿眼前一亮,激动的起身唤道,“父亲!” 李铭齐听到这“父亲”二字不由双眼泛红,忙上前来按住李惊鸿的肩膀让她坐下,“红儿啊,许久未见,你过的可还好?” “我一切都好,您不必担心。”李惊鸿道。 她假死离开宁州已经有数月的时间,这期间少有联系,故而李铭齐见到她忍不住流下一行清泪。 “我走之后,浮舟他”李惊鸿忍不住问道,她与李家夫妇并没有将假死一事告诉李浮舟,出殡那日,还是李浮舟亲自替她扛的幡。ъitv 李铭齐轻叹一口气不由摇了摇头,“他面上还和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可暗地里却疯了一般读书,从前的时候浮舟总是喜欢看些志怪话本和地方杂文,如今把那些书都扔在了库房,一门心思考取功名,他这样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李惊鸿轻眨了两下眼睛,颇为不解的问道,难道是她“生前”天天劝李浮舟努力念书考取功名的原因吗。 李铭齐点了点头,“你母亲曾问过他,他说他要考取功名,爬的更高,为你,讨回一个公道,让世人都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官。” 李惊鸿愣住,她没想到,支撑李浮舟考取功名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为了她,为了让天下人知道有一个叫李惊鸿的女官曾保一方平安,护一 第335章 赌坊往事 码头外周武派来接应周家姐弟的马车已经恭候多时,二人上了马车被接去周忠和周仁下榻的秦淮客栈。 周娴先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她平日里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小到大也从未出过京城,这一回是第一次来金陵,心中说不激动是假的。 一旁的周奇是个闲不住的,坐上马车依旧叨叨个不停,“哎呀你说爹一封信把咱们二人叫来到底是想干嘛啊,不就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前‘祖母’吗,至于把咱俩叫来吸引祖父的注意力吗?” 月前周武往家中寄了一封家书,本是寄给他母亲的,但在信中却强调让周奇与周娴来金陵一趟,信中简单说明了原因,众人没想到竟是遇见了周忠的原配妻子与长子。 周娴不说话,她只是想来金陵瞧瞧,见见世面,其他的事情她一个小辈怎么管得了。 周奇挠了挠自己耳朵根子自顾自的道:“听闻咱们那位大伯家中还有一个女儿,特别骄纵跋扈,咱们就从她下手,搓搓她的锐气,给她点苦头吃怎么样?” 周奇在京城看到周武的来信时就已经开始谋划了,小女娃还敢公然顶撞祖父,真是没教养,既然如此,就让他这个做堂哥的给她点颜色瞧瞧。ъitv 周娴闻言垂下眸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这里是在金陵不是在京城,你在这里闯了祸可没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嘿,你个臭丫头什么意思,什么叫我闯祸没人收拾烂摊子?本少爷什么时候不是一人做事一人扛?”周奇急哄哄的拿手指着自己妹妹,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人。 周娴知道这些都是他跟着京城里那些地痞流氓学来的做派,他还自以为很派气,好的不学学坏的。 罢了,她干嘛要多嘴,周奇这个人越不让他干什么他便偏要和你对着干,还不如不劝他呢。 周娴的目光又重新回归到窗外,马车外传来热闹的人声,周奇也撩 第336章 得罪人了 周奇在京城的恶劣行径说个三日三夜也说不完,两人说话之间,楼下已经开盘。 随着转盘开始转动,鼓点声慢慢响起。 “我这次就压红,老子来玩之前可是拜过财神爷的。”一锦衣男子道。 一旁的周奇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白费功夫,转到红的几率比转到空还小,还不如押个黄、绿、蓝,不说稳赚起码也能回点本钱。” 周奇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眼下说话也是丝毫不客气,这副倨傲的样子引起了周边赌徒的注意,锦衣男子不由打量他一眼,“小子,你在教老子做事?” 周奇也是没料到锦衣男子被他说怒了,他咬牙,“喂,小爷我是好心提醒,你别蹬鼻子上脸” 他身后的护卫挡在他面前,“你们想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家公子是何人?” 锦衣男子竖起一根手指指向护卫后面的周奇,“老子管你是谁,你敢挑衅老子,是不是想吃不了兜着走?” 两拨人眼瞧着就要打起来,急促的鼓点声顿时戛然而止,周围发出阵阵或开心或遗憾的呼喊声:“是黄,真的是黄!” 周奇与锦衣男子回眸望去,只见大转盘上的指针稳稳落在黄色的那一块上,意味着所有押黄色的人都能得到二十两银子的奖金。 周奇见状趾高气扬的看向锦衣男子,“怎么样,小爷我说的没错吧,就你还拜过财神?我看别是财神爷都嫌弃你蠢。” 锦衣男子愣愣的看了一会儿台上转盘,随后脸瞬间涨的通红,恼羞成怒的骂道:“还不是因为你乌鸦嘴非要说什么一定是黄,这才扰乱了老子的气运,都怪你小子!” 楼上看热闹的李惊鸿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见此情景不由觉得新奇,周奇这个蛮不讲理的有生之年竟然能碰见比他更不讲道理、无理取闹之人,真是一报还一报,有意思极了。 周奇用五两银子以小博大赢了二十两,心满意足的 第337章 江南督军 “祖父此地还能有谁比您的官更大”周奇喃喃道。 在他的认知里,祖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皇帝没有人敢对祖父说一个“不”字,连带着他这个周家嫡孙也能在京城横行霸道多年,别人一听他是周尚书家的嫡孙,上赶着巴结都来不及,都是别人得罪他,哪有他周奇得罪别人一说? 周忠冷笑一声,“你以为呢?我告诉你,你今日得罪的是江南总督军冯彪家的独子冯林,林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自然是百般宠溺纵容,若是因为你让我在总督军面前丢了面子,就滚回咸阳老宅跪祠堂去!” 一听周忠竟让周奇滚回咸阳老宅去,周武便知道这一回周忠是真的动怒了,他忙找补道:“父亲您放心,这几日我定好好看管着奇儿,让他在客栈里好好反省一下,再不让他出去闯祸了。”ъitv 他给周奇一个眼神,周奇连忙求饶道:“祖父,我真的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您就别让我去咸阳了” 周忠冷哼一声,转而对周武道:“给我看好了他!” “是儿子知道了。”周武忙应下。 李惊鸿在千金坊凑了一整天的热闹,深夜子时才回到常榕书院,书院门口还亮着灯笼,是傅大爷专门给她留的。 李惊鸿推门而入,夜晚的书院中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侧的小厢房内还亮着灯。 这几日傅大爷带着被她揍了一顿的崔三爷住在厢房内,时时刻刻护着不让她靠近那崔胖子,怕她再一脚要了他的命。 李惊鸿不由勾起一个浅薄的笑意,罢了,随他去吧。 她刚要往里走,就听厢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房内的烛火泄出来,勾勒出一道佝偻的身影。 “李祭酒,祭酒大人且慢!”傅大爷苍老的声音随着夜风传来,李惊鸿闻声停下脚下的步伐。 “这么晚了,还有何要事?”李惊鸿看了一眼天色,不解地问道。 第338章 关门送客 房内久久没传来动静,周娴心中觉得奇怪,放下手中绣绷子,忙用钥匙打开房门,门从外面推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周娴心中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心头蔓延开来,她冲进房内视线在房中搜寻,一转头,临近河岸的窗子大开,窗户框上还留着几道鞋印bigétν “糟了”周娴喃喃道。 她缓步来到窗户边,此处是三层,周奇是怎么下去的?她看着房檐上的脚印出神。 周奇攀附着房檐从客栈的窗户上下来,恰好河边停着一艘小船,他跳上去也没闹出什么动静,倒是惊醒了船上酣睡的船夫。 清晨的河岸边还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船家一位是客人来了连忙起身,“哎呦,您要到哪去啊?” 周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锞子,“金陵的常榕书院。” 船家似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个什么地方,“行嘞,您坐好。” 周奇坐在船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听闻他的那个堂妹在常榕书院念书,他这便去会会她,到时候一定能抵消祖父对他的不满。 另一边,月移一路尾随周忠来到了江南总督军冯彪暂时居住的府邸内,府邸外守卫森严,内部倒是松快,一个暗桩都没有,月移轻轻松松伏在廊上偷听他们的谈话。 周忠少见的恭敬起来,先是对主座上的冯彪施以一礼,随后开口:“昨日之事,是周某的孙儿冒犯在先,惹恼了贵府的小公子,还请冯大人见谅。” 月移在暗处瞧着心中不由想笑,不可一世的周忠周尚书也有对别人点头哈腰的时候,真是稀奇了,不过,她爱看。 再瞧坐于花厅主位上的冯彪,一袭宝蓝色束袖长袍显得精神抖擞,虽是武将但下颌上一撮胡须给他添了几分文人气质,他听着周忠一番近似于讨好的话,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只略微一颔首道:“原来是为了此事啊,周大人,您大可不必专程跑一趟,不过是两 第339章 敌国皇室 “乃是洛阳崔氏的子弟?”冯彪眸光微动,问道。 傅大爷点头,“洛阳崔氏,不错,当年正是洛阳崔氏的家主崔晋将小公子带走离开金陵的。” 冯彪再次看向一脸懵的崔三爷,脸大如盆横肉四溢,一双绿豆眼配着两道杂草似的眉毛,鼻子倒是有几分秀气,可肥厚的嘴唇却实在难看,更别说那五短身材和肥硕的体型了,此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和冯彪记忆中那个冠绝金陵的傅闻容沾上边的。 可那玉佩和洛阳崔氏这个姓氏却是骗不了人的,当年傅闻容送走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嫡子,嫡子在崔氏一族隐姓埋名,三十多年过去也经历了三代人,所以眼前这个人真是傅闻容的孙子? 傅大爷似是瞧出了冯彪心中所想,忙解释道:“崔公子此番表面上是来求学,实则就是崔氏长辈命他拿着玉佩到金陵寻人的,如今崔家家主崔晋过世,眼下的家主正是崔晋的兄长崔杰。” 冯彪颔了颔首,“知道了,你们现在此住下,我会尽快送崔三公子离开。” 崔三爷听着二人的话越发不解,他只是应祖父的要求来金陵寻个人,现在人寻到了,却又带着他来到此处见到这个姓冯的男人,然后又要把他送走?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要把我送到哪里啊?”崔三爷迟来的警戒心飙升到嗓子眼里,他的那些小厮侍卫都被挡在了府外,这些人若是要对他不利,他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去燕国,怎么,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冯彪静静的看着他。 “燕国?”崔三爷反应了一会儿慌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你们要把我卖到燕国去?快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要回洛阳!” 他转身便要往外跑,四周的侍卫一个箭步上来将他拦下。ъitv 肥胖的身躯不断挣扎着,“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回洛阳,我要去找我爷爷” 冯彪无奈的摇了摇头,“傅 第340章 戏耍周奇 常榕书院门外,周奇鬼鬼祟祟的躲在石狮子后面,他找了两条巷子,终于找到这个让他恨得牙根儿痒痒的常榕书院了。 在京城的时候这里面的学生就狂的很,处处惹人不快,想不到竟开到了金陵,惹得他祖父不快。 听闻他的那位便宜堂妹就在这里念书,他今日就要去里面好好教训教训她们,最好把她们吓得不敢再来上学。 正想着,从巷子外面走来一列手托布包的小厮,和门口的人说了什么门房便开门放他们进了书院,周奇眼眸微转,跑上前抓住走在最后小厮的衣领。biqμgètν 小厮大惊失色,周奇先往他手里塞了锭银子,“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她们会让你们进去?” “小小的是西城罗衣坊的人,上个月李祭酒在我们小店订了一批院服,这不我们做好了便送来了。”小厮颤巍巍道。 原来是送货的小厮 周奇思量了片刻,对那小厮道:“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我帮你送进去。” “啊?这这不妥吧” 周奇指了指他手里的银锭子,“给你银子还帮你干活,你还啰啰嗦嗦的干什么,赶紧把衣服脱了。” 小厮没办法,只能去石狮子后面将衣服脱下。 周奇换上小厮的衣裳拿起装着院服的布包跟着前面的人一道进了书院之中。 常榕书院的课室内传来女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另一边还有围着转盘捏陶泥的,周奇嫌弃的看了一眼,这书院还真是不成体统,女孩子家家弄得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看看谁敢娶她们? 周奇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两旁的房间是寝室,有管事的嬷嬷指挥着他们:“依照衣裳上绣的名字放到寝室门口,不许进女孩子们的屋子。” 来送货的小厮都是老实人,自然也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将衣裳核对好之后乖乖放在门口的桌案上,眼睛都不敢乱瞟的。 可这些老实人里混进来一个周 第341章 当箭靶子 “但本小姐今日高兴,只要你当我的箭靶子,我可以饶你一命。”周妍将弓扛在肩头,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周奇,摆足了金陵首富家大小姐的架子。 “什什么?”周奇莫名的有些畏惧,眼下在金陵他人生地不熟,又是孤身一人偷跑出来的,落了单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看着周妍玩世不恭的神情不是没有想过直接亮明身份,下一刻就被自己否决了,如今作为小厮被人戏耍一番无人在意,他若是贸然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周妍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不行,决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周忠的孙子! 不就是箭靶子嘛,反正这里没人认识他,豁出去了。 “好好吧,我便陪你们玩一会儿”周奇说着,又立即反应过来,“你,你们不会伤到我吧?” 周妍扬眉看向他,“怎么,你敢质疑我的水准?既然如此,我直接叫下人将你绑了沉河算了。” “不不不我没有,我怎么敢质疑小姐的技术?”周奇连忙否认,生怕眼前的小纨绔一个不高兴对他痛下杀手。 周妍满意一笑,“好,既然如此,那你便顶上苹果,去对面站着吧。” 周围的女孩子们接收到周妍眼神发出的信号一拥而上,抓紧周奇的身子将他拖到草场中央,不知从哪变出一个青苹果来放到他的头顶,“站好了别动,若是苹果掉了下来直接让周妍家的侍卫把你钉在树上当箭靶子!” 周奇顶好了苹果站在那里,女孩子们偷笑着交换了个眼神。 “阿妍,你先来,看看能不能射准那个苹果。” 周妍应了一声好,直接拉满了弓弦对准对面的周奇。 箭尖直指脑门,周奇脑中“嗡”的一声,身子开始不停的轻颤起来。 周妍见状勾起唇角,愈发快活起来。 方才江梅三言两语便和她们说了事情了经过,这个自称是罗衣坊小厮的人竟然想往她的衣裳里塞臭虫 第342章 被扒光了 李惊鸿接下树上飘落的一片叶子,淡淡道:“他还有价值,不过他若敢有不轨之心,直接就地诛杀。” “是。”月移抱拳。 李惊鸿一直对沈淮秋心存疑虑,一个他国质子能在帝国皇宫中苟且偷生也就罢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笼络势力拜纪昀为师说明此人并不简单。 嘴上说着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她爱的无法自拔,李惊鸿才不相信。 一切的爱、一切的情,在她的大业面前全都不值一提,她会毫不犹豫的抹杀掉。 京城,烟雨霏霏。 通体黑亮的乌鸦在窗棂上舔舐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羽毛,窗外被细细密密的雨丝笼罩,连日以来的暑气终于烟消云散,只剩下让人愉悦舒畅的清明。 破败的宫室内,沈淮秋从乌鸦腿上的竹筒中抽出一张略带潮气的纸条,用手轻轻展开,一缕若有似无的海棠花香气顿时萦绕在沈淮秋的鼻尖。 “好香啊,姐姐,你还是那么喜欢熏海棠花香。”少年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将纸条覆盖在鼻尖上,脸色微红如桃花、神情陶醉,如同饮完一壶陈酿一般熏醉。 闻够了纸条,少年乖乖坐回木椅上,借着残烛上的一点微光细细看起字条上的内容来。 看了半晌,少年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散,深深皱起眉头。 前燕皇室傅余氏,在金陵居然还有余脉? 沈淮秋的心砰砰跳起来,双手也开始隐隐颤抖,他喘着粗气嘴里却慢慢吐出几声癫狂暗哑的笑。 “好玩,真好玩有意思起来了,哈哈哈哈” 外面闪过一道闷雷,沈淮秋在破败的宫室内仰倒在座椅上笑个不停。 笑够了之后沈淮秋直起身子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拿起信笺放在鼻下深深吸一口气之后放到烛火上方任由火舌将字条吞噬成灰烬。 窗外伴着雨声发出“笃笃”的响声,宫门被叩响了,沈淮秋忙将桌子上的东西都 第343章 当街被打 “抓住那个叫花子,他偷了我们摊子上的布匹!”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几个布衣小贩举着扫把追逐着周奇。 方才周奇在大街上光着身子跑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还有孩童拿石头子扔他的头顶,周奇恼羞成怒却无从发泄,只想赶紧回到客栈里结束现在的噩梦。 街市上不少小摊小贩,糖饼的香气弥漫了整个街道,周奇清楚的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闷闷的响声。 可当他不由自主的靠近时,却被摊贩老板厉声驱逐:“走开走开,小叫花子,别耽误我做生意。” 周奇刚想发火,却想起来自己身上连一件衣裳都没有。 他看向对面的布匹摊子,趁着夜色接近ъitv “抓贼啊,抓住那个叫花子,他偷了我摊位上的布匹!” 周奇裹着布料就跑,后面的小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远了。 “快来人,抓住他——” 整个一条街的小贩在金陵都是一个商会的,布匹摊老板喝一嗓子可谓是一呼百应,整条街的小商贩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抄起手边的家伙事对逃跑的周奇围追堵截。 周奇披着布匹疯狂逃跑,身边不断有行人躲过,最后他眼睛一亮,看到了不远处灯火下的周忠和周武。 是他祖父和爹爹! 他有救了,腿上加快了脚步,飞速向对面的人群冲去。 周忠身边的护卫早已将一行官员挡在了身后,“诸位大人稍安勿躁,一个小叫花子而已,属下将他赶走。” 此时周奇已经奔至周忠等人身前停下,刚要唤一声“祖父救我”,下一刻身后的小摊贩们就已经赶到,一把抓住了他身上披着的布匹扯了下来。 “臭叫花子,可算让我逮住了,当街明抢我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不知道我们这条街上都是金陵商会的人吗,啊?”布匹摊老板说罢将从他身上拔下来的布料扔给身后的人,当场就是一脚踹在周奇的小腿上,周奇双膝一软被迫跪在地上。 有县 第344章 送回咸阳 一杖下去,周奇仰着头嘶吼,“啊呃——” 门外,听到惨叫声的周忠三人心中骇然,刚想要进去就被门口的官兵阻止,“周大人,您这是” 周忠忙道:“里面的人不能打,你们快让本官进去。”说着就要往里面闯。ъitv “等等,周大人,莫要为难小的们,这是在街上抓到作乱的流民,按律是要施以杖刑的,您找他有什么事,还是等他受完刑出来也不迟。”官兵道。 “啊——疼啊——别打我——” 里面的惨叫声一次比一次更撕心裂肺,周武已经急得满头是汗紧紧看着周忠等着他下决定。 周忠闭了闭眼,如同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开口: “里面的人是本官的孙子。” 守在门口的官兵闻言愣在当场,一时间空气仿佛骤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衙门里的一声声凄惨的尖叫 周奇在被打了十余杖之后才让人给抬出来,周忠见到他时已然是奄奄一息的模样了。 抬担架的官兵们一个个都垂着头不敢看周忠与周武二人的脸。 实在是太尴尬了,谁能想到方才当街被摊贩老板暴打,裸着身子押送回来的小叫花子竟然是周尚书家的嫡孙呢 周娴叫来一辆马车,叫官兵们将人抬进车里去,月光下,周奇的脸惨不忍睹,双颊肿成猪头不说还青一块紫一块,头发如杂草一般纷乱,身上已经被盖上了周武的披风不至于赤裸着身子任人打量。 衙门口有不少迎来送往的行人,方才那一幕自然有人听到看到,私下悄悄议论着。 周忠觉得自己如芒在背,和县官交代完了相关事宜,便飞快上了马车并吩咐车夫快点回客栈。 他当了一辈子体面人,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颜面,如今颜面扫地,恨不得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金陵。 马车走了之后,百姓们才开始放肆的谈论起来。 “那个被抓起来的闹事流民竟然 第345章 解暑方子 立秋后的江南依旧暑热难耐,李惊鸿早已习惯宁州干燥爽朗的气候,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金陵漫长的夏天,就连意志坚定如月移都中了暑气。 周夫人特地给她送来了周家冰库里的冰块供她解暑,李惊鸿在房内的凉榻上瘫软着,半点都不愿动弹。 “祭酒大人不好了,做陶艺的课室中有学生晕了过去,您快去瞧瞧吧。” 李惊鸿刚要睡着,外面便传来管事嬷嬷急匆匆的呼唤声,吓得李惊鸿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 “啊?怎么了人有事吗?”李惊鸿飞速从榻上坐起来穿好衣裳。 嬷嬷摇了摇头,“已经请了大夫,将人送进寝室里了,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李惊鸿穿上鞋子赶忙跟着嬷嬷来到学生寝室,寝室外女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见到李惊鸿来了纷纷避让出来一条道。 “你们快回去上课,这里有我在,不用担心。”李惊鸿对她们道。 等人都走干净了,李惊鸿才抬脚进了寝室内。 中暑的小姑娘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一旁还有人帮忙扇着扇子,大夫见到李惊鸿上前行礼道:“学生在课室里中了暑气,天气本就炎热,陶艺课室中还烧着窑,空气凝滞,日然容易导致中暑。” “那她现在” 大夫应道:“我已为她开了解暑的方子,休养两日便可恢复。” 送走了大夫,李惊鸿来到中暑的学生床边,翻了翻她的眼皮又看了看她的脉象,随后吩咐嬷嬷:“劳烦好好照顾她。” “是。”ъitv 李惊鸿从寝室出来后又踱步到前院的课室,学生们皆是一副蔫蔫的模样,看来这暑热的确影响人。 回到西院,李惊鸿便吩咐月移去承包的药房里拿一些金银花以及竹叶心和莲子心来。 “主子又要制毒了?”月移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惹主子不开心了,主子又要偷偷制毒,悄么声地将人灭掉。 李惊鸿叹了口气道,“我哪有那么心 第346章 金陵商会 江梅忙推了推趴在桌子上不动的周妍,“阿妍,你快起来尝尝这竹莲茶。” 周妍撑起身子,将自己黏在额角的碎发拨弄到耳后去,蔫答答道:“什么都不想喝,只想吐” 话还没说完,江梅已经将茶碗怼到了周妍的嘴边,“你就尝一尝嘛,不尝可就浪费了,而且嬷嬷说了这茶是解暑的,你喝了说不定就舒坦了。” 周妍无奈,只能任由江梅一口一口将一大碗竹莲茶灌进了肚子里。 神奇的是,喝完了这竹莲茶,周妍比方才清醒了些,清新的竹叶香和莲子香充斥在口腔中,想呕吐的感觉也没方才那般强烈了。 嬷嬷进课室内将学生们喝完的空碗都收了起来,一边收一边道:“李祭酒说了,天气炎热的时候每日午时都会给诸位准备竹莲茶解暑,喝不够还可以接着续。” 女孩子们闻言发出一阵欢呼,祭酒大人也太为她们着想了。 下午的课,许是因为那一碗竹莲茶的缘故,学生们都重新打起了精神,就连方才一直烦躁不已的周妍都静下心来听课,李惊鸿在各间课室的窗户边扫了一眼之后,终于满意地离去。 次日一早,李惊鸿收到了张氏的帖子,邀她去周家小聚。 来金陵快两个月,李惊鸿已和周家交情匪浅,张氏时常请她去家中小坐,她们虽是合作伙伴,更多的时间却是以友人的身份相处。bigétν 快到午时,李惊鸿经过一番梳洗之后带着月移前往周家府邸。 她到时饭菜还没准备好,张氏将她请到了茶室中喝茶。 “这是商会中做茶叶生意的人从杭州带来的西湖龙井,你尝尝看。”张氏亲自给李惊鸿斟了一杯茶。 李惊鸿拿起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啜饮了一口,点头,“好茶。” “这些年商会的人走南闯北,有不少在别处发家致富的,都不忘给金陵的人捎些好东西来,看着商会越来越壮大,我这个会长也心中宽慰。”张氏笑道 第347章 燕国火药 “我们一家人历尽千辛万难在金陵站稳脚跟,如今生活的很平静,不愿意再卷入京城权力的漩涡中了。”张氏语气平静,目光悠远。 李惊鸿知道张氏和周忠已经见过一面了,周忠的各种做法让她不得不拉起警戒心,李惊鸿能理解。 “好,既然您信任我,那我便替您去京城跑一趟。”李惊鸿道。 正巧,她也该回京城会一会故人了。 京城,皇家猎场。 李元朝被人簇拥着从帐中走出来,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身着宝蓝色束袖长袍的男子,男子的身上挂满了闪耀的金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此人正是燕国刚刚登基的天子沈淮其。 沈淮其来到昭国皇都有半个月了,这些日子以来李元朝从对其不屑一顾、敷衍的办办宫宴到亲自迎接他入宫、邀他一起到猎场围猎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态度转变之大连朝臣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至于原因 众人抬眸望去,高台上一尊半人长的炮筒屹立在风中,炮筒下面几颗圆溜溜的弹药武装在外围,这是燕国此次送来的见面礼,名为火药。 彼时这炮筒作为礼物进献到李元朝跟前的时候,李元朝不屑一顾,甚至还在大殿上指着这个炮筒问道:“此物是用来喷水的水泵?”bigétν 使臣忍住笑意,摇摇头告诉他这是燕国最新发明的武器。 李元朝不信,“嗤,到战场上呲水也能伤到人?” 随后,沈淮其便邀请李元朝找一处僻静的场所演示这炮筒,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元朝看着炮筒中发射出来的火光大惊失色,眼睁睁的看着那弹药把平地炸出一个大坑,滚滚的浓烟终于让他认清了现实。 周围的大昭臣子纷纷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他们从没见过威力如此强大的武器,今日算是开了眼。 “此物名为火药,在战场上的威力极大,甚至能以一敌百。”使臣略带炫耀的道,假装看不见李元朝这一 第348章 我不走了 李惊鸿骑着马走在回京的路上,周围迎来送往的车队络绎不绝,许多身着燕国特色服饰的商贩与她擦肩而过。 自从燕国皇帝来访大昭,李元朝便下令扩大边境贸易关卡多达八个,还取消了燕国商人的通行限制,最近大昭多了不少燕国的商贩,大多都是往京城的方向去的。 李惊鸿握紧手中的缰绳,李元朝怕不是疯了,在边界开八个贸易关卡,生怕燕国的细作进来的太少? 天边的日色西沉,金色的霞光浸染了半边天空,下船之后她们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 月移骑着马追上来:“主子,不若我们在前面的客栈歇息一晚上再赶路?” 前方不远处的确有一家驿站,只不过休不休息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李惊鸿“吁”了一声拉住缰绳使身下的马停下来,她的身后跟着长长的押送队伍,拉着的都是金陵商会从江南运往京城的货品,由府衙的官兵护送入京。 见李惊鸿停下,后面的人也都纷纷停下,其中一位官兵见状骑着马上前问道:“为何不走了?” 李惊鸿客气的笑笑,“官爷,队伍走了一整日了,眼看着就要天黑,不如在前面那家驿站停下来休息一晚明早再接着赶路?” 那官兵一脸肃然,冷漠回绝道:“不行,走水路本就耗时间,现在换成了陆路自然要加快脚程,保证我们江南的货物最先到达京城。” “可人不累,马也累啊,您瞧这马儿都喘粗气了。”李惊鸿道。 官兵依旧不为所动,“马累了,就喝点水吃点草,不能误了大事。” 李惊鸿:“” 两方僵持之际,辎重之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李惊鸿与官兵都是习武之人,闻声皆是警铃大作。 周围的官兵也纷纷将自己的手搭在腰间的冷剑上以备不时之需。 “掀开看看,是什么东西?”为首的官兵一声令下,其余的人用长枪 第349章 想拿就拿 寿康宫内,杨慧娘坐在主位上喝茶,眸光不由打量着在一旁坐着的一男一女。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青州成亲的杨若瑶和杨震天。 杨国公带着女儿回了一趟青州老家,回来女儿就嫁了人,人们心中自有猜测,不过表面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杨慧娘原本还想促成杨若瑶和裴玄照,如今事已至此,只能歇了心思,杨若瑶从此也是废棋一枚。 杨慧娘放下茶盏,漫不经心地问道:“国公爷给你在京城安排了什么职位?”问的是杨震天,成了杨威的女婿,自然不能让他继续留在青州。biqμgètν 杨震天抱拳:“回娘娘的话,国公爷为小侄安排在了京衙典仓署担任署丞一职,”他越说越兴奋,连尊称都忘记叫了,“姑母,这可是个肥差啊,库房里有多少油水,您放心,小侄绝对不会亏待了若瑶。” 杨若瑶一直沉默地垂着脑袋。 杨慧娘闻言暗自摇了摇头,在青州那地界待久了的人就是眼界窄、眼皮子浅,给一个能捞油水的肥差就满足成这样,还指望着他能往上爬? “好了,我也乏了,你们二人就先回去吧。”杨慧娘觉得无趣,于是开口送客。 杨若瑶自然察觉到了姑母对自己的失望,和杨震天起身就要告辞。 杨震天走之前想起了什么,躬身问道:“对了,姑母,我爹娘也想进宫来探望姑母不知姑母明日可否有空啊?” 杨震天的父母? 杨慧娘心中嗤笑,当年这位哥嫂可是没少冷嘲热讽她这个寡妇,现在想起来巴结人了,“不必了,我近来身子不太舒坦,改日吧。” 杨震天闻言只得遗憾告辞。 夫妻二人出宫之后一路无话地回到府中。 原本杨威是让他们两个婚后住在国公府的,可杨震天觉得此举丢了他身为男子的颜面,便央求着杨威在京城城西的胡同里给他另外购置了一间宅子,二进的宅子不大,一家四口挤在里面刚 第350章 女人所需 听完她这一番话,李惊鸿淡淡一笑,“好,那你便跟着吧,不过提前知会你一声,这里是京城,莫要给我惹事。” 周妍嗔笑着轻嗤一声,“我才不会惹事呢,我最乖了。” 三人一路找到官府安排商户们入住的客栈,客栈中充斥着来自各地不同的口音,都是带着货品进京的商人。 金陵商会名声远播,每年缴纳的税银也颇丰,故而掌柜的听闻几人是金陵来的说话都带了几分客气。 “您是金陵来的贵客,小店早已为您准备好了客房,请。” 掌柜的亲自带李惊鸿几人上了楼,引得周围的商户投来探究的视线。 李惊鸿带着周妍在客房内转了一圈,随后转到屏风后面低声对月移道:“我回京的事情,京城的暗线都知道了吗?” 月移摇摇头:“未曾通知他们,主子可要知会他们一声?” 李惊鸿颔首,“速速召一人来汇报近日以来京城的动向。” 她需要迅速了解当下的局势。 “是。” 不多时,一道黑影出现在客栈的房内,月移将房门掩上守在门外。biqμgètν 门内,李惊鸿缓缓从屏风后走出,理了理衣袖坐到椅子上去。 黑影单膝跪下,“属下影龙卫夜星,见过主子。” “说吧。” 名唤夜星的影龙卫将近一个月以来京城里发生的事情简洁明了的道来,包括杨国公送女儿女婿回京自己却留在青州,还有燕国皇帝沈淮其进京一事 “一开始燕国人带着满车满载的赠礼浩浩荡荡进京时宫里头那位似乎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宫宴也是敷衍了事,直到沈淮其拿出了火药并演示了其威力之后,宫里那位包括朝廷中人才对其客气了起来。” 李惊鸿靠在椅背上听得漫不经心,直到听到“火药”二字的时候眸光微动,随即问道: “火药?是什么样子的火药?” 夜星照着自己在暗处看到的样子给李惊鸿形容了一下,“有一 第351章 燕国租界 送走了周妍李惊鸿终于能小憩片刻,据说明早官府的人就会着手来调查货品失窃一事,李惊鸿放下心来,再也不想撑着眼皮,于是倒头就睡。 咣——咣——咣—— 睡梦中她恍惚听到一阵阵撞击的声音,李惊鸿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咣——咣——咣—— 李惊鸿被这有节奏的声音惊醒,猛地坐起身,不是做梦,是窗户外面有人在敲击什么。 她飞速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赤着脚来到窗户边,正准备找到窗外发出声音的人大骂一顿,猝不及防的,瞥见楼下院中一道道赤条条的身体,随后下意识闭上眼用手挡在眼睛上。 一边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一边将眼前的手指浅浅掀开一条缝隙,光透过缝隙投射在李惊鸿的眼睛里,让她再次看清楚了楼下院子里的景象。 院中四、五个精壮魁梧的男人围在冒着浓烟的火炉前,他们赤裸着上身,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渗出晶亮的汗珠,滴答在热炉上瞬间化作蒸汽。 “咣咣咣——”他们手中挥舞着铁锤一下一下重重打在一口烧红的铁锅上,他们这是在打铁? “喂,姑娘,你一直盯着我们看不太好吧!”院中一道浑厚的嗓音传来,李惊鸿一惊,忘记自己已经在窗户边瞧了半刻钟了,院子中光着身子的男人们纷纷向她看来,李惊鸿不禁有些尴尬,但面子不能输,她从容不迫的问道: “你们吵醒我午睡了,我才来看一眼,你们这是在干什么?”biqμgètν 方才说话的那名男子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珠,“我们的货被偷了,哥儿几个合力重新做一个出来。” 李惊鸿双肘搭在窗台上,素手把玩着一缕长发,调笑着问:“你们的货品不会就是那个号称十年都用不坏的铁锅吧?” 她话音刚落,“咣咣咣”的打铁声蓦地停住了,方才一直垂着头认真打铁的男子骤然抬起头来,对上李 第352章 有点私心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在宫里吗?”李惊鸿问他。 沈淮秋微微一笑,“这里就是皇宫之中,你离开太久,都不知道李元朝专门在宫中修建了一所道观吧。” “专门为你所建?” 沈淮秋颔首,缓步走到她身旁,“想不到吧,皇宫中是李元朝做主,但是这里,我才是主人,我知晓这里每一处暗道、每一间密室,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能畅通无阻的进来。”他的语气颇有一些小孩像大人炫耀的模样。