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狱大帝》 第1章 叶桀 (); 寒冬凛冽,风雪漫天。 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雪地中互相搀扶着吃力前行,大雪浸没了他们的膝盖,从衣袍上滴落的鲜血,在雪地上画出了一条依稀可见的红线。 “爹,再坚持一下,等我们到了青石镇,那里一定有大夫能医治你身上的伤势……” 少年颤声安慰着气息微弱的老者,老者眼神涣散,嘶哑的喉咙一阵咕哝,早已无力发出任何声音。 兀的一阵阴风卷过,一位身披黑袍的瘦高身影,浮现在了少年与老者的身侧,与两人并肩而行。奇怪的是,两人都对那漆黑身影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赶路。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老者的喉咙中不断传来。见老者憋着口气不愿咽下,似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瘦高黑影伸出枯枝般细长的手臂,在老者背后轻轻拍了拍。 刚刚还气若游丝的老者,脸上顿时泛起红润的光泽,如回光返照般,拉着少年道:“麟儿,别管我了,我已经不行了……你的妹妹和我们走散了,快去找她……” 说完,老者便一头栽倒在地,任凭少年如何呼喊,也没有半点气息传出。 满脸泪痕的少年,朝着倒下的老者重重磕了三个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横山大盗,我必杀你,替我爹报仇!” 瘦高黑影伫立原地,直到少年擦干眼泪,头也不回地朝来路奔去后,这才从怀中掏出一纸残卷,又俯下身,伸手在老者的额头拍了拍。 “魂归来兮。” 随着黑影的低语,如梦初醒的老者瞪大双眼,骤然从地上爬起。 老者一手捂在心头,胸口处刚刚还令他痛不欲生的致命伤,如今却像奇迹般彻底痊愈,没有一丝痛感传来,他抬起头,仰视着瘦高黑影,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仙人……是您救了我吗?” “我不是什么仙人,只是勾魂引魄的二阶鬼差。我叫叶桀,伱可以叫我鬼差桀。”瘦高黑影淡淡开口。 勾魂引魄、鬼差等词语听在老者耳中,顿时让他心底泛起不妙之感,他低头张望,眼前的一幕却令他瞠目结舌。 一具被风雪覆盖全身,早已冻得僵硬的尸骸,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雪地中。尸骸的面容,分明就是他自己。 “这么说来……我已经……”老者口中喃喃。 叶桀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转而举起手中的那纸残卷,朗声念诵道: “夏先寿,你的命数已尽,以下是你的平生功过。” “开皇六年冬,生于穷苦人家。” “大业九年秋,路遇乞丐,施舍干粮,腾出茅屋供其安顿十日,获阴德五十。” “大业十一年秋,为江上漂来的浮尸好生安葬,获阴德三十。” “武德六年春,收养一对弃婴为义子女,对其视若己出,抚养其长大,获阴德两百。” “贞观三年冬,路边拾得一袋碎银,风雪严寒中等候两个时辰,交还失主,冻坏两根脚趾,获阴德一百。” “贞观十二年冬,村落遭贼人洗劫,身中横山大盗的摧心魔掌,逃亡中气竭而亡,享年五十一岁。” “平生待人接物,顺应天道,零散琐事所获阴德七十。前世余留阴德五十。” “共计五百阴德。” 念罢,叶桀收起残卷,又从怀中拿出一块黑石和一截枯枝:“今生已了,现在随我魂入冥府,登上奈何桥,步入轮回井,重新投胎,进行下一次转生。” 叶桀举起黑石,在两人脚下的地面敲了敲,又向前跨出一步,这一步竟是跨越了空间与山河,穿梭千里之巨,漫天的风雪骤然消失,一道镇压天地的淡紫色屏障,出现在两人眼前。 叶桀甩动枯枝,随着枯枝与屏障相触,屏障便破开一人大小的开口,他再度以黑石击地,向前一跨,空间变幻之际,这一次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座漆黑的城池。 高大的冥将站在城楼,如雕塑般岿然不动,城头上悬挂着白骨雕琢的巨大牌匾,牌匾上铭刻着两个鬼气森森的大字:冥府! “敢问鬼仙……这里到底是哪里?”老者仍旧没弄清楚状况,连声问道。 “我不是鬼仙。以我现在的境界,距离成为鬼仙,可还差的很远,若是让其他鬼差听取了,难免会让人取笑。” 叶桀不厌其烦地为他解释:“如你所见,这里是冥府,所有死者的魂魄,都会在鬼差的接引下回到这里,准备进行下一次转生。” “阴德,乃是冥府中唯一流通的硬通货币,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你阴德够多的话,你可以驱使鬼差做任何事情,你可以买到一切凡间所没有的奇珍异宝。” 说着,叶桀看了老者一眼:“你身上只有五百阴德,还不够一次八品转生,更别说驱使鬼差了,我看你稍微准备一下,便随我登上奈何桥吧。” 老者喉咙咽了一下:“登上奈何桥后会发生什么?” “登上奈何桥,饮下孟婆汤,你便能忘却前尘往事,你今生的所有记忆,所经历的一切爱恨情仇,都会在孟婆汤下烟消云散,你的灵魂将焕然一新,安心投胎转世。”叶桀缓缓道。 “这怎么行……”老者顿时急了,“我还不知道我的儿女是否平安,他们是否逃过了横山大盗的毒手,怎么能忘却今生记忆?” “阴阳两隔,你的寿数已尽,这般记挂人间事,只会令自己徒增烦恼。”叶桀只是摇头。 扑通一声,老者不顾其他鬼差异样的眼神,就这么跪倒在叶桀脚下: “鬼差老爷,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再见我的儿女一面……直到魂入冥府,我才明白与他们相处的那段时光,在我心中究竟有多么珍贵。你不是说阴德是冥府的货币吗?我把身上的阴德都给你,只求你能让我再见我的儿女一面……” 叶桀不忍看他这样,叹了一声道:“确实有种方法能够帮助你。在你死后的第七天,乃是你与人世联系最为紧密的时刻,在那一天,我能带你还阳托梦,满足你再见儿女的心愿,但那少说也要花费五百阴德。” 听此提议,老者点头如捣蒜,叶桀却话语一转,警告道: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想要再度投胎为人,你至少需要留下一百阴德进行九品转生。若是耗尽了全部阴德,你只能进行劣等转生。” “劣等转生会怎么样?”老者有些不安道。 “劣等转生不需要消耗阴德,但多半会投胎成畜牲、昆虫一类的低等生物。就算侥幸投胎,也伴随有难以治愈的罕见疾病,又或是先天畸形,只怕活不过成年。” 顿了顿,叶桀接着道:“夏先寿,你一生行了不少善事,这才攒下了五百阴德。寻常人尔虞我诈,为蝇头小利勾心斗角,自私自利了一辈子,最后不过只有几十阴德,反而不如投胎成畜生。若是投胎成一头黄牛,勤勤恳恳为耕农劳作一生,便能攒下二百阴德,就算投胎成一头肉猪,被人宰杀烹食,供人果腹美餐,也能荣获五十阴德。你身上的五百阴德,可是十分宝贵的一笔财富,足以保你下五辈子都投胎。” 叶桀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要寻求我的意见,我建议你把那些宝贵的阴德留下。哪怕现在不用,当你下一世魂归冥府时,你还是能用到。你的上一世,不也留了五十阴德给你吗?又何必执着于这一世情分已尽的亲缘?” 老者长跪不起,哀声恳求:“鬼差老爷,我不懂你说的那些,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好想再见我的儿女一面。求求您了,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让我耗尽阴德投胎成畜牲,只要能见他们一面,我什么都愿意。” 明白了老者的心愿,叶桀也不再多劝,转而从怀中摸出一块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桀”字。 “行善事,结善缘,得善果,此乃天地至理。也许一时的善举无法为你带来回报,但终有一日,它们将成为你前行路上的助力。这是我的鬼差令,有了它,冥府中的魑魅魍魉便不会为难你,七日之后,来此地见我,我便带你还阳托梦,重返人间。” 老者将令牌收下,又听叶桀提醒道:“这七日,你便留在冥府中,可别被那些孤魂野鬼,骗去了身上的阴德。” (本章完) 第2章 短命孙 (); 带领老者在冥府中安顿下来,再三警告他不要听信其他游魂的花言巧语后,叶桀正欲离去,忽然被人叫住。 “这不是桀哥吗?真是巧了,我正好有事找你。” 循声望去,却见一位娇小玲珑的女鬼娃健步如飞的赶了过来,女娃约莫三四岁模样,眼中神采奕奕,粉雕玉琢的俏脸红光满面,一对酒窝早已抑制不住心底的笑意。 叶桀认识那位女娃,那是与他同为鬼差的鬼差孙,不过叶桀更喜欢叫她的另一个外号,短命孙。 “短命孙,你笑的这么开心,看来这次收获不少嘛。”叶桀随口道。 女娃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横山大盗在泾河以北大肆掳掠,犯下无数杀孽,他杀的人越多,我们送来转世投胎的游魂就越多,奈何桥上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喽。” 女娃伸手,想要拍拍叶桀的肩膀,但因身高太矮的缘故怎么也拍不到,急得她抓耳挠腮,见状,叶桀只好顺着女娃的意思半蹲下来。 终于拍到叶桀的肩膀,女娃哈哈一笑:“走,桀哥,我请你去喝酒!” 两人结伴而行,袖珍小巧的女娃迈着欢快的步伐在前方带路,如枯松般瘦高的鬼差桀在后方缓步跟随,很快便来到一座高耸入云,富丽堂皇的酒楼外。 酒楼中莺燕成群,载歌载舞,往来食客不仅有三阶的牛头马面、四阶的黑白无常,若是能登上高层雅间,还能瞥见五阶判官的踪影。 “孟姨酒乡?这可是冥府最高档的酒楼,伱还挺会选地方的。”望着头顶金光闪耀的牌匾,叶桀惊讶道。 孟姨酒乡中,哪怕只是一壶普通的忘忧酒,少说也得一百阴德,一顿下来最少也要花掉上千阴德,来这里喝酒,对于二阶鬼差而言,无疑是十分奢侈的行为。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女娃费力地爬上座椅,悬空的小脚离地一尺,叶桀则用细长干枯的手指敲了敲散发檀香的木桌,开口道: “短命孙,你这厮无事不登三宝殿,请我来这高档酒楼,怕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 “麻烦没有,美事倒有一桩。”女娃咧嘴大笑,“不瞒你说,我也是沾了横山大盗的光,将横山大盗杀死的百余游魂送入轮回井后,我身上的阴德已经突破十万大关,足以进行一次六品转生。打今日起,我便不做鬼差,重入轮回去了。” 闻言,叶桀抱拳祝贺:“仔细算来,距离你魂归冥府,也过了快十年时间。这十年里,若是你省吃俭用,辛勤完成鬼差任务的话,差不多也能攒下十万阴德。六品转生能够保底投胎到安康人家,我便在此提前恭喜你了。” 女娃亦是抱拳回礼:“桀哥,借你吉言。嘿嘿,六品转生不仅能投胎到安康人家,更能在出生之际,随机获得一项天赋神通。也不知道这次转生,我会获得什么样的天赋神通,真希望我能运气爆棚,抽到一个一品天赋……” 叶桀哑然失笑:“转生可抽到的天赋神通共分九品,虽说抽取概率是随机的,但六品转生想要获得一品天赋,希望实在渺茫,直接投胎到仙人之家的可能性都比抽到一品天赋来的大,还是祈愿抽到三四品天赋神通来的实在。” “别提了,想起我上一世的遭遇,我就恨得牙痒痒的。” 女娃忽然鼓起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上一世,我好不容易抽到了三品天赋‘冰肌玉骨’,还投胎到了修行世家,结果却在三岁那年父母带着郊游时,让青毛狮子怪捉去吃了。想起这我就来气!那可是三品天赋啊,依靠‘冰肌玉骨’的天赋加持,我起码能在人间修成五阶,甚至更进一步,登临仙人境界……” 说到最后,女娃耸拉着脸叹息起来:“如今什么都没了,只希望我下次转生时,能够抽到个好点的天赋,要是抽到最的九品天赋,我还不如早在十年前就花一百阴德九品转生算了……” 叶桀微笑摇头,拥有三品天赋的存在,只要踏上修行之路,无不成为一方大能,像短命孙这样三岁就掉,只能跑来当鬼差的可以说绝无仅有,这也是她外号的由来。 叶桀正欲开口宽慰几句,却听啪的一声,酒楼侍女将菜单拍在了两人桌前。 “要吃些什么?” 鲨鱼牙,三角眼的厌世侍女盯着两人,几乎把吃完赶紧滚蛋写在脸上,这种态度能有回头客才怪咧。 “坏了,今天怎么是瓜子当班?” 短命孙挠了挠头,在叶桀耳边悄声道:“孟姨酒乡中,一共有七位侍女长轮换当班,我算准了今天是兰姐当班才来的,却不曾想瓜子在这里。七位侍女长中,就属瓜子态度最为恶劣,偏偏还是侍女中修为最高的那位,足有五阶封仙境,黑白无常见了她都得绕道,可谓真仙之下无人能敌,弹个指头就能让我们这样的二阶鬼差灰飞烟灭。” 叶桀忍不住吐槽道:“实力这么强还当什么侍女,当判官去啊。” “我还想听兰姐弹一曲琵琶送君行,在转生前讨个好兆头呢,看来是没机会了。”短命孙叹息起来,“同为酒乡侍女,兰姐的境界没有瓜子那么高,但她对每位食客都笑脸相迎,耐心倾听往来鬼魂的烦恼,一手琵琶玄音,足以引来食客们的满堂喝彩。” “兰姐病了,你们到底吃还是不吃?”见短命孙敢拿自己与兰姐相比,瓜子嘴角一拉,用眼白瞪着两人。 “让我看看……”女娃拿过菜单翻看起来,“八品忘忧酒给我来两壶,再来个魔芋饭。对了,我最讨厌狮子怪了,我要吃红烧狮子头!” 点完菜,待到瓜子离开,叶桀继续谈论起刚才的话题:“短命孙,你有没有想过,你上辈子如此短命,乃是因为你的姓氏太过凶厉的缘故?” 女娃不解:“此话怎讲?” “数百年前,曾有一位孙姓大能闯入冥府,一人一棒横扫十殿阎罗,镇杀冥狱大帝,篡改生死簿,惹得三界不得安宁。他随手在生死簿上的勾画,也连累了世上所有和他同姓之人,孙姓从此受到天命打压,孙姓之人也受其牵连,多半命数不长。”叶桀指点道。 “我知道了,你说的,定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女娃眨了眨眼道。 叶桀点头:“既然知晓此事,你可曾埋怨那位大能?若不是他在生死簿上的勾画,也不至于连累孙姓之人至此。” 女娃听后哈哈大笑:“倒是不曾埋怨,孙家好不容易出一位纵横三界的通天大能,我短命孙当然要沾沾他的光。” 叶桀也不再言,却听女娃话锋一转道: “桀哥,当年多亏了你替我拿到三枚推荐令,我才能顺利当上鬼差,想要从其他鬼差手中拿到推荐令,至少也要做牛做马十年,三枚就是三十年,白白蹉跎岁月。听其他人说,你至少当了一甲子鬼差,怎么样,有没有攒够五品转生所需的一百万阴德?” 见女娃一脸好奇,叶桀苦笑着摆手:“我如今攒下的阴德,恐怕还不足一万。” “怎么会?”女娃捂嘴惊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奈的瞥了叶桀一眼,“我明白了,你还在做那些亏本生意。” 瓜子将酒拿了过来,叶桀不语。短命孙给叶桀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这才开口: “在我认识的鬼差中,别的鬼差都是想着法子克扣索要游魂身上的阴德,只有你会倒贴阴德做亏本生意,帮助游魂在轮回前完成生前遗愿。” 女娃掰着指头道:“我听到了你刚才和老者灵魂的谈话,七日后,你要带他还阳托梦对吗?就让我来给你算一算,你需要使用缩地成寸的挪移石四次,使用一次需要二十五阴德,四次也就是一百阴德。穿梭冥府大阵的青冥枝两次,共需二百阴德。带他入梦的黄泉水一盏,需三百阴德。维持他灵魂澄净,以免变成恶鬼的护灵符一道,也需三百阴德。你一路尽心尽力护他周全,收一百阴德当报酬不过分吧?加起来都一千阴德了,他拿的出一千阴德吗?” 见女娃十指摊开,恨不得连脚指头都用上,这才算出最后的结果,叶桀笑了笑:“有一点你算错了,他有一对儿女,我可能需要两盏黄泉水。” 女娃无奈地看着他:“能拿出一千阴德的凡人,都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善人,他们的魂魄早就被牛头马面那样的三阶鬼差预定了,哪轮得到我们这些二阶鬼差?你果然在做亏本生意。” “话不能这么说。”叶桀微微摇头,“或许对别的鬼差来说,带游魂还阳托梦只是一桩生意。但对于那些即将重入轮回的灵魂而言,那却是他们见到往昔亲人最后的希望,又怎么能用阴德的多少来衡量?” 女娃将胳膊放在木桌上,用瘦小的手掌撑起圆滚滚的脸庞:“哎……桀哥,我看你就是太善良了。古语有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些游魂落到如今下场,皆是他们咎由自取,谁让他们生前不修善果,死后阴德不够呢?鬼差可没法靠做善事获得阴德,帮助他们只是情分,不帮他们才是本分。你没法帮助冥府中所有的游魂,有时候顺其自然,视而不见,反而对自己更好。” 面对女娃的提醒,叶桀只是洒脱一笑:“我上辈子十三岁的时候,那一年发洪水,我的父母都淹死了,几天后我梦见了他们,他们告诉我,他们这辈子没积什么阴德,多亏了一位好心鬼差的帮助,这才能回人间还阳托梦,见我最后一面。” 顿了顿,叶桀又道:“可惜,我至今不知道那位鬼差的名字。不过,我受其感召,一直在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同样困难的游魂,我付出的不过是些许阴德,完成的,却是他们毕生的夙愿。” 女娃凝视着叶桀,半晌无话,忽而嘻嘻一笑,向叶桀举杯道:“说这些干什么?来,桀哥,我敬你一杯。” 叶桀举杯,与她共饮。 将酒杯放下时,却见侍女瓜子不知何时来到桌前,正用一对死鱼眼盯着两人,一手提着桶香气扑鼻的炒饭,一手端着明光烁亮的银盘,银盘上盛着硕大一个烧至金黄酥嫩,肉香流油的妖兽脑袋。 “你们点的尸香魔芋炒饭和红烧狮子头,菜已经齐了。”瓜子道。 两人一顿美餐,足足花了一千九百阴德,差不多是二阶鬼差两个月的收入。酒足饭饱后,女娃拍着肚子打了个嗝: “别看孟姨酒乡贵是贵,若是能顿顿在这用餐,我迟早能突破二阶筑魄境,迈入三阶牛马境的层面,到时候我也能成为牛头马面那样的三阶鬼差……” 叶桀同样呼出一口浊气,随着珍贵的食材下肚,他隐隐感觉到困扰自己三十年之久的瓶颈松动了,突破这层瓶颈,他便能晋升为二阶筑魄境中期! 一路相送,与短命孙一同行至奈何桥边,纵使十分不舍,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刻。 “就此别过吧,叶桀……对了,我最近发现个不错的苗子,准备让其接替我成为鬼差,那人过几日就会来找你了。”桥下,女娃咬唇噙泪,与叶桀依依惜别,“别忘了把你的鬼差令给我,好歹有一千阴德呢。” 见女娃即将登上奈何桥,还在惦记鬼差令的事情,叶桀忍不住抬起枯枝般细长的手臂,拍了拍女娃的脑袋。 女娃踮起脚,在叶桀掌心处蹭了蹭,又接过一枚刻着“桀”字的漆黑令牌,便蹦蹦跳跳地上了桥。 桥上笼罩着紫红色的幻雾氤氲,似五彩缤纷的梦境,又似火云烧天的晚霞。透过层层浓雾,隐约能见一位老妪佝偻着背,站在桥中央,静候往生魂灵的到来。 直到短命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中,叶桀怀中忽然传来剧烈震动。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残页。 墨迹飞舞,笔走龙蛇,一串崭新的文字凭空浮现在了残页之上。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持有鬼差桀令牌的灵魂顺利进行六品转生。】 【二阶鬼差收取百分之一引路费。】 【鬼差桀获得了一千阴德。】 冰冷的文字旁,以鲜红的朱砂,绘着女娃眼角含泪,又满怀期望的笑颜。 重新将残页收入怀中,叶桀遥望奈何桥浓雾笼罩的另一端,久久无言。 (本章完) 第3章 夏先寿 (); 转眼,便到了夏先寿还阳之日。 依照约定,叶桀早早便来到城楼下等候,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也不见夏先寿的踪影。 “放弃还阳,转生去了?还是出什么事情了?” 叶桀伸手入怀,掏出残页,一番浏览,却未见到任何关于老者的信息。 “看来是出事了……” 叶桀收起残页,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墨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桀”字,表面充斥着风蚀过后的凹痕,边角也被磨的光滑圆润。 “幸好我提前给了他一块鬼差子令,能够借助母令,探测到他的位置所在,否则冥府这么大,还真不知道要上哪找他。” 紧握母令一番探测,叶桀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拿出挪移石,向着地面敲击两下,便跨越空间挪移而去。 阴风怒号,怨魂嘶吼。在高耸的黑山之巅,叶桀见到了站在悬崖边的老者魂魄。 “夏先寿,我不是让你在城门处等我吗?你怎么溜达到这噬魂渊来了?那下面镇压的都是生前坏事做尽的恶人魂魄,实乃不祥之地,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叶桀开口道。 “鬼差老爷……” 刚刚还站在悬崖边,脸上挂满干涸泪痕的老者,此刻就像是看到救星般,忙跑到叶桀身旁:“鬼差老爷,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叶桀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老者赶忙将事情道出:“说来十分惭愧……几天前,我遇到了一位穿蓝肚兜的男娃,他在听了我的遭遇后,表示有办法不用等待七日之期,立刻带我还阳,而且还只要四百阴德……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窍,竟然听信了他的提议,哪曾想他收了阴德后,便把我领到了这寥无人烟的荒郊野外,用石头敲了敲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我一个人不知何去何从……” 叶桀被他气笑了:“四百阴德就想还阳?我对伱的告诫,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老者悔恨交加:“我见那男娃憨厚老实,谁曾想孩子也会骗人?” “冥府魂魄的模样,会维持在阳寿尽的那一刻,无论过多少年也不会变。”叶桀摇了摇头,“你觉得他是小孩,他实际年龄可能比你都大。” 在叶桀的训诫之下,老者急得都要哭出来:“我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如今你只剩一百阴德,还阳是不可能了,不过刚好够九品转生,我看你还是跟我去奈何桥吧,争取下辈子把眼睛擦亮点。” 老者如受晴天霹雳般陷入呆滞,半晌后,站在悬崖边嚎啕大哭起来:“我夏先寿一生福薄,没想到死后还被奸人所骗,连见儿女最后一面也做不到,我看我也勿需再入那劳什子的轮回,从这悬崖上跳下去魂飞魄散一了百了!” 老者正欲一个箭步冲下悬崖,却见一根枯枝般细长的手臂将他挡了下来,叶桀拦在了他的面前。 “罢了。”叶桀叹了一声,“古语有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语又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便帮你这一回,你且随我来。” 老者一愣:“鬼差老爷,我们去哪?” “去哪?还阳!”叶桀朗声道。 ………… 冰天雪地中。 一位妙龄少女跪在地上,泪痕在她脸上凝结成霜。 她的身前静静地躺着一位少年,少年的上衣破碎不堪,鲜血淋漓的掌印烙进了他的胸口,将他的心脉彻底震碎,已无半点气息传出。 “哥哥……快醒醒,不要睡过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少女独自垂泪,不断用手推搡着少年的身躯,回答她的,唯有呼啸的寒风。 “我的麟儿……你竟也遭了横山大盗的毒手……” 少女身后,被风雪掩盖的山涧处,重返人间的老者魂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老者身旁,叶桀只是默默注视这一切。 “鬼差老爷,我现在能去见我的女儿了吗?”老者悲痛欲绝地请求道。 “她看不见你,肉眼凡胎,又怎能窥见离体魂魄?”叶桀缓缓开口,“等到入夜之际,我自会用黄泉水引你入梦,到时候有什么想说的话,再对她说吧。” 两人等待之际,忽地刮起一阵阴风,只见远方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一位白衣白面,披头散发的高大鬼影缩地成寸,挪移而来。 叶桀主动上前,抱拳相迎:“鬼差梅。” “鬼差桀?”面色惨白,嘴唇青紫的女人微微一愣,很快便将情况了然于心,“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这是在……带人还阳?” “正是如此。”叶桀点了点头,“看来你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这位老者儿子的魂魄。这样好了,你把任务让给我,改日冥府相聚,我请你去孟姨酒乡吃饭。” “嗨,这怎么好意思呢……”鬼差梅娇笑一声,挥手告辞,“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鬼差梅离去后,叶桀扶额叹息,这次有求于她,看来回到冥府后免不了要大出血了。 就在叶桀与鬼差梅交谈之际,老者早已按捺不住心中对儿女的思念。眼见日思夜想的儿女便在眼前,夏先寿在风雪中一步步走向那位跪地抽泣,形单影只的少女。 “不要站在光照太强的地方,那对你的魂魄不好。我不是告诉过你,她看不到……” 话说到一半,叶桀突然怔住了。 随着老者的靠近,少女忽然心有所感的将头抬起,明晰剔透的眼眸中闪动着晶莹的泪光,甚至于当叶桀开口时,少女亦是侧过头来,清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叶桀身上。 “奇哉,怪哉。我当了一甲子鬼差,还从未被一阶凡人看见,难道她身上有二品天赋神通:紫极魔瞳?又或是一品天赋神通:火眼金睛?” 叶桀不解,他伸手入怀,掏出一纸残页:“就让我借生死簿的力量,查查你的底细。” 随着叶桀心念一动,豪放不羁的崭新墨迹,又一次在残页之上浮现。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鬼差桀花费五十阴德,查询一阶练气境凡人“夏薇”之天赋神通。】 【“夏薇”转生时附带的天赋神通如下:阴阳之眼、冰肌玉骨、剑心通明、凌云壮志、孤星入命、筋脉贯通、百毒不侵、逢凶化吉、浴火重生。】 叶桀:“???” “这不可能……九项天赋,一品转生!”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叶桀瞪大双眼,神情骇然。 (本章完) 第4章 夏薇 (); “你是什么鬼怪?是不是你,把我爹爹的魂魄勾去了?现在又要来勾我哥哥的魂魄?” 寒风中,少女昂着脑袋,尖声质问枯松般高瘦的鬼差桀。一对麻花辫在她脑后飘扬,稚气未脱的青涩俏脸上,闪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坚定。 “小薇!不可无礼!” 老者连忙呵责道:“鬼差叶桀是我的大恩人,多亏了他,我才能从冥府回来见你最后一面,伱可不能这样对他说话!” 听完老者讲述事情的经过,少女满脸愧疚的低下头:“恩公,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叶桀凝视着她,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夏先寿,你的女儿可不一般。” “鬼差老爷,此话怎讲?”老者一愣,忙问道。 叶桀仔细打量了夏薇一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女儿,乃是仙人转世。” “什么!”老者在欣喜之余,又有些难以置信,“鬼差老爷,会不会是您看错了?我的女儿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她就是一普通的农家女,怎么会和天上的仙人扯上干系?”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转生品级吗?”叶桀话语一转道。 见老者点头,叶桀继续道:“九品转生,需一百阴德,下辈子投胎到穷苦人家。八品转生,需一千阴德,到漂泊人家。七品转生,需一万阴德,到困顿人家。六品转生,需十万阴德,到安康人家……” 叶桀顿了顿:“自六品转生起,便能在出生之际,额外获得天赋神通之力加身。六品转生只能获得一项天赋神通,而传说中的一品转生,则能同时获得九项天赋神通。你的女儿身上,便有着九项千金难求的天赋神通。” 说到最后,就连叶桀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一品转生……那根本就不是为凡人,又或是为鬼差准备的。想要进行一品转生,那需要消耗一百亿阴德!凡人百世行善,攒下的阴德也没有百亿的零头。唯有天上的真仙,才拿得出这等阴德!” 听完叶桀所言,老者魂魄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像个孩子似地手舞足蹈:“太好了,我的女儿是天上的仙人!她再也不用像我一样受苦了!” 叶桀不想泼他凉水,但还是指正道:“确切地说,是她曾经身为仙人。如今的她,早已在轮回中忘却了前世的一切记忆,除了那九项天赋神通外,与常人也没什么两样。倘若她还有真仙境界万分之一的修为,又怎会让横山大盗在这逞威?” 闻言,老者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哭丧着脸道:“鬼差老爷……那她该怎么办?” 与老者不同的是,叶桀望向少女的眼神中精光闪烁,仿佛望见了某种稀世珍宝: “寻常人抽到一项三品天赋,都已经算是运气来了,能够借此天赋在修行界名噪一时。你女儿身上的九项天赋,没有一项低于三品,一旦她踏上修行之路,那还不是扶摇直上,一飞冲天?假以时日,她必将名扬三界,如今她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助她登上修行之路的契机。” 说着,叶桀缓步向前,在夏薇面前站定。夏薇将头抬起,潋滟明媚的眼眸似看到了希望。 “夏薇姑娘,我欲与你结个善缘。” 叶桀伸手入怀,掏出两本封面漆黑,邪异不祥的典籍。 “凡人修行的功法,由高到低分为天、地、人三阶,每个等阶又分上、中、下三品。这里有两本功法,其中一本,是人阶下品功法:破魂箭,可以让你汇集灵魂之力,形成直击敌人灵魂的箭矢。而另一本,则是人阶中品功法:拘魂索,可以让你以灵魂之力结成绳索,束缚敌人的魂魄,令其动弹不得。我欲传授给你其中一本功法,但我必须提醒你,拘魂索虽然品阶更高,修炼起来的难度也比破魂箭高多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你更想学哪一本?” 夏薇凝望着这两本功法,青涩的俏脸上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鼓着嘴道:“恩公,我两本都想学。” “小薇,你咋这般贪得无厌?鬼差老爷肯传授你功法,已经是你的福气来了,你竟然不知好歹,诶呀……真是急死我了!”老者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无妨。” 叶桀淡淡摆手:“这两本都是冥府的魂修功法,寻常人修炼起来只怕难如登天,数十年不得寸进也是常有之事。难得你有如此志气,我便将这两本功法一并传授给你,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叶桀翻开记载破魂箭的典籍,悉心为夏薇讲解其中疑难之处,雪花飘落在夏薇纤长的睫毛上,她却连眼都不眨,努力领悟法决中的玄妙。 一个时辰后,夏薇站起身来,她将双掌叠放身前,掌心向外缓缓推出。 漆黑的利箭在她的掌心交汇处凝聚,又随着她的前推猛然射出,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线,带起猛烈的破风声,最终消失在了风雪当中。 叶桀点头称赞:“如此一来,你的破魂箭已经达到了入门阶段。魂修功法端的是狠毒诡谲,专为摧毁敌人魂魄而生,与人切磋时,切莫使用此等招式。” 说到最后,叶桀微微一叹:“遥想当初,我为了修习这人阶下品的破魂箭,足足花了十年时间入门,二十年精通,三十年方才小成。如今你一个时辰的修习,便抵得上我十年苦修之功,该说不愧是真仙转世吗……” 夏薇捂嘴惊呼,哪怕刚刚踏足修行之路,她也意识到自己身上有着了不得的天赋,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自责。 心思玲珑的她,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般,低下头后抿着嘴唇偷偷瞄了叶桀一眼,按理来说,数十年的苦修,被自己一个时辰超过的话,任谁都会为此愤愤不平吧? 叶桀只是释然一笑:“我并非妒贤嫉能之辈,自己的修炼资质本就低劣,又怎么敢与真仙转世相提并论?夏薇姑娘,我由衷地为你取得的进展而高兴。” “接下来,我将传授你拘魂索的修炼法决……” 叶桀翻开另一本典籍,将当中的精要之处娓娓道来。 随着叶桀的讲述,夏薇很快便摒弃心中的杂念,聚精会神地领悟法决中的奥妙。雪落无声,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已离她远去,唯一能传入耳中的,只有叶桀不疾不徐的解惑之语。 这场传道从晌午到黄昏,又从黄昏到午夜。 直到叶桀将典籍合上的那一刻,夏薇眼中精芒毕露,她发出一声娇喝,系着细绳的漆黑索套在她手中飞舞盘旋,引得附近阴风大作。 “如此一来,拘魂索你也算是入门了。”叶桀感慨道,“为了入门这拘魂索,我可是花了足足二十年。” 夏薇散去索套,在叶桀身前站定。少女尚未长开的纤瘦身躯,也令她看上去比高大的鬼差矮上不少,哪怕她踮起小脚,身高还是只能到叶桀的胸口。 “我可以叫你师父吗?”夏薇眨了眨眼,忽然问道。 叶桀哈哈一笑:“我身上一共只会两种功法,如今你已全部学去。你是真仙转世,以你的天资,只怕要不了数月,境界就能超越我一甲子的修为。神州大地何其辽阔,比我有能耐的大有人在,我只是小小的二阶鬼差,可不配当你的师父。” 夏薇可不管叶桀说了什么,她倔强地跪在雪地中,眼神是那么的执着,大有一副叶桀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架势: “不管小薇日后修行到何种境界,都不会忘记今日传道之恩,在小薇心里,叶桀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叶桀实在拗不过她,没想到夏薇年纪不大,性子却倔得和牛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回来,最终只好答应她的请求。 雪已经停了,一汪明月悬挂星河,月光的照映,好似替夏薇披上了一席白玉织成的轻纱。见叶桀终于认下自己这个徒弟,夏薇冷若冰霜的小脸上也浮现一抹挥之不去的笑意,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恭敬叫道:“师父!” 叶桀挠了挠头,本来只是想和真仙转世结个善缘,没想到硬是被其认作师父,多出了一个便宜徒弟,当下也不扭捏,而是尽起师父的职责,替夏薇规划道: “以你的天赋,只需找个深山老林,隐居修行个十几二十年,待你出山之际,便是天下无敌之时,放眼人间再无敌手。到了那时,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顿了顿,叶桀又道:“不用担心功法问题,你既然叫我师父,我也不会让你白叫,我身上还有几千阴德,再向其他鬼差借点,凑够一万,应该能替你换本不错的人阶中品功法。” 夏薇一愣,小脑袋不安分的摇晃起来:“十几二十年?那我还怎么向横山大盗,报我的父兄之仇?” 叶桀劝道:“横山大盗气运正盛,他的崛起已势不可挡,避其锋芒,韬光养晦才是正解。” 夏薇清秀的眼眸中,忽而燃起熊熊恨火,她脊背微弓,尖声低吼:“只有将横山大盗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叶桀微微一叹:“修行不是打打杀杀,报仇也不必急于一时。待你重回真仙境界,你会发现,所谓横山大盗,也不过只是大浪底下的一粒沙。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横山大盗杀人盈野,根本不需要你动手,自会有正义侠士来对付他,兴许哪天,你就能听到横山大盗的死讯。” 夏薇昂起头,言语间毫不退让:“若不能手刃横山大盗,就算我修行到了再高的境界又有什么用?我意已决,师父,你莫要再劝我了!” “你……哎。” 叶桀无奈,没想到夏薇外表纤瘦,性子却是如此刚强决绝,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那便是谁的话都不听,一意孤行也要达成所愿。 见劝不动她,叶桀只好改口:“我曾远远瞥见横山大盗一眼,他的修为少说也达到了三阶牛马境后期,光凭肉身,便能爆发出十牛十马之力,你才刚刚踏上修行之路,只有一阶练气境,功法也只学了两种,哪怕有着天赋神通加持,现在的你,也远不是横山大盗的对手。” 夏薇若有所思的点头,又听叶桀道:“说来惭愧,为师的修为也只有鬼道中的二阶筑魄境初期,距离三阶牛马境还差得很远。阴阳有别,鬼差若是恶意害人,轻则扣光阴德,罚三世为畜,重则被打入噬魂渊,永不入轮回,怕是在战斗中帮不上你什么忙,想要报仇,你只能靠你自己。” “我要如何才能提升境界?”夏薇问。 “吐纳灵气,服食灵丹,吞吃灵兽,这三种是最主流的修行方法。”叶桀道,“以你过人的天资,哪怕什么都不干,只需按照我教你的吐纳法吐纳灵气,便能在数月之内晋升二阶筑体境,不出数年晋升三阶牛马境,到了那时,方才有着与横山大盗一战之力。” “我等不了那么久,还有更快的方法吗?”夏薇追问。 “服食灵丹可以令境界攀升,只是那种方法对你而言十分遥远。你需要找到名为‘炼丹师’的奇人异士,许以重金为报酬,并拿出珍贵的天材地宝,才能换来一枚大幅提升修为,乃至突破瓶颈的灵丹。” 顿了顿,叶桀又道:“灵兽,又称妖兽,指的是吞吐日精月华,踏上修行之路的猛兽,它们的肉身中蕴藏着浓郁灵力,只要将其烹饪成佳肴,大快朵颐后,也能小幅提升自身修为。需要注意的是,人食妖兽,妖兽亦是食人。妖兽悍不畏死,野性难驯,对付起来往往比同阶修士更加棘手。” 叶桀眺望远方:“天下共分四域。以你仙人转世的天资,若是出生在宗门林立,广开仙门的北俱芦洲,再拜入名师门下,怕是会被当成宝贝来培养,灵丹妙药当糖豆吃,天阶功法任意挑选。可惜,你偏偏出生在这王朝垄断,资源匮乏的南瞻部洲,所有的修炼资源,都需要你自己去一手争取,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夏薇来到叶桀身侧,与师父并立:“徒儿不惧。” 叶桀抬起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远方:“你且向南,越过青石镇,便是泾河外围的埋骨沙滩,每年误入其中葬送性命的凡人数不胜数,那里盘踞着大量的水生妖兽,其中又以一阶的‘小龙虾’与二阶的‘大闸蟹’为主。若是能顿顿吃下它们来辅助修炼,不出数月,你便能晋升三阶牛马境。” “徒儿受教。”夏薇朝叶桀恭敬一拜。 “时候已经不早了,是时候与你父兄的魂魄道别,我好带他们重入轮回。”叶桀提醒道。 新书求推荐、收藏。 (本章完) 第5章 夏麟 (); “魂归来兮。” 阴风卷过,伴随着高大鬼差的低语,躺倒在地的少年从地上爬起,睁大双眼恍如隔世。 “父亲、妹妹,你们怎么在这?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是说你们也……” 苏醒过来的少年喃喃自语,无神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悲戚:“是了,我亲眼看着父亲咽气,如今再度与父亲重逢,想来皆已不在人世。” 少年牙根紧咬,怒目噙泪:“我死也就算了,没想到,就连妹妹你,也没能逃过贼人毒手……” “麟儿,伱在说什么胡话!”夏先寿再也听不下去,用力摇晃着少年的肩膀,“你妹妹可还活的好好的,不仅如此,鬼差老爷说了,她可是仙人转世,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再也不用受苦了!” 顺着老者的话语,夏麟也望见了不远处站立的高大鬼差,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叶桀顺势上前,举起手中的一纸残页,朗声念诵道: “夏麟,你的命数已尽,以下是你的平生功过。” “武德六年春,生于困顿人家,因故遭弃,得人收养。” “贞观五年夏,掏鸟窝,砸碎五枚鸟蛋,弃之,扣二十阴德。” “贞观九年秋,与父顶嘴,扣三十阴德。” “贞观十二年冬,为父报仇,怒杀五人,扣两千五百阴德。” “贞观十二年冬,身中横山大盗的摧心魔掌,逃亡中气竭而亡,享年十五岁。” “平生待人接物,顺应天道,零散琐事所获阴德三百。前世余留阴德零。” “共计负两千二百五十阴德。” 残页下方还有一段鲜红如血的墨迹,但叶桀没有将其念出来,那上面写道: “阅此信息者,速将恶魂押送至噬魂渊,受魔罗殿审判!” 夏麟将头微微低下,聆听着鬼差桀将他的生平事迹道来,神色漠然。 到了临别之际,夏薇上前一步,拍着胸膛道:“父亲,哥哥,你们便放心跟着师父转生去吧,夏薇会替你们报仇。他年今日,夏薇定会用横山大盗的项上人头,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老者伸手抹泪,一想到这可能是见到儿女的最后一面,他的内心愈发酸涩,却听叶桀提醒道: “夏先寿,你可以顺利转生,但你儿子夏麟不行。他因为杀孽太重,已被冥府认定为罪大恶极之人,须被鬼差押送至噬魂渊,接受魔罗殿的审判才行。” 老者颤声问:“那我儿……我儿会怎样?” 叶桀摇头:“除了魔罗殿的修罗众,没人知道噬魂渊下方究竟如何。我只知道,凡是被押送至噬魂渊的恶魂,我都再也没有见过。据说那里有刀山油锅,拔舌剜心,石压兽碾,千刀万剐,专为作恶之人的魂魄而设立。” “怎么会这样……”老者捶胸顿足,无比懊悔。 夏薇也有些过意不去:“哥哥是为了从追兵手中救我,这才杀了那些恶徒……我的前世应该留下了很多阴德吧?我能把阴德分给哥哥吗?只要他阴德够了,是不是就不用进噬魂渊了?” 叶桀摇头:“所谓阴德,是指死后才能通过生死簿确认的遗惠。就算你的前世乃是天上真仙,如今我也看不到,更无法增减你身上的阴德。” 说着,叶桀看了夏麟一眼:“更何况,就算你能把阴德给他,他亲手犯下的杀孽,也不是阴德多寡所能弥补的。这是冥府的规矩,我也无能为力。” 与神色哀戚的众人不同,夏麟倒显得十分坦然:“父亲,妹妹,不用为我担心,我杀了五个恶贼,早就已经够本了,如今就算让我在冥府受千刀万剐之刑,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夏薇心有所感,伸手准备拍拍夏麟的肩膀,手却直接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就像穿过一阵雾气。 夏薇一愣,叶桀对此见怪不怪,却听夏麟又道:“倒是你,妹妹,我曾远远见到横山大盗一掌震毙一头猛虎,你真的能替我们报仇吗?不如就此忘掉过去,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面对夏麟的劝说,夏薇只是摇头,眼中燃着熊熊恨火:“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依依惜别后,夏薇独自向南行去,想到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父亲兄长二人,泪水早已挂满她的面庞,但她一次也没有回头,只是扬起素白的玉手,以手背向众人做出最后的告别。 她的另一只手中,正攥着一枚漆黑古朴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个“桀”字,只要她催动令牌,不论叶桀身处何处,都能有所感应。 留在原地的叶桀目送夏薇远去,也不知道自己这位便宜徒弟,究竟能在这晦暗的世上,闯出一条怎样的道路。 一旁,夏先寿仍在为儿子的遭遇喋喋抱怨:“我儿杀的明明是恶贼,应该奖励他,给他增加阴德才对,为何反倒扣了那么多阴德?” 叶桀缓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按照冥府的规矩,凡是犯下杀孽,不论缘由,都要扣除五百阴德,死后入噬魂渊受罚。” 摇了摇头,叶桀继续道:“过去你对阴德的扣罚不满,还能进阎罗殿找同朝判官申辩,现在朝代变了,你不拿出十万阴德,怕是连判官的影都见不到,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夏先寿被叶桀说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找不出什么辩驳的话语,最终只得哭丧着脸,叹息道:“罢了,好歹我的女儿安然无恙,我还能强求什么?鬼差老爷,送我儿去噬魂渊吧。” 叶桀拿出缩地石与青冥枝,将身旁二人,都带到了噬魂渊旁。 来到高耸的黑山之巅,阴风席卷,黑云漫天,怨魂怒吼,鬼哭狼嚎。叶桀将夏麟领到山崖前,拿了块鬼差令给他,又扬了扬下巴道:“跳下去吧,有幽冥罡风的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夏麟不疑有他,一个箭步便冲下山崖,身形消失在了层层冥雾的笼罩之下。 与此同时,叶桀怀中也传来剧烈震动。 他伸手入怀,将那纸残页掏出,却见墨迹飞舞,崭新的文字,开始在残页之上浮现。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持有鬼差桀令牌的灵魂被押送至噬魂渊。】 【二阶鬼差获取百分之十嘉奖费。】 【鬼差桀获得了二百二十五阴德。】 漆黑的文字旁,以猩红的血迹,绘着夏麟龇牙嗔怒,活似恶鬼的狰狞面容。 叶桀叹了一声,将残页收入怀中,随即再度动身,将老者送往奈何桥边。 路途中,鬼差往来不断。有身穿红衣的鬼差,手执遍布倒刺的漆黑长鞭,像赶牲口似地将一大群游魂赶上奈何桥,对于游魂的哀求丝毫不予理会,谁若叫声大了,便会狠狠挨一鞭子。有个一丈高的赤色妖鬼,用漆黑绳索将五十余人捆成一团,以蛮力拖着众多游魂前进。更有鬼差祭出飞舟法宝,像下饺子一样整船整船的往外赶人。 游魂一旦被鬼差赶上桥,便是再也退不回来的,无数游魂哭喊着后退,然而却有无形的屏障,截断了他们的退路,桥上只许向前,不许向后,任其喊破嗓子,哭断愁肠,也是无可奈何。 眼见种种异象,夏先寿终于怕了,身形也缩在叶桀后方,久久不敢往前挪动一步。 来到桥边,夏先寿忍不住抓住叶桀的衣袖,感慨道: “鬼差老爷,我终于明白,能够遇见您,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了,若不是遇见了您,如今像畜生一样被赶上奈何桥的,可就是我了,又何谈与儿女重聚……” 说罢,老者便要朝叶桀深深作揖,却被叶桀伸手抬住:“不必如此,我只帮善良之人。如今你前尘已了,便转生去吧。” 离去之前,叶桀也给老者塞了一块鬼差令,同时问出心中最后一个疑惑:“关于夏薇……按理来说,一品转生,应该能出生在帝王之家才对。你当初收养她的时候,可曾见到什么异象?” “异象?”老者微微一愣,记忆仿佛也回到从前,“说来也怪,我发现麟儿的时候,他被包在破旧的襁褓里,而小薇,却是躺在河流上的一片莲叶中,周遭隐约还能见到梦幻般的彩霞。当时的我,只当自己是老眼昏花了,现在想来,那着实非同一般。” 叶桀将情况了然于心:“这么说来,夏薇乃是受天地造化孕育而生。” 闻言,老者瞠目结舌:“这世上竟真有人能无父无母,靠天地孕育而成?” 叶桀只道:“上三品的转生中,有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传说中,那齐天大圣更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夏薇身上的情况也不足为怪。” 两人告别后,老者缓步登桥,身形逐渐隐没在桥上淡紫色的氤氲中,叶桀的怀中再度传来震动。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持有鬼差桀令牌的灵魂顺利进行九品转生。】 【二阶鬼差收取百分之一引路费。】 【鬼差桀获得了一阴德。】 随着文字一同浮现的,还有老者怅然若失,遍布皱纹的朱砂头像。 “一阴德……吗?” 送走二人后,叶桀也不禁盘算起收入得失。 “缩地石使用六次,耗费一百五十阴德。青冥枝使用两次,两百阴德。两盏黄泉水没用上,黄泉水一日之后就会失去功效,留都留不住,估计也用不到了,亏六百阴德。护灵符用了一道,三百阴德。一共花费一千二百五十阴德,赚取了二百二十六阴德,净亏一千零二十四阴德,还没算上日后请鬼差梅吃饭的消耗……如果不是短命孙送了我一千阴德,我身上的阴德都快见底了。” 叶桀叹了口气。 像这样的亏本生意,他在一甲子的时间里,不知进行过多少次,他为一个又一个游魂完成生前遗愿,有时甚至要倒贴阴德,再将他们送上奈何桥,过着入不敷出的鬼差生活。 只是这一次,事情似乎有所不同,想起那仙人转世的徒弟,叶桀忍不住微微一笑,也不知道那位便宜徒儿,今后能为他的鬼差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呢? (本章完) 第6章 鬼差霸 (); “哼,这不是叶桀吗?怎么,见到我,不打声招呼就想走吗?” 正当叶桀伫立奈何桥边之际,却听得一阵不合时宜的话语从他的耳边响起,言语中尽显挑衅意味。 循声望去,却见那位一丈之高的赤色妖鬼,正探出肌肉鼓起的魁梧手臂,将他的去路给拦了下来。 见此情形,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鬼差,也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是鬼差桀和鬼差霸,那两位殿堂级鬼差相遇,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只有每年所挣阴德最多的鬼差,才配得上殿堂级的称号。我们广王殿只有一位殿堂级的鬼差,那便是鬼差霸!根据生死簿记账,鬼差霸平均一个月赚十万阴德,比普通鬼差十年赚得都多,那鬼差桀何德何能,妄想与鬼差霸相提并论?”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这你就不懂了吧,倒数第一也是第一,没人会记住倒数第一的名字,除非那人次次都是倒数第一!那鬼差桀,便是我们广王殿之耻,年年绩效考核都是倒数第一,有时候一年到头非但一阴德没赚,反而倒赔了几千几万阴德,说他是殿堂级倒是一点也不为过,只不过那个含义嘛,啧啧……” “身为鬼差,不想着如何敲骨吸髓,从游魂身上榨取更多的阴德,反倒帮助他们解决生前遗愿,那鬼差桀,实在是走错了路啊……” 被小山一样的鬼差霸拦下后,叶桀只当没听到周围众鬼差的讥讽,抱拳道:“鬼差霸,你好。” “哼,我好吗?我不好!” 鬼差霸居高临下的俯视叶桀,毫不掩饰那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的神色。 “哼,怕伱不知道,我在这提前跟你说一声,贞观十二年的年度风云鬼差评选就要开始了,到时候阎罗十殿的诸位殿主,还有所有绩效突出的鬼差,都会出席这场风云盛会,你猜到时候谁会被拦在平等殿外不让进?” 叶桀无奈,但还是道:“看来阁下对今年的年度风云鬼差之位志在必得啊。” 鬼差霸扬起下巴,抽了抽鼻子:“哼,我已经拿下贞观十二年春、贞观十二年夏、贞观十二年秋,三个时节的季度最佳鬼差之位,只差最后一个时节,就能以满贯之姿,成为广王殿的殿堂级鬼差,与其余阎罗九殿的殿堂级鬼差一起,争夺最后的年度风云鬼差之位。” 说到最后,鬼差霸双手叉腰道:“哼,成为年度风云鬼差,就能拿到一亿阴德的奖励!我们广王殿之所以每次评选都靠后,就是因为像你这样不思进取的鬼差太多了!你只会丢我们广王殿的脸,我看你不如早点转生去算了!” 叶桀挠了挠头道:“你为什么说一句话就要哼一声?是不是鼻子不好?我这里有几个治鼻炎的老方子,据说疗效惊人,你要不要拿去试一试?” “什么?” 闻言,赤色妖鬼大怒,若不是冥府中禁止鬼差打斗,便要好好教训叶桀一顿。 “请问……那个……鬼差叶桀在这里吗?” 眼见局势剑拔弩张之际,一阵弱弱的低语传了过来,打断了众人的争执。 见状,鬼差霸也无意多说,摆了摆手道:“哼,如果今年你绩效还是倒数第一的话,就算违反冥府戒律,我也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说罢,鬼差霸转身离去,一丈高的妖鬼身形,哪怕已经走远了,仍旧是那么的显眼。 鬼差霸远去后,叶桀无奈摇头,这才将视线放到出声叫自己的那人身上,却见那人俏亭亭怯生生的站在原地,垂至肩膀的发梢微微卷翘,目光慌乱而躲闪,与叶桀对视时,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仿佛一不注意就会跑走。 “不知,阁下又是哪位?”叶桀不解。 “那个……是、是孙姐让我来找你的,她说……说你能帮助我成为鬼差……”少女磕磕绊绊的说道,说到最后,更是差点哭出来了,“果然我不适合当鬼差,要不然,我还是转生去算了……” 叶桀似想起了什么:“孙姐?你说的是短命孙吧,就是那个看上去只有三岁的女娃,她确实跟我说过这件事。” 不久前,短命孙在重入轮回时,的确跟叶桀说过,她发现了个不错的苗子,足以接替她成为鬼差,只是,叶桀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少女几眼,见此人内向腼腆,话都说不利索,不由得有些疑惑:“短命孙真让你来当鬼差?你知道鬼差是做什么的吗?” 少女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孙姐跟我说过……鬼差要做的,就是将游魂送往轮回井,将恶魂送往噬魂渊……其实我也不想当鬼差,是她说我身上有着罕见的天赋神通,就这么转生实在太可惜了,这才推荐我成为鬼差的……” 说到最后,她的话语中也带上了几分哭腔:“呜……我现在要怎么办?” 叶桀一愣,那听起来的确是短命孙会说的话,不过更令叶桀在意的,还是那位少女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天赋神通,才会令短命孙大感惋惜? 叶桀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纸残页,又将其交到少女手中:“握住它,放空心灵。” 少女照做,眼前一幕却令她捂嘴惊呼,却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残页上,浮现出一排排工整的信息。 【生死簿档案:】 【姓名:南灵鹤】 【阶位:一阶练魂境初期】 【所学功法:无】 【天赋神通:福星入命】 【阴德:一千三百六十】 “福星入命?你竟然在一次六品转生中,抽到了这个天赋?”望见生死簿上的记录,就连叶桀,也忍不住张大了嘴。 南灵鹤嘟囔一声:“这个天赋很厉害吗……孙姐好像也很惊讶,不过她走的太匆忙,什么都没跟我说,呜……” 叶桀道:“当然厉害。一品天赋:福星入命,效果是大幅提升福缘运势,不管做什么都有如神助,可谓逢崖必府,逢赌必赢。常人的运势会随时间起起伏伏,有高峰也有低谷,而你身上的运势,将永远处在最高点,不会有下落的那一刻。” 说到最后,叶桀也忍不住深吸口气:“这下我算是明白,为何短命孙会推荐你当鬼差了。有着这项天赋,你的未来不可限量,须知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努力固然重要,但运气往往比努力更加重要,顺风而起,借势而为,才是天地正道,假以时日,你说不定有机会能登临鬼仙之位……” 南灵鹤被他说的有些晕了,眼冒金星,迷迷糊糊道:“逢赌必赢我还能理解,逢崖必府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你随便找个山崖跳下去,那下面都有大能留下的传承洞府在等着你。所谓福星入命,正是这个意思。”叶桀回答。 将残页收回怀中时,叶桀也顺带看了眼自己的信息。 【生死簿档案:】 【姓名:叶桀】 【阶位:二阶筑魄境初期】 【所学功法:破魂箭(小成)、拘魂索(入门)】 【天赋神通:无】 【阴德:四千二百】 摇了摇头,叶桀道:“没有功法,可以攒阴德去换,没有天赋神通的话,只能等下一次转生了。你有着如此特别的天赋神通,不如与我一起,当鬼差吧!” (本章完) 第7章 南灵鹤 (); “尽管从生死簿上看到了你的名字,但我们还没正式认识过呢。我先来介绍一下吧,我叫叶桀,朋友们都叫我桀哥,你也可以喊我鬼差桀。”叶桀抱拳道。 少女有些拘谨,但还是学着叶桀的模样,抱拳回道:“桀哥,我、我叫南灵鹤,我没有什么朋友,不过、不过你也可以喊我鬼差鹤……” 叶桀嘴角一抽,抚了抚额道:“伱好像还不是鬼差吧?” “啊……我说错什么了吗?对不起……”南灵鹤面庞微红,吐了吐舌头,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不敢看叶桀的眼睛。 叶桀无奈,看来想要她成为合格的鬼差,可谓任重而道远啊。 “游魂想要成为鬼差的话,需要三位不同鬼差的推荐令,二阶鬼差一年只能发一枚推荐令,正好我今年的推荐令还没发,你来的可以说正是时候。” 将迷糊少女带到一座宏伟的大殿前,叶桀缓缓说道。 闻言,南灵鹤喜上眉梢:“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加上孙姐留下的推荐令,我就有两枚推荐令了……” “且慢。”叶桀忽然叫住了她,“按照冥府的规矩,想要从鬼差手中拿到推荐令的话,一定要完成一项任务,作为资格的证明。” “啊……好像真的是这样呢……”想起不久前,孙姐也说过类似的话语,还让自己进行了一次采集任务,南灵鹤抿了抿唇,不知桀哥又会让自己做什么呢? 叶桀没有急着布置任务,而是带着她四处转悠,熟悉起附近的环境。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着远处的大殿道:“看到了吗?那边就是广王殿的主殿。这个世界共分四域,每域由两座阎罗殿负责管辖,负责管辖南瞻部洲的,分别是广王殿与天玄殿。除此之外,更设有魔罗殿、平等殿,职能为统率全域,加起来一共有十殿。” 南灵鹤睁大眼睛,点了点头,别看她有些迷糊,至少十以内的算数,还是难不倒她的,她一下就理解了叶桀的意思! “你我眼下所处的冥府,严格来说,只是负责管辖南瞻部洲的分府之一,平日里你所接触的鬼差,也都隶属于广王殿。世上这般庞大的冥府还有九处,也只有在重大事件,例如年度风云鬼差盛会时,你才能见到来自其他阎罗殿的鬼差。” “那边是任务榜,上面张贴了大大小小的任务,共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有的任务可以报销缩地石与青冥枝的消耗,有的任务不行,接取的时候要自己看清楚,同时根据能力接取,某些任务逾期未完成的话,反而要倒扣阴德。” “远处金碧辉煌的威严殿堂,乃是判官与殿主的议事厅,没事不要随便靠近,判官至少有五阶,殿主更是鬼仙级别,要是冲撞冒犯了某些大能,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边是绩效榜,根据鬼差在任务中的阴德盈亏,从而进行排名,每个季度重置,赚取的阴德越多,排名就越高……等等,你在干什么?” 见南灵鹤走着走着便停下脚步,在绩效榜前东张西望,叶桀有些无奈,正待上前询问,却见南灵鹤双眼放光,像发现了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拉着叶桀道:“桀哥,我看到你的名字了!” 绩效榜高耸入云,其上不知记载了几千几万鬼差的名号,名列前茅者,更是要腾云驾雾,飞上云霄才能一睹全貌,而叶桀的名字,赫然排列在所有名字的最下方。 见此情形,南灵鹤望向叶杰的双眸中,也泛起明媚光芒:“桀哥,你是第一位耶!” 叶桀扶额:“……算你说对了,倒数第一也是第一,你看我厉不厉害?” 闻言,南灵鹤眨了眨眼,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却听叶桀话锋一转道:“一阶鬼差,只能接取丁级任务,在冥府范围内活动,只有晋升二阶,才能去往地面,执行接引游魂的任务。” “这样好了……你去做一个最简单的跑腿任务,等任务完成后,我就把推荐令给你。”说着,叶桀也从任务榜上,撕下了一张灰蒙蒙的任务单,与此同时,他怀中的残页,也传来轻微震动。 【生死簿记录:】 【贞观十二年冬,鬼差桀接取丁级任务:张贴布告】 【任务要求:为五十处冥府街道上的告示栏张贴布告】 【任务奖励:五阴德】 【失败惩罚:无】 随着叶桀接取任务,很快,便有殿中负责的鬼差,将一沓宽一臂、长两臂的布告交到了他的手中。 从叶桀手中,将需要张贴的布告接过,南灵鹤忍不住看了眼布告上的内容,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吓到一般,用手轻拍胸膛道:“他是谁?怎么看起来那么可怕……” “哦?让我看看。” 叶桀顺势取过一份布告,仔细查看,却见布告上绘着一张异常凶厉的人脸,惨烈的刀疤贯穿了那人的一只眼睛,再加上粗糙的缝合痕迹,活像脸上趴着一条蜈蚣。 布告下方,则用引人瞩目的猩红血字,写道: 【魔罗殿通缉:横山大盗】 【将此恶魂押送至噬魂渊者,赏二十四万阴德!】 “原来是横山大盗,几周过去,他身上的悬赏又涨了不少,难怪需要更新通缉布告。” 将布告上的人脸看在眼中,叶桀也不禁露出几分思索之色,也不知他的便宜徒弟现在可还安好?想要挑战背负二十四万阴德悬赏的强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想起夏薇仙人转世的身份,叶桀也不免放心下来。有着一项上等天赋的南灵鹤,未来都不可限量,夏薇身上可足足有着九项上等天赋神通,假以时日,必将名扬三界。 见南灵鹤仍旧有些畏惧布告上的画像,叶桀安慰道:“无须害怕,在冥府中你是绝对安全的,那是受魔罗殿通缉的恶人魂魄,随便来一个五阶判官,都能将其镇压。” 在叶桀的连声安慰下,南灵鹤的神情这才有所好转,准备动身执行叶桀交给她的丁级任务。 再三叮嘱南灵鹤注意安全,路上不要和陌生游魂说话,叶桀目送南灵鹤远去,心中暗暗感慨,什么时候鬼差还会被活人吓到了?让这般糊里糊涂的她成为鬼差,究竟是对还是错? (本章完) 第8章 兰姐 (); 趁着南灵鹤张贴告示之际,叶桀也走进了一座富丽堂皇,整洁气派的酒楼当中。 步入这间酒楼,就像是踏入不属于尘世的宫殿,高大的门楼上铭刻着精美的浮雕,大理石铺陈的地面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墙壁上挂着龙飞凤舞的文人墨宝,橱窗中陈列着造型精美的彩绘瓷器。 酒楼楼层镂空,一楼中心处以光洁的玉石,砌成三尺高的台阶,台上莺燕成群,水袖漫舞,歌舞奏乐,好不热闹,往来鬼差驻足观看,上方楼层也能一览全貌。 “我要订个雅间,明日午时,三人用餐。” 来到孟姨酒乡的前台处,叶桀开口道。 酒楼的装潢如此奢华阔气,也意味着吃一顿必定消耗不菲,令他本就不多的阴德更加雪上加霜。 转念一想,谁让他之前答应要请鬼差梅吃饭呢?不过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从鬼差梅的手中,替南灵鹤拿到最后一枚推荐令。 “明日雅间三位。雅间的话,最低消费三千阴德,请预先留下订金,不够明日再补。” “三千阴德吗……”叶桀深吸口气,只好留下三千阴德作为订金。三千订金一去,如今他只剩一千二百阴德,比南灵鹤身上的阴德都少,这叫他还怎么给徒弟夏薇换本好功法? 正愁着,叶桀的目光忽然落在前台侍女的身上,却见那人盘发圆脸,身穿天青淡雅露肩裙,肩挂淡黄透明绫罗纱,白皙的玉臂抱着无暇象牙琵琶,眼中却透着疲惫与憔悴,俨然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见此人,叶桀抱拳道:“原来是兰姐。说来也巧,七日前,我的朋友短命孙,还想着在重入轮回之际,听您演奏一曲琵琶送君行,来讨个好兆头呢,只可惜未能如愿。” 兰姐歉然一笑:“让她失望了……如今的我,只要一弹琵琶,琴声中透露出来的唯有无尽的苦涩悲怆,客人们听完潸然泪下,食欲大减,根本不符合酒乡中欢快喜悦的氛围,完全没法登台表演。” 叶桀关切道:“兰姐,您的身体还好吗?上次听瓜子说,您好像生了重病,要是您出了什么事,定是酒乡的一大损失……” 兰姐抬了抬眼,淡然一笑:“身体自是无恙,我得的病,乃是心病。” “愿闻其详。” 兰姐放下琵琶,手指交叉,记忆也仿佛回到从前:“我自幼家贫,爹娘省吃俭用,送我进了乐坊,学习音律之道。我二十岁那年,为了尽早突破神道二阶筑灵境,强行运功,以至走火入魔,心脉断裂而亡,尚未来得及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可怜我的父母,他们就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说着,兰姐眼中也泛起朦胧的泪光:“如今,又是十年过去,前些日子我忽然心有所感,总觉得没来由的哀痛,想来是我的父母阳寿将近,即将撒手人寰……可怜他们生了我这不孝女,每每想到这,我的内心便充满哀痛。琴声会传递出演奏者内心深处的情感,只怕我以后都无法再表演了。” 叶桀思索道:“既然这样,您为何不还阳托梦,去见父母最后一面,将心底想说的话,全都倾诉给他们听呢?” 兰姐抬手拭泪:“我试过了,我曾回到老家旧宅寻找他们,只是他们在我死后不久便搬走了,如今已是杳无音讯。人海茫茫,就算鬼差能用缩地石自如挪移,想要从亿万生灵中找到我的父母,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叶桀沉默许久,好一会后,忽然开口道:“也许,我能够帮助您。” “你?”闻言,兰姐礼貌一笑,“你只是二阶初期的鬼差,实力还不如我,打算怎么帮我?为了找寻父母的下落,我曾向四阶的黑白无常寻求帮助,仍旧一无所获。” 说到最后,兰姐也不报什么指望,仍轻言细语道:“不过,你的确有能帮到我的地方,伱叫鬼差桀,对吧,以后你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请多多留意“玉贵”与“张熏”两个名字,他们便是我的父母。 叶桀却不这么想:“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找到您父母的确切下落呢?” 见叶桀仍在死缠烂打,兰姐眼眸也变得清冷逼人,她身为酒乡中七位侍女长之一,不少鬼差都对她大献殷勤,其中更是不乏有四阶的黑白无常,他们都宣称能够找到兰姐父母的下落,让兰姐一次次燃起希望,然后又一次次希望破灭,令她本就悲恸的内心更加千疮百孔。 毫无疑问的是,叶桀一定是前来献殷勤的鬼差中,实力最低的那一位。见状,兰姐也不禁感到几分好笑,区区二阶初期的鬼差,也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着实是把她给小瞧了呢。 “那么,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我的父母,你想要什么奖励呢?”兰姐摇了摇头。 “一万阴德,或是一本功法。”叶桀这才开口,说出早就想好的报酬。 “哦?”闻言,就连兰姐也微微一愣,那些前来大献殷勤的鬼差,要么为了展现风度,说自己什么都不要,要么就是尽说些甜言蜜语,跟苍蝇一样令她讨厌。像叶桀这样明码标价,不想一亲芳泽,反而只要阴德的,还是头一回见。 “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兰姐轻启朱唇,语调冷淡,“过去点我一曲的价格,是八千八百阴德,你要是浪费我的时间,就当你是点了我一支曲子,我替你把零头抹了,你就给我八千阴德,如何?” 按理来说,寻常只是嘴上花花的鬼差,听到此等价格后,多半会知难而退,令兰姐意外的是,叶桀不但没有退缩,反倒拍着胸膛道:“您不会失望的,就交给我吧!” 见状,兰姐也来了兴趣,她从怀中拿出一块莹白色的蛟龙玉佩,眼神微闭,很快,便见鲨鱼牙,三角眼的侍女瓜子缩地成寸,挪移而来。 与上次所见相同,眼神呆滞的瓜子仍是一副生不如死的厌世模样,三角眼旁的浓浓黑眼圈,就仿佛数年都没有合眼,也不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感受着五阶封仙境的威压,叶桀忍不住后退半步,无奈道:“这件事情,有必要惊动判官级别的存在吗?” “现在知道怕了?”兰姐瞥了叶桀一眼,“你不怕我还怕呢,要是你耍什么花招,将我拐到荒郊野岭怎么办?有着瓜子助阵,我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说到最后,兰姐也不忘叶桀在订雅间时的窘迫,轻哼一声,调侃道:“契约已成,有着瓜子做见证人,现在你想反悔都来不及了。阴德不够的话,就留在酒乡后厨刷盘子吧。” (本章完) 第9章 南灵鹤强运 (); 第9章 南灵鹤-强运 “我需要做个法,才能找到你父母的下落。我需要一间静室,一张大唐的地图,越详尽越好,还要一碟红墨,兰姐,麻烦你替我准备这些。” 见叶桀有恃无恐,说的跟真的一样,兰姐也不犹豫,当即让手下侍女,将叶桀所需之物送往静室。红墨品相上等,以朱砂磨成,地图长宽三尺,大唐境内每处郡县,每条河流,都有清楚标明。 “你要的都找齐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兰姐耐着性子问道。 “不急,吉时未到。”叶桀摆了摆手,随即开始闭目养神。 兰姐倒也不恼,只是怎么看,这位二阶鬼差都不像是手段通天之辈。比起时间上的浪费,她更害怕自己的希望又一次落空。 不多时,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南灵鹤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静室当中,站立后,弯身弓背,双手叉腰,上气不接下气道:“桀哥,伱找我……我、我还没贴完布告呢。” 见她来临,叶桀猛然睁眼,眼中神光凝聚:“吉时已到!且看我,开坛做法。无关人等,暂且退避。” “看你能耍什么花样!”兰姐轻哼一声,带着众侍女退出静室。 南灵鹤一愣,以为叶桀还有别的事要忙,正欲随其余人等一起退出,这下慌的反而变成了叶桀:“诶,你别走啊,你走了我还怎么做法?” 被叶桀拉在原地,南灵鹤也有些晕了:“桀、桀哥,你要对我做法吗?” “不是我做法,是你做法。”说着,叶桀也将兰姐的遭遇,向南灵鹤复述了一遍,“怎么样,你想不想帮助她?” 南灵鹤连连点头:“兰姐真是太可怜了,如果、如果能让她与父母团聚的话,我肯定愿意帮忙……” 说到最后,南灵鹤嘟起嘴来,大大的眼睛中尽是疑惑不解:“可是……可是就算我想帮她,我也不会做什么法啊……” “你身上有着一品天赋:福星入命,只要你想帮她,你就能帮到她。”叶桀却显得胸有成竹,“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叶桀拿过朱砂红墨:“用手指蘸蘸它。” 南灵鹤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蹭了蹭红墨,又听叶桀道:“闭上眼睛,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睁开。” 南灵鹤闭上双眼,却感到肩膀一沉,叶桀按住了她的双肩,又将她像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 “桀哥,我……我要晕了……” 在叶桀的旋转之下,本就迷迷糊糊的南灵鹤更加头昏脑涨,这下真的晕了,叶桀则顺势将地图推向她的面前,任由她胡乱挥舞的双手触碰地图,在上面留下了一点红痕。 “你做的很好。可以睁开眼睛了。” 收回地图后,叶桀笑了起来,无论结果如何,南灵鹤都完成了她的任务。 “呜……”恢复过来的南灵鹤嘟起了嘴,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叶桀,虽然不明白桀哥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若是能帮到兰姐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已经做完法了,你们可以进来了!”叶桀朗声道。 待到兰姐进来后,叶桀便将多出一点红痕的地图呈上:“看到了吗?您的父母就在那里。” “什么?”兰姐微微一愣,红痕所处的位置,乃是渭水以北的一片无人荒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的父母怎么可能在那里?这也让兰姐的黛眉微微蹙起,“你该不会是在消遣我吧?” “绝无此意。您且随我来,到了地方一探便知。”说着,叶桀也拿出了缩地石与青冥枝,准备与兰姐前去一探究竟。 话是这么说,叶桀心中同样没底,也不知道南灵鹤身上的福星入命到底管不管用,如今为了徒弟,只剩一千阴德的他,只有豁出去了。 随着黑石击地,叶桀、南灵鹤、兰姐、瓜子四人一同挪移而去,抵达了地图上的荒漠处。 入夜之际,四下幽暗寂寥,除了呼啸而过的北风,与漫天散落的冰雪,就连一丝虫鸣都不曾响起。 叶桀心头一紧,这可不是他所期望的情况,赶忙从怀中掏出一纸残页。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鬼差桀花费五百阴德,查询方圆五里内凡人身份。】 【方圆五里内未发现凡人踪迹。】 怔怔的将手中残页放下,叶桀面露苦涩。 “这里分明什么人都没有,我就知道,你果然只会花言巧语……”兰姐哀叹一声,失望透顶,她的身旁,瓜子仍旧耸搭着脸,眼神如死鱼,仿佛任何事都无法勾起她的注意。 “是吗……” 叶桀也发出一声长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运气之上。事到如今,也只能愿赌服输,留在酒乡中刷盘子还债了。 一旁,南灵鹤满脸歉意:“桀哥……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叶桀无奈一笑:“你并没有让我失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只是今后几年,我都要被关在酒乡还债,怕是没法指引你如何当鬼差了。只希望你能记住桀哥的教训,千万别以为有着一品天赋‘福星入命’在,真的就能逢赌必赢。” 南灵鹤低下头,眼中充满沮丧与失落,叶桀也拿出缩地石与青冥枝,准备送几人重回冥府。 然而,他的动作,却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拦下,瓜子只是释放出五阶封仙境的气息,便令叶桀动弹不得。 目光始终如死鱼般呆滞的瓜子,此刻终于转动眼珠,三角眼中迸发出刺穿人心的冷厉光芒,直勾勾的盯着叶桀,又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远方的幽暗之处:“南方十里外有户人家,那家人身上的气息,和玉兰很像。” “什么?” 玉兰微微一愣,气息很像,那岂不是意味着…… “什么?” 就连叶桀,心中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瓜子的感知范围大的吓人,就连十里外的一举一动,也能探查的一清二楚,喜的是,如果瓜子所言非虚,那也就意味着,福星入命的力量奏效了,仅靠南灵鹤晕乎乎的一指,他便找到了兰姐父母的所在之处! 众人再度挪移,来到十里外的人家处,玉兰早已压抑不住自己的内心,越过众人,从微微敞开的窗户中飘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熟睡中的两位老者。 “爹……娘……不孝女玉兰,终于找到你们了。” 见到日思夜想的至亲便在眼前,玉兰跪倒在地,热泪肆意流淌。 直到玉兰情绪稍稍稳定后,叶桀这才来到她的身旁:“子时已到。说来也巧,我身上正好带了两盏黄泉水,便让我引您入梦,好让您与至亲相见。” 闻言,玉兰捂嘴惊呼:“黄泉水一日之内就会失去功效,除非提前知道要引人入梦,否则鬼差不可能随身携带,更别说同时带两盏……你身上正好带了两盏,难道……难道你早就笃定,我会在这有所收获?” “兰姐多虑了,这只是巧合罢了。”叶桀如实回答,那两盏黄泉水,是他为夏先寿和夏薇夏麟准备的,没想到夏先寿没用上,反倒是给兰姐用上了。 只是,不管叶桀怎么说,玉兰都不相信这是个巧合,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最后朝叶桀躬身一拜道:“能得到桀哥的帮助,小女子实在三生有幸……” 叶桀赶忙拱手,南灵鹤叫他桀哥就算了,怎么兰姐也叫他桀哥?推脱道:“不敢当,兰姐真是折煞我也,我只是做了应做之事。” 玉兰不禁莞尔,轻笑道:“桀哥就别谦虚了,还叫什么兰姐?那也太生分了点,小女子本名玉兰,算上在冥府中的十年,至今也才活了三十年光阴,哪像桀哥,光是鬼差就当了六十年。这声桀哥的称呼,自然是担当的起。” 叶桀讪讪而笑:“这么说来,玉兰,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玉兰微微颔首:“我在酒乡中,为往来食客奏乐之际,也曾听得他们高谈阔论,说鬼差桀六十年不得寸进,还有什么广王殿之耻、倒数第一之类的话……” “可以了可以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叶桀无语,不用想也知道,在背后说自己坏话的,一定是鬼差霸那群人。 闻言,玉兰轻声一笑:“不过据我今日所见,桀哥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反而十分稳重可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呢。” 一番恭维后,叶桀也没忘鬼差的本职工作,拿出一盏黄泉水,让玉兰饮下一口,又将剩下的那部分,朝着熟睡中的老汉头顶淋了下去。 纯净透明的黄泉水,似蕴藏着某种神秘力量,随着叶桀的倾倒,在空中拉出一条晶莹闪亮的琉璃丝线,清澈的水流落在老汉面庞,却并未将他的脸庞润湿半分,也并未将熟睡中的他惊醒,反而透过他的皮肉,直达他的脑海深处。 饮下黄泉水的玉兰,此刻亦有所感,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流光,与落下的水流一同流淌进了老汉的梦境当中。 等待着玉兰从梦境返回的叶桀,此刻也悠闲下来,不由得将目光放到一旁的南灵鹤身上,见她瞪大双眼,似在回味引人如梦的神奇一幕,不由感慨道:“我就知道,一品天赋‘福星入命’一定能发挥奇效!这次我可算是沾了你的光,我的福星。” 得到叶桀的夸赞,南灵鹤腼腆一笑,能帮到苦命的兰姐,她也感到由衷的高兴。 不多时,玉兰从老汉的梦境中飘出,晶莹剔透的眼眸中,正闪烁着若隐若现的泪光,如晨曦时分弥漫的水雾,诉说着内心中的波澜。 叶桀再度上前,以同样的方法,将玉兰引入熟睡老妇的梦境中。 等候的过程中,叶桀无意间瞥见,不知从何时起,一脸生无可恋的瓜子,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盯着自己,哪怕自己左右踱步,她的视线也如影随形般寸步不离。 这下叶桀心中可泛起嘀咕,被五阶封仙境的存在盯上,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 一盏茶的时间后,玉兰从老妇梦境中归来,泪痕挂满她的面庞,皓白的上齿紧紧咬着单薄的下唇,俨然一副撑到极限,再也无法压抑内心情感的模样。 “返回冥府吧。”玉兰微微侧头,以手拭泪道。 叶桀照做,随着黑石击地的声响传开,众人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直到众人的身形彻底消失后,炕上熟睡的老汉老妇二人这才惊醒,四目相对,皆看出了对方眼底泛起的泪光。 “我好像……梦到了早逝的女儿……” “我也是……定是她放心不下我们,回来看我们了。” 两人相拥而泣,抱头痛哭,悲伤中弥漫的,却是无言的感动。 回到富丽堂皇的孟姨酒乡当中,玉兰的神色有所好转,解开了郁结在心底近十年的疙瘩,她的模样也开朗不少,凑过头来,冲叶桀展颜一笑: “桀哥,多亏了你,我才能了却这桩心愿,如今我的内心澄澈如镜,就连生前未能突破的二阶瓶颈,也有了松动迹象,不出数日,我便能突破到三阶层面。” 叶桀抱拳恭贺:“那我便在这提前恭喜你了,既然玉兰你的心愿已了,那报酬的事情……” 玉兰抬起手指,掩唇而笑:“自然是不会亏待了桀哥的。一万阴德,在冥府中只能换一本人阶中品功法,我所收藏的功法中,最好的乃是一本地阶下品功法,不知能否令桀哥满意?” “满意、满意……”叶桀喜出望外,一本地阶下品功法,在冥府中少说也需要二十万阴德才能拿下,这份奖励,可谓大大出乎了叶桀的预料。 正所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叶桀一路上的倾力相助,都被玉兰看在眼里,对于解开自己心中郁结的叶桀,玉兰也拿出最好的奖励作为回报。 从玉兰手中,将那本地阶下品功法接过,望着功法的名称,叶桀微微一愣:“象龟手……这是地仙之道的功法?” 玉兰微微颔首:“正是如此。昔年我为西方兽形殿前来交流的鬼差奏曲,一曲赢得满堂喝彩,这本地阶下品的象龟手,便是兽形殿的鬼差打赏而来。我主修神仙之道,这本功法于我而言并无大用,但它确实是我身上品阶最高的功法,如果桀哥不满意的话,我身上的其余功法,全都任君挑选。” 叶桀思忖一番,还是将象龟手收了下来,抱拳道:“鬼差桀便在此谢过了,时候已经不早,容在下先行一步。” “别忘了常来孟姨酒乡,听我弹曲。” 玉兰挥手道别,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明月皓齿,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人心,她凝视着叶桀离去的背影,似要将他的身形刻进眼眸深处。 对于兰姐的嘱咐,叶桀干咳一声,一曲八千八百阴德,鬼才听得起呢。 “桀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离去后,南灵鹤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道。 “贴告示去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过几天,你就能和我一样成为正式鬼差了。”叶桀朝她笑了笑。 叶桀二人离去后,了却心愿,喜上眉梢的玉兰,忍不住哼起歌谣,又看了眼身旁的瓜子:“你说,桀哥会不会就是孟姨一直在寻找的有缘人?” “只是运气好罢了。真要说有谁能力特别,那也是他身旁的那个一阶游魂。” 瓜子耸拉着脸道,静室的墙壁,哪怕再怎么厚实,也挡不住五阶封仙境的她具备的感知能力,隔着墙壁,她都知道叶桀口中所谓的“做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令瓜子愕然的是,看上去胡来一通的“做法”,竟然真的帮玉兰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母,天底下哪有那么好运的事情?定是那一阶游魂身上,有着极为特别的天赋神通。 只是,玉兰却并不这么想:“既然如此,为何不是那位一阶游魂来找我,而是桀哥来找我?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需将此事上报孟姨,让孟姨亲自定夺。” 想起叶桀离开时的窘迫,玉兰微微一笑,那位二阶鬼差,当真给她留下了不俗的印象。 (本章完) 第10章 夏薇仙路 (); 第10章 夏薇-仙路 漆黑的夜色下,一座残破的庙宇,坐落在漫天风雪当中。 庙宇的正门不翼而飞,只剩下坍塌一半的残破门柱,曾经精致的浮雕早已被风蚀磨平,留下的唯有难以辨认的斑驳图案,宽大的蛛网挤占着内部本就不多的活动空间,遍布灰尘的地面上,散落着凌乱的脚印。 一道人影由远及近,穿过风雪,步入了这暂时的歇脚地。 那是一位少女,她形单影只,扎着一对麻花辫,冻得发紫的嘴唇上结着白霜,双臂抱在身前裹紧衣物,眼底的最深处,却是燃着燎原怒火。 她是夏薇。步入破庙后,她找了个位置靠墙坐下,用双手环住双膝,掌心中,一枚古朴的令牌被她牢牢紧握,哪怕手已冻僵,也未曾松开半分。她将身体缩成一团,寒冷仍旧浸透骨髓。 忽然,昏昏欲睡的夏薇猛然睁眼,凌厉的眉宇中透着利剑般的锋芒,直勾勾地望向对面,直到将来者的身形看在眼中,神情这才一缓,气息也弱了下去。 “师父……” 见到叶桀,夏薇再也无法维系那份坚强,她紧咬嘴唇,眼中闪动水润的莹光。 “不要害怕,我在这。”叶桀缓声道,被夏薇气势锁定时,他只觉得浑身难以动弹,那是在面对高级鬼差时,才能带给他的压迫感。 “嗯……”夏薇轻声应答,常人眼中黑衣黑袍,阴森不祥的鬼差,在她眼中,却是那么令她安心。 叶桀伸手入怀,掏出一本赤色封皮的典籍:“我给你弄了本地阶下品的功法来,说起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品级的功法……这是地仙之道的功法,不过你修炼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夏薇用清秀的明眸凝望叶桀,忽然问道:“师父,小薇有一事不解。” “什么事情?” “师父上次说,自己是二阶筑魄境,又说让我修炼到二阶筑体境,为何师父不是筑体境?” 叶桀笑了笑:“你修的是人仙之道,我修的是鬼仙之道,仙道不同,境界名称自然也不一样。” 夏薇细细思索,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听叶桀道:“世上仙人共分五类,分别是天仙、地仙、人仙、神仙、鬼仙,与之对应的成仙之道也有五种,任何人都能选择其中一种深入修行,但也仅限一种。” “天仙之道,谓练心筑基,修炼五行法决,五行之力相生相克,错综复杂,变幻无穷。地仙之道,谓练精筑命,掌日月阴阳之力。人仙之道,谓练气筑体,以肉身横炼,气血勇武称尊。神仙之道,谓练神筑灵,主修神识念力,做到隔空移物,乃至眼神杀人。鬼仙之道,谓练魂筑魄,主打出其不意,暗中偷袭。无论选择哪条仙道,只要一路修行下去,最后都能登临仙位。” “不同仙道境界名称不同,但阶位高低,却能直观反应实力强弱。二阶巅峰期修士想要战胜三阶初期的修士,无异于要跨越一道天堑,世间唯有人中龙凤,一代天骄,才能做到越阶战斗。” 在叶桀的讲述下,思维敏捷的夏薇也有所明悟:“师父说我能修炼地仙之道的功法,难道当中有什么限制?” 叶桀点头:“人体经脉错综复杂,对于灵力运转的要求更是极为严苛。不同的成仙之道,对于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要求各不相同,当修行者踏上任意一条成仙之道后,体内的经脉都会在潜移默化中被灵力温养成适合此道的模样,运转此道功法来会更加得心应手,运转其他类别的功法轻则经脉逆行,痛苦难耐,严重时甚至走火入魔,性命不保。” 