ъitv 李惊鸿的眸光却逐渐冷了下来,她对上他的眼睛,淡淡开口: “你们燕国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淮秋一愣,还未开口,就听李惊鸿又道: “先是在京城之中划地自居,现在又在我大昭的皇宫之中称王称霸,下一次,是不是就该坐上皇位了?” 沈淮秋听出了她声音中的怒意慌忙摇头否认,“不是不是不是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姐,都是为了能让姐姐在宫中有落脚之地和退路,可是姐姐姐姐好像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李惊鸿上前一步,靠近了他些许,“哼,或许我早该处置掉你这个祸患了,你的能耐可真大,一方面帮助沈淮其提升兵力方便他对大昭开战,另一方面又想借我的手除掉他,你好坐享渔翁之利,沈淮秋,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响,我在宫外都听到了。” 沈淮秋眸光躲闪,李惊鸿再逼近一步,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鼻尖,“怎么,被我说中了?纪昀当年亲手绘制的火药炮筒图纸就是你偷走的吧?” 沈淮秋拜了纪昀为师,修习奇门遁甲之术,当年纪昀所绘制的炮筒图纸只有她一人看过,今日,这图纸上的实物却出现在了燕国的军队中。 如此看来,沈淮秋这个燕国质子,也没他说的那般痛恨燕国,连这么珍贵的武器都能为燕国偷窃。 “我猜猜,你又要说什 第353章 打个欠条 李惊鸿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晚,客栈已经掌了灯,下车时能瞧见里面影影绰绰都是围在一起的人。 月移在门口等她,见她下了车忙上前抱拳行礼。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李惊鸿边往里走边问道。 “官府的人来了,原本再为货品被盗一事商量解决办法,但里面一直僵持到现在,依旧没有结果。”月移飞速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李惊鸿。 李惊鸿心中生疑,走进客栈大堂的时候,刚好听见商户们的争吵声。 “官老爷们,您让我们尽快补货我们肯定是竭尽全力的,但是丢掉的货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那些损失难道我们就白白扔了吗?”一位商户声泪俱下道。 李惊鸿记得这位是个铜镜商人,他打磨一把铜镜耗时数月,每一把都价值千金,他损失一把铜镜好比其他家损失数百件。 的确是可怜。 为首的绿衣小官也是一脸愁容,“不是不给你,是现在朝廷没有闲钱,陛下为购置军火拿不出银两赔你们损失了,你们作为大昭子民就不能体谅一二?” 他说完,铜镜商人不说话了,半晌,另一桌上坐着的沉默寡言的铁匠开了口:ъitv “我们体谅朝廷,谁又来体谅我们,在下手下十几位工人都等着吃饭呢。” 李惊鸿听到这粗哑的声音不由向他看去,正是今日中午带着一帮铁匠在院子里打铁的男人,她记得这人十分较真,硬要给她掰扯他们的铁锅是货真价实的能用上百年。 他一说话,他身后的那些铁匠纷纷应和道:“是啊,我们为了补齐丢失的货品,掏光了自己的家底,明日可就吃不上饭了” 绿衣小官急了,“你们跟我说有什么用,是上面没钱,我也给不了你们啊!”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持起来,谁都不说话,但气压如同火山一样正在爆发的边缘。 “我有一个法子,不知诸位能否容我说两句?” 一道女子沉静的嗓音自人 第354章 不了了之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中午你们扰了我休息,晚上还想早睡一会儿。” 或是听出了李惊鸿话中的不耐烦,阿启抿了抿唇,正色道: “姑娘一眼便能瞧出方才那位官爷心中所想,想必也能猜到官府对此事的态度。” 李惊鸿轻轻颔首,“他代表了官府的意思,就是想不了了之罢了,没什么难猜的。” “不知姑娘口中的‘不了了之’说的是各商户的银子,还是货品被盗的案子呢?”阿启粗哑的声音打磨着李惊鸿的耳朵。 李惊鸿闻言心念微动,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她忽略掉了,她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经心,抬眸看向面前的男子:“你的意思是” 官府有意压下货品被盗的案子? 李惊鸿不解,“可是为什么,官府这么做完全没有道理,除非” 她想到了什么,话忽然顿住。 “除非是监守自盗。”阿启替她将没说完的话补充完。 咚的一声,李惊鸿的脑中像是劈开了堵塞在路上的巨石,思绪瞬间豁然开朗。 监守自盗 官府中有人监守自盗,且此人还能让所有人心甘情愿为他打掩护,到底是谁 李惊鸿的印象中京衙里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京衙中的官员早已换血了一批又一批,她不认识也正常。 李惊鸿再次看向男子,原本只是一个长相比较出众的打铁匠,在她眼里已经笼罩了一层名为“睿智”的光辉,让她不由高看他几眼。 李惊鸿上前两步,男人一愣往后退了半步,李惊鸿纤细温热的素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就听她真挚的道: “你的线索很重要,谢谢你了,兄弟。” 随后女子转身往楼上而去。 魁梧的男人愣在原地不动,他伸出手缓缓的抚上肩膀上刚才被她碰到的位置,鼻尖似乎还存留着若有似无的海棠花香。bigétν 接下来的几日,各商户陆陆续续 第355章 是我的狗 李惊鸿沐浴更衣之后坐在窗边摇着扇子饮茶,看了眼天上的月色,问一旁的月移:“那小妮子还没回来呢?” “没有,这些日子周大小姐几乎日日出门。”月移如实禀报道。 李惊鸿轻叹一口气,“想来是玩疯了,让暗卫不近不远跟着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李惊鸿并非完全放任周妍想去哪就去哪,在周妍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有影龙卫的人在暗中保护她,以免她遇到危险。 二人正说着,走廊外传来周妍哼着小曲回来的声音,月移耳力超凡,当即便皱了眉,“不对,周大小姐似乎还带了个四条腿的动物回来?” 周妍牵着小白进了李惊鸿对面的厢房,因她回来得太晚了,客栈中的人早已歇了,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小白带上楼。 她进了房掩上门,悄声对小白道:“嘘,小白,我们小点声,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 小白摇了摇尾巴乖顺地坐下。 周妍满意地轻抚它的头顶,“乖,走了一路我都饿了,我去楼下灶房里拿点吃的,你在这里安静点不要乱跑,” 嘱咐完小白,周妍再次偷偷摸摸打开房门,悄悄往楼下溜去。 她在灶房里偷拿了几个大肉包子,吃几个还往怀里塞了两个,嘴里还叼着一个,飞一样跑上了楼。 快到厢房门口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还好夜里没人出来,于是伸手推开房门,闪进了房内。 “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道女声在房中骤然响起,吓得周妍一个激灵,嘴里叼着的包子掉了半块儿在地上,小白闻到肉馅的香味儿,摇着尾巴舔起地上的包子来。 周妍一抬眼,就看到李惊鸿坐在房内的圈椅上,她只着一席素白色中衣,手执丝绢团扇,长发如瀑披在肩上,一双杏眼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你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吓死我了!”周妍属实是被吓了一跳,本来她就有 第356章 亲自调查 督察院的职房中站满了从京衙来的人,崔祯一身官袍坐在桌案前垂眸翻阅着手中的案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是安静,心便越往下沉。 良久,才听桌前的人缓缓开口:“此案,交由本官亲自调查。” 此言一出,职房内的小吏们不由两眼一黑,心中惊骇万分。 崔祯见他们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可有异议?” “呃不敢不敢不敢”为首的绿衣小官忙拱手道。 崔祯颔首,“如此,就都退下吧。” 小吏们纷纷退出了职房,只有那绿衣小官磨磨蹭蹭、双眼乱飘,崔祯见状开口问他:“可还有事?” 那绿衣小官握了握拳又折了回来,见众人已走远,随即拱手对崔祯道: “崔大人,听下官一言,此案还是莫要往深处查了” 崔祯闻言起身将手背在身后,“怎么说?” 绿衣小官似乎甚是为难,“其实货品被盗一案,京衙不至于丝毫都没有线索,但我们身在官场为了保住头上这顶乌纱帽、手上的铁饭碗都身不由己啊,若是牵扯到了惹不起的人,后果可不是我们一个小吏能承受的,您是被流放吃过苦头的人,想必更不愿再受一次难了。” 他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崔祯,此案查下去会得罪权贵,未免惹怒不该惹的人,便让此案不了了之最好。ъitv 窗外的日光在崔祯的眉眼下流连,可他的眼睛始终像一汪深邃的冰湖照不进湖底。 “照你所说,此案不更应该身为御史的本官来接手吗?”崔祯淡淡开口。 官员监守自盗,上面还有权贵保驾护航,在朝堂上拨乱反正是身为御史的使命。 绿衣小官一愣,忽觉自己内心之狭隘,崔祯清明的皓月之光照进了他内心深处阴暗的沟渠之中。 绿衣小官对崔祯深深一揖,随后转身离开了职房。 夜幕降临,窗外院子里的打铁声才终于平息,李 第357章 再次相见 夜间,月移如猫一般潜伏在走廊的房梁上,周妍的门悄然打开,一只灰白色的小兽窜了出来。 它脚步轻快的用头将门掩上,随后悄么声的穿过长长的走廊往楼梯处奔去,待它消失的在视线之内,月移将小瓷瓶里的药水喷洒在地面上,地面上瞬间显现出来爪印走过的痕迹。 月移顺着痕迹下楼,边走边洒药水,直到最后来到一间厢房门口,房内还燃着灯火,月移顺着窗户纸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判断出房间的主人就是那个名叫阿启的打铁匠,她在门外待了一会儿,里面小畜生似乎在撒欢,隔着门都能感觉到它激动的情绪。 每晚都下来找那个打铁匠,难道这畜生是这打铁匠养的畜生,为何又会被周大小姐在城外所救? 月移藏匿在二楼直到天蒙蒙亮,小白从阿启的房间内跑出来,她一路跟着它回到了三楼。 李惊鸿又是被院中咣咣的打铁声吵醒的一个早上,她掀开被子从床榻上下来,用清水撩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转头就瞧见月移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李惊鸿这才想起来,昨晚给她派了任务,于是问道: “昨晚探查的如何,可有可疑之处?” 月移抱拳将昨晚见到的情景一一禀告给李惊鸿,“小畜生昨晚确确实实进了铁匠阿启的厢房内,且看起来与那铁匠十分熟稔。” 月移猜测,小畜生就是铁匠阿启未免引人注目丢在京城外的。 李惊鸿拿起梳妆台上一柄木梳轻轻梳理着自己的青丝,闻言不由勾起唇角,“这倒是有意思了,一个从穷乡僻壤来的打铁匠,竟然养着一只如此通人性的雪狼。” 月移皱眉,“雪狼?这品种的狼生性聪慧、意志坚定,非常人所能驯服,况且这狼大昭没有,只有更远的西域高原才有雪狼。”ъitv 这个铁匠阿启,到底是何人? 李惊鸿为自己梳了一个随云髻,缓缓插上一根彩贝流 第358章 谁又惹她 “是你。”崔祯的声音微颤,像是从肺腑深处发出的。 李惊鸿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个妩媚的笑容。 是她,没想到吧? “别来无恙啊,崔大人。”李惊鸿缓缓开口。 崔祯瞧了她半晌,心中思绪万千,她不是在青州吗,又怎会摇身一变成为金陵商会的人?瞧得太久怕厅内其余人察觉到异样,崔祯连忙垂下头去,将李惊鸿方才所说的时间写在她名字后面。 写完之后崔祯的心情已恢复了平静,面色如常道:“看来,你是最后一个进京的商户。” 各地商户进京送货品的时间不同,但货品失窃一案是在所有人进京之后才发现的,原因是户部的人去典仓署清算货品。 那么之前呢?虽然每家丢失的物品不多,但加起来也有一堆了,窃贼绝不可能是最后一起偷走,所以崔祯猜测盗窃之人应常去库房转悠,今日拿一点、明日拿一点,积少成多,直到最后被发现。 “崔大人可有了眉目?”李惊鸿单手支着下巴,双眸含笑地瞧着对面的男子。 这么许久不见,她怎么感觉这男人又变俊了不少。 崔祯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从前这样被她盯着多少会有些不自在,不过如今压下内心的悸动之后还能面色如常地冷静分析,他颔首道: “是有些眉目了,本官将你们所有商户到达的时间线捋顺,一一分析之后初步判断盗窃之人曾不止一次去过仓库,且每去一次便会顺手拿些东西,此人应就是典仓署内之人,且有些靠山和背景,让官府的人就算察觉到了也不愿闹大。” 李惊鸿拍了拍手,“不愧是崔御史大人,一条小小的线索就能分析出来这么多东西,在下真是佩服。” 崔祯抬眸看向她,冷不丁问道:“你也早就猜到了?”bigétν 李惊鸿闻言捋了一捋身前的长发,“猜不猜到的在下也做不了主啊,还不是得等大人您来断案” 崔祯摇了摇头, 第359章 自罚三杯 入了秋,天气冷了人就容易犯懒,尤其是杨震天这种前半辈子没个正经事儿干整天吃喝玩乐的人,才上了一个月的职就已经开始想着消极怠工了。 今日他又趁着典仓署不忙偷偷溜回来了,杨婶子在院中晾衣裳,嘴里骂骂咧咧的,“她什么臭德行,没有公主命生了一身公主病,谁伺候她!” 杨震天一听就知道婆媳两个又吵架拌嘴了,自从他与杨若瑶成了婚,婆媳两个就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有时候吃着吃着饭都能对骂起来。 杨若瑶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吵得过在乡野中吵遍全村无敌手的杨婶子呢,每每被杨婶子气到了都将房门一摔,就连夜里都不给杨震天开门,于是杨震天只好睡到偏房去,久而久之两人便开始分房睡,杨震天与杨若瑶本就冷冰冰的关系雪上加霜。 “娘,又怎么了?”杨震天问道。 杨婶子见儿子回来,便如同小孩告状一般开始数落起杨若瑶来: “儿啊,你说说你媳妇是不是脑子被雷劈过啊,娘我不是新给你做了身袍子吗,我说让你晚上去应酬的时候穿上显得有面子,可她倒好,非说那衣裳不适合你,我问她难道我儿子就不配穿好衣裳,你猜那小蹄子怎么说?” 杨震天皱眉问道:“她怎么说?” “她说啊,这好衣裳让你穿了就成了不上档次的烂衣裳,没人会因为这个高看你一眼!”杨婶子吐沫星子横飞,说的话却深深刺入了杨震天的自尊心中。 杨震天嘴角的肌肉抽搐,眼中已经沾染了怒色,咬牙切齿道:“她敢看扁了她男人,那她自己又是个什么货色,爷爷的,娘,你等着,我去教训她!” 杨震天说完便大步流星来到主屋的门前,这是整个院子最好的房间,原本是他们二人的婚房,如今被杨若瑶一个人霸占,杨震天越想越来气,连敲门都不敲直接一脚将房门踹开——biqμgètν “臭娘们儿给老子滚 第360章 衣裳布料 到底从前是街头混混出身,对当官的心底还是有些畏惧在的。 杨震天梗着脖子依次对位置上的人见礼,人也拘谨起来,他的位置在末尾处,被美人引着到位置上之后拿起酒杯自罚了三杯。 “好,不愧是杨国公的好女婿,爽快。”坐在主位上的兵部尚书梁迁道。ъitv 几人寒暄着,先是问了杨震天如今在哪处就职,一听典仓署,便有官员犹豫着开口:“最近典仓署的失窃案你们听说了没,虽说丢的东西不多,但闹得还挺大。” 杨国公闻言看向杨震天,杨震天一愣,他平日里早上去仓库外溜达一圈便该干嘛干嘛去了,倒是有下面的人战战兢兢的给他禀告过此事,他急着去喝花酒只吩咐了那人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后来就再也没听人提起过,怎么突然就闹大了? 另一边的官员道:“还不是因为那些商户都精的跟千年的老狐狸似的吃不得一点亏,不依不饶的要个说法,京衙里也没辙,只能越闹越大。”说完转而向杨震天问道:“杨署丞,你们抓到贼人了吗?” 杨震天有些语塞,半晌才支支吾吾开口:“啊这个啊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抓到的,尽力尽力就好。” 众官员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也不愿在与他多言,喝酒的喝酒,看美人的看美人,杨国公的脸色十分难看。 月色西沉,一场夜宴也到了尾声,官员们各自点了喜欢的美人春风一度,杨震天也被灌得醉醺醺的,杨国公派了两个春风楼的小厮送他回去。 杨震天从春风楼里出来就发起酒疯。杨震天从春风楼里出来就发起酒疯: “妈的,凭什么他们都能在里面过夜,就老子不行?难道就因为老子娶了郡主?” 天知道他在那温柔乡里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有多憋屈,他越想越恨。 旁边两个小厮都是混迹春风楼的老人了,早已学会了非礼勿视 第361章 抓到贼人 周妍不由有些慌乱,她尚不能判断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是敌还是友,万一他教训了这个醉鬼之后又对她图谋不轨怎么办? 她忙拉了拉牵着小白的绳子,“小白,咱、咱们快走”小白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一人一兽刚准备要溜之大吉,一道黑影闪到她面前,吓得她后退两步。 那黑影转过身,面上一张银色龙纹面具在夜色下泛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是谁啊?”周妍快哭了,果然应该听李姐姐的话,晚上早点回去的biqμgètν 夜星对着周妍抱拳一礼,“在下是主子派来暗中保护周小姐您的暗卫。” 主子? 在周妍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成日里被人喊做主子的,还有眼前这人的气质,也和月移一般无二。 难道是 “你是李姐姐的人?”周妍脱口而出。 “正是。”夜星道。 他一直潜伏在京城各处为李惊鸿收集消息,顺便保护这位周大小姐。 方才他一直没出手就是看着那醉汉并无还手之力且周妍身边还跟着一头雪狼,最后那醉汉发了疯他才扔出暗器。 周妍惊呆了,刚才那一下子实在是太酷炫了,人还未现身,暗器已经见了血,还好不是什么歹人。 她不得不感叹李惊鸿身边能人之多,这些日子以来竟然还派了暗卫暗中保护她,怪不得李姐姐对自己每日早出晚归从来不在意。 对了 周妍指了指被匕首钉在柱子上的杨震天,“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是我们丢失的那批货品里其中之一,快把他抓起来带回去交给李姐姐。” 夜星消息灵通,自然知道最近京衙之中发生了什么事,听周妍这样说,不疑有他,直接将还在嗷嗷叫的杨震天打晕带走。 周妍一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厅内还有些许商户正在用夜宵,见到他们背着一个醉醺醺的大活人进来都不由投去震惊的目光,“这是怎么了” 周 第362章 搜查赃物 窗外是沉沉的更鼓声,幽幽烛火明灭不定,将男子修长如竹的身姿勾勒在窗纸之上。 夜晖叼了一根狗尾巴草躺在房檐上,耳边是秋蝉低哑的嘶鸣声,他瞥了一眼下面书房中忙碌的人影不由重重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啊,操心太多,活得就是累。 不像他,过一日算一日,每天有酒喝有肉吃,日子过得舒坦就心满意足了。 夜晖刚准备闭上眼小憩一会儿,耳边忽然有风声拂动,他猛地睁开双眼,身边已经出现了一道人影。 “你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一点危机感都没了吧,我靠近到你身边才有所察觉。” 一道微哑的女声随夜风传来,夜晖猛地起身,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一双冷冽的眸子凉凉的看着他。 是月移那货! 心中虽不服气,但今日他确实喝了点小酒放松了警惕,只得照例抱拳不情不愿的唤了她一声:“指挥使,您怎么来了?” 李惊鸿来京的消息早已通知了京城各处的影龙卫,夜晖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不过主子没召见他,他也不敢私自去找主子。 也不知月移深夜来此有什么目的? 月移白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下面院中书房亮着的灯,“主子要找他。” 夜晖还未反应过来,月移飞身从房檐上跃下,直接上手推开了崔祯的书房。 夜晖嘴角抽了抽,心中叹道:没礼貌啊,没礼貌 崔祯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一本名册。 他今日先是去商户们所住的客栈走访调查,随后坚定了“监守自盗”这一点,下午又去到京衙要了一本京衙官员名册,将典仓署的人好好排查了一遍,其中一位名唤杨震天的署丞吸引了他的注意。 “杨”这个姓氏在京城炙手可热,没有别的原因,搭救皇帝陛下的寿康宫娘娘就姓杨,杨国公和杨家其他子弟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崔祯翻到杨震天的档案页,发现此人竟是若瑶郡主的郡马,杨 bigétν 第363章 郡主指使 杨婶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带着点迷迷瞪瞪的起床气,“你们这是要干啥啊,咋回事呢” 院内无人应她的话,一官兵从主屋和偏屋搜了一圈出来抱拳禀报崔祯,“崔大人,屋内并未发现杨家郡主的踪迹。” 崔祯轻轻颔首,下令道:“直接搜吧。” “是。”众官兵得了令兵分三路朝三间厢房涌去。 杨家夫妻惊道:“唉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典仓署署丞杨震天的家,喂!知不知道杨国公是我们什么人!” 二人喊得很急很凶,然而在场的人并无一人回应他们。 不多时,几个箱子被官兵从杨家夫妻所住的房中抬出,接着,厨房内搜出一口大铁锅 赃物在院中摆了满地,商户们一个个上前查看。 “唉,这个是我们家百年的陈酿,市价八十两银子呢,嘿,怎么还偷喝了几口” “这不是我们家的茶叶吗,怎么让人煮成茶叶蛋了,简直是暴殄天物,你们到底识不识货啊”ъitv “我家上好的胭脂都给用完了,我的心好痛啊——” 跟着过来的周妍也找到了金陵商会剩下的那几匹丝绢,其余的都被杨婶子做成衣裳了。 院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声,直至此时,杨家夫妇才知道这些官兵为何而来。 杨婶子有些心虚的往杨虎身后躲,她每天只顺手拿一点东西罢了,怎么这些人这么快就发现了。 “确定这些都是诸位丢失的货品?”崔祯问道。 商户们纷纷点头,“只不过,我们的货品都被消耗过了,要不然就是用过的,再难卖出去了。” 用过的茶碗茶壶或许洗洗干净还有人收,茶叶、陈酿之类的,总不能让人吐出来吧 众商户看着杨家夫妻的目光皆带着仇怨,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真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这家人。 崔祯的眸光淡淡地扫过杨氏夫妻,明明没有任何表情,还是让夫 第364章 畏罪潜逃 半晌,里面的人苦口婆心的劝道:“郡主,您就回去吧,国公爷吩咐过了,只要您自己一个人来就不给您开门,您若是想回娘家看看,就带上姑爷一起回来,相信国公爷会理解的。” 意思是杨若瑶若是想回国公府只能和杨震天一起“回门”,不然不让她进门。 杨若瑶一颗心凉透了,她以为自己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可自从有了杨震天,父亲好像越来越重用他,将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栽培,甚至为此牺牲了她的幸福 父亲啊,父亲,您真的不要女儿了吗? 杨若瑶在心中呐喊,可是杨国公正在春风楼眠花宿柳,给不了她答案。 “郡主,快回去吧,天亮了就要被人瞧见了,国公爷不愿被人家说三道四。”里面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又一次赶杨若瑶走。 夜风透凉,汉白玉石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杨若瑶颤颤巍巍的起身才发觉手脚都已麻木。 她出门时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披头散发,脸上被杨震天打肿的地方也消了肿,只剩下残留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可怜至极。 杨若瑶离开杨国公府走上寂静无人的街道,她的心是冷的,浑身上下也是冷的,她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身后,一阵车轮声响起,接着是轻微的马蹄声,直至近前,杨若瑶才慌忙躲避,还是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车外何人?” 一道充满着威严的嗓音淡淡自车内响起。 杨若瑶感觉那辆马车缓缓停在自己身旁,她连忙连滚带爬地起身,她决不能让人认出自己是曾经风光无限的若瑶郡主! 她也不回答,遮着脸就要跑,可还未跑远,就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在地再一次摔了个结实。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姑娘,我有那么可怕吗,你上来吧,我帮你看看伤。”biqμgètν 杨若瑶不由慢慢回过头,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有了些许亮光,能看清楚身后的马车 第365章 女帝秘辛 男子听了大为同情,问她愿不愿意跟着自己。biqμgètν 杨若瑶起初还在犹豫不决,但男子带她出门路过街市看到自己成为人人喊打的逃犯之后便下定了决心,她不愿意再回去了,不愿意再回到杨家。 比起自己,爹爹显然更看重杨震天,更何况,杨震天打了她,她再也不愿意回到杨家受气了。 “瑶儿,脚上还疼吗?”男子关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杨若瑶的思绪拉回。 她没告诉男子自己的名字,只说自己唤作瑶儿。 杨若瑶忙摇头,“已经好多了,多谢公子关心。” 男子轻轻笑了,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脚踝引起她浑身战栗,“莫要唤我公子了,我的名字叫淮其,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淮其 杨若瑶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不过真的很好听。 “淮其公子。”她红着脸轻轻唤了一声。 男子修长的手指顺着脚踝慢慢往上,二人很快便拥在了一起。 杨若瑶被好生养在一座巨大的宅院之中,她发现,这座宅院比杨国公府都大,但是她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她所住的房间如宫殿一般大,纱幔上缀满了圆滚滚的大珍珠,床边放置着一棵巨大的红珊瑚,就连吃饭用的筷子都是银质的。 她做什么都有数名婢女伺候着,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国公府的日子,不,比在国公府里过得还舒服。 沈淮其将她送到这里之后便连续三日不见踪影,时间久到杨若瑶以为他将自己忘记了。 于是她便试探着问婢女打听沈淮其的去向和身份。 婢女闻言只回了一句:“不该打听的姑娘莫要瞎打听,主子想起了姑娘自然会来瞧姑娘。” 就这样,杨若瑶又等了两日之后,终于在夜里,沈淮其进了她的房门。 二人翻云覆雨一番之后,沈淮其冷不丁的道: “明日有一场宴会,我想带上你一起参加,你觉得怎么样?” 宴会? 杨若瑶还沉浸 第366章 我恨他们 究竟是谁在四处造谣抹黑她,李惊鸿真想把那个人揪出来好好问问他,他是亲眼看见她在殿试的时候骚扰崔祯了,还是在她把裴玄照霸王硬上弓的时候钻到他们床底下去了,上哪编出这么离谱的谣言。 周妍越说越来劲,还凑到李惊鸿跟前问她:“你那个朋友还给你说什么了,你给我也讲讲呗,反正女帝陛下都已经归西了,咱们在背后说什么她也不会知道。” “呵呵。”李惊鸿冷哼一声狠狠地瞥了她一眼,“你就不怕在这行宫里说这些,引得女帝的鬼魂听见,晚上来索你的命?” 天色未亮,马车行驶在看不见尽头的甬道上,周围被淡淡的薄雾笼罩,阴风透过车帘幽幽进入马车之内,周妍不由打了个哆嗦。 “你你别吓唬我,女帝又不葬在这”周妍缩了缩脖子。 李惊鸿摸着下巴阴恻恻地开口:“不葬在这里又怎么样,她死不瞑目灵魂在这世间游荡,说不定今日就想故地重游一下子呢?” 李惊鸿说着,突然伸出一只手去掐周妍的腰,吓得周妍惊叫出声:“啊啊啊——” 车内的惊叫声惊动了车外运货的官兵,“怎么回事?” 李惊鸿忙捂住她的嘴巴,“别叫了,吓唬你呢。” 周妍差点被吓哭,意识到是李惊鸿在捣鬼之后狠狠瞪了她一眼。 李惊鸿掀开车帘对外面的官兵道:“无事,就是车里有一只虫子,我们家小姐比较怕这些东西。” 官兵一听是这点小事,没好气地警告道: “这点小事也能吓成这样,这里是行宫重地,莫要一惊一乍的了,小心惊扰了贵人。” “是是”李惊鸿忙赔笑着道。 放下车帘周妍便撅起嘴埋怨道:“你干什么啊,吓得我还真以为女帝的鬼魂来找我了。” 李惊鸿摇着头在心中腹诽道: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不是女帝本人呢? 接下来的路程,二人一路相安无事。 铜镜前 第367章 若瑶告密 “我巴不得他们都去死”杨若瑶沉沉的道。 她要让杨震天体会一下被人羞辱的滋味,还有杨父杨母,她要让他们尝尝居无定所、无家可归的滋味 至于她的父亲杨国公杨威。 哼,杨若瑶早已看清了此人,自己就是他交换利益的筹码,以前是,现在更是。 他会为了一个秘密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做封口费拱手送人,也会为此将莫须有的罪名加注在她的身上,杨威如此狠心,她恨透了他 对了,那个秘密。bigétν 杨若瑶忽然眼前一亮,随后看向对面坐着的九五至尊。 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九五至尊啊,如今大昭皇位上的算什么真龙天子,只是一个冒牌货罢了。 “怎么了?”沈淮其见状微微抬起下巴,等着她说话。 杨若瑶坐直了身子,倾身向前低声开口道: “陛下,我有一个关于昭国皇室的秘辛要告诉你,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听?” 沈淮其神情一滞,昭国皇室的秘辛? 他眸光微转,笑道:“瑶儿不是说自己是一介孤女吗,怎会知道皇室秘辛,既是秘辛便不会让其广为流传。” 杨若瑶摇摇头,“不是的,这则消息并没有在外流传,是我”杨若瑶略一沉吟,“是我听一知情人士酒后无意中说漏嘴听来的。” “哦?那瑶儿便说来听听。”沈淮其似是来了兴致。 杨若瑶眸光扫了一眼周围,又往前挪了挪身子,伏在他耳边悄声开口: “大昭当今的陛下实则并非当年丢失的小皇子,是杨家人偷梁换柱,在杨家随便找了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假作皇子送进京城。” 杨若瑶说完,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骤然变得紧绷起来,她怔愣之间下巴忽然一紧,被沈淮其修长的手指紧紧捏住,疼得她皱起了眉。 沈淮其眸光冷冽,盯着杨若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杨若瑶的心怦怦直跳,她慌忙点头,“千真万 第368章 用绝情散 “金陵商会周妍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妍跪拜后缓缓起身,抬起脸的一刹那坐在一侧的周忠瞬时间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怎么会是她 周围众臣也甚是意外,这金陵商会好歹也是江南第一大商会,怎么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前来京城面圣? 周妍虽然年纪小,但自小就比其他孩子见多识广,在家里各种生意往来中耳濡目染,讲起话来也有几分从容不迫的意味。 “金陵商会听闻此番陛下是要挑选大昭最好的货品与燕国做生意,商会便召集了金陵所有商户精挑细选了这些货品,还请两位陛下与各位大人们品鉴。”周妍徐徐道。 她说着,身后护送的官兵与内侍便将箱子一一打开,燕国的使臣拿着放大镜行至一匹双面绣锦屏近前,细细地打量锦屏上的一针一线,不由啧啧称奇。 周妍见状暗暗得意起来,这绣屏可是她祖母手下的第一绣娘花费两个月时间绣成的锦屏,得了她祖母真传,别说在金陵了,整个大昭都是千金难买。bigétν 哈哈,没见过世面的燕国人,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周妍意气风发的模样被周忠尽收眼底,他紧咬自己的后槽牙,手中不断把玩着酒杯,直到“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引得周围众臣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周妍也闻声看去,二人对视,周忠死死盯着周妍,周妍却皱了皱眉,心道怎么又遇见这个在金陵逼她退学的钦差了?一直盯着她看什么看,难道人老了都会注意力不集中吗?可她祖母还是精神抖擞的,她想着,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周忠也不知道自己盯着周妍到底想对她传达什么,可他就是心里隐隐有股气怎么都顺不出来。 “周大人,您怎么了这是?”一旁的官员犹豫着问道。 周忠回过神来,将倒下的酒杯扶起来,若无其事地笑道:“无事,不小心碰倒了酒杯而已,失 第369章 傅氏踪迹 朝堂之上吗,李元朝听信了沈天师的命格论,说掐指一算让李元朝小心名中带“火”的人,会与龙脉相冲。 从那时起李元朝逐渐开始疏远裴玄照,对他百般猜忌、防备异常,许多大事也只和周忠等人商议,将他排斥在外,只因他的名字里有个“照”字。 裴玄照曾在李元朝欲开放八个关卡给燕国一事上极力反对,可他越反对,李元朝便越一根筋地认为裴玄照的提议违背了“天命”。 既是与龙脉相冲之人,那他的所有话、所有提议都是在阻碍国之大运,李元朝全部都当耳旁风去了。 于是裴玄照也难得清闲,整日待在府中做些无关紧要的事。 主院的方向又响起一阵砸东西的碎裂声,他不用想便知裴文生和杜兰泽又闹起来了。 杜兰泽如今想开了,没有了顾虑,根本不怕裴家父子。 裴玄照也是今日才听说的,杜兰泽为了气裴文生,主动与看守在房门外的清秀侍卫暗送秋波,裴文生发现时,侍卫早已被杜兰泽迷得七荤八素,正要放杜兰泽逃跑呢。 杜兰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勾引男人,裴文生快气疯了,裴玄照从未见过自己父亲被气成那副样子,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倒在地上。 杜兰泽依旧是面色淡淡,在裴文生的对比之下好像她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她早就无所顾忌了,只想每时每刻膈应死裴文生,膈应死裴家人。 于是裴文生一气之下将主院的人全部换成了女子,并且下令不让任何人和杜兰泽说话。 星夜低垂,在行宫与李元朝待了一整日的沈淮其终于回到府邸中。 杨若瑶本欲与他一起沐浴,但却被沈淮其冷冷回绝:“朕还有事未处理,以后若非朕主动去寻你,你莫要自作主张来问朕。” 杨若瑶被他骂得怔了怔,随后只能乖顺的欠身离去。 沈淮其来到书房之中便有属下前来禀报:“陛下,金陵的探子有消息了。 第370章 最后一面 这几日,各个商会签好与燕国的订单之后便陆续离京,返程回到各自的来处,客栈里的人也只剩寥寥几户商家,李惊鸿帮助周妍打理好了一切,再过两日她们也该返回金陵了。 “小白,小白你在哪儿啊?” 周妍一大早不见小白的身影,在房间各处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她推开房门在走廊之中喊着小白的名字。ъitv 以往她一唤它,小白便会窜出来跑到她面前摇尾巴,可今日她喊了数遍,整个走廊里都没有一点动静。 “奇怪了,小白能去哪儿呢”周妍喃喃自语。 正苦恼着,对面厢房的门被打开,李惊鸿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瞥了她一眼,“一大清早的你喊什么喊,都还没睡醒呢。” 周妍跺了跺脚急道:“哎呀别睡了,快帮我找找小白,小白不见了!” 李惊鸿面露疑惑,小畜生不见了? 也是,这个时候各个商户都收拾东西离京了,那小畜生既是铁匠家的,自然跟着铁匠走了,这傻丫头还找什么找。 “不见了就不见了,它是猛兽,又不是真的狗,没有你的照顾也不会饿死的。”李惊鸿凉凉道。 周妍急了,“我还要带它回金陵呢,不行,我必须找到小白。”说罢,一边喊着小白的名字一边往楼下找去。 李惊鸿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房门之后便问房梁上的月移,“那畜生呢,跑了?” 这客栈里发生的所有事都逃不过月移的耳朵,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直接问月移就是。 月移跃下来拱手道:“昨晚那铁匠阿启上了三楼,吹了声口哨小畜生便跑了,后来阿启出门似是将小畜生送走,今早一个人回到了客栈。” 听着像是铁匠还不打算走,只是先将小畜生要回去。 李惊鸿轻叹了口气:“罢了,那小畜生本就是他的,只是周大小姐无意中在城外救下而已,随他去吧。” 周妍要是真带一个凶兽回金陵,那张氏 第371章 一封家信 “李姐姐,你干什么呢,怎么这么久还不上车?”周妍已经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了,却迟迟不见李惊鸿上来,打开车帘却见李惊鸿站在街对面正与一男子说话。 只是这男子好像是那个姓崔的大人,之前帮商户们查案的那位御史大人。 “唉,李姐姐,这位不是崔大人吗,你们在聊什么呢?”周妍讶异的道。 李惊鸿回过身去应了她一声:“没什么,崔大人路过,我与他聊聊之前的案子。” 说罢她对崔祯施以一礼,“崔大人,既然案子已了解,那我们这便启程回金陵了,这些日子多谢崔大人了。”微风拂过二人的肩膀,告诉他们没有时间了,李惊鸿淡笑着开口:“大人,我们有缘再见吧。” 有缘再见。 此次匆匆一别,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 崔祯掩去眸子中的情绪淡淡点头,重复了一声:“有缘再见。”随后目送着李惊鸿越走越远,直至登上马车。 周围往来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崔祯深知自己不宜多待,于是收回视线,毅然转身离开了此地。 李惊鸿上了马车就知道自己免不了要被周妍盘问一番。 “那个崔大人是不是就是婉拒女帝被发配宁州的崔状元郎?”周妍极为兴奋的样子,有了八卦,失去小白的痛苦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好奇溢出来的心,“你不知道方才你转身后他看你的眼神,似哀似怨的,以我多年在金陵戏园子里看戏的经验,这个崔大人啊”周妍一脸的意味深长。 “他怎么了?”李惊鸿挑眉,不知这大小姐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 “是寂寞了,他年龄也老大不小了,听说妻子意外亡故,肯定也想着再续娶,你呢,一个江南最大商会的女老板,他娶了你就能摆脱清贫的日子,所以就想利用最后的一点时间来勾引你,谁料你不上钩,他只能狼狈离去唉。”周妍故作深 第372章 给你惊喜 “我自然是要去的,身为御史,要做百官的表率,若是在此事上让人抓住了把柄,以后我在朝堂之上还如何立足?”崔祯淡淡道,说到最后勾起一抹冷然笑意。 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啊 言三揉了揉太阳穴,“既然如此,我也不劝你了,那什么你那媳妇儿不是给你派了个武功高强的跟班吗,他跟着你,我也能放心。” 隐匿在槐树上躺着晒太阳的夜晖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谁是跟班啊,他是暗卫、暗卫好吗?跟班这个词拉低了他的档次! 崔祯笑着点头,“是,我午时过后便去告假,明日一早就上路,言叔放心就是。” 言三挥了挥手回屋奶孩子去了,只留崔祯一个人坐在井边。 次日一早崔祯将行李简单收拾了一番乘马车出了京城。 城外秋意正浓,枫林红得夺目,崔祯记得,去年的今日,他就是在这里与李惊鸿一起踏青,还顺手教训了周尚书家的孙子,思及此,崔祯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天边的雁群从他头顶飞过向南而去,崔祯放下车帘,对车夫吩咐了一句:“走快些。” “是。” 杨若瑶辰时照常从床上起身,梳妆一番之后便有婢女来报: “姑娘,陛下唤您去西院一趟。” 杨若瑶闻言第一反应是惊喜,自那日宫宴之后沈淮其已经连续两日未来找过她了,说不心急是假的,对方是九五至尊,她若要以后能长长久久地待在沈淮其身边,不得不浑身解数地讨好他。 可又一想,怎么会在西院见她? 据她所知,西院是沈淮其临时用来关押犯人和细作的地方,为何要她过去? “你确定,陛下要在西院见我?”心中不放心,杨若瑶不由多问了一句。 婢女颔首:“正是西院呢,陛下还说,要给姑娘一个惊喜。” 惊喜 杨若瑶内心思绪万千,但也只能暂时压下,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第373章 风餐露宿 天色将暗,赤色的霞光染红了官道两旁的树木,南飞的鸟雀停留在枝头休息,等待下一次太阳升起便可以启程。 崔祯将手中的书卷合上,没有了日光,看书太过费眼睛。 “车夫,临近处找家客栈歇下吧,明日一早再接着赶路。”崔祯吩咐道。 他并不着急往回赶。 马车慢了下来,崔祯听见车夫的声音道:“大人,此处荒郊野岭没有客栈,若要住店,还需走一个时辰的路程。” 早晨崔祯本就出来得晚,还特意吩咐车夫走慢些不必着急,车夫照做之后发现他们没法在日落之前抵达第一个驿站。 崔祯皱了皱眉,这官道之上难道还找不到驿站不成? 他掀开车帘,漫天的霞光倾泻到车内,扫视了一眼周边的环境,的确,荒郊野岭并无人烟,忽的他目光一顿,发现官道的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bigétν 难道前面的马车也要在此处过夜? “劳烦驾车去前面那辆马车看看。”崔祯对车夫道。 “是。”车夫得了令,一挥马鞭将车驶向前方的马车处缓缓停下。 崔祯再次掀开一侧的车帘,开口问道:“有人在车中吗?敢问阁下也是在此处过夜?” 崔祯的话音刚落,对面的车帘便被掀开,一张明艳卓然的脸闯入他的视线,“崔大人,我等你很久了,你也太慢了些。” 见到车中人的面容,崔祯一怔。 “你” 李惊鸿挑眉,晚风吹乱她额角的鬓发,调侃道; “怎么,以为昨日是你我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李惊鸿把玩着头发一脸漫不经心的道:“嗯你可别忘了,你身边到处都是我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了,昨日崔祯收到洛阳崔氏的信,准备出发去洛阳的消息就被夜晖飞鸽传书给了李惊鸿。 都是要南下,李惊鸿就想着要不就等等他呗,随后便叫月移带着周妍先行一步去驿站住下,她在此地等崔祯的 第374章 别想捞钱! 李惊鸿与崔祯在野外露宿一宿,次日清晨一起踏上了南下的路程。 李惊鸿趴在马车的软垫之上让崔祯帮她揉捏肩膀,昨晚躺在坚硬的草地上睡了一晚,头下枕了一块硬石头,今早起来她便落了枕,一歪头就难受得厉害。 “哎呀轻点,我的肩膀现在很疼的,你再按重些就要断掉了”李惊鸿带着哭腔抱怨他。 崔祯无奈地抿了抿唇,放松了手劲儿继续帮她按摩,“昨晚我叫你平躺你偏不,如今自己受苦还要埋怨别人,就没见过你这般不讲道理的人。”biqμgètν 李惊鸿轻哼一声,“总之我今晚必须找一个大床好好睡一觉,昨晚的蚊子一直在我耳边晃荡,打都打不完。” 说到此处,崔祯想起他的后半夜都在帮李惊鸿打蚊子,弄了自己一手的血,想想就觉得有些好笑,不由轻笑出声。 二人很久没有如此闲适安逸地待在一处了,心中都感慨万分。 马车走了约一个时辰,到达了昨晚崔祯来不及去的那家驿站,周妍刚刚起床吃罢了早饭,走出驿站伸了个懒腰,转头便看到熟悉的马车,立即挥手跳起来喊道:“李姐姐,李姐姐你来了——” 车内李惊鸿闻声一愣,立马腾的一下从软垫上爬起来,把正帮她按摩的崔祯吓了一跳,“怎么?” 马车离客栈越来越近,行驶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李惊鸿喃喃道:“完了完了” 崔祯不明所以地重复道:“什么完了?” 马车停住,外面传来周妍激动的声音:“李姐姐,你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你到底去哪儿了嘛?” 李惊鸿手忙脚乱地收拾车上的东西,可她环视四周,狭小的车内并没有崔祯的藏身之处。 下一刻,车帘从外面被周妍掀开,李惊鸿两眼一黑,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李姐姐啊啊啊,车里怎么有个男人!”周妍的惊叫声刺破李惊鸿的耳膜,她缓 第375章 丧事喜办 李惊鸿与崔祯三人一路南下,由马车换成商船,终于在十日之后抵达洛阳。 听闻李惊鸿要自己去洛阳玩一圈儿,周妍也顾不上观察李惊鸿与崔祯的关系了,兴奋得睡不着觉。biqμgètν “李姐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来过洛阳呢,这一趟我偷跑出来就算回去被禁足一个月也值了!” 李惊鸿深深呼吸了口气,她之所以临时决定改道来洛阳其实是不放心崔祯一个人回到崔家。 崔家若只是一个普通世家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恰恰在于洛阳崔氏和燕国傅余氏的后人搅合在了一起,且如今燕国皇帝沈淮其客居在大昭,这便十分危险了。 思及此,李惊鸿不由再次叮嘱道:“你到了洛阳不许像在京城那般每到天黑才回客栈,酉时,这一回,酉时一到必须回来!” 周妍闻言挠了挠头,“可可李姐姐不是在我身边安排了护卫吗” 李惊鸿冷哼一声,“护卫?想得美,这一回到了洛阳可没有什么护卫了,你要是遇到了危险就没人去救你了。” “那那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周妍在京城一趟也差点在夜里遇险,她自己也有些后怕。 万山红遍,秋色渐染。 洛阳城内一片繁华盛景,周妍不知从谁家门前偷摘了两颗红艳艳的石榴,坐在马背上一粒一粒将石榴籽往嘴里塞。 李惊鸿骑着马与崔祯并肩而行,瞧着他走走停停,似是在辨认方向。 “怎么,你身为洛阳崔氏的嫡脉,都不知道去崔氏的路该怎么走?”李惊鸿不禁调侃他。 崔祯摇摇头,温声道:“我自小在京城出生,也在京城长大,回洛阳也不过寥寥数次,街上变化太大,我也有些记不得了。” 李惊鸿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象,忽然定睛一瞧,随后拉了拉崔祯的衣袖,“你瞧,那边的地上撒着白花花的纸钱,若洛阳城中眼下只有崔氏在办丧事,那 第376章 葬在何处 月移思量了片刻,主子既然不想让周大小姐在洛阳乱跑,那她不如给周大小姐找点事情做,占住她的时间之后还怕她四处闲逛吗? 月移觉得自己所想有点道理,不禁暗自点了点头,随即打了个响指,“好,在洛阳的这段日子我可以教你一些功夫。” 周妍闻言眼前一亮,不可置信道:“真的吗月移姐姐,你终于同意收我为徒了吗?” 收她为徒? 如果收她为徒能让她听话乖乖不乱跑的话那也没什么,就算是帮主子解决麻烦了,思量片刻月移爽快地应下:“好啊,我可以收你为徒!” “真的吗?”周妍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月移坚定地颔首,“嗯,真的,不过周大小姐以后都要听我的话,有时候练功一练就要练一整日,不能随便跑出去玩耍,更不能吃你平时爱吃的东西,这些你都可以接受?” 周妍听到不能随便吃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略微犹豫了片刻,可很快她便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意志,她要学功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若是她连嘴都管不住,那以后别人拿点好吃的就把自己给骗得团团转。 嗯,她决定了。 “当然可以,这有何难,为了学成功夫,我周妍什么都可以做!”周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 月移轻微一点头,“好,那我姑且先相信你,回到客栈你先休息一日,明日寅时起床就开始扎马步,一整天都不许出门,能不能做到?” 周妍咬咬牙,“能啊,当然能了,师父可别小看了我,我这人若是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断没有放弃的先例。” 听她如此保证,月移再没有要说的话,直接带人去到了客栈中,将其送进房间里之后还不忘吩咐道: “今日你就在房中好好休息吧,明日开始就没有这么悠闲的日子了。” 说罢,帮周妍关上了房门。 周妍去窗户边看了眼外面热闹的街景,不由吞了吞口水。 第377章 埋骨之地 “管家,你可知崔氏将我父亲葬在了何处?”崔祯问道。 管家闻言愣了一瞬,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连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甚至不知亲生父亲葬在何处。 崔祯垂下眼,“这么多年,我在京城供奉父亲的牌位,母亲在青州为父亲立了衣冠冢,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真正的父亲”,崔祯摇摇头,“崔氏不肯接受我们母子,总要让我祭拜父亲的吧。” 这样一番真切的话,管家听了内心无比的难受。 崔氏不许杜兰泽母子祭拜崔探花郎,且吩咐的下面的人,连埋骨之地在何处都不许告诉崔祯,多么残忍啊 管家停下脚步,定了定神,转身对崔祯低声开口: “五少爷,您难得回崔氏一趟,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老夫我知道您的心结,如此,今日夜半子时之后老夫便带您去看看三爷。” 崔祯袖中的五指瞬间捏紧,竭力掩饰眸中的泪光,他垂下头向面前的老管家深深一揖,“多谢多谢” 除了多谢,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老管家领着崔祯回到旧时的院子,这院子是从前他父亲所住,在此读书、习字,崔祯十一岁时也在此地住过两日,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 李惊鸿早早靠在门框上等他多时了,见他进来,打了个哈欠。 “你终于来了,我方才在院子中溜达了一圈,这崔家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只打扫了下卧房,书房、偏屋都积满了灰尘和蛛网,这不是膈应人吗?” 崔祯走上前来,抬头瞧了瞧院中这四方天地,淡淡道:“无妨,我也不愿让他们动父亲的遗物。” “你父亲还有遗物遗留在崔家,那这一次要不要全都一并带走?”李惊鸿一边把玩着发梢,一边提议道。biqμgètν 崔祯略思索了片刻,轻轻点头,“都是些父亲幼时的东西,我一会儿去书房收拾一下, 第378章 无名墓碑 崔祯看着李惊鸿一连串的动作不明所以,她竟用扳指上的刻印沾了朱砂作印泥往纸上印去? 不过印出来,倒真像那么回事,和书画上的闲章差不多的样子。 “这扳指”崔祯刚欲开口问个究竟,就听李惊鸿率先为他解答道: “这扳指可能与傅家有关。” 傅家? 崔祯心中一凛,怎么又与傅家扯上了关系? 李惊鸿从桌上拿起那印有梅花印记的宣纸,“这梅花印记你之前可曾在崔氏的其他地方见过?” 崔祯摇头,无比肯定地道:“未曾见过,就算是父亲那里,也不曾见过。” “这就对了。”李惊鸿颔首,将那宣纸举过头顶,窗外的光透过宣纸映在那梅花印记之上,崔祯这才瞧清楚,印记之上梅花花瓣上每一个纹路都那般清晰,足以见得扳指上的雕刻有多么巧夺天工。 “这枚印记我也只在一处见过。”李惊鸿轻声道。 “哪里?” “傅氏族学,傅家家主傅闻容的画像上。” 当时在傅氏族学,李惊鸿第一眼看到那幅画像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右侧的朱砂梅花印章,五瓣红梅在枝头盛放,精细又雅致。 只是当时的她以为只是一枚雕工极佳的闲章,没有放在心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傅家家主所吸引。 如今在崔家找到这梅花扳指,想来定与傅氏有关。biqμgètν 李惊鸿看向崔祯,“这枚扳指可是令尊的东西?” 崔祯缓缓摇头,“不记得父亲有此物,况且此物瞧着价值不菲,父亲也没理由将其丢弃在旧书房的书柜顶上。” 李惊鸿捏起扳指不断摩挲着,一边踱步一边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二人沉默了良久,才听崔祯开口道:“我想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 “谁?”李惊鸿想到了什么,皱眉看着他,“你该不会想拿着这扳指去问崔家的族人吧?” 崔氏的人每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若他们认出此物与傅氏有关不 第379章 被人所害 李惊鸿从袖中拿出那枚金镶玉的梅花扳指在手中掂量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看向对面的老管家,事已至此,不如直接开门见山。 “老人家,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崔祯的父亲与江南的傅氏或者说与燕国前朝皇室傅余氏到底有何牵扯?” 老管家闻言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竟知道这么多,正色开口:“是谁,向你们透露了什么?” 李惊鸿摇摇头,“没有人,只是小女子偶然在一幅画像上见过这梅花印记,画像中人正是被称为江南第一才子的傅家家主傅闻容。”ъitv 老管家立时上前一步,“那幅画像在何处,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李惊鸿闪身避过,随手把玩着那枚金镶玉扳指,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一连串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还没回答我方才问你的问题呢,崔祯的父亲与江南的傅氏或者说与那傅闻容,到底有何牵扯?” 老管家定了定神,这小姑娘的确是个难缠的,不过无妨,这件事他本来就要亲口告诉崔祯的。 他转向崔祯的方向,缓缓道: “你父亲,实则出自江南傅氏” 此言一出,崔祯与李惊鸿二人齐齐怔住。 崔探花郎,出自江南傅氏? “不错,你父亲正是傅家家主傅闻容之子,当年傅家被灭门,崔氏家主崔晋将傅氏遗孤偷偷带回傅家,恰逢那时真正的小少爷夭折,傅氏遗孤便代替原本的崔氏子改姓崔。”老管家道。 老管家将往事尽数道出,李惊鸿怎么也没想到,一直以来念叨的燕国皇室傅余氏血脉竟然是崔祯。 那她在金陵见到的那个拿着傅家玉佩的崔胖子又是何人? 李惊鸿沉吟片刻,故意道:“你说的这些都无凭无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若要证明他是傅氏血脉,总要有信物吧,信物呢?” “信物”,老管家呢喃道,他想起了什么缓缓摇头,“原本有一枚带有傅家图腾的玉佩, 第380章 黎明之前 如此好脾性又宽厚善良的一个人,最终死在了最信任的族亲手下 不,他们从没有拿父亲当做族亲,排斥他的血脉又觊觎他的身世,最后被贪婪裹胁,变成了刺向父亲的一把刀。 老管家行至崔祯身前,拉起他的一条胳膊往那无名墓碑前走去,“来吧,少爷,最后给三爷磕一个头便剖坟开棺吧。” 崔祯双膝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慢慢抬起头目光一点一点挪向石碑,石碑在月光下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字。 不断有泪珠滚落在地,崔祯无声哭泣,李惊鸿走到他身后轻轻安抚他。biqμgètν 崔祯低头将泪水拭净,随后庄重的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开棺吧。” 他话音落下,老管家点了点头,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根铁锹对着坟头劈了下去。 坟头上的大理石炸开,一时间粉尘漫天,李惊鸿拿袖子遮住自己的口鼻,到四周的烟雾慢慢落在地上之后才轻咳了两声。 老管家和崔祯一同上前将坟头上的碎石扒开,清理干净之后露出一方乌木棺椁来。 月光下,棺椁四角贴着的黄色符纸极为醒目,崔祯不由问道:“这是” 老管家冷笑一声,“崔家的人竟然心虚至此,这是城外道观中化解怨气的符纸,他们做了亏心事害怕遭报应便求了符纸来镇压在你父亲的棺椁上以求心安。” 崔祯握紧了双拳,可恨的崔氏族人竟然连他父亲死了都不放过,拿这种东西来镇压,他父亲又不是厉鬼 崔祯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憋回去,伸手将四角的符纸一一撕下,“爹逢时来迟了” 三人合力将棺椁打开,一股药草的味道从棺木中蔓延出来。 各族世家在丧葬方面十分的讲究,不愿让自己死后尸首腐烂散发出臭味,便以几种药草填在棺木中封死,即可保尸身十余年不腐又可掩盖异味。 棺木中的男子面颊凹陷,整个人呈一种灰败的苍白 第381章 天下苍生 “我好不容易回了一次洛阳,自然要在周边寻一寻父亲葬在何处,伯祖母不肯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找了。” 崔氏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崔老太太更是面色一紧,“你说什么呢,你父亲就葬在崔氏陵园之中,你有心祭拜我这个做祖母的哪有不告诉你的道理,可你这么多年在京城飞黄腾达做大官,从没想起过回洛阳祭祖,我便是有心告知于你也无能为力。” 崔祯眸光微暗,崔氏陵园 呵,若不是昨晚与老管家一起去南山剖开那座无名坟冢,或许他就信了崔家人的鬼话。 “既然如此,那晚辈便多谢伯祖母告知了。”崔祯躬身端端正正对崔老太太行了一礼。 若说方才崔老太太那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觉得崔祯是个只顾自己的不孝不义之徒,那眼下崔祯真情实意的谢过崔老太太便让人不由觉得崔家人不近人情,崔祯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父亲葬在何处,老太太告诉他,他还真切地谢过崔老太太。 崔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由儿媳妇扶着甩袖离去。 辰时开始出殡,崔氏众人披麻戴孝,打着白色的经幡浩浩荡荡地从崔家大门出来。 李惊鸿与崔祯跟在队伍后面,李惊鸿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开口问道: “如今你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有什么打算?” 崔祯不是洛阳世家崔氏的人,而是前燕国皇室傅余氏的血脉,如今燕国由沈氏统领早已没有了傅余氏的位置,沈淮其得到了傅余氏还留有余脉的消息正在四处派人搜寻,不过有崔胖子这个挡箭牌,崔祯还算安全。 崔祯眸光悠远,他看着城外连绵的南山,缓缓摇头: “从前我奔赴朝堂是为了江山社稷、黎民安康,可我发现朝堂中没有和我同路的人,每个人都为了自己党派的利益争得头破血流;后来我为了查清楚父亲去世的真相重回京城” 说 第382章 偶遇故人 周妍在太阳底下练到正午时分,月移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喊她去吃饭。 “吃饭了,吃饱了再练才更有劲儿。” 周妍拿起一旁架子上挂着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她身上的束袖衫子也被汗水浸透,粘在身上。 “我我想先去沐浴”周妍喘着粗气道。 “沐浴?”月移白了她一眼,“下午还有更累的呢,我劝你趁着中午这点时间好好歇息歇息睡上一觉,不然你下午指定没力气。” 周妍确实感觉自己要累趴下了,若是沐浴和睡午觉之间只能选择一个的话,那她选择睡午觉。 心中做了决定,周妍用布巾随便扒拉了两下自己的脸和脖子,回到房间内,午饭已经备好放在桌子上了,她大口大口吃完一整碗饭,将汗湿的衫子一脱躺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起床了,起床了,周大小姐该起床练功了!” 耳边传来月移的声音将周妍从睡梦之中拉了出来。 周妍下意识地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开口:“啊?这么快我不是才刚刚躺下吗” 月移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米,边嚼边道:“刚躺下?你已经睡了快半个时辰了,该起床了。”说罢,月移推开房门离开了厢房。 她睡了快一个时辰了吗?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才躺下 周妍痛苦地撑起身子,未曾想手脚一动,酸麻感便犹如潮水一般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啊好痛啊” “磨磨蹭蹭的是不想练了吗,快跟上来!”走廊外传来月移的呼喊声。 “来了,来了——”周妍换上了一件新的衫子,跟着月移下了楼。biqμgètν 周妍跟随月移一路出洛阳城来到城外的一处浅池边,池水清可见底,有黑红相间的鲤鱼成群结队吐着泡泡。 周妍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月移,“师父您带我来这是” 月移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用下巴颏指了指清浅的池 第383章 远房表侄 周妍悄声直起身子,扒开挡在面前的芦苇丛,从缝隙中窥探过去。 道路上站着两个男子,说话的中年人身着蓑衣草帽和附近的村民一个打扮,对面的魁梧青年正是先前住在京城客栈二楼的打铁匠阿启,他换下了那身朴素的短打装扮,一袭墨蓝色束袖长袍显得精壮有力。 真的是阿启 怪不得小白总是对阿启那么亲昵,她还以为是因为阿启手中的肉饼,却没想到阿启竟然是小白的主人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让她误以为小白是没人要的流浪狗,还准备把它带回金陵去,最后小白不见了她急吼吼的到处找,在楼梯口见到他时他也无动于衷。 这个人怎么这样 周妍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儿,被骗了吗?算了,不是自己的东西总归不是自己的。 听到小白没有走丢也没有遇到危险她便放心了。 芦苇丛外,两个人告别,阿启继续往洛阳城的方向走,而中年男子则转身离去。 待二人都走远,周妍才扒开芦苇丛从里面走出来,她看了眼阿启快要消失不见的背影,定了定神跟了上去。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黑夜吞噬,城门楼上燃起了灯火。 周妍一路跟着阿启来到城门下,看着他向城门守卫出示身份文牒之后进城,周妍立即从一旁的茶棚里出来往城内而去。 只是才走到半路,后颈处的衣领便被人从后面一揪,将她整个人都揪了起来。 “唉唉呀呀呀,放开我——放开我——” 只听身后一道低哑又苍凉的女声幽幽响起:“你上个茅厕怎么上到茶棚里来了,难道想趁机偷懒?” 是师父! 周妍松了口气,忙开口求饶:“师父你先放我下来,我发现了十分要紧的事情。” “什么要紧事?”月移将她往地上一放,抱臂冷冷问道。 小孩子家家上个茅厕能发现什么要紧事,发现自己上火了要多喝水? 周妍 第384章 雪原苍狼 一番刻意的寒暄之后,阿启成功跟着老管家进了崔家大宅的门。 老管家将其领到后院自己住的厢房之中,正色道: “你是哪个部族的人?” 阿启拱手回答他:“我是西部雪原的苍狼一族,族中得到您的传信便派我来洛阳寻找您,想必您就是祭司大人了。” 老管家没有否认,“你先在此处候着,老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阿启连忙点头,“好。” 老管家转身刚一打开厢房的门,不由后退了两步。 阿启茫然上前,就见厢房的门口立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一袭素白麻裳俊逸出尘,旁边的绯衣女子抱臂而立,目光犀利地盯着老管家。 恰好,这二人他都认识。 “李姑娘崔大人?”阿启没想到会在此处再次遇见二人,震惊之余想到崔祯的姓氏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李惊鸿的目光越过老管家看向厢房之内的魁梧男子阿启,“哟,打铁匠,你怎么也在此处?” 方才月移传信过来告诉了她阿启欲前往崔府寻找老管家,她在京城时便对这个身边带着雪狼的打铁匠多有怀疑,本来觉得与她无关,没想到竟和崔家有了牵扯,那她就不得不好好调查一番了。 阿启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看向李惊鸿,“啊,崔府的老管家是在下的远房表叔,此番从京城过来顺便看看他在洛阳过得如何,也好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阿启还依照着之前糊弄崔府守卫的说法告诉李惊鸿,却不知李惊鸿与崔祯早早便知道了老管家的底细。 李惊鸿嗤笑一声,“别演戏了,老管家,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将你的身份以及昨晚没说完的一切都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吧,我方才听见铁匠叫你祭司大人是我想的那个祭司吗?” 前燕皇室曾在朝堂上设立祭司一职,这个职位由擅于观测星象的南宫一家世世代代担任,守护着燕国皇室,直到沈氏篡位,将前燕的傅余氏和 第385章 我帮你们 “不过,你们也别太悲观了,眼下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李惊鸿峰回路转绕了一个大弯又将他们引了回来,“我可以帮你们。” 老管家与阿启皆是一愣,方才两人已经被李惊鸿一连串的现实问题打击的情绪沮丧,眼下她又说有办法帮他们 老管家连忙问:“你你有什么办法?” 他虽不知眼前的这个姑娘到底是何身份,但她表面上以婢女的名头跟在崔祯身旁,实则处处都是由她做主,况且此女武艺之高强是他昨晚就见识过的,直觉告诉老管家此人并不简单。 李惊鸿转身,一字一句地道:“实不相瞒,我啊,也有个小目标。那就是——” “倾覆大昭。” 倾覆大昭,将李元朝那个冒牌货从皇位上拉下来,再将他愚蠢的头颅砍下来扔到那些支持他的文武百官面前,再将杨家这狗仗人势的东西抄家灭族,罚杨威一家终生在京城中洒扫,让那些曾经被杨家欺负过的百姓路过都能啐他们一口。ъitv 还有裴家 从裴文生的手中救出杜兰泽,念在他曾是她的帝师地份上她会亲手杀了他,至于裴玄照嘛她还没想好怎么折磨他,到时候可以让崔祯来帮她一起想想。 崔祯没想到李惊鸿这么轻易将此事告诉了别人,老管家与阿启更是大惊。 半晌,老管家才缓缓开口:“敢问姑娘效忠的是哪位主公?” 李惊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透露着些许不解: “哪位主公?我方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这是我的小目标,能帮你们的人也是我自己啊。” 这很难理解吗,她都说了是她自己,怎么一个两个地都听不懂人话的 “什么姑娘没在和老夫说笑?”老管家面色微滞,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姑娘,一个女子 似是看懂了老管家内心所想,李惊鸿嗤笑一声,“女子怎么了,现在能救 第386章 野心甚大 崔家家主的丧仪办完,崔祯也该离开洛阳了。 老管家跟崔氏辞行,说是老家有要事要办,实则是要跟着崔祯一同离开,而阿启得了李惊鸿的命令回了燕国。 李惊鸿带着周妍登上继续南下往金陵的船,码头上,崔祯负手而立,静静地与她告别。 周妍支着下巴趴在栏杆上,“他怎么还阴魂不散的,方才一瞬间我都以为他要跟着李姐姐上船呢。” 李惊鸿从船舱内走出来,看了眼仍然立在码头的修长身影,伸手弹了周妍一个脑瓜崩儿,“马上就要启程了,你还在这里吹风,不是拜了月移为师吗,今天不用练了?” 今日上船,月移说要在船上练扎马步,让她找找平衡感。 周妍瘪了瘪嘴跑进了船舱里,李惊鸿来到栏杆旁与码头上的崔祯隔空对视,此时的船已经缓缓开启,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李惊鸿笑了笑,终于也轮到崔祯看着自己离开一次了。 商船驶离码头,直到再也看不见,崔祯才缓缓收回视线,他行至一旁的马车外,老管家已经候在此处多时了。 “少主。”老管家道。 崔祯略皱了皱眉,“我说过了,莫要跟着我,您告诉我父亲的埋骨之地我心中感激万分,然则我并不愿卷入前燕皇室的纷争之中,只愿以后安稳度日,你想报仇,跟着李姑娘便是。” 这么多年在名利场中沉浮,他已经累了,李惊鸿心有大志,他愿意将那梅花扳指送给她让她实现自己的抱负,可他自己今后只想将母亲救出后安稳度过此生。 老管家恭敬地道:“南宫家世世代代守护燕国与傅余氏,老夫不愿违背了先祖的遗志,既然少主无心争权,那便让老夫跟着少主,服侍少主吧。” 崔祯没了办法,只得道了声:“随你。”便自顾自上了马车。ъitv 老管家欣慰一笑,上来把车夫往一旁挤了挤,“走了,去京城。” 车夫无语,这个老匹夫怎么还和 第387章 召她入宫 送走了周忠,沈淮其立在湖边一边欣赏着悠扬的歌舞手里拿着酒壶对着嘴灌下,浓香的桃花酿自下颌角流入衣领之中。 一壶酒闷下沈淮其只差喊一句“痛快”了。 一旁的侍从躬身接下他的酒壶,谄媚道:“陛下轻而易举地从周忠那里套出了想要的消息,可见周忠此人和他的名字的确是不太相符。” 方才沈淮其拿出了他最大的饵——燕国往昭国江南的商道,周忠立即心动了,将他所知的关于这几处的防线全部告诉了他,其余不知道的告诉他会去兵部打听,一条商道就把昭国的尚书大人套牢了,沈淮其心中很是得意。 沈淮其笑道:“怕只怕今日只是一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回去之后冷静下来又开始后悔” “那陛下想怎么办?”一旁侍从应和道。 “呵”沈淮其眼中泛起狡黠之色,“自然是将鱼钩拉紧,套牢了他。” 他听闻周忠家里还有一个适龄的女儿待嫁,这倒给他提供了更多的想法。 次日一早,沈淮其打着看望弟弟沈淮秋的名号进宫,李元朝亲自接见了他。 二人在去内宫的路上寒暄了一阵,不知怎地,便聊起了后宫之事。 李元朝沮丧道:“朕后宫中只有几位贵人,但朕总感觉她们不把朕放在心上,还有一位妃子在宁州行宫中养胎,朕不喜欢她,只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打算等她生产之后将孩子接回京中,将她留在行宫之中继续待着。” 沈淮其不似李元朝,他是久经沙场的花丛老手了,他还曾是太子的时候宫中上到他父亲的妃子下到洒扫的宫女哪个没被他嚯嚯过? 故而听到李元朝一番可以称之为愚蠢的言论之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元朝一愣,“燕皇为何发笑?”难道他说的有什么不对? 沈淮其忍住要嘲笑的嘴角,缓缓摇头,“朕觉得昭皇此言差矣,你可是大昭国的九五至尊、真龙天 ъitv 第388章 青云直上 周娴慌里慌张的任婢女帮她换了衣裳,被周武推上了进宫的轿子,周武不知从何处拿了一个冰袋塞给她,“赶紧敷一下你的脸,莫要御前失仪丢了周家的颜面。” 周娴接过,轿帘落下,轿子缓缓启动。 周娴捏着手中的冰袋心中思绪乱纷纷的,直觉告诉她今日入宫等待她的并不是什么好事,或许一去就是万劫不复。 但眼下她还没想出来应对之策,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轿子在宫门外落下,剩下进宫的路需要她自己步行前往,领路的是一个小公公,周娴略一思索,叫住了他:“公公”ъitv 小公公回过身对她行了一礼,恭敬道:“周小姐有何事?” 周娴自袖口的装饰上扯下了颗珠子塞到小公公手里,“公公能不能告诉我,陛下为何要召我入宫,真的是去陪燕皇陛下吗?” 若是真的,未免也太不像话了,她好歹是朝中重臣之女,怎么能像一个酒楼陪客的女子那般替别人招待客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小公公将珠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二,露出满意之色,将周娴拉入一处假山之后低声开口:“好吧,告诉你也无妨,也好叫你有个准备。” 周娴俯首倾听,就听小公公道: “燕皇陛下走访各国不仅是为了谈贸易,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择一位合心意的女子为后,燕皇陛下前几日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许是瞧见了小姐您,一见倾心呐,打听了之后才知您的身份,这不,今日进宫便和陛下提起了此事,陛下这才召您入了宫。” 小公公说得眉飞色舞,好似周娴这一去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富贵了一般。 可他越说,周娴的心便越往下沉得厉害。 且不说她自从打金陵回来之后就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燕皇陛下上街不是认错人了就是收到的消息有误。 单说被燕国皇帝相中一事便不能细想,这意味着她以后要背井离乡去到可以算是 第389章 大家闺秀 “娴儿站住。” 周娴回过身,便瞧见周忠从大门处走进府内,周娴连忙上前行礼。 在周家,时时刻刻要记得利益尊卑,就算在自己的父母兄长面前也是如此。 “今日之事,祖父回来的时候听下人禀报过了,你跟祖父一起去书房,将今日之事细细说来。”周忠的语气还算平和,周娴瞧着自家祖父的脸色应是没有生气,还让她踏入他的书房 在周家,男人的书房女人是不可以踏进半步的。ъitv 周娴一路跟着周忠往府中走,王氏听到门房的传话连忙出来迎接周忠回府,见周娴跟在周忠身后微微一愣,忙请罪道:“老爷,都是妾身治家无方,才叫这死丫头丢了老爷的颜面,老爷要罚就罚” 王氏一番真情实意的哭诉还没说完,周忠便不耐的冲她摆了摆手让她不要挡道,随后衣袖擦着她的肩膀从她身边越了过去,连话都没说一句。 周娴不敢看祖母的脸上,垂着头跟上了周忠。 王氏怔愣在当场,目光有些呆滞,她方才看错了吗?竟在老爷的眼中看到了厌烦与不耐,老爷怎么了? 周忠从前自是很吃这一套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先认错就好了,一口一个“妾身”自称让他心情舒畅,可自打金陵见到张氏和不卑不亢的前儿媳之后,他回到家中看见王氏这群人如同无趣的人偶一般烦躁。 来到书房,周娴在门槛处顿了顿有些不敢进去,周忠皱眉斥道: “让你进你就进,磨磨蹭蹭、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什么大家闺秀!” 周娴被他斥的愣了一瞬,心中苦涩万分。 磨磨蹭蹭、唯唯诺诺? 还不都是周府各种繁琐的规矩束缚的? 定规矩的人是周忠,不遵守规矩的也是周忠,是他把自己规训成唯唯诺诺的“大家闺秀”,如今倒还看不顺眼了? 周娴在这个家中早已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思,她微微垂下眸子,抬脚迈过周忠书房的门槛 第390章 感染蛇瘟 “婶子,婶子你说话啊!”杨若瑶又接着去摇晃一旁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杨婶子。 杨婶子呕出一口鲜血,她慢慢睁开双眼,眼前的女子身着华贵的锦缎,头上繁复的发饰无不透着她如今的风光,现在他们的命脉都捏在杨若瑶的手上。ъitv 杨婶子被她摇的受不了,忙哑声开口:“我又想起一事有关当年那孩子的行踪,你先放开我,我告诉你” 杨若瑶一听有线索,瞬间撒开双手,杨婶子的脊背没了支撑重重撞上后面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额咳咳咳”杨婶子难耐的咳嗽着。 “你知道当年姑母将小皇子弄到了什么地方?你想起来了?”杨若瑶一连串发问道。 杨婶子目光微闪,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当年慧娘在宁州救了那个孩子,那孩子身上带着病,让慧娘的小儿子也染上了,慧娘一气之下将那孩子卖给了人贩子” 十余年前,大昭内忧外患,内有逆贼屡屡作乱,外有燕国虎视眈眈,小皇子李元朝被乱军劫走流落民间,直至大昭平定之后依旧下落不明。 那一年,杨慧娘的男人在战场上当了逃兵被乱军斩杀,她没有分到官府的抚恤银,就算战乱平息,她依旧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靠纳鞋底为生过着贫苦的日子。 白天杨慧娘让大儿子张育民在家中喂鸡,自己用背篓背着年仅六岁的小儿子去城里卖鞋垫。 回来的路上在草垛子里见到一个昏倒的小孩,她原本要绕道而行,可定睛一看,小孩身上的衣裳料子显然价值不菲。 可这里荒山野岭的,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难道是城中某官宦人家走失的少爷? 杨慧娘思虑半晌,终于决定上前将其扶起来。 若小孩还记得家住哪里,她可以将他送回家中,路上再买个麦芽糖哄着他开心一些,那这小孩的家人定会给她些银子答谢吧 第391章 他是祸害 次日,小男孩彻底清醒了过来,杨慧娘给他做了一碗鸡蛋面疙瘩汤,小男孩吃着,杨慧娘冷不丁地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告诉我我也好送你回去。”ъitv 只见小男孩闻言迟钝地摇了摇头。 杨慧娘皱眉,“不知道在哪?还是不记得?” 小男孩咽下一口汤水再次摇头,他吃完将空碗递给杨慧娘,这做派一瞧便是富贵人家出身,可这小男孩竟然吃的分毫不透露,真真是急死人了 杨慧娘接过空碗默默地转过身出了屋。 她走出家门,往村口姓赵的人牙子家走去。 平日村里有孩子的人家都避着那人牙子走,生怕被他盯上了自家的孩子,但今日,杨慧娘破天荒地敲开了赵家的门。 杨慧娘回到家中,发现大儿子张育民急吼吼的站在门口,而自家的院门外围了不少街坊四邻。 隔壁王大娘见她回来,忙上前道:“哎呦慧娘啊你去哪儿了,可算是回来了,你家老大急得都不行了。” “怎么了?”杨慧娘问道。 王大娘一边将人往里面拽一边说道:“你快去里面看看吧,你家小儿子上吐下泻的,村里的大夫都没辙,说说你家老二快要不行了” “什么?”杨慧娘大惊失色,甩开王大娘的手急匆匆往屋里走,屋中的土榻上躺着一个瘦成猴子的小孩,面色苍白如纸,双唇边还泛着白沫,是方才吐出来的。 杨慧娘飞奔至自己二儿子的床边,失声道:“育才,育才啊!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老大夫缓缓摇了摇头,“孩子太小了,平日里又清瘦体虚,中了那毒性猛烈的蛇瘟自然很难扛过去,杨寡妇,收拾收拾给你家老二准备后事吧。” 王大娘也抹眼泪,育民和育才这两个孩子都是她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育才不在了她这心中也不好受。 “节哀啊,慧娘”王大娘安抚道。 杨慧娘不敢相信,为何自己 第392章 跳下去了 “不过据说这老赵之所以能在一堆人牙子里混得风生水起,是因为手上有一种秘药。”杨慧娘忽然想起这一桩事。 村里人之间都有传言称,什么小孩子到了老赵手里都能乖顺的原因就是老赵会给小孩子们喂一种秘药。 这药邪乎的厉害,能让人失去记忆、六亲不认,吃了这药的孩子打心眼里认为老赵对他们好,要给他们找好人家,故而都对老赵百依百顺,买家也更喜欢。 前日她亲自登老赵的家门与他商议将小男孩卖给他一事时还特意问过,老赵是这般回答的: “咱那秘药是特意从南诏国买来的宫廷秘药,我都卖过多少孩子了,您只管放心,保证没有任何隐患。” 既是南诏国的宫廷秘药又从未出过纰漏杨慧娘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 “哥哥,就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老赵吧,等老赵给他用了那秘药,他便不记得咱们怎么对他的了,老赵说他皮相好,能值五十两银子,到时候咱们举家搬回青州去,谁还找得到咱们。”杨慧娘越说越坚定,自从她的小儿子不在了,她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变得愈发胆大。bigétν 五十两银子 这些钱对于当时的杨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够他们家所有人吃五、六年了,杨威和杨虎也不由心动起来。 “妹子,你说的都是真的?”杨虎先憋不住了,咽了咽口水问杨慧娘。 “这还能有假?老赵谈价钱从来都是一口敲定,他说出口了,肯定不会食言。”杨慧娘对此十分笃定。 这五十两银子成功勾起了杨家人的贪欲,小皇子又怎么样,害了他们家老二的命就要拿命去赔。 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今夜子时将小皇子打晕带到老赵的家里去。 夜黑风高,杨虎趁小男孩睡着摸进他的屋里去,他没有发觉的是,刚一打开门小男孩便瞬间睁开了双眼。 两个男人背着男孩一路来到村头老赵家的院子外 第393章 我自愿的 听完杨婶子的讲述,杨若瑶不可置信的站起身,“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小皇子当真已经死了?”biqμgètν “我是亲眼看着他跳下断崖的,断崖下面河水留的很急,他走路都走不顺畅,跳下去必死无疑”这一点,杨婶子十分肯定。 杨若瑶急得来回踱步,“怎么能死了,竟然死了” 杨婶子喘了口气后又道:“就算那小皇子活着,他中了老赵从南诏买来的秘药之后也不会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到底是什么身份。” 杨若瑶觉得更糟糕了,既然沈淮其要找真正的小皇子就说明要拿李元朝的身份做文章,如今小皇子生死不明还丢失了身为皇子的记忆,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一旁的杨虎开了口,“那日清晨我与大威子一起去断崖底下找过人,没能找到那小子的尸身,若顺着河流一直往下游去找,若是还活着定然有线索。” 杨若瑶虽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也足够有个理由去见沈淮其了。 她转过身对一旁的狱卒吩咐道:“今晚给他们吃点白粥吧,伤口也洒一些药。” “是。” 杨若瑶说完便甩袖离开了大牢。 沈淮其的书房外,杨若瑶端着一个托盘在门外徘徊,见到贴身伺候沈淮其的婢女,忙上前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道:“如儿姐姐,天气凉了我给陛下准备了一碗补身子的汤药,姐姐可否让我将汤药送进去?” 名唤如儿的婢女闻言淡淡瞥了杨若瑶一眼,将她手中的托盘拿过,“给我就是了,我帮你拿进去。” 杨若瑶闻言连忙拿紧了托盘并往后退了数步,“姐姐麻烦通禀一声,我有重要的消息要与陛下说,是关于大牢内那两个人的” 如儿闻言动作一顿,全府上下谁不知道大牢内的那对夫妇是陛下重点的“关照对象”,并且给了这个女人权力自由出入大牢由她来审问。 沉吟片刻 第394章 他的孙女 “这都是我自愿的。” 看着如儿眸中的坚定,厨娘默默摇了摇头。 如儿真是太傻了,她为她感到不值。 陛下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到头来却只有如儿在他身边待的时间最长,要说陛下对如儿没有感情厨娘不相信。 可如儿不争不抢,从来没想过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扑在陛下的身上,到头来连一个正经的名分也不求一个,真是让人替她觉得委屈。 厨娘靠近了如儿几分,低声与她说话,“说真的,如儿姐姐,你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在陛下身边这般没名没份的待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早点与陛下提议给你个名分,相信陛下看在以往这么多年的情谊之上也不会拒绝。” 如儿身份虽然低微,至少能封一个贵人,但这也不错了,以后生下了皇子还愁过不上好日子? 如儿任她在旁边絮絮叨叨,手中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待她说完之后如儿依旧是那套说辞,“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愿意一直这么伺候陛下。”ъitv 见她像一块石头一般又臭又硬,油盐不进的,厨娘也无奈了,“罢了,你真是糊涂的要死,我也不劝你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莫要继续傻下去了。” 说罢,厨娘掀开帘子离开了厨房。 周忠的孙女被陛下召进宫给燕国皇帝相看一事很快便传遍了朝野上下,周忠次日一早上朝的时候,发现周围大臣三三两两在后面对着他窃窃私语。 他一回头,那些人就如同做坏事被发现了一般转过头去闭上嘴。 一旁立着的裴玄照忽然笑了,“听闻燕皇陛下对贵府的小姐一见倾心,昨日陛下破例召臣女入宫,可又不知因何缘故没了下文,周大人,你知道原因吗?” 周忠闻言眼皮轻轻掀起,打着马虎眼儿道:“哦?本官昨日去城外办事,未曾知道内情,想必是诸位同僚误会了吧。” “误会?”裴玄照故作不 第395章 圣旨来了 李惊鸿与周妍一起抵达金陵之时已至秋末,金陵官道两旁的银杏叶正泛着淡淡的金色。 码头上,周家一家人等着周妍的归来。 商船停靠至岸边,李惊鸿从船板上下来,回头看了眼躲在后面狗狗祟祟的周妍,不由嗤笑一声,“有本事偷偷离家出走,怎么没本事回来啊?” 她说罢,周妍才扭扭捏捏地从船舱里走出来。 周妍的祖母张氏第一眼看到了她,“阿妍啊——” 周妍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家人了,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呼唤,瞬间热泪盈眶。 她也顾不上别的,飞奔着跑向自己的祖母,一把搂住张氏的腰,带着哭腔干嚎道:“祖母,阿妍想死您了,呜呜呜” 张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将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转到儿媳妇那边,对儿媳妇道:“交给你收拾了。” 周妍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脑袋便被周夫人一账本敲了下来,痛得她头皮发麻,“呃啊——娘,你干什么打我,我刚回来你就打我,好疼啊——” “打你怎么了,你还觉得冤枉了,一声不吭偷偷跟着车队离开金陵我们还以为你去书院上课了,知不知道你爹他多少个晚上都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觉,你个小兔崽子,今天老娘我就要打断你的腿!”周夫人撸起袖子。 周妍见状飞快躲到李惊鸿身后,“李姐姐救我啊——”李惊鸿不搭理她,周妍又跑到月移身后,抓着月移的衣裳求救,“师父,我要被人揍了快救救我啊” 月移依旧一脸冷漠,仿佛没听见一般,若无其事地掏了掏耳朵。 码头上,衣着端庄的贵夫人手中举着一本账册追着小姑娘打,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吱哇乱叫,引得周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侧目。 在码头歇脚的船夫中有认识他们的见此情景不由笑出声来,给不认识的乘客解释道:“那是我们金陵首富一家,姓周,被追着打的是周家的小姐 bigétν 第396章 没练够呢 众人来到庭院外,此时此刻周府中已经站满了金陵的大小官员,排场之大,让人震惊。ъitv 周仁带着家人上前,拱手问来人:“各位官爷,不知今日来府有何要事?” 只见为首的官员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本官是来宣旨的,周仁一家,接旨吧。” 周家人忙跪下接旨,李惊鸿与月移隐匿在不远处的假山之后,听着前院的动静。 “吏部尚书周忠之孙周妍,端庄贤淑、温婉聪颖,有大家之风,现宣周妍入京觐见,特允周氏一同前往,钦此。” 这圣旨听得周家人都懵了,皇帝要宣他们家阿妍进京?且知道了阿妍是周忠的孙女 周妍也愣住了,跪在地上双眼紧紧盯着大理石地板上的花纹发愣。 那句“吏部尚书周忠之孙周妍”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 什么意思她是那个姓周的钦差的孙女? 她从小便没有祖父只有祖母,每当她问祖母祖父去哪里了的时候,祖母总是说“死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祖父早逝,今日知道自己凭空出现一个祖父,而且还是那个贬损她的钦差,她不敢相信。 “周掌柜,怎么还愣着啊,赶紧叫你家小姐来接旨啊。”官员道。 周仁这才反应过来,对一旁的周妍使了个眼色,周妍一脸茫然地起身,接过官员手中的圣旨。 接完了圣旨,官员们的气氛轻松了些许,其实官府平日里没少和这位金陵首富打交道,但从来不知他还有这样的身份背景。 官员们不由套近乎道:“周掌柜的,吏部尚书周大人竟是令尊,真是怪本官眼拙了,上次周大人来金陵竟也没发现端倪。” “是啊是啊,以后咱们金陵还需要周家的照应了,周掌柜,你说是吧。”另一位官员也附和。 周仁面上并无异色,只淡淡道:“不必了,诸位大人,我金陵周家和什么吏部尚书没有丝毫的关系,周忠早已不是在 第397章 紧急军报 皇帝下达圣旨召周妍入京这事在金陵传开了,有人猜测是不是小皇帝对周大小姐一见倾心了所以要其入宫为妃?也有人说是因为周家小姐代表金陵商会与燕国签了许多大单子,陛下对她刮目相看要授予嘉奖。biqμgètν 众说纷纭,就连周妍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没过几日,周家人准备起程上京去。 可怜周妍没回家待上几日就又要去京城了,不过这一次家里人都陪她一起,她心中安定了不少。 “唯一遗憾的是李姐姐和师父不能与我一起了”周妍噘着嘴道。 李惊鸿回到金陵盘点完生意上的事情之后已经起程去了青州,李惊鸿走了,月移自然也跟着离开,月移走之前送给了周妍一本拳法,让她先照着练,等她练纯熟的那一日她就会回来。 张氏摸了摸孙女的脑袋,“好了,有缘自会再相见的,你不是该练功了吗,快去吧。” 自从接到圣旨之后周妍的情绪一直肉眼可见的低迷,只有练功的时候极为认真,也只有在练功的时候能抛下一切烦心事专心练习,张氏觉得这是一个转移她注意力极好的办法,也开始鼓励她练功。 周妍点了点头,去往甲板上研究月移给的那一套拳法。 北上的商船在河面上拉长了倒影,两岸的秋叶凋零,甲板上的少女在风中挥舞着拳头。 青州城外的山谷内,三万精兵严阵以待,李惊鸿巡视了一圈来到纪昀的帐篷里,看着地上的炮筒模型点了点头。 “这是你新改造的?”李惊鸿围着炮筒看了一圈问道。 眼前的炮筒与曾经纪昀所绘的那张图纸类似,但纪昀这段时间为其改造了发射力度与方向摇杆,比起从前的炮筒在操作上更加灵敏与精准。 纪昀将桌案上新绘制的图纸往李惊鸿面前推了推,“看看还满意吗,我觉得比燕国窃取图纸造出来的炮筒威力大了不止一倍。” 纪昀早些年所 第398章 我来收拾 燕国皇帝沈淮其访问大昭之后启程往南诏而去,半月时间之内,燕国大军忽然以昭国藏匿前燕皇室上百年为由对昭国出兵。 八个原本用来通商的开放关卡被燕国大军踏破,进入大昭境内长驱直入,占领边境数座城池。 昭国大军被打得措手不及,临到阵前用上从燕国购置的军火才发现被骗,这军火的威力不足燕国军队的十分之一,且频频出现哑火等状况,昭国溃不成军,宁州的姚策将军带领十万宁州军支援才勉强抵御住燕国的猛烈攻势。 姚策在营帐内踱来踱去,他几次三番请旨小皇帝都没有得到丝毫解决的答复,很显然,小皇帝已经被“打”懵了。 “真他爷爷的废物东西!”姚策狠狠的拍了一掌桌案。 营帐内四下无人敢应声,姚将军骂的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 “都督,燕军那炮仗真是骇人,光听个响儿咱们这边就乱了阵脚,你说我们都是赤身肉搏,哪里抵得了那大炮桶啊”一旁的副手头上被碎片炸伤,还裹着白布渗着血,那惊天动地的炮响他都恍惚以为是天塌下来了。 “若咱们大昭没有能和那炮筒一较高下的武器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夷为平地。”另一个副手冷静分析道。 这是所有人都不想承认的事实。 姚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想当年,女帝陛下御驾亲征带着宁州军一路北上杀敌的时候,我二十五岁,陛下也才年方十九,我们心中既有少年意气更有家国大义,遇到什么事都能挺过去”bigétν 他们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头,被敌人困在四面环山的低谷中都能笑着一起烤鱼吃,最后将燕国军队杀得跪地投降只能靠年年纳贡来保住自己的国土。 而现在 他们竟要被燕国军打得寸步难行,姚策心里这股气根本顺不下去。 帐内几人又沉默了下来,正在此时,帐外的军号声响起,姚策等人立即眸光一 第399章 击退燕军 “姚策,别垮着个脸了,我来收拾他们!”忽然间,一道女声忽然从远处响起。 姚策闻声愣了愣,随后循声望去,只见几百米外的山坡上,黑影密布,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绯红色软甲束袖长袍,马尾高高束起,如烈火般的衣摆在风中舞动。 姚策直觉那身影分外香的眼熟,可明明明明那人已经不在了啊 眼前的身影又是谁呢? 那声音一下子将燕国军队的注意力拉了过去,只见山坡上的女子一挥手,一个和燕军一模一样的炮筒被推了上来。 “给我炸——”李惊鸿冷冷下令。bigétν 姚策瞳孔紧缩,这个人是来干嘛的,当真是来帮他的吗?虽不知她从哪里搞来一个炮筒,可那炮筒直直冲着他的方向,确定不是要让他和燕军一起同归于尽吗? 下一刻,一颗弹药从炮筒中迸发出来,直直朝着燕国军队的方向而来,燕国军队吓得四窜,姚策认命地蹲下身子捂住脑袋。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惊呼声、惨叫声不断在耳边响起,以及地面上强烈的震动声 姚策慢慢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事? 他猛然回头望去,只见方才围攻自己的燕国士兵已经被炸得肢体残缺,而那炸药分明就在自己身后十几米处爆炸,可竟分毫没有炸到他自己。 “这么厉害” 李惊鸿站在山坡上,一脚踩着炮筒,双手环胸,扬声嘲讽道: “我的炮筒可不是你们燕国的傻瓜炮筒,我想炸哪里就炸哪里,精确到每一个人,你们一个个都逃不掉。” 纪昀改造了炮筒的摇杆和定位,在炮弹上也减轻了体积,精准度也提高了几个等级,一瞄一个准。 燕国军队被这一炮弹炸的傻了眼,这是从哪冒出来的?难不成是附近山寨的土匪? 燕军首领冲着李惊鸿大吼道:“你是何人,两军交战你一个女人来插什么手?” 李惊鸿吹了吹额前 第400章 燕皇来信 “臣与宁州军永远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只听陛下一声号令。” 李惊鸿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她轻轻一点头,“好。” “月移。”李惊鸿唤了一声,瞬间一道黑影从树上跃下,抱拳对李惊鸿行礼:“主子。” 姚策再次见到月移不由松了口气,月移消失的日子他心中担忧,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什么莽撞的事情来,原来她已经早早回到了李惊鸿的身边,如此他便也能安下心了。 李惊鸿吩咐道:“以后宁州军被我们收编了,你把炮筒和炮弹分给姚策一些,教教他们怎么用。” “是。”月移应下。 姚策还有好多事没问李惊鸿,他偏在这里呆着不走,缠着李惊鸿问道: “你的这些军队都是哪里来的?你现在有计划了吗,听你白日里的意思,似是还要进攻燕国?” 李惊鸿最头疼的就是他一连串没完没了的问题。 从前在军营里的时候姚策就是这样,一点问题掰成八瓣儿问个没完,别人不愿回答或是不方便回答的事情他还刨根问底,一点都没有眼力劲儿。ъitv “这些问题啊你等纪昀来了问他吧,我呢,只回答你一个问题。”李惊鸿上前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我的确要趁乱将燕国一举拿下,现在不正是实现我们当年抱负的好时机吗” 说罢,李惊鸿转身离去。 姚策愣了片刻抬头望天,满天星斗璀璨,滚滚星河仍如那年夏末一样。 那一年,女帝御驾亲征赶走侵犯的燕军,李惊鸿与姚策一同被困到燕国的某处山谷里,外面全是等着他们突围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燕军。 当年二人都年少,骨子里都充斥着理想与乐观,根本不把眼前的困境当回事儿。 吃饱了烤兔肉,二人以天为被地为席那么随便一躺,看着满眼的星河畅想以后的事情。 李惊鸿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双眸放光,“我以后不仅要赶走鞑子,还要 第401章 惊鸿赴宴 “怎么不敢?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趁机起义,想要分得一杯羹的山匪而已,他们想着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便‘不计前嫌’的拉我入他们的阵营,还指望着我感恩戴德的为他们卖命,最后成功了若是有点良心就给我分些田产好处再封一个不大不小无伤大雅的闲职,抑或是直接找个下属许配给我,若是没那么有良心” 李惊鸿笑了笑,“那便是人首分离了” 月移气愤的道:“那主子不要理会他们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bigétν 厚颜无耻?不,沈淮其是厚颜,但说他无耻还是太抬举他了,分明是阴险歹毒才是。 “不,去还是要去的。”李惊鸿起身,不紧不慢的打开衣柜,“不仅要去,还要大大方方、敲锣打鼓的去。” 前几日她在阳城外一战成名,昭国上下都知道了名为“长荣军”的起义军横空出世,不仅打跑了燕国军队,更是要将昭国皇帝拉下马。 如今大昭朝廷也在观望,她赴燕国皇帝的宴席,就是让昭国朝廷心焦,让他们猜忌,让他们寝食难安。 “您真的要去?那我也要跟着去。”月移道。 李惊鸿颔首,“你带着影龙卫埋伏在双城附近就好了,那些人我还是能应付的过来的。” 三日后,双城。 李惊鸿乘马车行驶在城外,她掀开帘子看向窗外,双城本是大昭与燕国接壤的城池,如今已经完完全全被燕国占领了,而沈淮其就驻扎在双城之内。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一名身着燕国服饰的婢女在城门口迎接李惊鸿。 婢女端正的施以一礼,“奴婢名唤如儿,乃是燕皇陛下的贴身女官,领了陛下之命特来此迎接您。” 车内李惊鸿应了一声,马车便跟着如儿一起今日城内。 “到了,李姑娘,请下车吧。” 不多时,如儿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车帘从外面被掀开,李惊鸿提着裙摆探出 第402章 出卖色相 李惊鸿被婢女引着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见周围人都在看着她窃窃私语,不由笑道:“诸位有什么话便说出来,不必私下议论。” 沈淮其见状轻咳一声。 厅内谈论的将领们顿时住了嘴,可眼神还时不时往李惊鸿的方向瞟去。 沈淮其定了定神,恢复了往日风流不羁的模样,“朕还以为大名鼎鼎的起义军首领李姑娘是一个凶悍魁梧的女子,今日一见的确出乎朕的意料,李姑娘好似神仙下凡,一出场便将我的将领们都震慑住了。” 李惊鸿心中对他的油腔滑调感到一阵阵恶心,这人怕不是俊美无俦的壳子里装着一个猥琐的二流子吧。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意,“只有凶悍魁梧才能将诸位震慑吧。” 沈淮其哈哈笑了两声便宣布开宴,奏乐歌舞声响起,趁着歌舞声,方才与常瑞说话的那名将领又忍不住对他耳语道: “老常,你是不是之前在阳城的时候早就见过这个女人了,所以方才的时候才一脸平静的样子?” 常瑞没有否认,阳城那一战他与李惊鸿当面对决,的确亲眼见到过她。 “嗯,是见过。”还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那你怎么不早说这女土匪长得这么稀罕,唉,整个燕国都找不到这样的美人”将领咽了咽口水。 燕国的美人名动天下,不仅是女人,男子也貌若谪仙,而李惊鸿这张脸不说多漂亮,一颦一笑一抬眸的气质便足以勾魂夺魄。 “我看陛下方才眼睛都看直了,看来不用牺牲陛下的色相了。” 这边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进入李惊鸿的耳朵里,她不由觉得好笑,原来真的让自己给猜对了,这个沈淮其此次确实是抱着引诱她的心思。 燕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上不了台面,连皇帝上位都是靠着出卖色相,踩着女人往上爬,思及此,李惊鸿内心暗暗嗤之以鼻。 一曲歌舞结束,身披燕国服饰的舞女们成群退了出去,沈 第403章 少主线索 宴席过半,李惊鸿借口厅内太闷想要出门透气,沈淮其应下,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如儿跟随李惊鸿一起出了门。 沁凉的风吹过湖面,李惊鸿抽痛的心已经归于平静,她立在石桥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问身后的如儿: “燕皇陛下所救的那位杨家郡主如今也在这所别院之中吗?” 如儿闻言忙答道:“回姑娘,杨郡主的确住在这所别院中。” 李惊鸿蓦地笑了,沈淮其既然救了杨若瑶,那便不会放过一切获取信息的机会。 彼时在青州的时候,杨若瑶宁死也不肯在她面前承认李元朝是假的,咬死了如今的小皇帝是真正的皇家血脉,她如今又怎肯轻易的告诉沈淮其,必然是已经将沈淮其当做最亲近的人了。 按照沈淮其一贯的办法,杨若瑶此时应该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如今他还想用老法子引诱自己?李惊鸿不由觉得好笑,且让他再自信些时日吧。 她们出来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李惊鸿平复了平复心情之后便提出要回去,如儿连忙引路。 下台阶的时候,李惊鸿心中想着事,没注意脚下的石阶,不小心踩空,如儿立即扶住她的手。 “李姑娘当心脚下!” 好在李惊鸿反应及时,脚上功夫也在,瞬间稳住了身子。 发现如儿握着的是她带着梅花玉扳指的手,李惊鸿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来。 “多谢你了,走吧。”李惊鸿道了谢,转身抬脚往前厅而去。 如儿在李惊鸿身后愣了半晌,随后跟上。 宴席的后半段都是以饮酒为主了,李惊鸿来之前提前服下了可解百毒的药丸,故而也不怕沈淮其准备的酒水中下药,从容不迫的与众人喝了起来。 男人们一饮酒便将本性暴露无遗,坐在李惊鸿身旁的副官借着酒劲儿开始打听李惊鸿的私事: “李姑娘,我瞧着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就没想过给自己找个依靠?” 另一边的将领听了也附 第404章 祖母陪嫁 周家一行人从金陵磨磨蹭蹭到京城不过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整个昭国都变天了。ъitv 周妍掀开马车帘子,几个月前繁华的京城如今戒备森严,街市上的行人匆匆往家里跑,临街的铺子也都大门紧闭,一派萧条的模样。 张氏看着窗外的景象亦是露出感慨之色,她离开京城十多年了,京城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车子是开往周府的,张氏似是认出来了路,连忙叫车夫停下。 “劳烦停一停。”张氏道。 车夫缓缓停下,不解的问道:“不知夫人有什么要吩咐的?” “这是去周府的路,你要把我们拉往周府去?” 车夫闻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啊夫人,这是周大人交代过小的的。” “我们不去周府。”张氏的声音毅然决然。 “啊?”车夫大惊,“这这” 不去周府去哪里? 再说了,眼前的这位夫人不就是周尚书被休弃的妻子吗?现在回到京城,不回周府去哪里? 周家其他人也看向张氏,半晌,张氏开口道:“去东城棉花巷子。” 东城,棉花巷子。 马车停在巷子口,周家一行人从马车上下来,周妍看着眼前破败的巷子迟疑的道:“祖母,这里是” “是祖母的陪嫁。”张氏道,说罢,抬脚往里走去。 当年张氏嫁给周忠,娘家用京城的几套院子和城外的几亩田产做陪嫁,离开京城的时候,张氏倒卖了其他院子和田地,只有这个院子一直闲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回到京城的时候不必在别人的屋檐下讨生活。 当日,周妍等人便在棉花巷子住了下来,而尚书府,周忠左等右等等不来人,不由急道:“怎么这么慢,城门口到周府的路要走这么长时间的吗?” 一旁坐着的周家众人不语,周娴垂下脑袋,王氏面上贤惠的笑意维持的十分勉强。 自己的丈夫等他的前妻等急了,这让她这个现尚书 第405章 幼时记忆 “是啊,我还记得幼时在宫中的事情呢,怎么会错了呢?”李元朝道。 杨慧娘干笑两声压住内心的恐慌。 还好当年为了万无一失,她又找那姓李的人贩子要了那据说能改变人记忆的灵药,给李元朝编织了一段模糊的身为皇子的记忆。 只听李元朝又迟疑的道:“只是我有些不记得当初是怎么被人从宫内掳走的了,又是怎么被娘所救”他每每回忆到此处便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阻挡着他,怎么也看不清对面的东西。 杨慧娘面色微滞,解释道:“当年娘捡到你时你浑身发着高热晕倒在村子的路边,娘看你那么小那么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尽管家中吃了上顿没下顿依旧将你接回了家里,请了好些个郎中都说你没救了,是娘一直不放弃才将你救了回来。” 每每听杨慧娘讲述这些,李元朝都不由得感动到潸然泪下,他的眼眶含满了泪水,哽咽道:“娘心地善良,若不是娘救了我我恐怕早已死在北地的寒冬中了,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对你孝顺如亲娘一般,一定帮您争得太后之位。”筆趣庫 杨慧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李元朝愧疚,就是要李元朝感激涕零。 她上前轻轻抚了抚李元朝的面颊,“儿啊,娘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安稳,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平平安安,娘可真是菩萨心肠,李元朝暗自下定了决心。 他绝不会同意朝臣中主张与燕国正面开战的提议,一旦开战,依照娘的性子,肯定会担心他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所以,为了娘,他一定要议和。 “娘,别担心,儿子现在长大了,会处理好一切,娘就在宫中安心享福就是了。”李元朝保证道。 杨慧娘看着眼前的少年,欣慰的点了点头。 昭国战火四起,内有长荣军揭竿起义,并有以姚策为首的十万宁州大军倒戈, 第406章 你的故人 “喂,发什么癫呢,这里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月移上前,冷声开口。 吵闹的老太太正是李家老夫人秦氏。 秦氏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闹的,听到有人训斥她,立即抬眼看去,“你这个男人婆,用得着你管吗。老身今天就是要出城,你们快放老身出去!” 李惊鸿携长荣军攻下宁州并不是靠强取豪夺,她吩咐手下众人不许伤害百姓一根汗毛,更不许摧毁百姓的财产。 毕竟对于李惊鸿来说,这些人都是她的子民。 这一点,让宁州百姓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起义军刮目相看,不过有一些人却以为长荣军是随便可以捏的软柿子,得理不饶人了。 