叶桀又道:“一般而言,修行者只会专心修习一条成仙之道。选择天仙之道,就只修天仙之道的功法,选择人仙之道,就只修人仙之道的功法。世上也有少数天资惊人的修行者,能够不惧经脉冲突,同时兼修多条成仙之道,使用两种乃至三种不同仙道类别的功法战斗。” 说到最后,叶桀深深看了夏薇一眼:“伱身上有二品天赋:筋脉贯通,你可以同时修习天地人神鬼五种仙道的功法,而不用担心筋脉逆行,走火入魔。” 听着叶桀的讲述,夏薇心有所感,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素白的小手中,蕴藏的是无限的潜能。 “修行界公认,天仙之道功法威力最强,人仙之道修行速度最快。”叶桀缓缓开口,“你既然打算尽快提升实力,向横山大盗报仇,不妨就走人仙之道,我传授给你的吐纳法,也属于人仙之道那一类。” “师父……” 见叶桀早已替自己规划好了一切,夏薇心底也浮现出浓浓暖意,眼中水雾弥漫,除了已经离世的父兄外,世上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好。 “修为与功法相辅相成,没有好功法,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拿着勺子战斗,空有功法没有修为,就像是婴孩要举起一把巨剑。这是地阶下品功法:象龟手,它能帮助你尽早提升战力。” 说着,叶桀将手中的功法递给夏薇,夏薇却并未接过,只是睁着清丽的眼眸望着他:“师父,小薇不识字。” “你不识字?”叶桀挠了挠头。 “小薇从小下田帮爹爹干活,春耕秋收,放牛赶鸭,不曾学习识字。爹爹说,女儿家会识字也没用,我哥哥倒是会识字。”夏薇如实道。 叶桀看着她的眼眸:“你可不是一般的女儿家,你是注定要名动三界的真仙转世,不会识字怎么行?以后我便慢慢教你识字好了。” 夏薇抿唇而笑,眼睛弯成月牙,青涩的俏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又听叶桀道:“既然你不识字,那我便将法决念给你听。” 翻开典籍,叶桀也浏览起象龟手的修行法决,以平缓的语调,替夏薇念诵起法决中的每一句话,同时耐心解答她的疑惑。 “……象龟手大成之时,白昼之际双臂状如象腿,获一象之力,一象之力,也就是十牛十马之力,寻常三阶巅峰的人修也不过如此,横山大盗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入夜后手臂大小恢复如常,臂上生出坚硬甲壳,可谓刀枪不入。” “你身上有着三品天赋:冰肌玉骨,除了能加快修行速度,更能维持肉身模样不变,做到青春永驻,芳华长存,不用担心外貌被象龟手改变。” “许多地仙之道的功法,都能通过昼夜交替来切换能力,一个功法完备的地修,更是能在白天夜晚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遇到此类修士,定要格外注意……” 等到叶桀将功法念至一半时,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呼吸声传来,抬起头,这才发现夏薇已经沉沉睡去。 叶桀这才想起,此刻已是深夜时分,鬼差之躯不会疲惫,夏薇却会,纵使是仙人转世的她,在经历了与至亲告别,外加风雪中的一路奔波后,此刻已是撑到极限,没法再继续坚持下去。 熟睡中,夏薇仍紧握双拳,细长的睫毛时有颤动,像是正被噩梦侵扰。叶桀怕吵醒她,将典籍收入怀中后,便像尊木雕般,一动不动的守候在她的身旁。 荒山古刹,独坐天明。 (本章完) 第11章 夏薇五行 (); 第11章 夏薇-五行 旭日初升,夏薇悠悠转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却听一阵熟悉的语调传来:“你醒了?” 夏薇抬眼,却见师父叶桀坐在一旁,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心中陡然一慌,这才想起,自己听师父讲解功法讲到一半,眼皮子直打架,不曾想一闭眼就睡了过去,等到再度睁眼,天都已经亮了。 她低下头,细小柔弱的手指用力攥起衣角:“师父,对不起……” 叶桀摆手:“无需道歉。小薇,是我不顾你的疲惫,深夜还要拉着你讲解功法,说起来,应该是我向伱道歉才对。” 闻言,夏薇抿嘴一笑,睁着波光盈盈的星眸凝望师父。只要留在师父身旁,哪怕身处荒山古刹,她也感到安心,在那股全然的放松下,不自觉便进入梦乡,幸而师父并未责怪。 “古语有云:一日之计在于晨。既然醒了,便继续修习功法吧。” 叶桀将典籍拿出,夏薇乖巧地在他身旁坐下,他缓缓开口,替夏薇念诵起昨日未曾说完的部分。 一觉醒来,精神饱满的夏薇眼冒精光,正是一天当中领悟力最强的时刻,她细细体会着叶桀的讲述,不时摇头晃脑,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便是一个时辰过去,却见原地运功的夏薇陡然起身,双拳紧握,双臂高举,口中发出一声娇喝,气浪四散间,不知吹飞了多少蛛网。 就连悉心教导她的叶桀,此刻也有感而发:“……如此一来,你的象龟手也达到入门阶段,只需运转此功,白日便有一牛一马之力,入夜后手臂可挡刀砍斧劈。此功法消耗较大,凭你目前一阶的修为,运转一盏茶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说到最后,叶桀也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真仙转世吗,就连复杂玄奥,换常人少说也要数十年才能入门的地阶下品功法,也能在一个时辰内学会……小薇,你身上的潜力真是惊人。” 结束运功后,夏薇在叶桀身旁站定,听着师父的称赞,青涩的俏脸上挂着几分喜悦的笑意,正欲开口,腹中传来的咕咕叫声,却将她的话语打断。 听此异声,夏薇脸庞微红,叶桀只是摇头笑道:“人仙所修的练气筑体,需要大量粮食作为补充,若是连饭都吃不饱,又如何才能令身体强大起来?运转功法同样会加快身体消耗,觉得饥饿是正常的事。” 夏薇揉了揉空空的肚子:“如今已是深冬时节,附近又没什么果腹的食物,看来直到抵达青石镇前,我都只能饿肚子了。” 叶桀笑了笑:“谁说附近没有食物的?跟我来。” 说着,叶桀便将夏薇带到了古刹外的一处空地上,夏薇左看右看,也没看到有动物活动的迹象,只好将求助的视线望向师父,却听他道: “我作为二阶筑魄境初期的鬼差,只能感知三十步开外的气息,对于大地下方的情况,感知范围更是受限,一丈差不多就是极限了。须知五阶封仙境的鬼修,光是一念感知,都能达到十里范围。” 冰雪聪明的夏薇,一下便理解了叶桀的意思:“师父是说,食物就藏在地下吗?” 叶桀点头,伸手将脚下一层积雪扫开,露出一个宽一臂的窄小地洞,附近还有动物扒拉的痕迹。 叶桀又道:“小薇,你修的虽然不是天仙之道,但基础的五行元素运转,仍旧需要将其掌握。一阶练心境的天修,便足以释放出微弱五行之力,达成造火造水,造风造雷的效果。” 夏薇有些惊讶:“这么做不需要功法吗?” 叶桀摇头:“那只是五行元素在自然中的基础显现,并不需要功法也能施展。至于五行之力的高深用法,例如凝聚火球轰击敌人、凝结冰箭射杀敌人,那才需要功法。” “现在,我来教你如何运转五行之力。感受灵力在你体内流动,灵力在运转周天时,不要像人仙之道那样流过丹田气海,而是流过胸腹膻中……” 在叶桀的循循教导之下,夏薇闭目运气,很快便找到门道,灵力在她周身汇集,她的面相也不似修习人仙之道时的气血红润,反而在五行之力的加持下,更显宝相庄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夏薇睁眼,眼中光芒如利刃般璀璨夺目,她伸出食指,指尖咻的蹿起一簇小火苗。 叶桀感慨道:“别看火苗只是小小一簇,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其吹灭,但那却意味着,你已经掌握了五行之力的基础运转。寻常走人仙之道的修士以天仙之法运转灵力周天,轻则筋脉尽断,重则走火入魔,无疑是自寻死路,但有着二品天赋:经脉贯通的你,却能将其轻松驾驭。” 夏薇运功之际,叶桀也捡来了些许腐殖落叶,堆在窄小地洞门口,让夏薇将其点燃后,又道: “五行中雷属金,风属木。木助火势,风也助火势,你已尝试运转灵力造火,现在来尝试用灵力造风。” 夏薇上前一步,闭目运气,她的面前,冰冷的落叶烧得很慢,半天不见烟尘升起。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夏薇神情专注,双手虚推,为前方送去持续不断的微风,渐渐地,呛人的浓浓烟雾升腾而起,又被风势裹挟,一并灌入狭小的地洞当中。 叶桀探头四望,不多时,便看到二十步开外的雪地下方,有淡淡的烟雾飘出。 他伸手一凝,漆黑的索套已蓄势待发。烟雾升起处倏地扑出一道黑影,黑影向着远处逃窜,早有所料的叶桀将索套远远扔出,那黑影顿时被束缚原地,最终被叶桀拉至面前。 见状,结束运功的夏薇,也面露惊喜之色。 被叶桀拉到面前的,是一只白白胖胖的野兔。夏薇揪着野兔的长耳,将它提了起来,沉甸甸的分量,至少够她饱餐几顿了。 夏薇伸手,往野兔身上一探,神色忽然一怔,叶桀却并未注意到她,只是道: “古语有云:狡兔三窟,说的便是一个兔子洞有三四个洞口都不足为怪,你要是……诶,你怎么将它放跑了?” 让叶桀不解的是,夏薇竟然半蹲下来,将得之不易的野兔放下,任由它在雪地中飞快地脱离了视线,这下再想找到它,可不太容易了,到手的美餐就这样飞了。 夏薇站在银装素裹的雪地中,一对麻花辫在脑后飘扬,她抬起头,微曲的睫毛上沾着些许寒霜,青涩的俏脸刻满倔强:“它有仔了,不能吃。” “是吗……” 听着夏薇腹中的咕咕叫声,见她身形瘦弱,眼神却是那么坚定,叶桀心疼一叹,看来接下来的旅途中,她要挨饿一段时间了。 (本章完) 第12章 鬼差梅 (); 回到冥府,叶桀也找到了南灵鹤。 “呼……桀哥,我终于贴完告示了,冥府街道怎么那么宽啊?跑的我都快累死了……”见到叶桀后,南灵鹤气喘吁吁道。 闻言,叶桀从怀中掏出一纸残页。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鬼差桀完成丁级任务:张贴布告】 【鬼差桀获得了五阴德。】 将残页放回怀中,叶桀笑了笑,又拿出一块靛青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桀”字。 “看,这是我的推荐令,只要再有一枚,你就能当上正式鬼差了。” 从叶桀手中,将推荐令接过,南灵鹤开心一笑,有了这枚推荐令,她距离成为正式鬼差,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是,对于最后一枚推荐令的着落,她仍旧十分为难,小声咕哝道:“除了桀哥和孙姐外,我不认识别的鬼差了……最后一枚推荐令,又要去找谁要呢?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呜,果然,我还是转生去算了……” 叶桀赶忙拉住她,运势惊人的福星可不能就这样跑了:“不用担心,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只管交给桀哥就行了。” 将迷迷糊糊的南灵鹤拉到孟姨酒乡,跟前台侍女说明身份,很快便有人来到叶桀面前。 “伱就是鬼差桀?” 叶桀抬头,却见来者身材高挑,身披黑白水墨卦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及耳的短发透着几分精明干练,面容精致而端庄,瑶鼻小巧匀称,与柔美又不失英气的脸庞相得益彰。 叶桀抱拳相问:“不知阁下是……” “你识得兰姐,却不识得我?”那人偏过头去,用力开扇,她的谈吐短促有力,语调低沉富有磁性,属于见过就忘不掉的类型。 叶桀拱手作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一位大能:“在下只是小小的二阶鬼差,平日里一年到头也来不了酒乡几次,如有冒犯,还请恕罪。” 好在那人也没有为难叶桀,瞥了他一眼道:“跟我来吧,我是侍女长之一的茯苓,负责管理酒乡账房,今天是我当班,你的事我已经听兰姐说了,正好待会我也有一事要找你,或者说,是找她。” 茯苓侧目,将审视的目光放到了南灵鹤身上。被茯苓用冷静又富有决断力的眼神盯着,南灵鹤吓得呜的一声,躲到了叶桀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观望。 “……嘁。”见南灵鹤如此信赖叶桀,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模样,茯苓嘁了一声,偶尔瞥过叶桀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不屑,不明白这位常年在效绩榜上排倒数的鬼差,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在茯苓的带领下,叶桀二人登上酒乡二楼,来到事先预定好的雅间中。 进入还算宽敞的雅间,没有了茯苓的气势压迫,南灵鹤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拉着叶桀道:“桀哥,她是谁?为什么一路都盯着我……” 叶桀则面露喜色:“你的机缘到了,她是来向你寻求帮助的。估计是玉兰将你的事迹传开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人找上门,该说不愧是福星入命吗……” 南灵鹤鼓了鼓嘴:“难道,桀哥又要把我转晕吗?” 叶桀讪讪一笑:“你这是在帮助他们,想想玉兰与父母重逢时的喜悦,那可多亏了你的帮助,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不过下次的话,我们还是换个更容易的方法吧。” 说着,叶桀多看了她一眼:“你有着很特别的天赋神通。古语有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古语又云:一山更比一山高。一个人实力强只是一时的,不管他实力再强,总会遇到更强的人,但你的天赋神通,却能让你受用一辈子。用好那份天赋神通,你可以帮助很多人。” 想起兰姐与父母重逢时的热泪盈眶,还有那份帮助他人的喜悦,南灵鹤浑身充满干劲,眼神明亮而坚定,她暗暗举起拳头为自己打气,似乎跟着桀哥一起成为鬼差,眼看就要迎来无比光明的前途。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雅间大门再度开启,一位白衣白面,嘴唇青紫的高大女子走了进来,她正是叶桀今日宴请的对象,鬼差梅。 “鬼差梅,你能赏脸来真是太好了。来,南灵鹤,叫梅姐。”叶桀起身相迎,同时朝一旁的南灵鹤提醒道。 “梅姐好。”南灵鹤睁大眼睛问候道。 “你们好啊。”鬼差梅娇笑一声,“桀哥如此破费,请我到这高档的孟姨酒乡吃饭,我岂有不来之理?” 在叶桀的招呼下,鬼差梅衣袂飘忽,安然落座,她的面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眼眸深邃而幽暗,眼眶周围遍布吞没光芒的阴影,嘴角微微上翘,时刻在笑,却并不令人感到亲近,反倒显得毛骨悚然,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寒意。 “只是我没想到,桀哥还请了其他客人,还是位一阶的游魂,该不会,是想让我来发推荐令吧?哈哈哈……” 鬼差梅摆手而笑,叶桀只得赔笑:“哈哈……还真被你说中了!只差最后一枚推荐令,南灵鹤就能成为正式鬼差了。” “哦?这么多年过去了,桀哥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鬼差的推荐令,可不能随便发啊,损失阴德是小,自己被连累了才是大,你难道忘了以前的教训了吗?”鬼差梅意有所指道。 叶桀摇头:“以前是以前,前尘往事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那种事情,也不是次次都会发生。” 鬼差梅幽幽冷笑:“那可说不准,毕竟你的眼光我是清楚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推荐上来的人,可都是和你一样的死脑筋,根本就不适合当鬼差。” 听着两人的讲话,南灵鹤有些晕了:“桀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鬼差梅瞥了叶桀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便替叶桀开口道: “你桀哥以前也带过一位鬼差入门,那人好像是叫花豹来着,一看面相就知道沉不住气。鬼差要做的是收尸引魂,维系世间天道运转,不是打抱不平救人于水火。他那次的任务,听说是替一名即将落入贼人之手的女子引魂,结果血气方刚的他,不忍看到女子受贼人玷污,擅自违背冥府律令,将那伙贼人杀光,虽然救下了那名女子,自己也犯了鬼差不得恶意伤人的大忌,不得不叛逃出走,从此被当成厉鬼,受到冥府通缉,悬赏令至今都还挂在广王殿中。” 南灵鹤惊讶捂嘴:“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吗?” 鬼差梅摇头:“凡事皆有天意,凡人皆有命数。鬼差能做的只有顺天而为,违抗冥府戒律的,最后只能沦为恶鬼。心怀正义的人,是当不好鬼差的。” 说到最后,鬼差梅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几分戏谑的弧度:“花豹叛逃后,叶桀作为给他发推荐令的鬼差,自然也难逃其咎,被罚了得有五万阴德。” 说着,鬼差梅缓缓转动深邃的眼眸,落在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南灵鹤身上,苍白的面容更显冰冷: “明白了吗?我若是给你发推荐令,万一你违抗冥府戒律,我也要背连坐处罚的。除非你的身上,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否则的话,我从不轻易发推荐令。” 感受着鬼差梅身上的丝丝寒意,南灵鹤缩了缩脖子,眼神游移,伸手去抓叶桀的衣袖。 叶桀拍了拍南灵鹤的后背,安抚她不要担心,又替她开口道: “南灵鹤的身上,有着十分特别的天赋神通,足以胜任鬼差之职。我身上一个天赋神通都没有,不也当了一甲子鬼差吗?假以时日,她的成就一定在我之上。” 闻言,鬼差梅发出一连串的轻笑,眸中却透着取笑与嘲弄: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能否胜任鬼差的标准,看的不是身上的天赋神通,而是其骨子里的本性。她身上的天赋神通再特别,又能特别到哪去?难道你还能告诉我,她身上有着九种上等天赋神通,乃是经由一品转生投胎不成?” 见南灵鹤目光躲闪,整个身躯朝叶桀那边贴过去,鬼差梅微微摇头道: “如今广王殿内魍魉横行,越是泯灭良知,一心从游魂身上榨取阴德,越是有着充足的修炼资源,越是能混的风生水起,像你桀哥这样的已经不多了。正直善良的人,是当不好鬼差的,最好的结果,也只能像你桀哥这样,白白蹉跎六十年岁月,最后什么也没捞着。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南灵鹤抿了抿唇,不知所措,叶桀正欲开口,鬼差梅却向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同时毫不留情的朝南灵鹤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气势,眼中也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当今世上只有三种鬼差,一种是愚钝的猪,像你桀哥,一种是驯化的狗,像我,你又是哪一种?” 叶桀无奈:“说别人是猪真的好吗?” 鬼差梅哈哈一笑:“猪突猛进,岂不快哉?” 南灵鹤微微低头,扳着手指数了数,用几乎快要听不见的语调悄声道:“猪、狗……那不是只有两种吗?还有一种呢?” “哦?”鬼差梅来了兴趣,伸手用力拍桌,盯着南灵鹤震声高呼道,“最后一种,乃是超越凡俗,只存在于令人向往与畏惧的遥远传说当中,注定与你我无缘的存在。那一种是过江的龙,你认为你是龙吗?!” 氛围一下变得冰冷沉闷,除了鬼差梅的高呼,仍在雅间之内回响,此外便是一片死寂,无言的寂静将众人笼罩,就连呼吸也变得彻底凝固,存留下来的,唯有令人难以忍受的压抑窒息。 “你不是龙,也不是像我一样的狗,只是一个没搞清楚状况的游魂,我看你还是快点转生去吧。冥府不是适合你待的地方,留在这里,你要与冤魂相伴,要与厉鬼为敌,你真的有那个勇气吗?” 在鬼差梅的气势压迫下,南灵鹤身躯紧缩,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任何话语,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叶桀。 她的手不知从何时起,便牢牢紧握住了叶桀冰冷枯瘦的手掌,当中传来的力道之大,就连叶桀也隐隐感到有些生疼,她睁着脆弱又无助的大眼睛望着叶桀,就像坠入河流的人,渴望着有人能够将其一把拉起。 叶桀微微一叹,也许向鬼差梅要推荐令,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主意,可别推荐令没拿到,反倒把南灵鹤吓着了,还是之后再想办法吧。 叶桀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得一阵悠扬婉转,飘忽神秘的琴声由远及近,从雅间外传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琵琶琴声,就像是初春时的细雨,有着滋润心灵,驱散寒冬阴霾的神奇功效。琴声不疾不徐,优美悦耳,就像是缓缓舒展开来的画卷,唯有细细品味,方才能明白当中勾勒的动人心弦的故事。 尽管未曾得见琴音的主人,但只要悠扬的琵琶琴声渐渐响起,任谁的脑海中都会不自主的浮现,那青葱玉指拨弄琴弦的画面。古老而动人的优美旋律,足以令大地见弃,磐石开道。 雅间内,鬼差梅在听闻此音后,更是微微一愣:“那是兰姐的琵琶玄音……说来也怪,我曾听其他鬼差谈起,兰姐因心事所困,只要奏响琴弦,当中传来的唯有无尽苦涩,直教人潸然泪下,近日来已没法继续演奏。只是如今一听,琴声中透着欢快喜悦,莫非她已一扫心霾?也不知她的心病是被哪位高人医好……” 摇了摇头,鬼差梅又道:“兰姐的琵琶玄音,听过的鬼差没有说不好的。只是听一曲的价格着实昂贵,就连我,也是在多年前判官请客的庆功宴上有幸听过一曲,桀哥你就更不用说了,只怕这辈子,都没有勾栏听曲的机会……” 话音未落,却听得吱呀一声,雅间的房门打开了,迎面走来的,是一位盘发圆脸,身着天青淡雅露肩裙,怀抱白玉象牙琵琶的柔美女子。 来者正是鬼差梅提及的兰姐,却见兰姐丰满的红唇微微上翘,朝雅间内两人躬身行礼,轻启朱唇道:“小女子玉兰,特来此为叶桀哥哥与鹤姑娘献上一曲,聊表感激。” “什么,这不可能……”将此情此景看在眼中,鬼差梅瞠目结舌,看了眼兰姐,又看了眼一旁的叶桀,一时间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本章完) 第13章 玉兰琵琶玄音 (); 第13章 玉兰-琵琶玄音 “等等……我没有看错吧,那个兰姐,竟然这般恭敬的对叶桀行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鬼差梅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酒乡中地位尊崇,对谁都不假辞色,点一曲就要八千八百阴德的兰姐,如今竟然这般恭敬的对叶桀行礼,更要命的是,从言语中的亲昵程度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那份尊贵的待遇,绝非单靠消费阴德就能够换来的。 见玉兰来临,叶桀赶忙回礼道:“这个……兰姐啊,如今我已是囊空如洗,可听不起你这一曲啊。” 玉兰掩唇而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透着少女般的天真快乐,有着温暖人心的治愈力量:“叶桀哥哥说笑了,小女子怎么会收你和鹤姑阴德呢?叶桀哥哥大驾光临,我身为酒乡的侍女长之一,理应尽到地主之谊,如不嫌弃,这顿饭钱就由我来代付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叶桀推辞再三,仍旧拗不过玉兰,最终只能接受她的安排。 而在一旁,鬼差梅的表情彻底凝固,内心当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啊,是兰姐……”见玉兰来临,南灵鹤也面色一喜,心中激动的她,握住叶桀的手也变得更加用力。 “鹤姑娘。”玉兰朝她翩然一笑,视线不着痕迹地瞥过一旁的鬼差梅,“听闻鹤姑娘不久后就要成为正式鬼差,有道是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一曲‘大浪淘沙’送给鹤姑娘,希望鹤姑娘能展翅翱翔,创造辉煌。” 在南灵鹤欣喜的注视下,玉兰纤手抚琴,指尖轻柔灵动,如翻腾起舞的蝴蝶,带来一串串悠扬的音符,动作柔美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琵琶声起初苍茫而悠扬,像是一望无际,风平浪静的海面,唯有阵阵潮湿的海风,不断拍打在众人脸上。正当众人陶醉之际,曲调兀的一转,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当中充满震撼人心的豪迈力量。 暴风雨的阴云汇集而来,惊涛骇浪一阵接着一阵,毫不留情的冲刷在岸边的沙滩之上,雷鸣之声震天而响,如深海巨兽放声咆哮,又如千军万马嘶声呐喊,整个沙滩都摇摇欲坠,快要被海浪撕碎撕裂,无尽的细沙被一遍遍筛选淘洗,又被海浪卷裹,不知所踪。 琴声渐歇,阴云散去,大海又一次重归平静,阳光普照,在海浪的冲刷之下,一切都被彻底颠覆,唯有那些经得起大浪考验的沙粒留了下来,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远远望去,好似一颗颗璀璨明珠。 演奏结束,众人仍旧沉浸在琴声的意境当中,心情久久未曾平静。玉兰将琵琶放了下来,尽管琴声平歇,但绕梁的余音仍旧在众人耳畔回响。 听完一曲大浪淘沙,叶桀只觉浑身燥热,体内气血翻涌,似拥有了无穷力量。他伸手入怀,取出一纸残页,却见崭新的墨迹正在上方浮现。 【生死簿记录:】 【贞观十二年冬,鬼差桀受琵琶曲:大浪淘沙激励。】 【修行速度提升百分之十。】 【功法威力提升百分之三十。】 【持续时间:七日】 将残页收回怀中,叶桀有感而发:“这下我算是明白,为何兰姐一曲值得八千八百阴德了。闻此曲者,不光能欣赏优美的曲调,更能获得热血沸腾的激励效果,与之相比,付出的阴德属实不值一提。” 面对叶桀的称赞,玉兰莞尔一笑:“我是乐坊中人,乐坊主修的音律之道,多以提升功法威力为主,少数高深的曲目,更是能助人突破境界。不知叶桀哥哥,是否喜爱这首曲子?” “兰姐特来献曲,我自然喜爱无比。只是这一次的喜爱与否,我说的却是不算。”叶桀微微侧头,将目光放到了喜上眉梢的南灵鹤身上,她才是此间的主角,“这首曲子,是兰姐送给你的,伱喜欢吗?” 在叶桀的鼓励下,南灵鹤嫣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整个面容都变得明亮动人:“嗯!我最喜欢啦!” 而在一旁,鬼差梅望着所有人的焦点,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南灵鹤,内心巨震,这位一阶游魂到底有何德何能,竟然能获得这般待遇?就连酒乡中大名鼎鼎的兰姐,都特意前来为她献上一曲,那可是连判官都不曾享有的殊荣! 末了,鬼差梅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颤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过江的龙!这回算是我花小梅有眼无珠,真龙当面竟然不识,还请鹤姑娘不要怪罪才好。” 叶桀适时提醒道:“那推荐令的事情……” 花小梅连连点头:“好说,好说,待会我就替她接个跑腿任务,待她完成了任务,就能拿到我的推荐令了。” 众人相视而笑,雅间内洋溢着轻松的氛围,一道接一道精美的菜肴被侍女们连番呈上,有雕工精美,宛若鲜花盛开的萝卜凉菜,有泛着油脂,烤至金黄酥脆的乳猪,有香气扑鼻,汤汁浓郁的鹿茸炖菇,也有晶莹剔透,如梦似幻的水晶豆腐。 望着那些引人食欲大动的名贵菜肴,花小梅眼睛都要直了,如此丰盛的一顿美餐,少说也得花费几万阴德。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菜肴内蕴藏的珍贵灵力,更是足以大幅提升修行进度。 一想到这顿饭竟然是由兰姐请客,花小梅望向叶桀二人的眼神便愈发惊异。一曲奏罢,留在雅间中的兰姐安然静候,美目中的盈盈视线,可都落在叶桀身上。 直到菜上齐了,叶桀准备动筷之际,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仍旧被南灵鹤牢牢抓住,根本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这也让他颇有几分无奈。 南灵鹤夹了些凉菜吃了起来,却见一旁的叶桀不为所动,忍不住歪了歪头,问道:“桀哥,你怎么不吃呢?” 叶桀扶额:“你抓着我的手我怎么吃?” 南灵鹤惊呼一声,松开了手,一时间面庞羞红,赶忙低头吃起菜来,吃菜的同时,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叶桀几眼。 饱餐一顿后,花小梅感悟着体内的灵力流动,向叶桀抱拳感激道:“说起来,这次我还是沾了你的光了,如此丰厚的灵力佳肴,足以省去我两三年的修行时间,与之相比,一枚推荐令实在算不得什么。” 叶桀却不这么想,赶忙摆手道:“哪里,哪里……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我才是沾了你的光。” 花小梅不知道的是,她将替夏麟引魂的任务让给叶桀,无意中也让给了叶桀一份天大的机缘,那便是身负九项天赋神通,如今已拜叶桀为师的仙人转世夏薇,多亏了她的相让,叶桀才能收获那位便宜徒弟。 花小梅不明其中奥妙,只认为他是在客气,拱手道:“从我们多年前的那次任务,我就知道桀哥定是位热心肠的好人,只是在这魍魉横行的冥府中,像你这样的人,注定难有出头的机会。” 闻言,南灵鹤扬起脑袋,看了眼身旁的叶桀,又看了眼花小梅,忍不住问道:“桀哥,你和梅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叶桀道。 “得有十二年了。”花小梅接过话茬,“武德末年,南瞻部洲发生了一件大事,广王殿中万千鬼差齐齐出动,数日之内,向冥府中接引来了十万游魂,我和叶桀被分在同一区域,有过合作的经历。” 南灵鹤捂嘴惊呼:“十万游魂……那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花小梅一手托腮道:“那一年,唐王次子李世民突破至五阶封仙境,不仅如此,他还秘密修炼了大唐不传绝学:紫极魔瞳,进而发起了震惊天下的玄武门之战,最终弑兄逼父,登临帝位。” 说到最后,花小梅也有些感慨:“据说那一战中,李世民只带了十人。他的紫极魔瞳已得天地造化,能从眼中射出洞穿一切的紫极激光,激光横扫过处,千军万马灰飞烟灭,就连玄武门那以玄武岩打造,重十万斤,固若金汤的城门,也被整齐的切成两半,放眼天下,唯有传说中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能够与之一较高下。” 南灵鹤睁着大大的眼睛,脸上写满惊讶,忍不住惊呼道:“还有这样的事情?皇上他竟然这么厉害?” 叶桀看了她一眼,解释道:“生在帝王之家,便可享有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那便是身份所带来的最大便利。举国之内的修炼资源,全都能随意享用,就算自身资质再差,也能靠丹药与天材地宝硬生生堆上去。只是像李世民那样的实属少见,历朝历代也没有几个。” 花小梅又道:“那个时候,我还在想办法一次押送更多的游魂,桀哥就在帮助游魂完成生前遗愿,哪怕面对其他鬼差的质疑不解,也未曾动摇心中的决意,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桀哥还是二阶初期,连一点阴德都没拿去提升境界,真的是……让人感慨万千。” 几人正聊着,却见玉兰放下手中的琵琶,迈着优雅而轻盈的步伐,来到叶桀身旁,朝叶桀淡雅一笑道:“叶桀哥哥,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叶桀心中暗道一声来了,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玉兰拿出这等架势招待他,更将他奉为上宾,有事他当然不能推辞:“不知玉兰打算让我做何事?哪怕前面是刀山油锅,我也不会退缩一步。” “叶桀哥哥言重了,那自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玉兰朱唇轻启道,“是酒乡中的另外一位侍女长,茯苓,她听说了我的事情,也想向你求助,希望你能再度做法,帮她找到并对付生前的一位二阶仇人。” 叶桀点了点头,将大致情况了然于心,又听玉兰道:“茯苓已经在广王殿中发布了任务,正巧鹤姑娘还需要再完成一项任务,才能拿到推荐令,不如将此次任务,当成对她的考验。鹤姑娘有着如此特别的天赋,让她去做跑腿任务,未免有些太屈才了,正好趁此机会,教导她如何战斗。当然,任务的报酬,也绝不会令几位失望。” 见任务上门,任务的发布者,还是酒乡中富得流油的侍女长,鬼差梅当然不会拒绝这等好事,连带着望向叶桀的眼神,也多出几分感激,多亏了叶桀的此次相邀,无论是丰盛的灵力佳肴,又或是丰厚的任务奖励,都足以省下她数年的辛勤劳作,令她为之心动不已。 叶桀微微侧目,看向身旁嘴角上扬,露出甜美微笑的南灵鹤,正好迎向了南灵鹤凝望自己的视线,不由得干咳一声,询问道:“这是你的任务,你认为呢?” 南灵鹤眨了眨眼,柔声道:“我都听桀哥的,桀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叶桀点了点头,想到这送上门来的好事,心中也暗暗感慨,南灵鹤身上的一品天赋:福星入命的强悍之处便在于此,只要有她跟在身旁,就能享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种种好事,各种奇遇连番找上门,光是沾沾她身上的光,便有着难以想象的收获,此等鸿运,可是常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这时,南灵鹤又戳了戳叶桀,黛眉微蹙道:“只是,我记得桀哥刚刚不是说过,鬼差不能恶意伤人吗?上一位拿了桀哥推荐令的花豹,就是因为这样,最后才连累了桀哥,我们要怎么对付活着的人?” 闻言,叶桀心中一暖:“难得你能记得那些,不过不用担心,鬼差们自有方法,在不违抗冥府戒律的情况下对付活人,我们虽然不能主动伤人,但在面对修士的攻击时,可以进行防卫反击,只要我们不主动出手,便不算违背冥府戒律,有时候,鬼差们便会用这种方法惩戒坏人。” 南灵鹤听完,眼中也泛起明悟的光亮。见众人都已做出决定,叶桀缓缓开口:“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便去广王殿,接下这个任务吧。” (本章完) 第14章 茯苓 (); 来到广王殿内,叶桀一眼便看到了茯苓,却见一袭水墨卦袍的她来回踱步,手中打开的折扇快速扇动,也不知到底在这等了多久。 “既然来了,就赶快接取任务吧。”茯苓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眸冷若冰霜。 顺着茯苓所指,叶桀也看到了那份寻找并对付仇人的丙级任务,并未立即伸手去接,而是问道:“在此之前,关于任务的详情,我需要向你问个明白。” 茯苓眉头微蹙,眼中透着几分不耐:“有什么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叶桀微微侧身,既是回答茯苓的疑惑,也是向身后的南灵鹤传授经验,“我只对付坏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许别的鬼差肯干,但我不会干。除非你将缘由讲清楚,否则就算你给的报酬再怎么丰厚,我也不会接下任务。” 叶桀身后,花小梅将任务报酬处写着的两万阴德,或一本人阶上品功法看在眼里,几欲伸手,想要将叶桀拉到一旁再做商量,都被叶桀阻止,最后只得讪讪地将手放下。 见叶桀再三坚持,茯苓终于笑了,眼中的凌冽冰寒也有所消融:“这回我算是明白,为何兰姐这般看重伱了,还将你的事情禀报……” 她顿了顿,又道:“你可以放心,我要对付的仇人,乃是十恶不赦的恶徒。昔年我与父母回乡探亲,路过幽影谷时,遭到一位二阶初期的邪修伏击,我父母为了替我争取逃离的时间,命丧邪修之手,我也未能逃离,只得选择跳崖自尽。” “跳崖自尽……”叶桀一愣,与花小梅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眸中的惊讶,“这么说来,你是贪天之功者……” 茯苓扬起柳眉:“贪天之功?那是什么意思?” 叶桀摇头:“根据冥府戒律,自尽者皆为贪天之功者,意思是不尊重自己的性命,将父母所授,家国恩赐,天地造化的种种一切,全都当成自己的功劳,认为自己的性命归自己所有,可以随便放弃,这便是贪天之功者。一旦被发现,将受三世为畜的惩罚。” 茯苓默然,好一会才道:“难道你觉得我落入贼人之手的下场,要比自尽来的更好?” 叶桀不答,又听茯苓道:“酒乡之主孟姨怜悯我的遭遇,找到判官,替我免去了惩罚,又收留我成为酒乡侍女。多年来,我将被害的仇恨谨记在心,一刻也不敢忘却,如今我已修至二阶中期,若是能得到几位相助,想来战胜那位邪修,也不在话下。” 从茯苓口中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叶桀身后,南灵鹤挥舞起小小的拳头,准备替境遇悲惨的茯苓打抱不平,见状,叶桀出言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接下这个任务,好好惩治一番作恶多端的邪修。” 花小梅上前一步揭了榜,作为对南灵鹤的最后一项考核任务。 茯苓这时道:“那位邪修如今就藏身在幽影谷,只是具体位置却是不知。我听兰姐提起过,你只需做一次法,就能找到他的具体位置,做法所需的种种材料,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请随我来吧。” 几人重回酒乡静室,静室墙上,正挂着一副幽影谷的地图,边上摆放着朱砂红墨。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南灵鹤抿唇鼓嘴,大大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委屈,难道她又要被桀哥转晕了吗?对此,叶桀干咳一声:“除了这些东西外,我还需要一把良弓跟一支箭。” 茯苓吩咐下去,很快便有侍女,将弓箭送到了他的手中。 众人退出静室后,叶桀将弓箭交给南灵鹤,却见她眼中写满疑惑:“桀哥,我、我不会射箭啊。” 叶桀早有所料:“正是因为你不会射箭,所以才能发挥效果,你要是百发百中的话,反而需要换种方法。现在闭上眼睛,跟着感觉随便射出一箭。” 南灵鹤依言紧闭双眼,手忙脚乱的她,却连搭弓都搭不好,不是箭矢搭歪了,就是拉弦拉到一半箭矢就掉在地上。 叶桀上前,耐心指正她的错误:“身体不要直直的对着前方,稍稍侧身,足与肩宽,身体保持平衡,拉弓时手指放松,慢慢用手臂的力量开弦……” 在叶桀的循循引导下,南灵鹤终于射出一箭,无力的箭矢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飞行,歪歪斜斜的插在了地图边角。 射出一箭后,南灵鹤睁开双眼,先看了眼插在地图上的箭矢,又充满期许地朝叶桀望去。 “你做的很好。在一品天赋:福星入命面前,一切看似不可能的巧合,都是命中注定发生的事情,箭矢所指的位置,就是邪修的藏身之处。” 耳边传来叶桀的称赞,南灵鹤的脸庞泛起一抹醉人的红晕,眼中闪烁着几分羞怯的光芒,心跳加快间,仿佛有一头欢快的小鹿正在活蹦乱跳。 将众人叫了进来,说明情况后,茯苓深吸口气,眼中透着几分决然:“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尽快出发吧。” 随着黑石击地的清脆声响传开,众人很快便挪移到了箭矢所指处,却见天色一下黯淡下来,头顶布满层层乌云,宛如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大地,远处的山崖高耸入云,道路的尽头处,一个巨大深邃的山洞映入眼帘,宛如凶蛮的巨兽张开大嘴,便要吞没一切进入其中的活物。 洞口处,弥漫着邪异不祥的阴寒气息,冷风一阵接一阵的吹过,心有所感的茯苓发出惊呼道:“那里就是邪修的洞府……光看洞府的威势便知,这么多年来,那位邪修的实力又得到了长足提高,只怕已不再是二阶初期的修为……” 叶桀四下环顾,神色凝重,提议道:“敌暗我明,实力尚且不知深浅,贸然行动,而且是深入敌人老巢,难免陷入劣势。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先行撤退,等叫齐了足够人手再作行动。” “这怎么行?向邪修报仇的机会,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就算前方等待的是龙潭虎穴,也没有退缩之理!”茯苓眼角一横,驳回了叶桀的提议,率先向着邪修洞府进发,花小梅也跟了上去。 叶桀无奈,人微言轻的他,无法说服茯苓改变主意,只好看向身后的南灵鹤:“待会若是战斗起来,你便躲在我身后,我来保护你……你怎么还把弓拿在手中?” 南灵鹤微微一愣,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一看,果然掌中还持握着那把良弓,流线型的弓身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结实的木材与强韧的弓弦,也赋予了其不俗的杀伤力。 若是将这把良弓,放在擅使弓箭者手中,必能化作射杀敌人的有力武器,只是由迷迷糊糊的南灵鹤拿着,气势上便弱了几分。 “话说……你没带箭吗?就带了一把弓?”叶桀忍不住问道。 “啊……好像是这个样子。”南灵鹤眨了眨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空有一把弓,却没带任何箭,正准备将弓扔下,耳边又传来叶桀的提醒声。 “算了,你还是把弓好好带着吧,待会回去后记得把它还给酒乡侍女。”叶桀挠了挠头,那把弓是酒乡所有物,可别弄丢了才好。 见茯苓二人先行进入洞府内部,叶桀与南灵鹤也快步跟了过去,行了数十步,却见二人在前面站定,淡紫色的仪式纹路,将向前的路径彻底阻拦。 横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小型结界法阵,法阵四周,淡紫色的纹路结成屏障,绽放着妖异的光芒,仪式纹路纵横交错,庞大的灵力在阵中不断流转,地面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隐隐能见到血色符文在阵中若隐若现。 叶桀朝众人提醒道:“小心,看似鲜艳亮丽的法阵,当中却隐藏着浓浓杀机,贸然接触的话,很可能会受到仪式的强力反噬。” 得到叶桀的提醒,南灵鹤连忙后退三步。 花小梅在仪式周围仔细检查,很快便有了发现:“这是简化后的冥灵法阵,与冥府大阵师出同源,使用青冥枝可破。不过要小心,洞府内的邪修极有可能与我们一样,修的是鬼仙之道。” 叶桀伸手入怀,掏出一截仅挂着三片残叶的枯枝,用力一甩,随着枯枝与法阵相触,法阵表面顿时破开一道缺口,如同冰雪在烈日之下急速消融,露出一片可供众人穿行的空间。 众人忙赶在法阵复原前,越过结界屏障,进入法阵内部,却见当中别有洞天。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处比酒乡大堂还要宽敞的空旷山腹,这里便是邪修居住的洞府。 洞府的一角处,摆放着简易的木桌木床,木桌上摆放着制作粗糙的瓷碗,瓷碗中残留着没吃完的冰冷汤羹,墙壁上挂着经过特殊处理的长明烛台,灯火始终不曾熄灭,地面上铺着兽皮地毯,远处还有用来取暖驱寒的火坑。 “看来那位邪修目前不在洞府,我们正好趁此机会,留在洞府中埋伏下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花小梅仔细感知一番,确认洞府周围没有邪修的气息后,心也放了下来,若是能顺利伏击邪修的话,战斗难度也简单不少。 叶桀摇了摇头,提醒道:“别忘了让邪修先出手,我们若是一声不发就伏击他的话,可是会违反冥府戒律的。” 几人商量对策之际,却见南灵鹤走到了邪修床边,指着床头摆放的亮晶晶的事物问道:“桀哥,那是什么?” “那是……灵石?”叶桀也将那亮晶晶的事物看在眼中,不由得愣住了。 “灵石?在哪?让我看看。”花小梅也跑了过来,将那几块其貌不扬,看上去还没有拇指大的明净石块看在眼中,一时间瞪大双眼,“真的是灵石!一枚下品灵石,在冥府中少说也能换一千阴德,这里足足有着十几枚,可谓是一笔横财。” 说着,花小梅便伸出手,去抓邪修床头的灵石,叶桀却在这时神情一变,多年的经验向他的内心发起预警,连忙提醒道:“小心!此地有些不对劲,那很有可能是陷阱!” 叶桀的提醒,终究是慢了一拍,赶在他的话语落下前,花小梅便先行握住了灵石,霎时间灵石表面爆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沉暗厉芒,漆黑的火焰升腾而起,顺着花小梅的手臂剧烈燃烧,转眼便将她半个身躯点燃。 “什么?”花小梅大惊失色,赶忙将手中的灵石甩在地上,漆黑的火焰仍旧如附骨之疽般在她身上燃烧,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她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凄声呼嚎。 就在花小梅激活陷阱的那一刻,洞府的仪式法阵也开始产生变化,无形的压力将众人笼罩,叶桀眼见情况不对,从怀中掏出缩地石,准备带领众人遁走,然而黑石击地,众人仍旧留在原处,根本没有挪移的迹象,除了一声脆响在众人耳畔传开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好……是法阵的力量作祟,我们必须离开这座洞府,才能借助缩地石的力量遁走……”叶桀面色微变,忙向众人道。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一阵低沉邪异的语调,突然从洞府入口传了过来,循声望去,却见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信步而来,他的面容阴沉而狰狞,深深凹陷的眼窝中,目光如秃鹫一般锐利残忍,哪怕只是被他盯着,都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我道是谁,胆敢闯入我黑鹰上人的洞府,原来是几个利欲熏心的鬼差,也好,我会让你们尝尽绝望与痛苦的滋味!” 与那阵毫不留情的威胁话语一同传来的,还有属于二阶筑魄境后期的强横气势,在那股气势的压迫下,叶桀等人神情剧变,只觉得呼吸凝滞,身躯如坠冰窖。 “可恶,他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见此情形,茯苓紧紧咬牙,当即丢给叶桀一个白玉小瓶,“用安魂苓稳住她的伤势,我先去与他交手!” (本章完) 第15章 黑鹰 (); 不等叶桀回话,茯苓便飞身上前,一手开扇,一手掐诀,竟是将折扇当做武器,与黑鹰上人战成一团。绘着山河画卷的折扇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疾风,每次挥舞,都能带出凌冽的破风声。 而那黑鹰上人,手中挥舞着一把遍布沉暗血迹的长剑,如毒蛇吐信般迅速刺向茯苓。折扇在茯苓手中攻守兼备,面对刺击,更是收扇为柄,以坚硬的扇骨挡开所有攻击。 一旁,叶桀也明白情势危急,赶忙将小瓶中的白色药膏倒出,也不顾可能被黑火烧伤,便往花小梅的胳膊上抹。药膏刚一接触花小梅的右臂,立即便起了成效,将火焰给压了下去。 “你还好吗?”见花小梅终于停止哀嚎,叶桀忍不住问道。 “我还能进行战斗……只是这次受创,怕是要几年才能恢复过来……”花小梅发出一声闷哼,动了动肩膀,却见先前用来抓取灵石的右臂如焦炭一般皱缩,仍在往外冒着黑烟,俨然一副实力大跌的架势。 叶桀心中焦急,花小梅与茯苓一样,都有着二阶中期的实力,如今猝不及防遭到陷阱暗算,实力跌至与他一样的二阶初期层面,甚至更低。 “茯苓正在与邪修缠斗,我们在远处运功助她。”叶桀与花小梅对视一眼,便一同开始运功施法。 而在场中,面对茯苓的猛烈攻势,黑鹰上人一招不慎,手中的长剑竟被茯苓打落,旋即运转身法,双腿在地面连蹬,速度快到拉出残影,身形陡然暴退。 “你身上有音律之道的功法加成?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会将你的希望彻底粉碎!” 随着黑鹰上人一声历呵,一面暗黄底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骷髅旗,被他从怀中祭出。骷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侧耳聆听,还能听见怨魂们的齐声嘶吼,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会令人充满恐慌与绝望。 “不好……是招魂幡,那里面囚禁了不少被炼化的恶魂,茯苓小心!”眼见黑鹰上人祭出法宝,叶桀赶忙出声提醒。 “让伱们领教一下招魂幡的厉害!”黑鹰上人发出一声冷哼,眼中闪烁着狠辣的光芒,他往招魂幡后方一拍,数十道漆黑恶魂便拥挤着从旗面一股脑的钻了出来,如鬼魅般迅速扑向茯苓。 恶魂的上身仍旧维持凶厉的人样,腰部以下却是翻滚的黑雾,乍一出现,便令周遭的光线黯淡下来。 在恶魂四面八方的围攻之下,茯苓双拳难敌四手,接连遭遇猛击,动作变得无力,身形也狼狈起来,不复最初叶桀见到她时的那份优雅。 “咻。” “咻。” 眼看茯苓便要败下阵来,远处接连传来尖锐的呼啸声,道道黑箭被叶桀与花小梅凝结而成,又朝着恶魂急射而去。 每一道黑箭袭来,都能准确击破一道恶魂。被鬼差凝结的破魂箭命中,恶魂无一例外,全都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在破魂箭的掩护下,茯苓看准机会,借着身后恶魂消散的短暂间隙,从敌人的包围之下脱身而出,回到了叶桀几人身旁。 “多亏兰姐的琵琶玄音,提升了破魂箭的功法威力,让我们一箭就能射杀一道恶魂,继续下去,只等将恶魂全部射杀,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叶桀感慨道,他已然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眼见恶魂的数量越来越少,黑鹰上人急得满头大汗,焦躁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手指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终于,他眼神一狠,从怀中掏出一串金铃,又用力往招魂幡上一拍,霎时间,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尖啸,无论是叶桀等人,还是招魂幡放出的恶魂,都忍不住抱头捂耳,露出难耐的痛苦之色,仿佛有一把尖刀在脑海中不断搅动。 又一道恶魂,从招魂幡中钻了出来,她的模样看上去与其他恶魂大相庭径,通体泛着苍白的光芒,神色凶厉,实力竟是达到了二阶巅峰期,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三阶层面!恐怖的威压释放而出,叶桀等人就连站立都变得十分勉强。 “糟了……那个黑鹰上人,竟然还炼化了二阶巅峰的恶魂?” 叶桀神色骇然,却见苍白恶魂被放出后,首先将凶厉的视线,对向了唤她出来的黑鹰上人,旋即张牙舞爪地朝他猛扑而去。 早有所料的黑鹰上人,震动起手中的那串金铃,却听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传开,苍白恶魂顿时发出一阵哀鸣,充血的眼眸泛着几分不甘,最终只得跪服在地。 黑鹰上人伸手一指,苍白恶魂顿时将凶厉的视线,对向叶桀等人,紧接着便朝他们猛扑而来。 “上拘魂索!唯有拘魂索,才能将其限制住一时半刻。控制恶魂的金铃,就在黑鹰上人手中,只要夺下它,我们仍有胜算!”花小梅当即做出判断,漆黑的索套在她掌中凝聚,又朝着远处的苍白恶魂直套而去,将其束缚在了原地。 然而,叶桀却对她的话置之不理,转而来到南灵鹤身旁,悄声向她说了几句,又拿给她一件通体漆黑的事物。 “你在做什么?快点凝聚拘魂索!”花小梅催促道。 “我已经没有灵力了。”叶桀摇头。 “你的灵力哪去了?你都还没施展拘魂索,别告诉我几道人阶下品的破魂箭,就把你的灵力耗光了。”花小梅气都不打一处来,质问道。 叶桀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的黑鹰上人:“以我入门阶段的拘魂索,哪怕耗尽体内全部灵力,最多将她束缚几个呼吸的时间。以黑鹰上人展现出来的身法,这点时间绝对不够茯苓抢到金铃,我们必须换一种方法。” “什么?”花小梅愣在原地。 正如叶桀所言,趁着苍白恶魂被束缚期间,茯苓上前抢夺金铃,然而她的身形,却被黑鹰上人远远吊在身后,任凭她如何提速,都无法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一会,花小梅便灵力不支,无力维系拘魂索的施展,苍白恶魂挣脱拘魂索的束缚,如飓风般向着茯苓扑去,两招便将她扫飞。茯苓重重撞在了洞府墙壁上,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再也难以爬起。 “这回看你们拿什么与我斗,成为招魂幡中的一员吧!哈哈……” 黑鹰上人笑到一半,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无比,他注意到有人正拿着弓箭对着他,却见那人搭弓的姿势尚不规范,手臂也颤颤巍巍的,唯独弓弦上搭载的漆黑破魂箭矢,当中蕴藏着重创灵魂的力量,令他心头一紧。 “这便是我用尽全部灵力凝聚的破魂箭矢,足以一箭摧毁他的魂魄,南灵鹤,现在看你的了!”叶桀朗声道。 听闻此言,就连黑鹰上人也吓了一跳。 叶桀身旁,南灵鹤张弓搭箭,她并未试着瞄准目标,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闭目射箭,这是什么功法?不过想射中我,在我的玄影步面前,门都没有!” 箭矢脱手的那一刻,黑鹰上人双脚快若疾风,立即向着一旁规避,然而箭矢所瞄准的方位,根本不是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反倒是他躲避时所选择的方向。 黑鹰上人心中震颤,身形一抖,射向他的漆黑箭矢被擦身避了过去。确认了自己毫发无伤,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厉害功法,射不中人,有什么用?” “是吗?”叶桀只是淡淡一笑,“你可以睁眼了,南灵鹤。” 得到叶桀的指示后,南灵鹤睁开双眼,将黑鹰上人的情况看在眼里,忍不住神色惊喜,拉着叶桀的手臂道:“我、我做到了,桀哥!” “什么?” 黑鹰上人微微一愣,自己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做到了又是什么意思?四下环顾,却见苍白恶魂不知何时停下了战斗,正睁着遍布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紧紧盯着自己。黑鹰上人赶忙摇铃道:“谁允许你停手的?是想尝尝灵魂撕碎的痛苦吗?继续战斗……” 只是这一次,熟悉的铃声并未响起,黑鹰上人瞪大双眼,瞳孔紧缩,却见自己提着的金铃,竟然被一箭射爆,只剩下一串金环还握在手中。 “这不可能……”黑鹰上人的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叶桀身旁,无论是花小梅,又或是靠着墙壁瘫坐的茯苓,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众人皆感到几分难以置信。南灵鹤射出的那一箭,在空中划过歪歪斜斜的飞行轨迹,与黑鹰上人原先站立的位置偏了不知道多远,但就是这一箭,不偏不倚的射中金铃,与其说是箭矢射得精准,倒不如说是黑鹰上人自己提着金铃撞上去的。 早有所料的叶桀,在这一刻负手而立:“古语有云:射的准不如接得好。黑鹰上人,你胆敢操纵怨魂恶灵,如今便要承受失控的反噬,你死到临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桀所言,苍白恶魂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如旋风般朝着黑鹰上人猛扑而去,用力一扯,便将他的一条胳膊撕了下来。 黑鹰上人躺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哀嚎。见苍白恶魂的注意全被黑鹰上人吸引,叶桀趁此机会,搀扶起一旁倒地的茯苓,又掏出破开法阵的青冥枝,带着众人迅速逃出了洞府。 感受着熟悉的寒风拍打在脸上,众人也感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想到那个邪修,竟然有着如此实力,就差一点,我们全部都要栽在他的手中……”花小梅拍着胸膛,连番感慨。 “是啊……若不是南灵鹤一箭射爆了控制恶魂的金铃,只怕如今遇险的,就是我们了。” 叶桀用充满赞许的眼神看了南灵鹤一眼,他和花小梅一人扛着负伤的茯苓一条胳膊,尽管模样看上去十分狼狈,但总归顺利完成了这次任务。 得到叶桀的夸赞,南灵鹤微微一笑,眼角弯弯如月牙,透着明媚的光泽。 叶桀回望后方的洞府道:“那黑鹰上人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可惜没能从他身上搜出什么功法,我还挺好奇他的身法究竟是什么品阶的。至于最后的苍白恶魂,以她二阶巅峰的实力,目前我们还拿她没辙,有着结界法阵在,她只能被困在洞府当中,没法逃窜到其他区域,还是等日后修为精深一些,再来对付她吧。” 花小梅微微一叹:“这么算下来,这次任务除了基础奖励外,并没有什么额外收获。好不容易消灭了一位邪修,却没能搜出他的功法,也没能拿到什么宝物,实在有些遗憾。” 叶桀这时哈哈一笑,从怀中一掏,一把闪闪发光,蕴藏充足灵力的珍稀石块,便出现在了他的掌中:“谁说没有额外收获,你看这是什么?” 花小梅一愣:“这不是当做陷阱的灵石吗?你是什么时候……” 叶桀摆了摆手:“这你就不用管了。古语有云:见者有份,来,这一份是你的。” 从黑鹰上人的洞府中,叶桀一共拿到了十二枚下品灵石,本打算每人分得三枚,茯苓却坚持不要,身为酒乡中的侍女长,她自然看不上这几千阴德的下品灵石,最后叶桀、南灵鹤、花小梅每人都分得了四枚。 回到广王殿后,茯苓也拿出了任务报酬,两本同样的人阶上品功法:云遮目,一份交给叶桀,一份交给花小梅。事先便有酒乡侍女,将功法誊抄完毕,二人对此十分满意。 完成任务后,花小梅也掏出一枚靛青色的令牌,将其交到南灵鹤手中: “这是我的推荐令,你已经用行动向我证明了,你就是过江的龙,希望当你成为正式鬼差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南灵鹤将推荐令收入怀中,晶莹明亮的美目中洋溢着喜悦的光芒,眼神一眨不眨的放在叶桀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与花小梅告别后,叶桀正欲带着南灵鹤离去,却被茯苓拦了下来。 “在心中庆幸吧,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再加上玉兰对你的赏识,你获得了面见酒乡之主孟姨的机会。”茯苓淡淡道。 叶桀一愣,嘴巴微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孟姨……鬼仙?” (本章完) 第16章 孟姨 (); 茯苓将叶桀与南灵鹤带回富丽堂皇的酒乡,又目送着侍女将二人送往最顶层,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这才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背,口中发出痛苦难耐的低吟: “瓜子,你真的在暗中保护我们吗?我差点就被仇人干掉了,这回要是死了,可是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复生的可能了。” 随着茯苓的呼唤,空间泛起一阵涟漪,鲨鱼牙,三角眼的瓜子挪移而来,睁着生无可恋的死鱼眼道:“我一直都注视着你们,你们不会有事的。还没到我出手的时候,伱们自己就将敌人解决了。” 被黑鹰上人打的灰头土脸,茯苓心中当然有气:“有必要任由我们陷入绝境吗?你就不怕出手慢上一拍,害我们有个闪失?” 瓜子耸拉着脸:“只有在绝境中,才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潜力,这也是孟姨的意思。” 听瓜子提起孟姨,茯苓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心头仍有一事不解:“既然潜力和天赋神通,都在南灵鹤身上,为何孟姨如今接见的却并不是她,而是那位鬼差桀?” “这个问题,恐怕你只能自己去问孟姨了。”瓜子仰头道。 而在高耸入云的酒乡顶层,南灵鹤被安排在雅间里品尝精美的点心,叶桀则在侍女的带领下,进入了一处特殊的房间。 刚一进入,叶桀便仿佛置身于另外的空间,却见走廊中的明亮灯火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山清水秀的美丽画卷。翠绿的竹林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景象,花鸟虫鸣在耳畔不断响起,远处还有一条碧波荡漾的明净河流,河岸边,一位丰腴典雅的女子,背对着叶桀,手中不断忙碌。 叶桀环顾四周,如此辽阔的山河之景,早已超过了酒乡顶层所能容纳的范围,此等斗转星移,空间变幻的手段,唯有鬼仙方能施展。 心中感慨于鬼仙手段的神奇,叶桀缓步上前,却见那位女子头戴翠玉凤衩,身着明黄锦衣,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对白净的玉臂,玉臂上沾着些许漆黑的黏土,她俯下身,用手指在身前的黏土团上不断按压,不时捧起双手,从河流中舀水,又浇在身前快要捏完的黏土之上。 叶桀在她身后站定,不发一言,直到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满意的看了叶桀一眼。 直到她站起身,叶桀这才将她的全貌看在眼中,只见她体态丰腴,面相富贵,圆润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婴儿般的柔嫩,手臂处的白皙皮肤,更是在漆黑黏土的反衬下,显得如羊脂白玉般富有光泽。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仙人层面的气势,也不同于叶桀印象中的瓜子,又或是其余五阶判官,没有令人心神震怖的恐怖威压,反倒显得极尽温柔,如春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面对酒乡之主,冥府鬼仙,叶桀不敢不敬,拱手道:“鬼差叶桀,拜见鬼仙。” 丰腴女子淡淡一笑:“你可知我是谁?” 叶桀颔首低眉:“您是此间酒乡之主,更是冥府大能孟婆之女,仙人孟姨。” “嗯。你的事情,我已经听玉兰说过了。你帮助她,解决了多年的难题,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她失散的父母,要知道,那是我也不曾办到的事情。这么看来,你着实拥有不俗的手段。”孟姨不紧不慢道。 叶桀可不敢因为孟姨的夸赞而骄傲自满,谁知道仙人心中有何盘算?忙恭敬道:“关于这件事情,玉兰已经给了我超出预期的奖赏,说起来,我更应该感谢她才对。” 见叶桀神色谨慎,小心翼翼地放低姿态,孟姨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又问:“你当了一甲子鬼差,对五阶封仙境以上的仙道一途,又了解多少?” “这……”叶桀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实不相瞒,我只是小小的二阶鬼差,从未与仙人打过交道,除了知晓仙人有九重境界外,其余一概不知。” 孟姨点了点头,耐心替叶桀解惑道:“凡人突破五阶封仙境后,仙路才算真正开始。仙人共有九重境界,从一转到九转,每一转之间,都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当中的力量差距,就和凡人从一阶到五阶的差距一般巨大。” 叶桀将情况默默记下,又听孟姨道:“成仙之后,更是要面临仙劫洗礼。一转黑铁仙有一甲子时间准备应劫,二转青铜仙有两甲子时间,以此类推。仙劫降临的那一刻,若是能扛过去,便能突破境界,迈入下一层面,若扛不过去,便只能形神俱灭,身死道陨。直至突破九转层面,方可不受劫云侵扰。” 叶桀一愣,此等隐秘,倒是他不曾知晓的。 “天道育人,人亦以自身修为,反哺苍天。”孟姨叹了一声,“天庭之上,有九天玄女,掌雷罚之道。自打九天玄女道成以来,仙劫威力便提升了十倍有余,除了少数天赋异禀,才华横溢的仙中翘楚,仍旧能够硬扛仙劫突破境界外,其余仙人,若不想形神俱灭,只得选择以转世之法避劫。” 叶桀不解:“何为转世之法?” 孟姨深深看了叶桀一眼:“当仙劫降临的那一刻,应劫仙人选择进入轮回井转世投胎,便算是渡过此劫。往后的无数辈子中,若是能重回仙位,直到修成比昔日更高一重的境界前,都不用担心仙劫来临。” 听闻此言,叶桀深深呼出口气,想不到成仙之后,还存在着这般隐秘,若不是孟姨如实相告,他可能这辈子也不知道这些。 将知识牢牢记在心底,叶桀心中,也泛起了几分新的疑惑,问道:“此乃仙人之法,于我而言十分遥远,孟姨为何要将这般隐秘告知给我?” 孟姨笑了笑,扬起手中刚刚捏好的粘土人,“你可知这是何物?” 叶桀仔细打量一番,回答道:“这是由冥河土捏成的粘土人,只要转生时带着它,下辈子成年后的模样,一定是粘土人捏成的模样。光是一小撮冥河土,都得要数十万阴德,只有黑白无常那样的四阶鬼差,才能用得起……” 说到最后,叶桀一下子哽住了,他注意到,孟姨手中的粘土人,与她的模样十分相似,除了柳眉稍粗,嘴唇更薄一些外,其余无论是丰腴的体态,又或是柔美的神情,根本就是孟姨翻版。 “莫非,孟姨是想……”叶桀神色骇然,结合孟姨此前说的话,答案已经十分明了,只是当中的含义,仍旧令叶桀冷汗直冒,不敢妄自揣测鬼仙之意。 见叶桀有所明悟,孟姨轻启红唇,美目间泛起愁容:“我的劫数就快到了,不出一月,仙劫便会降临。我虽为孟婆之女,资质却平平无奇,扛过二转青铜仙劫便已经是极限,这三转白银仙劫,却是无论如何也扛不过。仙劫降临之期只可提前,不可推迟,在仙劫来临前,我需要寻得一位鬼差,将我送上奈何桥,完成转世。正巧这时,你进入了我的视线。” 叶桀身躯颤抖,替仙人完成转世,那可是鬼差们求之不得的美事,那意味着可以收取到不可估量的引路费,足以抵得上普通鬼差劳作上百年的所得。 只是,叶桀并未被这一消息冲昏头脑,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机遇往往都伴随着风险,更不用说眼下事项涉及到了仙人层面,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为什么选我?我不过是帮玉兰和茯苓,解决了几个小麻烦,难道光是这样,就能得到仙人青睐?”叶桀头也不敢抬,颤声问道。 孟姨莞尔轻笑:“你可以找到任何一人的下落,不是吗?我今生虽贵为鬼仙,但下辈子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失去了所有经验记忆,想要单靠几项天赋神通,从芸芸众生当中脱颖而出何其困难。我本打算让侍女们,根据我捏出来的粘土人,四处搜寻我转世后的下落,你的出现,却让我省去了许多麻烦。” 说到最后,孟姨收敛笑容,脸上浮现的,乃是属于仙人的庄严宝相,令人不可直视: “我要你找到我的转世,并一路护我周全,助我重回仙位。以我这几百年来攒下的阴德,足以进行消耗一亿阴德的三品转生。按照冥府的规矩,你可以收取一百万阴德作为引路费。这一百万阴德,就是你的报酬,不仅如此,酒乡中的一切事物,只要得到侍女长的许可,你都能随意取用。” “一百万阴德……”叶桀喃喃自语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阴德,如此庞大的数量,足以令任何鬼差为之疯狂。 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叶桀当即抱拳道:“鬼差叶桀,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孟姨点头微笑,两人便算是达成协议,微风拂过,如镜般的湖面泛起些许涟漪。 叶桀仍有一事不解,忍不住出言问道:“孟姨,您可是冥府大能孟婆之女,难道您也要饮下孟婆汤,才能进行转世吗?就不能不喝吗?” 孟姨轻轻一叹:“我职责便是如此,就算是我,也不能例外。要渡仙劫的可不光是我,就连天庭众仙,多半也不敢直面可怕的仙劫,只能采取转世避劫之法。不少真仙都在转生之际恳求我娘,甚至愿意献出仙法至宝,只求我娘通融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只喝半碗孟婆汤,或是干脆不喝,带着成仙后的经验与记忆,还有种种超凡入圣的功法重新转生,都被我娘一口回绝。唯有真正的‘有缘人’,才能不喝孟婆汤,带着过往记忆转生。” 闻言,就连叶桀,也忍不住深吸口气,拒绝一众仙人的恳求,当中的难度与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孟姨黛眉微蹙,露出几分愁容:“这些年来我娘得罪了不少仙人,许多仙人都对我娘不肯通融的举动怀恨在心,尤其是玄女一脉的人,若是我转世投胎的消息传出,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遭到心怀不轨者的劫杀,就算只是施以暗害,也不知要令我蹉跎多少岁月。” 叶桀自然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保证道:“孟姨放心,就算有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将此事透露半分。” 孟姨淡淡一笑:“我查了你在广王殿中的档案。若是别人说这话,我可能会有所怀疑,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保证,眼下信赖的人,日后会不会反过来捅刀子,不过你的话,我还是愿意相信。你六十年如一日,不求回报的替游魂完成生前遗愿,已经用所作所为,向我证明了你的品行。” 听闻此言,叶桀感慨万分,正如他此前对夏先寿所说的那般,也许一时的善举无法带来回报,但终有一日,必将成为前行路上的助力。 告别孟姨,叶桀也在另一处雅间中,见到了正在品尝各式糕点的南灵鹤。 见叶桀返回,南灵鹤面露喜色,拿起面前的一个小碟,碟中盛着光滑晶莹,黑不溜秋的冻状糕点,她舀了一勺,送到叶桀嘴边道:“桀哥,这是茯苓送来的茯苓膏,听说这是她为了感谢我们,带着伤亲手做的,你快来尝一尝。” 叶桀尝了尝,味道确实还行。 “对了,茯苓听说我还没有在冥府安家,就把酒乡下方的地下室借给我了。”南灵鹤顿了顿,又满怀期待地看向叶桀,小声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桀哥的家在冥府的哪条街道上……” 叶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南灵鹤的脑袋:“我没有家。鬼差不知疲倦,昼夜不眠,家的作用也小了许多,有时间在家中休息,不如多接几个任务来的实在。” “啊,那怎么行?”南灵鹤嘟了嘟嘴,不依不饶道,“既然这样,以后酒乡的地下室,也是桀哥的家了!” “什么……”叶桀挠了挠头,咋莫名其妙就在酒乡地下室安家了呢?不过看了眼身旁的福星,倒是没有出言拒绝,看来往后,也要多沾沾她的光了。 (本章完) 第17章 夏薇一饭之恩 (); 第17章 夏薇-一饭之恩 穿过寒冷的原野,跨越冰封的山脊,青石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夏薇眼前。 站在山崖上远远眺望,城中的房屋如积木般渺小,但排列紧密,鳞次栉比井然有序,几缕炊烟升腾而起,人们往来劳作,俨然一副欣欣向荣之景。 夏薇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连日的饥饿像一把尖刀在她的腹中不断搅动。她一只手捂在腹部,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缓饥饿带来的痛楚。 她拖着最后一口气,一步步的向前行进,身形踉跄,仿佛稍微大一点的风,都能将她吹倒,沉重眼皮直打架,力气一点点的不支,就连灵魂,仿佛也被抽走。 终于,在青石镇的边缘,她再也无力继续前行,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前,她的耳边传来了几声孩童的惊呼。 “王婶,有人在你家门口晕倒了……” ………… 等到夏薇再度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毛毯,边上,一位和蔼的年轻妇人,舀了一勺温暖的汤羹,小心翼翼地送入她的口中。 “唔……” 夏薇坐起身来,揉了揉饥饿难耐的肚子,见状,妇人和颜悦色的面容上,露出温柔一笑:“你醒了?你突然晕倒在我家门口,也不知到底饿了多久。我给伱准备了些温热的食物,你快趁热吃了吧。” 妇人将一个案台拿了过来,上面放着一碗热粥,一碗粟米饭,还有一碟咸菜。 望着那热腾腾的食物,夏薇眼睛都要直了,她看了眼妇人,得到了妇人的眼神许可后,也顾不上拿筷子,直接用手抓起饭,大口大口塞进嘴里,一阵狼吞虎咽,如风卷残云般将米饭与咸菜吃光,最后才捧起热粥,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咽下肚中。 “不要着急,这些都是你的。”妇人将夏薇的吃相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你叫我王婶就行了,我还有活要干,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先在这休息一阵子吧。” 说着,王婶站起身来,直到此刻,夏薇这才将她的全貌看在眼中,却见妇人衣着宽松,肚子高高鼓起,怀有身孕,她不时伸手抚过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见王婶要走,夏薇忙将粥碗放下,发自心底的感激道:“今日恩情,夏薇日后誓必报答!” 王婶摆手而笑:“不过是一顿饭而已,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这只是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你要真想报答,改天你遇到这种情况,别忘了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看着王婶离去的背影,夏薇心底泛起一股暖意,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有机会,她要百倍千倍报偿这一饭之恩。 就在夏薇暗自感慨之际,却见手边泛起一阵涟漪,叶桀的身形跨域空间,挪移而来。 “我给你拿来了几枚灵石,还有一本人阶上品功法。”叶桀开门见山的说道,几枚晶莹闪亮的小石块,还有一本没有封皮的典籍,都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见叶桀到来,夏薇眼中泛起明亮的光芒,她乖巧的伸出手,接过那几枚小石块,惊讶道: “这些石头是何物?我能感觉到,石头中蕴藏着十分特别的力量,只要握住它,劳累的身体也变得舒缓下来,手臂也变得更加轻盈,若是能吸纳此中力量,一定对身躯大有裨益。” 叶桀解释道:“这是灵石,虽然只是下品灵石,但放到凡间,价格也超过了等重白银。吸纳灵石当中的精纯灵气,便能大幅加快修行速度。为了拿到这几枚灵石,我的一个朋友还中了邪修的陷阱,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得知灵石价值超过了等重白银,获取过程又是如此艰难,夏薇小嘴微张,望向叶桀的明媚眼眸中,也洋溢着几分无言的感动。 “师父……” 连一饭之恩,都发誓要回报的夏薇,面对叶桀的如山恩情,心底的感激无以言表,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成了多余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这份恩情铭记心底。 “赶快运功吧,有着这几枚灵石,你应该能顺利跨越一个小境界。”叶桀提醒道。 灵石一共四枚,每枚不过鹅卵大小。夏薇将灵石紧握手中,随即按照叶桀传授的吐纳法,盘腿打坐,在体内迅速运转灵力周天。 数个周天下来,灵石上的光芒彻底黯淡,夏薇身躯外泛起阵阵荧光,周身汇集的灵力也达到极点,阵阵气浪从她体内溢散而出,将她的衣袍吹得呜呜作响。她睁开双目,眸中精光流转,又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整个人的气势,也较之前大有不同,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开始显露锋芒。 “如此一来,你便进入了一阶练气境中期,体内灵力更加精纯,运功起来也更加持久……有人来了。” 叶桀说到一半,忽然话语一转,将视线望向房门处,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原来是王婶,她听到房间中传来的动静,正欲过来探查,却见到了夏薇盘腿运气,目光如电的这一幕,忍不住捂嘴惊呼:“我还在想,你是如何一个人跨越荒野来到这里,原来是一位修行者……你叫夏薇,对吧?不知你来这青石镇,究竟所为何事?” “横山大盗杀了我的家人,我要找他报仇。”夏薇冷声道,眼瞳中似有着火焰燃烧。 听夏薇提起横山大盗的名字,就连王婶也吃了一惊:“镇上很多人都在谈论横山大盗,都说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凶徒。没想到夏薇姑娘身上,竟然还背负着这样一段悲惨过往。听说那横山大盗为了修炼邪功,四处掳掠刚出生的婴儿,不多时便要杀到青石镇来。要是他来到我们这里,只怕我未出世的孩子也要遭殃……” 夏薇闻言,当仁不让道:“王婶,您可以放心,只要有着夏薇在,定会竭尽全力护您周全。” 感受到夏薇的关切,王婶欣慰一笑:“我的丈夫齐风,便是镇中捕妖队的队长,负责在埋骨沙滩猎杀水生妖兽。他常说,只要吃下蕴藏丰富灵力的妖兽肉,便能缓慢提升修为,比什么打坐运功,吐纳灵力快多了。若是夏薇姑娘暂时没有落脚之处,可以加入捕妖队试试。” 闻言,夏薇也露出几分欣喜之色,却并没有立即应承下来,而是微微转动视线,望向一旁静候的叶桀,将决定权全都交给师父。 对于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叶桀,王婶并无任何反应,魂魄未经锤炼的凡人,无法窥见冥府鬼差,也听不见鬼差的话语。 叶桀缓缓道:“水生妖兽成群结队,轻易不会落单行动,你刚刚进入一阶中期,万事小心为妙,若是能与其他修行者有个照应,想来也能方便许多。” 得到了师父的首肯后,夏薇这才做出决定:“既然这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要去哪,才能加入捕妖队?” 王婶关切地问道:“我可以带你去,但你刚刚苏醒,需不需要休息几天?” 夏薇摇头:“我现在就要去。” 见状,王婶不再多说,便要领着夏薇出门,夏薇看她那少说也有七八个月身孕的肚子,不由得担心道:“王婶,您还是好好在家中休息吧,可不要动了胎气。不如把捕妖队的位置告诉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王婶摆了摆手,道:“不碍事,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在王婶的带领下,夏薇在青石镇一阵穿行,路上碰到的不少人,都热情地与王婶打招呼,心地善良的她,在镇中人缘极好。 叶桀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途中遇见的所有凡人,都无法看到鬼差的身影。 很快,几人便来到一座营地,营地外以一排削尖的原木围成栅栏,当中设有诸多营帐。 通过几处岗哨后,几人来到营地内部,却见远处的校场上,数十人正挥舞长枪进行操练,有时结成紧密的队列,枪尖一致向外,有时分开恰到好处的间隙,彼此间互相照应。场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训练器械,有深扎地面,训练身法的梅花桩,也有训练力量,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鼎。 叶桀提醒夏薇道:“古语有云:人多力量大。他们所演练的,乃是一种长枪战阵,十位二阶初期的人修结成战阵,便足以对抗二阶巅峰的人修,前提是那人不使用高深的功法与法宝。你若是孤身一人战斗的话,要尽量避免同时与多人为敌。” 夏薇点了点头,将叶桀的教导记在心中,又听战阵前方的指挥官一声令下,一众兵卒收枪站立,结束了战阵的演练。 王婶这时上前道:“张勇指挥官,她叫夏薇,刚来青石镇,是来加入捕妖队的修行者。” 面对王婶的引荐,指挥官张勇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夏薇几眼,毫不留情的训斥道: “什么修行者?就她一介女流,也敢妄称修行者?别以为学了几招功法,就真当自己是颗葱了,就这瘦弱的身板,只怕给妖兽填牙缝都不够,也想加入捕妖队?怕是没几天,就被妖兽给吃了!” 听着张勇的点评,众兵卒一阵哄笑,更是连声附和: “看她那瘦弱的手臂,只怕连一只鸡都杀不了,也想与妖兽战斗?真是笑死我了!” “她才多大?怕不是见到血就直接昏过去了吧?还是赶紧回家吧,可别在妖兽手中白白丢了性命。” “捕妖队在第一线与妖兽战斗,每顿吃的可比我们好多了,修行速度自然更快。捕妖队的齐风是王婶的丈夫,这女孩该不会是王婶的亲戚啥的吧?” “你们!”面对众兵卒的嘲笑声,夏薇面露愠色,听他们诋毁中伤王婶,更是无法忍下去,上前一步,朝众人怒喝一声,“你们谁敢与我一战!” 闻言,众兵卒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的更大声了: “哎呦,我没听错吧,她竟然想要向我们挑战?无论谁去赢了那位姑娘,可一点也不光荣,反倒是一份笑料,是要被笑话一辈子的。” “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倒想出手教训她,可惜赢了她也算不得什么好汉。” “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打哪来就回哪去吧,还是家里最安全。” 面对众兵卒的讥讽,王婶略显无奈,夏薇脸都气白了,只是无论她说什么,别人也压根听不进去,换来的唯有更大声的嘲笑。 “过来这边。” 就在夏薇急得连番跺脚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低语。 在那阵平缓的语调之下,夏薇心底泛起的一切波澜与杂念,此刻都尽数平歇,只要听见那个声音,周围的一切都仿佛离她远去,她又回到了亲人离世,风雪交加的那一夜,唯一陪在她身边的,是她的师父叶桀。 她不假思索的迈动脚步,来到叶桀身旁,却见叶桀站在训练场的边缘,他的面前,正摆放着一尊众兵卒训练力量的三足青铜大鼎,大鼎需要两人展臂才能合抱,厚实的重量,就连土地也被压得凹陷下去。 叶桀拍了拍面前的大鼎,朝她淡淡一笑:“古语有云:实力比言语更加有效。他们不相信你的能耐,那你便让他们好好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夏薇深吸口气,双腿跨立,灵力在她体内急速流转,双臂上更显出晶莹剔透的光泽。她运转起入门阶段的地阶下品功法:象龟手,双臂暴增一牛一马之力,常人获此巨力,手臂上的肌肉必将高高鼓起,远远望去状如象腿,但在天赋神通的力量下,夏薇的双臂仍旧维持着笔直纤瘦的模样。 “给我起!” 无尽的力量从夏薇体内涌现,她发出一声娇呵,双臂紧绷着用力上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颈脖处凸出几条青筋,沉重无比的大鼎,竟然被她生生举了起来! 见此情形,刚刚还在嘲笑夏薇的众兵卒神情震撼,鸦雀无声,就连指挥官张勇,也不由得张大了嘴,眼球凸起,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本章完) 第18章 夏薇斩妖 (); 第18章 夏薇-斩妖 “等等,我没有看错吧,这个小姑娘,竟然将青铜鼎给举了起来……” “这不可能……上次二阶巅峰的齐风,尝试将青铜鼎举起来,最后都失败而归,唯有三阶牛马境初期的强者,肉身能爆发出一牛一马之力,方才能将鼎举起,这个小姑娘是如何做到的?简直不可思议……” “没想到这位小姑娘看着身躯瘦弱,体内却有着这等神力,难怪王婶引荐她进捕妖队。” 众兵卒议论之际,就连王婶,也忍不住微微捂嘴:“想不到夏薇姑娘,竟是有着这等实力……” 这时,却听得举起大鼎的夏薇发出一声暴喝,眼中闪过几分怒芒,双臂猛然发力,竟是将大鼎远远朝着众兵卒扔了过去。 “小心!” 见状,指挥官张勇大喝一声,飞身暴起,拦在了众人前方,双手一撑,朝砸来的大鼎迎了过去,手掌与大鼎接触时,发出如撞钟般的沉闷巨响,身形连退数步,直到完全卸力,这才平稳的将大鼎放了下来。 众兵卒被扔来的大鼎吓得四散躲闪,多亏张勇及时出手,众人这才平安无事。 “如何?现在你们明白我的实力了?”结束运功后,夏薇上前一步,朗声喝问。 场中大部分兵卒,都只有二阶初期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只身扛起大鼎,如今眼见这位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轻而易举便做到了这一点,倒是没人再去质疑夏薇的实力。 众人望着被她扔来的大鼎,讪讪地一句话也说不出。之前的他们,还在嘲笑夏薇只是位小姑娘,现在看来,他们不是连小姑娘都不如吗? “算你有点本事。” 将大鼎放下后,张勇也露出几分赞许之色,他作为三阶牛马境初期的指挥官,没人比他更清楚举起青铜大鼎的难度,就算是他,也得用尽十成力气才能做到,夏薇已经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他的尊敬。 “夏薇是吧?你已经是捕妖队的一员了,现在去埋骨沙滩,找捕妖队长齐风报道。” 说着,张勇扔来一枚灰色令牌,夏薇一把将令牌接在手中,却见令牌上刻着一个“妖”字。 接过令牌的夏薇面露喜色,与王婶告别后,便徒步前往埋骨沙滩。 途中,夏薇一脸欣喜,拉着叶桀道:“师父,我做到了,伱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了吗……” 转头一看,却见叶桀沉着脸,神色凝重,又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叶桀看了她一眼:“你看出了张勇有三阶实力,知道他一定会将大鼎拦下来吗?” 夏薇神色一滞,在她记忆中,还从未见过叶桀如此严肃的神情,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他的实力。” 叶桀沉默,好一会才道:“这么说来,你是动了杀心?若是张勇没能将大鼎拦下来,那些二阶的兵卒,可扛不住大鼎那一砸,缺胳膊断腿都算好的,甚至会被生生砸死。” 夏薇小嘴微张,辩解道:“不是的,师父!我没有想要伤害他们……” 叶桀望着她的双眸:“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夏薇紧紧咬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只是……非常生气,一定要向他们证明自己。” 叶桀语重心长地道:“你是仙人转世,你心底燃烧的熊熊怒火,轻易便会将他人焚毁殆尽。今后无论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师父。”面对叶桀的教诲,夏薇低眉顺眼,十分顺从。 按照指挥官张勇指示的路径,夏薇很快便走出青石镇,又行过数里,来到了一片沙滩之上,无边无际的黄沙延伸到视野尽头,附近空无人烟,唯一吹来的只有些许冷风,风中潜藏着凌冽的杀机。 “小心一点,这里便是埋骨沙滩,乃是属于妖兽的地盘。沙滩与泾河相连,河中藏着不少大妖,实力更在横山大盗之上。沿着河道再走十里,便是玄刹雷泽的地界,那里是一切生物的禁区,千万不要靠近。” 叶桀环顾四周,继续说道:“过去我来这执行过引魂任务,这里的妖兽可谓相当凶残,体内蕴藏的灵力也十分惊人。你若想快速提升修为,可以吃下蕴藏充足灵力的妖兽肉来辅助修炼。” 夏薇微微颔首,就在这时,却见沙滩尽头跑过来一位惊慌失措的男子,男子竭力跑到夏薇面前,已是气喘吁吁,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是从青石镇来的?快去将消息禀报张勇指挥官,捕妖队遇上危险,急需人员支援……” 闻言,夏薇赶忙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便是从青石镇前来加入捕妖队的。” “你?”男子微微一愣,直到看见夏薇拿出的灰色令牌,这才相信她说的话,赶忙将消息如实传达,“捕妖队在齐风队长的带领下,本来只是在埋骨沙滩外围行动,猎杀落单的一阶小龙虾,可今日却招惹上了一位劲敌,二阶巅峰的大闸蟹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不战胜它,便无法带回今日的猎物。齐风队长正在与妖兽缠斗,唯有三阶层面的张勇指挥官,才有办法将其击退。” 夏薇将情况了然于心:“既然这样,便由我来对付它!” “什么?你没听明白吗?整个青石镇中,唯有三阶牛马境的张勇指挥官,才有机会胜过妖兽一头……” 见夏薇身形已然远去,男子眉头紧锁,心急如焚,最终只得紧紧跟在她身后。 快步向前,不多时,随着一阵激烈打斗声的传来,夏薇也将远处的庞然大物看在眼中,却见数位手持长枪的精壮猎手,正在围攻一头一丈之高的螃蟹怪物。怪物身披铁青色的坚硬甲壳,任何武器刺上去,都会被立即弹开。粗大的双钳中蕴藏着骇人的巨力,如抡起巨斧般或砸或扫,每每砸落,都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小坑。 面对众人挠痒痒一般的攻击,蟹怪身躯一震,巨钳横扫而过,附近猎手触之即伤,更是有人被远远扫飞,砸在地上生死未卜。 众人阵型大乱,一位剑士快步向前,利剑在他手中挥舞出成片的剑花,顿时将蟹怪的视线吸引过去。面对巨钳的猛砸,剑士步伐灵活,趁着蟹怪转向不易,从它身下一钻,便来到蟹怪身后,一个箭步登上它的后背,手中利剑朝着甲壳的缝隙处猛刺而去,暗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剑士的攻击,也将蟹怪彻底激怒,它的八只脚连番发力,整个身躯都犹如波浪一般剧烈甩动起来,剑士一个不慎,便被甩到地上,手中之剑仍旧插在蟹怪身后。 剑士失去了武器,头顶处的阴影不断放大,蟹怪自然不会错过这一机会,巨斧般的大钳迎头砸下,便要将剑士砸成肉酱。 “齐风队长……” “队长!小心!” 见此情形,众人神色大惊,纷纷朝倒地的剑士发出警告,只是他们的提醒,终究慢上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巨钳落下,不少人都侧过头去,不忍看到惨状的发生。 危急时刻,一人飞身向前,那人身形瘦弱娇小,明显比附近猎手矮了个头,在蟹怪猛力砸落的门板大小的巨钳面前,身形更是小到不值一提,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人,迎着蟹怪的攻击冲了上去,只听着一声闷响传开,蟹怪落下的巨钳,竟被那人生生扛下。 死里逃生的齐风,赶忙从地面爬起,又接过手下扔来的一把新剑,这才将目光望向救下他的那人,却见那人眉宇凌厉,眼眸似火,脑后扎着一对麻花辫,再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一位少女。 见夏薇出手迎敌,叶桀在一旁提醒道:“这大闸蟹妖兽有着二阶巅峰的实力。修行者在阶位较低时,由于法宝、功法尚不齐全,往往无法匹敌同阶妖兽,到了高阶时情况便会反过来。这大闸蟹光是肉身,都能时刻爆发出一牛一马之力,一般三阶初期的修行者才能与之匹敌。” 夏薇发出一声娇呵,用力将蟹怪落下的巨钳震开,手臂仍旧隐隐有些颤抖,又听叶桀道: “你有着地阶下品功法:象龟手,运功时能获得一牛一马之力,等同于三阶初期的力量,但那毕竟只是功法效果,以你体内的灵力总量,运转象龟手两盏茶的时间已是极限,剧烈战斗时消耗更大,必须速战速决。” 有着叶桀的临阵教导,夏薇的眸中也泛起几分明悟之色,仙人转世的傲人天资,让她对叶桀的教导一点就通,如今的她,境界只有一阶中期,哪怕仗着功法之利,获得了与蟹怪抗衡的力量,也只是暂时的,一旦她耗尽体内灵力,便会立即落入败局。 夏薇再度前冲,等待着她的,却是大闸蟹接连砸落的巨钳。面对妖兽猛攻,夏薇丝毫不惧,运起功法后以手臂相迎,每每与巨钳相撞,都发出震若雷霆的沉闷声响,角力起来不相上下,谁也无法奈何谁。 见状,众人纷纷感到不可思议: “没想到那位姑娘身形消瘦,体内竟蕴藏着这等力量,能够与二阶巅峰的妖兽打的不相上下。” “她到底是谁?青石镇附近,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技压群雄的修行者?” 其中,队长齐风更是看到了几分胜机,当即下令道:“我们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快去助她!” 说着,齐风提剑上前,趁着蟹怪的注意全都在夏薇身上,又一个健步爬上蟹怪后背,朝着甲壳的缝隙处接连猛刺,暗蓝色的血液如泉水般涌出,眼见甲壳松动,他猛力一撕,一大块带血甲壳被他生生掀开,露出下方没有任何防护的蟹身。 齐风面露喜色,眼看便要得胜,然而此刻,蟹怪将身形一横,紧接着开始飞速横冲。拦在前方的夏薇,无力抵挡蟹怪身躯带动的全力冲锋,整个人都被撞飞出去,齐风也一个脚步不稳,从它身上坠落而下。 “唔……” 从沙地爬起,夏薇的模样看上去颇为狼狈,就连头顶发丝间,也夹杂着些许黄沙,接连的剧烈碰撞,令她体内的灵力大幅减少,怕是维持不了象龟手多久了。 夏薇活动着酸疼的腰身,也感受到了妖兽的难缠,只得将求助的视线放到一旁的叶桀身上:“师父,我现在该怎么做?” 叶桀缓缓道:“妖兽肉身强悍,你既然在力量的碰撞上占不到优势,就该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别看大闸蟹有着二阶巅峰实力,它的灵魂未经淬炼,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 在叶桀的指点下,夏薇眸中精光一闪,露出几分明悟之色:“师父,我明白了!” 叶桀满意地点头:“既然明白了我的意思,那就用拘魂索控住大闸蟹,为齐风创造进攻空间……等等,你怎么冲上去了?” 见夏薇一个健步冲上前去,叶桀也有些傻眼,事情与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夏薇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 面对如一座小山般拦在面前的蟹怪,夏薇奋勇向前,毫不畏惧,她灵巧地避开蟹怪砸下的巨钳,任由它的攻击落空,又如游鱼一般窜上它的后背,仔细观察,最终锁定了齐风掀开的甲壳处,那里是蟹怪厚实防御的唯一破绽。 夏薇将手臂抬起,沉暗至极的黑光从四周汇聚而来,捣毁灵魂的箭矢在掌中凝聚,紧接着便迸发而出,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寒意,透过齐风撕开的甲壳缝隙,猛烈轰击在蟹怪毫无防护的肉身之上。 被破魂箭命中,蟹怪的身躯开始颤抖,灵魂深处的剧烈痛楚,令它八只蟹腿都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关节扭曲变形,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像喝醉了一般胡乱摇晃。 夏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又是一道破魂箭凝结而成,再度轰击在蟹怪肉身,这一次,夏薇耳边似响起了碗盘摔碎时的清脆声响,在众人惊喜的欢呼声中,蟹怪的身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溅起茫茫飞沙,再也没有动静传来。 于蟹怪倒下的身躯之上,夏薇踏足而立,一只脚仍踩在蟹怪头顶,清风拂过,两对麻花辫在她的脑后飘扬,整个人都散发着英勇无畏的豪迈气势。 就连与她共斗妖兽的齐风,此刻也暗暗咂舌,抱拳道:“不知道阁下究竟是何人?能够得到阁下出手搭救,实在是鄙人的幸事。” “我叫夏薇,是来加入捕妖队的。”在众人惊喜的眼眸中,夏薇亮出张勇给她的灰白令牌,朗声说道。 (本章完) 第19章 夏薇孤星 (); 第19章 夏薇-孤星 入夜,夏薇回到了王婶家,在客房中歇息。 她的身旁,摆放着没吃完的巨大蟹钳,不远处的房间一角,还堆积着被拆卸吃光的蟹腿骨。 靠在温暖的床褥上,回想起今日的历险,夏薇恬然一笑,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不光以实力震慑了瞧不起自己的众人,更是从强横的妖兽手中,救下了王婶的丈夫齐风,回报了王婶的一饭之恩。 除此之外,她所斩杀的二阶巅峰妖兽大闸蟹,也是捕妖队近年来的最大收获。所有队员都分得了足以饱餐一顿的蟹肉,青石镇中的每位队员,都摩拳擦掌,为横山大盗的袭来做着万全的准备。 作为斩杀妖兽的最大功臣,夏薇也受到了镇民的热烈欢迎。不苟言笑的指挥官张勇,在得知夏薇的事迹后,也诚恳地向她道歉,被她救下一命的齐风,更是与王婶一起朝她连番致谢。 夏薇侧过头,感激地望向一旁的叶桀,她之所以能做到这一切,多亏了叶桀的教导,助她走上仙途,助她战胜强敌。那份浓浓的恩情,也化作挥之不去的依赖,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师父,我救了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夏薇坐正身子,睁着明亮的双眸望着叶桀,眸中闪过几分期待。 叶桀却在这时缓缓开口:“小薇,你身上有着了不得的天赋神通,但某些时候,那却并非机遇与恩赐,反倒更像是一种诅咒。在享有力量加身的同时,你也要格外留意身边的人。” 夏薇一愣:“师父,那是什么意思?” 叶桀抬手一凝,一道单薄的破魂箭,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看着夏薇,示意她也这么做。 夏薇不解,学着叶桀的样子伸手一凝,浓郁的黑光化作一道旋涡,狂涌的风浪自屋内卷过,一道无比凝实的漆黑大箭,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望着夏薇手中,那极为夸张的破魂箭,叶桀干咳一声: “功法根据掌握程度,分为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化境五个阶段。这才几日,伱的破魂箭已经达到了精通阶段,威力较入门阶段大幅提升。受限于功法本身,精通阶段的破魂箭,哪怕威力再大,也无法与小成阶段的破魂箭相比才对,然而眼下的情况却并非如此。你手中精通阶段的破魂箭,威力远远超过师父小成阶段的破魂箭,更别说师父身上,还有着音律之道的功法加成,你可知这是为何?” 夏薇看了眼自己凝聚的邪异大箭,又看了眼叶桀掌中的单薄小箭,睁着疑惑的双眸道:“莫非是天赋神通的力量?” 叶桀正色道:“你的身上,有着极其罕见的一品天赋:孤星入命,所有功法,在你手中都能发挥出双倍威力,但代价是,你会招来惨烈的厄运,一个不慎,便会牵连身边的人。厄运的降临极为霸道凶猛,也许你的命够硬,能够顺利扛过去,但身边的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怎么会……”夏薇喃喃道,体内灵力一个不稳,刚刚凝聚的破魂箭消散开来。 她眉宇间透着几分委屈,哀声哽咽:“难道我的爹爹和哥哥,就是因为这样,才被小薇给克死的?” 叶桀不答,却见夏薇站起身来,下意识朝远离他的方向走了几步:“那师父呢……要是小薇继续留在师父身边,师父会不会也有危险?” “不用担心。”见夏薇立刻关心起自己,叶桀心底也泛起几分暖意,“师父的命不够硬,早在一甲子前就死掉了,不管你招来的厄运多么惨烈,也连累不到我。” 闻言,夏薇拍拍胸口,放下心来,又坐在了叶桀身旁,眉宇间仍挂着几分愁容:“既然小薇身上,有着如此凶厉的天赋神通,那我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万一连累了王婶一家怎么办?” 一想到这,夏薇的身躯便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叶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不安的心灵,带去了最大的安慰: “古语有云:事在人为。今日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只怕齐风将命丧于妖兽之口。你非但没给王婶带去厄运,反而还救下了她的丈夫,这恰恰说明,厄运也不是绝对的,你能够以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一切,不必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而烦恼。” 在叶桀的宽慰下,夏薇露出柔和的浅笑,伸出手,用力拽住叶桀黑袍一角,久久不愿松开。 叶桀则从怀中掏出一本典籍:“这是人阶上品功法:云遮目,我念给你听吧,可不要又睡着了。” 闻言,夏薇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赶忙撇开话题:“师父,快念吧!” 狭小的房间内,令人惊异的一幕正在上演。容貌青涩的少女乖巧静坐,时而托腮捧脸,时而闭目深思,高大枯瘦的鬼影翻动典籍,口中传出谆谆教诲。 “……云遮目在施展时,需要用手覆盖敌人的眼睛,进而用灵力彻底封闭敌人的视线,令敌人陷入失明状态,最高持续一盏茶的时间。化境阶段的云遮目,可以省去用手接触的步骤,达成远距离施展。” “云遮目乃是隶属于鬼仙之道的功法,鬼拿来偷袭干扰还不错,你用起来效果就差了点,毕竟都摸到眼睛这种要害部位了,用力戳都能将敌人戳瞎,哪里还需施展功法?” “该功法并不适合你的战斗风格,不过正如古语所言:技多不压身,以你那傲人的天资,学会了也没什么坏处。若是能将此功法修炼至化境,更是只需一念,就能令敌人双目失明,效果不可谓不强。” 在叶桀的耐心教导之下,夏薇也逐渐掌握了云遮目的施展方法,她双手合十,快速搓动,掌心分离的那一刻,双掌表面都盖了一层浓郁的黑云,只需触及敌人眼部,便能将其视线封闭。 叶桀将典籍放下:“如此一来,你的云遮目也入门了。” 念诵典籍的叶桀,同样也将云遮目的要点记在心中,他学着夏薇的模样,闭目后快速搓动双掌,但任凭他如何使劲,双掌中火星子都快搓出来了,也没有任何黑云生成。 最终,叶桀只能无奈一叹,仙人转世的天资,当真是他比不了的,同样一本功法,夏薇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入门,天资拙劣的他,却要花上千百倍的时间。 就在叶桀摇头叹息之际,却见夏薇的小脑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叶桀:“师父,你弄错了!云遮目不是这样施展的。” “什么?”叶桀挠了挠头,一脸不相信,“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错了?” “首先是灵力运转,不要让过多的灵力借助手臂流向手掌,手掌在施法时一定要保持放松,像师父那样乱搓一气是没有用的啦,心中切勿有任何杂念,不要急躁,一定要保持内心澄澈如镜……” 屋内的局势一下便反转过来,刚刚还聆听教诲的青涩少女,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为了答疑解惑,诲人不倦的师者,资质愚钝的高大鬼影反倒成了学徒,一点点纠正施展功法时的错误之处。 按照夏薇的教导,不多时,屡屡黑气从叶桀掌中冒了出来,一股热流正在他的掌中成形。 见功法顺利运转,叶桀心中一喜,然而这些许的情绪波动,令他手中的黑气越来越少,不甘心的叶桀睁大双眼,愈发加快起搓动的速度,结果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掌中再也没有半点黑气传出。 “不是吧?”叶桀张了张嘴,望着搓的发烫的双掌欲哭无泪,“这也能失败的?” 叶桀面前,夏薇捂嘴轻笑,眸中透着一丝温柔,佯作嫌弃道:“师父,你好笨哦。” 叶桀无奈扶额:“我一项天赋神通都没有,怎么能和你比?你有九项天赋,倒是分给我一项啊。” 夏薇不禁莞尔:“不要担心,师父,有小薇在这,不管多久,小薇一定要教会师父。” 叶桀的头一下子垂到胸前,都说是师父教导徒弟,怎么到他这就反过来了? “再试一次吧,师父,放空心灵,全神贯注……” 在夏薇不厌其烦的教导之下,叶桀对云遮目的施展也越来越熟练,到了最后,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运转无比流畅,手掌的搓动也恰到好处,双手分开的那一刻,浓郁的黑云在他的掌中浮现。 散去功法后,心有所感的叶桀掏出一纸残页,只见所学功法那一栏,也缓缓多出了一个“云遮目(入门)”的字样。 “成功了……”叶桀感慨一笑,就算他的资质再愚钝,有着仙人转世的贴心教导,何愁功法学不会? 夏薇也为叶桀而高兴,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采,在一旁轻轻鼓掌:“师父,你好厉害!” 叶桀干咳一声:“好了好了,可别折煞我了,我要真厉害的话,就不会学这么久才入门了……现在你才刚刚踏上修行之路,我还能稍微指点你一下,往后随着你的境界提升,实力与眼界将远超于我,你会踏足我无法企及的未知领域,迎战我无法想象的可怕敌人,到了那时,只怕我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夏薇一怔,她凝望着叶桀枯瘦的身形,认真地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小薇会替师父找来世上最好的丹药、最强的功法,小薇绝不会忘记师父的恩情。等小薇向横山大盗报完仇,了却心中仇怨,便会用余生来回报师父。” 叶桀摆手而笑:“你的余生还很长,谁知道你会走上怎样的道路?兴许那时,你会找到另一件更想做的事情也说不定。” “师父!”闻言,夏薇不依不饶起来,她抓着叶桀的衣袍,柳眉一横,“小薇既然说了,便一定会做到!” “是吗……”叶桀笑了笑,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见天色已晚,叶桀提醒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斩妖呢。” 夏薇躺下后盖好被褥,又侧过头望着叶桀,眼中充满期待:“师父,你能坐在我身边吗?等小薇睡着了再离开……” 叶桀不解:“那样不会吵醒你吗?” 夏薇摇头,抿唇哽咽道:“只要有师父在身旁,小薇就感到无比安心。小薇的亲人都已离世,今生唯一牵挂的,只有师父一人,要是连师父也离开了,小薇害怕自己会做噩梦……” 闻言,叶桀也没法拒绝,便守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师父……” 夏薇闭上眼睛,细长的睫毛微微弯曲,轻声开口。 “怎么了?”叶桀问。 “能跟小薇说说你的故事吗?” “我的故事啊……”叶桀深吸口气,记忆仿佛也回到了遥远的从前,“我死于六十年前。六十年前,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哀鸿遍野,饿殍载道。饥饿让人们变得疯狂,人们吃光了一切能吃的,就连树皮草根也被啃光了,最后只剩下一大群饿红眼了的人。” “那个时候,我的年纪和你差不多大,不愿杀人来吃,最后饿死了。我死后,尸身很快被其他饥民吃了,倒是给我涨了一笔阴德,得有两千之多。靠着这笔阴德,我最终当上了鬼差。” “你知道吗?若是在轮回中投胎成一头肉猪,被人或其他野兽吃了,自己是会增加阴德的,而且加的还不少。人若被吃,也会增加阴德。人若杀人,死后魂魄会被打入噬魂渊,哪怕滥杀动物也同样如此,但如果是为了果腹而杀,则不算犯下杀孽,也不会倒扣阴德,反倒是天道允许的一环。” “无论是人类修行者,又或是妖兽,体内都蕴藏着庞大灵力,人食妖兽能加快修行,妖兽食人也同样如此。有时还会出现妖兽食妖兽,以及人食人的情况。吃人来加快修行速度的修行者,一般统称为魔修。听说在广开仙门的北俱芦洲中,魔修能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背后还有着庞大的魔修宗门,乃至魔仙撑腰。” “他若能重回仙位,别忘了游历大方,这样才能开阔眼界,增长见识……” 说到最后,叶桀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呼噜声,低头看去,却见夏薇已经沉沉睡去,手中还紧抓着自己的衣袍不放,她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仿佛置身于无忧梦境。 叶桀不再言语,一夜静候,直至天明。 (本章完) 第20章 南灵鹤科举 (); 第20章 南灵鹤-科举 等夏薇醒来后,天已经亮了,叶桀怀中的鬼差令一阵震动,冥府中有人正在呼唤他。 告别夏薇,叶桀重回冥府,根据鬼差令中的呼唤,很快便来到了孟姨酒乡的地下室门口。 入口处,便是一扇巨大的石门,叶桀将鬼差令贴紧石门,便听得咔嚓一响。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的台阶,沿着台阶一路走下,地下室的墙边堆着不少废弃杂物,墙角处还摆着一大排厚重的木箱,光线黯淡,透着几分阴冷潮湿的气息,墙壁的老旧砖石上露出几点霉斑,头顶上更是挂着蛛网。 石门在叶桀身后重新闭合,发出一声闷响,四周更显隐秘幽静,给人一种无形的安全感。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传到外界,就连缩地石,也无法在此地使用。 地下室内,南灵鹤背对叶桀,在一张木桌前不断忙碌,叶桀走了过去,才发现她正在专心磨墨。 见叶桀来临,南灵鹤展颜一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在他面前站定,手指不自觉的绕起一缕发丝,身体微微前倾: “桀哥,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我刚来地下室的时候,这里面到底有多乱。我收拾了好久,才腾出这片空间。我想想……要买些什么家具好呢?嗯……可是不管什么都好贵,一个加速灵力流转的运功石台,竟然要五万阴德,呜……这要何时才买得起?” 说到最后,南灵鹤蹙了蹙眉,眼眸失去了明亮的神采,透着几分愁绪,她看了看附近没有任何家具的空旷地下室,忍不住抿了抿唇。 “这里就是我们的联络据点吗?”叶桀打量四周,地下室比他想的更为宽敞,倒是放得下许多用来锤炼功法、精进修为的大型器械,比如不久前被夏薇举起的锻炼力量的青铜大鼎,又或是南灵鹤口中加速灵力流转的运功石台,只是那些都太贵了,根本买不起。 南灵鹤歪了歪头:“什么联络据点?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 “家吗……” 叶桀沉默,对于六十年居无定所,天地为家的他而言,这倒是个十分新鲜的词汇,最后换了个话题道:“如今你已拿到三枚推荐令,只需在今日通过科举考试,就能成为正式鬼差了,伱准备好了吗?” 听叶桀提起这件事,南灵鹤心中发愁,眉头不展:“可是我还什么都不懂,要是我通过不了怎么办?” 叶桀安慰她道:“不用担心,能够拿到三枚不同鬼差的推荐令,已经说明了你的能耐,科举考试只是走个过场,只要识字就能通过……等等,你该不会……” 想起不识字的徒弟夏薇,叶桀心中咯噔一下,南灵鹤该不会也不识字吧? 却见南灵鹤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原来识字就能通过啊,那真是太好了!我还在担心,要是通过不了该怎么办……” 闻言,叶桀欣慰点头,伸手入怀,掏出两枚骰子,将它们交到了南灵鹤手中:“一般来说,科举考试会有七道试题,只要能答对三道,就算通过。科举考试考察的是你的思维能力,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法宝,如果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就问问骰子吧,我相信你的运气!” 南灵鹤如获至宝的将两枚骰子接过,仔细检查,却见每枚骰子有六个面,一面空白,另外五面分别有一到五个点。 收好骰子,南灵鹤的心底顿时有了十足的底气,带好笔墨,便在叶桀的带领下,去往鬼差科举考场。 科举考试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叶桀将南灵鹤送到后,也趁着这个时间,回到酒乡的地下室中快速收拾起来。 于此同时,南灵鹤坐在考场上,心中忐忑,尽管有着叶桀的再三叮嘱,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仍旧有些不知所措。 “喂,你!” 就在南灵鹤不安之际,旁边座位上传来的喊声,令她忍不住侧过头去:“你在叫我吗?” “对,就是你,你看上去懂点知识,待会把考卷拿过来一点,听懂了吗?敢不拿的话,我就让你好看!” 循声望去,却见一位穿着蓝肚兜的男娃,正不耐烦的用手指敲着桌子,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她。 “啊!”南灵鹤惊呼一声,双手抱头趴在桌上,任凭那人如何呼喊都不再理会。 “你聋了吗?”男娃大怒,正欲过来教训几句,却见众人前方,一位马首人身,魁梧的身躯上披盖着浓郁暗红毛发,气息凌人的怪物走了过来,每踏出一步,都像是沉重的鼓点落下,令一众游魂战战兢兢。 “是监考马面,算你走运,等考完后,我会让你领教厉害!”男娃放出狠话。 “呜……”南灵鹤哭丧着脸,没想到刚到考场,就遭受了这样的打击,直到考卷发下,这才平复心绪,拿出笔墨,在心中给自己鼓气,“还是快完成试题吧……要是没通过科举考试的话,桀哥是会失望的……” 将考卷上的试题看在眼中,南灵鹤心中一惊,这第一题她就不会。 【第一问:五行指的是__、__、__、__、__。】 “五行……五行是什么来着?桀哥好像跟我说过,但是我不记得了……” 南灵鹤抓了抓头发,眼中透着几分困惑不解,思绪纷乱,无论怎样回忆,都找不到答案,只得哀叹一声,看向下一题。 【第二问:金、木、水、火、土并称为___。】 “金木水火土?听起来好熟悉,它们到底是什么?” 南灵鹤心中涌起一阵无力与自责感,时间逐渐流逝,越是思考,她的大脑越是空白,最后只能将呆滞的视线继续下移。 【第三问:__、__、水、火、__并称为五行。】 “五行?怎么又是五行?五行到底是什么……等等……” 忽然,南灵鹤愣住了,看了看这一题,又看了看前面几题,心中也涌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金木水火土就是五行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获至宝的她,赶忙将前几问的空填好,见一旁的男娃正在偷看,她用左手将答案牢牢挡住。 “你!” 见状,男娃鼻子都快要气歪了,忍不住朝南灵鹤做了一个挥拳的手势,南灵鹤可不理他,继续完成剩下的试题。 “果然像桀哥说的那样,只要会识字就能通过。七题对三题就能通过的话,我现在已经通过了……不过万一错了怎么办?万一金木水火土不是五行,我可就辜负了桀哥的期待,还是快点完成下面几题吧,争取多对几道……” 【第四问:东胜神洲有食人妖,日需啖一活人,现有七首,八身,十二臂,二十二足,至少可供其果腹___日?】 南灵鹤挠了挠头,第四问的难度一下就上来了。 “妖怪一天吃一个人,首、身、臂、足……不是刚好能拼吗?至少可供其果腹,也就是说要选择最小的数字……不对,人至少有两臂两足,也就是要把后面两个数字减半……七、八、六、十一,这么看来答案是六!” 南灵鹤露出几分明悟之色,刚想写下,耳边又回响起叶桀充满自信的话语:“如果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就问问骰子吧。” 想到这,她赶忙从怀中拿出两枚骰子,往桌上一扔,碰出清脆声响,就连监考马面也瞅了她一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嗯?怎么两个骰子上面一个点都没有?” 南灵鹤挠了挠头,不明白怎么回事,又看了看题,于是在第四问写下:六。 【第五问:西牛贺洲有僵尸,三个僵尸啖三人需要一炷香时间,九个僵尸啖九人需要____时间。】 “嗯……一炷香三人,三炷香九人。” 南灵鹤心中有了答案,又扔了扔骰子,却见一个骰子没有点,另一个骰子只有一个点。 “看来桀哥给我的法宝不灵呢……”南灵鹤鼓了鼓嘴,在第五问写下:三炷香。 【第六问:北俱芦洲有独脚山魈,进集市买鞋,一双鞋卖八枚铜钱,他需付__枚铜钱?】 “一双鞋八枚铜钱,独脚的话,就是买一只,那肯定是四枚铜钱。” 南灵鹤露出笃定的神情,投出骰子,却见两个骰子都是四,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呢! 【第七问:广王殿主在位期间,终结乱世,安抚万民,大兴水利,创立科举,腾龙在天,剿灭蛮夷,____洲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怎么不是算术题了?广王殿主……是谁来着?桀哥好像没跟我说过……” 南灵鹤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中透着几分疑惑,眼见答题时间就要结束,慌忙瞥了眼第六问的题干,写下:北俱芦。 到了交卷的时刻,南灵鹤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一旁等候,考卷由监考马面现场批阅,很快便会得出结果。 “赵晓,答对四道,通过。” “吴兴,答对一道,未通过。” “谢心雨,答对七道,完美通过,赏一千阴德。”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到,附近的一众游魂神色不一,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监考马面的批阅,令南灵鹤暗自忐忑,就在此刻,她忽然察觉到一阵冷冽如针刺的视线从旁传来,那视线中充满怨毒,令人浑身都不自在。 南灵鹤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回望过去,却见那蓝肚兜的男娃,正咬牙切齿的盯着她,那凶狠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怎么了……”南灵鹤忍不住问道。 “都是你,害我只答对了一题!我等了十年,才换来三枚推荐令,这次又没当上鬼差,这全都是你的错!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男娃低吼道。 “南灵鹤,答对三道,通过。” 就在南灵鹤不知所措之际,监考马面的话语,令她心中一喜,她总算是通过了科举考试。 拿回考卷后,顾不上仔细查看,见男娃还在死死盯着自己,南灵鹤不敢多留,赶忙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考场。 路上,她不断回头张望,却见那阴沉的男娃正在后方一步步的紧跟,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她快步跑了起来,可无论她跑的多快,都无法甩开后方那可怕的身影。 “桀哥,你在哪里……” 南灵鹤拿出叶桀交给她的鬼差令,尝试联络另一头的叶桀,只是这一次,那一头却没有半点回应传来。 见无法联络上叶桀,南灵鹤心中焦急,前方正好出现岔路,左边是一条宽敞大道,路上没有任何遮挡,右边是一条无人的僻静小巷,有着不少藏身处,她赶忙钻了小巷,准备找机会躲开男娃的追踪。 躲进小巷后,南灵鹤身子贴墙,放缓呼吸,大气也不敢喘的躲了起来。她侧耳聆听,直到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走了出来。 “你想去哪?” 随着一阵冷厉的话语传来,南灵鹤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却见小巷前方,男娃将她的去路牢牢挡下,她惊呼一声,赶忙向着小巷后方跑去,然而没跑多远,前方便没了道路,拦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死胡同。 “怎么会这样……”南灵鹤一愣,转过身,却见男娃正逐步逼近。 “敢得罪我,你死定了!只要你一日未当上正式鬼差,便一日不受冥府戒律的保护,就算我让你魂飞魄散,最多也只会扣一点阴德罢了。”男娃的话语中透着几分残忍,他伸出手,漆黑的破魂箭在他掌中凝聚,直直对着南灵鹤的方向。 “不……呜……”南灵鹤哭出声来,双手捂住眼睛,不忍去看即将到来的攻击。 魂飞魄散的痛楚久久没有来临,南灵鹤鼓起勇气,偷偷望去,却见一条漆黑的绳索,将男娃的身形牢牢束缚,在绳索的束缚下,男娃刚刚凝聚出来的破魂箭消散了,身形麻痹动弹不得。 绳索那一头,身披黑袍的瘦高身形,也出现在了南灵鹤的眼中,见到那人,南灵鹤终于破涕为笑:“桀哥,你终于来了……” 叶桀朝她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先回酒乡休息吧,我有些话,需要好好和他谈一谈。” (本章完) 第21章 叶桀判官 (); 第21章 叶桀-判官 直到南灵鹤远去后,叶桀这才饶有兴趣的将视线放到了男娃身上。男娃被拘魂索牢牢束缚,身体动弹不得。 察觉到叶桀的视线,穿蓝肚兜的男娃啐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鬼差霸的跟班!我身上有着鬼差霸的推荐令,你最好赶快把我……” 他的话未说完,便迎来一记猛烈掌掴,疼痛将他的理智唤醒,他吐出几颗断裂的牙齿,牙齿还未落地,便化作一阵青烟消散,最终只能用充满畏惧的眼光望向叶桀。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伱还记得夏先寿吗?他跟我提起过你。你骗了许多游魂的阴德,又将他们扔在荒野,不是吗?”叶桀缓缓道。 “是又如何?”男娃不忿道。 “死后荣获几百阴德的人,生前都做了许多善事,他们满怀希望的将阴德交给你,宁肯放弃更好的转生机会,也要完成生前遗愿,结果你却骗了他们。”叶桀叹了一声。“善良的人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你该死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们自己蠢,听信了我的花言巧语,这是我的本事!我凭本事挣的阴德,有什么不对?等我成为正式鬼差,起码也能在广王殿的绩效榜上名列前茅!”男娃不以为然地道。 “你骗了他们,让他们在踏入轮回前的最后一刻,心中都充满绝望。”叶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到底用这副孩童的外表,骗了多少人?难道心里就没有半点悔悟吗?” 男娃闭上眼,不再与叶桀多说什么。 “想要拖时间的话,你还是省省吧,你只有一阶后期,我的拘魂索可以束缚你一个时辰以上。”叶桀耐心地提醒他,“况且,根本不用等到一个时辰,你的灵魂便会先一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听闻此言,男娃终于忍不住了,“你疯了吗?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只要你一日未当上正式鬼差,便一日不受冥府戒律的保护,就算我让你魂飞魄散,最多也只会扣一点阴德罢了,这句话,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叶桀耸了耸肩。 “我……我是鬼差霸推荐的人,你敢动我,日后一定会后悔的!”男娃再度搬出鬼差霸的名号,想要以此吓退叶桀。 “鬼差霸啊……听起来的确有些难办。”叶桀摸了摸下巴,有些为难道。 “你识相就好!还不快把我给放了!”男娃继续威胁。 叶桀想了想,最后提议道:“不如这样好了,你把骗来的阴德都给我,我就把你放了,这件事咱们既往不咎,你看如何?” 男娃撇了撇嘴:“说了这么多,最后还不是想要阴德?行吧,这次算我栽了,竟然在这空无一人的小巷,被拘魂索给擒住了。把你的生死簿残页拿来,我把阴德给你。” 叶桀拿出残页,放到男娃的手中,等到收回时,再看自己的信息,却发现阴德那一栏,足足增加了一万之多。 “才这么点?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身上的全部阴德,这点阴德,可不足以让我放了你。”叶桀摇了摇头,另一只手中的破魂箭已经蓄势待发。 “等等!”男娃怒视叶桀一眼,只好再度接过残页,好一会后,这才愤愤然道:“这就是我身上的全部阴德,你可以用生死簿自己查,现在可以把我放了吧?” 叶桀拿回残页,仔细查看。 【生死簿档案:】 【姓名:叶桀】 【阶位:二阶筑魄境初期】 【所学功法:破魂箭(小成)、拘魂索(入门)、云遮目(入门)】 【天赋神通:无】 【阴德:六万五千】 “你骗来的阴德还真不少啊……”叶桀感慨道。 “还不快把我放了!”男娃哼了声道。 叶桀歉然一笑:“其实我刚才骗了你,就算你把阴德都给我,我也不会放了你,我会摧毁你的灵魂,让你魂飞魄散。” “什么?”男娃终于忍不住了,“六万阴德你还嫌不够?真的是贪得无厌……给我一点时间,我还能给你弄来更多阴德。” “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叶桀指正道,“不管你给我多少阴德,你都死定了。我并不稀罕你身上的阴德,但我希望你也体会一下被人欺骗的感觉。你只有好好体会那份感觉,才能明白那些被你骗去阴德的游魂,心中究竟有多么的痛苦绝望。” 男娃一愣,心中泛起几分不好的预感,低头望去,正好看见了叶桀手中残页上的名字,恍然道: “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帮助游魂完成遗愿的鬼差桀,我当年魂归冥府的时候,你怎么没来帮助我?我的身世也很凄惨,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叶桀摇了摇头:“就算你的身世再惨,也不是你欺骗他人的借口。” 男娃牙关紧咬,鼓足勇气道:“你不能伤害我……你那么善良,连一无所有的游魂都会帮助,怎么会做出这等令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事情?” 叶桀看了他一眼:“我现在杀了你,以后就不会有游魂被你所骗,足以造福不计其数的游魂,那可是一件大好事。相反我若放了你,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你的死,将换来成千上万游魂的平安,我可不能取小仁而忘大义。” 男娃浑身战栗,带着几分哭腔道:“我道歉、我现在道歉还不行吗?我还藏了一些灵石,我可以把它们都给你……” “现在道歉已经太晚了,那些被你骗去阴德的游魂,他们早就在无尽的悔恨中转生去了,你能向他们道歉吗?他们在黑暗中痛哭却无人依靠,在绝望中呼喊却无人应答,你认为一句道歉,就能弥补这一切吗?”叶桀抬起手,漆黑的利箭在他掌中凝聚,“有些人的死,会令世界更加美好。今日,便让我当一回判官,还那些受骗无助的游魂一个公道。” 脑袋被破魂箭指着,男娃痛哭流涕,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口中呜咽,整个身躯都在颤抖:“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骗人了……” 见状,叶桀满意地点头:“好好铭记被人欺骗的酸楚与苦涩吧,这是你在魂飞魄散前,最后记得的事情。” 沉暗的黑光一闪而过,漆黑的箭矢迸发而出。箭矢命中男娃的脑袋,犹如向平静的湖面猛力砸入石块,波澜四溢,溅起层出不穷的涟漪,无尽的灵魂气浪翻涌而起,又化作道道湍急的灵力旋涡。 旋涡缓缓平歇,一切都重归平静,地面响起东西散落的声音,一缕青烟升腾而起,男娃的身形已然消失无踪。 叶桀看了眼残页,摧毁游魂,让他扣了一万阴德,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惩罚。 他俯下身,迅速清点起男娃的遗留物。一块沉甸甸的缩地石,一条挂着七片绿叶的青冥枝,此外,还有一张蕴藏庞大灵力的爆炸灵符。将灵符捡起,感受着黄纸中蕴藏的威力,叶桀忍不住暗暗咂舌。 灵符激活后,所产生的爆炸,威力相当于二阶巅峰修行者的全力一击,放在冥府集市上,少说也要大几万阴德。叶桀一惊,想不到男娃身上,还藏有这样的杀招,若不是第一时间用拘魂索将其束缚,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多年的经验,让他心底产生了淡淡的警觉,从他擒下男娃的那一刻起,便始终感到有一股视线正注视着自己,只是任凭他放开感知,都无法察觉到任何异象,甚至当他专心感知时,那股被盯上的注视感又归于无形。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种可能,那人实力远超自己。 将男娃的遗留物全部笑纳,叶桀快步动身,离开此地。 (本章完) 第22章 南灵鹤答案 (); 第22章 南灵鹤-答案 回到酒乡后,叶桀身边多出了一个木箱,刚一步入大厅,便看到在角落里焦急等候的南灵鹤。 “呜……桀哥,我好害怕。” 见叶桀返回,南灵鹤立即迎了上来,脸上仍残留着几分心有余悸,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叶桀。 “不用担心,你已经安全了,他再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叶桀扬了扬眉道。 “那真是太好了……”南灵鹤拍了拍胸口,既然叶桀都这么说了,她也可以放下心来,视线不由得瞥到了叶桀手边的木箱上,“桀哥,你怎么拿了个箱子回来?” 叶桀笑了笑:“这是给伱的礼物,你打开看看吧。” “礼物?”南灵鹤眨了眨眼,刚刚的忧虑,瞬间被未知的惊喜填满,尽管还不知道桀哥带回了怎样的礼物,但不管是怎样的礼物,她都十分开心。 南灵鹤将木箱打开,却见当中摆着一个宽大圆整,由上等黑玉打磨而成的庄严石台,石台表面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摸起来光滑细腻,边缘处刻着精美的雕花纹路,外表煞是不凡,仔细感知,还能从石台内察觉到惊人的灵力流动。 “这是……运功石台?”南灵鹤捂嘴惊呼,心中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她的脸庞泛起一抹红晕,睁着柔情似水的眼眸望着叶桀,“桀哥,运功石台很贵吧?” 叶桀摆手而笑:“说起来,这还多亏了来找你麻烦的男娃,他为了向你表达歉意,非要把身上的阴德都给我,我拦都拦不住啊。” 南灵鹤睁大眼睛,连连点头:“那他人还怪好的呢!” 叶桀搬起石台,很快便与南灵鹤重新回到了地下室中。 刚一进门,南灵鹤便发现了不同,她离开时还堆着不少废弃杂物,看上去十分杂乱的地下室,如今已变得焕然一新,堆积如山的不翼而飞,灰尘与蛛网也被打扫一空,老旧破洞的砖瓦墙壁,其上也砌了一层新泥,一眼望过去整洁有加。 种种变化,令南灵鹤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直到看到不久前用来磨墨的木桌,还有一旁摆着的四枚灵石,这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回到了家中。 “桀哥,这是你干的吗?”南灵鹤望向叶桀的眼神愈发惊喜。 叶桀哈哈一笑:“既然你说这里是家,那当然要有家的样子,太脏太乱怎么行?” 叶桀四下环顾,选了个风水最好的南面,将运功石台放了下来,仔细检查一番后说道: “这是我们新添的第一个家具。不愧是价值五万阴德,专门用来辅助修行的运功石台,只要坐上去运转灵力,便能加快三成修行速度,也许效果无法与直接吸纳灵石中的灵力相比,但胜在能长久使用。别看只是加快三成速度,长此以往下去,也能省下大量的修行时间。” 放好运功石台后,叶桀又看向南灵鹤,却见她的嘴角微微上翘,明亮清澈的眼眸中,蕴藏着化不开的浓浓笑意,忍不住问道: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科举考试的结果,你通过了吗?” “嗯!我通过了!”南灵鹤连连点头,垂落在肩的如瀑青丝也随之颤动。 提起考试结果,南灵鹤忍不住鼓起嘴,瑶鼻上翘,颇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我还以为至少能答对六题呢,结果只对了三题……话说金木水火土到底是什么?五行又是什么啊?竟然有三道差不多的题,害得我全都答错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叶桀一愣,眼中透着几分茫然,“快把考卷给我看看。” 将考卷翻开后,见自己前三题答对,后四题全错,南灵鹤不由得歪了歪头:“怎么前三题答对了?难道我四五六题都错了吗?不可能啊……一定是监考马面弄错了!” 见南灵鹤心中笃定,确信自己的答案没错,叶桀也颇有几分无奈:“你先等等……我不是告诉了你,如果有不知道的问题,就问问骰子吗?” 南灵鹤睁大了眼:“可是骰子的答案是错的啊!” “什么?”叶桀嘴角抽了抽,“你倒是给我说说,骰子的答案怎么就是错的。” 南灵鹤指着考卷上的第四问,拿出两枚骰子往桌上一扔,却见两个骰子上一个点都没有,忍不住朝叶桀问道:“桀哥,你看到了吗?这题的答案怎么会是零呢?” 叶桀扶额:“这题的答案还真就是零。” 南灵鹤不信,读题道:“东胜神洲有食人妖,日需啖一活人,现有七首,八身,十二臂,二十二足……有这么多吃的,它怎么一天都不能果腹呢?” 叶桀耐心解释:“这题的目的,是告诉你东边的妖怪性情凶残,择人而噬,而且只吃活人,给它们再多的尸骸都一概不吃,题中一个活人都没有,可不就是零吗?” 南灵鹤张大嘴,啊了一声,又看向下一题,同时扔出骰子,两个骰子加起来只有一个点:“那这一题呢?西牛贺洲有僵尸,三个僵尸啖三人需要一炷香时间,九个僵尸啖九人,难道不是三炷香时间吗?还是说……其实是九炷香?” 叶桀眼角一抽:“这题的目的,是告诉你西边的妖怪种类奇异,除了僵尸与活体骷髅外,更有狼人与吸血鬼,西方阎罗殿的兽形殿主与血池殿主,便是那两个种族的妖鬼。至于答案嘛……就算是一百个僵尸啖一百人,同样也只需要一炷香时间,它们是同时开始吃的,又不是一个个的吃。” 在叶桀的解释下,南灵鹤也露出若有所思的深邃眼神,只是心中仍有一事未解:“要是有一个僵尸吃的特别慢怎么办?” 叶桀深吸口气:“……你还是快看下一题吧。” “下一题……” 南灵鹤再度扔出骰子,这一回两个骰子都是四,她理直气壮的叉腰道:“这题的答案难道不是四吗?北俱芦洲有独脚山魈,进集市买鞋,一双鞋卖八枚铜钱,它只需要买一只,可不就是四枚铜钱吗?” “……你买鞋只买一只的?”叶桀快被她给打败了,“这题的目的,是告诉你北边仙门势大,就算是妖怪,也要夹着尾巴做妖,人买鞋买一双,妖买鞋也得买一双,就算是独脚妖也不例外,所以答案是八枚铜钱。” 听完叶桀的解释后,南灵鹤看了看考卷,又看了看一旁的骰子,忍不住捂嘴惊呼。 “这么说来,骰子给出的答案全都正确。”她的眸中透着几分惊愕与不可思议,“这究竟是什么法宝?好厉害!” 叶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不是骰子厉害,是你很厉害,但你却完美错过了正确答案……总之以后若是再遇见这种题目,你千万不要思考,只管相信骰子就行了。” 南灵鹤螓首微颔,拿起一旁桌上的灵石,双手捧着递给叶桀:“桀哥送了我这么厉害的骰子法宝,我、我没有什么能够回报的地方,就只有这几枚灵石,希望桀哥不要嫌弃。” “……都说了那只是普通的骰子。” 无论叶桀怎样解释,南灵鹤都一概不信,非要把灵石硬塞过来。 叶桀推脱不掉,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三枚灵石。喜笑颜开的南灵鹤,这才如获至宝地将骰子贴身收好,这下就算叶桀再想将骰子要回来,都不可能了。 一番休整,叶桀提醒她道:“既然你已经顺利通过了科举考试,现在便去往广王殿,成为正式鬼差吧!” (本章完) 第23章 谢心雨 (); 叶桀与南灵鹤来到广王殿,在大厅内一阵穿行,很快便来到一座庄严肃穆的殿堂前。 殿堂高耸入云,以洁白无瑕的骨骼铺成向上的阶梯,无数骨柱拔地而起,其上雕琢着神秘玄奥的图案,散发着恢弘诡谲的气息。 遥望远处的白骨大殿,叶桀怀中的残页轻微触动,他开口道:“这里便是文书殿,是广王殿内防御最为严密的地方,殿中时刻有三位五阶判官镇守,记录一切阴德增减的生死簿便存放在那。” 南灵鹤有些疑惑:“生死簿?就是桀哥手中的那张纸吗?” 闻言,叶桀从怀中掏出那纸残页:“这只是从生死簿上撕下来的残页,每位鬼差在入职前,都会撕下一纸残页,有了它,你就能快速确认自身状态,也能消耗阴德,进行各种各样的查询,算得上是十分得力的工具。” 南灵鹤惊讶道:“每位鬼差都要撕?难道不会把生死簿撕光,最后就剩张皮吗?” 叶桀笑了笑:“生死簿乃是冥府神器,是一本怎么翻,都翻不到尽头的书,不管撕多少张下来都没问题。如今文书殿内的生死簿,能力只有完全形态的十分之一,效果更多在于记录阴德增减。传说中,全盛状态的生死簿,乃是执掌在冥狱大帝手中的一品神器,只可惜最后被毁了……” 听完叶桀的介绍,南灵鹤的眼眸中也泛起几分讶色:“既然生死簿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被毁呢?” “这就得说到数百年前闯入冥府的齐天大圣了……”叶桀摇了摇头,“世上文书类的一品神器共有三件,分别是天庭的封神榜、人间的岁月史书、冥府的生死簿。其中,封神榜能够让人立地成仙,无论谁的名字被写上去,就能获得五阶封仙境之上,一转黑铁仙的修为。岁月史书能够修改人间历史,上面写的任何事情都会变成事实。生死簿能够决定一切生灵的死期,就连天上真仙也不例外。” 说到最后,叶桀忍不住叹了一声:“自打生死簿被齐天大圣摧毁后,它的品级早已不复从前,如今更是一分为十,阎罗十殿的每一殿,都掌握着生死簿的一部分,世间文书类的一品神器便只剩下两件。” 叶桀又道:“生死簿作为曾经的一品神器,哪怕如今已经损毁,内部仍旧残留着无比庞大的灵力。每位新入职的鬼差,都能在撕下生死簿的瞬间,享受一次灵力洗礼。利用好这次洗礼的机会,能令自身修为得到小幅提升。等你撕下生死簿残页后,一定要将其贴身收好,能够使用残页的,可不光只有冥府鬼差,若是将其弄丢了,可是一份重罪。” 听完叶桀的叮嘱,南灵鹤连连点头,两人一同来到了文书殿内,四下环顾,却见周围的宗卷堆积成山,写满文字的书籍层层叠叠,几乎将道路全部填满,而在层层书海间,不时能见到四五阶鬼差忙碌的身影。 文书殿的中心处,排了一条约莫十人的队伍,队伍中都是与南灵鹤一样,通过了科举考试,准备成为正式鬼差的游魂。而在队伍最前方,判官坐镇的长桌处,记录阴德变化的生死簿,便摆在那里。 让南灵鹤前去排队后,叶桀便在一旁静候。 队伍前方,游魂们一个个上前,从急速翻动,发出哗啦啦声响的生死簿上选取一页并撕下。当他们将残页撕下的那一刻,便会有一阵灵光冒起,又迅速融入他们的身躯当中。 升腾而起的灵光有大有小,有的如脸盆大小,有的却只有拇指大小。灵光融入躯体后,游魂们神色不一,有的喜笑颜开,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有的却沉着脸,看不出任何变化。 队伍后方,南灵鹤探头观望,她努力将其他人的动作记在心中,只希望轮到自己时别出什么差错。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在南灵鹤的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傲然众人的轻哼: “想不到要和我一起成为鬼差的,竟然是这样一群愚蠢的家伙。你们除了耽误我的时间外,可谓是一点用也没有,还不快些让开道路?” 那阵声音的传来,自然吸引了所有游魂的注意,就连南灵鹤也不例外,回头望去,却见来到她身后的,是一位神色高傲,正用冷冽眼神睥睨众人的青衣女子。女子的眸中蕴藏着坚定不移的自信,就算只是被那阵眼神注视,也会感到没由来的心慌。 “能让我站伱前面吗?”女子瞥了眼南灵鹤。 “啊,为什么?”南灵鹤不解。 青衣女子从怀中拿出一张考卷,考卷上写着谢心雨,完美通过的字样,她极为自得地说:“看到了吗,在刚刚的科举考试中,我可是全对哦,你又答对了几道呢?” 南灵鹤低头看了眼考卷:“好厉害……我就只对了三道呢。” “三道?你该不会只对了前三道吧?”青衣女子嘲弄一笑,“既然你不如我,难道不应该给我让位吗?” “哦,原来是这样……”南灵鹤点了点头,忙将位置让了出来,自己站到了青衣女子身后。 这下就连叶桀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来到南灵鹤身旁,颇有些无奈地询问道:“你在干什么?” 南灵鹤歪了歪头:“我在给她让位置啊。” 叶桀伸手扶额:“我当然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她答对的题目比我多?”南灵鹤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好将迷糊的视线望向叶桀。 “……那好像不是理由吧?”叶桀看了她一眼,“队伍的顺序,又不是按照答对多少题来的,而是根据先来后到决定的,你既然比她先到,就应该站在她前面才对。” “啧……”听着叶桀的讲述,就连青衣女子,也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更加优秀,你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耽误我成为正式鬼差。” 叶桀扬了扬眉:“何以见得?难道你认为在科举考试中答对所有题目,就算的上比别人更加优秀吗?” 闻言,青衣女子将视线望向远方的生死簿,眸中颇有些自得道:“我谢心雨通识周易卜卦,擅长数理风水,这些人谁又能比得上我?难道你觉得她还能有我厉害?” 谢心雨看了眼南灵鹤,见南灵鹤连忙摇头,这才满意一笑:“撕下生死簿残页时,获得的灵力洗礼共分九等,最强的一等洗礼,足以让一阶初期的人立刻迈入一阶巅峰层面,最次的九等洗礼,效果还不如一颗下品灵石来的实在。” 她傲然环视一圈,又道:“这里有这么多的人,能有一人获得五等洗礼,都算是极为罕见的事情,而我根据卦象来看,最差也能获得四等洗礼,你说这些人,有什么资格排在我的前面?” 听着她的豪言壮语,排在前面的人敢怒不敢言。正如谢心雨所言,对于如何选取蕴藏灵力最多的残页,他们心中没有半点头绪,毕竟从外表来看,生死簿页面未撕下来前都是一样的,只能依靠运气抓瞎,如何能与精通卜卦的谢心雨相比? 见无人应声,谢心雨露出自得的笑容,就在此刻,她的耳旁却传来了一阵令她笑容凝滞的声音。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怎么知道,你得到的灵力洗礼一定是最好的?我敢保证,一定有人取得的灵力洗礼比你更好。” 说出此言的正是叶桀。见有人胆敢质疑,谢心雨简直快要炸毛了:“你说谁有能力取得比我更好的灵力洗礼?就凭这些连数理都搞不清楚的游魂吗?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能力。” 闻言,南灵鹤也好奇的四处张望,想要看看桀哥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 叶桀伸手,拍了拍南灵鹤的肩膀:“那个人就在你的面前。” “就凭她?”谢心雨轻哼一声,上下打量了南灵鹤一眼,显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嗯?我?”就连南灵鹤,也伸手指了指自己,用充满疑惑的眼神望着叶桀。 叶桀对此十分笃定,又冲谢心雨道:“你不相信吗?不如来打个小赌好了,赌注就是你在科举考试中,答对所有题目获得的一千阴德的奖励。怎么样,你怕了吗?” “你认为我会怕吗?”谢心雨毫不犹豫便接下赌约,“既然你迫不及待要送一千阴德给我,那我也只好笑纳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不通数理之道,要怎么从生死簿无尽的页码中,挑选出最好的一等洗礼!”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而是凝神屏息,借着排队这段时间,令内心恢复到最为冷静的状态,从而为接下来的挑选残页创造优势。 而在一旁,南灵鹤也有些不解:“桀哥,你为什么要送阴德给她?” “什么?”叶桀无奈,只好解释道,“不是我在送阴德给她,正相反,是她在送阴德给我们。别看生死簿的所有页数摸起来都一模一样,但每一页中蕴藏的灵力,却是天差地别。她自以为掌握了周易卜卦,就能得到最好的洗礼,还看不起其他人,正好便由你出手,给她一个教训。” 听完叶桀的解释,南灵鹤也露出似懂非懂的眼神:“桀哥,那我要怎么做?” 叶桀却露出胸有成竹的神情:“不用担心,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你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跟着感觉就行了。” 闻言,南灵鹤欣然一笑,原来这么简单就行了。 不多时,便轮到谢心雨上前,在五阶判官的注视之下,她在生死簿面前站定,专注又迅捷的翻动起书页,动作轻柔灵巧。 令旁观者惊讶的是,无论她怎么翻,也翻不到书页的尽头,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书页,明明书页之上空无一物,但呈现在她瞳孔之上的,却是另外一幅景象,透过书页的表层,她仿佛看到了下方流转的灵力脉络,同时在心中急速占卜预测。 “就是这一页!” 终于,在翻了得有一盏茶的时间后,谢心雨瞳孔一缩,准确锁定了一张看上去其貌不扬,反倒充斥着些许泛黄痕迹的书页。 她伸手用力一撕,随着书页与生死簿的分离,足有一人大小的灵力团猛然涌现,又向着她的身躯灌入。 见到此等异象,刚刚领到鬼差令的游魂们,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涌入谢心雨体内的灵力,远比涌入他们体内的更为庞大,比起那只有拇指大的九等灵力洗礼,更是充盈了百倍有余,一时间他们议论纷纷: “那便是周易卜卦的力量吗,能够选出蕴藏灵力最多的书页……我翻了数百页,每一页在我眼中都没有任何分别,若不是判官催促,我可以站在这选上一天一夜。” “这下我算是明白,为何她如此自负了,要是我拥有这样的能力,我肯定比她还要更为自负。” “看这架势少说也是三等洗礼,与她打赌的那人输定了,那人不会卜卦,要如何才能超过?” 将生死簿中涌现的灵力吸纳完毕,谢心雨浑身散发着充盈的气势,魂体也变得凝实不少,实力从最初的一阶初期,跃升至一阶后期,不由得满意一笑: “看到了吗?这便是三等洗礼带来的好处,每位鬼差,只有一次获得灵力洗礼的机会,现在该你了,我劝你还是赶快准备好一千阴德吧。” 面对谢心雨的嘲笑,南灵鹤脖子一缩,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又将视线望向叶桀,得到了叶桀肯定的眼神后,这才鼓起勇气,朝着生死簿走了过去。 在生死簿面前站定,南灵鹤本想学着谢心雨的动作,快速翻动书页,结果刚将生死簿拿起,便一个手滑,将其掉在了地上。 后方,叶桀睁大了眼,不光是他,就连监督此事的五阶判官也无法淡定了,谢心雨笑的更大声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实在拿不出阴德的话,现在认输可还来得及。” “呜……对不起……”南灵鹤慌忙将生死簿捡了起来,再也不敢瞎翻,随手撕了一页下来。 见状,谢心雨忍不住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之处,居然想要挑战精通周易卜卦的我,现在看来,你分明只会胡来嘛,还是快点准备好一千阴德,哈哈……等等……” 谢心雨话音未落,眼前发生的一幕,却令她瞠目结舌,喉咙中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随着南灵鹤将那一页撕下,磅礴的灵气从生死簿中奔涌而出,狂涌的灵力化作起伏的浪潮,团团氤氲将她包裹其中,远远望去,仿佛置身梦幻仙境。 (本章完) 第24章 南灵鹤挑战 (); 第24章 南灵鹤-挑战 随着无比庞大的洗礼灵力,如滔滔江水般从生死簿中狂涌而出,又朝着南灵鹤体内汇集而去,附近众人,无论是先一步完成撕簿的游魂,又或是出言嘲弄的谢心雨,都被狂涌而出的灵力氤氲震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回事?我从未见灵力洗礼出现过这等异象……” “刚才不过是三等洗礼,散发出来的狂涌灵力,便带来了令人震撼的异象,如今灵力异象远胜之前,难道洗礼品级比三等还要高?” “谁知道那人在撕簿时到底做了什么?我就只看到她故意把生死簿往地上一摔,难道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就能获得高品级的灵力洗礼吗?” 听着众人的接连惊呼,就连谢心雨,此刻也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内心当中一阵慌乱:“这不可能……这是一等洗礼的征兆,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竟然能获得这等恩赐?” 只可惜,没人能够回答谢心雨此刻的疑惑,哪怕她的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也只能呆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被庞大灵力氤氲包裹的南灵鹤。 “如何?你现在该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了?”叶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缓缓开口。 “嘁……”叶桀的这番话,换来了谢心雨的冷冷一瞥,她伸手掏出刚刚撕下的残页,很快,叶桀怀中的残页也传来一阵震动。 叶桀掏出残页,却见上面写到: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鬼差桀收到了来自鬼差雨的一千阴德。】 【当前阴德:六千】 “愿赌服输,这次算我小看了她,想不到她撕下残页的手法如此特别,当中的奥妙竟然连我也看不懂。不过,除了她之外,其余游魂可入不了我的法眼。” 见自己输了,谢心雨并未多做纠缠,爽快地将输掉的阴德交给叶桀。 这时,南灵鹤一脸欣喜的跑了过来,经过一等灵力洗礼后,她的实力突飞猛进,来到了一阶巅峰的层面,比叶桀也只差一个小境界。她将手中的青铜色令牌高高举起,上面刻着一个“鹤”字,显然那就是她的鬼差令。 “桀哥,你看到了吗?我终于成了正式鬼差……”南灵鹤满脸喜悦。 叶桀赞许一笑,抱拳恭贺:“如今你也成了正式鬼差,以伱的天赋,假以时日,说不定有机会登临鬼仙之位,那我便在此恭喜你了,鬼差鹤。” 面对叶桀的道喜,喜笑颜开的南灵鹤,眼角弯弯如月牙,盈盈波光中藏着似水温柔,却听得一阵不服气的哼声传来: “鬼差鹤是吧?我记住你了,这次算我修行不到家,让你赢了一头。这是我的鬼差子令,我还要再次向你挑战!” 循声望去,却见一个漆黑的令牌从空中抛了过来。南灵鹤双手抱头,啊了一声蹲在地上,眼疾手快的叶桀将手一伸,便将抛来的令牌准确地抓在手里。翻腕一看,令牌上刻着一个“雨”字。 直到确认没有危险后,可怜巴巴的南灵鹤这才直起身来,睁着无助的眼神望向叶桀:“呜……她为什么要拿东西砸我?” 叶桀摇头:“她不是要砸你,是给你留了块鬼差子令,有了这块令牌,她便能快速联络上你。看来她对这次失败很不服气,还要再次向你挑战。” “啊,那我该怎么办?”南灵鹤不知所措的望着叶桀。 “不用担心,我相信你的运气,你一定会赢的!”叶桀对她充满信心。既然谢心雨无心悔改,还要继续来送阴德,那可要全盘笑纳才好。 安抚好南灵鹤后,叶桀向谢心雨问道:“你想要怎么比?” “就比明年一整年的绩效排名!排名低的那个,要将一整年获得的全部阴德都交给对方,怎么样?你敢接吗?”谢心雨双手环抱身前,言语中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南灵鹤拿不定主意,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望向叶桀,叶桀当然不会拒绝:“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你若是输了,得为今日之举,向南灵鹤好好道歉。” 谢心雨不悦,撇过头道:“好!我倒要看看,这一回你们到底要拿什么赢我。”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在原地的南灵鹤,只能睁着不解的眼睛望着叶桀,自己到底要拿什么赢她呢? “总之,我们还是快去接任务吧,凭借你的天赋神通,应该能够接到一个不错的任务才对。”叶桀提醒道,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黑石与一截枯枝,那是他不久前从男娃身上取得的战利品,“这是缩地石与青冥枝,鬼差用它们往返人间,次数用完的话,需要消耗阴德补充才行。一般的引魂任务,都能报销缩地石与青冥枝的消耗。” 南灵鹤将其接过,眼中也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她见过叶桀使用这两个法宝,只是亲手尝试还是第一次。 在叶桀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任务榜前。望着榜上琳琅满目的任务,南灵鹤简直看花了眼。 叶桀指着榜上大小不一的告示,向她介绍道:“如今你成为了正式鬼差,这上面的任务都能随意接取。以你目前的实力,最好还是接取丙级、丁级任务,甲级、乙级的任务十分困难,可能会对上三阶、四阶的敌人,稍有不慎,便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当然越是高级的任务,奖励的阴德便越多……” 顿了顿,叶桀又道:“不过事情也有例外,甲级中也有报酬丰厚,完成起来却十分简单的任务。寻常鬼差接取任务时,一定要精挑细选,仔细斟酌任务报酬是否合适,同时也要考虑自己能否承受任务失败的惩罚,不过你的话,倒是不用在乎这些。还是不要思考了,闭上眼睛随便选一张下来吧!” 叶桀对南灵鹤的天赋神通充满自信,对她而言,闭上眼睛胡乱选择就能得到正确结果,一旦自己用力思考,反而才会坏事。 叶桀搓了搓手,阵阵黑云自他掌中浮现,他将手掌覆盖在南灵鹤的脸庞前,体内灵力一阵涌动,将手拿开后,浓浓黑云封住了南灵鹤的双眼。 南灵鹤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双手不断向前摸索:“桀哥,天怎么突然黑了?” “不用担心,等你选择一个任务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常。”叶桀扶正她的身体,让她一脸抓瞎地向前方的任务榜走去。 南灵鹤双手乱挥,身形像喝醉了般摇摇晃晃的前进,胡乱间抓下了一项任务告示,叶桀随即上前,散去了封锁她视线的黑云。 低头看了告示一眼,南灵鹤有些不解:“桀哥,甲级任务是最好的任务吗?” “等等……给我看看。” 叶桀一愣,甲级任务奖励丰厚,但危险性与失败惩罚,都是其余任务所不能比的,万一接到什么凶险的任务,可就不好办了,就算是四阶的黑白无常,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无伤完成甲等任务。 凑上前去,将告示上的内容看在眼中,叶桀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此刻,南灵鹤怀中的残页微微震动,她掏出残页,惊讶的发现,道道崭新的墨迹,正在残页之上浮现。 【生死簿记录:】 【贞观十二年冬,鬼差鹤接取甲级任务:身份鉴别】 【任务简述:鬼差在人间擒获神秘游魂,生死簿上无任何记载,亦无法将其投入轮回井,判官为之烦忧。接取任务者,需在三年内查清神秘游魂的身份、来历。】 【任务奖励:二十万阴德】 【失败惩罚:扣除二十万阴德】 “从任务描述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危险的任务,虽然是甲级任务,但就算是普通鬼差也有机会完成,只是任务失败的惩罚相当严苛,让人望而却步……寻常鬼差一年也就能挣得一万阴德,你若能完成这个任务,便能收获二十万阴德,相当于普通鬼差劳作二十年的报酬,足以让你在比试中胜过谢心雨。” 将任务信息看在眼里,叶桀心中一喜,只要在一年内完成任务,就能获得二十万阴德的报酬,足以让南灵鹤取得比试胜利。 很快,便有殿中的鬼差,将一个模样怪异的一阶游魂带到两人面前。 叶桀上下打量游魂一眼,见她有着一头胜雪白发,长发一直散落腰间,瞳孔更是如恶鬼一般的血红色,眼神看上去并不凶厉,反倒显得几分忧郁悲怆,双手被漆黑绳索牢牢捆着,脚上也挂着镣铐,令她没有办法逃离。 南灵鹤也看到了任务目标,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之色,哪怕在鬼怪聚集的冥府之内,她也从未见过模样如此特别的游魂。 叶桀皱了皱眉,道出自己的看法:“她看起来十分特别,不同于我见过的任何生灵……对了,让我借生死簿的力量,查查她的底细。” 叶桀拿出残页,又将残页贴在白发游魂的手中,残页上很快便浮现出崭新的记录。将残页收回后,望着上面的内容,不禁微微一愣。 【生死簿档案:】 【姓名:???】 【阶位:???】 【所学功法:???】 【天赋神通:???】 【阴德:???】 “这不可能,怎么会没有档案呢?” 叶桀看了眼面前的白发游魂,又再次将残页贴在她的手上,上面的结果,仍旧没有一点变化。 尝试无果,叶桀摇了摇头:“我算是明白,为何这一任务能够排在甲级了,别说是我用生死簿探查,就算是判官来查,只怕也没有任何结果……这回可麻烦了,连生死簿都没用的话,又该从哪里找线索呢?” 叶桀皱了皱眉,直到望见一旁的南灵鹤,这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也许其他人查不到神秘游魂的来历,对你而言却是轻而易举,走,我们先回酒乡再想办法。” 一旁,南灵鹤睁着好奇的眼眸,盯着眼神空洞的白发游魂,直到耳边传来叶桀的话语,她这才迷糊抬头:“我们要干什么?” 叶桀不答,只是带着她与白发游魂,快步回到酒乡的地下室,从早先清点好的杂物中,找到了玉兰寻找父母时所用的大唐地图。 将地图在墙上挂好,又将挂起来的长弓与箭矢拿给南灵鹤,叶桀这才满意道:“现在就看你的了,也许别的鬼差,会对白发游魂的来历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但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查清游魂的地址才对。” 闻言,南灵鹤欣喜点头,她按照叶桀教导的方法,闭上眼睛张弓搭箭,弓弦一振,射出的箭当即脱靶,扎在了一旁的墙上。 南灵鹤捂嘴惊呼,慌忙跑过去将箭捡了起来:“不好意思,桀哥,我还是再射一箭好了……” 叶桀却摆了摆手:“不用了,你的箭是不会错的,那么答案只剩一种可能,她并不是南瞻部洲的人,而是来自其他地区……这下有点难办了。想要跨越一个大洲,需要穿过牢不可破的大地结界,唯有仙人层面的存在,方能做到这一点。鬼差手中的缩地石,可没法跨越大地结界,就算我们查到了她的地址,也没有办法前去探查。” 南灵鹤略显惊讶:“既然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我的第一个任务就要失败了吗……” 说着,南灵鹤鼓起嘴,耳朵垂下,整个人都沉浸在任务失败的苦恼中,直到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这才有所好转。 “不用担心,任务有着三年时间,和谢心雨的比试,也有着一年的期限,你有着充足的时间完成任务。”叶桀安慰她道,时间还很宽裕,现在言败还为时过早。 很快,叶桀便将视线放到了白发游魂身上,既然探查之法无效,便只能从她的身上再想办法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叶桀的询问,白发游魂一言不发,眼神漠然。 叶桀又道:“我可以帮助你,你有什么话想说吗?又或者……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见白发游魂神色茫然,根本不曾理会自己的问题,叶桀挠了挠头,好像没有办法与她进行交流呢,情况也变得复杂起来。 “总之,你先试着与她沟通好了,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二十万阴德的大任务。我现在要去人间看看。” 叶桀提醒道,见南灵鹤把目光放到了游魂身上,便放心离去。 (本章完) 第25章 夏薇惊变 (); 第25章 夏薇-惊变 埋骨沙滩边。 一群勇武的精壮猎手,每人手持着一杆长矛,正有组织的合力狩猎,他们身披暗黄色的茅草衣,佝偻着腰,与沙滩的环境融为一体,安静潜伏着,等待时机的来临。 众人所要狩猎的对象,乃是河边成群结队的小龙虾。 小龙虾性情生猛,动辄数十只一起行动,个个都如牛犊大小,身躯遍布坚硬甲壳,甲壳呈现饱经河水冲刷的锈青色,边缘处更有明显的刺状凸起,令其看上去更不好惹,脑袋上竖着两道长长触须,赤色的虾钳上泛着血色痕迹,实力从一阶中期到一阶巅峰不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 “很好,再往前爬几步……这群小龙虾落单了,准备动手,一定要将它们全部留下,千万不能放跑任何一只。” 确认无误后,捕妖队长齐风迅速下令,众人在他的鼓舞下凝聚信心,团结一致,哪怕前方面对的是实力强劲的妖兽,也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将那些妖兽,变成我们的晚餐!” 齐风一声令下,看似平整的沙滩之下,蓦地扑出数道人影,众猎手从潜伏处一跃而出,高举着手中的长矛,狠狠刺向被众人包围的小龙虾。 金铁交鸣声不断响起,在众人的接连猛刺之下,最近的几头小龙虾根本扛不住这样的攻击,长矛刺穿了它们的甲壳,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暗蓝色的血迹沿着穿刺的伤口不断淌落,牛犊大小的身躯逐渐失去力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然遇袭,小龙虾群也警觉起来,迅速将阵型散开,身躯壮硕的负责阻挡猎手围捕,宁肯掰断虾钳,也要将猎手们刺来的长矛牢牢禁锢,不给他们刺击的机会,最后方一只动作灵敏的快速后撤,准备到泾河下唤来高阶妖兽。 “不要让它跑了!” 见此情形,齐风内心焦急,害怕昨日的一幕再度重演,若是逃回泾河中的小龙虾,唤来了两头以上的大闸蟹,只怕捕妖队中的大部分人都难逃一劫。 他提剑上前,准备截杀逃走的小龙虾,但碍于拦路的两只太过凶猛没能如愿。 悍不畏死的小龙虾,宁可拖着被斩断的身躯,也要竭尽所能的阻拦他前行的脚步,种种拦路之举,令他如陷泥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小龙虾重入泾河。 危难关头,却听得一阵娇呵传来,狂暴的破风声呼啸而至,坚硬如铁的拳头从逃跑的小龙虾头顶砸落,如猛虎下山般,以纯粹的力量将小龙虾的身躯砸扁,暗蓝色的血迹在沙滩上四散喷溅,刚刚还生猛逃窜的小龙虾,如今只剩胡须还能微微。 夏薇缓缓收拳,眼眸似火,柳眉含煞,身躯笔直挺拔,如绝不动摇的旗帜般矗立在战场之上。 “干得好!夏薇!” “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赶紧将妖兽杀光!” 夏薇此举,也赢得了一众猎手的称赞,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失去退路的小龙虾,很快便被众人清扫一空。 整个沙滩边,都残留着小龙虾四分五裂的残骸,战斗结束后,众人非但没有感到疲惫,每人眼中都神采奕奕,望着残破的妖兽残骸,就像是看到了黄金。 对于踏上修行之路的众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蕴藏丰富灵力的妖兽肉,更能提升修行速度的了。众人清点着战斗所得,将新鲜的食材整个带走,对没死透的小龙虾补上几矛。此战收获颇丰,欢快的笑声不绝于耳。 夏薇低头,看了眼沾满暗蓝血迹的拳头,露出几分嫌弃之色,正打算到河边洗洗手,耳边却传来一阵熟悉的提醒: “不要靠近,小心河中的妖兽。有一头很强的妖兽,正在河底徘徊。” 闻言,夏薇凌厉似火的眼眸中神采一亮,紧锁的眉头也如冰雪消融般化开,她凝望着来到身旁的漆黑鬼影,恭声道:“师父。” 叶桀摆了摆手:“我又带了几枚灵石给你,有了这些灵石,配合上妖兽肉来辅助修炼,你应该能快速突破到一阶后期的层面。” “嗯,小薇会努力的……”夏薇露出几分感激之色,刚刚战胜妖兽的喜悦,与师父的关切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夏薇姑娘,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正说着,齐风队长走了过来,四下环顾,也未见夏薇之外的人影,便将此事抛在脑后,转而笑道: “多亏了夏薇姑娘及时出手,这才将逃跑报信的小龙虾拦了下来,否则的话,只怕捕妖队的兄弟们又要遭殃了。算起来,这已经是夏薇姑娘第二次拯救队伍于水火之中了。” 夏薇抱拳回礼:“这是我应该做的。” 齐风躬身道:“捕妖队的兄弟们,都将性命交予我手,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每当意外发生,哪怕只是猎手们折断手脚,听着他们家人的哀嚎痛哭,我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身为捕妖队的队长,我一定要向夏薇姑娘郑重道谢。” 得到齐风的道谢后,夏薇心底也涌起几分暖意,她望向叶桀,也得到了叶桀肯定的眼神。 “既然妖物那么难对付,齐风队长为何还要率领捕妖队与妖物战斗?万一出了什么事,王婶可是会伤心的。”夏薇忍不住问道。 齐风笑了笑:“伱也看到了,你王婶现在怀有身孕,我这辈子就是吃了太晚修行的亏,身上还留下了许多暗伤,终生突破三阶无望。我即将出世的孩子,可不能重蹈我的覆辙,我要给他最好的修炼资源,那就得一大笔银钱啊……” 夏薇点了点头,又听齐风道:“不过,近年来青石镇边的水生妖兽愈发凶猛,我也感到几分力不从心。等我的孩子出生后,我就卸去队长一职,好好陪伴家人算了……” 正说着,却听得附近队员口中连声惊呼。 距离沙滩二十步之遥的河面上,兀的泛起一阵璀璨耀眼的光芒,如梦如幻,好似星落凡尘。光芒由一颗明珠发出,明珠足有拳头大小,表面洁白剔透,犹如吸纳天精月华凝结而成。 明珠躺在随波浪漂流而来的扇贝之上,扇贝有一人大小,张开的壳就像是张开的大嘴,紫色的柔软舌苔托着明珠,那完美而饱满的白皙明珠,足以令任何观者为之疯狂。 “如此完美的蚌珠,少说也值百两黄金……只要我能够将它拿到手,便再也不用冒着危险捕杀妖物。我的孩子,乃至我孩子的孩子,都能享有充足的修炼资源。” 望着扇贝中的闪亮珍珠,齐风眼都直了,呼吸也变得急促,心中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不光是他,附近许多猎手也同样如此。 “这是陷阱,阻止他们!” 叶桀眉头紧皱,语调急切,视线一眨不眨地落在湍急的河流之下,在那里,蓄势待发的妖物正等待着猎物上钩。 夏薇赶忙出言警告:“小心,那很有可能是妖物的陷阱,千万不要靠近……” 只是,不等夏薇说完,齐风便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入河流当中,接着快速挥动双臂,如一条游鱼般朝着扇贝靠近。 齐风何尝不知道这可能是妖物的陷阱?只是利字当头,已经没有犹豫的空间。 齐风一手持剑,小心翼翼地拨开水流,朝着扇贝靠近。他早已在心中打定主意,若是遇到小龙虾,便用剑扫开阻碍,上前强夺珍珠,若是遇到大闸蟹,则放弃珍珠,快速退回岸上。 预想中的袭击没有到来,他顺利来到扇贝旁,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狂喜,朝着扇贝中心的珍珠伸出手。 黑影当头落下,反应过来的齐风连忙缩手,动作却还是慢了一截。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传出,齐风放声哀嚎,陡然闭合的扇贝,将他的右臂牢牢夹在其中,连骨头也生生夹断,汹涌的鲜血,染红了扇贝附近的河面,渐渐地向着河流的更深处蔓延。 捕妖队的众人很快围了过来,对着闭合的扇贝又锤又打,他们抓着齐风的腰身,想要将他拖回岸边,却无济于事,反倒被扇贝的巨力一点点拉向泾河深处。齐风作为众人与扇贝角力的中心,身躯快要被生生撕裂。 夏薇也赶了过来,却听叶桀道:“砍掉他的手臂。” “可是……” “没时间犹豫了,快!”叶桀急呵道。 夏薇赶忙照做,剑光一闪,齐风被扇贝夹住的右臂齐根而断,血如泉涌,总算是摆脱了扇贝束缚。扇贝迅速沉入河底,连带珍珠也不知所踪。 众人松了口气,尽管失去一臂,但齐风的命好歹算是保了下来,正欲将齐风拉回岸边沙滩,前方的河流下方,突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黑影。 凌厉的寒芒纵贯而过,靠得最近的三名猎手顿时被开膛破肚,身躯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众人大惊,却见河流当中,站起了一个魁梧身形。 最初从河水中升起的,是一对细长的触须,紧接着是盔甲一般的鲜红头壳,头壳下包裹着如箭筒般锐利的口器,复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当怪物完全从河床上站起时,所有猎手都大惊失色,却见那龙虾一般的头颅之下,连接的却是人类男子的壮硕身躯,浑身肌肉高高鼓起,散发着移山之力,单手提着一把七尺陌刀,刀锋上散发着冰冷杀意,仅一击,便足以夺取三位猎手的性命。 “不好……是三阶妖兽,虾头男,大家快跑!” “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等级的妖兽?” 见三阶妖兽现身,众猎手慌不择路地向后方游去,也顾不上身旁的同伴,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虾头男上前追击,一场惨烈的屠杀,在泾河边开始上演,陌刀卷过,猎手们死无全尸,残肢沉入河中,鲜血将河岸彻底染红。 湍急的河流中,夏薇踩在河石上,河水浸没了她的胸膛,她拼尽全力,拖着无人照看的齐风不断后退,想要将他带回岸边。 只是,夏薇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拍,虾头男已然盯上了她。寒锋横扫而过,夏薇发出一声哀鸣,手中动作一轻,被她拖着的齐风只剩下一个半身,从胸腹处净利落的腰斩,在河水中爆开一阵红雾。 