比如眼前的老夫人秦氏。 “你们识相点,我们要出城。” 官兵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只能耐心解释道:“老人家,城门已经关了,您要出城我们不拦着您,明天早晨您再来,一样可以出去啊。”筆趣庫 “我们不管!你们长荣军欺负老人,鱼肉百姓,我是不会拥护你们的。”秦老夫人放出了狠话。 月移冷眼瞧了一会儿,蓦然开口道: “既然您着急出城,那我们也不是不能通融,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家众人眼睛一亮,难道老太太撒泼打滚的方法真的奏效了? “不过嘛”月移的唇角勾起一个冷嘲的弧度,“你只能亲自去与我们的首领解释,若她同意,你们便可出城了。” 李惊鸿坐在府衙的花厅内,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怎么会是你?” “陆大人,别来无恙啊,才数月不见,你都不认识我了?”李惊鸿说着,红唇抿了一口茶水。 陆嘉誉袖中的手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疼了才发觉这竟不是梦境。 眼前的女子是长荣军的首领,也是曾经的李大人。 可她不是已经葬身于玉昆山了吗 第407章 陈年旧怨 “鬼统治的城你们也敢夜里出,就不害怕吗?” 李惊鸿这句话说得瘆人,当下就把婆媳二人吓得半死,秦氏紧紧掐住柳氏的手臂,将柳氏的皮肤都抓成了青色。 李惊鸿笑望着秦氏惊恐的双眼,随后只听“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房内的烛火应声而灭,周围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啊啊啊——鬼啊——”秦氏嘶哑的声音划破天际,伴随着柳氏呼痛的呻吟,月移在屋外靠墙听着,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不做亏心事,哪怕鬼敲门呢。 “别来索我的命,大丫头,别来索我的命,我可没有害死你”秦氏惊恐的喊道。 李惊鸿透过黑暗静静注视着抱头蹲在地上的老太太。 冷然开口道:“你没有害死我,可你就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嗯,祖母?”李惊鸿轻笑一声,“这些账到了下面也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的啊,若算不清楚,祖母可要入万劫地狱的。” 老太太秦氏大惊失色,茫然开口:“我我说,你十二岁时打破的那个传家青瓷瓶,其实其实只是个地摊货,我买来故意放在容易摔碎的地方,就是想让你们大房多出些银子的” “还有你三岁的时候,李家要与赵家定亲,我是故意让人引你出去的,为的就是不让赵家老族长看见你,与你定亲” 李惊鸿一步步诱导,秦氏倒出来的秘密越多,李惊鸿的面色愈发冷冽。 “还有呢?”她今天就要替原身好好与秦老夫人算个明白。 “还有”秦氏顿了顿,才颤声开口:“还有当初你娘生你的时候我嫌弃老李家嫡长孙是个女娃,曾偷偷命人将你闷死过就是那一次,你命大活了下来,发了几日的高烧,脑子也烧傻了”筆趣庫 听到这里,李惊鸿终于忍不住了,如魅影一般闪身至秦老夫人近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你说什么?” 第408章 救救她吧 自己的亲娘被一张草席裹着丢进的乱葬岗,李敏仪对此事一概不知,她正难耐的躺在客栈破旧的小床上,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足月,可隐隐有要早产的架势。 小云在一旁陪着,不断用布巾擦拭着李敏仪额头上的汗水,“娘娘,您再坚持一下,三日前已经往京城送加急快信了,陛下马上就会派御医过来。” 李敏仪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指望那个没脑子的小皇帝。 如今江山都要给人占了,她还怀着一个所谓的“皇子”有什么用?biqikμnět 不过,到底是她十月怀胎,对于这个孩子,她还是有感情的,李敏仪猛地抓住小云的手,“去去宁州,找宋荷宋医女来,她一定有办法保下这个孩子快去” 小云一愣。宋医女的医术她是见识过的,也十分信任宋医女,可是“可是娘娘,您不是说如今那位长荣军的首领与您有过仇怨吗,回去的话” “本宫是让你回去,你回去,帮本宫找到宋医女带出来,他们不会阻拦!”李敏仪声嘶力竭道。 “好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娘娘您就在此地等奴婢!”小云为李敏仪烧好了水盖好了被子之后便换下了宫女的衣服,找来一袭不起眼的平民女子服饰穿上,叫了马车往宁州城赶去。 长荣军虽占领了宁州城,但却不禁止城中百姓外出,不过城门会按时关闭,夜间也会实行宵禁,为的就是不让有心之人扰乱了宁州的安宁。 小云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恰逢夕阳西下,她匆匆进了城门之后没多久城门便落了锁,她心中焦急,只好先去寻宋荷。 宋荷的医馆照常开业,今日送走了几位来治伤的长荣军,并没有因为她是医女而瞧不起她,走之前还多付了银子,听闻长荣军的首领就是女子,以后若是成功夺下大昭,将会和曾经的女帝一样鼓励女子干自己的事业,思及此,她不由 第409章 通融一下 “你家娘娘,可是李敏仪?” 忽然,一道清泠泠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霜白的月光下,一道身姿笔挺的女子身影从树林中款款而来。 树影婆娑下,众人看清楚了她的样貌,长荣军和月移皆躬身行礼。biqikμnět 正是李惊鸿。 她听闻行宫密道处发现了趁夜离开的可疑之人,便赶了过来,没想到竟是熟人。 小云认得她,她是长荣军的女首领,但娘娘却说二人之间有仇。 如今,她会放过娘娘吗? “是是仪妃娘娘。”小云只得如实回答道。 李敏仪为小皇帝生孩子的事情李惊鸿早有耳闻,据说李家都跟着硬起来,开始在庆元县横行霸道。 再瞧李敏仪,自己逃走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李家人,丢下他们便从密道逃出了宁州。 宋医女不知李惊鸿与李敏仪到底关系,她看了小云一眼,挪动膝盖上前对李惊鸿磕了一个头,“首领大人,你也是女子,自然也能体会女子的难处,仪妃娘娘被丢在宁州行宫中待产本就不易,如今逃出宁州也是身不由己,您就通融一下,让我去给仪妃娘娘诊治吧。” 宋荷对待所有病人都一视同仁,也不分高低贵贱,她只觉得李敏仪的孩子是无辜的。 李惊鸿这才看向跪着的宋荷,忽然问道:“你是医女?” 宋荷默默点了点头,“虽然世人都看不起医女,尤其看不起专攻妇科疾病的医女,但我还是觉得,这天下,还是需要我们这样的人” 李惊鸿闻言眸光微动,半晌,才缓缓开口:“好,你们可以去。” 小云眼睛一亮,宋荷也讶然。 “不过,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一个不受宠的妃子而已,没什么利用价值。”李惊鸿道。 小云没法拒绝,只能点头同意。 深夜,李敏仪痛的昏过去又醒过来,辗转反侧。 小云怎么还没把宋医女请过来,小云她 第410章 弟弟活着 李惊鸿的心情很是复杂,不得不感叹这世间缘分的奇妙,就像纠缠在一起的丝线,兜兜转转总会连在一起。 她的弟弟还活着,并且一直以来都近在自己身旁,李惊鸿既心疼又庆幸。 月移在门口将二人之间的谈话听了大半,李惊鸿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上前两步道:“主子,要不要属下现在就将小皇子寻回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小皇子在哪,事不宜迟,应当先将人找到,这可是主子一直以来的心结啊。 李惊鸿回过神来,眼睫微微垂下,随后缓缓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为什么啊?”月移不解的抬眸看向李惊鸿。 “如今天下大乱,宁州虽已在我们手中却也并非绝对安全的地界,若是我将浮舟接回来的事情走漏了风声,难免会引起朝廷和燕国那边的臆测,尤其是沈淮其他知道的比李元朝多得多,几乎立即就能猜到浮舟的真实身份,我不能拿浮舟的姓名开玩笑。”李惊鸿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眸眺望窗外的明月。 月辉皎洁而温和,它轻柔的洒向地上的一草一木,竹林中的萤火都变得暗淡下来。 李浮舟从书院回来,庄子门口看门的老伯忙上前接应,“哎呦我的少爷,您怎么才回来啊,夫人已经下令不许再让少爷去书院了,现在宁州兵荒马乱的,还被叛军占领,我们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呢,您就别想着念书考功名了。” 没准考中了,大昭也就没了。 李浮舟闻言面色不改,只对看门的老伯道:“麻烦您了,明早我就不去了。” 老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唉,好好好,少爷。” 李浮舟进去之后老伯欣慰的点了点头,少爷这是想通了啊筆趣庫 李浮舟才不是想通了呢,自打宁州被起义军占领之后人人自危,街上的行人都变少了,更别说书院里的学生了,今日他去书院看书,都到晌午了还没 第411章 她没有死 “你姐姐你姐姐她也没有死” 当周氏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浮舟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半晌,他才从周氏的怀抱之中挣扎出来,抬眸定定的看向周氏的眼睛。 “母亲你,你说什么?”李浮舟颤声道。 周氏沉吟片刻,将李惊鸿与崔祯一起假死脱身的事情缓缓讲述给了李浮舟,末了怕他生气,补充了一句:“你姐姐也是怕影响你读书,才不让我们告诉你的,况且此事影响甚大,稍一不慎便要连累李氏满门,故而才将此事瞒了下来,你别怪她。” 不,他不生气,一点也不。 当他知道他的姐姐没有死在那冰封的雪山里,更没有为小皇帝的一己私欲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他心中惊喜大于姐姐对自己隐瞒的生气。 “那那姐姐现在在何处,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李浮舟追问道。 这个问题把周氏给问住了,“这个啊只知道你姐姐前些日子在江南做生意,还和你爹见了一面,后来就没有消息了,最近几个月天下大乱,更是不曾往家中来信。” 说到此处,周氏也不由忧心起来,这乱世之中危机四伏,也不知红儿现在如何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深秋露重,经过漫长的寒夜,窗棂上结了一层冷霜。 宁州城外的客栈里,李敏仪折腾了一个晚上之后终于沉沉睡去,小云抱着水盆从厢房内出来,到井边一件一件为李敏仪洗贴身衣物。ъiqiku 李惊鸿练完剑回来,看到小云,上前打趣道: “哟,你这小丫头对你家主子还真是尽心尽力,守着她一夜没睡,天亮了之后还要用这么冷的井水给她洗衣服。” 小云起身对李惊鸿施以一礼,垂眸道:“小云是娘娘的婢女,这些都是小云的分内之事。” “是吗,不过大昭说不定哪天就要亡了,你家娘娘也不再是娘娘了,到那时你怎么办,还在她身边不 第412章 钻狗洞吧 长荣军占领宁州等地之后休整了数日,李惊鸿带领军队进攻下一个城池。 长荣军手中的炮筒比燕军的还灵敏,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连续攻下了北方三个主要州府,战火直逼大昭的国都。 双城宴会之后,李惊鸿表面上与沈淮其达成了合作,由燕军拖住昭国主力,长荣军再从内部逐一击破,如今,长荣军完全占领了昭国北方的领土,李惊鸿在此时收到了沈淮其的来信。 她看完信将信纸搁下,似笑非笑的道:“沈淮其还和我来真的,不仅写了一堆酸臭肉麻的情诗,还在信纸上熏了花香,这信纸多留一刻我都觉得恶心。” 小林子上前帮她把桌上的灰烬清理干净,安定下来之后李惊鸿便将小林子等在青州驻扎的下属们一道接来的身边,月移笨手笨脚的,打架查探消息还有的指望,但伺候人的活,还得小林子来才做的周到。 “主子,那燕皇真的被您给拿捏住了?”小林子瞪大了眼睛问道。httpδ:Ъiqikunēt 他不是质疑他家主子的魅力,但主子都说过燕国这位新皇帝心眼儿和蜂窝煤一样多,须得处处提防。 李惊鸿淡笑着摇了摇头,“拿捏他?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这事儿吧,主要还是归功于沈淮其强烈的自信心。” 小林子表示不解,“什么意思啊?” “在用兵之计上,他诡计多端,的确不是个好对付的,可在男女那点事上,这位燕皇陛下可是个中高手,他对自己的魅力极为自信,这也归因于他一路走来没在男女之事上遇到过坎坷。”李惊鸿缓缓道,“所以,他演着演着就入戏太深了,把国之政事当成了儿女之情去玩,算漏了我根本就没入戏。” 说白了,沈淮其觉得她是一个女人便用自己对付女人的手法来对待她,是蔑视,也轻敌了。 “古往今来不乏有枭雄败在女人手上,所有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都是女色惹的祸却忽觉的 第413章 钻进来了! “哟,还真钻进来了!” 裴玄照刚从地上爬起来,随后便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嘲讽。 这声音他曾经颇为熟悉,一抬眸就看见了小林子的脸。 小林子正站在不远处的石子路上,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看戏似的看着裴玄照。他旁边还站着方才领路的那名士兵,二人瞧着十分熟稔。 裴玄照心中羞愤,他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没根儿的人,看不上他们谄媚讨好自己的模样,他今日竟然让一个阉人看了笑话 咬着牙想要慢慢站起来,可今日他为了见李惊鸿特意穿了繁复的锦缎长衫,本就是不宜做大动作的衣服,起身的瞬间不小心踩到了衣摆,裴玄照一个趔趄再次趴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快看啊林掌印,看看他那副样子!首辅大人摔了个狗吃屎,笑死了哈哈哈哈!”嘲讽的笑声传来,裴玄照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冷静。 再次起身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上前两步,走到小林子面前淡淡开口:“现在,本官可以去见你们主子了吧。” 小林子翻了个白眼,拉长了声音懒懒散散的开口:“可以了,请吧——”https:ЪiqikuΠet 外面发生的事情,李惊鸿在里面都听月移一一禀报了,听到裴玄照当真从狗洞里钻了过来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的?以我对他的了解,若这般侮辱他,他定然扭头就走。”李惊鸿还是有些不敢想象。 裴玄照,裴家的唯一嫡子,从小便被裴文生教养的极好,最是注重规矩礼仪,一举一动都是极为讲究的。 这么一个典型的世家公子哥,竟然钻了狗洞,李惊鸿感慨万分。 “属下看他当时是想扭头就走来着,脸色难看的要死,结果下一刻就蹲了下来,也出乎了属下的意料。”月移道。 二人说着话,小林子进来通报,“主子,裴狗啊不,裴大人来了。” 他作势轻轻打了自己 第414章 天兵天将 “有一件事情,你替我做了,以前的那些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李惊鸿道。 “什么事情?” 李惊鸿坐直了几分,正色对他道:“你的母亲杜夫人,曾欠我一个人情,你把她送到我这里来。” 裴玄照闻言一愣,脸色微微一变,他的母亲? 他瞬间提高了警惕,看向李惊鸿,“你是为了崔逢时?”他的声音骤然变凉,眼神也变得复杂。 李惊鸿没有否认,撑着脑袋无辜的看着他,“我就这么一个要求,裴大人不是说什么都会答应的吗?怎么,反悔了啊” 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嘲讽,裴玄照不禁咬了咬牙,“好,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 将母亲接回来这段日子,父亲一改往日的冷静从容,变得暴戾狂躁起来。筆趣庫 母亲与他说话字字句句都如刀子一般往他心里扎,扎的他连小皇帝都不管了,一门心思扑到与杜兰泽互相折磨上,两个人都疲惫不堪,裴玄照都看累了。 沉默了半晌,李惊鸿发现,除了这些,他们已经无话可谈了,于是淡淡开口:“行了,你先退下吧。” 裴玄照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李惊鸿眼睛里的血丝,张了张嘴没继续说,躬身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不再是狗洞,而是正常出去的路,先前让他钻狗洞是毫不掩饰的为难。 “听闻昨日首辅大人自请去沧州与长荣军谈和,今日还不曾回来,你们说,裴大人怕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朝堂上,朝臣们议论纷纷。 他们平日里沉迷于党派之间的争斗,为了自己的利益尔虞我诈,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家都快被端了,这才焦急起来。 “听闻长荣军的首领是个女土匪,裴大人长得那般俊俏,女土匪定然瞧着新鲜,你们说会不会”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燕国皇帝是个男子可以用和亲来平息战乱,格局打开,长荣军的首领是个女人,同样的方 第415章 遵从天命 “显灵!” 天空闪过一道惊雷,轰隆轰隆的巨响让在场的众臣不由打了个哆嗦。 “真真的显灵了吗?”李元朝快步上前,双眼发亮,“天师,天兵天将呢,在哪里?” 沈淮秋做完一套法式,收了长剑,回过身对李元朝躬身道:“陛下,天兵天将已经被请至城外,随时听陛下的号令。” 此时,有守城的兵卫来报,说京城十五里外发现了大批的军队,京城守卫以为是敌军攻到了城门口,忙关闭了城门,严阵以待。 “那是朕请来的天兵天将,你们不得无礼!”李元朝斥责了一番传话的军卫。筆趣庫 随后转而眉飞色舞的对沈淮秋道:“沈天师,朕要即刻遣五万天兵天将前往沧州将长荣军剿灭!” 沈淮秋听到“长荣军”三个字时手微微一顿。 随后不疾不徐的开口:“陛下且慢,容臣为陛下的决策算上一卦。” 李元朝闻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沈天师快给朕算一卦,看朕在天兵天将的助力下这次能不能歼灭长荣军?” 李元朝早已对沈淮秋深信不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忘让沈淮秋卜上一卦,算算吉凶。 若是大吉,他做什么都心安理得,若算出了大凶,那就算是被朝臣们戳着脊梁骨骂,他也坚决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他期待的看着闭着眼掐指念诀的沈淮秋,希望这一次是大吉,说明老天都在帮他。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淮秋缓缓睁开了双眼。 “沈天师,怎么样,卦象如何?是吉是凶啊!”李元朝急急忙忙的问道。 只听沈淮秋默默叹了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陛下,向北是大凶之兆啊” 李元朝脸色一变,“什么?大凶!” 怎么可能,老天爷派给他天兵天将不就是为他所用去歼灭敌军的吗,算出来是大凶之兆,这又是为何? “臣方才看见有红光往西方而去,随着那红光算了算,西边才是大吉的卦 第416章 主院失火 李元朝龙颜大悦,当晚就吩咐下去要办庆功宴,裴玄照向李元朝告了假,直接回到了裴府。 他一回来,管家飞奔上来上下打量着他,“大人,您总算回来了,没遇到什么危险吧,那女土匪,可有为难您?” 裴玄照将管家的手推开,平静的开口:“夫人现在在何处?” 管家一愣,“夫人一直都在主院啊,怎么” 大人怎么问这个? “父亲呢,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他在做什么?”裴玄照又问道。 管家闻言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半晌才叹了口气,无奈的道:“老爷还是那样,每日从早开始与夫人怄气,气到中午自己去书房待一会,晚上又巴巴的过去,唉,互相折磨,这又是何必呢” 连老管家都觉得裴文生此举太过强求,也曾尝试劝说过,都被裴文生当做了耳旁风。筆趣庫 “大人,您不如劝劝老爷吧,让他放下心中的执念,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求不来的”老管家苦口婆心的道。 裴玄照轻轻一颔首,“我知道了,我会去劝说父亲的。”说罢,抬脚往府内走去。 裴玄照来到主院门口,问了门口的守卫才知道,今日裴文生又与杜兰泽大闹了一场,原因是杜兰泽穿着寝衣在庭院里散步,让进来送东西的小侍从不小心看见了,那侍从恰好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也足以让裴文生心生嫉恨,怒斥杜兰泽不检点,随后又勒令她出厢房的门必须穿戴齐整。 这让杜兰泽觉得甚是不满,二人大吵一架,裴文生甩袖而去。 “我进去看看母亲。”裴玄照对门口的守卫道。 守卫略显为难,“这” 裴文生离开前语气严厉的吩咐过,不许任何雄性生物进入主院,连只公老鼠都不成。 “怎么,我是她的儿子,我连自己的母亲都见不得了吗?让开。”裴玄照冷声道。 “是是是,大人请进。 第417章 您节哀吧 “父亲,您节哀吧”裴玄照低声开口。 裴文生如同没听见一般,将那枚金耳坠子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就要去掀那尸身上的白布。 裴玄照眸光微动,“父亲” “老爷!” 管家也觉得此举不妥,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去掀夫人尸身上的白布呢? 可裴文生丝毫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道:“我不信,我不信她这么容易就死了,不是说要恨我一辈子吗” 说着,白布被他扬起,一股巨大的焦糊气息在空气中四散开来,在众人的抽气声中,焦黑的女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有胆子小的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 “老爷” 裴文生起身,看向裴玄照,“去唤你养的那些暗卫来,叫他们来验尸,看看到底是不是你母亲,怕是又让她金蝉脱壳了。” 裴玄照轻轻叹了一口气,“父亲,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您看,这尸身的手腕处有骨裂的痕迹,母亲不也受过这种旧伤吗。” 初冬的夜,冷风烈烈,寒气侵蚀着每一处角落,裴玄照口中吐出温热的水汽。 半晌,裴文生蓦地发笑,随后便是放声大笑,直到泪流满面https:ЪiqikuΠet “兰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能这样惩罚我留我一个人在人世间,还不如把我带走”裴文生哭的毫无形象,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谁能将其和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师联系在一起? 下一刻,众人大惊失色,只见裴文生忽然拿起那枚金耳坠就要直接张开嘴吞下去! “老爷,不要想不开啊!” 管家最先发现,他大叫一声之后,裴玄照立即唤暗卫,“快拦下老爷,他要吞金自杀。” 电光火石之间,眼看着裴文生就要将那金耳坠吞下,忽然有一暗卫眼疾手快一个暗器飞去将那金耳坠打掉,随后飞身上前点了裴文生的睡穴,裴文生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裴玄照正松了一 第418章 幼时遭遇 年幼的崔祯被一个麻袋套住扛了起来。 黑暗中,他心中做了一万种预设,也许是人贩子一早便盯上了他,又或是贼人想掳走他来威胁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扔在了一处坚硬的大理石砖地面上,头上的麻袋被人打开了一个口子。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空漆黑如倾泻的墨汁一般,琉璃瓦下明亮的灯笼有些晃眼 这是什么地方? 崔祯慢慢撑起身子,这才发觉自己的嘴巴被人用布团堵的严严实实,双手也被绑了起来,他抬眸便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他的生前,崔祯顺着他洁白的皂靴往上看去,一张约莫三七、八岁,俊朗儒雅的男子面庞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筆趣庫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崔祯,随后竟是露出了一丝厌恶。 年幼的崔祯心头一凛,这是他第一次察觉到如此明晃晃的恶意,这个英俊的叔叔讨厌他吗? 下一刻,他就听方才那几个绑他过来的黑衣人对这男子道:“裴大人,这小子可算让我们逮着了,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处置? 崔祯闻言不由往后错了错身子,他们抓他到底想干什么 “玄照呢,他去了何处?”男子忽然开口问道,他的声音磁性而具有威严,气场之大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今日是公主殿下的生辰,大人您也知道的,少爷最得公主殿下青眼,今日指定被公主留在宫中一起玩了。”一旁的管家微微有些无奈的道。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说了一句“成何体统”便又将注意力转向了眼前的崔祯身上。 “将他带到石室中去,先给他来一个千多桃花吧。”中年男子淡淡吩咐道。 千朵桃花那是什么? 少年的崔祯下意识以为是一道菜名,可很快,他便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千朵桃花”。 崔祯小小的身子被几个黑衣人吊在石室的铁链上,那名中年男子在 第419章 公主殿下 崔祯忽然疯了一般撑起身子,撞开正在谈话的侍从往府外奔去。 力道之大,侍从不注意被撞了一个趔趄,随后看见跑过去的小影子才猛然反应过来,立即扬声道:“快,抓住那小子,他要逃跑,别让他跑了!” 顿时,四周出现家丁,都朝着崔祯逃跑的方向追去。 少年的崔祯一边飞奔一边喘着粗气,很快便体力不支,他双膝一软蹲在了地上。 “抓住他——” “他在那里,追!” 后面传来家丁们的声音,崔祯瞳孔微缩,立即撑起身体继续逃跑。 可裴府实在是太大了,他转来转去也找不到出口,看着不远处的高墙,崔祯心一横踩着地上的石头往上爬去—— 裴府的院墙光滑平整,刷着大红色的漆,崔祯磨破了手掌才将将够到墙头,崔祯咬牙,马上就要看到墙外的世界。 下一刻,他只觉身子一沉,被人从墙头上拖拽了下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呃啊”崔祯痛呼出声。 “臭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想跑,看我不打死你!” 家丁们围着他拳打脚踢,崔祯如同再次落入了地狱 崔祯在裴府的石室中呆了整整十日,他被折磨到昏死过去,又醒过来,不断循环,他最后一次痛晕过去,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竟然看见了父亲和母亲。biqikμnět “爹,娘你们终于舍得入我的梦了吗,你们怎么还不来救我,我快要死了”崔祯有气无力的开口。 视线中,杜兰泽忽然掩面抽泣起来,声音低低细细的,竟让崔祯觉得有几分真实。 “娘?”崔祯喃喃问道。 “逢时,都是娘的错,是因为娘的缘故才让你遭此劫难”杜兰泽边哭边道,一旁的父亲,揽住了母亲的肩头。 崔祯察觉到了什么,尝试着起身却忽觉肩膀一痛,强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他这不是在做梦吗? “娘 第420章 抵御外敌 “你自己进去吧。”月移抱着剑停在门口。 杜兰泽看了她一眼,轻轻颔了颔首,随即迈步进了门。 房间之内透着隐隐约约的海棠香气,杜兰泽转过一道屏风和幔帐,才看到圆桌前正拿着一本书看的女子身影。ъiqiku 她脚步顿住,微微一愣,“红红儿?” 眼前的女子身姿笔挺,端坐在桌前抬起眼皮看向她,一张许久不见的脸出现在杜兰泽的视线中——是庆元县李家的小姐,她的儿媳妇,李菁红。 杜兰泽顿时睁大了双眼,“你” 李惊鸿放下书本,慢慢起身,淡淡道:“你来了,杜夫人。” 杜兰泽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大名鼎鼎的长荣军首领竟然是她那“柔弱”的儿媳。 心中有太多不解的地方,可此时只愣愣看着李惊鸿,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半晌,才缓缓道:“是是你救了我?” 李惊鸿点头,“你儿子曾与我有些交情,我与他谈了谈条件,叫他救你出来。” “你到底是何人?”杜兰泽喃喃道。 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子怎么会与裴玄照有交情,更别说,发动起义军了。 李惊鸿一双眼睛轻轻眨了眨,歪头无辜地道:“我是李惊鸿啊,杜夫人不认识我了?” 这话有些歧义,乍一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可杜兰泽偏偏越想越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李惊鸿李惊鸿 先女帝的名讳也唤作李惊鸿! 这个想法突然让迷雾散去,杜兰泽心中一动。 “李惊鸿,你”她想问,却又觉荒谬,怎么可能呢?先女帝已经殡天,葬入皇陵了啊 随后她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那样一个传奇的人物,怎么会轻易的死在李元朝的手下? 李惊鸿淡淡一笑,偏偏不点破她,“杜夫人这数月以来受苦了,安心在沧州歇下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月移说,就是带你回来的暗卫。” 杜兰泽愣愣的点头 第421章 手刃仇人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杀我,我还不想死啊”崔胖子不由后退几步颤声求饶道。 沈淮其蔑视一笑,真是养废了,不过这样正合他意。 他温声开口:“别怕,朕又没说要你的性命,只需要你帮朕做一件事,保证你的后半生享尽荣华富贵。” “真真的吗?”崔胖子嗫嚅道。 “当然,朕可不是嗜杀之人,说起来傅余氏与沈氏之间还有亲缘关系,朕更不可能杀自己的亲人了”沈淮其道。 崔胖子闻言这才放松了警惕,半晌抬头看向沈淮其,“那你要我做什么事?” “很简单,朕要你以傅余氏后人的身份拿着这信物前往燕国西部各部族,命令他们出兵相助。”沈淮其说着,让人将那枚玉坠子放回了崔胖子的手中。 崔胖子面露难色,“可他们怎么会听我的”实际上他心中明了,燕国皇帝借来的兵是用来打昭国的,在崔胖子的认知里,自己从小到大都是昭国人,这种事让他来做,有些犯难。 沈淮其面色微冷,不咸不淡的道:“你若做不到后果自负,燕国亡了,我便立即将你是前燕皇室遗孤的消息传遍昭国,记住,你和燕国才是一条船上的。” 崔胖子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不由打了个冷颤,连忙应是。 “况且,他们根本不会傅余氏后人的任何要求,你只管去便是。”沈淮其又恢复了淡然的神色。 “是”崔胖子又什么办法呢,稀里糊涂认了一个身份,又稀里糊涂的接下燕皇的命令,接下来只能稀里糊涂的完成了。 前线的情况紧急,沈淮其当日便让人带着崔胖子往燕西赶去,崔胖子身边只有一个傅大爷陪在身旁。 傅大爷听闻燕皇没有要杀崔胖子的意思微微松了一口气,马车上,不断叮嘱崔胖子:“少主,见了各部族的首领之后就莫要再与沈淮其联系了,更不能 biqikμnět 第422章 一荣俱荣 金峰族有一种慢性毒药名唤残梦,只要每月定量服用,毒素在体内积少成多,便会侵蚀身体的各个经脉、器官,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丢掉性命。 五年了,如儿这五年间每月都在给沈淮其做的糕点中摄入残梦的粉末,上个月已经是最后一次,最多不出半年的时间,沈淮其便会暴毙而亡。 “残梦?你从哪里得到的残梦?”冯彪眸光闪动,当年金峰族遭难之前,族中长老怕外人窃取金峰族的机密,便将族中紧要的一切书册、配方全部付之一炬,包括残梦的配方。 “叔叔难道忘了吗,残梦最主要的一味药,是金峰族圣女之血啊”如儿平静的道。 除了圣女之血外,其他的药草都是她一点一点尝试摸索出来的,花了十年的时间才试出残梦的配方来。 冯彪看着她,半晌没说过,过了良久,才轻声叹息,“如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如儿缓缓摇头,“这些都是我身为金峰一族圣女的使命。” “那一切都结束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冯彪问她。 如儿被问的一愣,以后吗biqikμnět 说实话,她没想过以后,到此时冯彪问到了,她略微一思索,“大概,会回到金峰族的故土,继续守护族人们的亡灵吧。” 踏过风沙漫天的荒原,崔胖子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燕国的西部,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因为地势颇高,让崔胖子这种身材肥腻臃肿的人不由感到头重脚轻,头晕目眩 崔胖子干呕了半天,把傅大爷心疼坏了,他掀开车帘问车夫:“还有多久才能到,少主他快撑不住了。” “到了到了,看到西乾一族的旗帜了!”驾车的人对他道。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头上,一面绘有绿色古老图腾的旗帜迎风飘扬,傅大爷在傅氏族学的藏书中看到过,的确是燕国西乾一族的旗帜,而西乾一族百年前曾是傅余皇室最有 第423章 匹夫有责 副手见厅内众人面色不好看,立即向一旁的崔胖子使了个眼色,轻咳了一声:“咳咳傅余氏少主,你说是不是啊?” 崔胖子看了眼众人,连忙道:“是是啊,燕国燕国存亡,匹夫有责,匹夫有责啊” 族长西山算是看明白了,沈淮其这是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冒牌货冒充他们的少主,为的就是劝说他们出兵一起打昭国人。 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真当他们西域各部族是沈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木偶吗? 罢了,既然沈淮其要算计他们,他们不如也与他一起作戏。 心中理清了思绪,族长西山换上一副真挚的神情,“是啊,少主说的不错,燕国的兴旺关乎我们各部族的兴衰,不过这么多年来各部族习惯了休养生息,将士们也都卸甲归田,此事我还需再也其余各族商议一番,看看能拿出多少兵力相助,你放心,少主发话,我们一定竭尽全力!”httpδ:Ъiqikunēt 厅内众长老都看呆了,想不到族长大人演起戏来这般逼真,方才那一番真情表露,“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劲头,他们都险些要信以为真。 佩服,佩服 副手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族长就快些联系各部族吧。” 崔胖子被人安排在族内最上等的客房内。 崔胖子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土墙,嫌弃不已,“这就是你们对待少主的态度,我在昭国都没有住过这么简陋的破房子!” 领路的西乾族侍从临走前还万分抱歉的道:“委屈少主了,我们西乾族近些年来亦是生存艰难,这已经是最好的客房了。” 傅大爷忙打圆场,“也不是不行,理解理解,劳烦给少主烧一壶热水来。” 侍从领命而去。 待房间内只剩下傅大爷和崔胖子两个人之后,傅大爷苦口婆心的哄着崔胖子:“少主,您是傅余氏的少主,应和各部族统一战线,表现出来心疼他 第424章 失败药人 南诏。 御街上,一匹白毛驴子慢悠悠的走着,驴子的脖子上绑着一条绳索,绳索的后面牵着一队瘦骨嶙峋的孩子。biqikμnět 孩子们面黄肌瘦,走路都没力气,若是不小心掉了队,后面便一个鞭子甩过来,“啪”的一声脆响抽在他们的后背上。 那是专门买卖奴隶的人牙子,最近生意好的厉害,回回都见到他带着一大堆奴隶在街上走。 有认识那人牙子的不由向他打听起来,“哎老吴啊,你上哪儿找到这么多货的,还都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少年人。” 经常买卖奴隶的都知道,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是最好卖的,小孩子没那么多心眼儿,给口吃的就干活,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特别好哄。 但十一二岁的少年人哪有那么好找,养不起的人家生下来就扔了,养到十一二岁除非家中急需用一大笔银两,谁会卖孩子啊。 可最近这人牙子老吴回回都能找到一大批小孩子,虽说卖相不怎么样,一个个都面黄肌瘦的,但好在年轻,养养还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嗐,我靠这个吃饭的,能随随便便告诉你?”老吴对此都闭口不谈,谁打听都不松口。 他带着少年少女们离开闹市区,行至无人的巷子里。 “都走快点啊,若是敢跑晚上都别想吃饭了!”老吴拖长了声音骂道。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支冷箭“嗖”的一声破空而来,直直射在了老吴挥舞鞭子的手臂上。 “啊啊啊——谁啊——”老吴疼的吱哇乱叫,从驴子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痉挛着。 巷子的转角处转出一道窈窕的素衣身影,女子一身广袖长裙,面覆白纱,如墨般的长发束在背后,一双眼睛泛着凌厉的光。 “这些日子以来,就是你在贩卖药人谷蜕变失败的药人?” 女子声音冷冷清清,像玉珠滴落在瓷盘之上,清雅动听。 “你你你你是何人,关你什么事? 第425章 药人蜕变 “你家主子如今,可还好?” 厢房内,门窗禁闭,婢女早已用最快的速度为二人沏好了茶水退了出去,阮璇玑坐在圆桌边,一旁的影龙卫夜星坚持立在一旁回话: “回禀王后,主子如今一切安好,曾经追随主子的旧部也集结在沧州,随时准备拿下昭国。” 阮璇玑依旧如同置身于梦中,影龙卫早在三年前就随着李惊鸿的去世而消失于世间了,如今再次见到,那便意味着李惊鸿她回来了。 她要回来报仇,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了。 夜星告诉阮璇玑,李元朝亲封的国师“沈天师”召集了五万“天兵天将”反击燕国,打得燕国毫无还手之力,将战局两级反转。李惊鸿调查到这些所谓的“天兵天将”其实是出自南诏的药人,且曾经她在昭国也遇到了一批药人奴隶,李惊鸿想知道,南诏为何要研制这么多药人,又是怎么与沈天师搭上关系的。 听完夜星的叙述,阮璇玑沉默了下来,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的开口:“所谓药人是二十年前,上一任南诏国主花费一生的精力所研制出来的‘妖物’,不错,就是‘妖物’。”筆趣庫 “他们早已没有了身为人的情感和意识,通过药物的洗礼,让他们一次一次的脱胎换骨,改造他们的体魄,让他们的筋骨金刚不坏、肉体百毒不侵,他们早就不能算人了”阮璇玑这样说道。 上一任南诏国国主是阮天枢的父王,名唤阮离。 南诏国人大多身材矮小,体弱多病,这是南诏国兵力比不上别国的主要原因。 阮离从小便研究蛊毒之术,他的造诣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连南诏国的大巫师都不及他十分之一。 为了改善南诏国人的体质,阮离建了一座药人谷,将一些体弱多病的弃婴捡到谷中来用药物对他们的身体进行实验,从骨骼到经脉再到肌肉每一处都要经过千百次淬炼 第426章 为了南诏 “至于那位沈天师,我不太清楚,约莫是我离开王庭以后阮天枢才认识的。”阮璇玑摇了摇头。 夜星不由提醒了一句:“沈天师的真正身份是燕国质子沈淮秋,王后不妨再想想,阮天枢和燕国质子可有过什么交集?” 燕国质子? 阮璇玑先是缓缓摇头,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顿,“等等” 她脑中瞬间划过了一副画面——红墙琉璃瓦的深宫之中,两个小孩子蹲在玉兰花树下挖土。 幼年的阮璇玑找了阮天枢许久终于找到了他,松了口气,忙上去拉他:“殿下,您的衣服都弄脏了,这里是昭国皇宫,当心失了礼数” 小男孩却推开了她的手,“不要,我才不想和大人们一起,我找到了和我一般大的小孩子,他可以和我玩。” 阮璇玑看向旁边另一个小少年,少年抬起脸的那一瞬间,阮璇玑不由一惊,这少年肤若白玉,红唇如樱,一双眼睛黑亮的好似黑葡萄,只是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极为不合身的样子,袖子都短了一大截。 这是在宫里,这个男孩是谁家的孩子? 阮璇玑想也没想就直接将阮天枢从地上拽了起来,“别玩了,你父王专门让我出来寻你的,你若不回去,他就要骂我了,你想我因为你挨骂吗?” 阮天枢闻言终于拍了拍手站起来,“那好吧,我跟你回去。” 阮璇玑将人送回阮离身边之后从殿中退了出来,正寻思着在园子里看看名贵的花卉,却不小心听到假山后两个小太监的说话声: “怎么又让那小龟孙跑出来了?还和南诏国的王子玩在了一处” 听到此处,阮璇玑脚步微微一顿。 “我就说那兔崽子心眼儿多的很,面上不显,做的事可一件没落下,我看,燕国太子就是防着他才将他送来当质子的。”biqikμnět 阮璇玑深知非礼勿听,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立即快步离去。 心中不由 第427章 谁的孩子 “李婆子!李婆子!”小云在楼道里扬声喊着。 “小云姑娘,别喊了,李婆子和其他几个婆子一起去二楼厢房帮一个妇人接生去了。”隔壁的大娘打开门对小云道。 “什么?”小云大惊,“给别人接生去了?” 李婆子一等人是袁公公专门请来给她家仪妃娘娘接生的产婆,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别人接生? 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她家娘娘也要生了啊! “他们在哪?”小云急道。 “就在楼下,你下去就看见了。” 小云提着裙摆匆匆往楼下跑去,到了客栈的二楼,就见到走廊尽头的厢房外站着几道围观的身影,还不断传来女子痛苦的嘶吼声。https:ЪiqikuΠet 想必就是那里了。 小云快步上前将厢房外围着的人推开就要拍门进去,下一刻就被人拦了下来,“唉唉唉,你这小丫头干什么,我夫人正在里面生产呢。” 小云一甩袖子把人推开,“生什么生,谁叫你用我家主子的产婆的,现在我家主子也要生了,若是耽误了小主子出世你十条性命都赔不起!” 拦着她的人正是女子的丈夫,他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产婆竟是别人家的。 “这这可怎么办啊” 男人想说能不能先给他媳妇儿接生完,可看着少女怒气冲冲的眼睛却说不出来。 “什么怎么办,把产婆还给我们。”小云说罢猛的将门推开,正在此时,里面传来响起清亮的婴儿啼哭声—— “呜啊——” “生了生了,是个男娃!”产婆扬声道。 男子紧皱着的眉瞬间舒展开来,大喜过望,“生了,还是个男娃!太好了!” 男子飞奔进房内去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而李婆子一转身却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小云。 “小小云姑娘”李婆子脸上的笑意一僵,心虚的不敢看小云的眼睛。 小云怒道:“李婆子,谁准你随意出来给外人接生的?” 面对小云的质问李婆子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第428章 抢过来吧 “那孩子哪儿来的?”小云悄悄问李婆子。 “从楼下我刚接生的妇人那里借来的呗,现在娘娘身子虚,情绪不宜大起大落,更不宜过度哀伤,先稳住她的情绪,让她高兴一些,等身子骨养好了再让这孩子‘意外夭折’,总比现在伤了根基强。”李婆子苦口婆心的劝道。 小云听她这么说着,从门缝中看到李敏仪抱着孩子的笑容,内心不由想到一个荒谬的想法——若能永远这样瞒下去,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永远瞒下去,如何永远瞒下去,除非将那个孩子抢过来。 思及此,小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可这想法就如同在她脑中生了根一样,飞速生长着,越来越强烈。 一个时辰之后,李敏仪累得睡了过去,李婆子和小云一起将孩子还回了两夫妻。 那男子赶紧接过自己的儿子,不着痕迹的查看起来。 “孩子没事。”小云轻咳了一声。 男子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道:“啊,我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没有其他意思。”筆趣庫 男人将孩子抱回了自己的客房,李婆子转身刚要离去,小云出声叫住了她:“李婆子,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借别人的孩子?” 李婆子不解道:“不然还能如何?” 小云看了眼男人远去的背影,淡淡开口:“我们将那孩子买下吧。” “什什么?” 客栈外,一十八九岁的少年犹犹豫豫的在外面徘徊。 看到里面走出一名少女,立即眼前一亮,忙唤道:“小云姑娘!” 小云方才与李婆子不欢而散,正要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竟遇见了熟人,“哲彦少爷?” 来人正是李敏仪的弟弟李哲彦,他身穿一件脏兮兮的粗布衣衫,背着一个小包袱,看起来有些狼狈。 “哲彦少爷,您这是”小云上下打量着李哲彦,欲言又止。 李哲彦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如今我是来投奔姐姐的 第429章 埋在这吧 “姑娘,你家产婆救了我媳妇一命我感激不尽,可儿子是我们夫妻俩盼了十个月才盼来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别人养?我们不干,姑娘以后也莫要说这些了。” 男人明显动了怒,小云触及了他的底线,就算他们曾经有恩于自己的妻儿,他也不会将儿子卖给他们。 说罢,男人就要转身离去。 小云咬了咬牙,不认命的甩出了杀手锏:“实话告诉你吧,我家主子就是陛下留在宁州行宫里的仪妃娘娘,你的儿子跟了仪妃娘娘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皇子,你当真要替你的儿子放弃这么好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男人闻言脚步一顿,小云心下松了口气,果然,没有能拒绝成为皇亲国戚。 只见男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神情看着小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姑娘,有病就快去治,大白天的莫要犯臆想症,再说了,若你们家主子真是什么妃子娘娘,我更不能把儿子给你们了,谁不知道如今大昭的半壁江山都是长荣军的,小皇帝能不能活到年关都不知道呢,我又不是傻子,才不会把儿子拿去送死。” 男人暗骂了两声“神经病”转身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严实,隔绝了小云的视线。 小云直接愣在当场,半晌才重重跺了跺脚,“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冲你这大不敬的言论,我也要替陛下,替娘娘收拾你!”Ъiqikunět 次日一早,小云伺候着李敏仪起床用饭。 李敏仪吃两口就要吐一口,断断续续只喝下了半碗粥,胃口不大好的样子。 “娘娘,您要快点养好身子啊”小云担忧的道。 “咳咳咳”李敏仪重重咳了几声,她面白如纸,嘴唇泛着青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歪头晕过去一般。 “我不想喝了,对了,今日钦儿怎样了,有没有给他请奶娘?”她说得是那个孩子,钦儿是李敏仪私下给孩子取的小名,大名还要等李元朝这个做父皇的亲 第430章 行善积德 “就埋这儿吧。”那汉子道。 随后就见另外几个人将麻袋往树下的土坑里一放,起身拍了拍手:“娘的,沉死了。” 夜星立即敏锐的闻到一股血腥味儿,那两个麻袋里,装着的是人! 树下汉子们将麻袋放下以后便溜达着离开了小树林,见人影走远,夜星飞身跃下了树枝。 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荫打在麻袋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斑驳的血迹。httpδ:Ъiqikunēt 夜星从袖口取出一枚细小的刀片,在麻袋上轻轻一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夜星仔细观察了女人片刻,忽然眉头一皱,伸手往她的脉搏探去 竟然还有脉象! 说明这女人还没死透。 夜星又看向另一个麻袋,他蹲下身子依照方才同样的法子将麻袋剌开一个口子,这个里面则是一个男人的身体。 夜星同样去探男人的脉搏,但这个男人,却已经没了生气,死透了。 夜星轻轻叹了口气,他往常碰见这些事情一贯都是冷漠的,但主子说过,他们这些以杀伐为生的人,更应该多多行善积德,这样在命悬一线的时候老天爷才会想起来你,说不定还会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思及此,夜星还是决定不能放过这次积德的机会,在树下寻了个地方挖坑把那男人埋了,又背起那女子往城中寻医馆去。 宁州夜晚有宵禁,城中所有店铺全部打了烊,医馆也不例外。 无奈之下,夜星只能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固元丹塞到那女子口中,这固元丹可以护住她的心脉和气血,也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 又过了一个时辰,城楼上更鼓敲响,天色开始蒙蒙亮,寅时了。 夜星带着女子去了整个宁州城第一个亮灯的医馆。 宋荷照例起床开诊,一般早晨都没什么病患,到医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宋荷将药材一个一个整理好,一抬眼,一道黑衣身影掀帘而入。 一个冷肃的男 第431章 亲自上阵 燕国与昭国的边境。 燕国军队苦苦作战半月之后终于等来了西部各族派来的“救兵”。 领头的是沈淮其从未见过的苍狼一族嫡子,名唤苍启,他不仅体态魁梧,武功也颇有看头,沈淮其暗暗惊叹,他这些年来从没关注过西部各族,没想到竟出了这般骁勇的人物。筆趣庫 各族凑出来的“救兵”满打满算也只有稀稀拉拉五万人,沈淮其对此十分不满,虽然他心知这些年各部族被打压得只剩下苟延残喘之力,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可他是不会承认的。 “既然没有人头的优势,速战速决才是上上之策,这样,趁着昭国军队暂时停歇的时候突袭,打他们个出其不意,如何?”沈淮其揉着眉心安排地道。 “一切但凭陛下指挥。”苍启抱拳道。 沈淮其决定好了明天反攻的路线后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朕有些乏累了,众卿家下去好好准备吧。” 这些日子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就开始头晕眼花的,并且伴着一股烦躁,这让他很是闹心。 难道是这段日子为战事操劳过多的缘故? 他唤了一声如儿,屏风后慢慢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陛下。” “如儿,有些想吃你做的云片糕了,好像只有吃了你做的东西朕才会舒坦一些。”沈淮其道。 若在以往,沈淮其说想吃什么,如儿必定二话不说就去小厨房为他做了。 可眼下却有些不一样了,只见如儿依旧是和从前一般的表情,语气亦是淡淡,“可奴婢日前伤了手指,恐怕不能为陛下做云片糕了。” 不能做了啊 沈淮其虽然心生烦躁,可他对如儿的忍耐程度到底比其他人高一些,如儿这样说,他也不为难她,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罢了,你下去好好歇着吧。” “是。”如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营帐。 看着如儿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沈淮其感到了一丝决然 第432章 他死了 战场之上,沈淮其紧紧皱着眉头,他竭力不让自己表现出身体不适的模样,尽管身边有众多亲卫相护他单是坐在马背上已经十分吃力了。 “杀呀——”常将军指挥着燕国大军攻向药人大军,另一边,炮火已经准备好,不断往药人大军中投射弹药。 药人虽然有水火不侵的体质,但到底还是人的身躯,一套轰炸下来也损耗巨大。 “陛下,正是此刻,带兵突围定能一招制胜。”常将军兴奋的对沈淮其道。 沈淮其点了点头,刚要驾马向前方奔去,心口处骤然传来针扎般密集而又尖锐的疼痛,脑中“嗡”的一声鸣响,沈淮其的动作一顿,猛然握住心口的衣料。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周围的将领与亲卫皆是大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陛下身子又不行了? “陛下难道是旧伤复发了?” 众多猜测和关心萦绕在耳边,沈淮其无暇顾及周边的一切,他的心口越来越痛,头也渐渐变得昏沉起来,他尝试着睁开双眼,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随后眼前一黑,竟是“砰”的一声摔下了马httpδ:Ъiqikunēt “陛下,陛下——” 众人无暇再顾及什么突围,慌忙围到沈淮其身边,没了主帅,顿时燕国大军全部乱作一团,慌慌张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淮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般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起初来到这个世界,他心中兴奋又畏惧,彼时自己还是燕国一个不受宠皇后的太子,父皇宠妾灭妻,对他不闻不问。 宫中其他人也看人下菜碟,谁都能欺负他。 只有他的贴身婢女如儿维护他,在没有炭炉的宫室内亲手为他暖脚。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可如儿是他的婢女,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后来他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先是用自己前世所见所闻造出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重新获得父皇的重视, 第433章 登基大典 燕国皇帝沈淮其在抗击昭国御驾亲征之时突发急症骤然死于战场。 昭燕两国休战,燕国将注意力转到沈淮其的丧仪与下一任君主的人选上。 沈淮其的贴身女官如儿一身素白的丧服静静立在帝王的灵堂之中,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丧仪诸事。 “陛下幼子三岁依旧口不能言,根本无法继承大统。”如儿道。 沈淮其的儿子自打生下来便失了母亲,沈淮其亦是不闻不问,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胆怯怕生的性子,更是直至三岁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这样的孩子如何能做燕国的皇帝? 奈何陛下膝下仅有一子,其余的兄弟死的死、残的残,还有一人在昭国为质,如今也不知所踪,大臣们又是一阵长吁短叹,难不成,真是天要亡他们大燕国? “这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如儿便打算说出傅余氏之后尚在人间之事,然而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甚是好听的男子声音。 “谁说沈氏皇族无后了?” 众人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昭国样式圆领袍的男子执伞进入灵堂内,男子收了伞,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乍一看还以为是沈淮其回来了。 “你你是!” “吾在家中排淮字辈,单名一个秋字,诸位大人不记得吾了?”沈淮秋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是是十二殿下,他从昭国回来了!”有臣子认出了沈淮秋激动的道。 众人大惊,竟然是在昭国失踪的质子,十二殿下。质子相当于弃子,很少有能在别国活着回来的,就算是活着也是精神肉体备受折磨,回来也是了此余生的命运,没想到,十二殿下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更添几分皇族气魄。 众人犹如看到了希望,可一旁的如儿却暗暗握紧了拳头。 怎么突然杀出一个沈淮秋?筆趣庫 原本应该是她将傅余氏后人的消息告诉众人,再由各部族一起将皇权 第434章 荒谬结局 远在沧州的李惊鸿收到了苍启的来信,她也很意外,沈淮其莫名其妙死在了战场上,且不是被敌军所伤,而是突发急症? 一代枭雄,可以说是燕国的传奇皇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给这个传奇故事书写了一个荒谬而仓促的结尾。 了解完燕国发生的变故之后忽然听小林子道外面有人送来了一封请帖。 她有些诧异,请帖?如今在昭国谁敢明目张胆给她递帖子。 “拿过来看看。”李惊鸿道。 小林子呈上来,李惊鸿随手一翻,面上露出了更为惊讶之色,竟是沈淮秋登基大典的请帖,请她前去燕国观礼。 沈淮秋这是什么意思,给她一个下马威吗? 李惊鸿淡淡合上那请帖,抬眸吩咐道:“准备以下,午时过后前往燕国京城。” 小林子闻言大惊,“主主子,如今这个时机,去燕国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燕国西域各部族的首领都在燕国京都,有什么好怕的?”李惊鸿有什么好怕的,恐怕沈淮秋还不知道吧,真正的傅余氏后人根本不是那个崔胖子。 而只要真正的金玉梅花扳指一出现,燕国上下都会唯扳指的主人马首是瞻。 “是。”小林子没法阻碍自家主子的思想,只能按照李惊鸿说的来做,忙去帮她准备行装了。 燕国,沈淮秋登基大典一切就绪,前一天晚上,有老臣躬身来到御书房外。ъiqiku 沈淮秋虽未登基,却已经成为燕国的掌权人,正在御书房里看折子。 见到老臣过来,有些诧异的问道:“上官大人何事?” 老臣拄着拐杖显眼是年事已高,他对沈淮秋施以一礼,“陛下,明日就是登基大典,按照祖制,陛下不该空置后宫,也该册立皇后和妃嫔了。” 往年在燕国,哪一个正常登基的帝王不是早已有了皇后,甚至都有了孩子。 而沈淮秋情况特殊,他这些年来孤身一人在昭国为质子,自 第435章 沈氏逆贼 “金玉梅花扳指,她是傅余氏的后人!”有观礼的人叫嚷起来。 祭坛的廊柱下,如儿一身祭典宫装抬眸定定的望着祭台上的红衣女子,浑身的血液不由沸腾起来。 是她,她真的来了 祭坛内顿时乱成一锅粥,就连宫中的禁卫都被沈淮秋制止着不能轻举妄动,李惊鸿的目光缓慢的移向不远处一身皇帝冕服的男子,扬着下巴冲他微微挑了挑眉,意在挑衅。 小崽子,与我斗还差着些。 沈淮秋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收起脸上的神色,平静的走上前去,冷声开口:“燕国百年来的繁荣皆是受到沈氏皇族福泽的庇佑,傅余氏仅仅是前朝余孽,你以为如今在场的诸卿、百官,会舍弃沈氏投奔傅余氏这个前朝余孽吗?” 此时的他已有些恼羞成怒,他好心好意请姐姐来他的登基大典观礼,告诉姐姐自己长大了,从一个任人欺凌的质子一步一步登上燕国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万分期待看到姐姐欣慰的表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来砸他的场子。 她是故意的! 愠怒染上艳丽的五官,将它们变得扭曲起来,李惊鸿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个她曾经在宫中随手救下无聊时候逗弄两下的质子竟然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干那么多事,真是好能耐啊。 李惊鸿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祭坛下的众人,扬声道:“哦?沈氏皇族的福泽庇佑是被别国打得割地纳贡的那种庇佑,还是打压各部族势力,剥削其封地和权力的庇佑,沈氏说出此话心中无愧吗?” 她的一番话属实直戳了在场众燕国官员的心脏,沈氏掌权这百年来燕国看似平静却隐藏着暗流汹涌,西部各族被赶到雪原深处与世隔绝,各大世家亦是逐渐消亡没落,呈现沈氏皇族一家独大的局面。筆趣庫 虽说先帝沈淮其凭借智慧造出了许多火炮、织机等实用物件,但其主动对 第436章 他也一样 地牢阴暗潮湿,沈淮秋被绑在铁链上,听到声音,慢慢睁开双眼。 李惊鸿可没有趁人之危对他用刑,只简单的束缚住手脚罢了,看到沈淮秋精神萎靡的样子,不由“啧啧”了两声。筆趣庫 “啧啧,淮秋啊,你这副样子可比穿着不合身的冕服好看多了呢”李惊鸿说着,叫人打开了牢房的门。 燕国男子以美色扬名天下,从前便有不少燕国人去他国谋生,大多以开乐馆和小倌楼为主,燕国也被北方的鞑子首领蔑称为“倌国”,讽刺燕国男女以色侍人维持生计。 沈淮秋紧紧咬着下唇,看到李惊鸿,恨声道:“姐姐,你当年那般疼我,救我于地狱之中,为了报答你,我不遗余力的使用禁术将你复活,让你涅磐重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 李惊鸿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轻蔑一笑,“人的命运轨迹都是上天注定好的,包括你救我,说明我本身命不该绝,而救我也并非你善心大发,是你命运中注定做出的选择。” 经历了诸多事情,李惊鸿早已看透了世间之事,只怕她的人生亦是提前书写好的命运,她的选择、她所做的一切、她自以为的改变命运,都只是她命线中的一环,所以她不用感谢任何人,也不用埋怨任何事。 “告诉我,你和阮天枢之间有什么交易?”李惊鸿直接发问道。 沈淮秋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们没什么交易,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药人的来处,也是,阮氏的圣女与你交好,她什么都和你说” “少说废话,说重点。”李惊鸿掐了一把他的脖颈。 沈淮秋大口呼吸了片刻,忙道:“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我找到他借用药人只说要自己报仇,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那些药人为什么会听你的号令?”李惊鸿又问。 “子母蛊,药人身上被下了子蛊,只要有母蛊,便能控制 第437章 一夜易主 燕国一夜之间易了主,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各国,李元朝再次从探子口中听到了长荣军首领的名号,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对长荣军的恐惧已经深入到李元朝的骨髓之中了。Ъiqikunět 那探子接着禀报:“听闻那女首领当众亮出了前燕皇室傅余氏的信物,并扬言扬言”探子说到此处有些欲言又止,偷偷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小皇帝,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元朝皱眉,“扬言什么,快说!” 探子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继续说:“扬言自己是昭国的长荣女帝李惊鸿” “放肆!”李元朝几乎是下意识吼了出来,一掌将桌子拍响,桌上的折子哗啦啦落了一地,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是在故意掩盖着什么。 他的手在听到“李惊鸿”三个字的时候就猛地开始颤抖起来,内心的恐惧立即席卷了全身。 “陛下”探子不知所措。 李元朝咬着牙,竭力不让别人发现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只能虚张声势道:“谁准你喊朕皇姐的名讳?” 探子这才恍然,忙双膝一软跪下求饶,“臣罪该万死,一时大意直呼了先帝陛下的名讳,请陛下责罚——” 李元朝用力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才没心思罚他,长荣军的女首领称自己为长荣女帝李惊鸿怎么可能,他方才险些当了真。 阿姐已经死了,他亲眼看到阿姐的尸首被放置在棺椁之中,也是亲眼看着棺椁被封入皇陵里的,那女人随意给自己扯一个身份装神弄鬼罢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自我安慰了片刻,李元朝沸腾的血液逐渐平息了下来,再次抬眼已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哼,装神弄鬼罢了,这长荣军女首领也不过如此,需要靠朕皇姐的名号拿出去骗人。” “陛下,如今长荣军不仅占领了燕国,收服了燕国西部各部族,还挟持了燕国未登基的皇帝,眼下该如何是好?”有臣子不由担忧起 第438章 有何关联 如今周忠卧病在周府无暇顾及周妍,周妍终于能喘口气,出门透透风了。 周妍全副武装的溜出家门,他们一家眼下暂时居住在城西,她听闻京城的常榕女学就坐落于城西,不禁心生向往,今日便想着去看看。 周妍沿途多方打听,路人听说她要去常榕书院,纷纷露出一副避之不及的神色。 “小姑娘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当心教坏了你,到时候沾上了里面不良之气你可就嫁不出去了”一个中年大伯苦口婆心的教训着周妍。 周妍翻了个大白眼转身离去,又沿街拦住一位姑娘打听书院的位置。 姑娘环视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低声为她指路:“就在前面转角处,看到一棵大榕树就到了。” “多谢姐姐!”周妍感激不已。 她按照那姑娘的说法找到了那棵大榕树,果然,榕树下的院门上的牌匾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常榕书院,一侧的竖排小子署名道:祭酒李兰。 是了,这就是李姐姐的书院! 周妍刚准备上前,却发现书院的大门紧闭,但门口却没有上锁,想必是在里面锁住了。 思量片刻,随即敲响了院门。 “有人吗?书院里面有没有人啊?”周妍扬声唤道,引来不少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在周妍以为不会有人搭理自己的时候,门上打开了一个妆匣大的小门洞,一道低低的女声响起:“姑娘有何事?” 周妍蓦地眼前一亮,小跑着凑近那小洞,洞口太小只能勉强看见里面人的一个下巴,周妍激动的开口:“敢问此处可是李兰祭酒的书院?” 不怪她明知故问,实在是这书院太奇怪了,此时是辰时,正是书院读书的时间,这里却大门紧闭,里面也一片死寂,实在有些蹊跷。ъiqiku 听到她提到李惊鸿的化名,门洞里的人似是忽然警觉起来,又飞速问了一遍:“你有何事?” “我我是李姐姐在金陵的学生, 第439章 向死而生 “夫子你们可别乱说话,这里是京城”周妍颤抖着声音道。 说李姐姐是起义军的首领,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Ъiqikunět 孙烟揉了揉自己太阳穴,“你一个小丫头,我们骗你作甚,不过百姓们并不是因此才对常榕女学避之不及的。” “那那是为何?” 也对,若朝廷的人真的知道常榕书院与长荣军有联系,这书院不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是因为朝廷中颁布了一项名为‘优德’女子的条例,达此条例的女子才是朝廷认证的贤良淑德之女,这条例一发布京中高门大户便开始以此来约束贵女们,条例中有一项便是——不学策论、谋学。” “这京中谁不知道,常榕书院是唯一教女子策论与谋学的书院于是,便对常榕书院多方排挤,对我们书院的学生也格外苛刻和针对,后来未免给学生们造成麻烦,我请示了祭酒大人,让姑娘们先回家去了。” 听完孙燃的讲述,周妍大为震惊。 朝廷这些年来暗戳戳的打压了多少回女学? 从撤销女子科举,再到给所有女学进行改制让女学生们只学女德女戒,现在又搬出了什么“优德女子条例” 这些行径不光是在打压女帝陛下曾经的那些政策,更是在打压大昭所有的女子 长此以往,女子从小变回被他们规训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只知道在后院里那一亩三分地里斤斤计较,谁还能去与男子争夺外面的大千世界呢?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周妍隐隐有些生气,她从前年纪小不知事,总以为所有的女孩子们都和她一样,从小便能想做什么做什么,出门游历大好河山。 可随着她去到的地方越多,见识到的东西越广,越回发现只有自己才是例外的那一个。 其他的女孩子们还受着世俗的压迫与礼教的折磨,在男人们给她们规定的条条框框内挣扎 第440章 逃出宫去 五月初,长荣军从燕国与昭国的边境进发,冲破昭国虚如空置的屏障直捣黄龙,包围了昭国京城。 跟随李惊鸿作战的有苍启,亦有姚策,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京城的守卫军已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燃起了烽火。 “投降不杀——”姚策大喊一声,他的声音辽阔又洪亮,传到城墙之上让人心中一震。 李惊鸿一路从边境打过来都是这一个策略,毕竟都是昭国子民,愿意归降者她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若是誓死抵抗,只能武力攻破了。 城楼上的士兵似是犹豫了一瞬间随即又重整了旗鼓,“逆贼莫要出言蛊惑,姚策,你身为大昭国宁州总督军,竟然与一个女土匪为伍,犯下叛国之罪,你可对得起陛下和朝廷对你的信任?劝你速速弃暗投明,与我等一起将逆贼李兰擒下!” 姚策闻言不由发出轻蔑的嗤笑,拿起利剑用剑尖对准城楼上说话的士兵,扬声回答他:“弃暗投明?何处是暗,何处又是明?你们在此殊死抵抗,也无力回天,不如趁早归降长荣军,这才是弃暗投明。” “你们你们怎可送一个女人登上皇位?这天下是男人的,你们自己难道不是男人吗?”城楼上的士兵依旧喋喋不休的和他们论来论去,一旁的姚策刚要回怼过去,就被一直未曾言语的李惊鸿抬手组阻止了下来。 “姚策,别和他再继续白话了,你没看出来吗,他在有意拖延时间!”李惊鸿低声斥道。 姚策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被那楼上人的言语牵着鼻子走了,怒火裹挟了他让他脑子发昏了一瞬间,经过李惊鸿提醒,姚策才意识到,这人是故意的。 “狗日的东西,竟敢戏耍老子”姚策咬牙切齿。 “你想想,他是在为谁拖延时间?”李惊鸿道。 “李元朝,除了他还能有谁,李元朝是要趁机逃跑!”httpδ:Ъiqikunēt 李惊鸿微微一颔首,“不错,立即让月移派几对人马将整个京城包围 第441章 黑衣少年 不容他多想,一道剑光已经袭来,正在李元朝以为自己今日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身后一道身影出现,帮他挡住了袭来的暗器。 