夏薇也不好过,小臂上多出了一道狰狞的切口,就连骨头也清晰可见,血液不断涌出。剧痛令她五官紧缩,嘴唇颤抖,俏脸上失去了任何血色。 虾头男再度追击,扬起陌刀,便要将夏薇斩杀,就在此刻,伴随着一阵微不可闻的引火声,一张正在燃烧的黄纸,贴在了虾头男的身上,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剧烈的爆炸将虾头男的身躯炸飞,强烈的冲击,直接令其跌入河流当中,半天都没能爬起。 趁着虾头男被炸翻的机会,叶桀赶忙大喝道:“快跑!我来想办法拖住它!” 夏薇也明白性命攸关,顾不上与叶桀道别,回到岸上后一刻不停,便捂着伤口,朝镇上跑去。 随着翻江倒海的哗啦声响,虾头男又一次从河水中站了起来,身上还残留着几分焦黑痕迹。相当于二阶巅峰全力一击的爆炸灵符,也只能给它带来微乎其微的轻伤。 受此袭击,怒不可遏的虾头男刚将视线放到夏薇身上,忽然感到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虾头男怪叫一声,双手紧握陌刀,身躯开始急速旋转,犹如一个极度危险的刀锋陀螺,凡是触及旋舞刀锋的生物,必将血肉横飞,力度之大,竟在河中搅出了一个巨大旋涡。 用云遮目封住虾头男的视线后,叶桀当然不会傻傻留在原地,他躲入河中,以黑石击打河床,身形挪移而去,任凭虾头男的力量如何强悍,也只是一拳打在了空处。 等到虾头男恢复正常后,周围早已空无一人,它环顾一圈,这才收起长刀,从河流中捡起猎手们的尸骸,送入口器中,大口咀嚼起来。 (本章完) 第26章 齐风 (); “魂归来兮。” 伴随着高大鬼差的低语,齐风睁开了眼睛,死亡所带来的冰冷黑暗逐渐远去,熟悉的冷风又一次吹在他的脸上。 他坐起身,口中发出剧烈的喘息,犹如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才从惊涛骇浪中游出一般。他伸出颤抖的手,仔细摸了腹前的伤口,被虾头男斩成两半的可怕回忆,仍旧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残留在他记忆的最深处。 “我……我还活着?”齐风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笑容,不光胸腹无事,就连被扇贝狠狠夹住,最后又被斩断的右臂,此刻也恢复如初,仿佛原先所经历的一切,就只是一场可怕的梦境,一旦醒来,就能将所有惨痛回忆抛在脑后。 “你已经死了。” 一旁传来的低语,令齐风微微一愣,他侧过头,却见一位身躯高大,死气森森的漆黑鬼影,正站在他的身旁。 齐风一阵警觉,从地上爬起后,将双拳举在身前,做好了战斗准备:“你是何人?青石镇附近,何时出现了像你这样的修行者?” “我叫叶桀,伱可以叫我鬼差桀。”叶桀淡淡地回答,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泾河,“你看看那是什么?” 顺着叶桀所指的方向,齐风一脸怀疑的望了过去,那里的情形,吓得他一坐在地上,额头渗出汗珠,眼瞳紧紧缩起,整个身躯都止不住的颤抖:“那是……那是我的身体?” 河流中,虾首人身的怪物伫立在那里,双手捧着一物大力啃咬,不时传来吸面一般的滋溜声。仔细望去,它所捧起的事物,正是一具失去右手的上半身。 虾头男大力吞吃,朝着柔软的颈脖就是一口,人头滚落而下,又被河水冲刷到岸边,定睛一看,头颅的模样,与此刻的齐风有着八成相似,只是嘴唇僵硬,面无血色,俨然一副彻底断气的模样。 “这么说来,我已经……”亲眼见到自己的尸身,齐风跪在地上,沉默良久。 叶桀叹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一纸残页,念诵道: “齐风,你的命数已尽,以下是你的平生功过。” “大业五年夏,生于穷苦人家。” “贞观三年秋,耐心为迷路旅人指路,得授一卷功法,踏上修行之路,获十阴德。” “贞观五年春,猎妖时救援同伴,获三十阴德。” “贞观八年冬,猎妖时引来妖潮,为护同伴独自留下断后,身负重伤,死里逃生,获两百阴德。” “贞观九年秋,探望牺牲同伴的家人,为孤儿寡母留下一笔银钱,后时有接济,获一百阴德。” “贞观十二年冬,利欲熏心,身中妖物陷阱,为财而亡,享年二十九岁。” “平生待人接物,顺应天道,零散琐事所获阴德一百五十。前世余留阴德五十。” “共计五百四十阴德。” 念罢,叶桀收起残页,又道:“你今生阳寿已尽,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如果没有的话,便随我魂入冥府,进行下一次转生去吧。” “心愿……”齐风一愣,连忙开口,“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还有机会亲手抱抱他吗?” 叶桀摇头:“你的魂魄未经修炼,没有办法触碰活人,就算你的孩子出生了,他也看不到你。倒是你的妻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让你们在梦中相见,但我必须提醒你,那样做会耗去你身上的全部阴德,一旦没了阴德,你就只能进行劣等转生……” 叶桀将转生的相关事项告知齐风,齐风神色沮丧:“我的妻子……不,我不能这样去见她。” 叶桀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她在听闻你的死讯后,一定会特别伤心,尤其是在孩子即将出生的时刻,你更应该在梦中安慰她才对。” 齐风肩膀耷拉,萎靡不振:“我答应了她,一定会平安归来,我说过要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带回最好的修炼资源,结果却变成了这样……事到如今,我辜负了她的期待,已无颜再去见她,那么做只会令她徒增痛苦。我只希望她能忘了我,忘了我留给她的所有痛苦。” “是吗……”叶桀不再多劝,换了个话题,“这么说来,你已经准备好进行下一次转生了。” 齐风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问道:“鬼差阁下,你不是说阴德很珍贵吗?我这里有五百四十阴德,能为我的孩子换来些什么?比起回去见亲人一面,我更希望将身上的一切都留给他们。” 叶桀摇头:“什么也换不来。一块下品灵石,就需要一千阴德,功法的价格更是昂贵,你还是把阴德留给你的下一世吧,要是下一世出了什么差错,至少还能再度投胎为人。” 齐风却不这么想:“我这一生一事无成,那些阴德,是我最后能够留给孩子的东西了,就算只能换来半块下品灵石,那也是我今生努力的证明。鬼差阁下,我能请你帮我完成遗愿吗?” “当然可以。”叶桀拿出残页,贴在齐风掌中,属于他的阴德快速减少,最后只剩一百。 黑石击地的清脆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河边响起,正大口进食的虾头男动作一滞,四下环顾,却未见任何异常,这才重新将注意放到面前的美餐上。修行者蕴藏灵力的血肉,对妖兽而言充斥着致命的吸引力。 奈何桥边,叶桀塞给了齐风一块鬼差子令,目送着他的身躯彻底消失在了桥上,怀中的残页这才传来一阵震动。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持有鬼差桀令牌的灵魂顺利进行九品转生。】 【鬼差桀获得了一阴德。】 残页下方,绘着齐风悔恨交加,满心痛苦的朱砂头像。 将残页收入怀中,叶桀重回泾河岸边,明面上空荡荡的沙滩,在他眼中甚是热闹,不少鬼差闻讯赶来,为死去的猎手们收尸引魂。 忙碌的身影中,叶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白衣白面的鬼差梅正笑吟吟地朝他招手。 叶桀抱拳回礼,见此地不再需要自己,便从怀中掏出鬼差令,感知起夏薇的下落,忽然眼神一滞。在他的感知中,夏薇好像去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本章完) 第27章 夏薇伤 (); 第27章 夏薇-伤 雷霆肆掠,闪电狂舞。 电光环绕的生命禁区中,夏薇背靠冰冷的山壁,面如死灰般独坐原地,柔弱白皙的左臂上,一道外翻的狰狞伤口是那么显眼,深深割口仍在滴血,鲜血洒落地面,积了一滩血迹。 兀的一阵阴风卷过,高大的鬼差缩地成寸,挪移而来。 叶桀神情警觉,四下环顾,见远处奔腾的雷霆席卷而过,激荡的电弧肆意奔腾,赶忙半蹲下来,连头都不敢露。 “小薇,你怎么跑到这玄刹雷泽来了?”叶桀慌忙问道,“以我二阶初期的修为,一旦被至刚至阳、破邪除魅的雷电击中,怕是会当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低头见夏薇身旁的血迹,还有手臂上的骇人切口,叶桀微微一愣:“你没有回青石镇包扎伤口吗?” 夏薇抬头,颤抖的嘴唇,似在无声诉说着心底的委屈:“师父,他们的死,都是我害的,对吗?” “你在说什么?” 夏薇低下头,肩膀止不住的抖动,不是因为伤口的痛苦,而是因为内心的无助:“师父说过,小薇是孤星入命,凡是与我接触的人,最后都难逃一死,是我将他们给克死的,尤其是齐风队长……” 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从远处炸响,无尽的闪电释放而出,道道电弧如银剑斩开黑夜,大地也为之震颤。点亮天际的银光,仿佛为身形消瘦的夏薇披上一层轻纱,也令她看上去更加孤苦伶仃。 叶桀摇头:“那不是伱的错,是齐风自己被利益冲昏头脑,罔顾危险执意送死。你可以救下他一次,但无法救下他第二次。你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必因此苛责自己。” 夏薇使劲摇头:“不是这样的……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命格太过凶险,这才招来厄运,连累了身边的人。我不能再回青石镇了,不能将危险带给其他人。” 叶桀来到她的身旁,半蹲的身躯正好与她平齐,认真说道: “经书有云:每个人都会死,但不是每个人都真正活过。齐风是为了自己的愿景而死,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也是他的命数。既然无力改变,你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尊重他的选择,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在叶桀的安慰之下,夏薇眼中泛起无言的感动,言语间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师父……” 叶桀看了眼她左臂上的狰狞刀伤,心疼道:“还是赶快处理伤口吧,纵使你天资惊人,也不能放任伤口不管,任其恶化。” 叶桀四下环顾,找到一个还算平整的石台,从怀中掏出针线,又看向夏薇:“还记得之前教你的灵力运转吗?现在造出火来。” 夏薇抿了抿唇,抬起右手,体内灵力一阵运转,阵阵热流溢散而出,化作一簇火苗,从她的食指尖升腾而起。 这次运转灵力,也带动了另一条手臂之上的刀伤,夏薇眉头一皱,坚强的她害怕师父担心,紧咬牙关,一句抱怨都没有发出。 叶桀探出银针,在夏薇的食指上加热至赤色,针尖透着灼热的气息,提醒道:“可能会有点痛。” 夏薇神色坚毅,麻花辫在她的脑后飘扬:“师父,小薇不怕。” 烧红的针头,沿着刀伤的边缘,刺入夏薇白皙的手臂,每一针都伴随着难耐的刺痛,夏薇右拳紧握,颈脖处的青筋暴起,任由叶桀完成伤口的缝合。 叶桀娴熟地穿针引线,每一针都灵巧迅捷,随着针线的穿梭,夏薇手臂上狭长狰狞的割口逐渐闭合,不再有血液留出,过程中,她始终一言不发。 缝合完毕,叶桀将线头打了个结,用指头掐断多余的线,又撕下衣袍下摆,一番包扎,脸上露出疲惫的微笑: “如此一来,伤口便算是处理完了。你有着三品天赋:冰肌玉骨,伤口好了后不会留下任何疤痕。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能力。等你修为再高点,记得在身上备一些上好的金疮药和鹿茸膏,伤口要是不及时止血的话,可就麻烦了……” 叶桀抬头,却见夏薇明亮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挠了挠头:“怎么了……是缝合过程太痛了吗?” “不痛哦,只要有师父在……”夏薇抿了抿唇,又换了个话题,“师父帮很多人缝合过伤口吗?我看师父动作很熟练的样子,明明纺织是女子干的活才对……” 叶桀笑了笑:“严格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缝合。” 见夏薇不解,叶桀又道:“有些游魂,他们死后的遗愿,是希望自己能留有全尸,拜托我帮他们缝合散落的尸身。像是被砍头的死囚,又或是身死异乡的士兵,数量还不少,久而久之,我都随身带有针线。” 夏薇捂嘴惊呼,没想到叶桀身上,竟然有着如此离奇的经历。 “你的伤还未好,这几日先别战斗了,安心养伤才是。”叶桀关切地看了夏薇一眼。 夏薇嘴角下压,面露愁容:“如果无法与妖兽战斗,我要如何获得修炼资源,如何向横山大盗报仇?” 叶桀叹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两枚灵石,递给夏薇:“不出一个星期,横山大盗就会杀到青石镇。刚刚那样三阶中期的虾头男,在三阶后期的横山大盗面前,怕是撑不过三招。实在不行的话,你还是快撤退吧,须知来日方长,以你傲人的潜力,不出数年,就能修至与横山大盗等同的境界,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硬碰硬。” 在叶桀的劝说下,夏薇的眼神也有所触动,柔弱的语调中暗藏着几分坚定:“小薇明白师父的关心,只是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小薇实在不能放弃。” 叶桀点了点头,替她规划道:“既然这样,那就先以击败虾头男为目标吧。如果你能在横山大盗来临前,击败虾头男的话,至少说明你能与横山大盗过上几招,我就不拦着你去报仇了。” 得到了叶桀的首肯后,夏薇莞尔一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眼中燃起熊熊斗志。虾头男当着她的面,杀死了捕妖队员与齐风队长,夏薇暗下决心,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从叶桀手中接过灵石,夏薇在无人打扰的雷泽一角静坐运功,气息稳步攀升。 不时有响彻云霄的惊雷,自天顶之上发出怒号,静坐的夏薇全然不受打扰,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灵力在她体内急速流转,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突破到一阶后期层面。 (本章完) 第28章 南灵鹤赴宴 (); 第28章 南灵鹤-赴宴 返回冥府,刚一家中,叶桀便见到了留守于此的南灵鹤。 走下楼梯,叶桀脚步一顿,只见南灵鹤身前摆了一盆细沙,她握着一杆木棍,不时在细沙中搅拌,一旁,白发游魂正探头观看。 “你在干什么?”叶桀一愣,忍不住问道。 “啊,桀哥回来了……”见叶桀返回,南灵鹤开心地扔下木棍,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我正在教卢茜说话。” “卢茜?你说她?这是你给她取的名字吗?”叶桀挠了挠头,望向白发游魂,却见束缚她的绳索脚铐,都被南灵鹤解了开来。 南灵鹤连连摇头:“不是哦,是她自己告诉我的。” “她会说话吗?”叶桀有些不信。 仿佛是为了向叶桀证明这一点,南灵鹤将叶桀拉到白发游魂面前,她竖起一根纤细柔美,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指着自己道:“南灵鹤。” 指向叶桀:“叶桀。” 又指了指叶桀:“叶桀。” 又指自己:“南灵鹤。” 最后将手指指向白发游魂,睁大眼睛,眼中透着兴奋与期盼的光芒,示意她来回答下个问题。 叶桀嘴角一抽,难道这么简单就能问出答案吗?就在他怀疑之际,却听一言不发的白发游魂终于开口:“卢茜……” “什么?竟然真的有用?”叶桀惊讶道,没想到南灵鹤用这种看似不靠谱的方法,真的能让游魂开口。 只是,听卢茜语调怪异,顿挫明显,不论叶桀如何回忆,都不记得在哪听过类似的口音,最终也只好放弃:“看来若是想从她口中问出消息,只怕还需要不少时间。” 正当叶桀为难之际,却听得地下室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忙去开门。 “茯苓?伱身体还好吗?上次受的伤不要紧吧?”见到门外站着的卦袍女子后,叶桀一愣,随即抱拳问候。 “早已无恙。”茯苓一手开扇,扇面上绘制着一副山河画卷,墨色浓淡恰到好处,她淡淡开口,“听闻鹤姑娘通过考验,已经成为正式鬼差,酒乡之主孟姨大感欣慰,设宴邀请,替她接风洗尘。” 叶桀了然,将消息转告南灵鹤,让她跟茯苓前去赴宴。 南灵鹤正欲离去,却见叶桀还留在原地,不由得向茯苓问道:“那桀哥呢?桀哥不来吗?” 茯苓微微侧身,看了叶桀一眼:“孟姨设宴请你,与他何干?酒乡中的其余侍女长,听说了你的事迹,也很想见见你。” 南灵鹤脚步一顿,又跑回叶桀身旁:“我能够当上鬼差,多亏了桀哥的帮助,要是他不能去的话,我、我也不去了……” 闻言,叶桀摇了摇头:“别傻了,我只是沾了你的光,如今你已是正式鬼差,往后的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拿主意。你有着很特别的天赋,她们想见的人是你,可不是我。” 南灵鹤却不依不饶,伸手紧紧攥着叶桀衣角,说什么也不愿放开,有些哽咽道:“才不是这样呢……明明是我、是我在沾桀哥的光,如果不是桀哥的话,我才没办法做到这一切……” 见此情形,茯苓也知道没法撇下叶桀宴请南灵鹤,只好道:“算了,你们一起来吧,反正只是多双筷子的事。” 南灵鹤这才展颜一笑,拉着叶桀,快步跟上茯苓。 从地下室走出,进入酒乡大厅,叶桀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个一丈之高的赤色妖鬼坐在大厅中间,正一把抓起面前的山珍海味,胡乱塞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巨大的吧唧嘴声,惹得旁边的客人纷纷侧目。 见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妖鬼怒喝一声:“哼!看什么看?吃你们自己的东西去!” 众人连忙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吃光桌上的所有食物后,妖鬼正了正身子,磅礴劲道的灵力从体内迸发而出,将一旁的客人震倒不少。 妖鬼很满意自身的威势,打了个饱嗝,起身扬长而去。 直到妖鬼走远后,差点憋出内伤的鬼差们,才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鬼差霸真是厉害呀!从他那凝实无匹的灵力来看,分明是三阶后期才能具备的可怕力量!” “听说鬼差霸已经盯上了横山大盗的魂魄,正在营地外昼夜不歇的蹲点,凡是靠近的鬼差,都会被它狠狠赶跑。它这个季度挣得的阴德,与二、三名有着断崖式的差距,只要别让其他鬼差收走横山大盗的魂魄,这个季度的最佳鬼差非它莫属!” “不愧是我们广王殿的第一人,看这架势,只怕鬼差霸将以满贯之姿,拿下今年广王殿的殿堂级鬼差之位……若是能在年度风云大会上,胜过其余阎罗九殿的殿堂级鬼差,成为年度风云鬼差的话,更是能获得一亿阴德的奖励。那可是一亿阴德啊!我们这种普通鬼差省吃俭用一万年,才能攒下一亿阴德呢!” 正巧这时,登上楼梯的叶桀,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鬼差们像是发现了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股脑的开始奚落: “那是鬼差桀?像他那样实力低微的鬼差,有什么资格来到这消费昂贵的孟姨酒乡当中?” “那鬼差桀不过是个弱小又愚蠢的存在,永远无法享有与我们等同的地位,根本不值一提!像鬼差霸那样的强者,才值得我们尊敬。” “鬼差桀是如此的无能又废物,只会拖我们广王殿的后腿,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鬼差存在。谁若与鬼差桀为伍,谁便会受到所有人的嘲笑。” 声音之大,就连叶桀也听清了众人的奚落。正走着,却见前方的南灵鹤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着自己,眼中写满委屈与不解:“那些鬼差,为什么要这样说你?” 叶桀耸了耸肩:“人们在强者面前丢掉的尊严与优越,总要加倍的从弱者身上找回来,你可不要学他们啊。” 南灵鹤鼓了鼓嘴,也许叶桀早已听惯了那些嘲弄声,但听在她的耳中,却是那么的不是滋味,在她心中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桀哥,又怎么会像其他鬼差说的那么不堪呢?一定是他们错了! 南灵鹤仰起头,用波光盈盈的水润双眸凝望叶桀,内心当中涌现出来的一股力量,让她的嘴唇发颤,想起叶桀一路为自己所做的种种,她的心底燃起前所未有的决心与勇气,冲到楼梯口,朝着下方一众鬼差喊道: “你们都搞错了,鬼差桀是最厉害的!” 闻言,就连叶桀也有些傻眼,没想到腼腆怯懦的南灵鹤,竟然能鼓足勇气,为自己挺身而出,做出了这样出格的举动。 只可惜,南灵鹤的发声,非但没有挽回叶桀的声誉,反而引得下方鬼差一阵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整个酒乡都洋溢着快活的氛围。 “不是吧?竟然还有人为鬼差桀说话?难道她不知道,鬼差桀究竟有多么愚蠢吗?跟他在一起的话,自己也会变得愚蠢的。” “身为冥府鬼差,鬼差桀毫无疑问是最不合格的,他是如此的无能又窝囊,根本不配与我们相提并论!” “世间千万凡人,不过是畜圈里的猪狗,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死后将身上的阴德孝敬给我们鬼差。那鬼差桀不想着如何克扣索要阴德,反倒帮人解决生前遗愿,实在是令人笑掉大牙!” 听着众人的嘲笑,南灵鹤呼吸急促,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叶桀倒是神色如常,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必与他们争辩,不论做什么,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行了。” 在叶桀的安慰下,南灵鹤的神色逐渐好转,抓着叶桀的手,不依不饶道:“不论别人怎么说,反正,在我的心目中,桀哥就是最厉害的鬼差。” 两人继续登楼,很快便来到酒乡的最顶层,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高耸巍峨的黄金大门,大门紧紧闭合,其上金光闪耀,门柱上雕刻着华贵精美的图案,一眼望去便知不凡。 下方,有几位鬼差也跑了过来,快步爬上楼梯,追着叶桀离去的背影连声讥讽: “鬼差桀,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这里是供判官设宴的锦绣厅,可不是像你这种低级鬼差该来的地方!你有那个阴德吗?” “听说锦绣厅内奢华无比,地上铺着龙皮地毯,墙上挂着大妖首级,就连餐具也是由黄金制成,宝石翡翠比比皆是,只要见过一次,哪怕做梦都不会忘记。像你这样的低级鬼差,只怕这辈子都别想进去……” 正说着,却听得嘎吱一声,伴随着沉闷而厚重的摩擦,黄金大门缓缓开启,闪瞎人眼的金色光芒从大门之内迸发而出,仿佛是门后的主人在发出充满威严的宣示。当大门完全开启的那一刻,门后所蕴藏的神圣而庄严的世界,也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叶桀率先步入其中,南灵鹤瞪了后方的鬼差一眼,也紧跟了上去。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黄金大门缓缓关闭,有鬼差壮着胆子,透过逐渐缩小的门缝向内观察,却正好望见一张宝相庄严,圆润富贵的柔美面庞。 察觉到鬼差的视线,那人淡淡抬眼,眼中透着煜煜煌煌,不可直视的无尽神威,那是只有仙人层面,才能散发出来的可怕气势。 “鬼仙孟姨!” 被鬼仙不怒自威的眼眸注视着,感受到仙人层面的浩荡威压,的鬼差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眼瞳收缩,嘴巴更是张大的足以塞进一个拳头,身形不断后退,忽然脚步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这一滚不要紧,连带着后方一众看热闹的鬼差也受到牵连,在楼梯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桌椅也被撞倒不少。 直到被酒乡侍女架走赔偿损失,摔下楼梯的鬼差都没能缓过神来,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受尽众人嘲讽的鬼差桀,究竟是如何与鬼仙搭上关系的? 而在锦绣厅内,叶桀又一次见到了酒乡之主,躬身拱手道:“鬼差叶桀,拜见鬼仙孟姨。” 拱手的同时,叶桀不着痕迹的瞥了南灵鹤一眼,只可惜南灵鹤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仍旧愣愣地站在原地,正一脸好奇地打量主座上的孟姨。 叶桀无奈,只好提醒道:“南灵鹤,快向鬼仙行礼。” “哦哦……” 南灵鹤这才反应过来,正想学着叶桀的模样拱手作揖,却听一声轻笑传了过来:“不必这么拘谨,你是酒乡的贵客。听闻鹤姑娘已经通过考试,成为正式鬼差,我为你准备了一份薄礼,希望你能笑纳。” 说着,便有侍女递来一个香囊,南灵鹤一脸好奇地将香囊接过,又听孟姨道:“这是遗尘香囊,只要将它戴在身上,无论是谁,都无法探查你的天赋神通。” 南灵鹤捧起香囊仔细打量,当中散发的幽香令她心情愉悦,就连叶桀,也露出几分意外之色,提醒道: “遗尘香囊……我倒是一直想弄一个,只可惜囊中羞涩未能如愿。这小小的香囊,少说也要二十万阴德,可谓是一份大礼。” 闻言,南灵鹤也露出几分感激之色,不由问道:“这份礼物这么贵重,我要怎么才能感谢孟姨您呢?” “鬼差桀知道要怎么做,到时候,你听他的就行了。”孟姨淡淡一笑,寻常鬼差劳作数十年才能得到的阴德,放在身为鬼仙的她眼中,不过是九牛一毛,“菜都要放凉了,还是快趁热吃吧。” 叶桀与南灵鹤入座,同坐于此的,还有酒乡中的七位侍女长。鲨鱼牙的瓜子,怀抱琵琶的玉兰,手握折扇的茯苓,她们都在座。此外,还有几人叶桀并不认识,一位女子一袭紫发,嘴巴却用针线缝上,一位少女长着猫耳,口中露出锐利的虎牙,一人身强体壮,手边竖着一把长枪,还有一人神色萎靡,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席间,众人都对南灵鹤很感兴趣,望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望着一件稀世珍宝,不时找她搭话。无人在意的叶桀则专心夹菜,抓紧时间多吃点珍贵的灵力佳肴。 忽然,叶桀动作一停,他微微侧头,正好迎向了玉兰的视线。与其他侍女长不同的是,玉兰并未看向一旁的南灵鹤,笑盈盈的视线始终落在叶桀身上。 叶桀回了一笑,又继续吃菜。 (本章完) 第29章 薄荷 (); 宴席进行到一半,叶桀只觉体内一阵燥热,浑身灵力都躁动起来。 “这股动静……他要突破了。” 手边竖着长枪的强壮侍女长淡淡开口,冷冽的双眸落在叶桀身上,对于叶桀体内的状况了如指掌。 此等异象,酒乡中的侍女长自然并不陌生,病恹恹的侍女长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看了叶桀一眼: “每次我当班时,都有不少鬼差在吃下灵力佳肴后突破境界,他们控制不了体内灵力,有时会弄得一片狼藉,恨不得要将屋顶都掀翻,那可真是……相当狼狈呢。” 听着侍女长的言语,叶桀艰难地维持着体内暴走乱窜的灵力,他可不想在这种关头出什么洋相,这是属于南灵鹤的重要场合,可不能被他给搞砸了。 就在这时,叶桀耳边兀的响起一阵抚慰人心的天籁琴声,琴声如春风拂面,有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奇特力量。 在琴声的抚慰下,叶桀躁动的内心,此刻逐渐安静下来。如野兽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狂躁灵力,也在悄然间平歇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宁静的氛围。 叶桀阖上双眼,将感觉沉浸在由远及近的琴声中,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的破碎声,浑身的压力陡然一松,整个人的状态也焕然一新。 等到叶桀重新睁眼时,他的气势也与往常大不一样,身旁的南灵鹤也一脸惊喜:“桀哥,你突破到二阶中期了!” 叶桀笑了笑,在灵力佳肴的帮助下,积累多年,根基夯实的他,也平稳晋升到了二阶筑魄境中期,和鬼差梅一个水平了,总算是没弄出什么笑话。 叶桀微微侧头,望向玉兰的眼神中,泛起几分感激之色,抱拳道:“若不是兰姐动用琵琶玄音的力量,安抚了我体内躁动的灵力,只怕这次突破境界,绝不会如此轻松。” 玉兰掩嘴而笑:“桀哥了却了我最大的心愿,更是孟姨的贵客,这些都是小女子应该做的。” 感受着玉兰身上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叶桀惊喜道:“兰姐,上次见面,你还是二阶巅峰层面,如今却已突破到了三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玉兰微微颔首:“自从桀哥帮我解开了心底郁结,我便念头通达,心如明镜,以往根深蒂固的重重心魔,都无法将我阻碍半分,我能够顺利突破三阶,还多亏了桀哥的帮助呢。” 叶桀摆手称赞:“兰姐天资过人,更是酒乡的侍女长,突破三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可不敢将这份功劳据为己有啊。” 几人正聊着,却见一个脑袋凑了过来,值得注意的是,那名少女的脑袋上竖着一对毛茸茸的虎斑猫耳,毛发细腻柔软,呈现出娇小迷人的姿态。 “听她们说,你能找到世上任何一人?”少女用竖起的瞳孔盯着叶桀,一脸好奇道。 “不是我,是她。”叶桀指了指一旁的南灵鹤。 “不管是谁都好,咱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伱。嘿嘿,凭借这份能力,咱也能得偿所愿了!”少女眼中泛光,大笑起来,就连一旁的玉兰也看不下去了。 “薄荷,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玉兰问道。 薄荷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笑意,搓手道:“总之,你帮咱找一个人就行了,任务完成后,咱是不会亏待你的。” “找人寻仇吗?”叶桀试探道。 “什么寻仇?咱可对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没兴趣。”薄荷露出嫌弃的眼神,“咱要你帮忙找的,是具有二品天赋:百毒不侵的人。” “百毒不侵?”叶桀微微一愣,忍不住问道,“那可是相当罕见的天赋,你要找这样的人干嘛?” “这就要从咱的死因说起了。”薄荷挠了挠头,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咱作为混血妖族,平日里不喜欢吃人,只喜欢吃蕴藏灵力的蘑菇,结果被毒死了。” “……认真的吗?” 叶桀嘴角一抽,若不是亲耳所闻,他怎么也不相信,竟然有妖怪能被蘑菇毒死。 就连附近的一众侍女长,也忍不住捂嘴轻笑,薄荷怒了,叉腰道:“你们不许笑!那个蘑菇五彩斑斓,一看就好吃,谁曾想当中竟然有毒,咱还没有回过味来,就被鬼差带到了冥府。” 听她辩解,众人笑的更大声了,叶桀也无奈扶额:“越是艳丽的蘑菇,当中毒性越大……不过,这和你要找百毒不侵的人有什么关系?” 薄荷轻哼一声:“这回咱可学聪明了!咱在冥府地界找到不少蘑菇,花花绿绿的看上去十分馋人,有的还能在黑夜中放出冰冷荧光,一看就很好吃……只是咱可不能再乱吃了,要是被毒倒的话,可就魂飞魄散了,除非……有一位百毒不侵的人,能够替咱试一遍毒。” 叶桀表示怀疑:“你确定吗?对于百毒不侵的人而言,哪怕吃下剧毒之物,也不会中毒而死,真的能够试毒吗?” 薄荷却不这么想:“吃下冥府蘑菇后,哪怕再怎么百毒不侵,身上也或多或少会发生一些变化……具体怎么样你就别管了,只管帮咱找人就行了!” 叶桀点了点头:“说来也巧,我正好在人间认识一位百毒不侵的人。” 闻言,就连玉兰,也忍不住微微侧目:“桀哥,你指的是具有二品天赋:百毒不侵的人吗?又或者只是稍微强壮一点,就自认为不受毒素侵害的人?如果是后者的话,可要特别小心了,薄荷拿回的蘑菇,我曾稍稍见过……怎么说呢?看上去十分诡异,绝不是凡人能轻易吃下的东西。” 叶桀干咳一声:“我明白你的担心,我口中说的那人,指的可是前者。有着这项天赋神通在,不管什么样的毒素,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玉兰微微点头,不再多问,薄荷则一脸惊喜:“那还等什么?快带咱去找那人吧!” “且慢,还是先说说关于报酬的事情吧。找到那人是一回事,让她吃下冥府毒蘑菇,则是另外一回事。尽管有着百毒不侵的天赋神通在,但万一毒素猛烈,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可就不好办了。如此危险的任务,而且还是两项任务并成一项,没有丰厚的奖励,可说不过去啊。”叶桀并不着急,摆了摆手道。 薄荷点了点头:“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你想要阴德还是功法?” 叶桀回答:“最好是功法。” 薄荷想了想:“咱身上最强的功法,是地阶中品的百炼身,这是人仙之道的炼体功法,可以吗?” “地阶中品……”叶桀深吸口气,这一品级的功法,他可谓前所未见,酒乡的侍女长却能随便拿出,他当然不会拒绝,“当然可以。” 一旁,玉兰有些担忧的望了叶桀一眼:“虽然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位修行者,最好专精某一道的功法,我见你走的是炼魂筑魄的鬼仙之道,上次收了地仙之道的象龟手,这回又要收人仙之道的百炼身。这些功法品级虽高,但并不适合你来修炼。” 玉兰又关切地说:“任何一种功法,若是将其提升至登峰造极的化境,都能展现出不俗的威力,哪怕只是人阶下品的破魂箭,在专精此法的鬼差手中,一样能够大放异彩。任何一种功法的钻研,都需要漫长的时间,俗话说功法在精不在多,一味追求功法数量的话,往往只会浪费时间,对于实力增长没有什么帮助。” 这番教导,同样是玉兰修行许久后得出的经验之谈,足以省去盲目摸索的修行者数十年的苦功,叶桀心里明白,抱拳感激道: “多谢兰姐的金玉良言,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玉兰点头,不再多说,叶桀也将视线望向薄荷:“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薄荷点了点头,叶桀向众人告辞,直到向南灵鹤道别时,才注意到她不知何时拿了个盘子过来,在上面夹了不少好菜,都快堆起来了,忍不住问道:“你准备将盘子带走吗?” 南灵鹤眨了眨眼:“我想起卢茜还没吃东西,我要带点东西回去给她吃。” 叶桀无奈:“游魂不会饥饿,也不需要吃东西,鬼差吃东西,更多是为了吸收灵力。” 南灵鹤啊了一声:“可是她不吃东西的话,会不会饿的难受……” 叶桀伸手扶额:“我是饿死的,平时都不难受,她难受个什么?” 南灵鹤露出惊讶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听叶桀提起自己的死因。 还是孟姨开口,这才令叶桀稍稍安心,只听酒乡之主淡淡笑道:“不必在意,若是鹤姑娘想要的话,这些都是她的。” 叶桀便不再多说,与薄荷一起去往人间。 来到玄刹雷泽,听着耳边的滚滚雷鸣,薄荷可被吓了一跳,洁白鹅颈处的绒毛都竖了起来,脑袋上的猫耳也一抽一抽的,炸毛道:“这里是应龙覆灭之地,你把咱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叶桀却对此见怪不怪,摆了摆手道:“不用担心,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真的吗?”薄荷露出狐疑的神色,进入戒备状态的她俯下身,手脚并用快速爬行,“要是你打算对咱使坏的话,孟姨是不会放过你的。” “……都说了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叶桀无奈,谁让夏薇非要躲在这里呢?只好道,“别说是你了,刚来这里时我比你更怕。要是一道闪电劈来,你还能挣扎一下,我只怕会当场魂飞魄散。你比我高一个大境界,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在叶桀的劝说之下,薄荷的神情这才有所好转,只是微微缩起的竖瞳,仍旧落在他的身上:“既然如此,那你就快点为咱带路吧。” 叶桀快步向前,沿途避开呼啸而过的炽烈电弧,终于来到了夏薇的藏身之处。 “师父……”察觉到叶桀的气息,夏薇结束运功,高兴地站了起来,看见叶桀身旁俯身爬行的生物,忍不住眼神一滞,“她是谁?” “不用担心,她是来找你帮忙的……”叶桀正说着,忽然从夏薇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胜往昔的灵力波动,不由得面露喜色,“这股气息……小薇,你已经突破到了一阶后期的层面!” 夏薇恬然一笑,仰头望着叶桀:“师父也突破到了二阶中期呢。” “好!我们师徒皆有所突破,只要保持这个势头,就算是横山大盗,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叶桀鼓励她道。 一旁,薄荷也凑到夏薇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位纤瘦少女,怀疑道:“这就是百毒不侵之人?她是你的徒弟?不是咱说,她真的能行吗?” 叶桀却十分放心:“比起担心这个,你还是快把功法准备好吧。” 薄荷撇了撇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把稀奇古怪的蘑菇:“那就让咱看看,当她吃下这些蘑菇后,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夏薇不解,叶桀将她拉到一旁,解释道:“小薇,你身上有百毒不侵的天赋神通,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些冥府蘑菇都是致命之物,但你却能承受吃下它们的反噬。你需要将吃下蘑菇的反应如实告诉薄荷,事情结束后,她会给你一本地阶中品功法。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 感受到叶桀的关切,夏薇感激道:“小薇怎么会不愿意呢?有了这本地阶中品功法,复仇的胜算又大了一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小薇也不会皱下眉头。” 听着夏薇决绝的话语,叶桀叹了一声:“处事刚强是一件好事,但凡事都讲过犹不及。须知刚则易折,我很担心你有一天,会被这份性格拖累。以你的天赋,应该能抵达更远的地方才是。” 夏薇低着头,久久无言,还是薄荷等不及了,大声催促二人:“你们商量完了吗?还要让咱等多久。” “让你久等了。”来到薄荷面前,叶桀也用肯定的眼神望了夏薇一眼。 “好了,快点让咱看看这些蘑菇的效果吧……等等,我还没生火呢……” 见几人靠近,薄荷微微一笑,正准备动手生火,却见夏薇抓起一个通体赤红的蘑菇就扔进口里,脸上的神情顿时凝滞。 夏薇皱着眉头胡乱嚼了几下,便将蘑菇吞了下去,顿觉腹中一阵翻涌。 她下意识伸手捂嘴,叶桀担忧的过来查看,却只觉得阵阵热浪迎面袭来。 “小心!” 薄荷赶忙将叶桀扑倒,下一刻,一道长长的火舌从夏薇口中喷发而出,擦着叶桀的身躯而过,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漆黑的凹坑。 (本章完) 第30章 薄荷蘑菇 (); 第30章 薄荷-蘑菇 爬起身后,叶桀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却见地面多出一条二指宽,一指深的漆黑凹坑,凹坑中遍布燃烧过后的灰烬,闪着尚未熄灭的火星。 凹坑以夏薇脚下为,向前延伸了两丈之远,尽头处拦路的灰白巨石,表面也变得一片通红,竟是出现了熔化的迹象。 叶桀擦了擦冷汗道:“此等威力,足以比肩三阶初期天仙修行者的全力一击。寻常走炼体之法的人仙修行者,哪怕有着三阶后期的肉身强度,猝不及防下遭到烈火焚身,也要狠狠吃个闷亏。” 闻言,夏薇面露喜色,没想到模样古怪的冥府蘑菇中,竟然还暗藏有这样的杀招。 惊喜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占据夏薇内心的,是一股挥之不去的自责,她快步跑到叶桀身旁,内疚地说:“师父,你没事吧?小薇差点就干出欺师灭祖的事情了……” 叶桀安慰她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必为此自责。” 正说着,扑倒叶桀后,摔了个眼冒金星的薄荷也站起身来,努力晃了晃脑袋,头顶的猫耳一阵抖动,很快便恢复过来。 将夏薇脚下的长长焚痕看在眼中,薄荷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咧嘴大笑,口中锐利的虎牙闪烁精光:“没想到没有烤熟的红菇中,藏着这么有趣的力量,咱也要试试看!” 说着,薄荷抓取一个赤红蘑菇,扔进口中,咀嚼吞咽下肚。 这回叶桀可算是学乖了,不等夏薇提醒,便拉着她退到三丈开外躲避,以免受到蘑菇力量的误伤。 “来了哦!你们都躲远点!” 腹中传来的滚滚热量,还有那彻底躁动起来的灵力,让薄荷兴奋起来,双眸中泛起明亮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喷吐火焰的情形。 她张开嘴,口中冒出一阵黑烟,肚子一阵抽搐,头一歪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伱还好吗……可别死在这啊。”这下可轮到叶桀慌了,要是薄荷出了什么事,他可没法向孟姨交代,只好对夏薇道,“你先将那些蘑菇收起来吧,我得带她回冥府寻求帮助。” 说完,叶桀赶忙从怀中拿出黑石与枯枝,迅速将不省人事的薄荷,带回了酒乡当中。 “这是怎么回事?” 侍女长们围了过来,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薄荷,没一会便虚弱至极,不省人事,一时惊疑不定。其中,那位手持长枪的健壮女子,更是直接将枪头对准了叶桀,一副要拿他是问的架势。 四阶层面的威势镇压而下,难以动弹的叶桀只得解释道:“她吃了一个赤红蘑菇,口中冒出一阵黑烟,然后就变成这样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什么?” 健壮女子不信,正欲继续追问,她的身旁,那位病恹恹的柔弱女子主动开口:“薄荷体内灵力躁动不安,身躯燥热无比,犹如置身于火炉当中,那的确是吃下焚身菇的反应,以她冒失的性格来看,也许是你误会鬼差桀了。” 见有人明辨事理,为自己说话,叶桀露出感激的眼神,忽然神色一滞,却见那位柔弱女子坐在特制的木椅法器上,就连移动,也是直接驾驭木椅,悬在离地一指的高度漂浮。 “既然这样,白萝,薄荷就交给你了,快些把她治好。”误会解除后,健壮女子收起长枪,不再过问。 坐在木椅上的白萝,吩咐侍女拿来一碗特制药羹,小心翼翼地给薄荷喂下,动作轻柔舒缓。 过程中,叶桀在她身旁静候,直到一切完成后,这才问道:“薄荷还好吗?说起来,我当鬼差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奇特的蘑菇,吃下后竟然能够喷出火焰来……” 白萝一愣,抬眼看了叶桀一眼:“那是噬魂渊中生长的焚身菇,颜色明艳,专门引诱恶魂吃下,但凡吃下焚身菇,灵魂便会彻底沸腾,经受烈火烹油的痛苦煎熬,如堕油锅,可没有什么喷火一说……” 叶桀张了张嘴,又听白萝道:“不过,凡事也并非绝对,兴许在那些百毒不侵的人手中,焚身菇能够发挥奇效也说不定。薄荷虽然冒失了一点,但绝不会做出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么看来,你的确找到了百毒不侵之人。” 令叶桀意外的是,仅仅只是淡淡几句,白萝便将地上发生的事情推测了个七七八八,也许看上去神色萎靡的她,实力没有其他侍女长那么强,仅仅只有二阶初期的层面,但那份智谋,却足以令其他人汗颜。 时间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才等到薄荷悠悠转醒。 “呜……咱这是在哪?” 一阵有气无力的沉吟声,从躺倒在病床上的薄荷口中传来。 见她苏醒,叶桀终于松了口气:“你醒了就好。” 薄荷睁开有些涣散的竖瞳,露出几分回忆之色:“等等……咱怎么回到了酒乡当中?咱不是正在准备喷火吗?对了,那个红菇到底是什么味道来着……” “还喷火呢,连焚身菇都敢吃,要不是鬼差桀及时把你送了回来,你可能连明天的月亮都无法见到了。”见薄荷刚醒来,仍旧想着焚身菇的事情,白萝也忍不住了,驾着椅子上前,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呦。”薄荷捂着脑袋,毛茸茸的耳朵也耷拉下来,“真是奇耻大辱,咱醒来后竟然忘记了红菇的味道,下回还是把它煲汤喝吧……” 见白萝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薄荷赶忙改口:“咱的意思是,煲汤让百毒不侵的人来喝,这回可没问题了吧?” 说着,她也注意到一旁的叶桀,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本紫色封皮的典籍: “这回可算是麻烦你了,咱说过的话向来算数,这是地阶中品功法:百炼身。咱的身体现在很虚弱,等咱稍稍恢复一点后,还会再去找那位姑娘试毒的。” 闻言,叶桀也留了一块鬼差子令给薄荷:“她可能不会在雷泽中久留,想找她的话,跟我说就行了。” “是吗?”薄荷竖瞳一眨,露出几分意外之色,“咱还以为她会引雷淬体呢,不过算了,你下次再带咱找她就行了……” 叶桀一愣,直到离开酒乡后,脑海中还在回味着薄荷的那番话语。引雷淬体,那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31章 夏薇惊梦 (); 第31章 夏薇-惊梦 重回雷泽,外界的天空早已黯淡下来,只是雷泽之内,那永远明亮炽烈,不知疲惫的奔腾闪电,却令此地亮如白昼,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乱石环绕的山壁前,叶桀也见到了无言独坐的夏薇。形单影只,劳累困倦的她,只有在看到叶桀时,神色才会有所好转。 “师父……”夏薇轻声呼唤,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俏脸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眼皮直打架。 “你还没休息吗?”叶桀有些惊讶,赶忙上前,“你今日一番苦战,手臂负伤,精神早已十分疲惫,我还以为你早就睡下了,怎么还坐在这里等着?” 夏薇抿了抿唇,伸手抓住叶桀的衣袍:“小薇睡不着……只要一闭眼,那一张张死去之人的脸孔,便又一次浮现在小薇眼前,他们质问小薇,说小薇克死了他们,就连爹爹和哥哥也在……” “不要害怕,那只是伱的心魔作祟。”叶桀在她的身旁坐下来,安慰她道。 在师父的宽慰之下,夏薇的神色有所好转,只是眉宇深处,仍旧紧锁着化不开的愁容,她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道:“只要有师父在,小薇就不怕。小薇知道这个要求很任性,但师父能不能守在小薇身边,等小薇睡着了再离开?” 叶桀无奈:“要是我留在冥府,没有过来呢?你难道要坐在这干等一晚上不成?” 夏薇没有回答,只是睁着委屈的眼睛望着叶桀,她真的会那么做。 “便如你所愿好了。”叶桀一叹,“等你醒了,我再跟你讲解功法。” 得到了叶桀的答复后,夏薇转悲为喜,靠着背风的山壁躺了下来,手中仍旧抓着叶桀的衣角不放,很快便进入梦乡。 夏薇入眠后,闲来无事的叶桀,也从怀中拿出百炼身的典籍,仔细翻看起来。 以他平庸的资质,并不足以掌握典籍当中的功法,但提前研读一遍,也能为接下来给夏薇的讲解中,增加不少属于他的经验感悟。 看到一半,叶桀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哽咽,低头望去,却见夏薇蜷缩成一团,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淌落,身躯也隐隐发抖,口中发出无助的梦呓:“不……不是我害死你们的……” “心魔深种啊……” 叶桀叹了一声,见夏薇身躯紧绷,嘴唇紧咬,额头上挂满冷汗,呼吸急促,抓着自己衣袍的素手暗暗用力,正在睡梦中承受着巨大的折磨,身为师父的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叶桀小心翼翼的抽回衣袍,蹑手蹑脚的退到远处,这才以黑石击地,身形遁走,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重新返回,只是这一回,他的手中正端着一碗清澈透明的泉水。 “虽说贸然进入他人梦境,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但为了破除心魔,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夏薇,你醒了之后,可不要怪我才好。” 叶桀饮下一口黄泉水,又将碗中剩余的部分,朝着夏薇的头顶淋下,泉水在空中拉出一条琉璃丝线,并未润湿她的皮肤,而是透过其中,直抵她的脑海深处。叶桀也化作一道流光,与落下的水流一同潜入夏薇的梦境。 “嗯?” 刚一进入,叶桀便皱起眉头,却见自己行走在一片赤色的湖泊之上,湖水浸没了他的膝盖,双脚犹如陷入了泥泞当中,每行一步都是那么费力。 他俯下身,这才发现自己踩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湖水,而是粘稠温热的血水。 “古语有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猎手们被虾头男屠戮的惨状,着实给她吓的不轻。”四下环顾,叶桀感慨道,早先被血液染红的河岸,与梦中之景极其相似。 见四下空旷无人,叶桀放声呼喊:“夏薇,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 他的呼唤有了回应,很快,便见到一个大扇贝从血湖上漂流而来,扇贝通体鲜红,紧紧闭合,尽管看不到内部,但叶桀坚信,那当中一定有人。 他伸出手,挡下漂流的大扇贝,在上面敲了敲:“夏薇,你在里面吗?” “师父,是你吗?”扇贝中,一阵惊呼传了出来。 “是我,你怎么躲在了这里面?”叶桀道。 话音未落,却见扇贝裂开一道缝隙,叶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抓了进去。 狭小的扇贝空间中,叶桀也望见了一脸警惕的夏薇,只见她坐在地上,用手环住双膝,嘴唇紧咬,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就算只是大一点的声音,都能将她吓一跳,与叶桀记忆中那倔强坚忍的少女判若两人。 “你还好吗……”叶桀关切道。 “嘘……”夏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只要我们躲在这里,那些人就找不到我,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贝壳。” “逃避吗……”从夏薇的神色中,叶桀也看出了很多东西,她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显然是被她克死的人,也是她的心魔,“逃避可没法解决问题啊。” 巨大的敲打声,突然从贝壳上方传来,敲打声响起的那一刻,夏薇的整个身躯都猛然一抖,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挥之不去的低语。 “夏薇就躲在贝壳里面。” “我们好心好意待她,她却将我们都给害死了!” 放空心灵,仔细聆听,敲打声比叶桀想的还要更加沉闷,那分明只是雷泽中永不止歇的雷鸣之音,听在睡着的夏薇耳中,却成为令人心悸的催命符,每一下都敲击在她的心房。 随声音一同而来的,还有她所畏惧的心魔,那些聚集在贝壳之外的众人,准备将她从贝壳中彻底揪出。 “你不担心贝壳被打破吗?”叶桀这时向她问道。 夏薇一愣,头顶的贝壳似乎出现些许裂痕,她赶忙摇头,裂痕顿时消失不见:“不会破的,贝壳绝对不会被打破。” 叶桀将贝壳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里是夏薇的梦境,是她脑海深处对于现实的投影,凡是她心中所想的事情,在这里都会成真,只要她坚信贝壳不会被打破,贝壳便比世间任何顽石都要坚硬。 而她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恐怕也是因为白日里夹住齐风手臂的贝壳太过坚硬,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望着她,叶桀露出几分歉意的神色。躲在贝壳中,一味逃避心魔,终究还是会有被找上的那一天,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那时袭来的心魔只会更加猛烈,也危害更大。 不仅如此,心魔深种的危害,更是会影响到夏薇的修行,指不定在运功的时候,便会受到心魔侵扰,以至于令她走火入魔,迈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要战胜心魔,唯有一个办法,那便是直面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寻常人想要直面心底最不堪回首的记忆,重温令灵魂战栗的创伤,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选择逃避也情有可原,但身为师父的叶桀,他的职责便是要将夏薇引入正途。 叶桀开口道:“我看这贝壳也不是坚不可摧的吧?但凡一个实力强大的修行者,都能将其轻易打破。” 夏薇愣住了,对于师父的深信不疑,让她听信了叶桀的话语,下一刻,贝壳上方便出现了巨大裂痕,裂痕急速蔓延,她甚至来不及惊讶,贝壳上层便被掀了开来。 夏薇颤抖着抬头,却见她记忆中一张张熟悉的苍白面庞,都从血河中爬了出来,将她牢牢包围。 (本章完) 第32章 夏薇家人 (); 第32章 夏薇-家人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们不要找我……” 面对从血河下爬起的一众冤魂,夏薇小脸煞白,用手紧紧捂住耳朵,可惜却无济于事,人们的指责嫌弃声,穿透了一切阻碍,直直进入她的脑海深处。 “夏薇,都是你的错,是你将我们害死的。” “伱这辈子注定是孤家寡人,和你沾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任何好下场,为什么你要来祸害我们?” “灾星,灾星,灾星……” 夏薇身后,叶桀静静伫立,众冤魂的凄厉指责,实则是夏薇心中所思,她越是害怕什么,心魔便越会呈现出怎样的模样。 见夏薇蜷缩在地,神色无助而沮丧,叶桀这时出言开导:“不用害怕,那些冤魂的死,皆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你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就算没有你,他们也难逃一死,说不定还死的更快。他们对你的指责纯属无稽之谈。” “师父……”耳边传来叶桀的开导声,夏薇神色有所好转,当她回望叶桀时,冤魂的数量少了一半。 夏薇尚未出言,身后传来的熟悉语调,却令她眼瞳一缩,神色惊慌: “夏薇,你休想逃避这份责任,我们的死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回去找你,我怎么会死?” “我好心好意收养你,你却将灾祸带给了我,早知如此,我就该让你自身自灭才好!” 回头望去,夏薇忍不住后退两步,差点就撞到叶桀身上,惊恐道:“爹爹,哥哥,小薇没有害你们……” 朝她走来的,是两个她最为熟悉的身影,她的父亲夏先寿,还有她的哥哥夏麟。两人看上去异常骇人,深深下陷的眼窝中,血泪不断流淌,狰狞扭曲的面容,像是来复仇索命的厉鬼。 得知自己身上孤星入命的天赋神通后,对于父亲和兄长的死,夏薇心中难以释怀,最终成为了她最可怕的梦魇,若是无法克服心魔的话,往后的修行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夏薇转身欲逃,叶桀却在这时叫住了她:“逃避可没法解决问题,你应该留在这里。” 不知所措的夏薇,睁着无助的双眼望着叶桀:“师父,我该怎么办?” 叶桀凝望她的双眼:“好好回忆那天的情形,你父亲和兄长的魂魄,都曾亲口与你道别,可曾有半分埋怨你的意思?相反,当他们得知,你打算向横山大盗报仇后,都劝你忘记过去,放下仇恨,不要白白葬送性命,难道你不曾感受到他们对你的关切吗?” “可是……” 夏薇的辩解,立即被叶桀打断:“没有什么可是的,就算人们变成了鬼,心中的感情也不会变。记恨你的人死后仍会恨你,在意你的人死后仍会关心你。就算你的父兄只剩魂魄,他们对你的关切,也不会有半分改变。” 叶桀伸手,指向靠过来的夏先寿与夏麟二人,不急不缓的声音,也刻入了夏薇记忆的最深处: “家人之间,便有着这样牢不可破的情感羁绊,像是一条斩不断的纽带,连接着彼此的心灵。为了家人,人们可以付出一切,怯懦者会变得勇敢,凶悍者会变得温柔。他们不是来责备你的,相反,他们是来关心你的。” 夏薇怔在原地,在叶桀的安慰下,她终于看向走来的父兄二人,却见他们的面容一阵变化,变得一如往常的和蔼可亲。 “小薇,你要好好保重。” 往昔记忆在夏薇脑海中不断闪回,想起与父兄相处的点滴片段,眼前的两人与她记忆中的父兄逐渐重合,心底的不安纷乱都已远去,唯一剩下的,只有放松平和的安详宁静。 夏薇终于明白叶桀话语的含义。 心魔逐渐消退,整个世界都平静下来,无论是脚下的血湖,又或是碎裂的贝壳,都如泡影一般消散,整个世界都空无一物,唯有她坐在一片纯白的最中心,皮肤也被映衬的洁白如雪,圣洁庄严的面容上,也泛起几分高贵神圣的气质,令人不可直视。 “唔……” 不知过了多久,夏薇睁开了眼,从冰冷的地面坐起身,又揉了揉有些肿的眼睛,耳边传来持续不断的雷鸣之音。 她的身旁,叶桀正在翻阅手中典籍,见夏薇醒来,便将典籍收起,笑道:“你醒了?” “师父,小薇好像梦到你了。” 夏薇露齿而笑,白净的皓齿如明月一般,散发着比珍珠更为耀眼的光芒,望向叶桀的眼眸中,也泛起几分挥之不去的依恋。 “是吗……”叶桀维持着表面的风轻云淡,不着痕迹地道,“那你梦到了什么呢?” 夏薇摸了摸鼻子:“嗯……小薇好像不记得了。” 叶桀笑了笑:“雁过留声,风过留痕,但梦境过了,却是了无痕迹,所谓黄粱一梦便是如此,梦中之事真真假假,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为好。” 夏薇抿了抿嘴,将视线瞥开,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将叶桀的话听进去。 “既然醒了,那就完成师父替你准备的功课吧,跟我来。”叶桀笑道。 闻言,夏薇眼前一亮,不知师父到底给她准备了怎样的功课。两人一同离开雷泽,重新步入埋骨沙滩,却见不远处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们。 “桀哥,我在这里!” 远远地,南灵鹤在望见叶桀后,便主动朝他挥手,她身旁的沙地上,还蹲着一个神色怪异,白发红瞳的游魂,正用木棍戳着沙子玩。 几人相见,南灵鹤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绕着夏薇走了两圈,问道:“桀哥,她是谁?” “她是夏薇,是我在人间的徒弟。”叶桀介绍道。 闻言,南灵鹤也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鬼差还能收徒弟吗?我还以为我们不能和活人牵涉太深……” 叶桀指正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许多厉害的鬼差,都会在人间选定自己的联络人,不方便出手的事情,都会交给联络人去办。” 南灵鹤不懂:“比如什么事情?” “比如鬼差要照顾活着的亲戚家人,不是所有人都无牵无挂,有的游魂连孙子都有了,他们在成为鬼差后,自然会想着照拂还在人间的家人,这种时候就需要联络人的帮助。” 南灵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顺着叶桀的话语道:“这么说来,每一个厉害的鬼差,在人间都有一个很厉害的徒弟。” 叶桀笑了笑:“倒也不是非要收徒,收徒见效太慢,更要考验徒弟的心性品格,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情也是有的。有些鬼差会直接投靠人间的地方豪强,又或是效忠望族世家,甘为走狗。最鼎盛的时期,那些世家子弟每一次出门,身旁都有着数十位鬼差保驾护航,不论做什么都有如神助。” 叶桀这番话语,不光是说给南灵鹤听的,就连夏薇,也暗自皱起眉头。 南灵鹤啊了一声:“凡人不是看不见鬼差吗?” “凡人当然看不见鬼差,但修行者就不好说了。鬼仙之道的修行者,只要晋升二阶层面,就能看到魂魄的踪影,天仙与神仙之道需要三阶层面,地仙与人仙之道需要四阶层面。不管走哪条仙道的修行者,只要修行有成,都能看到鬼差。” 南灵鹤又绕着夏薇走了一圈,见夏薇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奇怪道:“可她明明只有一阶,为什么看得见我……我明白了,一定是她隐藏了实力!” “……不如你把生死簿残页给她,看看她的档案。”叶桀无奈道。 南灵鹤照做,拿出残页交给夏薇,很快便见到种种信息在上面浮现。 【生死簿档案:】 【姓名:夏薇】 【阶位:一阶练气境巅峰】 【所学功法:破魂箭(小成)、拘魂索(精通)、云遮目(精通)、象龟手(入门)】 【天赋神通:阴阳之眼、冰肌玉骨、剑心通明、凌云壮志、孤星入命、筋脉贯通、百毒不侵、逢凶化吉、浴火重生】 【阴德:阳寿未尽,无法探查】 “嗯?” 叶桀接过残页一看,顿时傻眼了:“你怎么就突破到一阶巅峰了?我记得昨晚你才刚刚进入一阶后期。还有,你的拘魂索和云遮目什么时候进入精通阶段的?我都还没修到这个地步……” 察觉到叶桀话语中的惊讶与夸赞,夏薇骄傲地昂起脖子,眯起眼睛,露出十分受用的神情:“小薇一觉醒来,只觉内心澄澈如镜,过往纷繁杂念摒弃一空,功法和境界都如水到渠成般突破。” “是吗……” 叶桀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连连点头,仙人转世果然不同凡响,破除心魔后,竟然还附带了这等好处。心境的提升,令夏薇看上去更加耀眼,整个人都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散发着锋芒毕露的气势。 “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境界尚不如我,但打五个我合力,还是轻轻松松的。等你晋升二阶,怕是能打十个我。”叶桀感慨道,两人天赋神通上的差距,便是如此巨大。 夏薇捂嘴轻笑:“到了那时,小薇会好好保护师父。”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又听一旁接过残页的南灵鹤,有些迷糊的问道:“桀哥,这上面是不是写错了?一、二、三……她竟然足足有八项天赋!怎么有人能拥有八项天赋的?一品转生有九项天赋,二品转生有七项天赋,八项天赋又是几品转生?” 叶桀伸手扶额:“你要不要再数一遍?” “嗯?”南灵鹤听话的重新数了一遍,这回可算是数对了,“哦,原来是九项天赋,看来她是一品转生进入轮回,等等……” 直到此刻,迟钝的南灵鹤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张大了嘴:“一品转生?那需要多少阴德?” 叶桀对南灵鹤的反应见怪不怪,就连他自己,第一次探查出夏薇的天赋时也被吓了一跳,提醒道: “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哦。另外,也不要把生死簿残页随便交到别人手上,万一弄丢了可是重罪,如果需要探查他人情报的话,直接消耗阴德查询即可。” 南灵鹤连连点头,既然是叶桀吩咐的,那她肯定不会乱说,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望向夏薇的眼神中写满了惊叹。 叶桀向夏薇介绍道:“她是南灵鹤,是我在冥府的同伴,你叫她鹤师叔好了。那位是卢茜,是不知来历的神秘游魂,就连生死簿上也没有记载,我们正在调查她的身份。” 夏薇躬身抱拳,恭敬问候:“鹤师叔。” 南灵鹤可不干:“什、什么师叔?人家可是女孩子的说……说起来,我能够成为鬼差,也多亏了桀哥的帮助,算起来,我也是桀哥的徒弟才对,你、你还是叫我师姐吧。” 夏薇看了眼叶桀,见他满头黑线,一副无语的样子,于是改口道:“鹤师姐。” 南灵鹤这才展颜一笑,拉起夏薇的手,柔声道:“夏薇师妹,初次见面,师姐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收回手时,夏薇低头,却见掌心中多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香囊做工精美,以刺绣勾勒出鲜花散开的华美景象,将其握起,便仿佛置身花海,更神奇的是,那阵甜美的芳香唯有香囊主人能够闻到,其他人哪怕近在咫尺,也是闻不到一点。 “那是……遗尘香囊?”叶桀愣住了,赶忙提醒南灵鹤道,“那是孟姨给你的礼物,值二十万阴德呢。别人给的礼物,怎么能转送他人呢?” 南灵鹤双手叉腰,哼哼一声道:“孟姨给了我,那不就是我的东西了吗?这是我作为师姐,送给小师妹的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叶桀快要被她给打败了:“遗尘香囊的最大功效,是隔绝生死簿对天赋神通的探查。只要将它带在身上,其余鬼差便无法利用生死簿的力量,查询你身上的天赋神通。孟姨特意将香囊送给你,也是为了保护你……” 说着,叶桀从怀中拿出残页,交到夏薇手中,却见她身上天赋神通那一栏,从原本令人眼花缭乱的九项天赋,变成了一个“无”字。 “不过……夏薇将香囊拿着的话,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叶桀思索道。 从叶桀的讲述中,夏薇也意识到香囊的贵重,忙推脱道:“鹤师姐,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小薇不能收。” 南灵鹤歪了歪头:“你是桀哥的徒弟,又叫我师姐,那我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家人之间,还有什么贵重不贵重一说?” 夏薇一愣,她怔在原地,眼眶湿润,嘴角微颤:“小薇的……家人。” 她不再推脱,收下香囊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眼中燃起熊熊斗志,仿佛前方的一切困难都无法将她阻挡。 就连叶桀,在感受到夏薇的气势变化后,也忍不住暗暗咂舌,该不会是自己在梦中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这才导致的吧? (本章完) 第33章 南灵鹤教学 (); 第33章 南灵鹤-教学 埋骨沙滩边,南灵鹤手握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划来划去,夏薇和卢茜坐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将沙子的变化记在眼中。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数字开始,来,跟我念,一,二,三……个、十、百……” 划出一大排字符后,南灵鹤提起手中的树枝,指着沙地上一个个文字,向夏薇与卢茜两人耐心讲解道。 “一,二,三……个、十、百……“ 夏薇乖巧的坐在原地,在南灵鹤的教导下,努力将一个个文字的模样刻入脑海的最深处,没一会便觉得头昏脑涨,眼皮发沉快要睡着了。 仙人转世的傲人天赋,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功效,夏薇的小脑袋一上一下,像是河面上下起伏的浮标,眼皮直打架,忽然一个激灵睁开双眼,坐直身体后,忍不住看向叶桀,抱怨道:“师父,识字怎么这么难啊?” 叶桀正在一旁,翻阅着百炼身的典籍,对她表示爱莫能助:“别看我,你身为仙人转世,要是连识字都不会的话,那怎么也说不过去吧?就让你的鹤师姐,好好帮你发蒙。” 夏薇只好苦着脸,继续学习。 一旁,卢茜正睁着迷茫的双眼,完全不明白南灵鹤的意图。南灵鹤让夏薇自行记忆,随后便来到卢茜身旁,竖起一根手指,又用树枝戳了戳沙滩上的字:“一。” 卢茜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学着她的模样道:“西…” “一。”南灵鹤摇了摇头,指正道。 “七…”卢茜道。 “一!”南灵鹤加重语调。 “意…” 在南灵鹤的再三纠正之下,卢茜终于发出了相似的音节,南灵鹤满意地点头,竖起两根手指,戳了戳“一”边上的那个字:“二。” 一番记忆后,夏薇也捡了一根树枝,在沙滩上默写起刚刚记忆的文字,效果十分显著,在她的努力记忆之下,很快便掌握了关于数字的文字。 南灵鹤面露惊喜之色,给卢茜也找了根树枝,让她也在沙滩上抄写文字后,又去教夏薇新的文字。 “接下来我要教伱关于动物的文字哦。”南灵鹤拿起树枝,每念出一个词,便在沙滩上写下相应的文字,“人,妖怪,鹤,鱼,仙,虾,老虎,猪,狗,龙,螃蟹……” 这下就连叶桀也听不下去了,让迷迷糊糊的南灵鹤来教夏薇,指不定会出些什么乱子,于是收起典籍走了过来: “这不是给夏薇增加记忆负担吗?把一大堆意义不同的字堆在她的眼前,让她怎么能记得住?算了,还是让我来吧。” 叶桀从南灵鹤手中接过树枝,将沙地上的文字抹平,在地上画了两道横线,又道: “动物分三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第一排是天上飞的,龙、鹤、鸟……第二排是地上跑的,人、老虎、猪狗……第三排是水里游的,鱼,虾,螃蟹……” 见叶桀来到自己身旁,夏薇刚刚还十分放松的站姿顿时消失不见,她将背挺得笔直,微微抿唇,如画的眼眸也一眨不眨地望着叶桀。 “你看我干嘛?看我写的字啊!”见夏薇又在分心,叶桀气都不打一处来,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夏薇哎哟一声捂住头,又娇嗔似地鼓了鼓嘴,这才专心致志地抄写起沙滩上的文字。 而在一旁,南灵鹤也在耐心指导卢茜,夏薇顶多只是不会识字,卢茜却是连话都不会说,卢茜要学的,可不光是识字,而是包括发音在内的整个文字体系。 南灵鹤摊开左掌,又竖起右手的两根手指,指着地上的七道:“七。” 卢茜学着她道:“意…” “不是一,是七。”南灵鹤苦着脸道。 “西…”卢茜好似理解了她的意思,又好似没有。 终于,南灵鹤一脸无奈的跑到了叶桀身旁:“桀哥,这下可怎么办?这得要多久才能教会卢茜?” 叶桀笑了笑:“时候还早着呢,现在放弃也太早了,难道你想在比试中,输给挑衅你的谢心雨吗?鬼差别的没有,就是有时间,耐心一点,你就能完成这项甲级任务。” 听叶桀提起谢心雨的名字,南灵鹤只好收起抱怨,她可不想让桀哥在那名鬼差面前丢脸,只是对如何教导卢茜一事,仍旧感到几分为难,抿了抿嘴道: “现在教十以内的数字,我还能用手指给卢茜比划,要是教到一百一千怎么办?我上哪找那么多根手指呢?”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照你这样说,等之后教她动物的名称,教她仙山灵鹤,牧云青牛,深潭巨蛟,九霄神龙,金翅大鹏,六耳猕猴,难道真的要去把那些仙兽抓来不成?” 南灵鹤叹了一声,仿佛正为此事发愁。 “等等,你不会真是这么想的把……”叶桀嘴角一抽,从南灵鹤的反应来看,他好像真的说中了。 叶桀无奈摇头:“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多试着与她沟通吧,也许卢茜光是听我们说话,听着听着就懂了呢……她在干什么?” 两人转头一看,卢茜不知何时蹲下身来,并没有像夏薇那样抄写文字,而是拿着树枝在地上胡乱绘制起来。 卢茜以自身为中心,在身下的沙滩上画了个圆圈,圆圈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接着又在圆圈内部,画了个半径稍小一寸的小圆。 “那是法阵?” 叶桀来到她的身旁,见卢茜在沙滩上画的圆完美无瑕,线条流畅,没有一丝瑕疵,那显然是布置法阵的起手式,可就在小圆衔接完毕的那一刻,卢茜眼中却显露出几分迷茫之色。 白发红瞳的她,睁着困惑的眼睛望着下方的圆,久久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她努力回忆,过度的思索,却刺激了她的脑海,令她颤抖着俯下身,口中发出战栗痛苦的低吼。 见状,南灵鹤关切地跑过来,帮助卢茜坐下后,从怀中拿出一包药粉,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卢茜的神情慢慢有所好转,脸色也逐渐归于平静。 “那是什么?”见南灵鹤竟然拿出了这等药粉,叶桀一愣,随即问道。 “这是白萝姐给我的药粉,说是能缓解卢茜的痛苦……”南灵鹤不假思索地说,叶桀却更迷惑了。 “白萝?你说的是酒乡侍女长之一的白萝?” 叶桀的脑海中,也浮现出那位坐在木椅上,看上去病恹恹的侍女长。 南灵鹤点了点头:“白萝不久前来家中找过你,只是桀哥不在,她也见到了卢茜,听说了我的任务后,还对卢茜检查了一番。她告诉我,卢茜的脑海受过很严重的创伤,就连记忆也失去了很大一部分,还给了我一些药粉,说是能减缓卢茜的头疼。” “白萝来找我干什么?”叶桀不解。 “她说是薄荷让她来的,还说薄荷提醒你把她的蘑菇收好了,可不能偷吃。”南灵鹤回答。 “蘑菇吗……”叶桀嘴角抽了抽,由于薄荷走的匆忙,她带来的不少蘑菇,都留在了夏薇手中,其中便包括三个通体赤红的焚身菇,还有十几个种类不一,外表稀奇古怪的蘑菇,“谁会去吃那些剧毒的冥府蘑菇啊。” 其中,那三个焚身菇,叶桀让夏薇随身携带,作为遇到危险时的杀招,只要吃下,就能爆发出相当于三阶初期的全力一击,足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火焰带来的燃烧状态,也足以令难缠的敌人喝上一壶。 叶桀摸了摸下巴,若不是焚身菇生长在噬魂渊下,他都想自己去采点,当做夏薇的防身底牌了。也不知道薄荷是从哪搞来的,下次见面,再向她问问好了。 摇了摇头,叶桀看了眼筋疲力竭的卢茜,又看了眼在沙滩上抄写文字抄到眼睛发昏的夏薇,忍不住咳了一声: “好了,我们还是进行下一项练习吧。下一项的练习,便是对于功法的施展。” 说着,叶桀也看了眼南灵鹤,见她正在发呆,便将她推了过来:“好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南灵鹤指了指自己,睁大眼睛,似乎不明白叶桀的意思。 “别看你在撕簿时的一等灵力洗礼下,获得了一阶巅峰的修为,但同等修为的夏薇,足以打一百个你,这就是功法带来的实力差距。” 叶桀无奈摇头:“你身为正式鬼差,什么功法都不会,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点?我以前好歹还会两种功法呢,现在轮到你向夏薇学习了。” 叶桀又道:“你当前的目标,便是将破魂箭修炼入门。我对于破魂箭的领悟十分有限,足足花了十年时间才入门,恐怕教不了你什么修炼心得,但夏薇不一样,她可是一个时辰就能将破魂箭修到入门的绝世天才,有了她的教导,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学会这门功法。” 南灵鹤缩了缩肩,眼眸中写满了不自信:“就连桀哥都需要十年才能入门破魂箭,我恐怕需要更久的时间……” 夏薇面带微笑地凑了过来:“鹤师姐送了我那么珍贵的香囊,还悉心教导我识字,现在正是我来回报鹤师姐的时候,不用担心,小薇一定会把你教会的!” 叶桀也安慰她道:“不用担心,破魂箭只是人阶下品功法,不会难到哪去。在夏薇的帮助下,我可是一晚上就学会了人阶上品的云遮目,你一定能成功的。” 叶桀拿出破魂箭的典籍,念诵着上面的内容,夏薇则来到南灵鹤身旁,悉心为她讲解施法过程中的疑难之处。 “施展功法时,需要保持心态平和,不可有任何杂念。感受着灵力在灵魂中的流动,将意识汇集在灵力流动的最前沿,想象自己也化作灵力,与无尽的灵力一同流淌……当破魂箭凝集而成时,将自身的意志、觉悟全部灌注其中,不要把它当做杀敌的武器,把它当做脚下践行道路的延伸……” 夏薇的讲解细致入微,引人入胜,每一个施法过程中的难点,每一处灵力运转的诀窍,她都不厌其烦的讲解出来。 南灵鹤睁着炯炯有神的双眸,聆听着功法的奥妙,就连叶桀,在听到夏薇的讲道时,也顿感茅塞顿开,困扰了他数十年的功法难题,在这一刻被他抛在脑后,诸多问题迎刃而解,恍惚间,竟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一个时辰过去,叶桀双目紧闭,手臂微颤,浑身的灵力都随着他的运转调动起来,他抬起手,一道凝实的漆黑大箭,也在他的掌心凝聚而成。 “成了!这就是大成阶段的破魂箭!” 感受着漆黑大箭中蕴藏的绝对力量,叶桀面色一喜,没想到在夏薇的讲道之下,收获最大的反而是他,结合六十年来修习破魂箭的经验,一举将其突破到了大成阶段。 叶桀掏出残页,只见功法那一栏的【破魂箭(小成)】一阵模糊,进而变成了【破魂箭(大成)】。 见状,夏薇也露出欣喜的神色,嘴角微微上翘,轻轻为叶桀鼓掌。 而在一旁,南灵鹤在听完夏薇的悉心讲解后,也缓缓抬起手来,一道外形单薄,却凝而不散的漆黑箭矢,也在她的掌心凝聚成形。 “很好,你的破魂箭也入门了!” 叶桀朗声长笑,没想到只是一日的修行,便有了这等飞速的进展,无论是夏薇,又或是南灵鹤,都取得了丰厚的收获,就连叶桀自己也同样如此。 几人相视而笑,修行中的取长补短,也令众人产生了密不可分的默契,哪怕不用言语,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对方心中的意思,聚在一起的他们,也感到如家人般的温馨。 忽然,一阵咕噜声,从夏薇的腹中传来,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日的修行下来,也令她腹中空空。 叶桀笑了笑:“小薇,你应该已经饿了。走,正好去试试破魂箭的力量。” 在叶桀的带领下,气息收敛的几人,很快便靠近妖兽活动的范围,也看到了几只落单的小龙虾。 见状,叶桀提醒道:“鬼差不能随意杀生,哪怕是妖兽也不行,除非受到他人的主动攻击。那些小龙虾根本看不见我们,又何谈主动攻击?正因如此,终结妖兽性命的最后一击,都需要由夏薇来完成。” 南灵鹤点了点头,她抬起白皙柔弱的右手,漆黑小箭在她掌中凝聚。 叶桀上前一步,与南灵鹤并立,他举起干枯细长的右臂,漆黑大箭已经蓄势待发。 夏薇跟上,与叶桀并立,她扬起纤瘦灵动的右手,一道更大的黑箭已锁定前方的目标。 又一条修长优雅的右臂抬了起来,一道散发璀璨光芒,犹如流光环绕的纯白箭矢,也在掌中凝聚而成。 “嗯?怎么回事?” 察觉到抬起的手臂多了一条,三个人抬起了四条手臂,叶桀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仔细一看,站在夏薇身旁的人赫然是卢茜。 见几人保持整齐划一的姿势,卢茜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也要加入进来,抬手的那一刻,一道与众人截然不同的纯白箭矢,也在她掌中凝聚。 (本章完) 第34章 卢茜 (); “嗯?卢茜也学会了破魂箭吗?”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众人停下手来,南灵鹤探头张望,在望见卢茜掌中凝聚的纯白箭矢后,忍不住挠了挠头。 “那根本不是破魂箭,你见过白色的破魂箭吗?” 叶桀摇了摇头,纠正起南灵鹤的错误。 “嗯……从箭矢中蕴藏的灵力来看,似乎是天仙之道的功法,是通过对五行之力的操纵,凝聚而成的攻击手段,威力不在鬼差手中的破魂箭之下。” 叶桀上前一步,仔细查看起卢茜凝结而出的纯白箭矢,将自己心中的分析道出。 见叶桀靠近,卢茜咧嘴大笑起来,下意识转动手臂,掌中凝聚的纯白箭矢正对叶桀,这可将叶桀吓了一跳,赶忙向一旁躲避: “施展远程功法时,千万不要将准头朝向自己的同伴,会有危险的!” 南灵鹤跑上前去,移开卢茜对准叶桀的手臂,又指手画脚地对她一番比划,卢茜睁着困惑的眼睛望着她,也不知道究竟明白意思没有。 解除危险后,松了口气的叶桀也靠了过来,感慨道:“想不到卢茜身上,竟然还掌握着这种功法。这么看来,她走的应该是天仙之道,只是不知道,她还学会了哪些功法……为何生死簿上,会没有记录呢?” 叶桀来到卢茜身旁,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还能施展别的功法吗?” 散去纯白箭矢后,卢茜的眼神失去焦点,迷茫而空洞,就连纯白箭矢的凝聚,似乎也只是她下意识所为,根本不明白叶桀的意思。 叶桀叹了一声,看来这名游魂,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安抚好卢茜后,几人继续进行功法演练,而沙滩边爬行的小龙虾,也成为了众人训练用的靶子。 南灵鹤伸手一凝,一道细小黑箭激射而出,准确命中虾群边缘的小龙虾。 破魂箭的袭击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一丝异响,除了被射中的那只小龙虾开始痛苦的抽搐外,其余小龙虾并无反应,顶多只是转过头来,望向动静传来的方向。 以它们低下的灵智,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刚刚还安安静静的同伴,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发疯。 被破魂箭射中的小龙虾有苦说不出,牛犊大小的身躯,愤愤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冲去,很快便没了动静传来。 不多时,又是一个小龙虾开始抽搐,独自离开虾群后,再也没有返回。 小龙虾的数量一个个减少,至少十个小龙虾失踪后,虾群肉眼可见的少了大半,余下的小龙虾终于开始躁动起来,齐齐向着泾河退去。 而在沙坡后方,夏薇拳上染血,附近散落着破裂的虾壳,暗蓝色的鲜血浸透大地,浓郁的腥味令人不寒而栗。 她先是用拘魂索,将小龙虾牢牢捆住,紧接着猛力一拉,小龙虾在沙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拽痕,近身后,便运起象龟手将其一拳震杀。 左臂上的伤势,严重影响了她的实力发挥,只能用右臂发力,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一半,有时小龙虾还会挣脱束缚,转身逃走,这时夏薇便会凝聚破魂箭,直接摧毁它的魂魄。 “可以了。”直到杀死第十个小龙虾后,叶桀终于开口道。 “呼……”南灵鹤跑了回来,伸手擦了擦头顶的虚汗,“总算结束了,要是再不结束的话,我都快没有灵力了。” 叶桀摇了摇头:“入门阶段的破魂箭,对于灵力的消耗并不大,一阶巅峰的灵力总量,足以施展出二十道入门阶段的破魂箭才对。你的境界是由撕下生死簿时灌注的灵力提升的,体内灵力虚浮,根基不稳,需要好好沉淀积累才行。” “啊,那我要怎么办……”南灵鹤面露愁容 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她道:“除了要多多运功,熟悉灵力的流转外,体内灵力充盈时,没事便施展几道破魂箭,这对精修功法也有好处。” 南灵鹤连连点头,将叶桀的话记在心中。她暗暗给自己打气,等下次训练时,一定要展现出比现在更强的实力,好让桀哥对自己刮目相看。 叶桀又看向一旁的夏薇:“伱已经将所学的全部功法,都纳入到了自己的战斗本能当中,就算只用一只手,实力也远超同阶位的修行者。你在战斗方面的才能无人能及,我教不了你什么,我能教你的,只有修行之路的规划。” 夏薇一眨不眨地凝望叶桀,神色专注而虔诚,不愿错过叶桀口中的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叶桀环顾四周,指着那些被她杀死的小龙虾道: “如今你已是一阶巅峰实力,再去吃那些阶位比你低的小龙虾,果腹尚可,但对于修行速度的提升极为有限,只能说聊胜于无。想要快速提升实力,你需要冒着受伤的风险,去猎杀二阶的大闸蟹。等你左手伤势恢复后,再做尝试吧。” “小薇谨记师父教诲。”夏薇恭声道。 叶桀满意颔首:“在你伤势恢复之前,先进行功法的锤炼吧。我看了薄荷给你的百炼身,这门功法相当有意思,以你的资质,借助雷泽中的天地之威,应该能快速修成这门功法。” 夏薇展颜一笑:“只要修成这门功法,我对上横山大盗的胜算,便又增加了一成!” 叶桀找来南灵鹤,将一条绳索交给她,绳索后面捆绑的,是近十个小龙虾的呆滞魂魄,小龙虾游魂被捆成一排,看上去颇为壮观。 “你现在便将它们送入轮回吧,回家后记得用运功石台的力量辅助修炼,空闲时也可以教教卢茜说话。等到明日辰时,再来此地,一起练习拘魂索和其他功法。”叶桀提醒道。 南灵鹤一脸惊讶,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一大排被拘魂索串起来的小龙虾,忍不住问道:“妖怪的魂魄,也需要鬼差来接引吗?” 