是位黑衣少年。 李元朝猛的从生死一线被人拉回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倒在地上。 月移看到小皇帝身边突然出现的黑衣高手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人是谁? 武功身法和暗营出来的身法如此相似 只见黑衣少年将暗器扔在一旁,随后对李元朝躬身一礼,“陛下,属下乃首辅大人为您培养的贴身暗卫。” 首辅培养的暗卫? 李元朝蓦地想起来,当年他初登基,便想着同皇姐一样有一支属于自己的亲卫,但他苦寻影龙卫无果,只能命令裴玄照帮他重新建立一支堪比影龙卫的暗卫队伍。 裴玄照将暗营捏在自己手里,迟迟没有更多的消息,久到李元朝都快忘记了自己还让裴玄照做过这桩事。 “你你们,是裴首辅派来救朕的?”李元朝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询问道。 少年起身,“是。” 他说完,后面顿时出现了一大片和他相同打扮的黑子暗卫。 影龙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竟不知道裴首辅对他们这般爱而不得,甚至做了一批相似的赝品。 好了,这些“赝品”暗卫成功勾起了影龙卫们的兴趣,月移咬了咬后槽牙轻蔑的笑了笑,呵呵,她倒是要看看裴玄照那狗贼训练的“盗版”影龙卫有什么能耐。 她飞身跃下树干,寒光一闪,抽出腰间的软剑就攻向黑衣少年,黑衣少年闪身避开,其余的黑衣暗卫将李元朝团团围住,护在他的周围。 月移和黑衣少年缠斗在一起,少年反应迅速且心无旁骛,月移并没有使出全部的本事,只浅浅一试便迅速与他分开。https:ЪiqikuΠet 月移双手抱剑,哼笑一声: “竟然能接下老娘十招,算你有点本事,不过你跟着一个亡国之君有什么前途。” 她不是 第442章 真正的你 他是谁 “狗蛋,你娘没了,没人会白养你,明天就端着碗去要饭吧。” 狗蛋? “这孩子你们不要就送我家来吧,我给你二两猪油换,正好我家妹子刚夭折了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 脑中的传来了一个李元朝甚为熟悉的声音,是他的舅舅——杨国公杨威。 舅舅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哥哥,把这孩子领回去吧,我不愿养别人的孩子,我只要我的育才,谁都不能替代他” 是娘亲的声音! 育才,育才不就是他从前在民间的姓名吗? 他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就听杨威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妹子,官府的告示你瞧见了吗?那小皇子的形容,说的不就是不就是那个小崽子吗?” 谁,不是他吗? 杨慧娘道:“可那孩子生死未卜,就算活着也记不得以前发生的事了,哥哥,我有一计能让整个杨家都飞黄腾达” 随后,无尽的黑暗终于显现出了画面—— 一身粗布麻衣的妇人端着一碗浓稠的紫色汤汁慢慢走近,来到他的身前,诱哄道:“儿啊,把这个喝下,以后你就是真正的皇子龙孙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你,咱们杨家也能过上好日子。” 幼小的他看着那恶臭的药汁不由有些恐慌,下意识不断摇头推拒那药碗,“不要,苦,娘,我不喝”筆趣庫 “吃了眼前的苦,以后都是甜的,娘没有骗你,乖,把它喝下——把它喝下——我叫你把它喝下去!” 在他的不断推拒中杨慧娘终于发了火,厉声呵斥了一声按住他的下巴将那碗浓稠又恶臭的药汁狠狠的灌了下去。 咕嘟咕嘟 药汁下肚,猛烈的灼烧感在腹中蔓延开来,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来回打滚,痛苦的呻吟声从口中溢出,“娘——好疼啊,好疼——” 头也痛,肚子里也痛,四肢百骸都在燃烧 第443章 懂的都懂 李惊鸿轻轻伸手拿起桌案上那染着血迹的“罪书”,柳眉微微凝起。 她没想到杨威会用这种法子来央求自己饶他一命,李元朝掌权的这些年来,朝廷内部各个党派斗争激烈、暗流涌动,但杨威却一直处于作壁上观的状态,他不站队不代表不想站队,多半还是朝中人看不起杨氏一家泥腿子的出身,这也间接导致了杨威摆脱了身为人臣的“臣心”,开始肖想谋权篡位。 杨威的罪书中详细陈述了朝廷内二十余位四品以上大员私下以权谋私、贪墨田产的罪状,如此多的细节,李惊鸿不信杨威自己没参与其中。 不过这些确实对于她有点用处,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数罪并罚。 李惊鸿刚刚放下那罪书,就见小林子小跑着进来禀报:“主主子,苍启将军求见。” 李惊鸿攻破大昭京城之后虽未着急复辟皇位,但还是先给予了那些随她出生入死的人们一个官职,其中苍狼族的苍启被封为镇北侯,同时也是镇北大将军。 “让他进来。”李惊鸿道。 进京以后连续忙了两日,确实应该和众人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了。 苍启风尘仆仆步入殿中,他身上的铠甲还残留着战斗时斑驳的血迹,带着一股风沙和血腥气息。 苍启抱拳对李惊鸿行了一个礼,起身便直明来意: “主上,西北各族想见少主一面。”筆趣庫 少主,指的是崔祯。 李惊鸿眸光微动,两日前她带领长荣军和燕国西北各族军队一起拿下京城,她和影龙卫一起去城郊的密道外捉拿逃跑的李元朝,苍启和姚策从正面攻破城门。 当时百官都在宫内等着李元朝上朝,故而姚策干脆将金殿的门一锁,将文武百官锁在了大殿之内,这两日李惊鸿一直在京城周围领兵对抗昭国军残余势力,拿下了京郊几个城镇,还没有机会去与崔祯见上一面。 “是了,得赶紧把他接回来 第444章 脏男人 李惊鸿不愧是姚策并肩作战多年的老队友,对于姚策可谓是相当的了解,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惊鸿与苍启赶往前殿的路上便被姚策手下的副将拦了下来,副将对李惊鸿恭敬抱拳:“陛下,都督想请陛下您一起用膳。” 用膳?他姚策这个时候在搞什么,闲着没事干能请她一起用膳?筆趣庫 “正好,朕也有要事与姚都督相谈,走。”说着带上苍启就要一起跟着副将去寻姚策。 那副将一看李惊鸿身后还跟着个燕国人,立即轻咳一声道:“陛下,苍将军就不必一起了吧” 说罢还给苍启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赶紧识相点,就此离开。 苍启不解其意,看向李惊鸿。 李惊鸿微微挑眉,这个姚策,究竟想干什么啊,竟还要避着人 李惊鸿转过身对着苍启干笑两声,“苍将军,我这边有些急事不如你先回去休息,我明日一定将人给你带过去?” 苍启虽心中有疑惑,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主上明日见。” “明日见,明日见”李惊鸿送走了苍启,随后瞪向报信的副将,“喂,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带朕过去。” “是”副将连忙引路,带着李惊鸿来到外宫的一处院落,然后就停下了脚步。 李惊鸿往里面张望了片刻,“姚策呢?” 副将抓了抓脑袋,“呃都督说了,要给陛下您一个惊喜,就在里面,还嘱咐您慢慢玩,务必玩得尽兴,属下先撤了。”说罢,副将“嗖”的一声溜没影了。 若是以前,李惊鸿定要将人抓起来好好盘问一番,可她太好奇了,姚策突然给她什么惊喜?慢慢玩嘶,这词用得不太对劲啊。 李惊鸿思量了片刻,抬脚迈入院落之中,她可以感觉到,房内有一人,但那气场,貌似不是姚策。 她缓步来到房门外,刚要抬手推门便听到房内传来一道轻微的喘息声。 李 第445章 只他不行 脏男人? 是在说他吗 崔祯脑中“嗡”的一声,余光再次看向那狼藉的床铺,难道难道昨晚真的不是她? 思及此,崔祯脸都白了。 他最是了解李惊鸿,对于男人,李惊鸿很有洁癖,不仅有身体洁癖,精神亦是如此。 跟了她的男人身体和心都必须是干净的,别人没有染指过的,若是与别人有了半分牵扯,李惊鸿会毫不留情的一刀两断。 裴玄照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年京中多少贵女对他芳心暗许,有的私下托人递帖子,有的则明目张胆的与他搭话,裴玄照既不轻易应下,又不明确拒绝,时刻保持若即若离的暧昧态度,这些事情,李惊鸿面上不提,实际上全部都看在眼里,裴玄照逼宫之前,李惊鸿便已经慢慢将他从心中剔除。httpδ:Ъiqikunēt 若昨晚姚策为了报复自己,真的将他和别的女人弄在了一起,李惊鸿还会要他吗? 思及此,崔祯不由焦急起来,他深深皱着眉,抬了抬手想拉住李惊鸿,却猛然想起她方才说嫌弃自己脏,又生生的将手放了下来,“惊鸿,我知道你心中怕是已经嫌弃了我,可可不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我愿一直做你的臣子,永远忠于你,听你差遣” 做不成夫妻,他还能为她所用,只求她不要让他远离。 李惊鸿暗暗压下忍不住勾起的嘴角,这个傻子 她转过身双手抱胸故意冷哼一声道:“可以啊,不过你想陪着我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和小林子一样把你身上的脏东西给切了,这样你就又是干净的崔逢时了。”李惊鸿说罢,恶劣的眨了眨眼睛。 切切了? 崔祯脸色一白,似是挣扎了片刻,“好,只要你能消气”切了也无妨! 李惊鸿闻言大为震惊,崔祯还没听出来她在与他玩笑吗,昨晚的事情一点都记不得了吗? 于是便继续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道:“那好,以后 第446章 被看上了 既然崔祯已经被姚策放了出来,李惊鸿想着,不如今日便让苍启来见他。 她让崔祯去沐浴更衣,自己则差人将苍启请来了这所院子中。 苍启昨日被李惊鸿莫名其妙的打发走,今日又被莫名其妙的叫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主上,您唤我来此” 李惊鸿看了眼身后的房门,轻轻咳嗽一声,道:“崔祯,出来吧。” 下一刻,一身崭新青色长袍的男子从门内迈出,鬓发微微带着潮意,但依旧是如谪仙一般纤尘不染的模样。 见到来人苍启连忙跪下,对着崔祯行了一个苍狼族的大礼,“少主。” 崔祯见到他亦是一愣,方才李惊鸿只让他梳洗干净见一个人,没想到是苍启,思及方才李惊鸿要将苍启纳入后宫的玩笑,崔祯还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眼前魁梧的男人。 不得不说,苍启比起昭国京中的男子还真是有所不同,昭国男人以儒雅为美,崇尚一种文人之风,但苍启就不一样了,他高大的身影、小麦色的肌肤、坚毅的面庞无一不昭示着一种野性的气息,但此人性格内敛,相较于那些像姚策一样的莽夫又多了几分沉稳,就犹如雪山上的狼王一般。 崔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李惊鸿,发现她正打了一个打哈欠,心中的戒备忽然松弛下来,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再次看向苍启,崔祯已恢复了从容,淡淡开口:“你起身吧,此次陛下夺回昭国,有你们一份功劳。”Ъiqikunět 苍启眼前一亮,此刻崔祯应了那声“少主”,就说明已经接受了那个身份,随即他直起身子表起忠心:“西部各族才应该感谢陛下才对,您帮我们除掉了沈氏,各族终于可以迁回原来的封地,好好休养生息,我们西部十二族愿终于陛下,永远追随陛下!” 李惊鸿挑了挑眉,这是想清楚了? 她在燕国与西部各族合作的时候,有些族人听闻她是昭国人,都不情不愿的, 第447章 做李浮舟 “你说这女帝陛下为啥召你入宫啊,儿啊,你是不是被看上了!”周氏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李浮舟闻言无语的抚了抚额,“娘您这想法太不着边际了,此处是宫中,莫要说这么大声了” 李浮舟早已慢慢恢复了记忆,但此事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爹娘,这般怕是要吓到他们,于是夜星便生出一计,让李惊鸿以大赦罪奴为理由让李家三口人带着李家山庄的工人们上京,挨个重审旧案,还罪奴们一个清白。 去往京城的路上还好,到了京城见所有官爷都对他们三口客客气气的,李家人不由有些受宠若惊,直到女帝陛下下令召他们三人入宫,周氏便开始隐隐猜疑起来 回头看到自己儿子年轻俊朗如美玉般的容貌,心道这女帝陛下不会是看上她家浮舟了,要纳她家浮舟进宫吧 李浮舟看自家母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忍不住问她怎么了,听到周氏天马行空的猜想,李浮舟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 罢了,娘不知道那是他姐姐 “娘,莫瞎说了,慎言。”李浮舟低声道。 一旁的李铭齐却觉得自己夫人说得有几分道理,“浮舟,你想想你在什么时候无意中得了陛下青眼了,别害羞,这是好事,你若能成为女帝陛下的夫侍也不必考什么科举了,咱们全家都飞黄腾达了。” 想起来李家老宅的人因为李敏仪做了小皇帝的妃子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李铭齐瞬间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爹您都想到哪里去了,其实我”李浮舟正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院门外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爹,娘,浮舟!”筆趣庫 李家三人一愣,这个声音—— 只见不远处的石阶上提着裙子跑下来一道熟悉的女子身影,李惊鸿一席淡粉色裙衫,柔顺的长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笑容明媚。 “姐 第448章 冰释前嫌 “姐姐,快回去吧。”李浮舟淡笑着道。 李惊鸿竭力翕动着眼睫不让自己奔涌在眼眶周围的泪水流出来,扯出一个笑容,“浮舟,照顾好母亲,也照顾好你自己” 李浮舟淡淡弯起眼眸,“是,我会的,姐姐在京中也多多保重。” 李惊鸿轻轻颔首。 李家人上了车,李惊鸿唤来了夜星,“你以后就跟在二殿下身边贴身保护他吧。” 夜星应了一声“是”,闪身跟上了远去的马车。 “吏部尚书周忠通敌叛国、意图不轨,废除其官职,斩首示众,家眷流放宁州,钦此。”小林子宣读完圣旨,一挥手,影龙卫便今日周府将里面一干人等全部赶了出来,包括缠绵病榻多日的周忠。 周忠须发尽数变成雪白,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显沧桑病态,仿佛老了二十岁。 周忠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林子,大骂他阉狗。https:ЪiqikuΠet 小林子白了他一眼,对他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周大人,明早吃完短头饭便可以上路了,路上得了闲再骂咱家也不迟,走吧。” 一旁的周家女眷,尤其是周忠的妻子王氏害怕的不断磕头,“官爷饶命,小妇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娴咬唇不语。 小林子冷哼一声,“明日看完你家官人斩首再送你们去宁州服役吧。” 王氏闻言一愣,下一刻直接晕了过去。 被斩首的不止周忠一人,李惊鸿让人对照着杨威送来的罪书挨个将朝中官员排查了一番,逐一定罪之后和周忠一起在菜市口被斩首。 与此同时,那些曾被李元朝流放宁州的女帝旧臣也洗清身上的罪名,官复原职。 王御医重新回到太医院,捋着胡子感慨万分,“老朽以为这辈子只能在那苦寒之地与药田为伴了,没想到还能有重回此地的一天啊” “是,掌事大人也算苦尽甘来了,以后都是享不尽的福气。” 第449章 三位贵人 趁虚而入? 李惊鸿就是要他“趁虚而入”。 阴暗的地牢内,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求饶声、呻吟声 守卫的狱卒已经习以为常了,自从这些朝廷“重犯”进来,整个地牢一天也没安生过,守卫打了个哈欠,继续闭眼假寐。 大牢深处,蓬头垢面的女人跪在草席上,不住的冲着墙壁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是我饶命饶命啊”,有去过内宫的依稀能认出来,这女人正是无名无分住在寿康宫的杨氏,“皇帝养母”的美谈如今也随着李元朝身份的曝光成为一桩丑事。 杨慧娘从早磕到晚,俨然是已经疯了。 另一边的牢房里,一道瘦小的身影脏兮兮的窝在墙角,任谁也猜不出他曾经是位九五至尊,他的脚上流着鲜血和脓水,引来老鼠的啃咬,口中发出阵阵麻木的呻吟。 李元朝后宫中的几位贵人缩在同一个牢房里,精神状态看着还算正常。 不多时,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假寐的狱卒瞬间惊醒,见到来人,忙不迭的躬身行礼:“掌印大人,您怎么到此处来了,难道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来人正是小林子,他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抬了抬手:“陛下是有吩咐,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小林子伸手一指右边牢房里窝在一起的三个女人,“把她们三个放出来吧,跟咱家走一趟。” 被指到的三人是小皇帝后宫的三位贵人,原本是有四位贵人的,其中一位陈贵人是影龙卫的夜冰,李惊鸿攻入京城之后她便自动归队了,只剩下姜棠、苗贵人、郑贵人三个人。Ъiqikunět 三人听到小林子的话,顿时开始瑟瑟发抖,她们是冒牌货皇帝的妃子,也算是冒牌货皇帝的女眷,新皇登基,她们的下场是什么仿佛早就昭然若揭。 “掌印大人的话你们没听见吗,愣着做什么?”狱卒冷声厉喝道。 三个女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迈 第450章 由你处置 “陛下,我不能回家,我是罪妃,他们定会嫌弃我,我自请在宫中做一名女官。”郑贵人恳求道。 她的家族对女子十分严苛,尤其是出了阁的女子,郑贵人不仅嫁过人,还嫁的是一名罪人,虽然错不在她,但她若回去,也只有遭人嫌弃排挤的份 李惊鸿也想到了这一点,轻轻颔首,“好,你休息两日便去尚宫局报道吧,朕会叫人传信给你家族中人,必不会让他们轻视了你。” “多谢陛下隆恩,多谢陛下隆恩——”郑贵人不住地磕着头,眸中透着欣喜。 李惊鸿又将目光转到剩下两人身上,“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苗贵人咬唇挣扎了片刻,跪下道:“陛下,我想回到老家给父亲母亲养老送终,我们家并非什么世家大族,只是一介平民,双亲只我一个女儿,这些年未尽儿女之责已是不孝,还请陛下成全。” “好。”李惊鸿应下,“朕会赏赐你一些银两,一起带回去吧。” “是!”苗贵人强忍住泪光。 接着,就轮到姜棠了,李惊鸿记得,姜棠似乎也是宁州一介平民家的独女,她是否也会和苗贵人做一样的选择呢? “我”姜棠抿了抿唇,“这些年我写话本子赚了不少银钱,除去给爹娘的那一份,其实足够我在京中置办一处房产了,所以我想留在京中找一处安静的院子继续写话本子。” 这既不是要留在宫中也不打算回乡了。 李惊鸿尊重她们的一切愿望,点了点头说“好”。 连日以来,从前服侍李元朝的妃嫔、宫女都被一一从牢内解救,找到了她们新的去处,如今地牢之内只剩下李元朝、杨慧娘及其大儿子、杨威、袁公公等重犯。biqikμnět 袁公公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这些日子消失的宫女妃嫔都被赦免,心中也存了一丝侥幸心理,他也是受人驱使啊,女帝陛下也该把他也放出去的啊 “小 第451章 开开眼界 “喂,你给他吃了什么?”夜晖追上夜冰,好奇的问道。 吃了什么 夜晖可没有忘记夜冰的老本行,影龙卫里的医毒圣手,当年夜冰执行任务断了一条腿,之后也奇迹般的站起来了,足以见得她的医术多么高超,同样的,夜冰的使毒手段也不容小觑。 夜冰闻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别着急,我可是给了这小冒牌货他一直渴求的东西,足以让他爽的死去活来、欲罢不能” 夜晖额角抽了抽,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你不会给他吃了那种药吧,要知道这小冒牌货下面可不中用,你想让他精尽人亡恐怕是不行。” “啧啧啧”夜冰啧啧两声,神秘兮兮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到时候好好看着,让你小刀剌屁股,开开眼。” 夜晖一噎,这都什么形容啊 真等到了那一刻,夜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夜冰没骗他,的确是开了眼了—— 只听纱帐的屏风后传来少年痛苦的惊叫声,还夹杂着三两个中年男子猥琐的笑声和舒适的轻叹。biqikμnět 夜冰将李元朝扔给了京城南风馆的龟公,特意吩咐这少年被下了药可以随便玩弄,龟公眼前一亮,立即安排了四五个肥腻的中年男人上阵。 “南南风馆,亏你想得出来。” 南风馆是京城最大的小倌馆,不仅接待有断袖之癖的男子,还接待喜欢玩弄男人的女子,这里的小倌不仅要伺候男人更要伺候女人,不过大多数的恩客还是以断袖男为主。 夜晖觉得这个女人太狠了,以后他可不能惹她,万一和她有了什么过节,屁股真要开花了 夜冰笑道:“我给他吃一种情毒,专门给男人调配的,服下之后就会日日欲火焚身、欲求不满,关键还不能在上面,”夜冰给了身旁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得在下面才能纾解。” 二人正说这话,屏风里面 第452章 苟且之事 引杨光进来的那小倌如今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他瞧着这男人的衣着不凡,便想拉进店里宰一宰,没想到这般不讲究,吐了一地,恶心得要死。 “呸脏男人,青竹,这是你拉来的客人,你自己打发吧。”其余小倌嫌弃地跑了,只剩下青竹一个人。 正当他手足无措之时,楼上传来龟公的声音:“青竹,将那个脏男人带上来。” 青竹顿时像找到了救星,是啊,他忘了,他们这有一个人专门伺候脏兮兮的臭男人,“是!”。 名唤青竹的小倌立即将醉醺醺的杨光往二楼引去,杨光晕晕乎乎,早就不知今夕何夕了,也跟着青竹来到了楼上。 “爹爹,人带来了。”青竹微微弯了弯身子。 龟公嫌弃地看了眼醉的昏天黑地的杨光,立即吩咐身边两个小厮,“去拿两颗助兴丸来给他喂下去。” 小厮给杨光喂了助兴丸,且一喂就是两颗,杨光立即面浮潮红。 “带进去。”龟公道。 小厮得了令,将杨光带了进去。 杨光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烧,那种燥热的想要发泄一番的心情让他抓心挠肝。https:ЪiqikuΠet 忽然他看到绯红的帐子里一片细嫩的肉,脑中响起一道嗓音:“这里可是比春风楼还好玩的地方,来了您可就不想走了” 春风楼,比春风楼还好玩? 杨光血气上涌,掀开帐子便压到了那身躯之上胡乱啃了起来,身下的躯体似乎也有所回应,二人很快便纠缠在了一起。 次日一早,杨光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绯红的罗帐,这种样式的帐子只有在烟花之地才有。 杨光依稀想起来他昨日喝多了酒想找点乐子就被人拉进了一个妓馆,后来迷迷瞪瞪地就和一个妓。子滚在了一起。 一晚上,他快要被榨干了,醒来下腹处还在隐隐作痛,他是练武之人能感觉到自己明显气虚了不少。 “嘶”他慢慢撑起赤裸的身子,腰部已经几近酸 第453章 供人驱使 夜冰冷笑:“你们以为你们的一举一动能逃过陛下的法眼?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没想到你们竟胆大包天到妄想行刺女帝陛下,呵,说说吧,阮天枢有什么准备?” 西南军只剩下杨光一些残余的亲兵,根本不足为惧,只是阮天枢的布局实在让人瞧不清。 杨光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不肯直接开口,夜冰眸光一冷,手中泛着寒光的剪刀“嘎吱嘎吱”比划了两下,凑近他的下身。 “我说我说阮天枢用药人的心肺炼制了一种秘药,任何人只要接触到就会逐渐僵化成药人,丧失自己的意志,供阮天枢驱使 阮天枢他想趁着庆功宴之时将那药人心肺炼制的秘药沾染到女帝、各将领的身上变成药人,为他所用!” 待杨光断断续续的说完,夜冰的眸色也沉了下来。 阮天枢竟要对陛下下手 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夜冰猛然抬眸出手掐住杨光的脖颈,杨光被拿捏住命脉浑身颤抖,失声道:“你问的我都说了,方才说好不杀我的”Ъiqikunět “阮天枢那秘药是如何炼制的,他手上有多少?”夜冰冷冷发问。 “我方才说了,阮天枢是将成熟药人的心肺剖出来,炼制七七四十九日,秘药之中的蛊毒就会不死不灭,正常人只要沾上半分不出三日便会被蛊毒侵蚀,活活变成药人 至于他手上有多少这种秘药,我也不甚清楚,我只知道,这种秘药炼制起来很是不容易,几百个药人的心肺才能炼制成功一小瓶我估摸着阮天枢手上应也没有许多” 夜冰眸色微转,是了,若是阮天枢真有取之不尽的秘药,何至于率先铤而走险对李惊鸿下手,随便捉一些昭国百姓来用药就可以得到无穷无尽的药人士兵。 “此药可有解法?”夜冰又问。 杨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没听阮天枢提起 第454章 圣女之血 夜色浓郁,阮璇玑按照先前在马车中记下的路线寻去,她有近五年没有来过昭国京城了,此刻又是在夜里,心中焦急,一时有些辨不清方向。 她提着裙摆绕过胡同,往不远处的街道走去时,四面八方忽的闪出几道矫健的身影。 阮璇玑心口猛然一缩,脚步蓦地顿在原地。 “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着急去给你的好姐妹去送信吗,胆子这么大,现在怎么怕了?” 这声音 来不及思量,月光下,阮天枢抱臂站在巷子口,一脸玩味的看着眼前的阮璇玑,那样轻佻的眼神,仿佛在欣赏她伪装被揭开的狼狈模样。 阮璇玑暗暗握住袖中的银针,尽管她知道,自己根本敌不过这群人的围攻。 阮璇玑紧紧盯着他,绷紧了自己的身体。 他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在她的计划之中最早要等她走出巷子才会有所察觉,难道 阮璇玑忽然回头望去,就见自己的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不正是自己的婢女?httpδ:Ъiqikunēt 婢女连忙低下头,躲闪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好啊都敢做出背叛主子的事了,也不知当初把你从人牙子手里救出来的是我还是他”阮璇玑冷冷开口。 婢女忙不迭跪下,带着哭腔道:“王后,奴婢一辈子感谢王后的恩情,可奴婢不想被炼成药人,奴婢想活命王后您金尊玉贵哪里懂我们这些下人的苦啊” 听这婢女的意思,怕不是阮璇玑刚一出门,这人就屁颠屁颠的去找阮天枢告密了,真是孽障 阮璇玑比了闭眼睛不愿再与她争论,转身看向巷子口立着的男子,“要杀要剐随你,但阮天枢,我作为你的王后更作为南诏国的圣女,提醒你一句——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所行之事有违天道,你若还执迷不悟被虚无缥缈的利益所蒙蔽,迟早要遭到反噬!” 男人冷嗤一声,似是觉得她的话十分好笑,“阮璇玑,不要拿你那些老套又 第455章 来不及了 阮璇玑不住的摇头,一滴晶莹的泪倏地从眼眶中落了下来,“不不要” 男人疼惜的用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水,目光忽然发了狠,从袖中抽出一个瓷瓶当场就要扣开瓶塞。 李惊鸿暗道一声不好,阮天枢此刻只怕早就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竟然开始对阮璇玑下手! 她立即用弓弩对准那小瓷瓶,却猛然想起来夜冰的话: “人只要一触碰到这蛊毒便会沾染毒性,变成药人。” 不行,若是她击碎了那瓷瓶岂不是也连累了阮璇玑? 那该怎么办 阮天枢挟持了阮璇玑等于拿捏住了李惊鸿,他知道,李惊鸿不会轻举妄动。 “呵,李惊鸿,比起将你炼成药人,阮璇玑似乎更合适,她有南诏国最古老的血脉,变成药人之后,定能继续守护南诏。”阮天枢说着将小瓷瓶往阮璇玑处倾斜。筆趣庫 李惊鸿眉心一凝,不再犹豫,直接飞身上前打算夺走那瓷瓶。 阮天枢余光扫过李惊鸿飞驰而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的异样被阮璇玑看在眼里。 正当李惊鸿的手马上要靠近阮天枢慢慢倾斜的瓷瓶之时,阮天枢飞速将瓶口调转了一个圈儿往李惊鸿的手上洒去。 下一刻,阮天枢愣在当场。 只见明明被自己控制在怀中的女子蓦地倾身挡在了李惊鸿的身前,黑紫色的粉雾喷洒在女子的胸口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进了皮肤之中。 “你” “璇玑!” 阮天枢和李惊鸿同时瞪大了双眼,阮璇玑挣脱开阮天枢的束缚跪倒在地上,银白的月光下更苍白的是她的双手,那是药人僵化的颜色。 阮天枢猛地蹲下身子禁锢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着大吼:“你是疯了吗,自己找死吗?你不知道你的圣女血脉是这蛊毒最好的养料,你不但会变成没有感情的一具躯体,身上的经脉血液也会被蛊毒侵蚀殆尽!” 阮 第456章 尾声(一) 阮天枢心口插着匕首,抱着没了声息了阮璇玑在暗夜之中失声痛哭。 “璇玑璇玑” 李惊鸿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她三两步来到二人身边,拔出腰间佩剑指着失神的男子,“阮天枢,璇玑她替你赔了命,你也不配在做南诏的国主了。” 男子听到李惊鸿的声音眸中顿时冒起了火星,他慢慢抬起眼睛看向李惊鸿,“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阮天枢,杀她的人是你,你不停走歪门邪道炼制药人,只为满足你巨大的野心,可璇玑是南诏国圣女,她只想保护自己的子民,怎么,她用死来警戒你,你还要执迷不悟吗?”李惊鸿怒道。 阮天枢心口的血慢慢干涸,阮璇玑还是心有不忍,匕首在他胸口偏离了几寸。 “我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南诏,不是为了我们的子民吗?”阮天枢大口喘息着。 李惊鸿摇了摇头,“用南诏无辜百姓炼制药人的是你,将炼制失败的药人卖到昭国为奴隶的还是你,阮天枢,别假惺惺的自欺欺人了,你为的只是能满足你自己的野心罢了。”她一针见血的道。 听到了李惊鸿的话,阮天枢似是再也没有力气继续支撑下去了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李惊鸿挥了挥手,示意身后众影龙卫将其带走。Ъiqikunět 南诏士兵面面相觑,想要上前抢夺他们的国主,却被月移的剑锋拦住了去路,“你们国主的行径触犯了两国之间的条约,他单方面毁约,我们陛下自然也有处置他的权利。” 李惊鸿淡淡道了一句:“回宫。”众影龙卫立即带着阮天枢与阮璇玑的尸身消失在巷子里。 阮天枢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处于一间石室之中,自己胸口处的伤已经被包扎好,想要开口说话却发觉自己的舌头竟不见了。 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酸麻的舌根。 他的舌头被人拔了! 阮天枢起身下床,“叮叮当当”的响 第457章 尾声(二) 夏末的清风习习,一场小雨扫走了连日以来的闷热与暑气,天高云淡,京城内外令人觉得舒适。 城外马蹄声阵阵,城内街道两旁人头攒动,各个仰着脖子向城门口眺望着。 周妍被挤掉了一只布靴,蹲下身子摸索了好久才穿回脚上,“好险,这布靴可是师父专门送我用来练武的,没了它就再也找不到这般轻便的靴子了。” 婢女阿桃扶着她往人潮外面走,不由叹道:“好多人啊,听闻今日出使燕州各地的崔御史回京,大家都想看一眼崔御史呢。” “崔御史?”周妍诧异,脑中浮现起一张脸,“他有什么好看的?值得全城的百姓都来围观” 周妍从京城回金陵的路上曾与崔祯通路而行过一段,自然是认得他的。 “当然是想一睹他的风姿啊,据说崔大人面若冠玉人也似芝兰玉树一般,不仅如此还一举高中状元,可谓才貌双全呢。”婢女阿桃是上京之后张氏给她买来的婢子,不知周妍的过往,连连给周妍细细讲解。 周妍闻言不禁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崔祯的容貌,的确算是长相颇佳的男子了,就是年纪大了些 她扬眉:“就因为长得好看,不至于吧?” 店也不开了,活也不做了,就为了在街上看一眼崔大人? 婢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拉住周妍的手附耳过去轻声道:“当然不是只因为这个啊难道小姐没听人说过,我们女帝陛下和崔大人之间缠绵悱恻、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 周妍心道:爱恨情仇什么鬼李姐姐和崔大人看起来正常的很 阿桃一脸神秘兮兮,“曾经互相为宿敌斗得你死我活,一朝政变二人再次相遇,暧昧拉扯、替身文学、相爱相杀、虐身虐心最后经历千难万险终于迎来了大团圆的结局,这还不值得看一看?”Ъiqikunět 周妍快被她说懵了,这还是她认识的李姐姐和崔大人吗 周妍挠挠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都不知道呢。 只见婢女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话本子,红艳艳的封皮上画着一 第458章 番外:沈淮其(一) 王其穿越了。 他原本在网吧熬夜打游戏,可就在决胜的关键时刻,大脑忽然宕机,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睁开眼便看到楠木架子床的雕花帐顶,床边趴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是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身上竟穿着一件粉色的古装? 王其“腾”的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床边趴着睡觉的小姑娘也被惊醒,揉着眼睛爬起来,二人对视后小姑娘显然愣住,“殿下您醒了?” 殿下 这又是什么称呼? “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是干嘛的,难道网吧新出了一个沉浸式剧本杀?”王其上下打量着周围。https:ЪiqikuΠet 小姑娘闻言站起身,面色发白,向外面大喊道:“嬷嬷,殿下醒了,可脑子好像也被烧坏了!” 她话音刚落,从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位中年女子,看到醒来的王其瞬间红了眼眶,“殿下啊,您可算挺过来了,傻了也无妨,人活着就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王其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只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抱头痛哭,王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好像穿越了。 没错,小说里的情节终于让他赶上了,王其在他原本的世界中是一个末流本科大四的学生,高中以吊车尾的成绩考上了大学,到了大学依旧不务正业,上课看小说下课打游戏,其他学生都开始准备考研和考公,只有王其每天在网吧里彻夜玩游戏,最后身体承受不住负荷,终于穿越了。 经过一番了解,他大概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如今所处的环境——脚下这片土地名为燕国,与自己原本世界的历史完全不同,是一个完全架空的国家。 而他这副身体的主人名为沈淮其,是燕国的太子,括弧:一个不受宠的太子。 