叶桀笑了笑:“别看它们现在是妖,说不定上辈子,可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呢。只是由于它们灵智低下,智力比婴儿也强不了多少,其他鬼差没法从它们身上克扣索要阴德,多半会对其弃之不理,任其化作孤魂野鬼,又或是被邪修收走。” 南灵鹤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那些妖怪,不过是没有投到好胎,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叶桀不答,只是道:“以后你若打算从人间返回冥府,不妨四处看看,遇到这样的孤魂野鬼,也可以顺手帮它们一把,将其送入轮回,再度转生。” 南灵鹤抿了抿嘴,将叶桀的话语记在心底,一番告别,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重回雷泽,夏薇的眸中泛起些许期盼,拉着叶桀道:“师父,你说我能快速修成这份功法,那是什么意思?” 叶桀将紫色封皮的典籍拿出,翻开后,向夏薇解释道: “这百炼身乃是人仙之道的横炼之法,运起功来,便能加速肉身伤口愈合。想要修行这门功法,需要你一次次的负伤,伤口位置每一次痊愈,都会变得更加坚韧。每一次受伤,都会让你的肉身愈发强大,最终如铜浇铁铸,刀枪不入。” 翻阅着手中的典籍,叶桀颇有些感慨: “百炼身最有价值的地方,便在于那强悍的恢复能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能运转此法,进行自我疗愈,就连暗伤也能在潜移默化中治愈,而不用担心连番受伤,透支肉身潜力。大成阶段,更是能令断肢重生,不愧是地阶中品的功法。” 夏薇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抬头望向附近跃动的电弧,掩嘴惊呼道:“难道师父的意思是……” 叶桀点了点头:“百炼身的修炼,需要你承受各种各样的伤势,再运功将其恢复。身躯表层的皮外伤还算容易,想要伤势穿透皮肉,直达肺腑,则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寻常的刀枪剑戟,都难以造成震荡肺腑的严重内伤,但若是借助雷霆之威,则会变得简单许多。” 夏薇露出明悟之色,环顾四周,没想到那奔腾不断的雷霆,竟然能成为她修行路上的助力。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正好你的左臂上,还有着虾头男留下的刀伤,你先熟悉百炼身的运功方式,等刀伤恢复,功法运转也熟悉后,便进行下一步的引雷淬体。”叶桀缓缓道。 直到翻看完百炼身的典籍,叶桀终于明白,薄荷口中的引雷淬体,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这充斥着天地之威的雷泽,便是夏薇最好的练功场。 夏薇盘腿坐定,叶桀拆了她手臂上缝的线,便翻开典籍,缓缓念诵百炼身的修行功法。 在叶桀的念诵下,夏薇阖上双目,呼吸平缓,神色平和专注。 滚滚天雷不断从天顶之上响起,但这丝毫无法动摇夏薇的内心,她将自身与尘世的喧嚣隔绝,摒弃周遭的一切干扰,唯一能传入她耳中的,唯有叶桀不疾不徐的念诵声。 庞大凝实的灵力,在夏薇体内急速流转,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原本稍稍愈合的伤口,在她的运功之下再度崩裂,鲜血沿着她白净的手臂流淌而下。 夏薇眉头紧皱,她的内心澄澈如镜,区区疼痛,无法干扰她对功法的运转,渐渐地,随着她对百炼身的运转越来越娴熟,她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 只见虾头男留下的刀口处,鲜红的肌肉组织像活物一般快速蠕动,不再有血液流出,伤口从两端开始紧密贴合,长度越来越短。 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完全闭合,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刀口处的所有痕迹,就连刚刚外涌的鲜血,也被她的皮肉彻底吸收,手臂又一次白净无暇,就连一丝一毫的负伤痕迹也看不出来。 等到夏薇重新睁眼的那一刻,她的口中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叶桀上前,将生死簿残页交给夏薇,却见她身上功法那一栏,多出了一个【百炼身(入门)】的字样,随即满意地点头: “如此一来,你的百炼身便算是入门了。寻常人修习百炼身,哪怕最后炼成了铜皮铁骨,身上也会遍布惨烈伤痕,令人不忍直视。你身上有着三品天赋:冰肌玉骨,当你身上的伤口愈合后,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真可谓不可多得的天赋神通。” 夏薇举起左臂,在雷泽中银白闪电的照耀下,她的左臂白皙无暇,如冰雪般剔透,又如婴儿般娇嫩柔美。 叶桀看了她一眼:“世间女子求而不得的天赋神通中,玄阴素体排第一,冰肌玉骨排第二。冰肌玉骨不光能令肉身不留疤痕,更是有着童颜永驻的神奇功效,不管过去多少年,你都能永葆青春,那可是仙人之躯才有的待遇。” 夏薇发出一声轻笑:“永葆青春,就像师父那样吗?” “什么?”叶桀挠了挠头。 夏薇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娇声道:“师父不是很久前就死了吗?怎么容貌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叶桀无奈:“魂魄的容貌会维持在死亡到来的那一刻,不论多少年都不会变,很多不知道此事的人,都会被魂魄的外表所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饿死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总之,你刚刚学会百炼身,不如趁热打铁,开始引雷淬体。” 听叶桀提起正事,夏薇也收起玩笑之意,一脸正色地抬头,仰望雷泽上空急速跃动的闪电银弧,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师父,我要引天雷下来吗?” 叶桀也看了眼头顶:“雷泽上空闪过的每一道闪电,威力都相当于四阶巅峰天仙之道修行者的全力一击,别说是你了,就连横山大盗也扛不住。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引动浩荡天雷淬体,无疑是自寻死路。” 夏薇犯了难,抿了抿嘴,露出愁容:“那我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为师自有办法。”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是玄刹雷泽的最外围,寻常活物与鬼差,都不敢贸然进入此地,所以这里相对安全。雷泽绵延万里,继续深入的话,便能见到吞吐雷霆、浑身带电的妖兽,据说在那雷泽中心,玄刹汇集之处,更是藏有五阶大妖。而我们现在要找的,便是那些二阶层面的雷兽。” 冰雪聪明的夏薇,一下便明白了叶桀的意思,高兴地说:“师父所言极是,劈开天空的闪电,小薇目前还承受不住,但那些二阶雷兽的攻击,小薇可不放在眼里。” 叶桀颔首道:“除了修炼百炼身外,吃下二阶雷兽蕴藏灵力的肉,也能加速你的境界提升,有助你早日突破二阶,可谓一举多得。” 夏薇的双眸中洋溢着兴奋与期待:“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赶快出发吧!” (本章完) 第35章 夏薇雷泽历险 (); 第35章 夏薇-雷泽历险 深入雷泽前,叶桀主动吩咐道:“你先呆在这里,不要走动,为师去探探路,等确认前方没危险了,你再跟来。” 夏薇面露忧色:“师父不是说过,刚猛霸道的雷霆之力,是魂魄的克星,就算是鬼差被雷霆击中,下场也只有魂飞魄散一途,师父此去会不会遇见危险?” 叶桀摆了摆手,示意她放下心来: “妖物中少有炼魂筑魄者,轻易发现不了我,魂魄之躯便有着这一点好处。能够发现我的妖物,都有着三四阶的境界,配合上雷霆之力,你若遇上,只怕难逃一劫。我身上有着缩地石,真遇见什么危险,妖物也留不住我。” 听完叶桀的解释,夏薇这才勉强同意。鬼差手中的缩地石,可谓是逃命利器,只可惜唯有魂魄方能使用,在肉身健全的活物手中,缩地石只是一块顽石,与路边随便捡的石头也没有什么区别。 叶桀离去后,夏薇的心一直悬着,也不知道师父那边究竟怎么样了,有没有遇上危险?她抿了抿嘴,小拳头不安分的攥起衣角,一刻也不得安宁。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后,叶桀这才返回,夏薇也轻拍胸膛,松了口气:“师父,伱终于回来了……要是你再不回来,小薇都要进雷泽去找你了。” 叶桀挠了挠头:“我不是让你不要走动吗……算了。我找到了一种能够帮助你修炼的妖物,我们最好找个笼子把它抓起来。” 夏薇不解:“笼子?是指那些用来困住猛兽的铁笼吗?” 叶桀摇头:“铁属金,雷也属金,铁能够传导雷电之力,用铁笼来困住雷兽,可不是一个好主意。让我看看……我觉得那些灰白山石倒是不错。” 顺着叶桀所指,夏薇也看到了饱经闪电轰击,仍旧矗立原地的嶙峋山壁,在雷电的侵蚀之下,山壁表面坑坑洼洼的,狂风卷过,还能听见令人不寒而栗的呜呜声。 在叶桀的一番精挑细选之后,夏薇也来到一处下凹的山壁旁,她静心运功,一股庞大的灵力灌注到双臂之中,筋肉紧绷,获得了一牛一马之力,她的口中发出一声娇呵,一拳向着灰白山石砸下。 裂痕如蛛网一般,顺着她砸落的位置蔓延开来,山石动摇,炸裂的声响如勇士擂鼓,又如天顶之上震荡苍穹的雷鸣。 又是数拳下去,山壁一角脱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内部椭圆状的凹坑,足以盖住牛犊大小的野兽。 夏薇抬起右手,凸起的指骨处沾满鲜血,手背血肉模糊,纵使有着象龟手的力量加持,以拳头轰击坚固的山石,仍旧会受到强烈的反震。 夏薇暗暗咬牙,神色坚忍而无畏,就连叶桀看了,也忍不住露出几分心疼之色,她的身上,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 “快些运转百炼身吧……百炼身能够加速伤势愈合,但受伤时的那份疼痛,仍旧得由你自己承担。你要爱惜身体才是。”叶桀感慨道。 随着百炼身的运转,夏薇手臂上的伤势明显好转,不再有血液流出,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伤口完全愈合,就连血液,也被她的皮肤重新吸收。 “感觉如何?”见夏薇盯着拳头,若有所思,叶桀问道。 夏薇探出手,将白净无暇的手背展示给叶桀看,又朝他恬然一笑:“感觉不错,我能感受到百炼身对于肉身的淬炼,我的右手比之前更加坚韧了。再像刚刚那样击打山石的话,可能都不会有血液流出。” 叶桀看了眼夏薇柔弱的手背,赞许道:“寻常走炼体之道的修行者,随着肉身强度越来越高,外表或多或少都会产生变化,皮肤如砂布一般充满褶痕,颜色也趋于铜皮铁骨般的古铜色。你的皮肤一如既往的白皙,看起来完全不像炼体之道的修行者,足以在关键时刻麻痹敌人,成为出其不意的杀招。” 两人对砸落的凹石一番打磨,准备完毕后,夏薇运起象龟手,扛起凹石,便朝着预先探查的方向深入。 行了数里,两人来到一处灵力更加浓郁的山谷,雷霆之声连绵不绝,就连大地也一颤一颤的。 四周一片杂乱,碎裂的山石随处可见,地面上还残留着凝成实质的电荷,只要踩上,便会爆出一个炸雷,叶桀眉头一皱: “刚刚我就是在这雷鸣震天的山谷中,发现了一群二阶后期的雷莹虫,它们身上的雷霆之力,可以帮助你快速修成百炼身,而不至于伤势过重。只是现在一看,这里一片狼藉,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番搜索,却一无所获,不知不觉便已深入雷霆环绕的山谷。 对灵力格外敏感的夏薇,在这时微微仰头,好似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信息,她爬上面前的陡坡,忽而睁大眼眸,伸手掩嘴道:“师父,那是什么?” 叶桀不解,赶忙来到夏薇身旁,顺着夏薇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陡然一缩,神色骇然:“不好,快跑!” 留在前方地面上的,是一个庞大的脚印,脚印有一丈之长,数尺之深,爪痕深深嵌入土地当中,仿佛要将大地生生撕裂,周遭更是残留着猛烈电弧,仅仅只是望着,便令人感到不寒而栗,浑身难以动弹。 夏薇也意识到情况紧迫,光是脚印都如此巨大,脚印的主人,身躯又该庞大到何种地步?若是被它逮到,只怕是死路一条,连忙向后方飞速退去。 两人慌不择路的逃出山谷,夏薇心有余悸地呼出口气,颤声问道: “师父,那到底是什么妖怪?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竟会有如此庞大的脚印。” 叶桀思忖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大妖夔牛留下的脚印,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哪怕只是靠近夔牛的百米之内,都会被它的雷吼震成灰烬……” 夏薇不解:“明明我们连妖怪的影子都没看见,师父怎么知道,那个妖怪一定是夔牛?” 叶桀笑了笑:“小薇,身为修行者,不具有敏锐的观察能力可不行。你被脚印的庞大所震撼,却忽略了更多的细节,比如脚印的朝向,以及每一步的间隔。” 夏薇一愣,露出几分思索之色,又听叶桀道:“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我确定,那脚印呈现蹄状,周遭没有双脚交替落下的痕迹,而是一只脚单独向前,雷属性的大妖中,只有独脚的夔牛符合。” 闻言,夏薇惊呼一声,颇有感慨地说:“想不到师父竟然在瞬息之间,看出了那么多东西。小薇还有许多方面,要向师父学习。” “你还年轻,等你的战斗经验再丰富一些,这些问题都难不倒你。” 说着,叶桀蹲了下来,将掌心紧贴大地,尽管已经远离雷霆山谷,但大地有规律的颤动,始终没有停歇: “现在看来,大地的每一次颤抖,都是夔牛的一次落脚。没想到这种级别的大妖,竟然也来到了雷泽外围……这么说来,这片雷霆山谷中,应该藏有遗落的玄刹。” “玄刹?那是什么?”夏薇眨了眨眼。 叶桀遥望远方:“昔年应龙祸世,人间哀鸿遍野,将军李靖求助天庭,玉帝命雷公铲除祸龙,雷公便向玄女娘娘借得一缕九天玄刹。玄刹落下的那一刻,方圆万里化作茫茫焦土,无尽的雷霆至今仍在大地肆掠,最终成了我们眼前的雷泽。” 夏薇心有所感,抬头仰望天顶的无尽雷霆,眼中透着几分震撼,又听叶桀道: “那李靖和你一样,都是仙人转世。听其他鬼差说,李靖前世在天庭中位高权重,数百年前,还曾与齐天大圣一战,也不知是真是假。至于那夔牛,应该是在山谷附近,探查到了玄刹的气息,对于像它那样的雷兽而言,玄刹可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夏薇点了点头,学着叶桀的样子将手背在身后,又悄悄踮起脚道:“这世上有很多仙人转世吗?” 叶桀像是被她问住了,挠了挠头:“这个问题我也答不上来,不过我听别人说,就算成了仙,也没办法永享太平,而是要面对迫近的仙劫洗礼。选择以转世之法避劫的仙人,似乎不在少数。” 仿佛是为了缓解被难倒的尴尬,叶桀忽然正色道:“对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好好思考清楚再回答。” 夏薇眼神一定,恭声道:“不管师父问什么,小薇都会如实回答。” 叶桀缓缓开口,向她的灵魂发出质问: “夔牛进集市买鞋,一双鞋卖八枚铜钱,它需付几枚铜钱?” “买鞋?夔牛脚那么大,穿得下鞋子吗?不对,它不是有蹄子吗?穿鞋干嘛?” 夏薇有些傻眼,没想到师父竟然问出如此离谱的问题,但还是认真回答:“以夔牛的实力,它应该一枚铜钱都不用付吧,所以答案是零。” “零吗?这倒是个与众不同的答案,就算你答对了吧。”叶桀笑了笑。 夏薇吐了吐舌,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明明就是零,哪里还有其他的答案?” 闲聊一番,叶桀回望后方,叹了声道: “受到夔牛的惊扰,我之前发现的雷莹虫,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再想要找到适合你修炼的雷兽,可就难了……早知道让南灵鹤也跟来了,以她的能力,找到适合你的雷兽可谓轻而易举。” 夏薇轻轻一笑,并没有将叶桀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安慰起叶桀来:“不要丧气,师父,我们总会有收获的。” 回到最外围的山壁处,夏薇环顾四周,忽然皱起眉头:“师父,你看到我带过来的小龙虾肉了吗?我刚刚明明就把它们放在这里的。” “是吗?难道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叶桀神色微变,心中警惕起来,四下寻觅,很快便在地上看到了几处不起眼的暗蓝血迹,血迹断断续续的,充满混乱的痕迹。 “等等,那些生硬拖拽的痕迹,好像不是人类留下……”仔细观察,叶桀也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了线索,不由得张大了嘴,“有妖兽来过这里,偷走了你带来的小龙虾肉。” “什么?” 闻言,夏薇暴跳如雷,竟然有妖兽趁她不在,偷走了她辛辛苦苦打猎来的小龙虾肉,这叫她如何能忍?她挽起袖子道:“师父,我们现在便去给那些妖兽一些厉害!” 叶桀点了点头,实力强大的妖兽,根本不屑于偷一阶小龙虾的肉,正好前去碰碰运气。 快步上前,沿着血迹一番追踪,两人也来到一个头颅大小的地洞前,从边上散落的大量虾壳,还有洞口沾染的暗蓝血迹来看,那些小龙虾肉应该在此经过分割,最后被送入洞中。 叶桀闭目感知一番,说道:“洞有三股气息,每股都有二阶中期的层面,你能对付的来吗?” 夏薇果断点头,手臂上的伤势恢复后,她已经迫不及待要与强敌一战。 她按照叶桀上回教她的方法,先以灵力生火,又以灵力造风,将滚滚浓烟灌入地洞当中。 叶桀四下张望,用石头堵住几个正在冒烟的洞口,确认无误后,便与夏薇一同守株待兔,感知中,地洞下的妖兽正慌忙逃窜。 终于,妖兽不堪忍受浓烟的熏烤,从洞口冲了出来,早有准备的夏薇看准时机,挥拳下砸,叶桀甚至没看清妖兽的模样,它便在夏薇手下化作一摊烂肉,死相凄惨,仿佛遭到一头蛮牛的全力撞击。 妖兽的死,引起了同伴的强烈怒火,伴随着响亮的吱吱声,又有两只妖兽冲了出来,这回叶桀终于看清了妖兽的全貌,赫然是肚子圆滚滚的硕鼠。 硕鼠失去了普通老鼠的灵活性,四肢显得短小而粗壮,似乎难以承受起整个身躯的重量,更令人无法忽略的,还是它皮毛上乱窜的电流,凡触及者,都会被雷电所伤。 见其全貌,就连叶桀,也忍不住后退半步,魂魄之身的他,若是遭遇雷击,怕是会当场去掉半条命。 “那是二阶妖兽,电光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夏薇,一只电光鼠的力量绰绰有余,足以帮助你在百炼身上更进一步。”叶桀提醒道。 夏薇神色一喜,却见其中一个电光鼠周身电能暴涨,接着便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湛蓝光芒,打算携雷电之威,将她狠狠撞翻在地。 夏薇避也不避,抬掌相迎,电光鼠一头撞进了夏薇的掌心当中,猛烈的电流穿过夏薇的身躯,令她的娇躯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她的皮肉、骨骼,乃至内脏,都仿佛正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疼痛不断蔓延,整个身躯也陷入彻底的麻痹。 常人受到雷电猛击,只怕会倒在地上声息全无,但早有所料的夏薇,反倒露出几分正合此意的眼神。 她竭力运转百炼身的修行法决,灵力在略显焦黑的身躯之上不断流转,凡是受伤的部位,经过百炼身的锤炼后,都变得更加坚韧,就连内脏肺腑也焕然一新。 渐渐地,电流的麻痹无法将她压倒,于猛烈的电击之中,她重新占据了上风,恢复了对于身躯的控制。 硕鼠发现不对,想要逃离,但为时已晚,夏薇紧紧抓住硕鼠的身躯,一道超近距离的破魂箭,彻底粉碎了它的魂魄。 仅剩的最后一只硕鼠,被眼前这一幕吓破了胆,刚想逃离,眼疾手快的叶桀以拘魂索束缚住了它。 “夏薇,快把它抓起来,留作日后修炼所用。”叶桀提醒道。 得到了师父的提醒,夏薇举起凹石,将动弹不得的硕鼠镇压其中,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无法从中逃脱。 “那是什么?” 战斗结束后,叶桀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夏薇的脸庞,有些惊讶地说。 夏薇抬手抚过脸庞,却见掌中多出了些许黑色物质,就连手臂也是黑黑的。 “等等,那是身体杂质?难道你的百炼身,已经进入精通阶段不成?” 想起典籍上对于这门功法的记载,叶桀一脸惊讶,排出体内杂质,正是百炼身第二阶段的标志。 叶桀赶忙拿出残页,贴在夏薇手中,却见功法那一栏的【百炼身(入门)】,此刻竟然变成了【百炼身(精通)】,不禁感慨道:“这么快就将地阶中品功法修至精通,小薇,你果然天赋异禀。” 面对叶桀的夸赞,夏薇喜上眉梢,莞尔一笑。 (本章完) 第36章 花小梅身法 (); 第36章 花小梅-身法 三日后,叶桀几人又一次在沙滩进行合炼。 在夏薇的悉心教导下,就连对功法一窍不通的南灵鹤,渐渐地也掌握了拘魂索的施展。 漆黑的索套在南灵鹤手中凝聚而成,她奋力一甩,索套却轻飘飘的,没飞几步,就落在了地上。 南灵鹤懵懵的看了眼扔出去的索套,夏薇只是淡淡一笑,提醒道: “光是凝聚出拘魂索还不够,想要用拘魂索紧束目标,是需要一些技巧的。借助腰劲与巧力,才能将绳索甩的更远,只靠一股力气蛮干的话可不行。” 说着,夏薇伸手一凝,一条漆黑的长鞭在她手中凝结而成,她手腕轻抖,长鞭被她舞的虎虎生风,她甩动长鞭,凄厉的鞭影呼啸而过,犹如一条灵巧的蛇,迅速缠绕住二十步之外作势欲逃的硕鼠,将它的身体卷了起来,迅速拉回身边。 硕鼠以雷电回击,剧烈的电流顺着长鞭,朝着夏薇的身躯直袭而来。夏薇运起功法,将袭来的电流照单全收,身躯也在雷电的淬炼之下,变得愈发白皙无暇。 一旁,卢茜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指着硕鼠道:“苏、虚…” “是鼠啦。”南灵鹤跑了过去,纠正道。 站在原地的叶桀,脑海中仍在回忆夏薇扔出索套的精妙姿势,他将夏薇的动作看在眼里,刻入心底,只觉手臂微微颤抖。 夏薇的示范,像是为叶桀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从未想象过,拘魂索竟然还能这样施展。那份属于夏薇的创造力,以及对于功法的领悟能力,是常人拍马所不能及的才能。 叶桀闭上双眼,手臂模仿着夏薇的动作,内心受到灵感的启迪,多年不得进展的拘魂索,此刻竟有了一份全新的感悟,无形的灵力渗透他的全身,他对拘魂索的理解,也变得更加深刻。 当叶桀睁眼的那一刻,却见夏薇在他面前站定,睁着笑盈盈的水润眼眸望着他:“看来师父也有所收获呢。” “那是当然。” 叶桀笑了笑,他掏出残页,只见功法那一栏的【拘魂索(入门)】一阵模糊,变成了【拘魂索(精通)】。 夏薇双手轻轻地着自己的衣角,动作间带着一丝俏皮,展颜一笑道:“小薇能够帮助师父的话,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的身躯经过雷电淬炼,变得更加坚韧,以你傲人的天资,只怕不出几日,就能迈入二阶层面。” 闻言,夏薇眼眸中也闪过几分坚定:“等我晋升二阶,我就要去找到虾头男,替死去的齐风报仇。” 叶桀有些担心地说:“那虾头男,毕竟有着三阶中期的实力,你虽然是仙人转世,但身上的功法并不完备,想要越阶战斗的话,只怕不会那么轻松。” “若是连虾头男都无法战胜,小薇还怎么找横山大盗报仇?”夏薇露出几分急迫之色,摇了摇头,“更何况,小薇修习了这么多种功法,难道身上的功法还不完备吗?” 叶桀笑了笑:“伱可知道,在内功心法、五行之法、横炼之法、拳掌之法、刀剑之法等一系列的功法中,究竟哪种类别的功法,对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吗?” 夏薇柳眉微蹙,眸中透着若有所思的神色:“五行之法威力最强,而且能远程杀伤敌人,应该是最重要的。” “错了。”叶桀指正道,“就目前而言,在所有类别的功法中,唯有身法,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好的身法,足以助你越阶战胜敌人。古语有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速度上的优势,足以让你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占尽先机。” 顿了顿,叶桀又道:“不仅如此,身法也是从强敌手中逃命的前提,试想敌人连碰都碰不到你,空有力气也无处施展,又怎么伤得了你。只要保住性命,不愁日后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为了安全着想,在你越阶挑战虾头男前,最好学会一种上乘身法。” 夏薇点了点头,露出几分明悟之色:“原来身法竟然这般重要,只是,小薇要上哪里,才能寻得一本上乘身法?” 叶桀宽慰她道:“不用担心,关于身法一事,我已经有了些许眉目,要不了多久,就能为你寻来一本身法,你便在此安心修炼即可。” “师父……”夏薇抿嘴而笑,清澈的明眸中,透着星辰般的璀璨光芒,存在于眼底深处的,是对叶桀的深深信赖。 一番告别,叶桀与南灵鹤重回冥府,很快便见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白面的花小梅,如一棵雪松般在此静候,一袭卦袍的茯苓,正不耐烦的扇着折扇,看样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叶桀来临,花小梅上前一步,一番打量,惊讶道:“几日不见,你便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来到了与我一样的二阶中期,怪不得敢在这时召集我们,重回邪修洞府一探,看来你已经胜券在握。” 叶桀抱拳回礼:“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战胜前方的一切挑战,更不用说,此行还有着侍女长茯苓助阵,拿下那苍白恶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等待着我们的,定是一场满载而归。” 听着叶桀话中的恭维,茯苓冷冽的神色有所好转,摇了摇扇子道: “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去确认黑鹰上人的死讯。再怎么说,他都是害我生前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只有亲眼见到他凄惨的死状,我才能了却这桩心结。” 正说着,南灵鹤也跑了过来,打招呼道:“梅姐好。” “你好呀。”花小梅淡淡一笑,视线落在南灵鹤身上,忽然愣住了,“等等,你怎么就一阶巅峰了?距离你刚刚成为鬼差,好像也没有过去多久吧?”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花小梅只好将疑惑的眼神望向叶桀,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解释。 叶桀干咳一声道:“她在撕下生死簿残页的灵力洗礼中,获得了不错的洗礼效果,实力突飞猛进。” 花小梅算是接受了这一说法,感慨道:“我还以为上等灵力洗礼都是骗鬼的,没想到真有人能靠灵力洗礼,跃升至一阶巅峰层面。”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实力提升太快,容易令自身根基不稳,以至于灵力虚浮,你要好好沉淀一番才是,尤其不要疏于对功法的练习,至少掌握破魂箭与拘魂索,才能算是合格的鬼差。” 南灵鹤点了点头,波光流转的明眸,一眨不眨地落在叶桀身上。 几人一番闲谈,接着便借助缩地石的力量,重新来到了黑鹰上人的洞府外。 天色转暗,乌云遍布天际,光芒渐退,沉闷压抑的氛围将众人笼罩,道路尽头巨大深邃的山洞,犹如猛兽张开大嘴,便要吞没世间所有希望。 向内深入,保护洞府的紫色法阵,又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法阵纹路极为暗淡,犹如风中摇曳的一缕残烛,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 叶桀四下观望,掏出青冥枝仔细检查阵法四周,好一会后,才得出结论: “冥灵法阵有多次遭受撞击的痕迹,为了维持法阵运转,法阵下方埋藏的灵石,即将耗尽所有灵力。若是我们再晚来片刻,只怕法阵将彻底失效,到了那时,被困的恶魂便能从中逃离。” 花小梅将情况了然于心:“那苍白恶魂实力强劲,也不知害了多少人,若是能将其押送至噬魂渊,只怕能得到不少阴德奖励。” 说着,她又看了南灵鹤一眼:“你既然成为了正式鬼差,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到时候得了多少阴德,我们按人头均分,你看如何?” “我没意见。”南灵鹤连忙回答。 “比起阴德,还是功法最为重要。”叶桀提醒道,“我查阅了冥府典籍,那黑鹰上人使用的身法,乃是地阶下品的玄影步,只要运起功来,步伐将变得异常矫健,双腿快到拉出残影,可谓是不可多得的上乘身法。” 花小梅一喜,忙问道:“那是鬼仙之道的功法吗?” “是的。”叶桀点了点头,“只是根据冥府典籍记载,玄影步有个缺点,就是对体内灵力消耗极大,像我们这样的二阶鬼差,施展不了一会,便会耗光体内灵力,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 茯苓心有所悟,感慨道:“我就说上次为何一直被他远远吊在身后,原来他的身上,竟还有着这等功法,没有修炼身法的人,只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小心一点,法阵破开后,等待着我们的,很可能是一场恶战!” 叶桀朝众人提醒道,见众人准备完毕,便掏出青冥枝,朝着面前的紫色屏障轻轻点去。 随着黯淡的枯枝与玄奥的法阵纹路接触,众人面前的紫色屏障悄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痕,朝着四周不断扩散。本就灵力衰弱的法阵,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崩解,不久便会迎来终结。 众人凝神屏息,等待着强敌的来临。 法阵的光华逐渐退去,刚一破开冥灵法阵,迎面而来的,并非青面獠牙,凶残至极的厉鬼,而是一阵剧烈的恶臭。 环顾四周,几人很快锁定了臭味的源头,是从一具皮肤皱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干尸身上传出的,干尸似人形,却没有双臂,身下还残留着早已黯淡干涸的血迹。 “是他,这具干尸就是黑鹰上人……他这辈子作恶多端,死得好啊。” 想起逃出洞府前,苍白恶魂撕下黑鹰上人双臂的那一幕,茯苓内心一震,连忙上前,正准备仔细检查,却被叶桀拦了下来。 “小心一点,击杀黑鹰上人的苍白恶魂,可能还藏身在这座洞府当中。”叶桀警惕地说。 环顾四周,只见原本平整的洞壁上,遍布锋锐无比的惨烈抓痕,摆放的座椅被全部砸烂,就连黑鹰上人的招魂幡法宝,也被硬生生撕成数截。 叶桀的提醒不无道理,仅仅只是望着那惨烈的痕迹,都能想象到被困其中的苍白恶魂究竟有多么狂暴,冒失行动的话,可能会引来众人不愿见到的意外。 茯苓也意识到叶桀的关切,侧过头去,不再言语。 众人在洞府内一番探查,却无法找到苍白恶魂的踪影,也没能找到任何典籍,倒是找到了几枚暗藏陷阱的下品灵石。 这回花小梅可学乖了,先用破魂箭触发灵石底下布置的陷阱后,这才将其拿到手中。 “一共六枚灵石,茯苓不要的话,我们一人两枚。”花小梅迅速将灵石分配完毕,美滋滋的收下自己的那一份。 见四处都找不到苍白恶魂,南灵鹤有些害怕,躲在叶桀身后,抓着他的衣袍问道:“那个苍白厉鬼,她跑到哪去了?” 叶桀皱了皱眉:“也许洞府内还有其他出口也说不定,冥灵法阵破开的那一刻,洞府便与外界畅通无阻,也许她从其他位置跑了吧。” “我说桀哥,你别管那什么恶魂了,还是寻找功法要紧。” 花小梅盯着黑鹰上人化作的干尸,眼中闪过几分贪婪之色,搓了搓手道:“找不到典籍也不要紧,等我召来黑鹰上人的魂魄,看我怎么拷问出玄影步的修炼方法。” 薄薄一层黑雾从花小梅的掌心搓出,她将双掌覆盖在干尸头部,黑雾紧贴其上,犹如给干尸的面庞盖上了一层漆黑的帷幕。 “那是……云遮目?你这是在做什么?”叶桀一愣,随即询问道。 花小梅自信一笑:“桀哥还没学会云遮目吗?这可是我的独门经验,只要用云遮目封住死者双眼,之后再进行唤魂的话,云遮目的效果,会直接转移到唤来的魂魄身上。” 说着,花小梅看了眼脚下的干尸:“那黑鹰上人走的是鬼仙之道,距离他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数日之久,错过了最佳引魂期限,不仅如此,他死亡时心中怀有极大怨恨,我怕他的魂魄已经化作厉鬼,这些准备,还是必须要做的。” “说的在理。”叶桀点了点头,将云遮目的用法暗暗记下。 一旁等候的茯苓,忍不住催促起来:“赶紧开始引魂吧,等你引出黑鹰上人的魂魄,我可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花小梅拍了拍干尸的额头,口中发出一声娇呵:“魂归来兮!” 下一刻,一股令众人神色剧变的可怕气势,从干尸之内爆发而出,那恐怖的威压,令人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 “什么……”花小梅一愣,话音未落,便被从干尸内钻出的苍白手掌扫飞出去,身形重重撞在洞壁之上,魂魄受到重创! (本章完) 第37章 洛北 ();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大惊失色,却见被花小梅唤出的,根本不是黑鹰上人的魂魄,而是神色凶厉的苍白恶魂。 恶魂面色狰狞,散乱的头发犹如蓬松的稻草,指甲尖锐细长,闪烁着刀锋般的冰冷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那股气息……不好,那恶魂吞噬了黑鹰上人的魂魄,竟然突破到了三阶牛马境初期。”叶桀心中骇然,神色震怖。 花小梅的准备工作没有白做,覆盖在干尸脸上的浓浓黑雾,转移到了苍白恶魂的双目前方,像是在她脸上蒙了层密不透风的黑布,令她无法看清周遭事物,只能胡乱挥舞手中利爪,在洞壁上留下深深抓痕。 叶桀抬手,灵力飞速流转,漆黑巨箭在他的掌中凝聚,又朝着苍白恶魂急射而去,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苍白恶魂心有所感,身形一扭,竟是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避开了射来的破魂箭。 叶桀个空,大成阶段的破魂箭,白白轰击在恶魂背后的洞壁之上,非但没能伤其分毫,反倒让她凭借声音来源,锁定了叶桀自己的位置。 沉闷的劲风迎面袭来,张牙舞爪的苍白恶魂,在瞬息间跨越数十步的距离,朝着叶桀猛扑而来,口中发出凄厉的尖啸。 叶桀神色痛苦,用双手捂住耳朵,身形在尖啸的威吓下动弹不得,灵魂如坠冰窖彻底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恶魂越来越近。 危难关头,耳边传来唰的声响,茯苓挥舞折扇,上前迎击袭来的恶魂。 扇骨与利爪接连碰撞,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面对恶魂的猛击,茯苓倍感压力,冷汗直冒,若是恶魂恢复视觉,只怕不出两招,她就会彻底落败。 漆黑的绳索,在这时扔了过来,准确套中恶魂的身躯,在拘魂索的束缚下,恶魂身躯受限,动弹不得。 索套另一端,南灵鹤正用力拽住绳索,她紧咬嘴唇,平日间有些迷糊的眼神,此刻却是无比专注,不久前才学会的拘魂索,现在便派上了用场。 “你做的很好,南灵鹤!”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叶桀从尖啸震慑下恢复过来,抬手一凝,漆黑大箭朝着束缚在原地的恶魂直射而去。大成阶段的破魂箭,威力不同凡响,只要能射中恶魂,哪怕她有着三阶初期的境界,也得好好喝上一壶。 茯苓也抓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飞身上前,挥舞如刀锋般锐利的折扇,朝着恶魂头颅斩去。 眼见攻击即将奏效,恶魂仰头发出炸雷般的怒吼,怒吼在洞府之内回荡,霎时间,恶魂周身涌起一阵黑雾,身躯平地拔高一截,直至八尺有余,与吼声一同传来的,还有婴儿般的嘹亮啼哭。 破魂箭准确命中恶魂胸膛,却只令她退了半步,她用力一震,从南灵鹤抛出的拘魂索下挣脱出来,利爪横扫而过,茯苓整个人便被扫飞出去,将洞壁都撞得开裂,与瘫倒在地的花小梅一样,失去了战斗能力。 “那是法身?她才刚刚进入三阶,就已经修炼出了法身?”叶桀大惊失色,若不是云遮目的效果仍旧维持,众人根本没法在展开法身的苍白恶魂手中撑过几招。 眼见恶魂即将扑向动弹不得的茯苓,眼疾手快的叶桀,赶忙从地面捡起一块石子,又朝着一旁的洞壁投掷而去。 “啪……” 石子与洞壁碰撞的清脆声响,顿时吸引了恶魂的全部注意,双目失明的她,几乎擦着叶桀的身躯而过,在瞬息间冲至洞壁前方,利爪横扫,洞壁上面留下数道骇人爪痕。 叶桀大气也不敢喘,同时看了眼一旁的南灵鹤,朝她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南灵鹤顿时明白了叶桀的意思,连连点头。 恶魂一击落空,警惕地向朝四周连连探查,忽然面色一定,脸朝的方向,正是叶桀站立的位置,这下可把叶桀震住了,只得像木头一般呆立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啪……” 又是一阵清脆声响传来,南灵鹤见叶桀身陷窘境,也学着他的样子,朝一旁的洞壁扔出石子。 恶魂悍然暴起,以迅猛无匹的速度,朝着石子砸中的洞壁猛冲而去,一爪扫过,洞壁崩塌,碎石四溅。却见破碎的洞壁后方,竟然显露出一条神秘的隐藏通道,通道深处,还挂着与洞府内一样的长明烛台。 “等等,那不会是……” 见此情形,叶桀张大了嘴,没想到南灵鹤竟然在误打误撞间,揭开了洞府隐藏的秘密。 苍白恶魂回过头来,遮挡在她眼前的黑云散去了,她的眼中闪烁着摄人寒意,无尽的狂怒蕴藏其中,当她恢复了实力后,等待着众人的,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见苍白恶魂将视线放到南灵鹤身上,叶桀当即抬手,射出一道漆黑大箭。 恶魂被云遮目封锁视线时,都能靠本能感知,避开射来的破魂箭,如今当她恢复视力,想要射中她,更是天方夜谭。她灵巧一晃,便躲开了射来的破魂箭。 叶桀此举,立即吸引了恶魂的全部注意力,见她将目光死死锁定自己,叶桀赶忙蹲下身来,隔空喊道:“快带她们用缩地石逃离,我随后就到。” 南灵鹤听话照做,连忙跑到重伤的两人身旁,随着黑石击地的声音传开,几人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苍白恶魂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又一次朝叶桀扑了过来,叶桀早有所料,先一步以黑石击地,身形一晃,两人竟然调换位置,苍白恶魂扑了个空,而叶桀则挪移到了隐藏通道的正前方。 “也许这么做有些冒险,不过为了徒弟,如今我只能放手一搏了。” 叶桀心一横,再度以黑石击地,身形朝着通道内部挪移而去。 恶魂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叶桀,作势便要扑进通道当中,然而从通道内部射来的漆黑大箭,却令她脚步一缓,等到她钻入通道之时,叶桀早就没影了。 后方传来的凄厉尖啸声,令叶桀心神不宁,如今的他,便是以生命作为赌注,与恶魂进行赛跑,孤身一人的他,要是落入恶魂手中,除了魂飞魄散外,将别无其他可能。 通道前方,灵力愈发浓郁,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入叶桀眼中,前方的石台上,整齐陈列着一片灵石,少说也有数十枚之多。 叶桀的视线一刻也没有在晶莹闪亮的灵石上停留,他迅速扫过四周,寻找着此行最为重要的目标,黑鹰上人使用的身法典籍。 “玄影步的典籍到底在哪?嗯?那是……” 挥袖扫开石台上散乱的灵石,叶桀眼神一愣,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令人神往的功法典籍,而是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物。 伴随着一声撕裂寂静的怒号,苍白恶魂及时杀到,冰冷凶厉的眼神死死锁定在叶桀身上,接着便张牙舞爪地猛扑过来。 叶桀伸手一抄,石台上的那物被他举到身前,见到此物,恶魂迅捷的动作陡然一缓,眼底闪过一丝畏惧。 被叶桀举起的,赫然是一串巴掌大小的金铃,金铃古朴精致,当中透出的气息,却勾起了恶魂心底惨痛的回忆,最终只能站在原地,踌躇着不敢上前进攻,不甘地对叶桀发出连声低吼。 “叮铃铃……” 叶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手腕连抖,清脆悦耳的响铃声,便从急速摇晃的金铃中发出。 清脆的铃声,听在苍白恶魂耳中,却犹如魔音贯耳,她痛苦跪地,伸手捂耳,然而穿透力十足的铃声,仍旧钻入了她的耳缝,像是有把尖刀在她脑海中不断搅动,就连法身也无法维持,身形被迫恢复原状,口中发出痛苦哀嚎。 叶桀看准时机,凝结出漆黑绳索,将苍白恶魂束缚住,又绕着她走了几圈,直到将她捆结实了,这才停止金铃的摇晃。 铃声平歇,恶魂顿时变得不老实起来,准备挣脱绳索的束缚,见状,叶桀又一次举起金铃,沉静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几分无言的威胁。 恶魂被他的举动镇住,只得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不敢再做反抗。 见此法奏效,叶桀终于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叶桀又一次举起金铃,警告道,“不要轻举妄动,那么做只会让你自讨苦吃。” 苍白恶魂深吸口气,胸膛起伏不断,望向叶桀的眼眸中,充斥着浓浓恨意。 稳住恶魂后,叶桀四下搜索,很快便从石台下方,搜出了两本漆黑封皮的典籍、一卷手札、一把染血小刀、一个黑色令牌,还有共计十九枚灵石。 翻开其中稍薄一点的典籍,叶桀顿时面露喜色: “这是玄影步的功法典籍,太好了,等夏薇学会这地阶下品的身法,哪怕打不过横山大盗,至少也能从他手中逃命才是……” 将玄影步典籍收入怀中,叶桀的视线,又落入到另外一本典籍之上:“不知这本典籍中,又记载了何种功法?” 翻看另外一本更加厚实的典籍,叶桀的眉头越皱越深,没过多久,他放下典籍,又拿起一边的手札,看完后,忍不住倒吸口气。 典籍中记载的,是一种名为净魂诀的人阶下品功法,此法专为炼化他人魂魄而生,完成炼化后,便能将阴魂收入招魂幡内,令其成为受自己驱使的傀儡。被炼化的阴魂无法违抗主人的任何命令,就算命其,也会一丝不苟的执行。 净魂诀能够炼化的阴魂,仅限于阶位比自己低的魂魄,像二阶后期的黑鹰上人,就无法彻底炼化二阶巅峰的苍白恶魂。 对于那些无法炼化的魂魄,净魂诀同样给出了降服之法。 只要能以特殊祭物完成初步炼化,便能将对于金铃之声的恐惧感,彻底植入魂魄的内心深处,魂魄只要听到金铃之声,便会感到灵魂战栗,痛苦难耐,最终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 旁边的那本手札,记录的则是招魂幡的制作方法,其中还有不少黑鹰上人留下的心得。 手札上提到,想要提升招魂幡的威力,布帛需以人皮缝制,旗杆需以人骨拼接,而且那人的实力越强越好。 黑鹰上人此前的招魂幡,仅仅只是九品法宝,最多只能容纳五十个魂魄,而那些高品级的招魂幡,内部自成一番天地,不光能容纳成千上万的阴魂,更能时刻温养当中的魂魄,无形中提升他们的境界。 将典籍与手札收好,叶桀重新将视线,望向不远处的苍白恶魂,见她龇牙咧嘴,恨不得用眼神活吞了自己,叶桀从怀中掏出一纸残页,缓缓道:“就让我来看看,伱生前都做了些什么吧。” “洛北,大业九年春,生于安康人家。” “贞观四年秋,荷包被下人所窃,查出窃贼身份后不予追究,宽恕罪责,获九十阴德。” “贞观七年春,连续五年至城隍庙供奉香火,获五十阴德。” “贞观十年夏,与人成婚,另起家宅,高温伏天以冰茶犒赏下人,获四十阴德。” “贞观十二年冬,十月怀胎,诞下一子一女,获一百阴德。” “贞观十二年冬,与人起冲突,护子心切,含怨而亡,享年二十五岁。” “平生待人接物,顺应天道,零散琐事所获阴德二百六十。前世余留阴德一千五百。” “共计两千一百四十阴德。” 收起残页,叶桀看了洛北一眼,心有所感道:“你这一生行了不少善事,我身为鬼差,也不会为难你,你大可以放心。” 洛北不信,用冰冷的瞳孔,凝视着叶桀另一只手提起的金铃,嘴角扬起嘲讽的冷笑。 叶桀干咳一声:“我不会像黑鹰上人那样,去炼化你的魂魄,我会将你送去奈何桥,帮助你进行下一次转生。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忘掉过往的惨痛经历,重新转世投胎了。” 听闻叶桀所言,洛北像是疯了似地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凄声低吼,就连拘魂索,也无法继续将她束缚。 新的一年,感谢各位书友一如既往的支持,祝各位新年快乐,龙年大吉! (本章完) 第38章 洛北遗愿 (); 第38章 洛北-遗愿 眼看洛北便要挣脱束缚,这可将叶桀吓了一跳,赶忙举起手中的金铃,迫使她安分下来。 “你对重入轮回之事如此抗拒,可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直到洛北彻底安静,叶桀这才出言问道。 叶桀的话,仿佛勾起了洛北心底的回忆,她掩面而泣,颤声哽咽。 叶桀微微一叹:“你今生阳寿已尽,放不下前尘往事,只会令心中徒增怨恨,最后化作恶鬼。何不忘掉过去,开启下一段全新的旅程呢?” 洛北放下手掌,双眼通红,目眦欲裂,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只是神智早已在净魂诀的洗炼下变得混乱狂暴,嗓中一阵咕哝,最后发出的,只有含糊不清的低吼。 莹莹辉光在她周身流转,那是运转法身的征兆,若是叶桀执意要将她送入轮回的话,就算顶着金铃的镇魂痛苦,她也要与叶桀拼个鱼死网破。 “好吧……”叶桀无奈摆手,“我会想办法帮你完成遗愿,不过在那之前,可能还要委屈伱,在招魂幡中呆一下了。” 洛北喘着粗气,充满警惕的双眼,始终盯在叶桀身上。 叶桀拿起石台上的小刀,至此,整个石台上,除了最后的漆黑令牌外,其余所有事物,都已被他收入囊中。 至于那漆黑的令牌,叶桀却是碰也没碰,他的怀中,也有一枚样式相近的令牌,不同的是,叶桀怀中的令牌,刻的是一个“桀”字,而石台上的令牌,刻的却是一个“安”字。 “没想到黑鹰上人的遗物中,竟然有一枚鬼差令……这么看来,那黑鹰上人,也是冥府中某位鬼差的联络人,鬼差安?那是谁?” 叶桀检索着脑海中的记忆,最后摇了摇头,不记得有叫鬼差安的那号人,于是暗暗留了个心眼。 回到洞府大厅,叶桀捡起碎裂的招魂幡,招魂幡的布帛被撕成数截,人骨旗杆也被折断,需要修复才能使用。 “让我看看……” 叶桀拿出黑鹰上人的手札,仔细浏览上面的内容,又将黑鹰上人的干尸拖了过来,掏出小刀,开始稳准有力的切割起来。 刀锋划过皱缩脱水的皮肤,发出咔哧咔哧的切割声,叶桀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刀都恰到好处,颇有老练的厨子处理食材时的从容自信。 切割完毕后,伸手一撕,一张四四方方的褶皱黑皮,便从黑鹰上人的背部剥了下来。 叶桀从怀中拿出针线,缝补破裂的旗面,同时不忘警惕不远处的洛北,以防她突然暴起。好在洛北并没有什么异动,直到旗面缝合完毕,她都神色黯然地站在原地。 顺手折了几根黑鹰上人的肋骨,一番拼接捆绑,当做招魂幡的旗杆。随着旗面与旗杆组合完毕的那一刻,阵阵黑光从招魂幡内溢散而出,强劲的阴风席卷而过,就连洛北也本能地发出一声低吼。 扬起黑幡,叶桀淡淡一笑,十分满意自己就地取材的成果,又向洛北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你在招魂幡中寄居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成熟后,我会帮你完成遗愿。” 洛北不愿,脸上显露出几分抵触之意,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招魂幡作为镇压魂魄的法宝,魂魄一旦进入其中,除非得到法宝主人的同意,否则以自身的力量,绝对无法从中逃离,等于被关入黑暗死寂的囚笼。 按照手札记载,高品级的招魂幡,在灵力的灌注下,能够在瞬息间吸入大量四阶、五阶的强悍恶灵,供法宝主人完成炼化。 叶桀手中的九品招魂幡,并不具备这样的功效,只能吸纳已经完成炼化的魂魄,又或是自愿进入其中的魂魄,否则的话,便会受到强烈反噬。 见洛北不愿进入,叶桀只好举起金铃,叹了声道: “你生前做了不少善事,我不想为难你,但也不能放任你不管。以你目前狂暴混乱的神智,外加修出法身的三阶实力,若是流窜人间,怕是会伤害不少人。留在招魂幡中,是你最好的归宿,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在叶桀的再三劝说下,洛北龇了龇牙,最后只得从命。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叶桀手中的金铃,身形钻入招魂幡内,像是进入了另外一片世界,再也不见踪影。 收服恶魂后,叶桀用黑幡包住白骨,一番折叠后,将招魂幡收入怀中,又拿出缩地石,击打地面,身形挪移而去。 重回酒乡内部的医馆,叶桀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木椅上的侍女长白萝,以及躺在病床上,重伤不起的茯苓与花小梅二人。 白萝身为管理医馆的侍女长,仍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见到叶桀,也只是淡淡抬眼,示意他可以进去。 见叶桀返回,正照顾两人的南灵鹤赶忙跑了过来,憔悴忧虑的眼眸中透着几分脆弱,仔细凝望,还能隐隐看到几分泪光,她抓着叶桀的手,语调颤抖道: “桀哥,你终于回来了……呜,我好担心你,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我……” 叶桀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回来了。说起来,这次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替我们解围,只怕这次真的会出事。” 听着叶桀的夸赞声,南灵鹤莞尔一笑,很快便将烦恼抛在脑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无忧无虑,只是抓着叶桀的手,却怎么也不愿松开。 “她们两个伤势如何?”叶桀望向相邻病床上的茯苓与花小梅二人,眼中露出几分关切。 南灵鹤微微侧头,看向坐在木椅上的白萝:“她们的伤势得到白萝姐姐的处理,魂体已经稳定下来,正在恢复当中,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好如初。” 见叶桀平安归来,病床上白衣白面的花小梅咧嘴一笑,幽幽的眼眸中也透着几分感慨:“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命硬的像千年的乌龟,一定不会有事。” 叶桀无奈扶额:“怎么我除了是猪外,现在又变成乌龟了呢?你就不能说点厉害的妖兽吗?” 花小梅哈哈一笑:“龟年鹤寿,岂不美哉?” “看你这活泼的样子应该没啥事了,以后记得谨慎一点,不要战斗刚一开始就率先出局。每次都是你第一个受伤,要是敌人的阶位再高一点,攻势再猛一点,你怕是要魂飞魄散了。”叶桀告诫道。 听叶桀提起自己的光辉战绩,花小梅哭丧着脸,辩解道:“这能怪我吗?第一次中陷阱暂且不谈,第二次这种情况谁能想到?听茯苓说,那苍白恶魂都修出法身来了,换哪位二阶鬼差来都不好使,只有灰溜溜逃跑的份。” “所以说,你更要小心谨慎才是。还有第一次中陷阱为什么不谈了?那明明就是你冒失惹的祸好吗?”叶桀摇了摇头,忍不住吐槽道。 南灵鹤一脸好奇的听着两人闲谈,忍不住凑过头来,睁着大大的眼睛问道:“法生?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法生,是法身啦。”花小梅瞥了叶桀一眼,“还是让桀哥跟你解释吧。” 叶桀清了清嗓,开口道:“所谓法身,指的是显露法相后,拥有强悍战斗能力的身躯。鬼修进入三阶牛马境后,便可开始锤炼法身,法身的具体模样,会根据鬼修心底的执念,与魂魄的潜力而有所不同。冥府中最常见的法身,当然要属牛头马面,也有少数天赋异禀的鬼修,能够显露出饿鬼、妖鬼等不同法身,像之前的苍白幽魂,展现出的便是鬼母法身。” 顿了顿,叶桀又道:“步入三阶层面后,修行才算是正式开始。不论何种法身,一旦显露,都能对没有法身的低阶对手造成碾压般的威势,遇到三阶层面的敌人,要赶快逃走才是。” 南灵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花小梅在这时深深一叹:“掌握了法身的厉鬼,绝非我等所能力敌,这次能够顺利逃离,保住性命,都已经是万幸了……至于那苍白恶魂,还是留给更厉害的鬼差去解决吧。” 南灵鹤也用充满担忧的水润眼眸望着叶桀:“是啊,桀哥这次没有受伤,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能够平安回来的话,比什么都更加重要。” 叶桀朝她淡淡一笑:“所谓奇迹,只会留给最幸运的人,而你就是那个人。难道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过了这么半天才回来吗?” 听出叶桀话语背后的意思,就连茯苓,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从被苍白恶魂摧毁的洞壁后方,我找到了黑鹰上人的藏身密室。” 叶桀缓缓开口,在众人震惊不已的眼神中,将自己的收获缓缓道出:“我深入密室,找到了黑鹰上人用来克制恶魂的金铃,最终将她降服,现在的她,已经被收纳进了招魂幡中。” “什么……”闻言,花小梅捂嘴惊呼,望向叶桀的眼神中,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竟然能降服三阶厉鬼?而且是修成法身的恶灵,这简直不可思议……” 叶桀伸手入怀,拿出两本典籍,一卷手札,还有共计十九枚灵石,又看了眼一旁的茯苓:“你还是不要灵石吗?” 茯苓不答,望向叶桀的眼神愈发奇异,沉默许久,这才道:“我作为酒乡中的账房管事,像你这样的鬼差,我还是第一次见。” 叶桀挠了挠头:“你指的是像我这样天资拙劣,实力低微的鬼差吗?” 茯苓笑了起来,这也是叶桀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冷笑以外的笑容,她的笑容搭配上齐耳的利落短发,英气中也不失妩媚,又听她道: “你可以瞒下这一切的,就算你说你和我们一样仓惶逃离,我们也会相信。只要你不把消息告诉我们,那些灵石还有功法,不都是你一个人的吗?” 叶桀只是耸了耸肩:“只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可没法做到这一切,如今这些收获,难道不是我们共同战斗的结果吗?我怎么能一个人独吞呢?” 望着叶桀,茯苓情不自禁的脸颊发烫,她展开折扇,将扇面上锦绣磅礴的山水画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对繁星似的美目,好好打量着叶桀: “这下我算是明白,为何兰姐对你有着不俗的评价了,就连酒乡之主孟姨,也对你以礼相待,你的身上,果然有过人之处。” 见茯苓没有收下灵石的意思,叶桀便排出六枚灵石,递给一旁的花小梅,花小梅却摆手推辞: “茯苓说得对,这场战斗我什么也没做,第一个就出局了,哪好意思收这些灵石?这些灵石,是你以身涉险得来的战利品,理应归你一个人所有。” 叶桀却不这么想,坚持把灵石给她:“没有你提前用云遮目封住恶魂视线,只怕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更别谈什么收获了。另外,按人头来分配所得,那不是你在行动前亲口说的吗?你可别再推辞了。还有这些功法,我也会抄录一份给你。” 花小梅青紫色的嘴唇微微颤抖,心底涌起无言的感动,接过灵石后,拉着叶桀的手道:“桀哥做事就是敞亮,以后若遇见什么麻烦,只管叫上我,我花小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的手冰凉凉的,像是刚从雪堆中拿出来,叶桀笑了笑:“你别再说我是什么奇怪的动物,我就谢天谢地了。” 花小梅嘻嘻一笑,叶桀又分出六枚灵石给南灵鹤:“这是你的那一份。” 南灵鹤欣喜收下,叶桀又拿了六枚给自己,桌上还余下一枚,这可让叶桀犯了难,这剩下的最后一枚,到底该分给谁呢? “那枚给我吧。”茯苓这时道。 叶桀惊讶道:“你不是酒乡的侍女长吗?侍女长还缺这一千阴德的下品灵石?” “要你管。”茯苓轻哼一声,摇了摇折扇,坐起身后,将最后一枚灵石抢到手中,又用余光瞥了叶桀一眼,见他无奈挠头,这才微微勾起嘴角。随即找来侍女,让她们完成功法抄录。 (本章完) 第39章 玉兰安魂 (); 第39章 玉兰-安魂 侍女将典籍抄录完毕后,花小梅将净魂诀的内容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感慨,又感兴趣地向叶桀问道: “对了,那苍白恶魂,桀哥打算怎么处置?” 叶桀如实回答:“她名为洛北,生前行了不少善事,死时怀有强烈怨气,最后化作恶鬼。她对于重入轮回一事十分抗拒,心中仍有牵绊,我会帮她完成遗愿,再送她进入轮回。” 花小梅旁敲侧击道:“换做是我的话,多半要效仿黑鹰上人,奴役那恶魂一百年,让她好好为我赚取阴德,她可是修出法身的三阶厉鬼,实力不可谓不强,有了她,很多事情都方便许多,想要自由的话,怎么说也得拿一百万阴德来换吧?” 叶桀无奈摇头,顺着她的话道:“……结果中途就遭到厉鬼反噬,下场也和黑鹰上人一样魂飞魄散。” 花小梅讪讪而笑:“我肯定要比黑鹰上人更加小心啦。” “洛北生前没有做错什么,不该受到这样的奴役。她生前做了许多善事,最后却落得含怨而死的结局,天道已经待她不公,我们身为鬼差,又怎么能继续加害于她?”叶桀反问。 “老君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道如此,我们自身尚且难保,压根改变不了什么。”花小梅摆手道。 叶桀笑了笑:“你只知这一句,不知老君还有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也许我们无力改变这个世道,但我们可以坚守本心,不要让世道改变自己。” 花小梅一怔,不再言语,只是望向叶桀的眼神中,不时闪过别样的光芒。就连茯苓,望向叶桀的明眸也变得极尽柔和。 “对了,你们在冥府中,可曾见过鬼差安?平安的安。” 一番闲谈后,叶桀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出言向众人询问。 “鬼差安?你打听这个情报干什么?”茯苓扬了扬眉,似乎知道些什么。 叶桀将情况如实道来:“从黑鹰上人的藏身处,我找到了一枚鬼差令,那上面便刻着一个‘安’字。我怀疑黑鹰上人,正是鬼差安在人间的联络人,日后可能会引来麻烦。” 茯苓深吸口气:“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刻着‘安’字的鬼差令,可不属于一般鬼差,而是属于某位无常境的大能。” “什么?”闻言,花小梅顿时不淡定了,尖叫道,“伱找我们对付黑鹰上人的时候,可没告诉我们,他的背后还站着四阶的黑白无常!这下可算是糟了,要是无常境的鬼差发现了这件事,打算对付我们的话,我们可以说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叶桀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赶忙问道:“你确定吗?那鬼差安,真的是无常境的高级鬼差?” 茯苓微微点头:“我有十成把握确定,那鬼差安,乃是名为谢必安的白无常,前几日我还在酒乡中,亲眼见到了他的鬼差令,那上面刻的正是一个‘安’字。如果黑鹰上人真是他的联络人,事情可真的麻烦了……” “什么?竟然是那位白无常,这下可算坏了。”花小梅颤声道。 叶桀追问道:“关于谢必安,你还知道什么情报吗?” 茯苓沉吟一番,将信息道出:“谢必安在冥府深耕多年,乃是如今的谢家家主。谢家势力庞大,影响力深深渗透人间与冥府,掌握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修炼资源。听说不久前,地上的谢家人送下来了一位天资卓越的嫡系子弟,那人极为擅长风水之术,如今也成为了正式鬼差。前几日谢必安来酒乡设宴,正是为了替那位鬼差接风洗尘,那人好像是叫鬼差雨来着……” “等等……”叶桀一愣,忍不住微微张嘴,看了眼南灵鹤道,“不会那么巧吧?鬼差雨也是谢家人……” 南灵鹤挠了挠头,眼中透着几分茫然:“鬼差雨是谁呀?” 叶桀快被她给打败了:“就是前几日向你挑战的谢心雨,你忘了吗?你还要在一年内胜过她,不然就要将一年所得都交给她。我说她怎么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原来是世家子弟,背后还有着无常境的高级鬼差撑腰。” 听叶桀这么一说,南灵鹤终于想起来了:“哦~原来是她。” 叶桀无奈扶额,想不到南灵鹤这么快就将鬼差雨的挑战忘在脑后,要不是自己还能提醒她,她怕是要在这场挑战中输定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吧,那可是谢必安,实力强劲的白无常啊,这下该怎么办?要是他查到我们的话,我们又要如何应对?”花小梅牙关打颤,面露愁容道。 茯苓摇了摇折扇道:“那黑鹰上人作恶多端,魂飞魄散是他应得的下场。事已至此,若是谢必安追究下来,任他出什么招,我都会全盘接下。” 花小梅哭丧着脸道:“你当然不怕啦,你是酒乡的侍女长,背后有着鬼仙撑腰,别说是无常了,就连判官都拿你没辙,我和桀哥就惨了,像我们这样卑微的二阶鬼差,怕是一不留神,就被谢必安给捏死了,桀哥你说对不对?” 叶桀也感到十分难办,分析道:“只要我们不施展玄影步与净魂诀,光凭战斗中留下的痕迹,就算是谢必安,也没法确定我们的身份,也许这事能瞒过去。” 花小梅瞪着茯苓,不依不饶道:“功法不就是拿来用的吗?不施展这些功法的话,和没有学会有什么区别?在这次任务中,我们以身涉险,得罪了无常境的谢必安,依我看……你得加钱。” 叶桀无语:“命都不要了,还要阴德呢,你觉得谢必安找到你后,会因为这些阴德饶恕你吗?” 花小梅也很无奈:“那怎么办嘛?我又不认识无常境的高级鬼差,万一事发的话,广王殿指定是待不下去,我只能跑路去天玄殿了,而那可需要一大笔阴德啊。” 听闻谢必安的名号后,几人垂头丧气,收获功法的喜悦荡然无存。 南灵鹤忽然眼前一亮,提议道:“不如这样好了,梅姐你也搬来孟姨酒乡的地下室,和我们一起住,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叶桀微微点头:“留在鬼仙的地盘中,就算是谢必安,也不敢在此放肆,这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只是不知道,地下室的主人茯苓是否准许此事……” 茯苓轻轻瞥了叶桀一眼:“地下室是我借给南灵鹤的,让谁住进去,都由她说了算,不用向我汇报。让你和花小梅卷入与谢必安的冲突当中,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为了避免麻烦,你们留在这里也好。” “真的吗?我可以住进这高档的酒乡当中?”花小梅惊喜道。 叶桀提醒她道:“不要高兴太早,地下室里啥家具都没有,你若是以为住进了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多半要失望的。” “怎么会失望呢?这里可是鬼仙经营的酒乡,能够与真仙同处一屋,那可是每位鬼差梦寐以求的事情。”花小梅感慨道,又将充满感激的眼神望向南灵鹤,“谢谢你邀请我,想不到我也有变成落水狗的一天,以后我会像桀哥那样罩着你的。” 南灵鹤睁着大大的眼睛,恬然一笑,又听叶桀用颇为无奈的语气道:“我可不放心让你罩着她,以后再遇上战斗,你别第一个受伤就算成功。” 花小梅嘟了嘟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就在几人闲谈之际,却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循声望去,却见盘发圆脸,身穿天青色淡雅长裙的侍女长玉兰,正一脸焦急地赶了过来,怀里还抱着白玉琵琶。 “兰姐好。”叶桀起身,抱拳行礼,又拍了拍身旁的南灵鹤,示意她也问个好。南灵鹤显然没有明白意思,睁着疑惑的眼睛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拍自己。 见到叶桀后,玉兰舒了口气:“听白萝说,你们一行人受伤了,正在医馆养伤,我还在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这才过来探望,现在一看,你没事就好。” “哼。”茯苓轻哼一声,见玉兰含情脉脉地望着叶桀,心中没由来的感到几分不舒服,唰的一下展开折扇,“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不关心下我?” 见茯苓话中带刺,玉兰抬了抬眼,轻飘飘的回应道:“看来伤得还不够重,要是再重一点,你可就没力气说话了。” “什么?”茯苓大怒,却牵动了伤势,不断咳嗽起来,若不是还躺在病床上,她定要与玉兰好好理论一番,急的一旁的南灵鹤连忙拿来药汤,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 叶桀干咳一声,劝解道:“不要动怒,茯苓,你的伤还没好,这么做只会令你更加难受。玉兰你也是,明知道她的伤还没好,就不要气她了嘛。” 在叶桀的劝导下,茯苓侧过头去,手中折扇快速扇动,不予回应,玉兰只是轻轻一笑,拉着叶桀道:“既然桀哥这么说了,那我便要照做才是,就不打扰各位了。” 叶桀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什么,出言问道:“对了,兰姐可曾听闻净魂诀?” 玉兰微微颔首:“有所耳闻,那是鬼修们用来炼化魂魄的功法,桀哥想要这本功法吗?” 叶桀摆手道:“我已经从一位邪修手中拿到了那本功法,不仅如此,我还找到了一个尚未被炼化完毕,神智陷入狂暴混乱的三阶厉鬼。听闻音律之道能够安慰人心,抚平心中的躁动不安,我想知道靠音律之道的旋律安抚,能否令厉鬼恢复神智?” 玉兰淡淡微笑:“桀哥算是找对人了,走神仙之道的乐师,进入三阶牛马境后的一大标志,便是能将音乐中蕴藏的意境,传达到完全不通韵律的牛马耳中,使其为乐声所鼓舞,所谓对牛弹琴便是此意。凭我的能力,足以胜任桀哥的要求。” 叶桀面色一喜,很快便又苦笑一声:“以我身上的阴德,怕是听不起兰姐一曲啊,不知兰姐收灵石吗?” 玉兰掩唇轻笑,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茯苓抢先道:“这有何难?我替你付了。” 茯苓突然插嘴,可把玉兰气坏了,她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杏眼一瞪道:“八千八百阴德,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多给你两百,区区九千阴德,我还不放在眼里。”茯苓摇了摇折扇,眉宇间透着冷冽的自信。 叶桀无奈,怎么酒乡的侍女长之间还吵起来了呢?只好岔开话题道:“兰姐,我看还是寻得一个安全位置,再将厉鬼放出吧,医馆中都是伤员,万一厉鬼暴起伤人就不好办了。” 玉兰轻轻点头:“理应如此,那就请桀哥带路吧。” 让几人在这安心养伤后,叶桀拿出缩地石与青冥枝,与玉兰一同离去,很快便挪移到了一处阳光明媚的沙滩之上。 “师父。”刚一到来,叶桀便听到充满惊喜的呼唤声,夏薇快步跑了过来,视线落在一旁怀抱琵琶的玉兰身上,俏脸泛起一丝疑惑,“她是谁?” “她是玉兰,是我在冥府的朋友。”叶桀介绍道。 “你在人间还有个徒弟?”玉兰上下打量着夏薇,见她容貌稚嫩,脑后绑着一对麻花辫,年纪不大,眉宇却是凌厉,刀锋般的目光中,暗藏着果决的杀伐,不禁有些惊讶。 叶桀点了点头:“她是夏薇,是我的徒弟。” 夏薇抱拳躬身,向玉兰行礼:“您既然是师父的朋友,理当受小薇一拜。” 玉兰抚琴回礼,又听叶桀道:“好了,夏薇。玉兰最擅长音律之道,待会她奏曲时,你要防护四周,千万不要让妖兽打扰到她。” 夏薇点头称是,叶桀则从怀中,将招魂幡与金铃一并拿出:“接下来,我会将三阶厉鬼从招魂幡中放出来,之后的事情,就麻烦玉兰你了。” 玉兰素手拨弄琵琶弦,悠扬的乐声在众人耳畔响起,柔美的曲调中,蕴藏着鼓舞人心的音律力量:“就交到我身上吧。” (本章完) 第40章 玉兰塞上秋风 (); 第40章 玉兰-塞上秋风 一切准备就绪,叶桀轻拍招魂幡的背面,霎时间阴风大作,旗面涌过层层黑云,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浑身苍白的三阶恶魂,便从招魂幡内钻了出来,身上还绑着叶桀凝聚的拘魂索。 洛北刚一出现,周遭的温度便开始飞速下降,那阵穿透力十足的凄厉尖啸,更像是用尖刀刺破耳膜一般。 灵魂受到尖啸震慑,叶桀双手捂耳,身躯如坠冰窖,动弹不得。 见状,玉兰素手抚琴,琴弦拨动,传出一阵感心动耳的舒缓曲调,曲调钻入叶桀耳中,他茫然无神的双眸顿时恢复清明,就连蠢蠢欲动的恶魂,也被突如其来的琴声镇住了,低吼着不敢靠近。 叶桀向远离恶魂的方向后退一步,感慨道:“多亏了兰姐琴音助阵,我才能在尖啸震慑下恢复理智,音律之道,玄妙如斯,用琴音令洛北恢复神智一事,就交给兰姐了。” 玉兰淡雅一笑,视线却不自觉的瞥过一旁的夏薇,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嗯?” 只见夏薇眉眼似火,目光如电,双臂环抱身前,正盯着洛北上下打量,似乎压根没受到尖啸震慑,不禁令玉兰有些意外,问道: “夏薇姑娘,你还好吗?那厉鬼有着三阶实力,她的凄厉尖啸,足以动摇三阶以下修行者的神识魂魄,令其陷入恐慌与震怖当中。” 夏薇点了点头:“多谢关心,小薇并无大碍。” 叶桀也不避讳,说道:“小薇,你身上有着三品天赋神通:剑心通明,不会因为直视青面獠牙的厉鬼,而陷入恐慌或震怖状态,这是你的优势所在。” “剑心通明……那的确是个不错的天赋,靠这项天赋神通,以后配合伱师父,当个专门捉拿厉鬼的天师还是没问题的。不少凶名显赫的厉鬼,身上都背着魔罗殿的通缉令,捉拿此等厉鬼,倒也不失为一种快速挣取阴德的手段。”玉兰点评道。 叶桀扬了扬眉:“想不到兰姐并非鬼差,却对捉拿厉鬼一事知之甚详。” 玉兰轻轻一笑:“南来北往的鬼差,都在酒乡中高谈阔论,交流所得情报,许多拿不定的买卖,也是在推杯换盏的雅间完成。我虽然不是鬼差,但所知情报,还真不比桀哥少咧。” “说的在理。”叶桀点头,备好金铃后,又望向一旁的玉兰,“那么,便请兰姐奏乐一曲,恢复洛北的神智吧。” 玉兰跪坐在沙滩上,将怀中的白玉琵琶竖起,开始演奏前,又向叶桀提醒道: “既然是要恢复她的神智,令她忘却不安与躁动,那么一曲‘塞上秋风’,便是演奏首选。这首曲目直击内心,一经演奏,若是中途停下,非但无法恢复她的神智,反而会令她彻底失神,成为疯魔一般的厉鬼。因此,在我演奏过程中,还望桀哥约束好她,不要让她打断我的演奏。” “我会紧盯着她的。”叶桀点头应承,又提醒一旁的夏薇,“小薇,这是你第一次感受音律之道的玄妙,待会玉兰演奏的过程中,你要多多观摩才是。” 夏薇也明白师父的好意,用力点了点头。 琴声渐起,悠扬缓慢的琵琶琴声,像是八月里刮过的秋风,轻轻地吹拂着心灵的最深处。 低沉萧瑟的琴声中,蕴一种莫名的孤独和无奈,最后一片落叶垂下时,英雄也随之远去,如泣如诉,令闻者感到无以言表的伤感,心底的一切愤怒与躁动,都化作挥之不去的寂寥与悲凉。 在琴声的安抚之下,洛北双眸中的通红血丝逐渐散去,脸上的神情,也从凶悍转变为了迷茫,口中开始喃喃自语。 她的嘀咕声很小,叶桀凑过头去,这才听清话语的内容:“我的孩子……我的丈夫……蒋鑫……” 闻言,叶桀神色一喜:“很好,她已经恢复了少许神智,只等一曲奏罢,就能彻底恢复如常……” 就在这时,却听洛北口中话语一转,由轻言细语的小声咕哝,变成了嗓音锐利的尖声低吼:“我想起来了,我死的好惨啊……我的孩子……我恨!我恨!” “不好……”闻言,叶桀赶忙后撤两步,却听洛北暴喝一声,身形陡然膨胀一截,足足八尺有余,展开法身之后,就连束缚着她的拘魂索,也被她生生挣断。 眼见洛北即将失控,叶桀赶忙晃动手中的金铃。在铃声的刺激下,洛北头疼欲裂,双目也变得一片通红,但她不管不顾,拼了命也要向叶桀冲来。 叶桀躲闪不及,只一击,便被洛北打得倒飞出去,就连手中的金铃也坠落在地。 随着一声闷响传开,叶桀重重地砸进了沙地当中,好一会才爬起身来,心底一阵焦急: “这下糟了,洛北回想起过去的悲惨经历,体内怨气更上一截,就连金铃,也无法将她压制……要不是金铃削弱了她的力量,只怕光这一击,便足以令我的魂魄受到重创,这下可如何是好?以玉兰的三阶修为,倒是能与洛北打个平手,只是这样的话,就不得不停止演奏……” 叶桀一脸担心的回望过去,眼前这一幕,却令他瞠目结舌。 沙滩上,玉兰如老僧入定一般,专心致志地演奏手中琵琶,全然没有受到打扰。而叶桀原先站立的地方,夏薇顶替了他的位置。 “恶鬼,休要伤害我的师父!” 夏薇发出一声娇呵,没有一丝退让之意,三步做两步迎了上去。 面对显露法身的洛北,夏薇毫不示弱,运转起地阶下品的象龟手后,双臂陡然暴增一牛一马之力,便与其展开拳拳到肉的猛烈对轰,全力以赴的一拳下去,就连洛北也被生生震退数步。 刀锋般的利爪一扫而过,夏薇白皙的手臂上,显露出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疼痛并没有打消她的战意,反而令她心底的怒火更甚。 雷泽中这段时间的修行,让夏薇熟悉了肉身承受的痛苦,就算是遍及全身的猛烈电击,也无法让她发出一声闷哼,区区刀割一般的皮外伤,又怎么能动摇她坚韧的意志? 百炼身的功法运转而过,伤口立即止血结疤,夏薇不等伤势进一步复原,便再度冲上前去,与洛北展开贴身近战。 (本章完) 第41章 夏薇破境 (); 第41章 夏薇-破境 趁着洛北的注意,全都被夏薇吸引过去,叶桀赶忙捡起金铃,却没有再次摇响,而是负手驻足,将这场宝贵的实战切磋机会留给夏薇。 “很好,小薇的实力又有进展,以洛北三阶初期的实力,正好拿来给小薇练练手。” 而在一旁,原本专心致志演奏琵琶曲的玉兰,在听见激烈的战斗碰撞声后,注意也被吸引过去,眼神落在夏薇身上,这一看不打紧,眼睛竟是再也移不开了: “想不到夏薇单薄的身躯中,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她分明只有一阶巅峰,怎么能凭借蛮力,抗衡三阶初期的厉鬼……是我交给桀哥的象龟手,这么说来,夏薇走的是地仙之道,地仙之道的功法稀少,动辄需要数十年才能有进展,等等,她的手臂怎么没有如象龟手描述的那样变粗?还有那份恢复能力,那不是薄荷修炼的百炼身吗?我记得百炼身是人仙之道的功法才对,她怎么能兼修两条仙道的功法?” 玉兰一愣,更令她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却见夏薇猛力一拳,将洛北打的身形摇晃,而她则借力后退,化拳为掌,掌中激射出三道漆黑利箭,每一箭都射中洛北,令她浑身战栗,发出源自灵魂的痛苦哀号。 “那是鬼差用的破魂箭?那不是鬼仙之道的功法吗?她竟然能兼修三条不同仙道的功法?这是何等天赋……” 玉兰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常年养成的演奏习惯,让她始终维持着演奏不乱,换成定力低一点的乐师来此,见到如此震惊的一幕,曲调早就跑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方向去了。 叶桀关注着夏薇与洛北的打斗,以老练的眼光点评道:“就是这样,小薇,活用你学会的所有功法,寻常修行者无法完成的变招,对你而言却是轻而易举,不过要注意体内灵力的消耗。” “我明白了,师父!”夏薇眼中神光闪烁,跨阶位与强敌的战斗,最能激发出修行者体内的潜力。 对战三阶层面的恶鬼,在强烈的压力之下,夏薇只觉得脑海中泛起一阵明悟,过去学会的种种功法,当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她融入了自己的本能反应当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战至最后,夏薇甚至不需要过多思索,像此前化拳为掌,突然变招的破魂箭,更是手到擒来,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打得洛北措手不及。 作为夏薇试招的沙袋,洛北可谓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被打趴在地,连法身也被生生打散。 击败洛北后,见叶桀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夏薇调皮地吐了吐舌道:“师父,小薇做的还可以吧?” “看你战斗是种享受。”叶桀称赞道。 片刻后,琵琶声渐歇,随着玉兰一曲奏罢,地上的洛北周身泛起一阵荧光,实力正飞速下跌,从原本的三阶初期,跌落到了一阶初期的地步。 夏薇惊讶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从厉鬼身上的气息变化来看,她似乎突然跌落到了一阶层面……” 叶桀早有所料,解释道:“厉鬼的一身境界,并非是像鬼差那样,靠着一步步修炼得来,而是靠着死前心底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冲上去的。强烈的怨气会冲垮他们的神智,令他们无差别伤人。当洛北恢复神智,心中积压的怨气消散后,她的境界,自然也会跌回到普通游魂所在的一阶初期层面。” “原来如此……”夏薇点了点头道。 叶桀拍了拍漆黑的招魂幡,旗面迸发出一阵吸力,将浑身无力的洛北吸入其中。 收起琵琶的玉兰,也来到了两人身旁,望向叶桀的美目中,颇有些玩味的意思:“桀哥,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解释?” 叶桀缓缓道:“除非你亲眼所见,否则就算我事先解释,你也不会相信。” 玉兰的明眸中泛起几分幽怨:“莫不是桀哥不相信我?只要是桀哥所言,小女子都会相信。”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夏薇疑惑地望了两人一眼。 “我们在说你的事情。”玉兰向她淡雅一笑,“现在看来,最开始的确是我疏忽了,你才一阶巅峰的修为,却能看到离体魂魄,要么是修成了强化眼睛的稀有功法,要么是有着视觉方面的天赋神通,从年龄来看,后者显然更有可能。” 说着,玉兰深深看了夏薇一眼:“你能够越两阶战斗,还能同时使用三条不同仙道的功法,就算是放在高手云集的乐坊,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此等良才璞玉,又是桀哥的徒弟,我见之甚喜,愿以一曲相赠,助力夏薇姑娘突破境界。” 叶桀惊喜道:“还有这样的曲子?” 玉兰朝他一笑:“乐坊名曲,将军破阵,我见夏薇姑娘体内灵力浑厚扎实,想来在这一阶巅峰,停留了不少时日吧?有着此曲的助力,定能顺利突破到二阶层面。” 叶桀干咳一声,若是玉兰得知,夏薇前几天才刚刚突破到一阶巅峰,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叶桀提醒夏薇道:“经书有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兰姐愿意献曲相助,是你的机缘来了,小薇,你还不快谢过兰姐。” 夏薇闻言莞尔,拱手道:“小薇拜谢玉兰姐姐相助。” “这里有些灵石,你吸收了灵石当中的力量,再加上兰姐献曲相助,突破二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叶桀将怀中的灵石拿出,一共六枚都给了夏薇,夏薇接过灵石,朝叶桀感激一笑:“谢谢师父。” 夏薇坐在地上,将灵石围着一圈摆好,吸纳起灵石中的力量。 琵琶声又一次在众人耳畔响起,不同的是,这一次,曲调不再空灵悠扬,而是变得激昂高亢,如壮士擂鼓,万马奔腾,刀枪齐出,沙场点兵。 急促激烈的琵琶声,宣告着一场盛大战役的爆发,惊惶而过的弄弦声,像是落入敌人包围时的忐忑不安,音浪渐强,音色变得嘹亮而澎湃,一位披甲执锐,英武不凡的将军策马而起,冲锋陷阵,杀出重围。 听闻此曲,叶桀只觉浑身燥热,双手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体内涌出无限力量。 盘膝运功的夏薇,浑身灵力也随曲调推进凝实到了极点,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颈脖处青筋凸显,她睁开双目,眸中蕴藏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浑身气势正无可遏制的不断攀升,她的口中发出一声娇呵:“给我破!” 一言落下,浑厚的气浪从夏薇体内喷发而出,就连在远处观望的叶桀,也被气浪推飞数步。 气浪平歇,盘坐原地的夏薇神采奕奕,竟是如乐曲中的将军一样攻破关隘,突破境界,迈入二阶层面! (本章完) 第42章 夏薇仙踪 (); 第42章 夏薇-仙踪 一曲奏罢,叶桀浑身上下气血躁动,心底涌起万载豪情,久久都无法平静,恨不得现在就踏上战场,与敌人厮杀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液方才罢休。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纸残页,却见崭新的墨迹正在上方浮现。 【生死簿记录:】 【贞观十二年冬,鬼差桀受琵琶曲:将军破阵激励。】 【功法威力提升百分之五十。】 【突破境界时所受阻碍更小。】 【持续时间:七日】 将残页收回怀中,叶桀有感而发:“这将军破阵,可谓不可多得的名曲,不光能够提高五成的功法威力,更能助人突破境界。夏薇能得兰姐此曲,实在是她的幸事……” 演奏完毕,玉兰脸色苍白,双目黯淡,正欲开口应答,身形却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歪去,还是叶桀眼疾手快地上前将她扶住,这才避免了她的倒下。 “玉兰,你还好吗?玉兰,快说句话呀……”叶桀神色焦急,眸中泛起浓浓的关切之色。 玉兰将头靠在叶桀怀中,眸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力,如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令人不由自主的暗自垂怜,好一会后,这才开口: “无妨……只是接连演奏两首高难度乐曲,令我神识透支,深感疲惫。尤其是那耗尽心力的将军破阵,那是三阶神修才能掌握的高深乐曲,光是演奏这一曲,对我而言都是十分吃力的事情,更别说两首连弹了……” 叶桀担心道:“我先送你回酒乡吧,在那里,你能安心歇息。” 叶桀掏出缩地石与青冥枝,正欲送走玉兰,玉兰却拉住了他的手:“不必如此,就像现在这样,让我休息一会就没事了,还是说,桀哥并不希望我留在这里?” “怎么会呢?能得兰姐这样的妙人相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又怎么会嫌弃呢?”叶桀缓缓道,闻言,玉兰莞尔一笑,随即开始闭目养神。 “师父,她还好吗?” 突破二阶后,夏薇也一脸担忧地靠了过来,忍不住抿了抿嘴。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叶桀判断道,“玉兰之所以会透支神识,是为了助伱突破境界,你没有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不必因此自责。” “小薇日后必将回报玉兰姐姐。”夏薇松了口气,在心中记下这份恩情,既然玉兰无事,她又将注意放到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上。 “师父,在玉兰姐姐的琵琶激励下,我感觉体内涌出了无穷力量,像是有一团躁动的火焰,在我的心底燃烧。无论是三阶中期的虾头男,又或是三阶后期的横山大盗,都不是我的对手!” 她低下头,望向自己紧握的双拳,在将军破阵的激励下,充盈的力量从她的四肢百骸涌现,她的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向着敌人宣战。 “切勿大意,将军破阵能将你的功法威力提升五成,但境界上的差距,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弥补的。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在挑战虾头男之前,你先把这地阶下品的玄影步练会了再说。” 说着,叶桀从怀中掏出一本典籍,夏薇一脸乖巧地坐在了他的身旁,脸上洋溢着几分喜悦: “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拿来了上乘身法,还有那三阶的厉鬼……师父在冥府中,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一想到叶桀为了功法可能要冒的风险,夏薇便心头一紧,原先的喜悦荡然无存,存在于眼底的,唯有对叶桀的浓浓关切。 “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叶桀笑了笑,“比起这个,还是快些学习功法吧,我来念给你听。” 翻开典籍,叶桀缓缓念诵其上内容,语调不紧不慢,右手掌着典籍,左手扶着玉兰,神色镇定,内心古井无波。 夏薇细细思索功法中的奥妙,小脑瓜不时左右摇晃。 换成咬文嚼字的学习识字,只怕夏薇已经昏昏欲睡,半天没什么进展,一旦涉及到功法学习,仙人转世的傲人天资,令她有条不紊、事半功倍的吸收所有知识,那份天赋可谓无人能及。 一个时辰后,夏薇站起身来,轻盈的脚步在地上连踏,每一次着地都带起阵阵风声,速度快到要拉出残影,像是在跳着一曲华丽的舞蹈。 身形灵动协调的她,只一个眨眼,便绕到叶桀身后,调皮地在他后背轻戳两下,等叶桀回头张望时,她又朝另一个方向闪身而动。回过头去的叶桀,愣是连她的衣角都没看到。 收回典籍后,叶桀颇为感慨:“如此一来,你的玄影步便入门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打十个我可谓轻轻松松。” 夏薇眨了眨眼:“只有十个吗?” 叶桀无奈,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十个还不够啊?还想打多少个?须知很多时候,人数能够决定一场战斗的走向,很多精妙的战术配合,都需要多人联手才能完成,单打独斗的话,除非有着碾压般的实力,不然难免会吃亏。” 夏薇捂着脑袋,忍不住鼓了鼓嘴,而靠在叶桀怀中的玉兰,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底却直犯嘀咕,等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后,坐起身来道: “地阶下品的身法,你一个时辰就入门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当初我为了学习人阶上品的琵琶玄音,都刻苦练习了数月之久,这才堪堪学会第一首曲子。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假以时日,你的前途必将不可限量。” 叶桀微微颔首:“她的身上,有着很特别的天赋。” 夏薇走到叶桀身前,双手背在身后,踮起的小脚似乎说明了心中的喜悦:“师父,这玄影步乃是鬼仙之道的功法,你也可以修炼呢,不如我现在来教你吧。” 叶桀笑了笑:“我看了典籍上的内容,那毕竟是地阶下品的身法,某些地方的深邃玄奥,已经超越了我能理解的范畴,就算你把每一句话都掰碎了讲给我听,没个数周时间也学不会,不必急于一时。” 顿了顿,叶桀又道:“如今你身上的功法差不多齐全了,已经没有什么短板缺陷。我先送兰姐回冥府,再处理一些别的事情,你在此继续演练功法,等我回来,你就可以向着虾头男越阶挑战了。” 夏薇自信一笑,露出珍珠般洁白的皓齿,暗暗挥拳,给自己做了个鼓劲的动作。 重回冥府,路上,玉兰仍为夏薇的事情念念不忘:“她身上的天赋神通,属实是有点多啊,莫非,她竟是仙人转世?” 叶桀也不隐瞒:“正是如此,还望兰姐不要将消息透露给其他人。” 见叶桀爽快道出实情,玉兰美目含笑,点头承应: “桀哥信得过我,小女子自当信守承诺,断然不会将夏薇姑情况透露半分。这世上仙人转世数量不多,但也绝对不少。成仙后以甲子来算的仙劫洗礼,是每位仙人都逃不过的劫难,在浩浩荡荡的天劫面前,一切家世后台都形同虚设,想要度过天劫,靠的唯有仙人自身的修为,没法破劫而生的话,就只能选择转世避劫。” 说着,玉兰轻声一叹:“就算是贵为孟婆之女的酒乡之主孟姨,也只能选择转世避劫,说起来还真是令人叹息。不断迫近的天劫,就像是悬在每一位仙人头顶的催命符,直至九转方才罢休,到了那时,才算是真正做到与天地同寿。” 叶桀深吸口气:“像夏薇那样的转世仙人,世上还有很多吗?” 玉兰回忆道:“我曾听孟姨提起,西方有大恐怖,东方有大灾厄,南方又是被平等大阵压制最狠的地方,唯有仙道昌盛的北俱芦洲,才是仙人转世投胎的首选之处。” “平等阵?那是什么?”叶桀一愣道。 玉兰如实相告:“那是平等殿主以大毅力布下的九转大阵,力量足以同时镇压人间与冥府,法阵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压制力量。” 顿了顿,她举例道:“就拿大唐所在的南瞻部洲来说,在平等大阵的镇压下,此地的极限力量,会被压制在五阶封仙境层面,就算是九转仙人来到这里,也只能发挥出凡人五阶巅峰的实力。” “还有这样的事情?”叶桀感慨道,这些涉及到仙人层面的隐秘消息,此前的他闻所未闻。 “在平等大阵的镇压下,就算是二转青铜仙的孟姨,也有可能会被一群尚未登临仙位的五阶判官击败,这放在等级森严的天界,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为何,仙人很少亲自下凡,而是把一切事情都交给弟子去办,一旦下凡,就有可能被远不如自己的敌人暗算,就此身死道陨。”玉兰补充道。 叶桀露出思索的神色,问道:“既然你说南方是平等大阵压制最狠的地方,难道其他大洲还有不同?” 玉兰点头:“东胜神洲的极限力量,是三转白银仙。北俱芦洲的极限力量,是六转翡翠仙。西牛贺洲的极限力量,是九转傲世仙,也可以认为没有任何压制,完全与天界相同,毕竟九为数之极,仙人九转已经到顶了。只要平等大阵还在,束缚就不会被打破。” 叶桀感慨道:“想不到平等殿除了负责举办每年的鬼差风云盛会外,还存在着这般隐秘。” 玉兰轻笑一声:“听说那平等殿主,乃是继魔罗殿主之后,冥府内最有可能成为冥狱大帝的人选,着实有着非同一般的能耐。” 说着,玉兰忽然脚步一顿:“对了,小女子还有一份疑惑,希望桀哥能够解答。” “愿闻其详。” “就算是天上的仙人,同样也能分出三六九等。孟姨在冥府经营酒乡多年,赚来的阴德只够进行一亿阴德的三品转生。三品转生,下辈子可以获得五项天赋,我有些好奇,夏薇身上的天赋,究竟比五项多,还是比五项少?”玉兰好奇道。 “比五项多。”听她这么说,叶桀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实回答。 “是吗……”玉兰深吸口气,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见叶桀的回答时,仍旧心中一荡,“这么说来,夏薇的前世,是位比孟姨还要了不起的仙人呢。能够收得这样一位徒弟,看来桀哥日后要享福了。” “那我便借兰姐的吉言了。”叶桀回笑道。 玉兰抚了抚弦:“能够与仙人转世结下善缘,是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今后不论桀哥,又或是夏薇姑娘需要音律之道的加持,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叶桀抱拳道谢:“兰姐有心了,这份献曲之恩无论是我,还是夏薇,都断然不会忘却。” 闻言,玉兰掩唇而笑:“果然,比起仙人转世的夏薇姑娘,我更中意的,还是桀哥你呢。” “什么?”叶桀一愣,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那我们就七日后再见喽。”玉兰淡雅一笑,向叶桀挥手告别,率先离去。 留在原地的叶桀愣了片刻,忍不住挠了挠头,想不到资质平平的他,竟然能获得兰姐青睐,这倒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摇了摇头,叶桀拿出招魂幡,是时候帮助洛北完成遗愿了。 将洛北从招魂幡中放出,她一言不发,眼底深处残留着几分无以言表的失落和悲戚。 自从洛北身上的怨气,被玉兰的琵琶玄音抚平后,她便从狂躁暴怒中平静下来,不再是凶悍的三阶厉鬼,变回了普通的一阶游魂。 “好了,现在来说说你吧,你对重入轮回一事如此抗拒,究竟有何心愿未了?”望着暗自啜泣的洛北,叶桀缓缓问道。 “你……你是鬼差?”在叶桀的询问下,洛北终于开口,言语中有着几分畏惧。 “如你所见。你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洛北后退几步:“我不相信鬼差,就是鬼差把我交给那个邪修,让他折磨我的灵魂,让我一次次回忆死亡时的不甘与痛苦。” 叶桀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邪修为了强化厉鬼的力量,会让他们一次次体会死亡时的恨意,以此加重厉鬼的怨气: “不是所有鬼差都唯利是图,黑鹰上人死有余辜,如果你还有遗愿,不妨现在告诉我,如果没有的话,我会送你重入轮回。” (本章完) 第43章 洛北寻亲 (); 第43章 洛北-寻亲 洛北思虑片刻,最终还是耐不住心底的执念,叹息道: “鬼差老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能帮我完成遗愿?” 叶桀点了点头:“我会帮你,但并非无偿的,那需要花费伱身上的阴德,一旦没了阴德,你就只能进行劣等转生……” 叶桀将转生相关的事情告知洛北,洛北听完陷入沉默,好一会才道:“两千阴德,那就是我身上的全部,不知这些阴德,能否让鬼差老爷帮我找到我的孩子,还有我的丈夫,我想知道他们是否平安无事……” “足够了。你还记得以前家住哪里吗?”叶桀问道。 洛北点头回答:“我家住在横山脚下的小城,夫妻和睦,家庭美满,但自从那一天起,一切都结束了,我的孩子才刚刚出生,就要被他们抢走,我不肯给,最后被活活打死……” 叶桀一愣:“横山?横竖的横?难道抢走你孩子的,是那四处掠婴,作恶多端的横山大盗不成?” 洛北皱了皱眉:“横山大盗是谁?我在横山脚下住了那么多年,从未听说过那号人物。” 叶桀推断道:“横山大盗的崛起,应该是你死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听说横山大盗在各地掠婴,一路南下,沿途所造杀孽无数,这么看来,你的死,应该与横山大盗脱不了干系。” “比起我的死,我更在乎我的孩子,还有我的丈夫蒋鑫,他们是否安好?还是说也和我一样……”洛北颤声道。 叶桀默然,好一会才道:“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我会帮你找到他们。” 洛北无言拭泪,死亡时的强烈怨气,一度令她化作厉鬼,但心底的那份思念,无论如何也没法抹去。 与洛北一起重回医馆,叶桀又见到了在此养伤的花小梅与茯苓,还有在一旁照顾她们的南灵鹤。 “要我说,这玄影步就该这么练,南灵鹤,你试着加快步伐,越快越好,不要管每一步究竟落在何处,只管快速落脚就行,只要速度快了,这玄影步自然就练成了。”病床上,花小梅一边翻着典籍,一边指导南灵鹤学习功法。 茯苓摇了摇折扇:“肯定不是这么练的,玄影步每一步落下,时机都要恰到好处,一味追求速度像什么话?你可别再听她的了。” 在两人的连番教导下,南灵鹤头有些晕了,接连落下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虚浮错乱,最后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爬起身后,南灵鹤原地嘟囔两声,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喜笑颜开道:“桀哥,你回来了。” 叶桀拍了拍她身后的灰:“是的,我回来了。你这是在练习玄影步?” 南灵鹤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玄影步可太难了,我们几人一起研究修炼诀窍,看怎样才能入门,最后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光是地阶下品功法都这么难,那些品阶更高的功法,又怎么可能练得会?” 叶桀笑了笑,指向身后:“不要着急,地阶下品的功法晦涩难懂,往往研读数年,也没有任何进展,你还年轻,慢慢练吧。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情需要你来帮忙。” 顺着叶桀所指,南灵鹤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苍白游魂,下意识张大了嘴:“她、她就是之前的厉鬼……” “哦?她恢复神智了?”闻言,花小梅坐起身来,探头张望。 “多亏了兰姐的帮助,才得以洗清她心中的怨气。”叶桀点头,又看向南灵鹤,“她叫洛北,生前行善,含冤而死,如今的遗愿,是找到人间失散的孩子和丈夫,你愿意帮助她吗?” “我当然愿意!”南灵鹤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两人回到家中,卢茜仍在沙盘上写写画画,靠墙的地方堆满杂物,叶桀挠了挠头,他记得不久前那里还是空荡荡的。 南灵鹤解释道:“那些是梅姐让我搬来的。” “她的家具还真不少啊。”叶桀评价道,和此前以天地为家的他不同,花小梅搬来的东西着实有点多,光是箱子都有五六个,这是把全部家当都搬来了吗? 来到地图前,南灵鹤拿起弓箭,又一脸期待地看向叶桀,这也让叶桀有些疑惑,问道:“干什么?” 南灵鹤鼓了鼓嘴,抬起双手,搭在自己的双眼前方。 叶桀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搓了搓手,掌心搓出一阵黑雾,盖在她的双眼前。黑雾将她的双眼包裹,她可什么也看不见了。 “好了,这下可以了吧?能否完成她的遗愿,可都看你的了。”叶桀笑了笑道。 南灵鹤张弓搭箭,经过此前的多次训练,她的准头明显稳了许多,脊背挺拔,脚步稳固,乍一看还真像模像样的。 弓箭脱手,准确射中地图一角,看着地图所示的位置,叶桀却愣住了:“等等……这个位置,这不是夏薇之前待过一夜的破庙吗?距离青石镇,只有十里路程,难道……” 叶桀深吸口气,解除了南灵鹤身上的云遮目,让她继续照顾受伤的两人,接着便拿出缩地石与青冥枝,与洛北一同去往地图所示的破庙处。 很快,叶桀重回故地,不远处的山坡下,烟熏过的兔子洞历历在目,只是这一次,情况大有不同,破庙四周人声鼎沸,一间间帐篷搭满空地,这里俨然成为了一片营地,营地中心处还有篝火在燃烧。 “不好……是横山大盗的人,他们已经来到这里,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日,就会进攻青石镇!” 叶桀心中一惊,留给夏薇的时间不多了,以她如今的实力,对上三阶后期的横山大盗,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南灵鹤看似随意的一箭,也为叶桀敲响了警钟。 “鬼差老爷,这是哪里?还有他们是……”洛北四处张望,神色迷茫。 叶桀示意她放宽心:“不用担心,你现在是魂魄之体,他们看不到你。” 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叶桀定睛一看,却见营地后方,有一间宽敞到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型营帐,哭声就是从那传来的。 “跟我来。”叶桀神色一振,又向洛北招了招手,朝着大型营帐潜了过去。 洛北边走边观望,向路过的一位贼匪招了招手,口中喃喃念叨,却无人能够看见她,也无人能听到她的声音。好一会后,她才接受这一现实,赶忙快步跟在叶桀身后。 前方传来的婴儿啼哭愈发嘹亮,一声盖过一声此起彼伏。掀开门帘,步入帐中,周遭温度陡然一升,没有了如刀割般的冰冷寒风,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火炕,一排排襁褓中的婴儿躺在炕上,只有少数几名妇人在此照看。 “这里是……” 叶桀一愣,粗略一数,这里的婴儿少说有百余个,景象极为壮观,每当一个婴儿嚎啕大哭,他周围的婴儿也会跟着啼哭不止,这时候,妇人便会将带头哭泣的婴儿抱走,喂下药汤再送回来时,婴儿已经陷入沉眠。 环顾四周,洛北神色一喜,忙问道:“难道我的两个孩子,他们也在这里吗?只是……这里婴儿这么多,身上又没个名牌啥的,到底谁才是我的孩子?” 叶桀开口道:“不用担心,借助生死簿的力量,我可以查出每个婴儿的名字,不需要多少时间。你的孩子,他们叫什么名字?” 洛北急忙回答:“我的孩子,他们的名字是……” 话音未落,神色忽然一变,低头望去,却见漆黑的拘魂索将她的身躯缠绕,不光是她,就连一旁的叶桀也同样被拘魂索所缚。 随着一阵巨力传来,两人的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拖出营帐,如破麻袋一般被扔了出去,撞倒了路边摆放整齐的兵器架,引得附近兵卒连声惊呼。 “哼,我道是谁,胆敢在这种时候偷偷摸摸地闯入我的地盘,原来是你这不思进取的鬼差桀!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从地上爬起后,叶桀揉了揉撞得生疼的后背,耳边响起一阵冷哼。 一个高大魁梧的妖鬼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那妖鬼通体赤红,头生独角,全身的肌肉疙瘩高高鼓起,身高一丈有余,如平地拔起的一座小山,令叶桀完全喘不过气。 无论是跑过来整理兵器架的兵卒,又或是听到动静从营帐中出来查看的妇人,都对赤色妖鬼与叶桀二人视而不见,就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一般。 “鬼差霸!你怎么在这里?”叶桀神色难看道。 “哼!我怎么在这?我还想问你呢!广王殿中谁不知道,我已经预定了横山大盗的魂魄,功劳与荣耀,都是属于我的,想跟我抢?先问过我的拳头再说!”鬼差霸眼神轻蔑,作势便要将叶桀打跑。 “等等……”叶桀赶忙解释起来,“我不是来跟你抢功劳的,我是来找人的,她叫洛北,她的孩子……” “哼,给我闭嘴!我才不管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想魂飞魄散的话,就给我滚远一点!” 鬼差霸怒喝一声,大手将叶桀从地上抓起,猛力一扔,便将他远远扔出营地,在空中飞了好长一段距离才落下,又将不善的视线望向洛北:“哼,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洛北缩了缩脖子,一溜烟地跑出营地,好一会才沿着被扔出的方向,找到躺在雪坑中的叶桀。 “鬼差老爷,现在该怎么办……”扶起叶桀后,洛北颤声问道。 叶桀揉了揉酸疼的身体:“还能怎么办?别说是现在的你了,就算是之前怨气未消的你,以你那三阶初期的实力,也会被鬼差霸一拳打爆。来硬的无论如何也行不通,只要鬼差霸还守在这,你就没法见到孩子……” 闻言,洛北神色哀戚,心中好不容易激起的希望,如今又破灭了,抽泣道:“我的孩子……呜呜……” 叶桀不忍看她悲哭的模样,安慰道:“不用担心,鬼差霸之所以守在这,是因为它盯上了横山大盗的魂魄,等横山大盗一死,它也没理由留在这里了,到时候你还是有机会见到孩子的。况且再过几天,就是鬼差风云盛会的日子了,它必定不会错过这场盛会,那时便是属于你的机会。” 在叶桀的安慰下,洛北的神色这才有所好转,颤声道:“真的吗?我还有机会见到孩子……” 叶桀点头,又拿出招魂幡,说道:“在那之前,你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你是想留在冥府中,还是留在招魂幡里?冥府中绝对安全,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招魂幡中不自由,却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洛北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愿留在招魂幡中,只求早些见到我的孩子……” 招魂幡打开后,洛北化作一道灰白雾气钻了进去,消失无踪。 叶桀将法宝收好,回望破庙前的营地,心中甚是焦急,他拿出黑石击地,身形挪移而走,来到了电光缭绕的雷泽当中,很快便见到了在此修炼的夏薇。 夏薇立于陡峭的岩壁前,眼神锐利,眉心紧锁,口中不时发出娇呵,双拳如重锤般轰击在结实的岩壁上。 岩壁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和雷电的轰击,早已变得坚硬无比,然而在夏薇的连番轰击下,仍被打的碎石四溅,她的拳头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拳印,整个岩壁都被她撼动。 “夏薇。” 耳边传来师父的呼唤,夏薇深吸口气,猛烈挥出最后一拳,这一拳中,汇集了她四肢百骸中蕴藏的全部力量,就连心神也彻底贯彻其中,带起炸雷似的猛烈拳风。 一拳落下,大地动摇,山峰震荡,她的整个手臂,都恨不得贯穿进了山壁之内,破碎的裂痕,朝山壁上方蔓延了两丈之高,拳劲刚猛,就连叶桀也忍不住暗暗咂舌。 收拳后,夏薇一脸欣喜地跑到师父面前,踮着脚道:“师父,我的象龟手有所突破,我已经准备好,要向虾头男挑战了!” 夏薇的手背上,仍有点点未干的血渍,尤其是指骨处,更是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但在百炼身的修复之下,很快便如往常般白净。 见夏薇战意已决,叶桀夸赞道:“精通阶段的象龟手,运功时能爆发出三牛三马之力,而三阶中期的人道修士,肉身随时具有五牛五马之力。算上你身上的天赋神通,外加玉兰的音律鼓舞,纸面上的力量,倒也不弱于虾头男……” 夏薇面露喜色,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师父,我们现在便去替齐风大哥报仇!” (本章完) 第44章 夏薇战 (); 第44章 夏薇-战 奔腾的河流蜿蜒而过,水流湍急,拍岸的潮水声不绝于耳。水波荡漾,明晰澄澈的河面下,暗藏的是致命的危险。 河流中央,一块扇贝静静地漂浮着,扇贝有一人大小,它的外壳闪烁微光,而在扇贝张开的壳中,一颗璀璨明珠散发着夺目光彩,仿佛吸纳天地间的日精月华而成。这不属于凡间的梦幻之物,足以令观者为之疯狂。 一条黑线由远及近,悄无声息的探了过来,黑线前方正对着的目标,正是贝壳中心处的闪亮珍珠,犹如一条软骨灵蛇,盯上了毫无察觉的猎物,正丝丝吐信,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黑线轻柔一绕,将明珠牢牢缠住,用力一拉,那明珠竟被它拉得飞起,脱离了扇贝口中。 察觉不对的扇贝猛力闭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而没能夹住灵巧的黑线,只能任由蚌珠被黑线缠走。 河岸边,夏薇收回化作灵巧长绳的拘魂索,将蚌珠递给叶桀:“师父,你先拿着。” 叶桀点了点头,捧起蚌珠仔细端详,目光灼灼地道: “难怪齐风拼了命也要将它拿到手,这蚌珠中蕴藏的灵力,相当于数百枚下品灵石的总和,放到凡间,少说也值黄金百两。只要吸纳干净当中的灵力,你少说也能修到三阶初期,甚至更高的地步……” 话音未落,却见河面上浪花翻涌,河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形成巨大的水柱,一股磅礴浩瀚的可怕气息镇压而下,令夏薇神色一紧。 随着气息的迫近,怪物的真容也自流水中显现,那是一个虾首人身的怪物,盔甲一般的鲜红头壳,赋予了它不俗的防御力,健硕魁梧的高大身躯,更凸显出压倒性的力量。 虾头男手提七尺陌刀,刀身由精钢所铸,宛如银月一般闪耀寒光,刀锋上浸染了沉暗血迹,侧耳聆听,还能听见刀下亡魂的凄声哭喊。 “小心一点……” 叶桀叮嘱道,话音未落,夏薇便朝着河中的虾头男飞身跃出,满心怒火的她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口中发出低吼: “今日,夏薇便要为齐风大哥,还有捕妖队的众人报仇!” 夏薇身形灵敏,步伐矫健,刚刚学会的玄影步,为她的闪转腾挪带去了极大便利,只一眨眼,便贴近了虾头男三步以内,迅猛无比的拳头,疾风骤雨般轰击在虾头男的身躯上,留下了一连串青紫色的拳印。 虾头男被夏薇激怒,猛力挥舞七尺陌刀,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刀芒如雷霆划破天际,带出沉重的破风声。 面对虾头男的猛力挥刀,夏薇灵活躲闪,武器上的劣势,让她无力与虾头男正面硬碰,只能在躲闪的间隙穿插反击,每一拳都力求打中虾头男的要害。 忽然,夏薇一脚踩空,身形一歪,脚下的河水,干扰了玄影步的施展。虾头男看准机会,怪叫一声,陌刀高举,便要将夏薇分成两半,忽然动作一僵。 虾头男用力一挣,僵硬的身躯恢复如初,而缓过神来的夏薇早已飞身后退,回到了安全距离,她用感激的眼神望向叶桀:“师父……” 叶桀手中,还捏着一段被挣开的拘魂索,忙向夏薇提醒道: “不要在河水中与他作战,那里的环境对你不利,想要在沼泽、池水、淤泥中发挥玄影步的全部力量,至少要将这本功法修至精通阶段。将他引到岸上来!” “小薇明白了!” 夏薇抬起手掌,漆黑大箭在她掌中凝聚,当中蕴藏着直击灵魂的力量,黑箭划开天空,准确射中虾头男的身躯。 灵魂受创的痛苦,令虾头男震声咆哮,提起陌刀,便向夏薇冲了过来,如一辆失控的马车,誓要将挡在前方的一切彻底碾碎。 夏薇不慌不忙,运起玄影步向后规避,将愤怒冲锋的虾头男引到岸上。 从此前的试探中,夏薇看出虾头男的速度不如自己,尤其当两人都在岸上,玄影步的力量得以全部发挥之际,更是只能跟在自己身后吃灰。 “果然如师父说的那样,身法就是最重要的功法。” 速度上的优势,让夏薇可战可退,牢牢把握战斗节奏,心底更增添了对叶桀的敬佩与感激。 待到虾头男的冲锋气竭之际,夏薇转守为攻,贴身上前,如猛虎下山般的重拳,将虾头男打的找不着北,青紫色的伤口处,渗出殷红的鲜血。 局势一下反转过来,借着功法之便,夏薇牢牢占据上风,压着虾头男一阵暴打,眼看便要取得胜利,叶桀这时眉头一皱,高呼道:“小心,快退!” 只可惜,叶桀的提醒终究慢了一拍,夏薇眼见胜券在握,赶着一口气要将虾头男彻底打死,而忽略了潜在的危险,等到发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虾头男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紧握刀柄,身躯在原地猛力旋转,化作收割血肉的刀锋陀螺,向夏薇发起如潮的攻势。 夏薇躲闪不及,只能将双臂护在身体前方。刀舞过处,血肉横飞,夏薇的身形被绞飞出去,砸落在沙地上,双臂处血如泉涌。 叶桀大惊,慌忙抛出手中的拘魂索,漆黑索套尚未套中虾头男,便被旋舞的陌刀切成数段,没能阻止它一丝一毫。 “不……” 叶桀惊呼一声,侧过头去,不愿看接下来的惨状,余光却瞥见一抹金红相间的温暖火光,他颤巍巍的将头抬起,眼前一幕令他心生震撼。 炽热的火舌,从夏薇口中喷吐而出,化作一道赤红的利箭,将虾头男的身躯点燃。火焰的灼烧,令虾头男苦不堪言,不得不停止刀舞,不断拍打着身上燃烧的部位。 夏薇上前一步,口中火舌不减,同时运起玄影步,绕着虾头男转了一周,将火焰喷满他身躯的每个角落。 大火将虾头男的身躯包裹,他将陌刀扔下,双手拍打身上冒起的火苗,却根本无济于事,反而在火焰的灼烧下手舞足蹈,模样滑稽。 这回虾头男终于怕了,转身欲逃,没跑几步,夏薇便从他身后冲了过来,手中还提着他刚刚扔下的七尺陌刀。 冰冷的刀芒一闪而过,硕大的红壳虾头冲天而起,无首人身跪地倒下,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战斗结束,夏薇仿佛失去力量一般瘫了下来,陌刀刀锋撑着地面,令她不至于就此倒下,身下积了一滩鲜血。她的目光充满疲惫,越阶战斗的险死还生,极大耗费了她的心神。 “伱还好吗?” 叶桀正欲将她扶起,夏薇却松开陌刀,倒进了他的怀中,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出言道:“师父,小薇没事。” 叶桀看向她的手臂,只见在百炼身的运转下,夏薇双臂上的狰狞刀口正缓步愈合,不禁感慨道:“越阶战斗,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寻常人这么做,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你是仙人转世,稍有不慎,也会有生命危险。” 手臂上的惨痛伤势,令夏薇的嘴唇失去血色,但她还是强撑着笑道:“师父,小薇这不是赢了吗?” “你啊……”叶桀点了点她的眉心,“战斗中,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要因为一时占据上风就得意忘形,谁知道敌人还藏着怎样的杀招底牌?这次的虾头男,倒是给你好好上了一课,如果不是你的身上,还带着薄荷留下的焚身菇,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夏薇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谁知道那虾头男,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杀招?居然一开始不施展出来,真的是太卑鄙了!” 叶桀无奈:“谁会在战斗一开始就放杀招啊?战斗之初,双方保持着全盛的体力与精神状态,这个时刻放杀招,轻易便会被躲过去。也只有在战局胶着、气力不济的时刻,才能施展杀招一举扭转战局。” “对了,虾头男的那把陌刀,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那把刀染尽修行者的鲜血,其上蕴藏着诸多死者的怨恨,从冰冷的死物,蜕变成了九品灵器,正适合作为你的武器。”叶桀提醒道。 顿了顿,叶桀补充道:“法宝共分九品,九到七品为灵器,六到四品为法器,三到一品为神器。这把陌刀虽然只是九品灵器,但威力也超过绝大部分的凡物,你且将它收好。” 陌刀重三十余斤,竖起来比夏薇还高出一截,闻言,夏薇运转起象龟手,用力挥舞起手中的陌刀,刀光横扫,威势惊人。 夏薇闭目沉思片刻,又道: “对了,师父,虾头男的杀招如此特别,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我只要一闭眼,脑海中便是虾头男持刀旋舞的身姿。不知为何,每每想起,我的体内便有一股灵力乱窜,灵力的流动像是玄影步,但在细微之处又有所不同,那是怎么回事?” 叶桀一愣,惊讶道:“等等,那难道是……功法顿悟?” 夏薇不解,柳眉微蹙:“功法顿悟?那是什么?” 叶桀深吸口气:“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机。要知道功法的修炼绝非一成不变,并不是功法典籍上说什么,你就一定得做什么。天赋异禀的修行者,能够对功法内容进行修改,在原有基础上推陈出新,融入百家之长,使凡庸的功法脱胎换骨、破茧重生,威力翻个数倍不止,甚至能做到自创功法。” 顿了顿,叶桀又道:“只是,修改功法的同时,也要承受走火入魔的风险,不知有多少自信满满的天骄,因为胡乱篡改修炼功法,导致灵力暴走,最后走火入魔,筋脉寸断,多年修行毁于一旦。一般来说,只有将一种功法修至化境的一派宗师,才有资格修改功法。” 夏薇一愣,又看看自己的双手:“那小薇这是……” 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下心来:“你的身上,有着一品转生带来的九项天赋,世上再无任何一位天骄,天资比你更好,最多只是与你平齐。你既然从虾头男的刀舞中有所顿悟,不妨顺着顿悟的方向推演下去,可不要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 “嗯,小薇听师父的。” 夏薇展颜一笑,随即阖上双眼,神色沉静,体内灵力流转,不时露出几分明悟之色。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夏薇重新睁眼,眸中神光一敛,她举起七尺陌刀,脚下迈着特殊的步伐,速度快到要拉出残影,紧接着身躯也如陀螺一般高速旋转,刀光凌冽,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仿佛一条银龙盘旋升腾。 “看你的动作,可不光是单纯在模仿虾头男,而是将刀舞融合进了玄影步当中,以玄影步来施展刀舞,威力更上一层。” 待到夏薇停止旋舞后,叶桀拍手称赞道。 夏薇将陌刀收到身后,极为受用的眯了眯眼,仰着小脑袋道:“请师父为招式赐名。” 叶桀思忖道:“既然是以玄影步为根基,延伸而出的杀招,我看就叫玄影刀舞好了。” 夏薇欣喜点头,叶桀从怀中掏出残页,将残页贴在她手上,仔细查看。 【生死簿档案:】 【姓名:夏薇】 【阶位:二阶筑体境初期】 【所学功法:破魂箭(小成)、拘魂索(小成)、象龟手(精通)、云遮目(精通)、百炼身(精通)、玄影步(精通)、玄影刀舞(残招)】 “等等,你不是今天才学会玄影步吗?怎么就到精通阶段了?” 望着残页上的记载,叶桀微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向夏薇问道。 夏薇瞥了叶桀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叉腰道:“不是师父让我顿悟功法的吗?我在顿悟玄影刀舞的时候,顺带对玄影步,也有了许多新的理解。” 叶桀深吸口气,感慨道:“这等天赋,着实恐怖……” 收回残页时,叶桀顺道看了眼自己的信息,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三项功法,还没有夏薇的一半多。 斩杀三阶妖兽后,夏薇浑身上下充满了自信:“师父,我做到了,我已经斩杀了三阶中期的虾头男,终于可以向三阶后期的横山大盗报仇了!” 叶桀闻言一叹:“之前我怕你在战斗中分心,并未告诉你,横山大盗的队伍,已经来到了青石镇附近,就驻扎在你前些时日落脚歇息的破庙中,只怕不出一日,便会对青石镇发起进攻。” (本章完) 第45章 夏薇恩义 (); 第45章 夏薇-恩义 “什么……” 得知横山大盗来临的消息后,夏薇心中一惊,很快便被斗志取代:“这正是我等待已久的机会,我要亲手取他首级,报我的父兄之仇!” 叶桀的神色并不乐观:“横山大盗可不比虾头男,虾头男空有三阶中期的境界,却不会任何功法,你能斩杀虾头男,多亏了身上功法卓越。横山大盗的摧心魔掌,威力堪比天阶功法,更何况他还比你高一个大境界外加两个小境界,你要如何与他为敌?” “这……” 夏薇颇有些为难,但神色仍旧坚定:“青石镇中,可还有着一股不弱的防卫力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算是横山大盗,也只能乖乖授首。” 见夏薇心意已决,叶桀不再多劝,这时却听一阵低沉的咕咕声响了起来。 闻此声,夏薇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师父,百炼身太消耗肉身气力了,我的肚子又饿了。” 叶桀笑了笑:“伱刚刚不是斩杀了三阶妖兽吗?吃了他,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夏薇走到虾头男的无首尸身面前,一番打量,不由得犯了难,抱怨道:“这妖兽没了头,光剩个身子,看上去和一般人类也没什么区别,我要是把他吃了,不是和吃人没什么两样了吗?实在是膈应的很。” 叶桀摇了摇头,缓步来到虾头男被斩落的红壳虾头面前,朝夏薇指点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别看虾头男肉身魁梧,他的一身灵力精华,全都集中在头部位置,那可是大补之物,与之相比,肉身中蕴藏的灵力倒是可有可无。” 夏薇若有所思,将红壳虾头捡了起来,一番感知,惊喜道:“果然如师父所说的那样,这虾头中灵力如潮,实乃大补之物……只是,我要怎么吃呢?” 叶桀提议道:“我建议你蒸着吃,这红壳虾头,乃是响彻十里八乡的名菜蒸虾头的主料,这菜一经做好,回味无穷,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夏薇依言照做,用手边材料搭了个简易的石头蒸锅,开始烹饪起来。 不多时,浓郁的虾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三尺,取出虾头后,见其弹性饱满,鲜香欲滴,夏薇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食欲,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饱餐后,夏薇脚边还散落着些许破裂的虾壳,她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见师父正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捂了捂嘴,耳垂发烫。 妖兽食材下肚,夏薇阖上双眼,只觉得一股浩瀚的灵力正在自己的体内乱窜。她盘膝坐下,运功吐纳,将这股灵力全然化为己有。 叶桀守候在她的身旁,静静为她护法。当夏薇重新睁眼之际,她的眼眸中燃起一缕精光,浑身气势暴涨,就连叶桀也被震慑在原地,好一会才恢复过来,感慨道: “从你身上的气息来看,如今你已经步入了二阶中期,和我一个境界了……距离你踏上修行之路,也不过数周时间,此等进展堪称神速,放眼世间,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夏薇在叶桀身旁恭敬站定,水润的双眸中,涌起浓浓的感激:“小薇能够修到如今的境界,多亏了师父的悉心教导,如果没有师父的话,小薇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一声:“要是再给你些许时日,让你继续成长下去,那横山大盗,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只可惜时不我待,如今横山大盗已然迫近,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他比你迄今为止遇到的任何一位对手都更加强大,现在与他对决,只怕凶多吉少。” 夏薇神色沉静,双眸坚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叶桀点头称赞,又将圆润硕大的蚌珠拿了出来,“这蚌珠中蕴藏着浑厚灵力,足以助你突破三阶,只是当中灵力阻塞,吸纳起来颇为费劲,以你过人的天资,也要数月时间才能将其吸纳完毕,至少在你挑战横山大盗之前,难以带来什么助力,不免令人遗憾。” 夏薇的视线落在蚌珠上,心底却涌现出了另外的想法,告诉叶桀后,叶桀先是一愣,随后欣然接受。 重回青石镇,镇中压抑沉闷,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夏薇耳边,不时传来镇民的连连悲呼: “那横山大盗就要袭来,听说他杀人如麻,凡是落在他手上的人,最后都难逃一死,我们要怎么办?呜呜……” “不用怕,指挥官张勇已经集结府兵,镇上所有男性都会拿起武器,抵御袭来的横山大盗,我们的人数远比那些贼人多,一定不会有事的。” “人数多有什么用?府兵中有多少人是修行者?只有修行者,才能主导战斗走向。普通人的数量再多,也会被修行者砍瓜切菜般杀个干净,只能当个垫背的罢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不需要战胜横山大盗,只需要抵御住他的攻势,在此坚守三天三夜即可。指挥官张勇已经发出求援信号,巡河大将正率军赶往此地,只要我们坚守到巡河大将赶来的那一刻,危机便迎刃而解。” “三天三夜……我们真的能坚守到那个时候吗?” 夏薇越过众人,快步来到齐风家外,正欲敲门,却被人拦了下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快些离去。” 夏薇定睛一看,却见齐风家外,站着两个手持长枪的枪兵,阻拦着其他人的靠近,不由得目光一沉:“我来找王婶,你们又在这干什么?” 夏薇肩抗七尺陌刀,庞大的刀身与娇小的体格形成鲜明对比,枪兵也认出了夏薇的身份:“竟然是她……她就是当初在校场上举鼎的那人。” 枪兵与身旁的同伴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颇为忌惮道:“横山大盗临近,我们是奉命前来保护齐风的遗孀王氏的。” “原来如此。”夏薇正答应着,屋内的王婶听到动静,开门后将她请进屋。 几日不见,王婶像是老了十岁,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苍白无力,嘴唇干裂,双眸无神,见到夏薇后,仍旧强撑着提起笑容道: “夏薇姑娘,好久不见,自从我的丈夫遭遇不测后,我就再未见过你。听捕妖队的人说,你直到最后一刻,都在试图拯救我的丈夫,我还以为你也……现在见你平安无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王婶,我……”夏薇喉中一哽,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夏薇身上衣物破旧,袖子撕裂大半,几乎无法遮住手臂,身上更是沾染斑斑血迹,王婶起身,给她拿了套干净整洁的衣物: “这是我以前穿过的衣服,你若不嫌弃的话,就拿去穿吧。” 夏薇谢过王婶,接过衣物。王婶来到房间外等候,冷风忽然卷起了她的衣角,像是有人从她身旁走过一般,她四下看了看,周遭分明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叹了一声,当成自己的错觉。 等到夏薇换好新衣后,王婶这才返回,见她一席蓝衫,身姿挺拔,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模样焕然一新,不由得满意一笑: “夏薇姑娘仪表不凡,这套衣服正适合你。” 叶桀跟在王婶身后,也将夏薇的新装看在眼里,见她正将目光望向自己,便朝她点了点头。 “对了,王婶,你看这个。” 夏薇拿出一个圆润蚌珠,放到了王婶面前。 蚌珠足有拳头大小,外形白皙饱满,表面完美无瑕,质地细腻紧实,仿佛是大自然中最纯净的结晶,内部更有灵力流转,散发莹莹辉光,一眼便知此物不凡。 “这是……”王婶一愣,嘴唇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夏薇神色黯然,面露苦涩:“齐风大哥就是被它的光芒吸引,不惜一切要得到这颗蚌珠,忽略了潜在威胁,最终命断虾头男之手。” 王婶掩面而泣:“我告诫过他,没有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可他不听劝告,最后惨死在妖兽手里,尸骨无存……可怜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 夏薇心中同样不好受:“我经过连日修行,如今终于手刃妖兽,为齐风大哥报了仇。当初齐风大哥豁出命去也要将蚌珠带回来,留给家人,如今我便替他达成所愿。” 王婶一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夏薇,又听她道:“这枚蚌珠,便交给王婶你收好了。” “你说什么……”王婶赶忙摇头,“你这丫头,这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才得到的东西,怎么能将它随意送人呢?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还是你将它留着吧。” 夏薇将蚌珠推过,俏脸上透着倔强的光芒:“王婶在我饥饿交加的时候,不曾嫌弃于我,反而给我提供了热腾腾的饭食,如今更是赠我衣衫,这份恩情,夏薇无以回报,只能用这枚蚌珠聊表感激。” 王婶并未接过,而是摆手推辞:“傻丫头,那根本就不是同等价值的东西,有了这枚蚌珠,你下半辈子的食物衣衫都不用愁了,我也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你还是把它拿回去吧。” 夏薇眼睛一瞪:“恩与义,又怎么能用价值多少来衡量?要是王婶不肯收的话,那这身衣服我也不要了!” 见夏薇态度坚决,怎么劝也不听,王婶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勉为其难地将蚌珠收下。见状,夏薇这才觉得内心当中的重担终于卸下。 王婶将珍珠拿回房间中收好,夏薇则是朝一旁静候的叶桀展颜一笑,麻花辫顺着她脸颊两侧垂下:“师父,小薇做的还不错吧?” 叶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小薇今生只求快意恩仇。”夏薇仰着头,目光如炬。 望着她明晰清澈的星眸,叶桀心有所感,笑了笑道:“我敢打赌,你的前世,一定是位气冲霄汉,义薄云天的豪迈真仙。” 夏薇不禁莞尔,很快又见王婶走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本册子,以及一枚晶莹剔透的灵石。 “夏薇姑娘,你带回了如此珍贵的礼物,我无以为报,正巧前几日,我在整理丈夫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些东西,应该是修行者练习的功法,我留着也没有用,便赠予你好了。”王婶道。 夏薇点了点头,从王婶手中接过功法与灵石,不识字的她假装翻看起来,叶桀站在她的身后,将功法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给她听,眼底显露出深深的惊讶: “狂浪分海剑?这是人仙之道的功法,与其说这是功法,倒不如说它只是一式残招,和你领悟的玄影刀舞差不多。别看这只是一式残招,但这一招的威力之强,远远超过你此前学习的所有功法,一剑落下,足以截断江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天阶功法衍生出来的残招!” 夏薇一愣,忙向王婶询问起功法的来历:“王婶,这狂浪分海剑威力强悍,齐风大哥是从哪里得来的?” 王婶不解:“这招很强吗?我的丈夫练这招那么多年,都没练出个所以然来,什么狂浪分海,你可别真信了,不过只是唬人的罢了,倘若这招真那么强,他也不会死在妖兽手中了。” 顿了顿,王婶又道:“我的丈夫,早年曾见过便装出访的巡河大将一面,他因为耐心帮巡河大将指路,再加口齿伶俐,受到巡河大将赏识,得到了一招半式的传授,这才踏上修行之路。” “巡河大将……” 夏薇将这个名字默默记下,又听王婶道:“既然夏薇姑娘喜欢,便将这本册子带走吧,还有那枚会发光的石头也是,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捡了这样一枚怪石回来。” 叶桀干咳一声,见夏薇望向自己,便耸了耸肩,做出无辜的神色。 与王婶告别后,走出屋外,叶桀神色欣喜,提醒夏薇道: “天阶功法向来有价无市,就算只是一式残招,真正的价值,也绝不在那枚蚌珠之下。古语有云: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你的善举,也为你带来了超出想象的回报。” 夏薇不解:“既然这招那么强悍,为何齐风还会……” 叶桀叹了一声:“这就要说到天资了。残招本就比完整功法更难掌握,纵使是悟性惊人的天骄,也要耗费大量时间进行推演,更不用说是天阶功法的残招,学习起来的难度,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齐风没有那个才能,直至身死,也只是掌握了这招的皮毛……” 正说着,前方的兵卒忽然将夏薇拦下。 一位兵卒上前一步,恭声道:“夏薇姑娘,指挥官张勇想要见您。” (本章完) 第46章 张勇 (); 青石镇城门。 两人高的石砌壁垒,将小镇建筑保护其中,构成抵御外敌的最后防线,壁垒上的石头被岁月的风沙所磨砺,显露出沧桑的质感,城门紧紧闭合,手持长弓的弓箭手站在城头上,锐利的视线扫过四周,警惕敌人的踪迹。 张勇站在城头来回踱步,眉头紧皱,眼底涌起深深的不安。 他的身旁,兵卒手持长枪,伫立原地,脊背挺直,无论外界如何变化,眼睛也一刻不停地盯着前方。 “张勇指挥官,我们已经找到夏薇姑娘了。” 手下的汇报,让张勇神色一喜:“快将夏薇姑娘请过来。” 很快,肩抗陌刀的夏薇,便被恭敬的请到城头。 见她身形较小,却扛着如此沉重霸道的七尺陌刀,附近的兵卒为之震撼,悄声议论着她的来历。 “我记得她,她是夏薇,前几日,就是她在校场上举鼎……没想到这才几日过去,她的实力又突飞猛进,只怕就连张勇指挥官,都不是她的对手。” “等等,那把刀……那是三阶中期的妖兽,虾头男手中的灵器宝刀啊!” “捕妖队的齐风队长,就是死在了虾头男手中,这把刀如今出现在夏薇姑娘手中,那岂不是意味着,夏薇姑娘斩杀了三阶中期的妖兽!” “青石镇中,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修行者?她若肯出手相助,只怕横山大盗也没法在此逞威。” 耳边传来众人的连连惊呼,夏薇神色淡然,丝毫不喜形于色。 张勇上前相迎,称赞道:“几日不见,夏薇姑实力更上一层,实乃英雄豪杰。如今青石镇面临灭顶之灾,横山大盗正率队袭来,我代表镇中百姓,恳请夏薇姑娘出手相助,拯救陷入水火的无辜者!” 夏薇冷声道:“我与那横山大盗之间,有着不死不休的血仇,我愿意为抵御贼人出一份力。” 张勇大喜:“有了夏薇姑娘出手相助,我们抵御横山大盗的希望又多了一分。那横山大盗有着三阶后期的实力,论起单打独斗,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只有众人齐心协力,拼死一战,方能迎来最后的胜利。” 夏薇又问:“我听镇上民众议论,只要守住青石镇三天三夜,就能等来巡河大将的援兵,是这样吗?” 张勇叹了一声,遣散附近兵卒后,悄声道:“实不相瞒,那些安抚镇民的话语,都只是缓兵之计。巡河大将的援兵,少说也要七日才能赶来,等七日后,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这场战斗,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夏薇心中一惊:“那你为何要欺骗镇民?” 张勇摇了摇头:“怎么能说是欺骗呢?那分明是给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一个让他们信以为真的希望。我若不这么说,不等横山大盗袭来,便会军心涣散,士气低沉,还没开打,人们便丧失了战斗的勇气,最后只会死更多的人。” “真相是残忍的,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直面残酷的勇气。有时候虚假的谎言,反而更让人容易接受。” 只有夏薇能听见的低语,在她的耳畔响起,她的身后,叶桀缓缓开口。 夏薇不答,细细体会叶桀的这番话语,好一会,这才问道:“这么说来,这场战斗不会有增援了吗?” 张勇神色低沉:“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我已经向所有能求援的地方发出求助信,只有少数云游侠客响应,应该会在几日内赶到,只是单靠那些游侠的力量,还是不要抱什么希望为好。” 正说着,城外跑过来一匹快马,马背上,重伤垂死的斥候口吐鲜血,俨然已经活不长了。 “是前不久去打探消息的斥候,他怎么会……” “快打开城门,放他进来!” 兵卒惊呼,连忙打开城门,将濒临死亡的斥候带回城中,张勇连忙上前,问道:“你打探到了什么?快告诉我!” 斥候抓着张勇的衣领,口中一阵咕哝,话语含糊不清,鲜血越吐越多,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你……”张勇一阵懊恼,仔细一看,斥候胸膛前方,烙印着一个漆黑的掌印,掌印震碎了他的心脉,能强撑着回来,都已经是奇迹了,“是摧心魔掌……他撞见了横山大盗,可恶,我明明只是让他在外围打探情报,这下糟了,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兵卒们满脸沮丧,刚刚打探完消息的斥候,还未将珍贵的情报道出,就这样死在了众人面前,着实令人哀叹不已。 夏薇也跟了过来,在她眼中,世界则是另外的模样。 张勇站在斥候尸身的左侧,而在空无一人的右边,却站立着一位漆黑枯瘦的身影,那是她的师父叶桀。 叶桀伸出细长的手掌,在斥候额头轻拍,口中念叨:“魂归来兮。” 斥候睁大双眼,猛然从地上坐起,见张勇就在身旁,赶忙道:“指挥官,我带回了重要的情报!” 只是,无论斥候怎样呼唤,张勇都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其他人也都像没看到他一般,对他视而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斥候内心剧颤,没等他的疑惑持续太久,耳边便传来一阵低语:“伱已经死了,他们看不到你。” 循声望去,漆黑的鬼差映入眼帘,斥候神色黯然:“是吗……我挨了横山大盗一掌,想来的确活不成了,只可惜我用尽生命带回的情报,就这样随我一起落入黄泉了。” “其实,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你将情报转达给他们。”叶桀提醒道。 “真的吗?我希望我的死能够更有价值,而不是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那些重要的情报,无论如何也要传递给指挥官。”斥候惊喜道。 “当然。”叶桀就地取材,很快便帮助斥候达成所愿。 夏薇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准备完毕后,便向众人出言提醒:“等等,你们看,他怀中那是什么?” 众人探过头来,张勇伸手一握,从斥候怀中,摸出一小块撕下的布条,上面有尚未干涸的新鲜血迹,写着“三阶巅峰,破庙,婴孩”这八个血字。 见状,众人神色一喜,那显然是斥候用生命带回的情报,但细细思索当中的含义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三阶巅峰?那横山大盗,竟然已经修至三阶巅峰的地步?” “青石镇中只有指挥官张勇有着三阶实力,而且只是三阶初期,这可如何是好……” “三阶巅峰与三阶初期,实力可谓是天差地别,就算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加起来,怕是也无法伤害横山大盗一根汗毛……” “就凭我们,真的能抵挡横山大盗吗?他的实力如此强悍,留给我们的,怕是唯有死路一条……” 见众人神色震怖,军心涣散,张勇当机立断收起布条,又用毋庸置疑的眼神扫视众人,历呵道:“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指马上有一位三阶巅峰的援兵就要抵达。另外传令下去,妄议此事,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众人噤声不言,眼底的那一抹慌乱却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不少人在巨大的压力下,喉咙中发出一阵干呕,当众吐了出来,所有人都是一副六神无主,惊魂未定的模样。 一旁,夏薇也明白形势的严峻,小声朝叶桀道:“那横山大盗,竟然突破到了三阶巅峰,这下该怎么办?” 叶桀深吸口气:“三阶巅峰的对手,根本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匹敌的,你费尽力气战胜的虾头男,在如今的横山大盗面前,怕是过不了一招。如果是之前的你,我会劝你赶紧逃离,留在这必死无疑,但眼下情况却有所不同,你的手中,多出了一式狂浪分海剑,那是天阶功法的残招,以你傲人的天资,只要将残招的威力发挥到极限,与横山大盗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夏薇眼中燃起熊熊斗志:“师父说得对,就算三阶巅峰又如何?这一次,便要让横山大盗有来无回。” 叶桀将斥候的魂魄收入招魂幡,让他安心待在里面,又对夏薇道:“还记得我教你的吗?看待事物,永远要看清事物的全貌,不能一叶障目,斥候明明写下了八个字,你为何只盯着前面的四个字看,而忽略了后面四个?” 这番话语,让夏薇眼前一亮,当即向张勇提议道: “那横山大盗再强,也只是他一个人强而已。被他掳掠而来的婴儿,现在都被安置在一座废弃的城隍庙中。我知道那座庙的位置在哪,等横山大盗前来攻城之时,后方的防御势必空虚,不妨布置一支奇兵,趁他分身乏术之际,前去解救那些婴儿。” 闻言,张勇恍然大悟,拍掌道:“说得对!攻其必救之处,不光能给局势解围,缓解进攻压力,更能一举挫败敌人锐气,令我军士气大振。想不到夏薇姑娘小小年纪,却颇有远见,对兵法如此熟络,实在令我钦佩。” 夏薇淡淡一笑,视线一瞥,落在一旁静候的叶桀身上,如果不是师父的提醒,早已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她,恨不得立刻与横山大盗决一死战,又怎么能想到这些? 这时,却听远处兵卒中传来一阵喧哗,张勇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大敌当前,何事喧闹?” 很快,几位忠心耿耿的手下,便将一位五花大绑的瘦弱男子带到面前:“我们发现他丢下武器,试图翻过壁垒逃跑。” “什么……”张勇目光一沉,那人竟是个逃兵。 “指挥官饶命!我只是一时冲动……那横山大盗有着三阶巅峰的实力,现在不逃的话,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被众人抓获后,逃兵悔不当初,连声哀求。 张勇抽出腰间的佩刀:“所以你就选择逃避战斗,将城中那些需要你保护的老弱妇孺,拱手送给袭来的敌人吗?简直是可耻至极,当以军法处置!” 说着,便要将他的头颅砍下。 夏薇于心不忍,劝道:“何必杀他?不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继续拿起武器战斗,面对袭来的横山大盗,多一个人手,便多一份力量。” 张勇停住动作,有所顾虑,他思忖片刻,这才收刀入鞘:“既然夏薇姑娘替你求情,我便饶你一命,不过在今后的战斗中,你必须冲在最前面!” 他又对众人道:“传令下去,再有人胆敢私自逃离,必得斩首示众!” 逃过一劫的瘦弱逃兵,向夏薇连声道谢:“多谢夏薇姑娘,这份恩情,我说什么也不会忘记。” 夏薇摆了摆手,待到众人离去后,却听耳边传来熟悉的一叹。 叶桀望着逃兵的背影,提醒夏薇道:“不杀他,不足以威慑众人,人们见有机可乘,在横山大盗来临前,还会有更多的人逃跑,到时候士气涣散,必败无疑。你虽然救了那位逃兵,但从长远结果来看,并不是最合适的选择。有时候,你需要牺牲一些人,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逃跑也没关系。”夏薇摇了摇头,眼神炽热,如同两团明亮的火焰,透射出坚定和力量,“我会亲手杀死横山大盗,我会拯救他们所有人。” “古语有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很欣慰,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叶桀感慨道,“想要战胜横山大盗,光靠嘴上空谈可不行,你必须抓紧时间,赶在横山大盗来临前,练会狂狼分海剑。” 顿了顿,叶桀叹道:“越阶挑战谈何容易?纵使你是仙人转世,若没有功法之利,只靠天赋神通的话,对上横山大盗,多半也会败下阵来,时间无多,还是快些学习功法吧。” 夏薇点头,向指挥官张勇要了一间静室,在静室中坐定后,将陌刀平放在双膝之上,静心聆听叶桀讲解功法精要。 时间流逝,叶桀念诵功法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缓,只是这一次,夏薇不复以往的惬意,反倒柳眉紧锁,银牙紧咬,神色充满焦虑与不安,好半天都没能取得任何进展。 (本章完) 第47章 花小梅制符 (); 第47章 花小梅-制符 “你的心不静。” 将狂浪分海剑的内容念诵完毕,叶桀缓缓开口。 他的面前,盘膝静坐的夏薇双眸紧闭,额头渗出汗珠,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都像是压抑到了极点的火山。 在叶桀的呼唤下,夏薇睁开眼,眸中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焦急:“师父,我无法理解这一式的精妙,根本学不会,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这残招有问题?” 叶桀只是摇头:“凭我在功法一途浅薄的经验也能看出,这狂浪分海剑煞是不凡,路数堂堂正正,虽然只是一式残招,当中却暗藏天阶功法的玄妙神韵。你学不会,绝非功法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你的心底充满杂念,没法领悟当中的奥妙。” “横山大盗的迫近,给伱带来太多压力了,那只会压垮你自己,让你没有办法思考。以你仙人转世的天资,学会这天阶功法的残招,本来不是什么难事,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把这件事像平常那样对待,平日里,你是怎么学习功法的?”叶桀提醒道。 夏薇抿起嘴唇,手指不断揉搓衣角,整个静室弥漫着沉闷压抑的氛围,越是焦急,反倒成效越差。 “不……小薇做不到。” 好一会后,夏薇沮丧一叹,心中对于狂狼分海剑,仍旧没有半点头绪,只好睁着无助的双眸望着叶桀:“一想到横山大盗即将来临,我的心便跳个不停,浑身气血翻涌,根本就没法静下心来。” 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别紧张,放轻松点。现在的你,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只有经过生死淬炼,才能被打磨成一块良才美玉。面对血海深仇的大敌,紧张、不安,这些都是正常的,放空心灵,不要让那些负面情绪影响到你。” 在叶桀的安慰下,夏薇心中好受许多,朝叶桀挤出一丝微笑,又闭目参悟功法。 不多时,叶桀怀中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他掏出青铜色的鬼差令,一番感知,便朝夏薇道:“冥府中有人找我,我去去便回。” “师父……你快些回来,小薇需要你。”夏薇一怔,颇为不舍地喃喃自语。 叶桀拿出青冥枝与缩地石,随着清脆的敲击声传来,身形消失不见。 叶桀离去后,夏薇望着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心中空落落的,眼眸一下失去了光泽。 她连连摇头,将心底的沉重与落寞甩开,两条麻花辫在她脑后摇晃不已,好一会后,才静下心来,继续参悟功法。 回到酒乡的地下室,叶桀也见到了几位熟悉的身影。 “你的伤好了?”见花小梅也搬了进来,正在一张长桌前坐定,叶桀上前询问。 白衣白面的花小梅嘻嘻一笑:“多亏了侍女长白萝熬的汤药,俗话说萝卜上了街,药铺没买卖,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叶桀点头,视线扫过长桌,见桌上铺着黄纸,边上摆着笔砚,砚中盛着朱砂与兽血混合的颜料,不禁露出几分讶色:“这是制作灵符的材料?你会制符?” 花小梅颇有些无奈地道:“还在练习中,我现在制作一道护灵符都十分费劲,可别指望我制作什么高级灵符。” 叶桀了然:“难怪之前的战斗中,都没见你使用灵符对敌。” 花小梅深深一叹:“学习制符可不是一件便宜的事情,想要深入钻研下去,可需要不菲的阴德,再加上材料的价格同样昂贵……我当鬼差这么多年攒下的阴德,全都投入到了制符当中,就指望着以后能制作出上等灵符,好换来取之不尽的阴德。” “制作灵符,的确是不错的生财之道。那些赫赫有名的制符师,每一位都腰缠万贯,五阶判官见了,也得对其毕恭毕敬。”叶桀感慨道。 见两人聊了起来,南灵鹤也凑过头来,好奇地问道:“桀哥,制符就那么赚钱吗?” 叶桀点头:“我之前得到过一道爆炸灵符,其威力相当于二阶巅峰天仙之道修行者的全力一击,放到冥府集市上,少说也要数万阴德。那些威力更强的灵符,价格更是飙升到了天价,就连判官身上,也会揣着几道上等灵符当做保命底牌,你说它赚不赚钱?” “爆炸灵符?快给我看看!”花小梅像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 “用掉了。”叶桀摊手。 “太可惜了……”花小梅垂下头来,一脸丧气。 南灵鹤若有所思的睁大双眼:“制符这么赚钱,我也要学习制符。” 叶桀先是一愣,又多看了南灵鹤几眼:“以你的天赋,说不定真能在制符一途上大放异彩。” 花小梅只是笑了笑,对南灵鹤指点道:“你还是先当个几年鬼差,多攒点阴德再说吧,一旦尝试起制符来,那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几万阴德下去,都不见得有任何成效。” 一番闲谈,叶桀也问出正题:“对了,你们这时候找我回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桀哥不记得了吗?一年一度的鬼差盛会就要开始了,来自各个大洲的高级鬼差将齐聚平等殿,角逐最后的年度风云鬼差之位,十殿阎罗都会露面,我们这些普通鬼差虽然进不去平等殿,但也有幸能在殿外观摩瞻仰。” 顿了顿,花小梅又道:“在鬼差盛会前后这段日子里,进不去平等殿的普通鬼差,会在平等殿外摆摊,形成相当规模的鬼差集市,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藏功法,都会出现在鬼差集市上。” 叶桀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是想……” “我打算带南灵鹤去见见世面,教导她冥府内的种种隐秘,省得她成了鬼差,却连十殿阎罗是谁都不知道。顺便在鬼差集市上转转,看能不能淘到几本好功法。”花小梅提议道,“桀哥要一起来吗?” 闻言,南灵鹤也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望了过来,就等着叶桀同意了。 叶桀深深一叹,略显歉意道:“抱歉,我恐怕来不了了,人间还有点事,需要我前去处理。我没法在这个时候抽身。” 南灵鹤有些失落,她强撑笑意道:“是夏薇师妹的事情吧?没关系的,可不要因为我们的事情,而耽误了夏薇师妹……” 花小梅也过来打圆场:“桀哥不去也好,今年你又是广王殿综合排名的最后一位,去了难免会遭到其他鬼差的耻笑,还是人间清净一些。” 叶桀默然,好一会才道:“你们注意安全,遇上什么危险,就赶紧用缩地石逃跑。” 花小梅并不担心:“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十殿阎罗齐聚平等殿,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倒要看看哪位鬼差敢冒着得罪十殿阎罗的风险,扰乱平等殿外的秩序。” 叶桀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几本封皮颜色不一的功法,交给花小梅道:“对了,我这里还有几本功法,你们也拿去吧,看能不能从集市上,换回一些别的功法。” 随意翻了翻叶桀拿来的几本功法,花小梅眼睛都要直了: “象龟手?百炼身?这……这都是地阶功法啊,你从哪里找来的……” 冷静下来后,她仔细翻看功法内容,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惜,这两本功法一本走的是地仙之道,一本走的是人仙之道,令它们的价值有所减损,要都是鬼仙之道的话,怕是能换来几十万阴德。现在一看,这两本功法的价值还不如玄影步。” 叶桀提醒她道:“等你到了集市上,要是看到了鬼仙之道以外的强力功法,若是价格合适的话,也可以将它们换回,我有大用。” 南灵鹤凑过头来,好奇地问道:“都是功法,为何鬼仙之道的功法卖得最贵,难道是因为鬼道威力最强吗?” 叶桀摇头:“真论起威力来,天仙之道的功法才是最强的。只是在冥府中,鬼差们都是魂魄之体,虽然不像活物那样受到经脉限制,但由于没有肉身,修炼鬼仙之道以外的功法可谓困难重重,只能等晋升三阶,修成法身后再做尝试。可到了三阶,鬼差们的战斗风格都已成形,想要改弦更张绝非易事,这才导致了鬼道功法价格居高不下。” 一番闲谈,叶桀又将目光,放到一旁学习认字的卢茜身上:“对了,她怎么办?” 南灵鹤腼腆一笑:“我准备带她一起去,向其他大洲的鬼差打听情报,说不定有人会说她的语言,知道她的来历呢?” 叶桀点头称赞:“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卢茜的身上,可维系着二十万阴德的大任务呢,可要认真对待。” “等等,你说多少?”花小梅惊呼出声,看了看一头白发的卢茜,一脸难以置信。 叶桀将实情道出:“卢茜身上,关乎着一项甲级任务,只要能在三年内查清她的身份来历,就能获得二十万阴德,当然任务惩罚同样严苛,没能完成任务的话,要被扣除二十万阴德。” 好一会后,花小梅这才缓过神来:“想不到这个游魂的来历如此神秘,关乎着这般丰厚的任务奖励。我见那绩效榜上排名第一的鬼差霸,这个季度也只赚取了三十万阴德,这二十万阴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说到最后,花小梅两眼放光:“好!我决定了,为了避免鹤姑娘完不成任务,受到惩罚,我要和她一起,查出卢茜的来历。凭我灵敏的嗅觉,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叶桀无奈道:“你该不会是看上了任务奖励吧?” 花小梅哈哈一笑:“那些奖励是鹤姑,我可不要,只是我见鹤姑娘似乎对制符很有兴趣,而我恰好懂一点制符,正好能教教她。须知制符可是很花阴德的,尤其是每位制符师多年积攒的经验心得,那可是谁也不告诉的不传之秘,没有阴德可搞不定啊……” 见花小梅说个没完,叶桀赶忙让她打住:“可以了……你还是先帮她完成任务再说吧,只要任务完成,啥事都好说,完不成任务的话,一切都是空谈。” 一番收拾,叶桀将众人送到酒乡之外,忽然感觉少了些什么,回身望去,却见昔日张灯结彩、富丽堂皇的酒乡大堂,如今门庭冷落,空无一人,不禁有些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酒乡的侍女到哪去了?” 花小梅摊了摊手:“不知道,也许她们也歇业去看鬼差盛会了吧?” 叶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毕竟那可是震动整个冥府的大事,稍微有点实力的鬼差,这个时候都会跑到平等殿去,可没空来这里吃饭,正好让孟姨给侍女们放放假。” 将几人送到酒乡门外,叶桀与她们挥手告别。 南灵鹤抓着叶桀的衣角,依依不舍地说:“桀哥,等你忙完了人间的事情,要是还有时间的话,可以用缩地石赶来找我们,我们先去平等殿等你。” “我尽量吧。”叶桀笑了笑道。 花小梅叉腰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吧。无论是换取功法,还是查清卢茜的来历,都包在我身上了!” 叶桀无奈扶额:“不知为何,你这样一说,我反而更担心了,但愿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送走几人后,叶桀重回人间,心中对夏薇的担忧更甚,也不知她在重压之下,能否完成蜕变,赶在横山大盗来临之前,彻底领悟狂浪分海剑。 回到静室,夏薇并不在这,叶桀拿出青铜色的鬼差令一番感知,这才确认了夏薇所在。 感知中,夏薇正快速移动,一刻也没有停歇。 “如此长距离的快速移动,远非人力所能及,就算夏薇修成了玄影步,照这个势头施展,不出一会灵力也衰竭了,这么看来,她应该正骑在马上,尽管从小路不断迂回,但她前进的目的地,摆明了是那座破庙,难道说……” 叶桀不敢再想,察觉到夏薇在距离破庙尚远的位置停下,赶忙从怀中拿出缩地石,朝着夏薇所在处挪移而去。 (本章完) 第48章 夏薇奇袭 (); 第48章 夏薇-奇袭 “前方二里外,便是横山大盗的驻扎营地,我们已经很接近了,再靠近一些,就会被敌人发现。” 挤满落雪的斜坡后方,手执长矛的勇武兵卒眺望远方,缓缓开口。 他的身后,跟了约莫十人,他们是由指挥官张勇精挑细选出来,突袭横山大盗后方营地的好手。 “横山大盗已经率队出发,现在正是我们的机会。” “留守营地的贼人以修行者居多,当中不乏三阶的强者,凭我们的力量,怕是没法将敌人战胜,好在这次能得夏薇姑娘相助,有了她在,这次行动必将凯旋!” 众人齐聚的队伍中,有一道靓丽的身影是那么显眼,她不似其余兵卒那么高大,身形娇小瘦弱,肩上却扛着一把厚重的陌刀,目光似火,杀意凛然。 “赵顺队长,我们什么时候攻入营地?”一路御马至此,夏薇沉声道。 被夏薇叫到的领头精兵,有着二阶巅峰的实力,在整个青石镇中,实力只在张勇之下,他神色沉稳的应答道: “不急,横山大盗的队伍才刚刚出发,这时候发起奇袭,他们会立即折返回来营救,令我们陷入苦战,需得等到贼人杀上青石镇城头后,再有所行动。” 夏薇便不再问,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来,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陌刀,等待时机的来临。 兀的一阵阴风卷过,吹动着夏薇的衣袍下摆。察觉到熟悉气息的来临,夏薇神色一喜,紧皱的柳眉也舒展开来:“师父……” 叶桀四下环顾,见远处兵卒们摩拳擦掌,距离贼人营地尚远,这才松了口气道:“我返回静室中,却找不到你,还以为你被怒火所激,准备独自找横山大盗报仇,现在见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夏薇抿嘴而笑:“师父放心,小薇不会做冒进之事。这份血海深仇,小薇日日夜夜都记挂在心,事到如今,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叶桀点头称赞:“如此便好。接下来的战斗中,伱要做好杀人的准备。按照冥府戒律,杀人可是一项重罪,凡杀人者,不论缘由,死后灵魂都要被打入噬魂渊,受尽惨烈折磨,一旦踏上这条路,你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夏薇深吸口气:“小薇明白了。” 叶桀话语一转,又道:“不过,以你的天资,倒也不必担心这些。冥府中,判官也才五阶,实力尚且不如最低级的一转黑铁仙,冥府中的种种戒律,只适用于凡人身上,仙人可不会受到这些条条框框束缚。只要你能一路过关斩将,登临仙位,不管杀了多少人,罪责都会被洗刷一空。” 夏薇将叶桀所言记在心底,又听他道:“话说回来,你的狂浪分海剑练得怎么样了?” 闻言,夏薇深深一叹:“还是不行……无论我怎样尝试,都无法领悟这一招的精妙。” “是吗……”叶桀宽慰她道,“残招本就比完整功法更难掌握,既然练不会的话,那就索性将这招抛在脑后,不要让杂念扰乱了你的内心。与横山大盗的战斗,可是半点也马虎不得,你要拿出迄今为止最好的状态来,方才有一丝得胜的可能。” 在叶桀的安慰之下,夏薇神色有所好转,她看着叶桀,眸中透着几分温柔与亲昵: “师父,等我杀死横山大盗,报完了仇,就要用余生的时间来回报你。如果没有你,小薇不可能来到如今这一步,到时候师父让小薇杀谁,小薇就杀谁。” 叶桀笑着摆手:“可别老提打打杀杀的了,等你了却过往恩怨,就一门心思放在修行上吧,争取早日重回仙境。” 两人正说着,却听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兵卒闻声警戒,纷纷提起武器,直到确认来者的身份,这才冷静下来。 只见一名斥候慌慌张张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口中疾呼:“横山大盗已经抵达青石镇,你们赶紧行动……” 赵顺队长忙问道:“战况如何?” 兵卒牙关颤抖地说:“我来的时候,横山大盗正在青石镇外整装列队,那群贼人来势汹汹,青石镇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顺决断道:“时机已到,趁贼人的主力都在攻城,我们现在便杀入营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众兵卒眼中充满决意,夏薇与叶桀对视一眼,提刀上马,与众人一同杀向贼人营地。 骏马奔行,马蹄声如鼓点般铿锵有力,如平地炸响的惊雷,惊扰了营地内留守的人员。 “敌袭!” “不好……我们的主力都随横山大王攻城去了,营地内防守空虚,赶紧让前方的主力赶回来增援……” “慌什么慌?他们不过十人而已,能翻起什么浪花?有我镇守于此,何须劳烦大王担心?” 营地内,一位黑甲武士站起身来,漆黑的面具将他的脸庞遮挡,露出冰冷坚毅的双眼,手中提着一把长柄战斧,身上散发着三阶中期的强悍气势,光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般,令人不敢靠近。 黑甲武士抬眼望去,却见一匹棕马冲入营地,马背上坐着一位英武的少女,眉眼似火,目光如刀,手中挥舞着一把与她的体型极不相称的七尺陌刀,刀锋过处,血如泉涌,在闻声前来阻挡的人员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可恶!给我死!” 听着手下的哀嚎痛呼,黑甲武士勃然大怒,奋身一跃,沉重的身躯高高跳起,竟是越过数十丈的距离,跃向马背上的少女,手中巨斧举过头顶,便要将前方的一切彻底斩断! “小心!那是地阶下品功法:震跃击,快躲开!” 营地中心,叶桀先一步用缩地石挪移而来,见敌人招式凶猛,赶忙朝夏薇提醒道。 听闻师父的警告,夏薇当机立断,从马背上纵身跃出,落到一旁的空地上。 回头望去,却听得一阵凄厉的嘶鸣,明晃晃的斧光直贯而下,棕身躯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两截,血花四溅,一半身躯还在前冲,另一半已经倒地。 紧接着的,是一道雷霆般的炸响,黑甲武士落地时,强烈的冲击传遍大地,蛛网般的裂痕以落地点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开来,大地摇晃,尘土飞扬,与夏薇一同冲进营地的兵卒,在猝不及防下,被震了个人仰马翻。 “区区一群二阶实力的兵卒,也敢来此放肆!今日,便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黑甲武士的目光,扫过战马上坠落的兵卒,被他冰冷无情的双眸注视的人,只觉得如坠冰窖,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力量。 赵顺队长面色煞白:“不好……营地内还镇守着三阶中期的猛将,这回可真的失算了。” 黑甲武士的视线,最终停在了手持陌刀的夏薇身上,见她眼中含煞,丝毫没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便知道她不是易与之辈,与她相比,附近的兵卒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夏薇上前一步,陌刀高举,刀锋处正对着黑甲武士:“今日,我夏薇便要替天行道!铲除恶贼!” “黄口小儿,休得在此大放厥词!” 黑甲武士再度奋身一跃,手中巨斧高举,犹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夏薇镇压而下。 这一回,夏薇非但没退,反而主动提刀上挑,一刀挥出,竟是带出几分令天地为之色变的浩瀚威势,就算挡在面前的是重重山岳,也会被她分成两半。 陌刀与巨斧相碰,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夏薇朝后方连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形,黑甲武士更是狼狈,跃击从空中被生生截断,攻势戛然而止,落地后身形摇晃,差点就摔倒在地。 “那是……狂浪分海剑?不,看样子夏薇还没有完全练会,只是展现出了其中的几分神韵,饶是如此,便足以生生截断敌人的功法,若是展现出十成威力,怕是立即便能将敌人斩成两截。” 叶桀将战局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感慨。 不等黑甲武士缓过神来,夏薇提刀前冲,玄影步为她带来了惊人的移动速度,双腿快出残影,整个人犹如迅捷的猎豹,朝着猎物直扑而去。 黑甲武士怒喝一声,手中巨斧横扫,势大力沉,夏薇毫不退避,她运起精通阶段的象龟手,娇小的身躯,在音律之道,以及天赋神通的加持下,爆发出的力量没有半点逊色。 武器激烈碰撞,陌刀完好无损,巨斧上却出现了多道缺口。陌刀作为九品灵器,坚硬程度远不是凡物所能相比。 黑甲武士神色微变,兵器上的失利,让他渐渐落入下风,再这样碰撞下去,倒霉的一定是他。 借着碰撞时的反震,他猛然抬脚,向着前方一踏,强烈的冲击向四周扩散,大地震荡,地动山摇,夏薇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趁此机会,黑甲武士眼中寒光一闪,抡起大斧,朝着毫无防备的夏薇猛然斩下:“死吧!” “该死的是你!” 夏薇发出一声娇喝,双手紧握刀柄,身形急速旋转,刀刃在面前划出华丽流光,化作收割血肉的剑刃陀螺,犹如升腾而起的银龙旋舞,每一次旋转都充满了力量和速度。 黑甲武士猝不及防,只能以兵器硬接,刺耳的切割声响起,裂痕在巨斧上急速蔓延,没几下便彻底碎裂,刀光划过,身上的漆黑盔甲寸寸破裂,鲜血弥漫,整个人都被搅飞出去,撞进了一间营帐当中。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浑身上下却没了半点力气,胸膛前的狰狞切口,正汩汩向外涌出鲜血。感受着生命流逝,他口中喃喃自语: “横山大王,对不起,我辜负了……” 话音未落,夏薇闪身而至,刀光横扫,一个戴着漆黑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 黑甲武士的死,吓坏了附近众人,再无人胆敢向夏薇的方向靠近一步: “怎么会这样……难道天要亡我们?” “这不可能,那个少女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实力?” “快!快去禀报横山大王,只有大王归来,才能拯救我们……” 叶桀快步走来,在黑甲武士掉落的头颅上一拍,口中低吟:“魂归来兮。” 唤出黑甲武士的魂魄后,叶桀掏出残页,简略一看,忍不住摇了摇头:“负三十万九千阴德,你怕是要在噬魂渊中,受到上百年的酷刑责罚。” 说完,便掏出招魂幡,将黑甲武士的魂魄收入其中,其余魂魄也一并收之。 夏薇提起陌刀,正欲追杀乱成一团、四散奔逃的贼人,叶桀却叫住了她:“比起杀死那些贼人,你现在更应该解救那些被横山大盗掳掠而来的婴孩。” “师父说得对,我虽然想将那些贼人千刀万剐,但他们的命,远不及还活着的婴孩来的珍贵。” 夏薇点头称是,当即朝营地中心的大型营帐跑了过去,尚未靠近,便听到嘹亮的啼哭声,外界战斗引发的动静,令营帐内的婴孩啼哭不已。 尚未进入营帐,夏薇便迎面撞上一位妇人。 妇人怀抱婴孩,神色匆匆,夏薇拦在她的面前,历呵道:“放下婴孩!” 面对夏薇的威吓,妇人神色慌乱,求饶道:“不……别伤害我,别伤害我的孩子……” “我是来拯救婴孩的,不要害怕,是横山大盗胁迫你留在这里的?你现在安全了。”闻言,夏薇放下陌刀,询问道。 妇人一愣:“此话当真?可是大王说……” 话音未落,便见赵顺队长跑了过来,神色急迫地说:“夏薇姑娘,不少贼人都逃走了,他们赶去向横山大盗报信,要不了多久,横山大盗就会赶回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夏薇也意识到情况紧迫,忙问道:“那这里的婴孩,该怎么办?” 赵顺与其他兵卒对视一眼,提议道:“我见营地后方有几辆马车,不妨先将那些婴孩运走,时间紧迫,能够带走多少,就先带走多少,等到横山大盗归来,怕是都要遭殃。” 夏薇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本章完) 第49章 南灵鹤盛会 (); 第49章 南灵鹤-盛会 青石镇。 战鼓擂响,喊声整天。 在指挥官张勇的统领下,数百位兵卒守在青石镇城头的壁垒,借助滚石箭雨,还有人数上的优势,抵挡敌人的靠近。 城头下方,一伙贼人疾驰而来,虽然只有数十位,但各个悍勇无比,所过之处死伤遍地。 为首的贼人一身漆黑劲装,模样狰狞骇人,一道惨烈的刀疤,贯穿了他的左眼,令他看起来煞是凶厉,活脱脱像是冥狱中的恶鬼。此人正是凶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的横山大盗。 横山大盗冲在最前面,奋力一掌,便将紧闭的城门轰出夸张的凹陷,又一掌下去,城门后方堆积的障碍物轰然倒塌,城门大开,余下的贼匪顶着箭雨鱼贯而入。 把守城门的兵卒冲上前来,横山大盗虚推一掌,体内灵力如潮汹涌,劲透筋骨,竟是打出一道漆黑的掌印,掌印穿透数十步的距离,深深烙印在前方拦路的兵卒胸口。 一掌落下,受伤的兵卒口吐鲜血,倒地不起,附近众人为之震慑,踌躇着不敢上前。 横山大盗身后,一众匪贼神色悍勇,所过之处,鲜血将地上彻底染红。 “杀死横山大盗者,赏黄金百两,加官进爵!” 遥望威势凌人的贼人领袖,张勇发出一声怒喝,号令附近兵卒一拥而上,用生命消耗他的体力。 “狗官兵,拿命来!” 横山大盗怒喝一声,双足向前一踏,大地震颤,地面裂纹蔓延,猛烈的冲击席卷而过,附近兵卒纷纷倒地,而他飞身一跃,便朝着阵前的张勇冲了过去。 张勇早有所料,换上一杆红缨长枪,退至一众枪兵身后,下令道:“结枪阵,拦住他!” 道道长枪竖了起来,数十位二阶后期的枪兵们整齐排列,步伐一致,彼此默契配合,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横山大盗迈步向前,仗着肉身强劲,无视指向他的明晃晃的长枪,如一辆失控的战车闯入镇中,双掌挥舞,凡所触及之人,都如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撞倒沿途所有障碍。 突然,一柄长枪刺中了他的身躯,枪头尚未刺入一个指节之深,便受到磐石般的肌肉阻隔,再也无法深入半分。横山大盗大喝一声,强烈反震喷发而出,竟是生生将枪杆震断,而他的摧心魔掌,也随之轰击而来。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枪阵被撕开一个缺口,枪兵们死伤惨重,张勇心头巨颤,顾不上维持枪阵,连忙向后方退去。 “想跑?给我过来受死!” 横山大盗历呵一声,正欲上前追击,前路又被涌来的兵卒阻拦,不免心头窝火,正欲扫清障碍,却见一位手下急匆匆地冲了过来,高呼道:“大王,大事不好了,后方的营地正遭遇官兵袭击,就连镇守在那的副首领,也死在了敌人手中……” “什么?”横山大盗勃然大怒,不再恋战,飞身退去,周围无人敢阻,“撤退!回营地!” 众匪贼闻言后退,撤离时免不了受到城头上的箭雨攻击,多人负伤。 张勇见此机会,当即下令:“是赵顺队长,和夏薇姑奇袭起到成效,此刻正是追击的好时机,诸将士随我出城追击,剿灭贼人!” 