他不受宠的原因很简单 第459章 番外:沈淮其(二) “看来是朕曾经忽略了太子,竟不知太子如此文采斐然。”燕皇看向王其的目光中略有一丝讶然和惊艳。 王其连忙表态:“儿臣在东宫从未有一日松懈过课业,这都是身为储君应该具备的。” 大臣们纷纷点头称赞,只有贵妃一人沉着脸不说话,她看了眼身边正在玩核桃壳的儿子,心中愈发烦闷。 王其的诗文艳惊四座,经此一事之后,燕皇开始用正眼瞧他这个太子了,虽然不喜他的母后,但儿子是他的。 王其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是春风得意。 随着这具身体青春期的发育,王其从一个清俊少年逐渐长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青年男子,在宫中走过会有不少小宫女满含春意的看着他,宴席上,更是有不少世家贵女对他暗送秋波,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的王其不由沉浸其中。 王其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恋爱竟然会发生在古代。 贵妃明面上邀请京中贵女进宫参加赏花宴,实则是在给自己的儿子沈淮风物色妃子。 贵妃暗地里为儿子谋划着一切,在燕国,皇子娶妻才能开府,开了府也就意味着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封了王,甚至能与太子一争。 王其回东宫的路上经过御花园,春风拂过,送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这是在干什么?”王其问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回答:“是贵妃的赏花宴,请了京中贵女入宫一同赏花。” 他话音刚落,王其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少年的声音:“皇兄,你也在这里?”筆趣庫 王其回头,是贵妃的儿子沈淮风,比他小三岁,还是少年心性。 王其点头,“路过。” 沈淮风高兴的上前抓住了王其的手,就把他往御花园里拉:“正好,我母妃叫了好多漂亮的姐姐一起来御花园赏花,皇兄,你也一起来吧。” “我”不等王其拒绝,沈淮风便拉着他进了御花园中。 御花园中春景潋 第460章 番外:沈淮其(三) 陈雨仙正坐在梳妆台前的矮凳上弯腰翻看着从宫中抬过来的聘礼,足足有五十多箱,陈雨仙拿起一匹上好的绢布用手指细细摩挲着,正在此时,就听见窗户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动。 陈雨仙吓得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惊呼道:“谁在那里?” 窗户从外面被人推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男人凝眸冷冷盯着她,“你以为是谁,我那个不成器的皇弟吗?”筆趣庫 看到王其,陈雨仙立时瞪大了双眼,“殿下您怎么能”他怎么能偷偷跑到她的闺房来爬她的窗户呢? 陈雨仙没有感觉到惊喜,反倒有一丝被冒犯到。 王其撩起衣摆从窗外跳了进来,一步一步向陈雨仙逼近,“你我之间的事,我不是都给过你答复了吗,这是我能承诺的一切了,而你呢,一声不吭的就收了沈淮风的聘礼,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陈雨仙退无可退,后背撞上了墙面,她一直从心底里仰慕、敬畏着太子殿下,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越逼越近的男人,只觉得恐惧,可她还是鼓起勇气,哽咽的看向王其: “殿下你哪里是给臣女答复,分明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臣女不愿做人侧室,殿下若真的爱重臣女就不该让臣女委曲求全” “委曲求全?你哪里委屈了,本殿不过让你做一个侧室你就觉得我辜负了你?”王其冷哼一声,咬了咬后槽牙,“实话告诉你吧,以你的出身根本做不了太子妃,一个侧室,你就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莫要不知足了。” 陈雨仙泪流满面的缓缓摇头,她不敢相信,那个能作出“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这样的诗的太子殿下,竟也会如同她见过的那些庸俗男人一般,满眼皆是门第之见、尊卑之别 陈雨仙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再次抬眼看向王其,低声开口:“事已至此,眼下就当你我之间做个了断吧,太子殿下 第461章 番外:沈淮其(四) “李惊鸿,昭国的女帝啊,殿下不知道?”张小姐一脸诧异的看向他,不禁觉得奇怪,太子殿下怎地连昭国女皇帝都不知道了。 王其微微一顿,轻咳了两声连忙找补道:“啊是本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是了,昭国女帝,想起来了” 为了不露出破绽,王其面上敷衍了过去,心中却一惊。 这个世界竟还有女人当皇帝的国度,且听着张小姐的意思,那昭国的兵力强盛都归功于这位女皇帝? 王其是个半吊子理科生,对于女帝的了解只仅限于电视剧和各种被现代人编纂的野史中的武则天。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想:这位昭国女帝不会也是在后宫里踩着自己男人和儿子上位的吧? 心中装着这件事,等打发走了张小姐,王其便唤来王嬷嬷和如儿向二人打听:“关于昭国那位女皇帝的事情,本殿有些不记得了,如今父皇正逐步让本殿接手一些军务,若露了怯可就被人看出端倪了,嬷嬷速速与我讲来。” 太子“沈淮其”失忆的事情是东宫的秘密,除了王其本人也只有如儿和王嬷嬷两人知道,她们为了稳固王其的太子地位,心照不宣的将此事守口如瓶,生怕叫人瞧出了太子失忆之事,故而常常会将一些宫中人际关系、朝中各路来往讲予他听。 “昭国女帝?”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听到这个名号皆在眸中露出一抹畏惧。Ъiqikunět “怎么?一个女人而已,难道她还能吃人不成?”王其皱眉,有些看不惯两人提到那女人就噤若寒蝉的模样。 “殿下,那可不是普通的女子啊,就是她御驾亲征将我们燕国打得无还手之力,昭国打了胜仗就得理不饶人,逼着我们燕国年年纳贡、岁岁称臣”王嬷嬷将李惊鸿曾经的那些“辉煌战绩”都给王其一一道来,王其听着,脸色晦暗不明。 这和王其认知里的女帝分毫都不一样,李惊鸿的皇位是名正言 第462章 番外:沈淮其(五) 王其需要宋烈这个骠骑大将军的助力,他必须拉拢他。 意识到这一点,王其除却与宋烈商讨有关火药武器的公事之外,也有意无意打听宋家的私事。 他打听到,宋烈膝下只有一个独女,且亦在军中当差任职,她的话在宋烈手底下的兵中十分管用,仅次于宋烈本人。筆趣庫 王其心中有了主意,不如就从宋烈的女儿入手 宋燕虽是燕国骠骑大将军的女儿,但她有一个秘密不敢告诉别人,她内心深处敬佩、仰慕着敌国的女帝李惊鸿,想成为李惊鸿那样的人。 所以她从小便恳求父亲将她带在军营里,和普通的士兵一样舞枪弄棒,花一样的年纪把自己弄得皮糙肉厚的,脸上风吹日晒也不像闺阁女子那样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二十又三了,嫁不出去,她在世俗口中已经是凉了的黄花菜,老姑娘了。 可这又何妨呢,她喜欢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中纵马,也喜欢拉弓射箭时肌肉的酸痛感,更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她才不要嫁人呢。 是日,宋燕从校场练兵回来,看到不远处的荒地上,不少人在那里围成了一个圈,她随意拉住一个小兵打听道:“唉,那边干什么的?” “是太子殿下在演示他发明的新武器——名曰炮筒。”小兵答道。 正在此时,就听见“轰隆隆”一声,火光漫天,地动山摇,前方的树林立即被炸成了废墟。 宋燕被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问道:“这是什么妖术!” 只见一架黑布隆冬的铁桶前正立着一位深衣青衫的矜贵男子,宋燕不由恍惚了一瞬。 男子温和有礼的笑道:“此物名为火药炮筒,正是在下之作。” “你就是太子?”宋燕眼眸微微眯起,略带上了些警戒。 父亲说过,不能与任何皇子走得过近,就算是太子也不可以,宋家不想卷进夺嫡的漩涡。 男子面若金玉,像是没发现她突然的戒 第463章 番外:沈淮其(六) 新婚头两个月,王其是对宋燕极好的,东宫上下几乎都围着这位太子妃转,如儿虽略略黯然了一阵子,但随着与宋燕的相处也逐渐喜欢上了这位潇洒不羁的太子妃。 成婚四个月后,宋燕被号出了喜脉,阖宫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就连整日沉迷享乐的老燕皇也亲自下了圣旨赏赐宋燕。 只有王其,自打宋燕有了身孕之后只来看过她过一次,随后便吩咐下人好好照料宋燕,再也没踏足过宋燕的寝宫。 夏日蝉鸣声不止,燥热的空气中似乎能擦出来火星子,宋燕有身孕以后脾胃就时常泛酸,尤其是炎炎夏日,王嬷嬷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许她穿纱衣,必须得捂得严严实实才行。 宋燕躺在寝殿的竹床上干呕不止,经过这几个月足不出户的将养,从前小麦色的肌肤如今苍白的几近透明。 “太子妃娘娘,水来了,快喝着水吧。”如儿捧着茶碗来到宋燕的床边,递到她的唇边。 宋燕抿了一口,虚弱的皱起眉道:“怎么是热的这么热的天气,我喝不下热水” 如儿顿了顿,“是王嬷嬷,她不想太子妃娘娘着凉,所以才命奴婢给您烧热了喝。”筆趣庫 王嬷嬷把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看的比自己亲孙子还重要,事事都要把关。 宋燕闻言沉默了半晌,忽然抬眸看向如儿,“如儿,这段时间太子他都在忙吗,为何不来看我?” 如儿差点没拿稳手上的杯子,低下头道:“殿下,殿下是有公务在身,娘娘也知道,陛下的身子有恙,许多事情都压在了殿下身上。” “如儿,我要去找殿下,你扶我起来。”宋燕说着,就要撑起身子。 “娘娘,您”如儿来不及阻拦,宋燕已经起身站了起来,她的身子有些沉重,扶在如儿身上。 如儿没办法,只能带着宋燕往东宫的前书房走去,来到了书房外,见外面竟无一下人把守,如儿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此时,书房内 第464章 番外:如儿 被夺舍之人还能复生吗? 这个问题如儿一生都在寻找答案。 太子妃宋燕在小世子刚满一岁时骤然长逝,东宫为其办了一场隆重的丧礼,王其在灵前“为妻守孝”整整七日,世人皆称赞太子殿下是个痴情种。筆趣庫 如儿一身缟素平静的看着那被人簇拥着的背影,她永远记得太子妃死前的样子,目光空洞,两个瞳仁如同黑布隆冬的窟窿一般,她枯瘦的双手紧紧抱着熟睡的婴孩,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短短的一年,她亲眼看着如朝阳之下凤凰花一般的女子一点点枯萎,最后蓦然凋零,正如那些无数个被太子利用完又抛弃的贵女们一样。 如儿借口采买食材出宫来到了京郊的道观,见到树下扫地的身影,她矮身一拜,“纪天师。” 一袭素色道袍,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如冷玉的道士缓缓转过身,“姑娘,这个月你已经来了第三回了。” 如儿一愣,“是打扰到纪天师清修了吗?都怪我,上次经过天师点拨以后,心中一直想要一个答案。” “被夺舍之人能否重获新生之事吗?”道士轻叹了一口气,“怕是不行的,夺舍之人抢占了被夺舍之人的阳寿,也篡改了他的命格,魂魄无处可去,只能游荡于人间,等待夺舍之人将其阳寿用尽,方可转世投胎。” 如儿闻言垂下了眼帘,握紧的拳头,如此说来,沈淮其的灵魂还在凡间四处游荡,不得往生吗? 她恨,她恨自己察觉的太晚了,恨自己还侍奉了一个夺取太子殿下阳寿的野鬼那么多年,恨那野鬼用太子殿下的手杀掉了金峰族全族 她蓦地抬眸,一字一句的问道士:“若是夺舍之人死了,被夺舍之人的灵魂就可以往生了对吧?” 道士颔首,“自然。” “那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如儿起身就要走。 下一瞬,只听身后的玉面道人缓缓开口:“夺得天命之人阳寿、窃取天命之人命格的人命线自会 第465章 番外:周娴(一) 周忠在菜市口被杀头的那日,浓云密布,天气阴沉沉的,就如同周家人此刻的心情。 王夫人早在周忠被官兵带走的那一刻失了神智,周家的两个儿媳妇慌忙联系自己的母家,当时就收拾行礼与周家断绝了关系,如今周家只剩下两个儿子和周娴一个孙辈。 官兵在前面用囚车拉着周忠,后面则用长长的铁链拴着周家众人的脚,待处决了周忠之后,就该送周家人往宁州苦寒之地服役了。筆趣庫 “就是这个姓周的,通敌卖国,和燕国人沆瀣一气,砍头真是便宜他了,应该把他这个罪孽深重的人千刀万剐了才解气!” 路边的百姓对周家人指指点点,尤其是对囚车里的周忠,烂菜叶子臭鸡蛋往周忠的脸上一阵招呼,很快囚车里的人便挂了彩,一脸埋汰。 “臭奸臣,死奸臣,看我老婆子不打死你!” 一向好讲究、爱面子的周家人何曾这般狼狈过? 一个个头上挂着菜叶,满脸都是腥臭的鸡蛋液,一只踩了狗屎的臭鞋子正巧砸在了周武的脑门儿上,周武忍无可忍气得想骂街,刚抬脚欲上前就被铁链束缚住,他清楚的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了,只能咬牙受着。 周娴默默垂着脑袋走在队伍的最后,周家有今天这个结局,皆是因祖父的贪心而起,只是如今,她花一样的年纪也要被迫葬送在宁州了。 到了刑场,官兵将周忠从囚车上拖了下来,按头跪在了断头台上。 “时辰到,斩——”高位上的人一声令下,抛下一根令箭。 赤裸着上身的刽子手仰头往嘴里猛灌一口烈酒,“噗——”满口的烈酒喷洒在泛着冷光的钢刀之上。 下一刻,大刀扬起,周娴下意识的闭上双眼,耳边只听到“噗呲——咣当咕噜咕噜”连续的声音,她浑身一紧不由心口发毛。 “爹——”周武看着自己亲爹的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在自己脚边才吓得失声哭叫 第466章 番外:周娴(二) “随她去吧,阿妍。”张氏道。 队伍已经在此耽误了许久,再不出城就要天黑了,张氏对官兵微微颔首,流放的队伍继续向城外进发。 周妍看着暮色下周娴踏着铁链缓缓离去的背影出神,她不明白,周娴为什么会拒绝她,难道她不想留在京城?想去宁州受苦? “祖母阿妍不懂”周妍喃喃道。 只听身边的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小孙女的肩膀,“她是不想给你和我们家添麻烦。” 方才她们之间的谈话无意中被周武等人听到,他们争着抢着给张氏磕头求张氏能救他们,生生掐断了周娴任何选择的余地。 流放的队伍在日落之前终于出了城门,周娴走在队伍末尾,最后转过身望了一眼京城,想到方才那小姑娘,微微勾起了唇角,她在心中默默道: “再见了,妹妹。” 徒步行走了将近半年,周家被流放的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宁州。 十分不巧的时,抵达宁州的时候刚好在腊月中旬,宁州天寒地冻、漫天飘雪,冷风如锋利的刀片一般划在周娴的脸上,周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哀嚎,只淡然的将披在身上的破布斗篷裹紧了一些。 队伍中官兵一路上对她颇有照料,周娴莫名想到了当时出城,周妍拦下那领队的官兵时所出示的那枚令牌难道是因为那个? 不容她多想,队伍就已经来到了此行的终点——宁州的李氏山庄。筆趣庫 这所庄园从前原是私人农庄,田地改革之后便被朝廷取缔为了流放朝廷重犯极其家眷的地方,他们在此做工赎罪,等着被赦免或是官复原职亦或是在这里做一辈子工人。 李家大夫人也就是周氏打着哈欠走出来,打量了眼被人用铁链牵着的周家众人,不耐烦的道:“一个个的一副体虚的模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来了也帮不了一点忙,还不如都砍了脑袋,能给土添点 第467章 番外:周娴(三) 熬过宁州漫长的冬日,四月末,天气终于变得暖和起来。 一位蓝色棉布印花衣裙的少女背着半人高的竹筐顺着山路往上爬,她墨色的长发编成麻花样式绑在脑后,被一条和她裙子相同布料的印花蓝发带束起。 少女有些累了,擦了擦汗,随便找了一处树荫坐下。 “好渴”少女自言自语道。 她抬眸看了一眼树上饱满的果子,咽了咽口水,再瞧了瞧树杈的高度,放弃了。 起身正要继续赶路,忽然,一颗红彤彤的烂熟果子“砰”的一声落到了她背后的篮筐里。 少女一愣,四处看了看确定没看到有人,才从篮子里拿出了果子。 “没有人啊罢了。”吃了口果子,她继续赶路。 眼看着到了半山腰的鸡舍,少女露出愉悦的笑容,快走几步,进了栅栏门。 “珍姨,新鲜的鸡蛋我背到城中早市上都卖完了。”少女扬声道。 鸡舍的“舍长”名唤王珍,曾经也是一名跟着自家夫君流放在此服役的女眷,如今女帝重回朝堂,她夫君也脱了罪,但二人已到了年龄,都不愿再往京城去,她夫君索性告老还乡留在宁州养老,王珍也能继续做鸡舍的“舍长”。 少女没看到王珍的人影,于是放下空空如也的篮子四处张望起来,“珍姨,珍姨?”ъiqiku 唤了两声之后,从不远处的棚子里走出了两道妇人的身影,王珍拍了拍身上的粗布裙,见到是她,笑了起来,“正说你呢,你就来了,也是巧的很。” “说我?”少女有些不解,这时,她才注意到王珍身边站着的妇人不正是头一次来庄子上时领路的那位李大夫人吗? 难道,珍姨是在和李大夫人聊关于自己的事情? 王珍将少女拉到了周氏面前,介绍道:“夫人,这位就是我方才说的那位干活利润还特别会来事儿的小丫头,也姓周呢,名叫周娴。”说罢又对周娴道:“娴儿啊,快见过夫 第468章 番外:周娴(四) “对自己的女儿也能下得去手?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一道凉凉的男子声音响起透着一股子寒意,让人不由心中一凛。 周娴慢慢抬起脸,率先看到一角玄色的衣摆,随后是精瘦的腰身,最后是男子高高束起的长发。 周武捂着小腿惊叫不止,“你你是什么东西,在庄子里私下斗殴可是死罪,你不怕我告诉管事吗!” 男子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庄子里私下斗殴是死罪啊,你方才不也犯了死罪吗?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周武被他说的话噎住,只能无能狂怒的看着他,“你到底是谁,老子在处理自己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难道娴儿这个臭丫头这么快就在这儿找到了姘头?”一旁的周二叔不由恶意的揣测道。 周武闻言,目光变得莫测起来,开始打量起了眼前的黑衣男人。 听到此处,周娴终于扬声开口:“二叔,莫要血口喷人,造谣诋毁自己的侄女您脸上难道就有光了吗?” “那你说说,这人到底是谁?”周二叔不服气,哪有男人无缘无故帮一个没关系的女人,不是姘头是什么? 周武也好整以暇的看着二人,似乎也已经认定了二人不正当不干净的关系。 周娴当真不认识这人啊,她都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可他毕竟救了自己一命,她理应感激,于是她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低声对一旁的黑衣男人道:“恩公,你救了我,我十分感激,不过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我父亲和叔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黑衣男人不等她说完,随后淡淡开口:“不麻烦。” 周娴一愣,“啊?” 只见男人上前两步,指了指周武的小腿,“你方才中了我的暗器,暗器上涂了寒毒,现在恐怕已经侵蚀到你的全身经脉了,若没有解药,你一年四季都会浑身寒冷,骨 Ъiqikunět 第469章 番外:周娴(五) 临近年关,宁州府周围各个城镇鸡蛋和活鸡的需求愈发增大,周娴也愈发忙碌了起来。 王珍把她当未来的接班人培养,不仅单独给她分了一间鸡舍管理,还让她独自去谈生意。 周娴此次要去的是宁州城新开的酒楼——十里香。 十里香原本有自己的供货商,但今年女帝登基,百废俱兴,百姓们兜里有了钱,过年过节只图个高兴,纷纷与家人好友在酒楼相聚,顾客多了,十里香供货商的鸡蛋与家禽肉就不够供应了,故而只能另寻供货商。 而王珍交给她的任务,不仅要拿下眼前这三个月的订单,以后更要取代千里香原来的供货商成为与千里香长期的合作伙伴。 周娴被委以重任,心中不由暗暗给自己加了把劲儿。 周娴,你可以的,一定能成功。 到了宁州城,周娴人生地不熟,问了许多路人才兜兜转转找到了千里香。 向门口的小二说明了来意,小二打着哈欠,带周娴上楼。 来到二楼,看着走廊里站着的乌泱泱一大排人,周娴吃了一惊,“这” 小二指了指不远处的墙角,“你就在那边侯着吧。”说罢就要往楼下走。 “唉唉唉”周娴慌忙拦下小二,有些不解的看了那长长的队伍一眼,问小二,“等等为何,为何还要在这里等啊,我们是来谈生意的啊。” 没见过来谈生意被人扔在门外侯着的,作为主家也太失礼了一些。 小二又打了个哈欠,皱眉说道:“你已经是来与我们千里香谈生意的第二十位商家了,我们掌柜的又不会分身术,当然要一个一个的见了,所以就在这里等着吧。”说罢,拍拍屁股离开了。 “哎” 周娴回过身看了一眼那被人堵的满满当当的回廊,心中不由更加没底,这么多人抢着要这单生意,仅凭她一个人,一张嘴,当真能谈下来吗? 周娴在墙角处坐下,隐约能听到厢房之内, biqikμnět 第470章 番外:周娴(六) 周娴闻言淡淡一笑,“梁掌柜,既然我今日敢过来,就不怕您说得事情发生。” 梁掌柜哈哈大笑,“是啊,是我糊涂了。” 二人一同饮了一杯茶水,随后梁掌柜又问,“据我所知,你们李氏山庄货品的价格能比其他家高上两成,若是订购了你们家的禽肉和鸡蛋,我们千里香菜的成本也太高了。” 周娴暗暗挑了挑眉,开始讲价钱了,说明这事有戏,她按耐住自己的心思,耐心的与梁掌柜周旋起来: “掌柜的,您的千里香不就打着要做宁州第一酒楼的旗号吗,既然是第一酒楼,食材当然要用最贵的,当然,最贵的也得是最好的才成,若是您图便宜,方才为什么不选那陈家农庄的货物?”筆趣庫 梁掌柜笑了,不错,这个小姑娘竟还知道自己要做宁州第一酒楼的心思。 “小姑娘,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千里香的确什么都要用最贵的、最好的,我的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梁掌柜眉眼弯弯,忽然起了逗弄周娴的心思,“可若这一次,我没有选择你们这一家呢,你又当如何?” 周娴面色平静,并没有被他一惊一乍吓得失了分寸,淡淡笑道:“若梁掌柜还有其他考虑,我们也不能强求,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今日跑这么一趟就当与掌柜的交个朋友也不算白来一趟,还望以后掌柜的什么时候想起我们,咱们还能合作。”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梁掌柜舒心不已,他笑了一阵,随后轻轻点头,“好了,见了这么多的商户,你是让我觉得最懂礼、最有分寸的一个,这三个月的生意,就包给你们李家山庄了,其他的相关事宜,你和账房先生去沟通吧。” 周娴闻言眼前一亮,她成功了! 竟然真的拿下了这笔订单,三个月的订单! 她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激动,还想维持一下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喜悦却总不自觉的从眼角眉梢流露 第471章 番外:周娴(七) 自打周娴拿下千里香三个月的订单之后整个人就忙碌了起来,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清点货品跟随送货的工人一起往宁州城去,到了千里香卸货的时候还要当着梁掌柜的面再清点一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每次见到不苟言笑的梁掌柜,周娴的心都是忐忑的。 比如眼下,梁掌柜弯下腰揪住一只白毛大公鸡的脖子,皱着眉仔细打量,时而眯着眼瞅,时而又拿远了瞧,搞得周娴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被梁掌柜挑出了什么毛病。 不过这些鸡都是她一点一点看着它们从蛋壳里出来长到这么大的,每一个都精心喂养,就算是李大夫人那么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人都少不了要夸一句她养得好。 半晌,才听见梁掌柜发出一声:“嗯” 这是什么意思?周娴不敢轻易揣度他的心思。 “不错,你们家的活鸡养得不错,毛发浓密、肉的手感也极佳。”梁掌柜道。 听到他夸赞的话,周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抿唇笑了笑,“那是自然。” 周娴从千里香的后门出来,巷子口处,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抱臂靠在墙边,斑驳的日光打在他的身上,能隐约瞧见他手臂上紧实的肌肉。 周娴眸光微闪,这个男人总是一声不响的跟在自己身后,早晨她没注意,现在才发觉驾车的人是他,心中一时有些酸软。 她上前两步主动来到他的身前,“夜夜星大哥?” 夜星的斗笠抬起,露出他被遮在阴影里的一双眼。筆趣庫 周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的脸,男人的轮廓棱角分明,坚毅的下巴、挺拔的鼻梁,最醒目的还是那一双冷漠的眼睛—— 黑白分明,透着一丝冷冽。 但这双眼睛映着周娴的倒影时会温柔下来,化成一汪泉水。 “嗯,走吧。”男人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周娴微微一愣,跟了上去。 千里香的订单从腊月中旬订 第472章 番外:周娴(八) 暮色四合,巷子中升起了袅袅炊烟,夜星依旧靠在原来的位置等周娴。 巷子口来往的行人不断,大家都对这个黑衣冷面的男人敬而远之,夜星早已习惯,也并不在意。 夜色悄然降临,黑夜掩盖住了夜星的身形,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鬼鬼祟祟的谈话声: “等那小娘们儿一出来,你们就上,务必把她手里的单子撕碎,至于人嘛哼”说话的人哼笑了一声,“你们就自己处理吧。”biqikμnět “哎呦,还是老大疼我们。” “是啊是啊,最近咱们帮里好久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了,等事成之后咱们一起去酒楼里撮一顿去”其余几个声音附和道。 夜星一动不动的站在墙边,如同一尊雕像,听到几个人之间的谈话微微掀起了眼皮,随后又继续闭上眼睛假寐。 不多时,千里香的后门处传来女子与人客套告别的声音,随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院内的光亮洒进了黑暗的巷子里,一道窈窕的身影逆光从门内走了出来,“不必送了,马车就在巷子外。” “好嘞,那周姑娘,咱们下次再见。”里面的人也不和女子多客气,见女子下了台阶之后便合上了后院的小门,小巷子中又恢复了漆黑。 今日谈生意谈的晚了一些,梁掌柜还邀她喝了杯茶,周妍没想到出来之后天都黑了,连忙请辞。 她小心翼翼的走在巷子中,春三月夜风还透着一丝寒意,阴风从巷子口刮进来,四周的树枝摇曳晃动,发出空旷又诡异的“沙沙”声,周娴不由打了个冷颤。 从前打千里香离开都是白日,竟然不知道夜里的后门巷子这样阴森诡异,连个灯笼都没有 也不知,夜星去哪里了,他平时不是都等在巷子口吗? 难道是,被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态度所伤,也不打算理她了吗? 周娴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她,她不敢回 第473章 番外:夜星 “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个,别害怕了,吃糖吧。” 周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接过糖人,琥珀色的糖人在灯火映衬之下亮晶晶的,更为明亮的是对面男人的双眼,正如他的名字,如夜空的星辰一般,男人浅浅笑了: “你肯理我了。” 周娴的手顿了顿,慢慢垂下了眸子,想起自己方才在危急关头脱口而出的名字,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蓦地,她抬起头,问夜星:“你喜欢我吗?” 夜星闻言瞬间怔住,耳廓肉眼可见的飞速变红,夜色下依旧那么明显,他一时失语:“我我我” 周娴不由催促道:“你就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夜星几乎想也没想的道。 是,他喜欢周娴。 他领命来到宁州保护浮舟殿下,可殿下不喜欢有人在暗中窥伺他,就算是保护也让殿下浑身不自在。 夜星可以理解,毕竟殿下离开宫中多年,早已习惯了民间普通人的生活,于是夜星白日里便在庄子上四处溜达,等待李浮舟睡去之后才去他门外守夜。 这般的日子过久了,夜星便觉得有些无聊,他作为一个暗卫,不被人需要的滋味简直太痛苦了,直到某一日,他在庄子上某一处大树上睡觉时,看到了在树下井边打水的周娴。 少女虽是一身布衣,可夜星从她的举手投足间能看出她曾经定然家世不凡。 然而此时,十指从未沾过阳春水的大小姐正蹲在井边笨拙的研究着水井的使用方法,她时而抽一抽绳子,又时而拽了拽拉杆,研究了半晌也没弄明白怎么才能把水打上来。 夜星忽然寻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兴致勃勃的看着少女一步步动作,直到终于弄明白了水井的工作原理,她轻笑一声,转起了摇杆。 夜星唇角一勾,心想,还不算太笨。 少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井水打上来,刚准备提起水桶,却发现以自己的力气根本提不动满满一桶水。httpδ:Ъiqikunēt 少女思索了 第474章 番外:她家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长荣三年初春时节,大荣国迎来一个惊天的喜讯—— 女帝陛下有孕了! 消息一出,举国欢庆的同时,一个疑惑在百姓心中蔓延,女帝陛下后宫无人,这孩子是哪儿来的? 当然,知情的人也心照不宣,女帝都还没发话呢,他们胡乱瞎猜什么,只在上朝的时候,目光复杂的看着崔首辅。 不错,崔祯自打从燕州回来之后已经一跃成为女帝身边的一品辅臣,有人说他是女帝的入幕之宾,靠身体上位,也有的说,他是因为长得像女帝得不到的白月光裴玄照,被当做裴玄照的替身坐上了首辅之位,众说纷纭也不乏恶意的猜测,但却没有人能否认他的实力,他是一个出色的外交官和谈判官,也是唯一一个能说服女帝的人。 崔祯感受到众人炽热又探究的目光,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额咳咳” 众人连忙收回各自的视线。 时辰已到,女帝李惊鸿迟迟未出现,只有李惊鸿身边的林掌印姗姗来迟,到殿内一甩拂尘,“陛下口谕,朕怀有身孕,为了龙嗣着想今日起不再上早朝,诸位卿家若有要事可让首辅崔祯代为转达,户部尚书魏韵青辅佐监国。”筆趣庫 崔祯和魏韵青作揖领命。 “是啊,陛下已经怀胎三月,为了龙嗣着想,理应多休息。”有臣子道。 众人深以为然,他们的女帝陛下膝下无子,大荣王朝的未来也没有继承人,如今陛下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更应当谨慎才对。 “臣等愿为陛下分忧!”众臣连忙表态。 下了朝,现如今身居右都御史之位的舒子濯拿扇子敲了敲一旁崔祯的肩膀,“首辅大人,你可要自己扛起担子来莫要让陛下再为国事操劳,知道不知道?” 崔祯神色淡淡,并不理会他。 舒子濯一愣,当即就道:“跟陛下吵架了?” 崔祯眸光微闪,快走两步依旧不理他。 舒子濯大惊,忙赶上他,趁着众人不注意一把将他拉到了红墙 第475章 番外:崔祯入宫为妃? 看样子,李惊鸿还别扭着。 崔祯轻叹一声,乖乖折身去御书房等她。 好在李惊鸿并没有故意晾他多久,他在御书房外侯了半盏茶的功夫,李惊鸿打着哈欠来了。 女子未着平日里的华贵宫服,而是一身淡粉色的广袖衫裙,黑缎子般的长发在脑后简单挽了个随性的发髻,丝绢小扇轻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闲适的气息。 崔祯依照宫规对她行礼,李惊鸿在龙案边坐下,半眯着眼睛道:“什么事啊,往常这个时辰我都要睡午觉了。” 崔祯轻轻一叹,走到她身边将她滑落在肩头的外披往上提了提,“你如今应当更注意身子才是,我方才看御膳房送来的菜品,鸭子属性寒之物,还是少吃为好。” 李惊鸿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很强的口腹之欲,实际上却是个嘴馋的,这个崔祯最是清楚,御膳房的人摸不清楚她的口味只好什么都端上来供她选择,李惊鸿也都来者不拒,如此便能满足她胃里的馋虫。 李惊鸿的这点馋嘴小孩儿的心思,在崔祯眼里甚是可爱,但眼下却不能再由着她任性。 李惊鸿瘪瘪嘴,轻哼一声:“嘁,可是崔大人不是不喜欢朕肚子里的孩子吗,怎么如今又关心上了?”李惊鸿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控诉崔祯当时得知她有孕时的态度。 崔祯垂下眼睑,忽然慢慢矮下身子,蹲在她的膝盖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素白的双手。 李惊鸿不解的看向他,半晌,崔祯抬起眼,瞳孔中透着认真道:biqikμnět “惊鸿,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我便辞去官职,入你的后宫,如何?” 李惊鸿闻言睁大了杏眼,直接愣住了。 她没听错吧,崔祯在说他要辞去如今百官之首的职务,入她的后宫做她的男人? 虽然他早已是她的男人,他就算不在后宫也不妨碍她把他吃干抹净,但他自请入后宫是李惊鸿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不不不不要!”李惊鸿想也没想 第476章 番外:皇太女驾到,统统闪开! 本朝第一位皇女出生于长荣四年的夏末,经过一整晚的忙碌之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紫宸殿。 彻夜提着心的小林子终于松了口气,抱着孩子走出紫宸殿对殿外恭候多时的众臣宣布:“是位皇女殿下。” 众臣闻言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忧愁,只道了句:“恭喜陛下喜得皇女”只有那百官之首位置上的紫袍男人提袍三两步冲入了殿中。 昨日崔祯正与李惊鸿一起下棋,眼看着崔祯要赢李惊鸿偏偏要悔棋,悔棋这种事崔祯怎能让步。 僵持之下就见李惊鸿忽的护住自己的小腹,“哎呦——肚子痛——”的哀叫起来。 “呵,别装了,你这招使了千遍万遍我可不会再上当了。”崔祯轻佻一笑。 李惊鸿自打有孕以来,二人之间起争执或李惊鸿央求崔祯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变回故意说自己肚子痛引得崔祯心疼,进而退让。https:ЪiqikuΠet 一开始崔祯被吓得百依百顺,后来识破了李惊鸿的小把戏便不吃这一套了,这一次也亦然。 李惊鸿手撑在桌子上,并没有像从前那般被拆穿之后就笑嘻嘻的撒娇,依旧痛苦呻吟着,一滴汗水“啪嗒”一声落在了棋盘之上,崔祯的笑容蓦地一僵。 “快传御医这回是真的”李惊鸿道。 崔祯大声将小林子唤来,自己则将李惊鸿一把抱起,快步往紫宸殿走去。 御医和提前准备好的产婆闻声赶到,崔祯将人送到了床上之后便被人赶了出来,稳婆推搡着他:“走开走开,男人身上肮脏的气味会污了产房,你就在外面候着去。” 小林子连忙上前,焦急的开口:“那我呢那我呢,我能陪着主子吗?” 稳婆打量了他片刻,随即颔了颔首,“嗯,净了身的人就进来伺候吧。” 就这样,只有崔祯被赶了出来。 他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一会儿自责,一会儿又悔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