一声令下,兵卒士气大盛,众人杀出城外,追击贼寇。 而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处,体型庞大的赤色妖鬼站起身来,它的身躯如小山般庞大,凌人的威压,丝毫不在横山大盗之下,但奇怪的是,无论是匪贼还是兵卒,都对它的存在视若无物。 遥望远去的横山大盗,赤色妖鬼撇了撇嘴: “哼,这座城中,根本没有一位能威胁到横山大盗的修行者,等他处理完营地后方的事情,攻破这座城也是迟早的事,倒是不必担心他的安危。鬼差盛会就要开始了,等我先去领个奖,再回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它掏出一枚黑石,黑石击地,身形挪移而走,很快便来到一座古朴的城池前。 城门巍然屹立,雄伟壮观,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古老的石板路铺设得平整而坚实,往来鬼差神色不凡,气息惊人,偶尔还能瞥见鬼仙踪影。 前方的道路上,站着模样独特的三人组。 一位白衣白面的高大鬼差,领着一位充满好奇的蓝裙少女,和一位白发红瞳的游魂,正站在城头之下,打量着城门上嵌着的精美雕刻。 花小梅叉腰道:“终于到了,这里就是酆都帝城,昔年统御十殿阎罗的冥狱大帝定都于此,建起琼楼玉宇,高楼广厦,帝城盛极一时。只可惜,随着冥狱大帝败亡于齐天大圣之手,这座城也逐渐没落了,直到平等殿主将平等殿迁来此地,情况才有所好转。” 南灵鹤睁着好奇的眼眸打量四周,眼神忽然在身旁走过的一群鬼差身上停住:“那些鬼差的模样看起来好奇怪……” 顺着南灵鹤所指,花小梅也看到了那些模样迥异的鬼差,见他们所有人都是统一打扮,一领纯色长袍,兜帽遮面,手执长杖,怀抱经书,行走时缄默无声,便解释道: “那是西牛贺洲的僧侣,每年这个时候,冥府中各个大洲的壁障将会解除,来自世界各地的鬼差将齐聚平等殿,在这里遇到谁也不奇怪。” 南灵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那些僧侣,他们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花小梅回答道:“我们都是死了以后,魂魄归于冥府,又在机缘巧合下成为鬼差,那些僧侣却并非如此,他们可都还活着,只是用了特殊的功法,使得灵魂出窍,游离体外,往返两界,执行鬼差的引魂职责。” 南灵鹤一脸惊讶:“还有这样的事情?桀哥可从来没告诉过我。” “不光是僧侣有这种功法,东胜神洲的巫女也是如此。”花小梅摇了摇头,“许多鬼差在冥府中庸庸碌碌了数百年,却连南瞻部洲以外的大洲都没去过,你可不能当坐井观天的青蛙呀。” 南灵鹤好奇地问道:“快跟我说说,梅姐都去过哪些大洲?” 花小梅讪讪而笑:“我也没去过其他大洲就是了,有穿越大洲旅游的阴德,还不如在酒乡里吃顿好的,增长灵力……” 正说着,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将三人笼罩其中,抬头看去,只见小山般庞大的赤色身躯,拦在了众人面前,神色狰狞的妖鬼,口中发出不屑的冷哼: “哼,在这里挡路干什么?快给我闪开!” 南灵鹤睁着眼睛,好奇地问道:“它是哪个大洲的鬼差?” 花小梅赶忙将她和卢茜拉到一旁,赔笑着目送赤色妖鬼远去,这才道:“什么哪个大洲?这是我们广王殿的鬼差霸啊,你不认识吗?” 南灵鹤摇了摇头,花小梅颇有几分无奈地道: “这鬼差霸,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别看它只有三阶,但它的妖鬼法身久经锤炼,足以力敌四阶的黑白无常。今年广王殿的殿堂级鬼差非它莫属,它还有机会与其他阎罗九殿的鬼差,争夺年度风云鬼差之位,那可足足有着一亿阴德的奖励呢,可谓是我们广王殿的排面。” 顿了顿,花小梅又提醒道:“另外,帝城不受平等大阵的境界压制,鬼仙和各路殿主,都能在这里展现出全部实力,你可时时处处都要谨慎小心,不要贸然冲撞了得罪不起的人。” 南灵鹤连连点头,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喂,伱!” 循声望去,却见一位青衣女子双臂环抱,嘴角勾起几分挑衅的笑容:“鬼差鹤,没想到你也来到这酆都帝城,居然又让我撞见了,数日不见,你的实力也没什么长进嘛。” “你是……被我打败的鬼差雨?” 南灵鹤眨了眨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位青衣女子,正是和她立下赌约的谢心雨。 “什……什么叫被你打败!我们的挑战,可还没有结束呢!”谢心雨急了,赶忙反驳道。 与数日前相比,谢心雨神气十足,境界也有了长足突破,来到了二阶初期的层面,阶位的晋升,令她心底充满自信,望向南灵鹤的眼眸中,也带上了几分自得的神色: “在谢家家主的带领下,我虽然境界不够,但也能进入平等殿中,坐在前排近距离观摩这次的鬼差盛会,你呢?你又坐在第几排?” 南灵鹤摇了摇头,如实道:“我就不进平等殿了,我是来这边买功法的。” 谢心雨嘁了一声:“我看你是进不去吧?我查了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鬼差,他叫鬼差桀,历年来绩效都排在广王殿的最后一位,根本就不中用嘛,你跟着他混,不会有前途的。那鬼差桀只是个失败者,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来效忠我谢家如何?我谢家身为煊赫名门,历经数朝数代而屹立不倒,势力遍布人鬼两界,多少人想加入都没机会,你意下如何?” 说着,她又用胜利者的眼神,瞥了南灵鹤一眼:“要是你同意的话,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带你进入平等殿中,助你结识冥府精英,往后拥有源源不绝的机会,阴德什么的还不是滚滚而来?如何?你是要留在殿外,和那些失败者待在一起,还是和我一起,步入胜利者的殿堂?” 南灵鹤微微一愣,将求助的视线望向一旁的花小梅,花小梅耸了耸肩: “去吧,你是过江的龙,注定不该和我或桀哥这样的低级鬼差混在一起。平等殿外的集市,卖的尽是一些残次功法,真正顶级的天阶功法,都掌握在冥府精英的手里。这是你的机遇,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堂了吗?那里才是你的归宿,我相信桀哥也会理解的。” 南灵鹤怔了怔,随即侧过头来,语调坚定道:“如果桀哥不能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什么……你!”谢心雨张了张嘴,根本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胆敢拒绝自己,银牙紧咬,正要发作,却见一位身披白袍,神色阴鸷的无常境鬼差走了过来。 “拜见家主!”谢心雨立即抱拳道。 白无常摆了摆手,他头戴一顶高帽,上书“一见生财”四个大字,冷厉的双眼扫过几人:“他们是你的朋友?” 谢心雨哼了一声:“不是。” “既然如此,就别浪费时间了,广王殿主就要驾临平等殿,你随我前去相迎,可别在帝王面前失了礼数。” 谢心雨瞪了南灵鹤一眼,便与高级鬼差一同离去。 直到两人走远,身形消失不见后,花小梅这才擦了擦头顶的虚汗,被白无常的视线扫过,她只觉得如坠冰窖,根本不敢直视那摄人的双眼,好一会才恢复过来道: “那位白无常,他就是谢家家主,谢必安。他可是广王殿主面前的红人,实力深不可测,只需一招,就足以令我等魂飞魄散……玄影步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你,你竟然拒绝了谢家人的邀请,那可是谢家人啊,平步青云的机会都来到你的面前,你却错过了……” 南灵鹤歪了歪头:“我不管,谁让她说桀哥是失败者的,桀哥才不是失败者呢!” 花小梅叹了一声:“世道如此啊。那些正直善良的鬼差,在冥府中注定没有出头的机会,被说成是失败者,倒也不为过。对了,叶桀到底干嘛去了?鬼差盛会也不来,差点让你被谢家人拐跑了……” 正说着,却听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瀚海般的威势席卷而来,令人忍不住为之驻足。 远远望去,只见一位身披衮龙金袍的男子,在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判官、无常的拥簇下,行入平等殿内,周遭人员纷纷让道。 此前与两人交谈的谢心雨,以及白无常谢必安,都在队伍当中,只是与其他身居高位的判官相比,也就显得泯然众人。 “广王殿主到!” 洪亮的通告声,响彻整个帝城,在天顶之上不断回响,宣告着殿主的驾临。 摇了摇头,花小梅换了个话题:“不管了,平等殿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低级鬼差能够进的,不光现在,可能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了吧。还是快到边上的鬼差集市交换功法吧,要是晚了的话,好功法都被别人挑走了。” (本章完) 第50章 夏薇死战 (); 第50章 夏薇-死战 营地内,夏薇放下陌刀,正帮着附近兵卒搬运婴孩,将一个又一个的婴孩送上马车。 马车边上,无人看见的叶桀手中握着一纸残页,检查着婴孩的身份信息。 他的身旁,洛北正一脸焦急的探头张望,想要从这群婴孩中,找到自己的孩子。 “李云、林恭、周玄诚……” 叶桀展开残页,念诵着一个个婴孩的名字,在生死簿的探查下,婴孩的信息无所遁形。 直到兵卒驾着马车将婴孩送走,叶桀这才将残页放了下来,叹了声道:“很遗憾,你的孩子似乎并不在这里。被送上马车的婴孩中,并没有叫蒋林与蒋冰的。” “怎么会这样……”洛北面露苦涩,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一结果,“我的孩子……他们已经死了吗?” 叶桀四下环顾:“也不尽然,营地遇袭时,有几位妇人察觉危险,先一步抱着婴孩逃走了,也许你的孩子,就在她们手里也说不定。” 洛北哀求道:“既然这样,那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还有我的丈夫蒋鑫……” 叶桀点了点头:“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我会带你找到他们,但不是现在。横山大盗马上就会袭来,如今的伱只有一阶实力,他挥拳的劲力余波都足以令你魂飞魄散,你还是先回招魂幡中等候吧。” 说着,叶桀拍了拍招魂幡,将洛北重新收入其中,接着便来到夏薇身旁,提醒道: “被横山大盗掳掠来的婴孩,都已经被解救了,再不抓紧时间离开的话,很可能会有危险。” 夏薇坚定的摇了摇头:“马车速度缓慢,辙痕难以掩藏,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到时候婴孩仍会落入横山大盗之手。我不能在这种时刻一走了之。小薇要留在这,与横山大盗决一死战,报我的父兄之仇。” 叶桀点了点头,没再多劝,换了个话题道:“我去看看那边战况如何。” 说着,叶桀掏出黑石,身形挪移而走,很快便重回青石镇。 青石镇内。 城门处的喊杀声逐渐减小,贼人似乎已经远去,王婶担忧地打门,却见两位手持长枪的士兵,仍旧一丝不苟的守在自己门口,忍不住出言问道: “战斗结束了吗?你们不用去帮着抵御贼人吗?” 两位枪兵对视一眼,回答道:“奉指挥官张勇的命令,我们留守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全。” 王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忽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站都无法站稳,再仔细一看,才发觉羊水破了,满手是血。没想到腹中的胎儿,竟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生,当即发出痛呼。附近的兵卒连忙架起她,将她送至接生婆的所在处。 城头处,叶桀四下环顾,没见着指挥官的踪影,从留守于此的兵卒交谈声中,才知晓张勇正率人追击撤退的横山大盗一行,不免微微点头。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青石镇断然无法撑过七天七夜,坚持到巡河大将来临的那一刻,抵御横山大盗唯一能靠的,只有城中现有的力量。 放弃壁垒的防御之利,出城追击撤离的贼寇,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稍有不慎,便会损兵折将,最终无力抵抗贼人的攻势。而一旦成功,则能最大程度削弱贼人的有生力量,赢得战斗的胜利。 得知指挥官的决策后,叶桀再度借助缩地石的便利,重回夏薇身旁,提醒道:“张勇正率队追击撤离的横山大盗,你不是在孤军奋战,留下来迎战的话,说不定真有机会将横山大盗剿灭于此。” 夏薇神色一喜,又听叶桀警告道:“不过,那横山大盗有着三阶巅峰的实力,青石镇中的兵卒,根本无法突破他的肉身防御,连一道轻伤都没法给他留下,除了消耗他的灵力外别无他用,想要杀死横山大盗,唯有靠你自己。” 闻言,夏薇深吸口气,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她一路行来,所受的伤,所流的血,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的。 除了夏薇外,其余的兵卒,也预感到此战的艰难,忍不住浑身战栗,牙关紧咬。 见众人神情紧绷,队长赵顺来到众人前方,他将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震声高呼: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对上实力强悍的横山大盗,我们中很多人都会死,没有办法见到明天的太阳,但你们要谨记在心的是,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那横山大盗作恶多端,我们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决不允许贼人践踏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牺牲不会白费,今生我们英勇奋战,来生必入富贵人家!” 在赵顺慷慨激昂的演讲之下,众兵卒士气大增,恨不得现在便与横山大盗决一死战。 不多时,便听得一阵激烈的马蹄声传来,一匹高头骏马闯入营地,马背上那人一身黑色劲装,神色凶厉,刀疤贯穿了他的左眼,正是那凶名赫赫的横山大盗。 横山大盗快马加鞭,独自一人先行回营,他面容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迸发出熊熊怒火:“狗官兵,你们的死期到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夏薇再也无法按捺心底的怒火,提刀前冲,朝着还在马上的横山大盗迎头砍下。 横山大盗暴喝一声,挥掌相迎,漆黑的掌印在他掌心前方凝结成形,接着便朝夏薇直袭而来,令她不得不变招防御。 夏薇将陌刀横在身前,硬接下袭来的漆黑掌印,陌刀被掌印击中,顿时像受到重锤猛击,她发出一声闷哼,身形被击退数十步之远,双脚在泥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拖痕。 击退夏薇后,横山大盗并未追击,而是飞身下马,朝着营地中心的大型营帐冲了进去,见当中的婴儿消失一空,顿时陷入暴怒:“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众兵卒想要阻拦,横山大盗掌风连扫,如虎入羊群,凡是中招者,无不倒飞出去,身上多出一道骇人的漆黑掌印,紧接着口吐鲜血,痛苦惨死。 每每这时,叶桀都会履行鬼差的职责,来到死者身旁,将他们的魂魄收走,装入招魂幡内。 见众人死伤惨重,夏薇怒喝一声,再度持刀相迎,凌冽的刀光横扫而过,横山大盗避也不避,仗着肉身强横,直接以双掌相迎,发出一阵激烈的碰撞声。 刀光闪烁,拳掌飞舞。在力量的较量上,不出数招,夏薇便落入下风,境界上的压制,令她苦不堪言,身形连连摇晃,持刀的纤细手臂也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便要不支倒地。 叶桀在一旁暗暗焦急,仔细观察着横山大盗,从他的一招一式中,看出了少许破绽,忙出言提醒: “他只有一只眼睛,朝他的左路发起攻击!” 听闻师父的教诲,夏薇当即运起玄影步,借着身法之便,朝横山大盗的左侧闪身而动。 精通阶段的玄影步,远不是入门阶段所能相比的,夏薇仿佛真的化作一道残影,闪身的同时猛烈挥刀,刀光破空,犹如猛兽探爪,朝着横山大盗视线死角处发起猛攻。 横山大盗一时不慎,身上结结实实挨了几刀,他迅速转头,却完全跟不上夏薇的速度,猛烈挥掌,又打了个空,空有十牛十蛮力,连夏薇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夏薇神色凝重,挥刀猛力砍在横山大盗的身躯上,就像砍到一坨坚硬的铁块,除了溅出点点火星外,就连一丝血液也没有流出。 境界上的全面压制,令夏薇的攻击在横山大盗眼里,就与挠痒痒无异。 反倒是横山大盗,靠着实战磨炼出来的狠辣战斗经验,渐渐适应了夏薇灵巧的身法,横扫而过的摧心魔掌,数次都从夏薇身旁险之又险的擦过,哪怕再偏移一寸,都能让夏薇身负重伤,就此身死。 眼见横山大盗正一点点扳回局势,夏薇心中焦急,双手紧握刀柄,化作急速旋舞的刀锋陀螺,便要以玄影刀舞的威力,突破横山大盗的防御。 面对夏薇的猛攻,横山大盗怒喝一声,看准时机,抬起左脚猛力一跺,脚尖前方的扇形区域地面开裂,震荡延绵,夏薇一时不慎,脚步不稳,手中刀舞动作凝滞,身形慢了数拍。 横山大盗迎着刀光大步向前,一掌击来,夏薇瘦弱的身形倒飞出去,足足飞越了数十步的距离,这才撞进一间营帐当中。 “不好,夏薇姑娘败了……” 眼见夏薇不敌,残余的兵卒神色惊惧,就连夏薇也败了,他们又哪里是横山大盗的对手?继续留在这,只会被横山大盗残杀干净,赶忙后撤。 随着人员逃窜一空,整个营地中,除了横山大盗外,便只有从倒塌的营帐中,挣扎着爬起身的夏薇,以及无人能看见的叶桀。 “糟了,那横山大盗实力惊人,三阶巅峰的实力,远不是夏薇能够抗衡的,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也不是天赋神通能够弥补的……” 夏薇口吐鲜血,身负重伤,运转着百炼身强行站起,叶桀忧心忡忡,赶忙出言提醒:“你快用玄影步逃跑,我来想办法拖住他!” “师父……小薇败了吗……” 夏薇用陌刀撑地,勉强站起身来,摧心魔掌造成的严重伤势,就连百炼身也一时难以治愈,鲜血从她的嘴角滑落,反倒为她增添了几分凄美的决绝。 “还没死?让我来送你一程!” 横山大盗怒喝一声,挥掌相迎,便要将夏薇置于死地! 就在这时,漆黑的索套缠绕而上,令横山大盗前冲的动作猛然一滞。 “有鬼?” 横山大盗敏锐察觉到气息的方向,朝着十步开外的叶桀挥出一掌,漆黑的掌印穿透空间,发出凄厉的破风声,叶桀躲闪不及,被掌印轰击在胸口前方,身体爆出一阵漆黑雾气,倒飞出去,生死不明。 “师父!” 眼见叶桀的惨状,夏薇目眦欲裂,心底涌起无边的狂怒,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她掏出两朵通体赤红的蘑菇,嚼巴嚼巴吞入腹中,浑身气息暴涨,滚滚气浪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竟是在刹那间爆发潜力,突破境界,来到了二阶后期的层面! “什么……”就连横山大盗,在察觉到夏薇的气息变化后,也忍不住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沉下了眼神,“临阵突破又如何?区区二阶后期,能奈我何?” 说罢,便要飞身上前,直取夏薇的性命! 不等横山大盗靠近,夏薇深吸口气,怒火中烧的她,借助两朵焚身菇带来的力量,在胸腹间积蓄了层层热火,她张开嘴,喷吐出熊熊火幕,金红火舌狂舞肆掠,焰浪扭曲而狂暴,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之剑,顿时令躲闪不及的横山大盗置身火海。 横山大盗哪曾料到,夏薇竟然还有这种招数?猝不及防着了道,他心头一恨,任由烈火在身上蔓延,退也不退,口中发出一声历呵: “我不可能败在这里!死吧!摧心魔掌!” 夏薇柳眉倒竖,口鼻中冒出阵阵黑烟。生死未卜的叶桀,像是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开关,她的内心剧烈颤抖,像是有一头出笼的猛兽咆哮九天,在这一刻,她摒弃了所有杂念,脑海中唯一响起的,只有叶桀往日的谆谆教诲。 “狂浪分海剑!” 惊鸿般的刀芒横扫而过,犹如划开夜幕的璀璨流星,天阶功法的无上威力显露世间,横山大盗的人头冲天而起,他的无头残躯去势不减,带着毕生修为,一掌轰击在夏薇心头。 受到十牛十马之力的全力猛击,外加摧心魔掌的劲力侵蚀,夏薇被轰飞出去,倒在地上,口中无意识地吐出大量鲜血,目光涣散,清丽的眼眸失去焦点,内心当中如走马灯般,闪过一幕幕难以忘怀的画面。 恍惚间,她看到一脸慌乱的叶桀快步跑来,半跪在她的面前。 躺倒在地的夏薇,用力紧握叶桀的手,口中喃喃道:“师父,对不起……小薇……不能陪着你了,你要……保重……” 她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渐行渐远的迷离。她的目光透着几分不舍,以及无尽的依恋。她望着叶桀,想要将他的容貌永远刻在心底。 慢慢地,她闭上了眼,像是睡着了般,陷入了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境。 (本章完) 第51章 夏薇浴火 (); 第51章 夏薇-浴火 “夏薇……”,叶桀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无论怎样呼唤,夏薇都没有半点回应。 叶桀心底涌起无尽的悲戚与失落。他伸手抚过夏薇的面庞,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的触感,他一点点擦拭干净夏薇嘴角的血迹,手臂隐隐颤抖。 好一会后,他才怅然地接受了这一结果:“手刃杀父仇人,完成毕生夙愿,自己也香消玉殒……小薇,你真是选择了一个属于英雄的死法。” 叶桀在夏薇的尸身前伫立良久,这才叹道:“死亡并不是结束,小薇,让为师来将你唤醒……” 叶桀伸出手,在夏薇的额头处拍了拍:“魂归来兮。” 预想中的情形没有出现,夏薇仍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的魂魄留在体内,压根就没有被叶桀唤出。 “嗯?怎么会……”叶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试了试,“魂归来兮!” 这一次,夏薇可算有了动静,但并不是魂魄被唤了出来,而是整个人都燃起火来。 “这是……”叶桀一愣,不由得后退两步,张大了嘴,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熊熊烈火从夏薇的尸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片火海,将她的身躯包裹其中。在烈火的焚烧之下,夏薇的发带散开了,衣物也迅速焦黑碳化。 金红色的火焰环绕下,夏薇重新睁开了眼,眸中透着摄人神光。 “这不可能……浴火重生?对了!夏薇身负的九项天赋神通,最后一项正是浴火重生,我怎么给忘记了……” 叶桀一拍脑袋,这才发现问题所在:“一品天赋:浴火重生,效果正是死亡后重生,那岂不是意味着……” 于烈火的焚烧中,夏薇站起身来,身姿挺拔而优雅,整个人透着别样的神采。 她在火海中行走,每一步落下,都有焰浪开道,燃烧的火焰为她铺就了一条道路,无尽的热量成为她前进的动力,整个人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在烈焰的包裹下,她的衣物化作灰烬片片零落,白皙的臂膀上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泽,犹如烈火中煅烧的白玉瓷器。威风堂堂,好一位冰肌玉骨女儿郎,气宇轩昂,端的是傲岸雄姿火凤凰。 “师父……别看了。” 火焰渐熄,夏薇抿了抿唇,发出一声娇嗔,将叶桀拉回现实。她的面庞泛起几分羞意,背过身去,如瀑青丝从她脑后散开,遮住了她光洁无暇的脊背。 叶桀干咳一声,四下寻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目标,他快步走到横山大盗的尸骸旁,将尸骸上的漆黑劲装扒了下来: “这横山大盗的衣物并非凡品,历经刀砍火烧也没有半分损毁,就连丁点血迹也未曾沾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件不可多得的九品灵宝,你便将它换上吧。” 扒下劲装的同时,一本封皮漆黑的典籍,也从衣兜中掉了出来。 叶桀将衣物递给夏薇,背过身去,翻看起手中的典籍。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便听得夏薇柔声道:“好了……” 叶桀这才回头,将夏薇的模样看在眼里,衣服并不合身,明显比她大出一圈,必须束腰扎袖,挽起裤脚,才能勉强穿上。 换上这身漆黑劲装后,夏薇的模样更显几分英气,眉宇凌厉,步履稳健,不知是不是刚刚从火焰中重生的缘故,她的面庞有些发烫,踮起脚站在叶桀面前,眼眸里泛起几分醉人的羞意。 “师父,小薇还以为自己……”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夏薇感慨起来。 叶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伱的身上,有着一品天赋:浴火重生,这项天赋救了你的命,否则的话,你就只能跟为师一样当鬼了。” 夏薇展颜一笑:“如果能和师父呆在一块的话,当鬼也没有什么不好。” 叶桀忙指正她道:“鬼没有肉身,阴气甚重,无论是修行,还是日后登临仙位,都有着诸多不便,你可别再说这种话了。” 夏薇吐了吐舌,又听叶桀道:“浴火重生每次发动,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间隔,若是在这一个月里,你又死了的话,那可就是真死了,你可千万要小心。” “小薇明白了。”夏薇恭声道。 叶桀来到她原先倒地的位置,从焚烧过后的灰烬中,捡起了一个完好无损的粉色香囊,将其交还给夏薇:“这遗尘香囊,可别搞丢了,它可值几十万阴德呢,有了它,其他鬼差便探查不出你身上的天赋神通了。” 夏薇将香囊贴身收好,又转动视线,望向那衣不蔽体的无头尸身,昔日赫赫威名的横山大盗,如今曝尸在荒野的尘土中,她的眸中露出几分怅然,口中喃喃自语:“父亲,哥哥,小薇终于替你们报仇了……” 叶桀将典籍翻看片刻,待到夏薇神色好转后,便朝她道: “这本典籍中,记载了横山大盗的摧心魔掌,这可是天阶下品的功法。不同于你学会的狂浪分海剑,狂浪分海剑只是一式残招,这摧心魔掌,可是相当完备的全本功法,你还是快点把它学会吧……” 话音未落,便感到一阵暖风入怀,夏薇不由分说的扑到了他的怀中,伸手将他紧紧抱住,久久无言。 叶桀干咳一声:“还学不学功法了?” 夏薇却说什么也不愿放开:“师父,你就这样念吧,小薇听着在呢。” 叶桀拗不过她,笑了笑,只好依着她的意思,翻开功法念诵起来。 “……摧心魔掌是人仙之道的功法,以歹毒和狠厉而闻名,一掌下去,将留下难以治愈的伤势,同时震断敌人经脉,令其在痛苦中哀嚎而亡。” “……凝聚更多的灵气后,可以远程打出一道摧心魔掌,攻击数十步开外的敌人。只是这么做功法威力会有所下降,大概只有近身施展的五成,想要发挥摧心魔掌的全部威力,还是得近身作战……” “……摧心魔掌虽是天阶功法,其功法威力,不会随着修习的功法阶段提升,而是随着使用者的杀人数量提升,简而言之,你这一生杀人越多,摧心魔掌的威力便越强……” “这功法着实古怪,会随杀人数量提升威力,而且只限于杀人,杀妖兽都不行……我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功法,只能说不愧是天阶功法,效果如此不同寻常。” 将摧心魔掌的修炼诀窍念诵完毕,叶桀怀中的夏薇终于动了,她站起身来,抬手聚气,虚推一掌,漆黑的掌印呼啸而过,发出凌冽的破风声,轰击在远处的营帐上,营帐立即倒塌。 “这摧心魔掌,说是天阶下品功法,修炼起来也不是很难嘛。” 夏薇扬起下巴,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十足的自信:“师父觉得呢?” 叶桀笑了笑,曾经的夏薇,心中就像压着一块石头,眉宇间暗藏一团煞气,如今大仇得报的她,终于摆脱心底的束缚,言语间竟是意气风发,仙人转世的天资得以展现,一盏茶的时间,便练会天阶下品功法,犹如振翼翱翔的烈焰金凰,于九天之上睥睨人间。 “你做的很好。”叶桀夸奖道。 得到叶桀的称赞,夏薇朝他展颜一笑,甜美如春风拂面,世间万般景色,在这一刻都失去光彩。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叶桀扬了扬眉道:“有人来了。” 循声望去,却见负伤的贼匪们姗姗来迟。 见状,夏薇揪着一撮头发,将还在沥血的人头高高提起,喉中发出响彻天际的咆哮:“横山大盗已经伏诛,尔等束手就擒!负隅顽抗的话,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望着那面带狰狞刀疤的头颅,众贼匪大惊失色: “那是大王的人头?怎么会这样?” “大王……大王竟然战死了?这不可能……” “大王死了,我们要怎么办?谁来带领我们继续战斗?谁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贼匪后方,指挥官张勇,还有与之汇合的赵顺队长也及时杀到,望见夏薇提起的人头,两人大喜:“横山大盗已死,那些贼人再无反抗之力,这场战斗,我们赢了!” 横山大盗的死,对于贼匪们的打击是巨大的。三阶巅峰的他,在众贼匪眼中,毫无疑问是无敌的存在,如今他已然身死,其余人等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除了投降,别无他途。 没过多久,战斗便结束了,青石镇一行大获全胜,张勇面色欣喜的来到夏薇身旁,抱拳恭贺道: “夏薇姑娘当真神勇无匹,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作恶多端的横山大盗,等我将此事禀报巡河大将,夏薇姑娘一定会受到重赏!” 夏薇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横山大盗作恶多端,我杀了他,也是替天行道。” 张勇将视线,落在了横山大盗的人头上:“夏薇姑娘,可否将横山大盗的首级交予我,镇上的民众还不知道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等我将横山大盗的首级带回去,镇民们也能安下心来。” 夏薇看了眼身旁的空处,接着便将首级交出。 战斗结束,众人在营地简单清点一番,带走了能用的物品,将贼人的尸骸简单掩埋,接着便打道回府。 见夏薇仍旧伫立原地,没有与众人一同返回,张勇又过来询问:“夏薇姑娘不走吗?横山大盗已死,我们准备了盛大的庆功宴,所有兵卒都能美餐一顿,夏薇姑娘作为斩杀横山大盗的头号功臣,可一定要出席这场宴会啊。” 夏薇点了点头:“我会去的。横山大盗杀了我的家人,我虽然报了仇,但内心惆怅,想要一个人静一会。” 张勇便不再多劝,带领着众人离去。 整个贼人营地,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除了夏薇再无他人。 当然,夏薇并非孤身一人,她缓缓转动视线,在那看不见的地方,还站立着两位独特的身影。其中一人黑衣黑袍,身形高瘦,面似少年,另一人神色凶悍,如果不是被拘魂索捆在原地,怕是早就朝两人扑了过来。 多出的那个魂魄,正是横山大盗。从死亡中苏醒后,他脸上的刀疤消失了,缺失的左眼也恢复过来,看上去与普通的一阶游魂并无分别,但凶悍的神色,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夏薇不由分说便提起陌刀,准备将横山大盗的魂魄彻底搅碎。 就在这时,叶桀却伸出手,拦在了她的身前。 夏薇气势汹汹地说:“师父,你让开!横山大盗作恶多端,我要让他魂飞魄散!” 叶桀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你杀了他倒是痛快了,但他身上背负的罪孽,却是半点也得不到惩罚。他的归宿,应该是那暗无天日的噬魂渊,在那里,他的灵魂会受到千年以上的折磨,一遍遍经历刀山油锅,永远在痛苦中悔恨自己的所为,岂不比你杀了他来的更好?” 夏薇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赞同道:“师父说的没错,我现在杀了他,实在是便宜了他,他值得更惨烈的惩罚!永远后悔自己的所为!”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横山大盗终于说话了:“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蒋鑫一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唯一愧对的,只有我的爱人。要说有什么后悔的,我只恨自己没有多杀几个狗贼!” 夏薇勃然大怒,抬手便凝聚出一道破魂箭:“还敢嘴硬!看我不给你点颜色尝尝!” 横山大盗把脖子一伸:“你当我怕你不成?有本事就让我魂飞魄散,仗着口舌之利,算什么英雄好汉?” “等等……” 就在两人争论时,叶桀忽然眉头一皱,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赶忙拦在两人面前,又问横山大盗:“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横山大盗冷眉怒视叶桀,压根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不想说吗?也没关系。如今你阳寿已尽,只剩魂魄之躯,借助生死簿的力量,我可以看到你过往的一切经历。” 叶桀伸手入怀,掏出一纸残页:“就让我看看,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本章完) 第52章 蒋鑫 (); 叶桀将生死簿残页,对准神色凶厉的横山大盗,顿时,残页之上墨迹显现,他生前的种种经历,都毫无保留的浮现出来。 将残页上的内容看在眼里,叶桀朗声念道: “蒋鑫,大业八年春,生于漂泊人家。” “武德七年夏,习武同伴受人欺负,为友出头,打伤四人,扣三百六十阴德。” “贞观三年秋,与人产生口角,怒杀两人,发配行伍,扣一千阴德。” “贞观四年夏,上阵杀敌,杀五人,扣两千五百阴德。” “贞观五年春,上阵杀敌,杀十二人,以勇武受赏,扣六千阴德。” “……” “……” “贞观九年冬,军功显赫,获自由身,将受赏财宝分与军中袍泽,获八十阴德。” “贞观十年夏,与人成婚,另起家宅,高温伏天以冰茶犒赏下人,获四十阴德。” “贞观十二年冬,妻死子亡,举义横山,号横山大王,杀六百五十六人,扣三十二万八千阴德。” “贞观十二年冬,南下征战,四处掠婴,杀三千八百四十人,扣一百九十二万阴德。” “贞观十二年冬,进攻青石镇,历战不敌,遭斩首而亡,享年二十六岁。” “平生待人接物,顺应天道,零散琐事所获阴德两万七千。前世余留阴德一千。” “共计负两百四十七万阴德。” 将生死簿上的记录念诵完毕,叶桀微微一愣:“这么说来,你真的是蒋鑫……但这说不过去啊。” 见叶桀眉头紧锁,夏薇不解地说:“师父,你从刚才起就有些不对劲,难道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叶桀思忖片刻道:“我有些话要问他。” 横山大盗撇了撇嘴,压根不打算配合叶桀,似乎无论叶桀问什么,得到的都只有沉默。 “蒋鑫,你可知道她是谁?” 叶桀掏出怀中的招魂幡,用手一拍,一位苍白游魂便从幡内钻了出来。 “她……”横山大盗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喉中一阵哽咽,紧接着发出气息逼人的怒吼:“她是我的妻子!伱这恶鬼,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把我妻子带到这来,是想用她来威胁我吗?” 说着,便要挣开身上的绳索,只是在拘魂索的束缚下,身形早已动弹不得。 叶桀摇了摇头:“我要是想用她来威胁你,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从招魂幡中被放出来后,洛北神色一滞,望向横山大盗的眼眸中,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思念之泪,她牙关紧咬,指甲掐进掌心,似在质问自己眼前一切是否真实。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终于,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飞奔向被拘魂索擒住的横山大盗,两人相拥而泣。 洛北啼哭道:“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们的孩子呢?” 横山大盗沉默许久,长叹一声:“我很抱歉,没能保护好你和孩子,我们的孩子被官兵杀了。你一定很失望吧。” 洛北口中喃喃:“原来,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我一直心怀侥幸,期望他们不要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没想到……见到你后,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我恨的是那些狗官兵,他们杀了我幼小的孩子,又怎么会对你失望呢。” 与热泪盈眶的二人不同,夏薇环抱双臂,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解,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师父,耐心站在一旁等候。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叶桀暗暗感慨:“这么说来,南灵鹤的箭,不是指引我来找婴孩的,而是指引我来找横山大盗的,却遭到了鬼差霸从中作梗……” 想到这,叶桀上前一步,对两人道:“我还有一些疑惑,希望你们能如实解答。” 洛北拭了拭泪,对神色坚毅的横山大盗道:“这一路上,多亏了这位鬼差的帮助,我才能再见到你,如果有什么他想知道的,你就告诉他吧。” 横山大盗放下戒备:“我蒋鑫向来重情重义,你既然帮助了我的妻子,有什么想问的,就只管问吧。” 见他一改之前的不忿,叶桀这才问道:“我看了摧心魔掌的典籍,那上面说,功法威力会随着杀人数量的增多而变强,你四处掠婴,是为了修炼那本功法吗?” 横山大盗怒视叶桀:“你觉得我需要靠婴孩来练功吗?你既然看了那本典籍,那你就该知道,无论杀谁,只要杀的是人,对功法威力的提升都是一样的。我要是想靠婴孩提高摧心魔掌的威力,又怎么会容许他们活到现在?” 叶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大肆掠婴?” 横山大盗深深一叹:“我是为了救他们,免得他们和我的孩儿一样被杀掉……我将那些婴儿保护起来,一路护送南下,终于来到这泾河边上,只差一步,就能救下那些婴孩,只可惜,却被她给破坏了……至于现在,那些婴儿只怕已经全部死了。” 说着,横山大盗怒视夏薇,夏薇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就凭你那恶贯满盈,沾满鲜血的双手,怎么可能是去救人的?” 叶桀摆了摆手,示意夏薇先行打住,这才向横山大盗与洛北发问:“你们的孩子,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洛北神色哀戚,掩面流泪,横山大盗同样有些不好受,叹了声道: “你们不知道吗?两个月前,天上的老君降下预言,曾经祸乱三界的万妖之王齐天大圣,将在贞观十三年重临南瞻部洲,并在日后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当朝的心中怕了,为了根绝后患,便要处死这前后三年间出生的所有婴孩,说他们每一个,都有可能是齐天大圣转世。” “什么……”叶桀微微一愣,与夏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顿了顿,横山大盗又道:“我的两个孩子,他们才刚刚出生,就死在那些官兵手里,我的妻子护子心切,也被打死。所以我发誓,要杀光那些为恶之人!我举义救婴,替天行道,怎么在你们口中,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夏薇紧紧咬牙,眼中似要喷出火焰,提起陌刀,质问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的父亲和兄长,还有夏家村的无辜者,他们又有什么错?不也一样死在了你的手中?” “你是夏家村的人?夏家村的婴孩都被处死了,那里的人却无动于衷,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心安理得的继续生活。我恨处死我孩子的那些人,但我更恨那些知晓此事,却无动于衷的木讷者。要是有一人肯站出来阻止这件事,我的妻儿也不会沦落至此。面对不公,你的无言,你的沉默,就是最大的恶,既然这样,那就都给我吧!我杀他们,难道不是在替天行道吗!” 横山大盗放声咆哮,神色狰狞,犹如冥狱深处爬起的恶鬼。 “你!简直不可理喻!” 夏薇怒喝一声,双手紧握刀柄,仿佛下一刻便要冲上前去,彻底斩杀横山大盗的魂魄。 横山大盗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冷哼:“你没经历过我的苦,又怎能明白我的怒?跟你说了也没用!就算你现在把我杀了,也只能说明我技不如人,倘若苍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杀更多的人!” 眼见夏薇又被横山大盗的话语激怒,叶桀赶忙将她拦了下来,提醒道:“好了,如果蒋鑫说的是真的……那些婴孩,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在叶桀的提醒下,夏薇神色微变:“糟了,不光是那些婴孩,还有王婶……” 突如其来的慌乱,令夏薇内心巨颤,她不愿相信横山大盗的话,但种种迹象,无论是摧心魔掌的修行诀窍、师父放出的苍白游魂,还是在王婶家门外静候孩子出世的枪兵,似乎都在向她证实横山大盗所言非虚。 夏薇不敢再等,忙向叶桀道:“师父,我先回青石镇看看。” “去吧,我稍后便跟来。”叶桀也察觉到夏薇心底的焦急,颔首应承。 夏薇翻身上马,宛如一只离弦的箭,朝着青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53章 南灵鹤捡漏 (); 第53章 南灵鹤-捡漏 酆都帝城。 华丽庄严的平等殿内,诸多能人异士齐聚一堂。来自各个大洲的英雄鬼杰、智慧卓越的僧侣学者、神秘莫测的巫女精怪聚集在一起,热切的气氛中,也充斥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人群中,各色服饰的人物互相交谈,彼此分享着自己的故事,以及骇人听闻的恐怖见闻,欢笑与惊呼声不绝于耳。 远处的高楼雅间外,遍布五彩氤氲,如梦似幻的流光铺陈而下,令人不自觉的陷入深深的陶醉当中,忘却心底的所有烦忧。 就连平日间威风凛凛的判官,在望见那神秘无比的高楼雅间时,眼眸深处也不禁流露出几分敬畏之色。能够造成此等异象的存在,唯有天上的真仙,冥府中的这场鬼差盛会,也吸引了仙人前来驻足观看。 划分给广王殿的区域内,谢心雨随同谢家家主一同进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四下观望。 无论是那些模样非人的鬼怪,又或是压根不露面的仙人,都勾起了她心底挥之不去的好奇,在那些平日中难得一见的奇观面前,哪怕是自认学识渊博的她,也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婴孩一般。 等候许久,也不见盛会开始,她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抱怨道:“鬼差盛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在这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吧?” 她的身旁,苍白瘆人的谢必安淡淡回答:“魔罗殿主不到,就算其余殿主都到了,也不能开始。” 谢心雨哼了一声:“那魔罗殿主好大的排场,竟然让九殿阎罗一起等她,她到底有什么来头?” 谢必安摇了摇头:“魔罗殿主登临九转仙位,实力还要在镇守轮回井的孟婆之上,乃是世间至强者之一。她以一己之力镇压噬魂渊,囚禁亿万恶鬼,冥府公认,她极有可能是下一任冥狱大帝的人选。” 闻言,谢心雨张大了嘴:“她已经登临九转?那岂不是比布下平等大阵的平等殿主还要厉害?” 谢必安瞥了她一眼,嗤笑起她的无知:“岂止平等殿主,就算其余九殿阎罗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广王殿主贵为真龙,在她的眼里,也与地上的爬虫无异。你连仙人九转的含义都不明白,我都开始怀疑,带你来平等殿,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了。你是谢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鬼差,不要再问我这种愚蠢的问题。” 谢心雨不敢再问,将头低了下来。受到家主的训斥,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不论如何,她总算是进入到了这平等殿中,想想还在殿外的南灵鹤,还有鬼差桀等人,她的内心一下就平衡下来。 有的鬼差辛勤百年,到头来也只能在平等殿外转悠,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殿中,与诸位殿主鬼仙共处一室。与之相比,她就算被家主责骂,也显得幸运多了。 平等殿外,花小梅领着南灵鹤,还有一脸迷茫的卢茜,在鬼差集会上闲逛,想要淘得一本好功法。 来到一处摊位前,花小梅扫了几眼,很快便选定了心仪的目标,不免眼前一亮: “青灵焰……这本功法看上去着实不错,凝聚灵魂之力,引燃鬼火灼烧敌人,大成阶段,抬掌就能令前方化作一片火海,虽是鬼仙之道的功法,但隐隐带着天仙之道操纵五行之力的神韵,威力不容小觑。” 想到这,花小梅当即对摊主道:“这本功法我要了。” 摊主答:“拿等同级别的功法来换。” 花小梅掏出一本赤色封皮的典籍:“这是地阶下品功法:象龟手,换伱这本人阶上品的青灵焰,足够了吧?” 摊主连连摆手:“象龟手?听名字就知道是地仙之道的功法。我可不要地仙之道的功法,除了西方兽形殿的鬼差,现在哪还有鬼差走地仙之道啊?活物走地仙之道,可得精气长存,寿元悠长,鬼魂超脱寿元限制,走地仙之道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以你这本功法的价值,就算换人阶下品的都不行。” 被摊主这样一说,花小梅自知理亏,只好掏出另一本紫色封皮的功法:“那这本呢?看清楚了,这可是地阶中品的功法,比上一本还要高级!” 摊主随意翻看一眼:“百炼身?这是人仙之道的功法……效果看着的确不错,换青灵焰的话,倒是勉勉强强足够了。” 花小梅据理力争道:“什么叫勉强足够?百炼身的价值,比青灵焰高多了好吗?地阶中品的功法,就算放在冥府中,少说也值几十万阴德吧?应该由你来补差价才对!” 摊主有些为难,这百炼身效果强悍,就算放在地阶中品里,也是难得一见的存在,他心中不愿错过,只好道: “人仙之道的功法,在冥府中并不吃香,价格难免有所折损。我身上没多少阴德了,实在不行的话,你再从摊位上,随便挑本人阶下品的功法吧,就当作给你的添头了。” “人阶下品啊……”花小梅啧了啧嘴,见南灵鹤无所事事的站在一旁,便提议道,“人阶下品的功法,威力十分有限,还不如鬼差人手必备的破魂箭呢。南灵鹤,你随便挑一本喜欢的功法吧。” 南灵鹤点了点头,挑了本青色封皮的功法。 花小梅拿过来一看,忍不住蹙了蹙眉:“幽冥手?雾化手臂,大成后减少手臂所受伤害?这是什么功法?” 将幽冥手的效果看在眼里,花小梅简直想要骂人。 且不说谁会花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将这本人阶下品的功法修炼至大成,就说这大成后的效果,仅仅只有降低伤害,而且只是降低手臂所受伤害,光这一点,便注定了它不会有半点吸引人的地方,根本没有鬼差会去修习。 南灵鹤怯生生地道:“梅姐,我错了,还是换一本吧…………” 花小梅无奈摆手:“算了,人阶下品的功法都是这样的,看名字挺唬人,实际上完全没用,修习了也只是浪费时间。不过,这幽冥手既然是你挑的,我花小梅也不会食言,就这本了吧。” 与摊主完成功法交换,两人继续在集市上闲逛,忽然感到眼前一暗,巨大的阴影从天空尽头投射而下,恢弘浩荡的气息镇压而来。 “那是……” 花小梅神色巨颤,抬头上望,却见一头可怕的魔龙盘踞天空,魔龙体长千丈,生着九个龙首,每个龙首鳞甲闪耀,威武不凡,金红色的龙瞳中,透着蔑视万物的无上威压。 没有了平等阵的力量压制,面对仙人境界的可怕威压,足以令人肝胆俱裂,心神战栗,霎时间,酆都帝城内的所有魂魄皆动弹不得,直面那可怕的魔龙,就仿佛直视死亡本身。 少数眼尖的鬼差发现,九首魔龙身后,正拉着一辆华贵的黄金马车,这一情况,更是令所有人震撼的说不出话来。此等威武不凡的魔龙,竟也只是拉车的神兽,马车上坐着的主人,又该是何等身份? 随着一声冰冷通告响彻帝城,众人终于知晓了那位神秘人物的身份。 “魔罗殿主到!” (本章完) 第54章 花小梅震惊 (); 第54章 花小梅-震惊 “魔罗殿主到!” 随着那阵响彻云霄的通告声传开,黄金马车车门大开,车门后方唯有无尽黑暗,任何光芒临近此处,都会被吞噬殆尽。 众人惊异之际,黑暗中走出一位英武不凡的女子,她身披漆黑大氅,脚踏厚重长靴,眼如繁星,鼻梁高挺,嘴角嵌着一丝轻笑,尽显自信与张扬,眉宇间带着几分凛然傲气,仿佛任何事情都不曾被她放在眼中。 一见此人,平等殿内先一步落座的诸位殿主,纷纷躬身相迎。 “广王殿主,携广王殿内诸位判官,恭迎魔罗殿主驾临……” “血池殿主恭迎魔罗殿主!” “金轮殿主,向魔罗殿主致以最崇高的问候……” “兽形殿主拜见魔罗殿主。” 恭敬的问候声一道接一道传来,当中不乏殿主级别的存在。要知道在一座阎罗殿中,殿主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又何须向着他人卑躬屈膝? 平等殿内的众鬼,却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诸多殿主的恭迎,也唯有冥府至强者,身为九转傲世仙的魔罗殿主才能享有。 殿外,花小梅也瞥见了魔罗殿主远去的身姿,直到那股威慑天地的无尽威压远去后,这才轻拍胸口,朝南灵鹤介绍道: “她就是魔罗殿主,摩罗。摩罗殿下的实力深不可测,历年的鬼差盛会,她从不亲自露面,只是让手下替她出席,怎么这回亲自驾临了?” 南灵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得身旁传来一阵闷哼,仔细一看,卢茜忽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面露痛苦的神色。 “你还好吗?”南灵鹤一脸担忧,忙掏出白萝给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 花小梅给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见卢茜状态不好,索性提议道:“看她这个样子,鬼差集市应该是逛不成了,正好魔罗殿主也来了,鬼差盛会即将开始,不如就在平等殿外,听听这次鬼差盛会的排名吧,看看其他大洲,又出现了哪些天资惊人的鬼差。” 南灵鹤点了点头,四下环顾,只见不少鬼差与她们一样,没有资格进入平等殿内,只能在外面聆听通告。 平等殿内,恢宏盛大的高台之上,一头金光闪闪的瑞兽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台,那瑞兽模样奇异,虎头龙身,狮尾麒麟足,哪怕只是靠近,都能沾上它身上的祥瑞之气,惹得殿中众鬼连连惊呼。 “是神兽谛听!谛听上台了!” “这次鬼差盛会,是由它来主持吗?” “那谛听可是祥瑞之兽,跟在它身旁定有好运连连,效果相当于一品天赋:福星入命……” “都别吵了,让我好好听听排名!” 台上,谛听清了清嗓,宣布盛会开始,声音不大,却在酆都帝城所有鬼差耳旁响起,不论他们在做什么,不论身处帝城何处,都能准确听闻它的言语。 “十殿阎罗齐聚,鬼差盛会现在开始!” “根据去年各个阎罗殿的排名高低,我会逐次通告不同阎罗殿的最佳鬼差人选。依次是魔罗殿、平等殿、血池殿、兽形殿、金轮殿、青莲殿、冥灵殿、巫神殿、天玄殿、广王殿。” “首先是魔罗殿。摩罗历六百三十八年,春季最佳鬼差为修罗虹,共获得五百九十万阴德,夏季最佳鬼差为修罗豹,共获得四百七十万阴德,秋季最佳鬼差为修罗虹,共获得四百五十万阴德,冬季最佳鬼差为修罗烟,共计六百二十万阴德……” “今年荣获魔罗殿最佳鬼差之位的人选是——修罗虹!全年共计获得一千九百三十万阴德!” “接下来是平等殿……” 殿内的偏僻角落处,鬼差霸听着冰冷的通告声,心中的那份激动再也按捺不住,属于它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它伸手入怀,掏出一纸残页,随着它心念一动,残页上浮现的内容很快便映入眼帘: 【生死簿档案:】 【广王殿:贞观十二年冬季绩效排名】 【第一名:鬼差霸,共计三十七万一千阴德】 【第二名:鬼差虎,共计二十九万六千阴德】 【第三名:鬼差安,共计二十二万九千阴德】 【……】 将残页上的内容看在眼里,鬼差霸喜不自胜,笑出了声:“哼,哈哈哈,也许我比不过那些背靠大树的修罗众,但在这广王殿中,还有谁是我的对手?就连四阶的无常也在我之下,冬季的最佳鬼差之位非我莫属!” 闻言,隶属于广王殿的众鬼也纷纷恭贺: “我记得今年春夏秋三个季度的最佳鬼差,可都是您啊!这么说来,等到您成为冬季的最佳鬼差后,将达成全年满贯的史诗级成就!” “全年满贯……那可是广王殿有史以来,都没有鬼差能够达成的伟大成就,没想到今日我们能亲眼见证这一时刻的来临。” “鬼差霸好生了得,真是我们广王殿的骄傲!也不知等它成为了广王殿的殿堂级鬼差后,广王殿主会给它怎样惊人的赏赐?” 众人的称赞声,令鬼差霸心中一阵飘飘然,一想到即将得到的奖励,便忍不住兴奋的搓了搓手。广王殿主是何许人物?指缝中流露出的一点赏赐,就足以令普通鬼差受用一生。 ………… “前方就是噬魂渊了。” 阴风环伺的黑山之巅,叶桀领着横山大盗的魂魄来到此地,淡淡开口。 “跳下去吧,蒋鑫,那里就是你灵魂的归宿。你杀了太多的人,灵魂将在噬魂渊中受尽折磨,没个成百上千年的时间,怕是没法结束。” 叶桀身后,横山大盗面色淡然,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一结果。 见噬魂渊下邪异不祥,令人心悸,洛北牙关颤抖,问道:“那我呢?” 叶桀看了她一眼:“伱生前并未做恶事,不用入噬魂渊受罚,可以直接轮回转世。你的身上还有两千阴德,足以进行八品转生,下辈子投胎入漂泊人家。” “怎么会这样……”洛北连连摇头,“不,我要和我的丈夫待在一起,我也要进噬魂渊中。” 叶桀叹了一声:“噬魂渊内极尽恐怖,有刀山油锅,拔舌剜心,石压兽碾,千刀万剐之刑,专为惩治恶魂而生,凡是进入其中的魂魄,我再也没有见过第二面,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听闻即将面临的骇人惩罚,就连杀人如麻的横山大盗,也面露几分畏惧之色,劝洛北道: “你不必如此,我们今生夫妻情分已尽,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我杀了太多的人,这是我应得的报应,而你不应该遭受这些,你还是把我忘了,安心转生去吧,那才是你的归宿。” 洛北泪流满面,伸手抚过横山大盗的面庞: “我怎么能丢下你?你是为了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复仇,才犯下滔天杀孽,这份报应,就让我们两人一起来承受。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有难同当,就连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 两人相拥而泣,叶桀在一旁负手驻足,抬头望天,却见黑云滚滚,不见天日。 末了,洛北擦干眼泪,朝叶桀躬身道:“鬼差老爷,我能与我的丈夫重逢,还要多亏了您的一路帮助,我已决定与蒋鑫一起入噬魂渊,受千百年的惩罚,身上的那些阴德,留着也是无用,便给你好了。” 叶桀拿出残页,其上果真多出了洛北转来的阴德,他叹了一声,又朝横山大盗问道:“蒋鑫,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带着婴儿一路南下,莫非是想带他们穿越雷泽中的界障,去往别的大洲不成?” 横山大盗摇了摇头:“我本打算带他们去往泾河,那里的龙王承诺过会给我们庇护,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闻言,叶桀微微颔首,从怀中掏出鬼差令,交与横山大盗之手,又道:“我明白了,那便就此别过吧。” 横山大盗挽起洛北的手,走到崖边,两人相拥着一同跳了下去,身形向下坠落,落入黑云当中,很快便无影无踪。 叶桀伫立原地,久久无言,却见残页之上,又多出数道崭新的墨迹。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持有鬼差桀令牌的灵魂被押送至噬魂渊。】 【二阶鬼差获取百分之十嘉奖费。】 【鬼差桀获得了二十四万七千阴德。】 漆黑的文字旁,以猩红的血迹绘着两张面容,蒋鑫独目凶煞,面带刀疤,洛北泪流满面,悲痛欲绝。 叶桀在崖边伫立许久,这才将残页收入怀中。 ………… 平等殿外,花小梅听着谛听的通告,伸了个懒腰,拿出残页:“就让我们来看看,今年广王殿的排名如何。不用看也知道,那鬼差霸又是第一……” 这一看不打紧,她的眼睛却是半点也移不开了! “这……”花小梅愣了愣,“不是,这鬼差桀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鬼差桀?”南灵鹤一脸不解。 “就是鬼差桀啊,鬼差桀!”花小梅手脚胡乱比划,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快看啊!效绩榜第三名,鬼差桀!” 南灵鹤好奇地探过头来,将残页上的记录看在眼里: 【生死簿档案:】 【广王殿:贞观十二年冬季绩效排名】 【第一名:鬼差霸,共计三十七万一千阴德】 【第二名:鬼差虎,共计二十九万六千阴德】 【第三名:鬼差桀,共计二十四万二千阴德】 【……】 将残页上的排名看在眼里,南灵鹤歪了歪头:“难道冥府中还有另一位鬼差桀?” “什么另一位?就是他啊,叶桀!”花小梅几乎快要抓狂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桀怎么跑到第三名去了?还有,这二十四万阴德又是从哪来的?他啥时候赚了二十四万阴德?一定是生死簿出问题了!” “二十四万阴德……” 南灵鹤挠了挠头,回想和叶桀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下想到叶桀第一次给她布置的任务:“桀哥以前让我贴过通缉令,那上面通缉的贼人,好像就值二十四万阴德,那贼人叫啥来着……” 一番思索无果,南灵鹤摇头放弃:“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人脸上有道刀疤,还把我吓了一跳,好像是叫什么大盗来着……” “大盗?横山大盗?”花小梅反应过来了,顿时张大了嘴,“只有横山大盗那个级别的人,才值二十四万阴德,你是说,叶桀拿下了横山大盗?这怎么可能……” 花小梅看了看南灵鹤,又看了看手中的残页排名,这下不相信也得相信了,连连感慨:“天哪,那叶桀到底做了什么?等回去了,我非好好问问他不可。” 平等殿内,诸多隶属于广王殿的鬼差,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排名的变化: “看呐!有人冲上第三,把鬼差安给挤下去了!” “等等……那人是鬼差桀?鬼差桀不是常年排在倒数第一的吗?怎么跑到第三去了?” “我刚刚还看他是倒数第一,怎么突然激增二十四万阴德……看来,他是拿下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通缉恶魂。” 被众人叫到名字,谢必安神色铁青,望向绩效榜上鬼差桀的名字,眼眸中充斥着森森寒意,真正令他愤怒的,不是排名被超过,而是二十四万阴德背后的含义: “横山大盗就这样死了?没用的东西,枉我设计……” 见谢心雨正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他便闭嘴不言,转而开始闭目养神,只是不断起伏的胸膛,似乎正诉说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胜券在握的鬼差霸,同样听到了众人的议论,连忙掏出残页翻看,顿时陷入暴怒当中,绩效榜上鬼差桀的名字,令它如鲠在喉,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回想起不久前,在横山大盗营地中与叶桀的不期而遇,鬼差霸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哼,叶桀!你竟敢趁我来领奖的时候,抢走了横山大盗的魂魄,那是我盯上的目标!是属于我的!等鬼差盛会结束,你这家伙死定了,我会让你好好领教我的厉害!” 就在这时,众人的议论声,也令鬼差霸神色微变,额头上竟有几分冷汗流下: “快看,那鬼差桀的绩效还在增长!而且还远没停下的趋势……” “看这势头,莫非,他是想要争夺这个季度的最佳鬼差不成?” “那鬼差桀一直是倒数第一,一度沦为广王殿的笑柄,没想到一朝奋起,竟是能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听闻此言,鬼差霸再也坐不住了,压低声音怒吼道:“你们在胡说些什么?那鬼差桀何德何能,竟然想要超越我?这个冬季的最佳鬼差,一定是属于我的!” 在鬼差霸的威吓之下,众人噤声不言,只是仍旧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盯紧绩效榜上的变化。 ………… 黑山之巅。 叶桀展开招魂幡,将横山大盗的一众手下都放了出来,他们生前追随横山大盗,一路屠戮百姓,手上沾染了不少鲜血,无法进入轮回,必须入噬魂渊受罚。 黑甲武士的魂魄跪在山崖前方,怀中揣着叶桀的鬼差令,口中喃喃,言语中尽显悲戚: “横山大王,我生前辜负了你,但这一次不会了!请您统领我们,死后在这冥府中继续奋战,杀光那些不义之徒!” 他纵身一跃,如同此前向夏薇施展震跃击一般,双腿绷直,带着一去不回的气势,身形如铁塔般向着黑暗的深渊坠落。 其余贼匪受他鼓舞,像下饺子般,壮烈决然地跃入噬魂渊中。 ………… 叶桀的阴德数飞速攀升,从原本的二十四万,跃升至二十六万……二十八万……乃至三十万……三十五万,这才停了下来,久久不再变化,引得众鬼差议论纷纷: “终于停了,那鬼差桀的绩效,已经超越了鬼差虎,来到了第二的位置,只差两万,就能跃至第一了……” “可惜……别看只差两万,这两万阴德,足以成为一道天堑,彻底断绝鬼差桀成为第一的希望。” “私人在广王殿中发布的任务,又或是从其他鬼差身上交易而来的阴德,可不会被绩效榜统计在内,马上就要进行最终结算了,看来那鬼差桀,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平等殿外,花小梅看着绩效榜上飞速增长的数字,内心早已震惊到彻底麻木,睁大了眼,什么话都说不出。 南灵鹤在她面前招了招手:“梅姐,你还好吗?” 在南灵鹤的呼唤下,花小梅这才回过神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揪着自己的头发道:“那叶桀到底在干什么……难道……难道……” 说到最后,花小梅心底也泛起几分并不真切的想法,只存在于梦境中的场景,似乎在她眼前出现了,难道那叶桀,将要成为这个季度的最佳鬼差不成?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以至于花小梅立即便将它从心底否决,只是望着绩效榜上飞速增长的数字,忍不住掐了掐自己苍白的脸。 可惜,飞速增长的数字,在达到三十五万后,便彻底没了动静,距离排名第一的鬼差霸,仍旧有着两万的差距,看样子不会再有变化了。 这一结果,令花小梅的内心怅然若失,久久无言,南灵鹤发现了她的异状,忍不住问道:“梅姐,你还好吗?从刚刚开始,你看上去就有些不对。” 花小梅长叹一声:“可惜……我和他一起在冥府中摸爬滚打多年,同为落魄失意的鬼差,我多希望你桀哥能够赢一次,哪怕只是一次就好……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口气啊……” 平等殿内,望着绩效榜上的排名变化,鬼差霸早已满头大汗,这一点,就连它自己也没能察觉,它的双目瞪圆,直直凝视着残页上的绩效变化。 这三十七万阴德,已经是鬼差霸今年四个季度中,单季获取阴德量最多的一次,它一年获取阴德的总量,也不过只有一百三十三万。 见叶桀的绩效在三十五万的位置上不再动弹,鬼差霸终于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手臂隐隐有些颤抖,但还是强撑着道: “哼,什么鬼差桀?废物终究是废物,根本就不值一提,今年冬季的最佳鬼差,一定属于我鬼差霸!” (本章完) 第55章 夏薇浴血 (); 第55章 夏薇-浴血 夏薇一路疾驰,重回青石镇。 军营那头,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张灯结彩,欢天喜地。镇民齐聚于此,庆贺着来之不易的胜利,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横山大盗一路南下,劫掠婴儿,杀人无数,一度令镇民们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最后竟折戟在这青石镇上,这一消息的传开,顿时让整个青石镇,都陷入欢庆的海洋中。 有人认出了夏薇,热情地邀请她加入庆功宴中,她可是斩杀横山大盗的最大功臣,名号早已传遍了整个青石镇,可以说没有她,就不会有这场胜利。 夏薇神色焦急,摆手拒绝邀请,很快便来到了一间熟悉的屋子前。 尚未进入,便听得一阵令人心碎的啜泣声传来,夏薇用颤抖的手推门,一眼便看到跪坐在地的王婶。 她赶忙上前,想要将王婶搀扶起来,却听王婶捂住腹部,口中发出一声痛呼。低头看去,这才发现王婶此前高高鼓起的腹部,如今已经平了下去。 “夏薇姑娘……” 生产过后的剧烈痛苦,折磨着王婶,但真正令她神色黯然、泪流满面的,还是另一件事情。 夏薇嘴唇紧抿,双拳紧握,指节几乎变白,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王婶,你的孩子呢?” 王婶早已泣不成声:“他们说……说我和齐风的孩子是妖魔转世,可怜我的孩子,刚刚来到这个世上,我都还没有抱过他,就已经……” 闻此言,夏薇心底仿佛有什么事物悄然破碎,她瞪大眼,热泪自她的眼瞳滑落,在她的俏脸上拉出两道晶莹的泪痕,她用力握住王婶的手,目光似火,银牙紧咬: “夏薇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照顾王婶躺下后,夏薇目眦欲裂,眼眸深处燃着燎原怒火,她立即出门,朝着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军营快步行去。 校场中,横山大盗标志性的疤脸首级正插在一杆长枪上,长枪高高竖起,边上站着几位镇民,正用鸡蛋、菜叶,以及石子砸向首级,发泄心底的怨气。 军营内,所有人都喜笑颜开,正为横山大盗的死,召开一场盛大的庆功宴。酒香四溢,精美的菜肴随处可见,哪怕是平日不苟言笑的指挥官张勇,也拿起酒杯,与部下们小酌共饮,唯有夏薇一人形单影只,面色肃杀,与周遭格格不入。 “是夏薇姑娘!夏薇姑娘来了!” “我们这次能杀死横山大盗,可多亏了夏薇姑娘出手相助,她可是我们青石镇的大恩人!” “夏薇姑娘怎么还扛着刀呢?战斗都结束了,快来品尝美食吧,这些可是我们青石镇的特产,别的地方都吃不到呢。” 夏薇的来临,引起了附近兵卒的热议,作为在战斗中立下首功的存在,她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就连看热闹的镇民,也用热切的神情望着她。 夏薇不发一言,沉默压抑,整个人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她越过众人,直直地来到赵顺面前,发起质问:“你之前带走的婴孩呢?” “婴孩?” 赵顺也注意到夏薇不善的神色,放下酒杯道:“伱说的是横山大盗掳掠来的婴孩?夏薇姑娘还不知道吧?那横山大盗修炼邪功,婴孩们被横山大盗种下魔种,不久便会化作妖魔,后患无穷,我们虽然不忍心,但也只能含泪将婴孩处死……” “你说谎!” 见赵顺仍是一副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样子,想起那百余婴孩的下场,夏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口中发出一声低吼,暴起突袭,悍然一掌,轰击在赵顺胸膛前方。 酒足饭饱的赵顺,哪曾想会在军营中遭到偷袭,况且偷袭者,还是不久前一同奋战的战友,受此猛击,身形如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撞倒远处一排兵卒。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宴会上欢快的氛围为之一变,兵卒们想要扶起赵顺,却见他口吐鲜血,血中夹杂着残破的脏器,漆黑掌印深深烙印进了他的胸口,眼看是站不起来了。 “这招是……摧心魔掌?” “那夏薇竟然练成了横山大盗的摧心魔掌?这不可能……” “她为何要对赵顺队长下此毒手?” 眼见众兵卒拿起武器,还有更多的人闻讯赶来,夏薇用冷厉的目光环视四周,朗声道: “他骗了你们!我看了横山大盗的功法,那些婴孩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魔种,这一切都是谎言!横山大盗营地里的上百个婴孩,都死在了他的谎言之下!” 众人对视一眼,神色肃然,他们并没有让开道路,反倒将夏薇包围在中心,用明晃晃的武器对准她。 见此异状,夏薇终于发现问题:“你们……你们其实都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她瞪圆双目,扫过众人,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目标,其中两位枪兵,正是她将蚌珠交还王婶那一日,在王婶屋外静候的那两人:“我记得你们!原来你们在那个时候,就盯上了王婶还未出生的孩子,你们该死!” 眼见局势剑拔弩张,指挥官张勇终于露面,站在一众兵卒后方劝说道:“夏薇姑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那是巡河大将下达的命令,我们能做的唯有服从。” 众兵卒望向震怒的夏薇,就像面对欲择人而噬的猛虎,感受着她身上令人战栗的可怕气息,想起横山大盗的下场,忙解释道: “夏薇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此举是为了铲除祸根,不让妖王转世,一旦妖王降世,整个南瞻部洲将尸横遍野,生灵涂炭,到时候可是一场浩劫……” “不过是一些婴孩罢了,能够为了拯救苍生而献上生命,是他们的荣幸才对!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这一切都是为了百姓的安宁!” “是啊,夏薇姑娘不要冲动,死一些婴孩根本不算什么,你和赵顺队长的冲突也只是一个误会,现在放下武器,你还是拯救了我们青石镇的英雄……” 回答他们的,只有夏薇的一声历呵:“住口!” 耳边传来众兵卒的辩解,他们的狡诈与虚伪,他们的残忍与麻木,种种一切,令夏薇心如刀割,想起那数百个鲜活的婴孩,她放声长啸,眼瞳中却忍不住流下热泪,她单手提起陌刀,对准前方的兵卒,转动手臂,用冰冷的刀锋,指着他们每一个人,口中发出尖锐的低吼: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横山大盗会那么愤怒……我本以为杀了横山大盗,便能还人间一个朗朗太平,没想到人心险恶更甚恶鬼!今日,我夏薇便要替天行道!唯有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方才能快意我心!” 一言落下,她运起玄影步,纤细的双腿快若残影,冲至五步开外的兵卒前,如虎入羊群般大开杀戒! 陌刀横扫,那两名兵卒被她的煞气震慑,躲闪不及,惨遭腰斩。刀锋去势不减,拉出一条闪亮的银线,又有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沉重的陌刀,在夏薇手中化作轻盈翻飞的蝴蝶,刀锋轻舞回旋,攻势如狂风暴雨,带起血光漫天。 突如其来的发难,打破了庆功宴原本喜庆的氛围,众兵卒连声惊呼,望向夏薇的眼眸中,也充满着愤恨与畏惧。 “夏薇疯了!” “快杀了她!” 指挥官张勇当机立断:“不要怕,她只有一个人而已,结枪阵对付她!我们连横山大盗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她?” 数十位身披甲胄的精兵站成一排,面容严肃坚毅,人手持着一杆精铁长枪,枪头锐利,泛着森森寒意,动作整齐划一,结成一道坚实的防线,犹如平地生出的钢铁荆棘,阻挡着敌人的靠近。 “给我死!” 夏薇眸中如烈火般灵光一闪,立即找到了破阵之法,她用双手紧握刀柄,娇小的身躯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展开玄影刀舞,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停留原地,而是借着玄影步的力量,笔直横冲,如一辆摧枯拉朽的战车,急速闯入了枪阵之中! 陌刀在夏薇手中,化作无坚不摧的破阵杀器,众兵卒触之则伤,碰之则死,长枪折断,甲胄破碎,所过之处,鲜血泼洒,残肢遍地。 刀光一圈接着一圈,如割草般无情地收割着枪兵的生命,犹如一条旋舞的血龙,在战场上纵横捭阖,无情吞噬着周遭的一切敌人,将大地拖入血腥的深渊。 “快……快拦住她!” 见夏薇大杀四方,根本没有一合之敌,张勇怕了,转身欲逃,但夏薇又岂会放过他? 漆黑的绳索缠绕而来,如附骨之疽般,紧紧捆绑住张勇的腰身,令他动弹不得。 “吧!” 夏薇神色凶煞,口中发出震声咆哮,扔下陌刀,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用双臂紧握绳索,劲力暴涨,竟是把张勇当作武器,将他像大风车一样抡动起来,撞倒沿途的一切障碍。 兵卒被他撞飞,帐篷被他撞塌,周遭一片狼藉,到了最后,张勇被她甩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尊青铜大鼎上,饶是以张勇三阶初期的修为,也难以承受这样的猛击,手脚折断,骨骼变形,躺倒在地,出气多进气少,俨然命不久矣。 见夏薇飞奔而来,要取自己性命,张勇如回光返照般,提起最后一口气,口中怒喝道: “夏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也不放过我?那我连做鬼的机会都不给你!” 夏薇运起十成灵力,悍然一掌,轰击在张勇的额头上,将他脑门击碎,整个头颅都凹陷进了泥地当中,口中又发出一声凶煞的历呵:“魂归来兮!” 霎时间,阴风大振,冰冷刺骨的邪异气息弥漫开来,草木枯萎,花朵凋零。夏薇纤细的手臂猛力一拉,张勇残躯中的魂魄,竟是被她生生扯了出来。 化作魂魄的张勇浑身巨颤,等待着他的,是夏薇毫不留情的摧心魔掌,一掌扫过,灵魂崩解,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张勇的死,吓坏了附近的兵卒,众人四散逃窜,慌不择路。 夏薇步步追击,她浑身浴血,杀意凛然,挥舞屠刀,放声嘶吼。 “不要杀我,夏薇姑娘,是你救了我啊……” 一名瘦弱兵卒跪地求饶,正是那个被夏薇出言求情,这才免于一死的逃兵,他在与横山大盗的战斗中幸存下来,如今跪在地上,吓破了胆。 等待着他的,是劈头盖脸砸下的明亮刀光,他的眉间浮现一道血线,血线向他身下蔓延,把他从中间分成两半。 “咻……” 数支利箭划破长空,射中夏薇后背,却被九品灵宝级别的黑衣劲装牢牢挡下。箭矢弹开,夏薇转身抬掌,回敬以数道凄厉呼啸的破魂箭。 破魂箭射中了持弓兵卒,兵卒抱头倒下,双目失神,灵魂破碎,肉身只剩下一具空壳。 夏薇尽情释放着自己的潜能,叶桀所传授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她融入本能当中,又于杀戮中完成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以最少的灵力,激发出功法最大的杀伤效果。 恍惚间,有一名在宴会上醉倒的兵卒,被耳畔回荡的惨叫吵醒,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眼前一幕,却将他吓得不轻。 只见一位狠厉之人,左手运转摧心魔掌,右手挥舞七尺陌刀,毫不留情的追杀他人,那人身着漆黑劲装,面色凶煞,手段残忍,杀人如麻,这一幕可将兵卒吓得浑身一激灵,酒也醒了,转身欲逃,却被衣袍绊倒,摔倒在地。 他颤巍巍的抬起头,只见前方插着一杆长枪,长枪上串着一颗头颅,头颅上沾着些许蛋清与菜叶,刀疤贯穿了那人的左眼,虽已死去,但张大的嘴,仍在发出无言的呐喊! 他吓的屁滚尿流,口中发出惊惧的哀嚎: “横山大盗回魂了!横山大盗回魂了!” 忽然,他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冰冷的刀锋洞穿了他的胸膛,夏薇已然杀到。 不知过了多久,盛大的杀戮落下帷幕,兵卒们死的死,逃的逃,周遭再无一位站着的活人,唯有喘着粗气的夏薇,屹立于众人的尸骸之上。 “咳、咳……” 后方传来的咳嗽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夏薇缓缓转身,漆黑的长发从她脑后飘散,在滚烫热血的泼洒下,那张清秀的俏脸扭曲得无比狰狞,眼眸通红如血,犹如炼狱中爬出的修罗恶鬼,向着世间崭露獠牙。 赵顺躲在坍塌的营帐中,竭力控制自己不发出丁点声音,但摧心魔掌造成的惨痛伤势,仍旧震碎了他的心脉,令他忍不住咳出血来。 营帐被掀开,望着找上自己的夏薇,赵顺面无血色,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用尽最后的力气道:“巡河大将会替我们报仇的!” 刀光一闪,人头滚落,营地内终归平静。 战斗结束,站在血流成河的营地中,夏薇眼底没有半分得胜后的喜悦,有的只是无法平歇的暴怒,以及欲将九天点燃的熊熊恨火。 (本章完) 第56章 鬼差霸排名 (); 第56章 鬼差霸-排名 平等殿内,鬼差盛会的通告还在继续。 “今年荣获巫神殿最佳鬼差之位的是——巫女伊奈!全年共计获得二百七十万阴德!” 被谛听念到名字的,是一位气质清冷的妙龄少女,她穿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袖口宽大飘逸,正宠辱不惊地向身旁众鬼躬身致意。 “接下来是天玄殿。贞观历十二年,春季最佳鬼差为鬼差诚,共获得二十七万阴德……” 鬼差霸神色紧绷,谛听已经通告了八殿的最佳鬼差,念出了一个又一个精英的名号,终于念到了南瞻部洲,只等天玄殿一过,便轮到广王殿了。 望着绩效榜上的排名,鬼差霸心头直跳,尽管不论怎么算,它都应该是今年广王殿的最佳鬼差才对,但鬼差桀排在第二的鲜红名字,却是那么的刺眼,令它如鲠在喉。 突然名次暴涨的叶桀,竟让它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放在平日,以它在广王殿中断层级的阴德获取数来看,那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哼,鬼差桀……从来只能排在倒数的你,这一次竟然有资格排在我的后面,你已经该为此骄傲了,不过这冬季最佳鬼差之位,一定是属于我的!” 鬼差霸发出愤愤的低吼,连带着望向谛听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只有一切尘埃落定,才能令它安心,暗骂道:“哼!这怪兽通告的语速怎么这么慢!该死的,别像个乌龟一样,快点给我念啊!” 台上,谛听话语一滞,铜铃一样大的琥珀色眼瞳,准确锁定了人群中的鬼差霸。 被神兽的气息锁定,鬼差霸自知失言,讪讪不语,安静等待着最后结果的来临。 只是,得罪了象征祥瑞的神兽,也令鬼差霸无形中气运折损,谛听仔细打量了它一眼,故意拖长了音,一句话恨不得要说上半天。 鬼差霸吃了一瘪,有苦说不出,只得暗暗咬牙,不管怎么说,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它的。 ………… 黑山之巅。 待到横山大盗的手下都跃入其中后,叶桀将招魂幡收入怀中,四下环顾,朗声道: “不知是哪位阁下,暗中护住了我的性命,现在便请现身吧。” 四下寂寥无人,回答叶桀的,唯有山崖之下卷过的阵阵阴风, 叶桀不愿放弃,继续道:“三阶巅峰的横山大盗,他的摧心魔掌,哪怕只是远程袭击,也绝不是二阶中期的我能够承受的,等待着我的下场,应该是魂飞魄散才对。在他的全力一掌之下,我的魂体完好无损,就连半点伤也没有受,这可多亏了前辈的暗中保护,还请出来一见,叶桀想要亲自向前辈道谢。” 在叶桀的呼唤之下,却见前方空间泛起一阵涟漪,果真有人挪移而来。 那人是位女子,鲨鱼牙,三角眼,眼眸无神,浑身上下透着深深的疲惫气息,五阶封仙境的力量,也不能让她打起精神。 叶桀认出她的身份,正是酒乡侍女长之一的瓜子,抱拳道:“多亏了瓜子姑娘相助,叶桀才能保住性命,不至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份救命之恩……” 不等叶桀说完,瓜子便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是孟姨交代的,你想回报的话,就回报孟姨好了。正巧孟姨有事找伱,你便跟我来吧。” “这个时候找我……” 叶桀一愣,面露难色,他心系徒弟安危,见夏薇离去时眉间含煞,满腔怒火,唯恐有什么意外发生,以夏薇那倔强乃至偏执的性子,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只是,拒绝刚刚救下自己的瓜子,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叶桀微微一叹,便跟着瓜子一同挪移而去,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夏薇可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回到熟悉的酒乡之外,叶桀眼神一滞,却见原先晴空万里的酒乡天顶,正笼罩着层层乌云,乌云之中,雷霆肆掠,电弧激荡,俨然一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瓜子向前行进,叶桀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只能暂且按下,跟在瓜子的后方,快步登上酒乡顶层。 步入顶层的锦绣厅,叶桀也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怀抱琵琶的玉兰,手握折扇的茯苓,长着猫耳的薄荷,坐椅悬浮的白萝,还有其余两位侍女长,皆在此处静候。 与往日酒乡中欢快喜庆的氛围不同,这一次,所有的侍女长都愁眉不展,神色压抑。 多愁善感的玉兰,正偷偷伸手抹着眼泪,如今见叶桀来临,更是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愁绪,不由分说地扑进叶桀怀中,靠着他的肩膀,小声抽泣起来。 “没事的……我在这里陪着你。” 叶桀伸手,轻拍玉兰的后背,缓声安慰她。 在叶桀的连声安慰下,玉兰的神色这才有所好转,但抱着叶桀的手,却是怎么也不愿松开,又听叶桀问道: “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各位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有什么坏消息吗?” 茯苓摇了摇折扇,叹了声道:“坏消息倒不至于,说起来,应该算是好消息才对,但分别难免令人不舍……哎。孟姨离开后,酒乡就像失去了主心骨,没有了鬼仙坐镇,往后许多事情都变得相当麻烦了。” “离开……”叶桀心中一愣,想起酒乡上空汇集的雷云,忽然明白了,“难道,孟姨她打算……” 座椅上的白萝接过话语道:“期限已至。孟姨已经竭尽所能,延缓劫云来临的时间,但终究难以逃过那催命一般的仙劫。鬼差叶桀,现在就轮到你出手了。” “原来如此……”叶桀若有所思。 “现在可不是转生的好世道。妖王转世的消息,弄得南瞻部洲人心惶惶,真不明白,孟姨为何执意要在南瞻部洲转世……”手持翠竹长枪的英武侍女长缓缓开口,玉兰向叶桀介绍过她的身份,她名为云竹。 薄荷将双手托在脑后,脑袋上的猫耳耷拉下来:“孟姨的想法,可不是咱能猜测的,咱能做的,只有尽快找到孟姨转世,一路护她周全,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玉兰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叶桀,柔声道:“有桀哥在,我相信事情一定能得到圆满解决,他就是孟姨找到的有缘人。” 闻言,叶桀向诸位侍女长抱拳道:“叶桀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正说着,随着一阵令人如沐春风的气息传来,酒乡之主孟姨终于来临,她身着鎏金仙裙,头顶云鬓凤钗,体态丰腴,富贵逼人。她眉眼含笑,神色悠然,好像即将踏入的不是未知的来世,而是一次寻常的踏青郊游。 “孟姨……您终于来了。” “我们会守护好酒乡的一切,等您归来。” 见孟姨来临,侍女长们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言语间尽是不舍。 孟姨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分离总是令人心痛,但我相信,缘分会将我们重新聚在一起。须知缘之一字,便是如此的妙不可言,你说是不是啊,有缘人?” 说着,孟姨眼角微微上扬,美目如一汪清澈的湖水,扫过一旁的叶桀。 叶桀拱手道:“孟姨说是,那自然便是。” 孟姨抬手,打了个响指,周遭空间变换,众人在瞬息之间,来到了一条奔腾的河流前,一座桥梁屹立于此,桥上弥漫着紫红色的幻雾氤氲,似真似幻,如梦如烟,桥中央,一位老妇佝偻着背,看样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 平等殿内,谛听的语调不疾不徐,尽显神兽的悠然自得: “历经前九殿的排名通告,终于是轮到阎罗十殿的最后一殿了,就让我们来看看,广王殿的排名究竟如何吧……” 殿内一角,听着谛听那慢悠悠的语气,鬼差霸心中焦急,恨不得自己冲上台去,代替谛听来念诵接下来的内容。 它忍不住再次看了眼排名,见叶桀的阴德在三十五万不再动弹,名次也不再变动,早已失去了冲刺季度第一的可能,终于是放下心来,朗声大笑:“哼,鬼差桀?想和我斗,你还太嫩了点,接下来,就是收获胜利的时刻!” 台上,谛听朗声念诵道:“贞观历十二年,广王殿春季最佳鬼差为鬼差霸,共获得二十九万四千阴德……” 听闻熟悉的名号响起,广王殿内,众鬼纷纷将羡慕钦佩的眼神,投射到了环抱双臂的赤色妖鬼身上,口中连声称赞: “鬼差霸真是好样的。” “不愧是我们广王殿的骄傲!” “广王殿的荣耀,都让鬼差霸一肩扛起!” 华贵的台阶之上,谛听又道:“夏季最佳鬼差为鬼差霸,共获得三十四万两千阴德……” 这一回,就连广王殿内排名靠前,位列四阶的鬼差虎,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到了鬼差霸身上:“此人天赋异禀,崛起不过数年之间,虽只有三阶,却勉强能够与我过招,可谓不可多得的良才。” 就连谢必安,也用冰冷的目光望向鬼差霸:“算你有点实力,只是接下来的十殿风云鬼差乱斗,你有本事挺过去吗?” 谛听又道:“秋季最佳鬼差为鬼差霸,共获得三十三万一千阴德……” 见有人连续三个季度,都拿下了最佳鬼差的位置,这一回,就连坐在阎罗宝座上的广王殿主,也将赏识的目光,投到了赤色妖鬼的身上,周围的诸位判官,也不禁为鬼差霸鼓起掌来。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鬼差霸逐渐迷失了自我,它举起双手,准备迎接胜利的来临。 ………… 来到奈何桥边,滚滚劫云也一并跟了过来,孟姨从怀中拿出一个栩栩如生的粘土人,又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名牌,展示给叶桀看。 望着名牌,叶桀一愣:“这是……神凰梧桐木?” 孟姨微微一笑:“你知道它是做什么的吗?” 叶桀点头:“有所耳闻,那是凤凰涅槃时栖息过的梧桐木,只要将其制成名牌,刻上心仪的名字,并在转世时带在身上,便能保证来世一定叫这个名字。凤凰神鸟只存在于仙人齐聚的天界,我从未见过神凰梧桐木,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 “为了拿到这一小块神凰梧桐木,我可是想了不少办法。” 孟姨面露肉疼之色,又让叶桀看名牌上的名字:“‘孟君瑶’,这是我的名字,我来世也要用这个名字,也许在轮回转世中,我会忘却一切,但我不想连名字也忘了。” 叶桀暗暗感慨,有着冥河土捏成的粘土人,确定来世的样貌,又有神凰梧桐木制成的名牌,决定来世的名字,仙人们在转世之法上的讲究,果然别出心裁。 又听孟姨发问道:“我的来世,她有着与我完全相同的名字,完全相同的样貌,但你说,她还是我吗?” 叶桀思忖片刻:“她还是你,但又不是原来的你。尽管灵魂一样,但她会有什么样的性格,会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由后天际遇塑造而成。” 孟姨默然。将名牌挂在身前,见天上的劫云愈演愈烈,炽烈闪电撕开天空,她轻轻摇头,将脑海中的烦恼一扫而空,笑着道:“不管怎么说,有缘人,我等着你在来世找到我。把你的鬼差令给我吧。” 叶桀照做,将刻着桀字的鬼差令,交到了她的手里,她缓步登桥,回望身后,眼眸深处带着无尽的眷恋,身形消失在浓浓的幻雾当中。 于此同时,叶桀怀中的残页,也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生死簿记账:】 【贞观十二年冬,持有鬼差桀令牌的仙人顺利进行三品转生。】 【二阶鬼差收取百分之一引路费。】 【鬼差桀获得了一百万阴德。】 冰冷的文字旁,以鲜红的朱砂,绘着孟姨丰腴圆润,喜乐和蔼的面容。 目送孟姨远去后,叶桀将残页收回怀中,久久无言。 ………… 平等殿内,谛听的通告,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刻: “冬季最佳鬼差为鬼差桀,共获得一百三十五万阴德。” “今年荣获广王殿最佳鬼差之位的是——鬼差桀!全年共计获得一百三十四万阴德!” 一言落下,广王殿内,正向鬼差霸道喜的众鬼,口中的恭维与欢呼声戛然而止,彻底傻眼。 (本章完) 第57章 叶桀最佳鬼差 (); 第57章 叶桀-最佳鬼差 平等殿外,花小梅听闻谛听的通报,一脸呆滞,两眼彻底失去了焦点,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用颤巍巍的手举起残页,残页上以冰冷文字书写下的记录,向她证明这一切真实不虚。 【生死簿记录:】 【广王殿通告:鬼差桀荣获贞观十二年最佳鬼差之位,全年共计获得一百三十四万阴德。广王殿内全体鬼差,向鬼差桀致以崇高的敬意!】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她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这一切,双手抱头,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没有一丝血色:“这……这……” 她的身旁,南灵鹤眨了眨眼:“梅姐,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桀哥的名字。” 花小梅语调颤抖:“叶桀,他……他成为了广王殿今年的最佳鬼差!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百多万阴德,到底是从哪来的?” 想起此前与叶桀的冒险,花小梅怎么也想不通,囊中羞涩的叶桀,到底是从哪淘了一百多万阴德出来,这简直令她不可思议!这已经不是惊讶,而成了一种惊吓! 南灵鹤在听闻消息后,也忍不住捂嘴惊呼:“听说成为了年度风云鬼差,就能获得一亿阴德的奖励,是真的吗?” “没有那么简单……” 按捺住心底的惊讶后,花小梅微微咬唇,等回去见到叶桀后,可要好好拉着他审问一番: “现在的叶桀,只是广王殿的年度最佳鬼差,评选结束后,来自阎罗十殿的十位最佳鬼差,会进行一场十人混战乱斗,只有最后胜出的那人,才是最终的年度风云鬼差,拿到一亿阴德的奖励。” 南灵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怀憧憬地问道:“桀哥能胜出吗?” 花小梅并不看好:“以他的实力,怕是根本没有希望。” 南灵鹤耷拉着脸:“那桀哥岂不是什么都拿不到?” 花小梅指正道:“那倒也不是。按照广王殿主的规矩,只要成为广王殿的年度最佳鬼差,哪怕在最后的混战乱斗中输了,也能拿到一本天阶功法作为奖励!那可是天阶功法啊!威力根本不是低阶功法能够相比的。” 说到最后,花小梅忍不住搓了搓手,眼中也不免泛起几分兴奋的期待。 而在平等殿内,听完神兽谛听的通报后,鬼差霸整个身躯木然石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属于它的最佳鬼差之位,竟然被人给抢了,而抢位之人,正是它从未看在眼里的鬼差叶桀! 就连谢心雨,在听闻鬼差桀的名字时,也忍不住张大了嘴:“这不可能……连进入平等殿都没有资格的鬼差,怎么会……” 周围的鬼差,同样一脸难以置信: “鬼差桀成为了最佳鬼差?这怎么可能?” “我刚刚还看见他排在第二,结果突然暴增了一百万阴德!一定是生死簿出错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可能!” “那鬼差桀分明是个笑话,他冬季获得了一百三十五万阴德,全年却只有一百三十四万阴德,也就是说其余三个季度加起来,还负了一万阴德,这种人留在广王殿中,只会成为我们的笑柄,又怎么会……” 众鬼差口中的惊呼声,令鬼差霸涨红了脸,一脸不忿的他,最终找上了广王殿主: “尊贵的广王殿主,我对今年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叶桀身上的阴德来历有所疑惑,以他的实力,断然不可能获得一百万的阴德,更别说拿下最佳鬼差之位,一定是他用了别的手段。” 面对鬼差霸的质疑,一席衮龙金袍的广王殿主,只是淡淡地说道:“生死簿的记录,绝不可能有半点差错。” 鬼差霸不愿放弃,进而道:“我敢担保,那鬼差桀绝无可能做到这种地步,恳请广王殿主彻查此事!” 鬼差霸的高声恳请,也惹来了周遭不少白眼。 见其余宝座上的阎罗殿主,纷纷将戏谑的目光投向自己,广王殿主脸上有些挂不住,稍一动怒,眼瞳中迸发出耀眼的金芒,浩瀚的龙威镇压而下。 向来得势不饶人的鬼差霸,只是被广王殿主耀金色的竖瞳凝视,便只觉得气息阻塞,如坠深渊,连忙战栗着低头求饶:“殿主饶命,我知道错了……” 广王殿主不想与它计较,摆了摆手,鬼差霸赶忙告退,连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离开了平等殿。 鬼差霸如此狼狈的境遇,自然也遭到一众鬼差的纷纷议论,曾经在它的强势威压之下,敢怒不敢言的鬼差们,在这一刻纷纷跳了出来: “想不到那鬼差霸,也有如此狼狈不堪的一天。” “得罪了广王殿主,鬼差霸的好日子可算是到头了,以后的它,怕是在广王殿中寸步难行。” “鬼差霸苦心获得三个季度的最佳鬼差,没想到到头来,别说拿下满贯了,就连年度最佳鬼差都不是他,实在是有够好笑的。” 通报完十殿最佳鬼差的排名后,高台之上,谛听恢弘浩大的声音,又一次传遍整个平等殿: “最佳鬼差通告完毕,请每殿的最佳鬼差登台,展开一场乱斗,掉下高台的,又或是身亡的,即为失败。最后站着的胜利者,将成为冥府今年的年度风云鬼差,获得一亿阴德的奖励。” 随着谛听的话语落下,早已准备多时的最佳鬼差们跃上高台,外貌各异的众鬼摩拳擦掌。 他们中,有怀抱经书的僧侣,也有手持法器的巫女,有轻纱遮面,只露出双眼的异域人士,也有白骨外露,血肉凋敝的活体骷髅,无论是谁,都对成为年度风云鬼差志在必得。 每位最佳鬼差的身后,都是坐在阎罗宝座上的殿主,殿主们神色漠然,像是一汪古井无波的死水,毫不喜形于色。 众鬼中气势最强的,乃是一位头戴修罗面具的高挑身影,足足有着五阶巅峰的修为,她跃上台后,便朝着殿主宝座上的摩罗半跪而下,恭声道: “摩罗殿下,我会继续展现属于修罗众的力量,绝不折辱您的荣耀,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魔罗殿!” 摩罗扬了扬眉,轻笑一声,像是开玩笑般,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道:“输了的话,你便自裁吧。” 修罗虹身形一颤,更加坚定了胜利的决心。 “那修罗实力最强,去年的年度风云鬼差就是她,乱战开始,我们先解决她,之后再来决出胜负。” “说的没错,若是单打独斗的话,我们没人是她的对手。” 心怀鬼胎的众人,默契地达成协议,准备先将最强者横扫出局,之后再来继续争斗。 等待许久,乱斗迟迟没有开始,众人仔细数了数,这才发现,跃上高台的鬼差一共只有九位,还有一位到哪去了? “怎么少了一位?” “让我瞅瞅……应该是广王殿的最佳鬼差没上台。” 听着众人的议论,就连广王殿主,面上也有一些挂不住了:“谁知道朕的最佳鬼差到哪去了?怎么还不登台呢?” “回禀殿主,那鬼差桀只有二阶实力……况且,他压根就没到酆都帝城来。”一旁的判官,通过生死簿,查到了叶桀的位置,满头黑线地回答。 “什么?” 不等广王殿主继续询问,便听神兽谛听道:“时间已到,尚未登台的鬼差,等同于直接弃权,广王殿已经出局。” 听闻谛听的宣判后,广王殿主也只能无奈摇头:“算了,以他二阶的实力,难道朕还能指望他干掉五阶的修罗,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不成?” 得知有人缺席,就连宝座上的摩罗,也忍不住朗声而笑:“还没开打,就放弃了吗?广王殿主,你们殿的最佳鬼差可不行啊。” 广王殿主面色难看,附近仍有不少心怀叵测,嫉贤妒能的恶鬼,向广王殿主进言道: “那鬼差桀不来平等殿,定是因为他怕了,不敢登台与其余阎罗九殿的最佳鬼差战斗,他虽然成为了最佳鬼差,但也丢了我们广王殿的脸!” “请殿主对他降下责罚。” “殿主承诺过,会奖励给最佳鬼差一本天阶功法,但那胆小如鼠的鬼差桀,根本没资格获得这样的奖励!” 广王殿主摆了摆手:“君无戏言,朕既然说过,那就一定会做到,难道你们认为朕是言而无信之人吗?” 在广王殿主威势逼人的眼眸注视下,众鬼讪讪不敢抬头,再也不敢对这件事多说一句。 高台之上,鬼差乱斗已然打响,修罗虹一路横扫,根本无人是她的一合之敌,众鬼差逐一被她扫落,纷纷出局,很快,整个高台上,便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谛听这时道:“修罗虹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她便是今年的年度风云鬼差,荣获一亿阴德的嘉奖!感谢各位殿主的来访,今年的鬼差盛会圆满结束……” 话音未落,便被一个声音打断:“等等,我还要说两句。” 说出此言的,正是身披漆黑大氅的魔罗殿主。见登临九转的摩罗发话,谛听俯下身来,将说话的场地让给她。 诸位殿主也正色起来,不敢漏听一句。 “想来各位都已经听闻老君的预言了,再过不久,万妖之王齐天大圣便会重临世间,我记得上一任冥狱大帝,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各位有什么想法吗?”摩罗缓缓道。 一袭紫衫,气质清冷的冥灵殿主出言道:“最先遭灾的,应该是南瞻部洲,我们还有时间静观其变。” 身披红袍,牙尖齿锐的血池殿主当即反驳:“明知有危难来临,不等到屠刀落到自己头上的那一刻,都不想着预先防范,那毫无疑问是一种愚蠢的行径。” “我们改变不了齐天大圣重临的结果。老君的预言注定会成真,任何试图阻止预言发生的行为,反倒会变成促使预言成真的助力。”巫神殿主摇了摇头。 “诸位殿主中,实力最强的,当属魔罗殿主,不知魔罗殿主又有什么想法?”广王殿主道。 随着广王殿主话语落下,所有殿主皆将目光放到了摩罗殿主身上,摩罗站起身来,身后的漆黑披风猎猎作响,当仁不让地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五百年过去了,世人只知天庭有玉皇大帝,而忘却了冥府亦有冥狱大帝。冥狱大帝之位已经空缺太久了,是时候该有人登临帝位了!” 血池殿主连声附和:“摩罗殿主位列九转,乃是世间至强者之一,历尽仙劫,寿与天齐,正是冥狱大帝的不二人选。有了她在,冥府可享永世安宁。” 冥灵殿主神色微冷:“按照冥府戒律,谁能执掌完整形态的一品神器:生死簿,谁便有资格成为冥狱大帝。可如今,生死簿早已一分为十,分散到了各位阎罗殿主手中,魔罗殿主这么做,只怕是不合规矩啊。” 摩罗瞥了她一眼,繁星般的眼眸中,有的只有极致的自信:“在我成为冥狱大帝前,我会完成生死簿的重铸,而伱们要做的,就是将各自殿内的那部分生死簿交给我。” 闻言,诸位殿主一下像炸开了锅。 “生死簿维系着冥府内阴德运转,早已成为了冥府运转基石,一旦失去了生死簿,鬼差们没法完成他们的差事,没法浏览游魂生平事迹,就连世间的轮回转世也变得异常困难,只怕整个冥府秩序都会立即崩溃……” “恕难从命。” “平等殿主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于众人的反应,摩罗早有预料,缓缓开口:“我知道各位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所以我给你们一年的时间准备,时间一到,若仍拒不交出生死簿的话,可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们,你们将领教九转傲世仙的厉害。” 诸位殿主铁青着脸,不发一言。 鬼差盛会结束了,但魔罗殿主的话语,仍给参与盛会的鬼差留下了难以忘怀的深刻印象,所有来到平等殿的鬼差,心底都有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整个冥府,都快要变天了。 ………… 奈何桥边,孟姨的离去,令一众侍女悲恸不已,每个人都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好一会后,还是瓜子率先恢复过来,孟姨不在了之后,她便是酒乡中实力最强的人,也是侍女长中的顶梁柱,她对叶桀道: “你既然送走了孟姨,那么现在便该你兑现承诺,带我们去寻找孟姨转世了。” 叶桀抱歉地说:“实在惭愧,我需要一位朋友的帮助,才能找到孟姨转世的下落,她现在去了酆都帝城,观摩鬼差盛会,可能要些时间才能返回。等她一返回,我就立即开始寻找孟姨的下落。” 瓜子表示理解:“好吧。南瞻部洲眼下的处境可不太妙,我们需尽快找到孟姨转世,以免夜长梦多。” 叶桀道了声谢,用鬼差令朝南灵鹤传了讯息,便向诸位侍女长告辞,准备去人间看看。 不知为何,叶桀对夏薇充满担心,也不知她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本章完) 第58章 沈清歌 (); 沉暗的夜空中,忽然闪烁起一点星光。星光越来越亮,璀璨夺目,煜煜煌煌,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虹,直奔青石镇而来。 发光之物的全貌,赫然是一把巨剑,剑宽一丈,长十丈有余,周遭遍布玄奥符文,通体泛着银白色的灵力光芒,令人叹为观止。难以想象何等巨人,才能挥舞这般巨大的剑刃。 巨剑从空中降下,气浪翻涌,卷起茫茫尘埃。 剑身上,站立着两位衣袂飘飘的白衣修士。其中一位少女身材娇小,豆蔻年华,眼眸灵动,活力四溢,她的肩上停着一只蝴蝶,蝴蝶散发着幽幽紫光,不似凡间之物。另一位女子身后负剑,身姿颀长,长发及腰,气质清冷,光是靠近她,周遭的温度便仿佛下降了几度。 从巨剑上跃下,少女元气满满,摩拳擦掌道:“终于到了,这里就是青石镇?那横山大盗在哪?便让我来惩奸除恶,让他好好领教领教厉害,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害人!” 清冷女子也从剑上走了下来,素手轻挥,巨剑急速缩小,最后不过一指之长,被她收入袖中。她淡雅开口: “蛾儿,切莫焦急,你才刚刚进入三阶初期,那横山大盗有着三阶后期的实力,要是小看了你的对手,可是会吃大亏的。” 唤作蛾儿的少女嘿嘿一笑:“师尊,你不是说我是仙人转世,同阶无敌,还能跨越大境界战斗吗?什么横山大盗,最后也只有被我击败的份。” 说着,她又娇笑一声:“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师尊您吗?就算我真的打不过他,只要师尊肯出手,横山大盗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清冷女子黛眉微蹙:“这是伱的入世历练,一切全靠你自己的力量,我只会在你生命垂危时,出手护住你的性命。这次御剑赶路已是破例,下回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蛾儿据理力争:“我明白的,师尊虽然嘴上说,不会干预我的历练,但当师尊听闻百姓有难,仍旧第一时间御剑赶来,连一刻也不愿耽搁,师尊明明最善良了!” “你啊……”清冷女子微微摇头,眼眸中透着一丝柔和,“这一次只是破例,往后的战斗,可都要靠你自己。你是玄女派第一百七十代传人,要是一直依赖我的力量,可没法成长起来。” 正说着,却听青石镇内传来止不住的啼哭声,她的神色微微一紧:“但愿我们没有来迟,从我们收到的求救信来看,这里实力最强的指挥官张勇,只有三阶初期的实力,可没法在贼人的攻势下坚持多久。” 两人快步向前,步履轻盈,衣角飘扬,身形如流风一般迅速移动,很快便来到军营之外。 “不好……我们来迟了。” 隔着尚远的一段距离,清冷女子放开感知,探查到了军营内的惨状,眼眸巨颤,随之涌起的是无尽的冰冷寒意。 蛾儿飞身上前,尚未靠近,便闻到冲天的浓郁腥味,进入军营内部,前方的惨烈景象,令她触目惊心。 却见军营中央,密密麻麻插着上百支长枪,每个长枪之上,都串着一颗头颅,那些头颅面容苍白,眼瞳扩散,像是生前经历了难以诉说的恐惧。 蛾儿被眼前的惨烈之景震慑,下意识后退几步,肩上的紫蝶扑棱而起。一辈子都在闭门修行的她,何尝见过这般惨烈之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清冷女子脸色铁青,饶是以她的定力,看着这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惨烈情形,心底也不免隐隐作痛。何等凶残,何等暴戾之人,才能做出这等泯灭人性的举动? 好一会后,蛾儿才缓过气来,望着那一个个头颅,仍旧忍不住头皮发麻,问道:“师尊……你不怕吗?” 清冷女子淡淡摇头:“过去我游历西方时,见过更惨烈的情形。” 忽然,眼尖的蛾儿发现在众多长枪前方,更是用人血,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 “夏……天?” 蛾儿将血字上的内容看在眼里,不免产生一丝疑惑:“师尊,这夏天……是什么意思?” 清冷女子微微摇头:“我知道的,不会比你更多。不过,那人既然做出如此凶残的举动,又在此处留下血字,想来这夏天二字别有深意,肯定不是四季中的夏季那么简单。” 蛾儿敏锐察觉到了师尊话语中的问题:“那人?难道做出这一切的,不是凶残的横山大盗吗?” 清冷女子四下环顾,仔细查看附近的蛛丝马迹,心中早有结论: “蛾儿,你这次入世历练,需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藏在了周围的种种痕迹当中,而你缺少的,正是找寻答案的敏锐眼力。” 蛾儿讨饶道:“师尊,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把答案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做出了这等惨绝人寰的行径,我李飞蛾定要替天行道,为那些死去的无辜者伸张正义!” 清冷女子指着远处干涸的血泊道:“看到那些脚印了吗?” “脚印怎么了?”李飞蛾不解。 “脚印的大小,能够反应一个人身躯的大小。这附近的血泊中,有八成的脚印都一模一样,来自同一个人,那人步履稳健,行走如风,正是杀死众人的凶手,只是光从脚印来看,那人的身高应该跟你差不多……” 说着,清冷女子四下环顾,视线也落到了远处被分成两半的尸骸上:“此等干净利落的斩击痕迹,那人手中的武器,怕是远比一般的刀剑更加宽大。” 她仔细对比周遭痕迹,从血迹溅射的角度,呈飞溅状还是滴落状,到尸骸身上的斩击痕迹,微微闭眼,脑海中也逐渐浮现出连贯的画面。 一个娇小的身躯,挥舞着与体型不相称的武器,步伐如幽影一般鬼魅,如砍瓜切菜般,摧枯拉朽地完成了一场屠杀。 热血洒在那人面庞,那人却连眼也不眨,反而加重了武器的挥舞,每一招每一式,都蕴藏一往无前的气势,人们的哀嚎求饶,也没能动摇那人的内心半分。 “如此瘦小的身躯中,竟然能爆发出这样强悍的力量,那人绝不会是横山大盗,而是比横山大盗更强的修行者。”清冷女子断定道。 李飞蛾眨了眨眼,很快便有所发现,快步来到一间坍塌的营帐前,营帐中,一具无头尸骸躺倒在地,胸口深深凹陷,烙印着鲜血淋漓的掌印: “师尊,我记得求救信上说,横山大盗掌握着一份邪异功法,名为摧心魔掌,能够在人身上留下漆黑掌印,这不就是摧心魔掌的痕迹吗?” 清冷女子摇了摇头,来到一张被打翻的木桌前,仔细对比地上的脚印,单手虚挥,脑海中也推演出了事情经过: “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他坐在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遭遇偷袭,狠狠挨了一掌。如果是恶名昭著的横山大盗在此,他就算再怎么大意,也不可能全无防备。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清冷女子叹了一声:“要是这些死者的魂魄还在的话,我还能向他们询问一二,只可惜,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他们的魂魄,都已经被鬼差收走了,只剩下破碎的躯壳……” 说着,她忽然话语一转:“那边的鬼差,你应该听够了吧,还有躲到什么时候?何不出来一见?” 见身形被叫破,营帐后方,毫不显眼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人一席黑袍,身形高瘦,拱手道:“鬼差叶桀,拜见两位仙师。” “好你个恶鬼,这般鬼鬼祟祟的偷听,是想做什么坏事不成。” 见叶桀现身,李飞蛾单手虚握,掌心中升起一道炽烈的电弧,电光灼灼,当中蕴藏的煌煌天威,对魂魄能够造成成倍伤害,她上下打量着叶桀,随时准备出手惩戒。 “蛾儿冷静,鬼差是维持世间运转的重要一环,可不是什么恶鬼,没有了他们招魂引魄,人间很快便会恶鬼横行。严格来说,你在冥灵殿中的那些师祖,她们同样可以算是鬼差。” 在清冷女子的劝说下,李飞蛾愤愤撇嘴,不再言语。 清冷女子又对叶桀道:“我名为沈清歌,我们二人从北俱芦洲而来,听闻贼匪横山大盗在此作乱,人民苦不堪言,虽加急赶来,还是慢了一步,你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叶桀举目眺望,将远处的惨烈情形看在眼里,视线尤其在鲜血写下的“夏天”二字上停留许久,心中猜疑不定,嘴上答道: “实不相瞒,我也只是刚刚抵达,那些死者的魂魄,不是被我送走的,我并不知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叶桀指向营地中央:“不过,那横山大盗的确是死了。那里插着的,就是他的首级。” 沈清歌与李飞蛾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讶然,二人走到近前,见那首级脸上有着一道惨烈的刀疤,的确符合求救信中的描述,便向叶桀道了声谢,又问道: “对了,鬼差阁下,这附近除了横山大盗外,还有哪些值得关注的恶贼?这营地内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定是手段决绝、残忍嗜杀的恶徒所为,此人绝不会籍籍无名。” 叶桀默然,好一会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附近除了横山大盗外,还有哪些恶贼。倒是两位,孤身在外,最好小心一点,凡事都要注意安全。” 面对叶桀的提醒,李飞蛾哈哈一笑,紫蝶绕着她上下飞舞,她不以为然地说: “你这鬼差,说话可真有意思。以我师尊四阶巅峰的实力,除非遭到李唐一国举国围剿,又或是正面对上唐王,否则这天地之大,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亦可来去自如,谁人能挡?” 叶桀一愣,望向沈清歌的眼眸中,也多出了几番凝重之意,见此人风姿绰约,渊渟岳峙,实力不可丈量,才明白这番提醒根本多余。 “好了,蛾儿。我不是说了吗?这是你的历练,除非你遇上生命危险,否则我不会出手。能否拿下手段凶残的恶贼,就看你自己的力量过不过关了。” 沈清歌语调清冷,纵使面对素不相识的叶桀,也展现出了涵养极高的一面,拱手道:“多谢鬼差阁下提醒,沈清歌谨记在心。” 叶桀抱拳回礼,不再多言。 直到两人走远,叶桀这才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强烈的不安。 不远处,有一具残骸的死状历历在目,残骸胸前漆黑的掌印,毫无疑问是摧心魔掌留下的。如今横山大盗已死,通晓摧心魔掌,而且还刚好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唯一一个人选。 营地中的种种惨状,全都指向一个结果,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夏薇干的。 将鬼差令掏出时,叶桀的手臂隐隐颤抖,探查到夏薇的位置后,便缩地成寸,挪移而去。 来到埋骨沙滩边,沉暗的夜色下,周遭的环境早已难以分辨,只能听闻潺潺的流水声,江河奔流,永不止歇,人世的一切纷争,仿佛都就此远去。 河岸边,正坐着一位少女,浑身气息如刀锋般凌冽,眉眼似火,生人勿近,俏脸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迹。 她将脑后的长发,在身体左前方挽成一股长长的马尾,用手舀起水,一遍遍洗刷着发丝间的血污。鲜血流入河中,将河水染红了一大片。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猛然转身,眼底闪过摄人寒光,身旁放着的七尺陌刀,也被她重新提了起来。 直到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她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终于是柔和下来,口中轻声呼唤:“师父……” 见叶桀来临,夏薇心底潜藏的种种委屈与酸涩,终于找到了释放的空间。她不由分说地跑到叶桀面前,一头扑进了他的怀中,轻声啜泣起来。 (本章完) 第59章 上架感言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夏薇重逢 (); 第60章 夏薇-重逢 一回到叶桀面前,杀人不眨眼的夏薇就像是换了个人般,卸下了心中所有防备,她又变回了那位孤单无助的少女。 她黛眉紧锁,身躯止不住的隐隐颤抖,像是正承受着极大的焦虑不安,颤抖透过身躯,传达到了叶桀身上。 叶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虽无言,但这亲昵的动作,已经足以缓解她心底的压抑不安。 好一会后,她才松开叶桀,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叶桀神色冷峻,严肃到看不出任何喜怒,心底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般,将头深深低下。 叶桀道:“我问你,青石镇的那些人,是你杀的吗?” 夏薇小声嘀咕:“是的……” 叶桀又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杀了那些婴孩,小薇是在替天行道!” 夏薇银牙紧咬,眼中含泪,不太自然的侧过脸,手指不断拨弄着衣角,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捏住,无言的委屈在她心底不断蔓延。 无论是迎战境界碾压自己的强敌,又或是屠戮跪地求饶的兵卒,夏薇坚定如铁的内心,都不曾有半分动摇,然而,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如今在叶桀面前,却是轻而易举被攻破心防,内心惶恐不安。 她害怕师父责骂自己,害怕师父不能理解自己的愤怒,更害怕师父会因为这番恶行而疏远自己,乃至与自己断绝师徒关系。 一想到这,心中酸涩的夏薇,便牢牢抓紧叶桀的衣角,带着几分哭腔道:“师父,小薇知道错了……小薇如今只有你了,伱不要,不要丢下小薇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丢下你了?”叶桀无奈而笑,拍了拍夏薇的小脑袋。 夏薇睁着泪眼朦胧的星眸,试探着问道:“师父,你……你不责怪小薇吗?” 叶桀笑道:“那得看是什么时期的我了。如果我比现在年轻二十岁,我不会责怪你,只会告诉你世上并无绝对的正义,有的只是不同的立场。” 他补充道:“横山大盗蒋鑫四处救婴,却为复仇滥杀无辜,他心底坚信自己是正义的。指挥官张勇为杜绝妖王转世,维护天下安宁,不惜手染鲜血,处死婴孩,他也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你杀了他们两方,却认为自己是最正义的。在你之后,还会有自诩正义之士来追杀你。所谓正义,岂不荒诞可笑?那个年纪的我,会放声嗤笑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夏薇踮了踮脚,将身形更加贴近叶桀,又听叶桀道: “如果我年轻四十岁,我会劝诫你,会教你如何衡量一条生命的价值,我会与你争论杀一人救万人可行与否。有时候,你需要牺牲一小部分人,才能救下更多的人,以杀止杀,也不失为仁者之道。那个年纪的我,不会赞同,也不会反对你的所为。” 叶桀伸手,轻轻拭去夏薇俏脸上的泪痕:“如果生命能用简单的价值来衡量,你的价值,毫无疑问在所有人之上。有朝一日重回仙位的你,挥挥衣袖,就能救济天下万民,基于这一点,不管你现在杀多少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你日后能救更多的人,都是可以接受的。” 夏薇破涕为笑,耳边又传来叶桀熟悉的低语,只是这一次,低语却带上了几分严厉: “如果我年轻六十岁,我会斥责你的所为,我会告诉你一切以天下万民为重,我会与你断绝情分,分道扬镳。那个年纪的我,认为没什么比吃饱肚子更重要,如果一个朝代能让所有人,哪怕不是修行者的凡人都吃饱肚子,不用再忍饥挨饿的话,那这个朝代就值得永远存续下去。” 顿了顿,叶桀又道:“昔年广王殿主没能做到的事情,如今的李唐做到了,为了朝代的延续,为了天下万民,牺牲一些婴孩,应该也不算什么吧。反倒是你,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为何我这样想?因为我就是饿死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饥饿的痛苦。” 说到最后,叶桀一脸失落地摇头:“可惜啊……可惜……” 夏薇心中一颤,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现在又提到了嗓子眼,慌忙问道:“可惜什么?” 叶桀抚额长叹:“可惜我今年刚满三岁,什么都不懂啊!” 夏薇眨了眨眼,清丽的双眸中透着几分迷茫,又听叶桀哈哈一笑: “开个玩笑。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事情都看开了,什么信条,什么准则,都已经不再重要,什么正义,什么替天行道,我都不在乎,唯一追求的,只有一个顺心如意。有人求助,我就帮他,有人作恶,我就杀他,是不是很简单呢?” 叶桀凝望着夏薇,见她嘴角嵌着轻笑,明媚的双眸中蕴藏盈盈波光,宛若繁星盛开,便鼓励她道: “不久前,我的一个朋友轮回转世去了,她的下一世,有着与这一世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名字,但你说,没有了过往的经历,没有了这辈子刻骨铭心的回忆,她还会是原来的她吗?说是死了,倒也不为过吧。经书有云:你只能活一次。趁你还活着,你相信什么,你想做什么,那就放手去做吧,谁知道下次转世的你,还是不是如今的你?所以,下一次遇到坏人,不要犹豫……” 叶桀抬手,摊开手掌,做挥掌状: “对他使用摧心魔掌吧!” 夏薇抿唇轻笑,见师父完全原谅了自己,她的眼眸中泛起挥之不去的依恋,心底也涌起被理解的浓浓喜悦,抬起素白的柔夷,与叶桀击了个掌,发出啪的声响。 “对了……” 叶桀忽然想起某事:“我看到你在军营中,用人血写下‘夏天’二字,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闻言,夏薇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俏脸泛起几分羞涩: “其实,小薇本来想写‘夏薇替天行道’这几个字来着……只是,除了‘夏’字和‘天’字,其他几个字都不会写啦……” 叶桀眼角一抽,搞了半天,原来夏天是这个意思,六个字就会写两个字,不产生歧义才怪咧。 他弯起手指,在夏薇脑门上轻敲一下,训斥道:“笨徒儿,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我前几天不是才教过你吗?” 夏薇甩动着叶桀的衣角,不依不饶地撒起娇来:“师父,人家忘了嘛……再说会写字有什么用?能打败敌人才叫真本事!” “你啊……可该好好学习识字了。”叶桀对她无可奈何,“连识字都不会,就算你拿到天阶功法的典籍,怕是也无从学起,到时候该怎么办?” 夏薇却不以为意,冲叶桀展颜一笑:“这不是还有师父吗?师父会念给小薇听的。” 叶桀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我故意念错功法内容,导致你练岔了气,走火入魔吗?” 夏薇鼓了鼓嘴:“师父才不会这么做呢!师父……对小薇最好了。” 说着,她又一次不由分说地拥住了叶桀,早先那欲将天际点燃的熊熊恨火,如今终归平静,她像是找到了依靠与归属,存在于心底的,只有挥之不去的安心与眷恋。 叶桀望着她清秀的俏脸,难以想象,那屠戮众人,割首级如割草,宛若修罗在世的狠辣少女,竟然也有这般温顺如小绵羊的柔弱一面,只有在自己面前,夏薇才会放下心底的所有防备,那是独属于自己才能欣赏的光景。 好一会后,叶桀这才拍了拍她的后背,提醒道: “不过,你没有在军营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倒也不算一件坏事。来找你的路上,我遇到了两个人,实力非同一般,她们已经盯上了你,你最好小心为妙……” 叶桀将沈清歌与李飞蛾的事情道出,又吩咐夏薇多加小心: “名为沈清歌的仙师,有着四阶后期的实力,比巡河大将还要高一个小境界,对上她,你必死无疑。不过从她们的交谈来看,沈清歌似乎不会随意出手,只负责保护那位少女的安全。那位少女年纪比你小,实力却比你更强,身上的天赋神通应有尽有,想来也是仙人转世,虽只有三阶初期,但一身高深功法,放到李唐之国,足以做到同阶无敌,对上她,你同样胜算堪忧。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躲进无人知晓的深山老林,我看那玄刹雷泽就很不错。” 夏薇将劲敌的情报听在耳中,却只是摇了摇头,眼中泛起坚定的光芒: “师父,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阻止惨剧再次发生。小薇不想再看到今后还有婴儿,会因为一纸预言,因为所谓的妖王转世而白白牺牲,小薇想改变这个世道。” 叶桀一怔,眼眸中泛起几分感触:“寻常人想要不被世道改变,尚且困难重重,又何谈改变世道?不过你的话,倒真的有可能做到这一点。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本章完) 第61章 夏薇决意 (); 第61章 夏薇-决意 得到叶桀的承诺,夏薇再无顾虑,恬然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听那些兵卒说,这一切都是巡河大将的命令,巡河大将正在领兵南下,不久便会来到青石镇,我准备前去截杀兵卒,制造混乱,阻止他们继续靠近。” 闻言,叶桀只是摇了摇头:“那些兵卒都只是执行命令而已,何必迁怒于他们?要我说,你若真想阻止惨剧再次发生,唯有拿那些将领开刀。” 夏薇眼前一亮,师父的话,令她豁然开朗:“师父的意思是,小薇应该去挑战巡河大将?” “不是挑战,而是刺杀。只有来一个将领,你杀一个将领,才能让余下的将领人人自危,为事情寻得斡旋的余地,同时将人员伤亡控制在最小。” 叶桀语调平缓,眼眸中透着几分冷静,话锋一转,又摇头而叹: “只是,那么做谈何容易?巡河大将身为一朝重臣,不光有着四阶中期的实力,身旁更有数万精兵守护,可不是横山大盗那样不入流的角色。以你目前的实力,别说是杀死巡河大将了,光是那数万精兵,都足以成为拦在伱与巡河大将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 夏薇略显黯然:“既然这样……那小薇该怎么办?” 见她情绪低落,叶桀鼓励她道: “说到底,还是你的实力不够,要是你有着四阶、五阶的境界,哪还会烦恼这些?你要做的,便是加紧修炼,尽快提升实力,以求与巡河大将有着一战之力。正巧巡河大将一路南下,不久后也会来到青石镇,你要做的,便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积蓄力量。” 夏薇点了点头,认可了叶桀的说法,又听他道: “你目前掌握的功法中,最强的狂浪分海剑,便是巡河大将的招式,用它来对付招式的原主人,只怕会破绽百出。失去了功法之利,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与巡河大将对抗的资格,还是尽快提升境界吧,功法的事情,我来帮你想办法。” “师父……”夏薇轻声呼唤着叶桀,眼底泛起浓浓的感激与依恋。 叶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冥府中,奇珍异宝倒有不少,除了各种功法外,还有珍稀的天材地宝,但那都需要海量阴德才能换取,正巧我刚刚得到了不少阴德,能够替你换来足够的修炼资源,令你尽快突破境界,来到二阶巅峰的层面。” 夏薇不禁莞尔:“师父,你说错了哦。” “哪里错了?”叶桀一愣,仔细感知夏薇身上的气息,这才发现问题所在,“等等……你怎么就已经二阶巅峰了?什么时候突破的?” 回想起不久前的事情,夏薇又隐隐泛起几分怒容: “在和青石镇兵卒的战斗中,我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战斗的本能压倒了我的思考,师父教会我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彻底融入了我的骨髓当中,平日里没能察觉到的细微缺漏,也在无形中悄然补全。战斗结束后,我不光突破到了二阶巅峰,就连对功法的运用程度,也有了大幅提升。” 闻言,叶桀吃惊地张大了嘴:“我曾听闻,世上有着极少数天骄,能够借着灵光一闪的顿悟,完成功法蜕变,乃至境界突破,可我没想到,你竟能在战斗中完成这一切,你的天资,可谓是惊人的可怕,事情传出去,不知多少修行者会为之羡慕。” 叶桀的夸赞,令夏薇很是受用,她踮起脚,眼底涌起化不开的暖意。 叶桀伸手入怀,掏出残页:“就让我们来看看,你现在的功法进度到底如何了……” 话音未落,掏出残页的叶桀彻底愣住了,却见朴实无华的破旧残页上,正用金色的墨迹,撰写着几排文字: 【广王殿通告:鬼差桀荣获贞观十二年最佳鬼差之位,全年共计获得一百三十四万阴德。广王殿内全体鬼差,向鬼差桀致以崇高的敬意!】 【鬼差桀受到广王殿主的召见,请于一周之内回到广王殿,觐见广王殿主!】 “等等……”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叶桀顿时傻眼了,“我成今年的最佳鬼差了?” 回想起押送横山大盗一伙获得的奖励,还有送孟姨转世获得的海量阴德,叶桀若有所思,看来他在无形之中,达成了某种了不得的成就。 叶桀身旁,夏薇眨了眨眼:“那是好事吗?” “当然,那可是大大的好事,那意味着,我可以从广王殿主手中,拿到一本天阶功法作为奖励!不是狂浪分海剑那样的残招,而是完整的天阶功法。有了这本功法,你对付巡河大将的胜算,便又多了一成。”叶桀惊喜道。 想起天阶功法的含义,夏薇眉眼含笑,抱着叶桀的胳膊,怎么也不愿松开。 冷静下来后,叶桀不忘之前的打算,将残页贴在夏薇掌心,很快,残页上便有着一连串新的墨迹浮现: 【生死簿档案:】 【姓名:夏薇】 【阶位:二阶筑体境巅峰】 【所学功法:破魂箭(大成)、拘魂索(大成)、象龟手(小成)、百炼身(小成)、玄影步(小成)、云遮目(精通)、摧心魔掌(精通)、玄影刀舞(残招)、狂浪分海剑(残招)】 望着夏薇的档案,叶桀暗暗咂舌,感慨道:“不愧是仙人转世,唯有在苦战当中,你才能展现体内蕴藏的所有潜力,照这个势头下去,斩杀巡河大将,倒也并非奢望。” 正说着,叶桀忽然瞥见了夏薇俏脸上沾染的血迹,摇头笑道:“你还是先洗把脸,把血迹洗干净,再来谈对付巡河大将吧。” 夏薇啊了一声,她可不想自己在师父面前,露出脏脏的样子,忙俯下身,从河中舀水擦拭脸庞。 “奇怪……”见河中水平如镜,叶桀放开感知,忍不住皱了皱眉,“按理来说,就算是夜晚,水生妖兽盘踞的泾河,也不可能这么安静才对,像你这样将血液洗入泾河,更是不出一时半会,便会引来成群结对的妖兽,怎么如今却一个妖物也没有。” 夏薇摇头,眸中泛着几分困惑:“师父提醒得没错,按理来说,我早就进入了小龙虾的活动范围,可这么久过去了,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看到,它们到底跑哪去了?” 叶桀不解,思索无果,干脆不想了,换了个话题道: “还是说点别的吧。你刚刚清洗头发上的血迹,头发湿漉漉的,难受得很,不妨试试天仙之道的灵力运转之法,将体内灵力转变为火属性,同时将注意放在头发上,用火属性的灵力,来提高头发的热量,让它快速干燥。” “还能这样做吗?”夏薇讶然,接着便一脸兴奋的坐了下来,按照叶桀所言,运转灵力周天,湿润的头发中升起阵阵水汽,水分蒸发,头发很快便完全干燥了。 风一吹,夏薇脑后的头发散了开来,她淡淡抬眼,用手指绕着衣角,充满期待的说:“师父,你帮我扎头发吧。” “什么……”叶桀一愣,拗不过她,只好来到她的身后,“那我帮你盘个高高的发髻好了。” 夏薇鼓了鼓嘴道,坚持道:“小薇才不要发髻呢,小薇要麻花辫,两条!” “好了好了,都听你的。”叶桀笑了笑,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叶桀伸手,将夏薇脑袋左后方的头发分成三股,指尖拨弄着温热的发丝,仔细感受着那份细腻的触感,不一会,就编好了一条麻花辫,又对右边的头发也如法炮制。 完成后,叶桀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夏薇一眼:“不错,你现在看上去精神多了。” 夏薇嫣然一笑,正说着,叶桀怀中忽然传来了强烈震动,他掏出鬼差令,一番感知,露出歉意的神色:“冥府中有人找我,看样子十分紧急,我没法在这陪你了。” 夏薇明眸中泛起几分不舍,轻轻咬唇,但还是懂事的说:“没事的,师父能在这个时候陪着小薇,小薇已经很满足了。”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夏薇踮起脚,在叶桀掌心蹭了蹭,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叶桀拿出缩地石与青冥枝,重回孟姨酒乡,尚未进入,便见一个白衣白面的鬼魅身影冲了出来。 “好你个叶桀!你这个家伙,不是说有急事,没法跟我们一起去酆都帝城吗?怎么就成了今年的最佳鬼差?快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见到叶桀,花小梅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冲到叶桀面前,伸手抓住叶桀的衣领,一边摇晃着他,一边问出内心的疑惑。 “等等……此事说来话长。”叶桀无奈辩解。 花小梅松开叶桀,眼中的狐疑之色始终未消,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叶桀,上下打量,想要看他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得知叶桀归来,侍女长之一的瓜子也挪移而来,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鹤姑娘已经回到酒乡,正在地下室中等候,只是,没有你在,她说什么也不愿协助我们找到孟姨转世的下落,既然你回来了,那便快些劝她开始吧。” 叶桀点了点头,随即便与众人一起,回到了酒乡的地下室中。 (本章完) 第62章 孟姨转世踪影(感谢哇靠有完没完盟主 (); 第62章 孟姨-转世踪影(感谢哇靠有完没完盟主) 刚一步入酒乡地下室,叶桀便见到了在此等候的众人。 还算宽敞的地下室中,静候着不少熟悉的身影,忧心忡忡的诸位侍女长、一旁玩沙盆的卢茜,以及睁着清丽的明眸,怯生生站在原地的南灵鹤。 见叶桀返回,南灵鹤也小跑着靠了过来,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一脸崇拜地望着叶桀:“桀哥,你成为今年的最佳鬼差了!” 花小梅在叶桀身后补充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最后关头,以几千阴德的优势打败了鬼差霸,可惜你当时不在平等殿,没看到那鬼差霸夹着尾巴狼狈逃走时,那副铁青的脸色,啧,真叫人难以忘怀。” 闻言,叶桀拍了拍南灵鹤的脑袋:“几千阴德的优势吗……说起来,我能成为最佳鬼差,可多亏了伱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最后的结果肯定不会如此。” 南灵鹤挥起小小的拳头,替叶桀鼓气道:“我就知道,桀哥最厉害了。夏薇师妹得知这个消息后,也会很开心的!” 叶桀笑了笑:“这回可算是发财了,我身上有一百多万阴德呢,寻常鬼差辛勤一百年,差不多也只有这个数。” 见叶桀神色喜悦,南灵鹤也随着他的讲述,畅享起美好的未来。 一席水墨卦袍的茯苓摇了摇折扇,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这一百万阴德看似很多,放在冥府中,最多也只能换来一本地阶上品的功法,真要用起来,一下子就没了,正所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桀哥突然拿到这么多阴德,可不要乱花啊。” 听茯苓意有所指,叶桀抱拳请教:“茯苓姑娘乃是酒乡账房,酒乡中的每一笔阴德入账,都要经你清点,不知以你的眼光来看,这一百来万阴德,要如何使用,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茯苓指点道:“听说在酆都帝城,魔罗殿主与其他殿主闹得很不愉快,整个冥府,都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听他们说,冥府马上就要变天了。以桀哥的资质,与其换一本困难重重的功法,花费数十上百年的时间炼成,倒不如换些保命灵符,又或是法宝来得实在。” 叶桀微微颔首,茯苓所言不无道理,句句都在为他考虑。以叶桀自身的资质,当然不需要那些功法,但他的徒儿夏薇需要。 “就是说嘛,换什么功法,还是拿给南灵鹤学习制作灵符吧,兴许她能成为制符大师也说不定!”花小梅走了过来,拍了拍叶桀的后背道。 见花小梅提起自己,南灵鹤睁大了眼,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叶桀。 叶桀无奈:“我看是你自己想学习灵符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我教她灵符,等我学会,她自然也学会了。”花小梅不以为意地说。 叶桀挠了挠头,花小梅说的好像确实在理,便问道:“学习制符需要多少阴德?” 花小梅认真计算起来:“学习制作灵符,首先要学会灵符表面符咒的绘制方法,错综复杂的字符图案中,每一笔每一划,都必须恰到好处才行,这部分属于不传之秘,只有花大价钱,才能买来灵符典籍,像我之前买到的最低级的护灵符典籍,都花了五万阴德。光是这还不够,制符的材料,同样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两个人就得双份……” 顿了顿,花小梅又道:“南瞻部洲的制符大师,全都集中在天玄殿内,广王殿里流传的灵符典籍,都是从天玄殿流传而来的,价格就更贵了。” 叶桀越听越头大:“你到底需要多少?” 这时,却听茯苓轻声一笑,提议道:“桀哥,如果你不确定阴德花费是否合理,不妨交给我来保管,我身为酒乡账房,这正是我的强项。到时候桀哥需要什么功法或者法宝的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能够通过低于市场价的方式弄到。” 叶桀想了想,当即答应道:“那就劳烦茯苓姑娘了。” 见叶桀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将身上的阴德全部转给自己,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也让茯苓心中一暖,她展开折扇,用扇面轻掩发烫的脸庞,只露出柔和的双眸望着叶桀。 “你们说完了吗?”一旁,瓜子有气无力地催促起来,“茯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是要找孟姨下落吗?” 叶桀接过话来:“瓜子说的没错,多亏了孟姨,我才能拿到最佳鬼差之位,正是因为她建立起了酒乡,我们才能齐聚一堂,于情于理,我们都要尽快找到孟姨转世的下落,并一路护她周全。南灵鹤,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见众人全都将目光望向自己,成为焦点的南灵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慌忙躲到叶桀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 花小梅还没搞清楚状况:“干什么?为什么都看着鹤姑娘?” “待会你就明白了。” 叶桀咳了一声,俯下身,与南灵鹤平齐,凝视着她明晰的双眸,问道:“孟姨转世下落不明,如今人间可不太平,她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杀劫,你愿意帮助她吗?” 在叶桀的鼓励下,南灵鹤这才点头:“孟姨对我那么好,不光在我成为鬼差后,替我接风洗尘,还送了我一个香囊,我当然愿意帮助她。” “很好。”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了她这句话,事情也十拿九稳了。 将南灵鹤带到地图前方,叶桀运转灵力,轻搓手掌,掌心中搓出团团黑雾,他将手掌覆盖在南灵鹤双眼前方,封住她的视线,又将长弓拿给她。 南灵鹤张弓搭箭,弓弦轻振,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命中地图某处。 望着箭矢所指的地点,叶桀微微讶然:“那里是……泾河?” “泾河?怎么会是泾河?” “箭矢的位置,分明指向泾河中心,那里根本没有人居住,孟姨怎么会出生在那里?” 众侍女议论纷纷,瓜子也有所怀疑,向叶桀问道:“叶桀,你确定孟姨真的出生在那里吗?孟姨用一亿阴德进行了三品转生,应该保底投胎到煊赫人家才对。” 叶桀点了点头,慢慢理清脑海中的思绪,无论是横山大盗的话语,还是泾河边神秘消失的妖兽,都向他传达着一个信息,好一会,他终于开口:“我想……我大概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 泾河岸边。 正在沙滩上演练功法的夏薇,忽然感到远方传来了一阵恢弘无边的浩瀚气息。 她机警抬眼,却见奔腾而过,望不见尽头的河流中心,一道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声势浩大,照亮了周遭漆黑的夜空。 直冲云霄的光柱,宛如贯通天地的立柱,闪耀着令人炫目的光芒。而在光柱之下,拨开河水的重重阻隔,更是能看到水中坐落着的一座宏伟宫殿。 原本遍布泾河的妖兽,此刻环绕在宫殿周围,犹如一尊尊忠实的雕塑护卫,用身躯组成密不透风的墙壁,阻挡着所有人的靠近。 青石镇中。 肩上停着紫蝶的李飞蛾,正向镇上民众,询问屠戮兵卒的贼人情报,忽然,她感受到了从泾河方向传来的光柱异动,不由得将头抬了起来,口中喃喃:“师父,那是什么……” 她的身旁,气质清冷的沈清歌淡淡抬眼:“真龙出世,天地异象,你想去看看吗?” 李飞蛾眸中泛起饶有兴趣的神色,但还是咬牙道:“我是很想去看看啦,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屠戮青石镇的贼人下落。那贼人手段凶残,定不能让其逍遥法外!在没有消灭贼人前,就算我心中再想,也不能耽误正事。” 沈清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本章完) 第63章 瓜子(感谢萧潇潇雨盟主) (); 听完叶桀的推断后,酒乡中的一众侍女长,在这一刻纷纷傻眼。 玉兰忍不住问道:“桀哥的意思是,孟姨投胎到了泾河龙宫当中?还成为了龙王的女儿?” 叶桀深吸口气道:“从种种迹象来看,情况正是如此。横山大盗曾跟我说过,他一路南下,是为了找泾河龙王寻求庇护,可问题是,泾河龙王又不是人,人类婴孩死多少,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人族与妖族,向来都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从来没听说过,妖物会主动保护人类,你会对盘中的食物大发善心吗?看到人族内斗,妖族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蹚这趟浑水?” 闻言,附近一众侍女长,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能被孟姨选为侍女长的女子,本身就是冰雪聪明、才智过人之辈,听叶桀这么一说,很快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叶桀又道:“这么看来,泾河龙王愿意庇护横山大盗,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他作为妖族领袖之一,想要通过救下那些婴孩,来救下万妖之王齐天大圣的转世。第二种可能,是他自己也身陷囹圄,难以脱身,不得不摒弃种族隔阂,联合一切志同道合之人,其中就包括横山大盗。” 见叶桀冷静分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推断之中,瓜子那带着浓浓眼圈的三角眼,此刻也泛起别样的光芒:“那你说,最有可能是哪种结果?” 这一回,叶桀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泾河龙王,不敢妄下定论。” 南灵鹤眨了眨眼,不解地说: “桀哥,你不是说三品转生必入煊赫人家吗?那可是龙王耶,成为龙王的孩子,难道不是出生在帝王之家吗?想要出生在帝王之家,需要一品转生才能办到哦!”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指正道:“龙王也是要看境界的,不是什么王,都担得上帝王二字。蚁窝中的蚁王,山上的山大王,它们的孩子,难道也算出生在帝王之家吗?” 南灵鹤若有所思,又听叶桀道:“泾河龙王虽也称王,但以它四阶初期的实力,还有泾河的流域来看,放眼整个李唐之国也不过尔尔,只能算作煊赫人家,正好是三品转生的投胎之处。” “这么说来,孟姨转世就在泾河龙宫当中,咱们现在就去找她!”薄荷迫不及待地说。 瓜子思忖片刻,拉起叶桀道:“伱们在这等着,我和叶桀去看看。” 两人挪移而走,借着缩地石的力量,很快便来到泾河边缘。 河中,那道冲天的光柱,令瓜子动容,这一回,她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属于五阶封仙境的浩瀚气息,朝着河中镇压而下。 随着五阶封仙境的恢弘气息扩散开来,河面泛起层层波纹,水花飞溅,紧接着,又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旋涡。瓜子的气息,仿佛触动了某种机关,潜藏在河流下方的巨大法阵被彻底激活,光芒普照,魂魄之躯显露出来,转而能被肉眼直视。 数十位身躯高大,虾首人身的水生妖兽,从旋涡中心现出身影,它们身披精铁铠甲,手中提着巨剑巨斧,轻易便能将凡人砍成两截,各个都有三阶后期的修为。 为首的,是一位一丈之高的蟹将,它生着人类的双足,直立行走,身上的蟹壳染成金色,双钳紧握着一对大捣锤,足有三阶巅峰的实力,口吐人言道:“龙宫重地,鬼魅退避!” 瓜子毫不客气,眼中透着几分不耐:“你还不够资格阻拦我,让这里的龙王来见我。” 蟹将不退半步,声音浑厚低沉:“想入龙宫,便踏着我的尸骸过去!” 眼见局势一下便剑拔弩张起来,叶桀忙劝道:“瓜子姑娘,你忘了我们的来意了吗?还是不要和孟姨转世的族人闹得太僵才好,让我来说吧。” 瓜子默然,叶桀上前一步,朝着蟹将拱手道:“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我们认识的一位鬼仙,可能转世投胎到了你们这里。那位鬼仙于我们有恩,我想问问,龙宫中,是否出生了一位名为孟君瑶的龙女。” 听到叶桀的询问,后方的虾头男互相对视,用凡人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的交谈,就连蟹将也沉吟许久,感受着瓜子身上五阶封仙境的骇人气息,这才犹豫道: “你们先等等,此事需要龙王定夺。” 说着,便让一位机灵的虾头男回去禀报消息。虾头男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消失不见,一盏茶的时间后,回来对叶桀二人道: “你们要找的孟君瑶,正是龙王刚出生的女儿。但龙王说了,前尘往事,缥缈云烟。倘若你们是她前世的朋友,想要报恩,那就去对付巡河大将吧,倘若你们是她前世的敌人,想要寻仇,泾河中的龙宫大阵,也会让你们领教厉害!” 说完,一众虾兵蟹将便不管二人,身形隐没在了湍急的河流当中。 留在原地的瓜子怅然许久,这才拉着叶桀,重新回到了酒乡当中。 重回地下室,见众人神色期待的望了过来,瓜子感慨地说:“我们已经确认,孟姨转世成了龙王的女儿,名字正是孟君瑶……” 茯苓好奇地问:“你们见到孟姨了吗?她看上去怎么样?是人身还是龙身?真龙血脉,可是妖族中最顶级的血脉,孟姨能转世为龙,可谓是吉人天相。” 闻言,瓜子深深一叹,事情的进展似乎并不顺利,众侍女心中焦急,还是叶桀开口道:“很遗憾,我们被拦在了龙宫之外,没能见到孟姨转世的模样,仅仅只是确认了消息。” “为何如此?难道你们没有说明来意吗?”白萝追问道。 叶桀耸了耸肩:“那里的妖怪不相信我们。试想有一群鬼突然找到你,告诉你,你刚出生的孩子其实是鬼仙转世,你会认为,这群鬼是专程来保护你的孩子的,还是说,这些鬼对你的孩子别有所图?” “怎么会这样……” 在叶桀的解释下,众人连声哀叹。她们都受过孟姨的恩惠,没办法服侍孟姨转世的话,心中难免过意不去。 叶桀无奈地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鬼的名声,从来都不好。什么鬼话连篇,什么心怀鬼胎,和鬼相关的,有什么好词吗?光靠孟君瑶的名字,根本说服不了泾河龙王。龙王担心我们会对他的女儿不利,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闻言,玉兰也将柔和的双眸,放到了叶桀身上:“那么依桀哥所言,我们应该怎么做?” “古语有云:虎毒不食子。孟姨转世留在泾河龙宫中,反倒比在其他地方更加安全,不用担心遇见危险,还能享有龙宫珍藏的修炼资源,对她的境界提升大有裨益。” 顿了顿,叶桀又道:“如果没有妖王转世这档子事,我会劝你们不要露面,就留在暗中保护她好了,等她成年后,再对她说明实情。只是现在,她却面临着一场劫难,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演变成杀身之祸。” (本章完) 第64章 巡河大将(感谢开心快乐就好5000盟主 (); 见叶桀神色严肃,眼眸凝重,没有任何谈笑之意,众侍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围在了他的身旁。 茯苓抓着叶桀的手,对他深信不疑,忙问道:“桀哥,快告诉我们,孟姨转世到底会遇上什么劫难?” 叶桀神色冷峻的说:“四阶中期的巡河大将,正领着数万精兵一路南下,直冲泾河外的青石镇而来。此前,我还对他的举动抱有疑惑,难道区区横山大盗,值得出动这么多人马剿灭吗?现在看来,他来此,根本不是为了剿灭横山大盗,而是为了扫平更强大的敌人。” 叶桀深吸口气,在他缜密的推断之下,一切似乎都已经明了:“那些虾兵蟹将的话语,佐证了我的判断,巡河大将来到泾河,正是为了履行他的职责,斩除一切妖兽中的新生儿,断绝妖王转世的降临。而他要斩杀的对象中,便包括了孟姨转世。” “什么?” “怎么会……” 诸位侍女连声惊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没想到孟姨转世才刚刚出生,便要遭遇这等飞来横祸。 “巡河大将……我曾听某位判官提起过他,他是相当难缠的存在。”瓜子缓缓开口,她同样听见了虾兵蟹将所言,对叶桀的推断信任有加。 “哦?不知瓜子姑娘还知道些什么?”叶桀来了兴趣,主动发问。 瓜子毫不隐瞒,将所知信息和盘托出:“巡河大将名为魏征,乃是李唐重臣,成名功法为九式浩然正气剑,是天阶上品的功法,威力发挥到极致时,足以跨越大境界斩杀强敌,泾河龙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闻言,众侍女倒吸一口冷气,茯苓连忙问道:“瓜子姐,你有着五阶封仙境的实力,凭你的力量,能阻挡巡河大将吗?” 瓜子摇头:“魏征其人一身正气,鬼魅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的浩然正气剑,更是能对鬼魅发挥十倍威力,以我五阶初期的境界,只怕不是他的对手。别说是我了,南瞻部洲受到平等大阵的压制,不论多高的境界,在这里最高只能发挥出五阶巅峰的实力,就算是转世前的鬼仙孟姨来到魏征面前,怕是也难以讨到什么便宜。” 白萝坐在椅上,扶额而叹:“魂魄之躯,便是如此羸弱,这世上雷电克鬼,纯阳克鬼,正气也克鬼,连瓜子姐也不是巡河大将的对手,那我们该怎么办……” 茯苓的折扇掉到了地上:“这么说来,孟姨转世岂不是死定了……” 薄荷娇躯颤抖,猫耳耷拉,眼瞳惊惧,病急乱投医道:“要不然……咱们潜入龙宫,偷走孟姨转世,带着她逃跑吧!” 失去了孟姨的坐镇后,遇到大事,酒乡中的诸位侍女仿佛失去了主心骨,连番唉声叹气,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所有人都焦虑不安,难以冷静。 瓜子将众侍女的模样看在眼里,倒是一旁的叶桀,让她多看了两眼。 叶桀虽然阶位不高,但面容平静沉稳,眼神清澈镇定,遇事自有谋算,令瓜子心中赞许,不由出言问道:“说起来,桀哥才是孟姨寻得的有缘人,不知桀哥有何妙策?” 在瓜子的提醒下,众人也将目光,汇集到了叶桀的身上,想要听听他的见解。 叶桀干咳一声,怎么连五阶的瓜子,都开始叫他桀哥了?这倒是令他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沉着回答: “我知道一人,足以成为对抗巡河大将的最佳人选。” 玉兰灵光一闪,捂嘴惊呼:“桀哥说的莫非是……” 叶桀朝她点了点头,又对众人道:“既然鬼无法战胜巡河大将,那么便让活着的人来。我在人间有个徒弟,她和孟姨一样,都是仙人转世,身上有着惊人的天赋神通。以她的潜质,只要配合足够强力的功法,战胜巡河大将应该不成问题。” 听着叶桀笃定的话语,众侍女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瓜子开口道:“桀哥说的是真的,我见过那位少女,不过二阶后期的境界,便斩杀了三阶巅峰的强敌。” 有了瓜子作证,众人不再怀疑,茯苓主动问道:“不知她现在的境界如何?” “她现在只有二阶巅峰。”叶桀如实道。 “二阶巅峰……”闻言,众人刚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连连摇头,区区二阶的修行者,在力敌五阶的巡河大将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唯有玉兰,在听闻夏薇的境界时,忍不住娇躯一颤,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等等……桀哥,我记得距离夏薇姑娘突破到二阶初期,才不过短短几日,这还没有过上一周的时间,她就已经二阶巅峰了?” 玉兰的话,令众人惊讶不已,突破境界,讲究的是一个水到渠成,寻常人数十年不得寸进也是常有的事,倘若真如玉兰所言,那人的进展如此神速,她身上的潜力着实惊人,说不定真有办法与巡河大将抗衡一二。 叶桀点头,确认了玉兰所言:“不错,我的徒儿,最擅长在战斗中突破境界,如今她所欠缺的,只有那些威力强大的高阶功法,倘若你们能提供高深功法,以及足够灵石的话,她将成为战胜巡河大将的不二人选。” 众侍女对视一眼,当即做出决定,与孟姨转世的安危相比,区区功法与灵石又算什么? 瓜子找来数十本典籍,向叶桀问道:“她需要哪条仙道的功法?” 叶桀回答:“五条仙道的功法,她都可以使用。” “是吗……看来她的确有过人的潜质。”瓜子看了叶桀一眼,“我身上最强的功法,乃是天阶下品的无相身,这是鬼仙之道的功法,活人想要学,不光事倍功半,就算修至大成,也无法发挥出无相身的真正威力,反而容易害死自己,伱需要吗?” “真的吗?”叶桀有些怀疑。 瓜子翻了个白眼,她双手托着下巴,将自己脑袋取了下来,捧在掌心,举到胸前,口中的鲨鱼牙仍在不断开合:“你觉得以人类的肉身,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一旁,南灵鹤被瓜子的脑袋吓了一跳,捂嘴惊呼:“有鬼啊!” 叶桀无奈扶额:“说的好像你不是鬼一样。” “啊……哦,好像是的呢……”南灵鹤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无相身的话……还是瓜子你自己留着吧。” 见瓜子重新将脑袋安了回去,叶桀忍痛摆手,拒绝了这份天阶功法,这无相身压根就不是为活人准备的。 说罢,叶桀俯身,在瓜子拿来的其他典籍中挑选起来。 (本章完) 第65章 广王殿主 (); 一番挑选,没能选到满意的功法,叶桀微微皱眉,最后叹了一声。 “怎么了?不满意这些功法吗?”瓜子问。 叶桀只是感慨:“倒不是不满意,这些功法中,不乏有地阶上品的珍稀法决,放在平日,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卓越功法,只是它们的威力,终究还是不够强,没法与真正的天阶功法抗衡。” 想起过往种种,叶桀心中颇有些感慨,不久前,他还是不入流的鬼差,身上只会两种功法,连地阶功法的影子都没见过,如今却挑挑拣拣,就连地阶上品的功法,也根本看不上眼。 “天阶功法并非凡物,就连五阶封仙境的强者,往往也只掌握了一到两种作为底牌。整个酒乡中,只有我的无相身,达到了天阶层面。”瓜子无奈地说。 “我明白,能有这些地阶上品的功法,已经很不错了,放到冥府当中,少说也值数百万阴德,况且还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 叶桀表示理解,想了想又道:“我记得广王殿主承诺过,成为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就能拿到一本天阶功法作为奖励,看来高级功法的事,只能从这里想办法了。” 一旁,花小梅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叶桀身上的那一百万阴德,就是孟姨转世时的引路费,只是,她仍有一事不解,开口问道: “等等,我不明白……为什么南灵鹤一箭,就找到了孟姨转世的下落,难道鹤姑身上,有三品天赋:寻踪觅迹吗?” 叶桀指正道:“她的确有着独特的天赋,但不是寻踪觅迹,而是福星入命。” 花小梅一脸愕然,睁大了眼:“福星入命?那不是一品天赋吗?瑞兽谛听也不过如此吧?” 叶桀点了点头:“在她身上,所有偶然发生的事情,都会成为一种必然,这便是运势带来的强悍之处。” 得知南灵鹤的能力后,花小梅眼中充满浓浓的好奇与惊喜,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 “想不到,鹤姑娘身上竟然有着如此特别的天赋。听闻福星入命者,不管做什么都好运连连,不光能将运势带给自己,更能将运势带给身旁的人,让其他人也沾沾光。我记得鹤姑娘在平等殿外的摊位上,曾经挑选了一本功法,难道这本功法,是什么绝世神功不成?” 说着,花小梅从怀中,掏出一本其貌不扬的古朴功法,诸位侍女长一听也来了兴趣,凑过来围观,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幽冥手……恕我眼拙,没能看出这本功法的精妙之处。” “嗯……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人阶下品的鸡肋功法吧?当然,我并没有挑剔的意思。” “功法什么的咱不懂啦。” 叶桀也对这本功法来了兴趣,抬眼望向一旁静候的瓜子,请教道:“瓜子姑娘,你是我们中境界最高的,你对这本功法这么看?” 见众人望向自己,瓜子分析道:“有些功法效果单一,就算修至大成,威力也弱的可怜,乍一看根本不值得花时间修炼。但功法的强弱,从来不能只看纸面威力,更重要的,是要考虑它与其他功法的联动效果,以及在自身战斗体系中的适应性。别看这幽冥手只是人阶下品功法,但若是使用得当,或许真能产生奇效也说不定。” 叶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将幽冥手收入怀中,又挑了几本不错的功法,便对众人道:“看来,想要拿到威力强大的天阶功法,还是得去找广王殿主领赏。” 闻言,花小梅也凑过头来,感慨道:“觐见帝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会,我长这么大,还没亲眼见过皇帝呢。好不容易到了平等殿,也因为进不去,只能在殿外待着。桀哥这次能得到帝王召见,可要好好表现啊!” 叶桀拱手而笑:“那是自然,若是能得帝王看中,平步青云也指日可待。说起来,我死的时候,隋朝还未立,而今已被李唐代之,只叹世事变幻,人世无常。” 一旁,南灵鹤有些晕了,嘟着嘴问道:“桀哥……伱们在说什么啊?你不是要去见广王殿主吗?怎么还要去见皇帝?” 见她一副不解的模样,花小梅挠了挠头:“你不知道广王殿主是谁吗?难道今年鬼差科举考试的最后一题改了?” “她根本就没对几道。” 见花小梅哪壶不开提哪壶,叶桀满头黑线,只好耐心向南灵鹤解释起来:“你觉得在当今人间,当人们阳寿尽的那一刻,是民身上的阴德多,还是官身上的阴德多?” 南灵鹤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弯曲:“应该差不多吧?” 叶桀摇头:“错了。升斗小民,力量有限,保全自身尚且困难,根本帮助不了多少人。唯有一朝重臣,封疆大吏,他们的举措,才能造福万民,得来数之不尽的阴德。死时拥有百万阴德的达官显贵比比皆是,拥有千万阴德的王公贵胄也不在少数。” 南灵鹤捂嘴惊呼:“这么多阴德……那他们要怎么用?” 叶桀回答:“拥有上千万阴德的一方要员,他们的魂魄来到冥府后,多半不会选择再度转世,而是直接以魂魄之体修炼。因为有充足的阴德傍身,所以他们压根不愁修炼资源,境界得以飞速攀升。对他们来说,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结束,况且在冥府中,还能遇见许多生前的熟人。” 顿了顿,叶桀又道:“尤其是当一个朝代濒临倾覆之际,满腔不甘的有志之士为国捐躯,不事二主的文人学士守节而死,他们满载阴德的魂魄会先一步进入冥府,渐渐成为阎罗殿中最强的一股势力,到了最后,文武百鬼齐聚冥府,完成朝堂重建,统领百万阴兵,恭候帝王的降临,是谓:万鬼迎帝。昔年人间覆灭的朝代,也将在冥府中,焕发第二次生机。” 听着叶桀的讲述,南灵鹤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广王殿主原来是……” 叶桀点了点头:“广王殿主正是那旧日天子,帝王杨广。杨广身上,掌握着大隋不传绝学:神龙变,能够以身化神龙,镇压天下敌。所谓不传绝学,指的是比天阶上品还要厉害的功法,已经触及到仙人的道法层面。纵观整个南瞻部洲,也只有唐王身上的紫极魔瞳,才达到了那个地步。” 南灵鹤这才恍然,一脸期待:“原来广王殿主这么厉害,也不知道他会赏给桀哥怎样的天阶功法!” 众人闻言大喜,唯有玉兰,望向叶桀的眼眸中充满担忧,拉着他道:“帝王向来喜怒无常,过去曾有人发檄文声讨广王殿主,说他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桀哥此去面圣,可要多加小心才是,千万不要冲撞了圣上。” 叶桀拱手道谢:“兰姐的提醒,叶桀一定谨记在心。” 与众人一番告别,叶桀独自前往广王殿最中心的阎罗宝殿。 路过一面高大的墙壁时,叶桀的脚步顿了顿,却见墙上挂着他的巨幅画像,下方还用散发檀香的名牌写道:鬼差桀,贞观十二年最佳鬼差。 来到阎罗宝殿,将来意通报给殿外守候的牛头马面,叶桀被告知在此等候。约莫一个时辰后,叶桀终于被带到了庄严肃穆的觐见厅。 大厅中央,广王殿主高坐在一座金光闪耀的御座上,身披一席衮龙金袍,目光威严,面色庄重,隐隐透出的神龙气息,更彰显着君临天下的无上权威。 叶桀在十步之外站定,半跪下身,恭声道:“鬼差叶桀,拜见广王殿主。” “平身吧。”杨广缓缓开口。 叶桀起身,又听他道:“朕很欣慰,广王殿中,能出现一位像你这样的鬼差。你在广王殿中蛰伏六十年,一朝化龙,先送横山大盗,又送孟姨转世,拿下最佳鬼差之位,当受重赏!” 叶桀心中一颤,广王殿主一口便道出了他的过往经历,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说是赏赐,当中那份敲打之意却不言而喻,连忙摆手:“陛下过誉了,在您面前,谁人胆敢妄称真龙?” “哦?你的意思是,朕说错话了不成?”杨广反问,眼眸中泛起金色的厉芒,浩瀚的龙威镇压而下。 这可把叶桀惊出一身冷汗,广王殿主的威势,比鬼仙孟姨还要更强几分,怕是已经登临三转仙位,只是在平等大阵的压制下,显露出五阶封仙境巅峰的气息,忙辩解道: “叶桀绝无此意。陛下的话,便是鬼差们的圣旨。” 杨广满意而笑:“你可是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在朕面前,不用那么拘谨。” 叶桀眼角一抽,不拘谨差一点就没命了。 “鬼差盛会的闭幕,也意味着一年的结束,你既然拿下了最佳鬼差之位,朕也不会吝惜赏赐,这本天阶下品的苍龙劲,便是你的奖励了。” 杨广打了个响指,很快,便有鬼差托举着一本金色封皮的典籍,来到了叶桀面前。 感受着功法中蕴藏的古老神秘的气息,叶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天阶功法,那是人间流传的最强功法,任何一本天阶功法,少说都价值数百万阴德,而这正是年度最佳鬼差的奖励,如今便属于他了。 将典籍收入怀中,叶桀控制住颤抖的手臂,恭声致谢:“谢陛下赏赐!” 杨广意有所指道:“如今,冬去春来,这人间转眼已是贞观十三年了,这一年,你也要继续努力,捍卫广王殿的荣耀。只是,这李唐的年号,朕怎么念,都觉得不顺口啊……” 叶桀一惊,心中盘算,低眉顺目地说:“陛下所言极是,依我看,这年号要改为大业三十五年,念起来才顺口。” 杨广朗声而笑:“说得好!鬼差叶桀,朕有项任务要交给你。只要你能完成任务,朕不会吝惜赏赐。” 君命如山,容不得叶桀拒绝,叶桀抱拳道:“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杨广缓缓握拳,帝王之怒毫不掩饰的扩散开来,哪怕那股气息并未针对叶桀,仍旧压的他直不起身: “在这南瞻部洲,历来的规矩是广王殿管人族魂魄,天玄殿管异族魂魄,但在去年,天玄殿的鬼差违规扣押了一名人族游魂。你作为如今广王殿的最佳鬼差,朕要派你出使天玄殿,将那人的魂魄捉拿带回,实在不行的话,就趁天玄殿的鬼差不备,直接杀了他,让他魂飞魄散,永远消亡于世间。” 叶桀应承道:“叶桀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杨广满意地说:“不过,你毕竟只有二阶,实力还是太低了些,朕会让鬼差虎与鬼差安,那两位四阶无常协助你,等你准备好了,就用鬼差令联络他们。” 叶桀还有一问,请教道:“不知那位游魂的名字是……” “李唐将领,秦琼。”杨广回答。 (本章完) 第66章 夏薇幽冥手 (); 第66章 夏薇-幽冥手 走出阎罗宝殿后,叶桀神色紧绷的重回酒乡,刚一步入地下室,便迎来了翘首等待的侍女们。 “桀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去了这么久,我都担心,你会不会说错什么话,被广王殿主狠狠责罚了……”见叶桀回归,玉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怀中紧抱的白玉琵琶,如今也松了开来。 叶桀朝她一笑:“不用担心,我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不是顺利回来了吗?” “比起什么天阶功法,伱能安全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玉兰感慨道,眼眸柔情似水。 一旁,茯苓干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语:“好了,还是快看看功法吧,也不知这份功法,究竟能不能拿来对付巡河大将?” 叶桀点头称是,在觐见厅中,感受到广王殿主的浩瀚气势,他根本无暇检查功法内容,如今回到酒乡的安身处,终于能放下心来,随即也不遮掩,将金色封皮的功法放在桌上,与众人一同翻看起来。 叶桀身后,众女也靠了过来,将他围在中间,挤得水泄不通,探着脑袋,一睹天阶功法的风采。 一番浏览,将功法翻到最后一页,叶桀心中也有了结论,感慨道: “不愧是天阶功法,效果实在惊人。按照这苍龙劲的描述,只要将功法练会,便能将浑身所有力量汇集于一点,集中在一招一式中爆发出来,使招式的威力激增十倍。只要将苍龙劲练会,越阶挑战也不成问题。” 玉兰半个身子拥着叶桀,喜悦而笑:“有了这份功法,夏薇姑娘便有实力对抗巡河大将了。” 瓜子站在众人的最后方,由于前方视线被阻,她不得不把脑袋取下,双臂向上伸直,将瓜子头高高举起,这才将功法内容一览无余,点评道: “苍龙劲的强悍之处,在于它可以与任何功法进行威力叠加,只要练会,便能立即融入现有的战斗体系当中……不愧为殿主赏赐的天阶功法。” 花小梅撇嘴道:“天阶功法虽好,但压根不是我们能修炼的。这苍龙劲晦涩难懂,施展时,需要精准调集全身每一分每一毫的气力,连一丝余力也不能留有,况且这还是人仙之道的功法,让我来练,怕是花费数百年都没法入门。” 茯苓收着折扇,满心担忧:“夏薇姑娘真能练会天阶功法吗?我们刚去人间打探了一番消息,不出一周时间,巡河大将便会统领五万大军杀到泾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算夏薇姑娘真练会了苍龙劲,要如何才能冲破五万大军的保护,与巡河大将正面对决?” 听茯苓提起这事,众女顿时沉默,刚刚因为获得天阶功法,而升起的些许喜悦,此刻也被完全冲散。 无形的重压,笼罩在众女心头,所有人都愁眉不展,娇媚的容颜被忧郁取代,宛若朵朵失去水分的枯萎花朵,无法绽放出昔日的光彩。 见众人情绪低落,叶桀朗声道: “不用担心,古语有云: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必须竭尽所能,做好我们能做的每件事情,不留下一丝遗憾,至于剩下的,恐怕要交给天意了。孟姨吉人天相,广结善缘,自有天助!” 叶桀的话语,也令诸位侍女长产生共鸣,渐渐点燃了她们内心的火焰,将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振作起来。 望着叶桀,众女的视线愈发柔和。就连瓜子也顿感意外,没想到孟姨转世而去,酒乡失去主心骨的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是由叶桀挺身而出,扛起大梁,成为了众女心底倚靠的支柱。 “对了,桀哥,幽葵刚刚熬了一碗玄龟筑骨汤,这汤的效果,可比服用二阶灵丹还要强,足以提供大量灵力,用以破境冲关,你快拿去给夏薇姑娘喝吧。” 薄荷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叶桀拉到了一位紫发侍女长面前,她的嘴被针线缝住,说不了话,在众多侍女长中存在感最低,却是酒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她可是酒乡的大厨,酒乡中的灵力佳肴,都是出自于幽葵的手。 叶桀拱手致谢:“这玄龟筑骨汤,可是酒乡中的名菜,一碗少说也要十万阴德,就连财大气粗的鬼差也舍不得喝,叶桀便谢过幽葵姑娘了。” 幽葵说不出话,向他连连摆手,将一碗熬好的汤,还有其他装在食盒中的菜肴递给他。 接过菜肴,叶桀又道了声谢,便去往人间寻找夏薇。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鲨鱼牙的瓜子,手持翠竹长枪的云竹,也一起跟了过来。 埋骨沙滩边,泾河中升腾而起的光柱已经散去,夏薇仍对刚刚的天地异象好奇不已。不过,她的心中谨记师父教诲,明白看似平静的河流下,潜藏着怎样的危险,不敢贸然靠近一步。 “师父……” 察觉到远处传来的动静,夏薇利落回身,一眼便望到了挪移而来的叶桀,旋即眉眼含笑的来到他面前,又用好奇的眼神,打量随同叶桀而来的两位女子:“她们是谁?” “她们是我的朋友,和你有着共同的敌人,那便是巡河大将。” 叶桀向夏薇挨个介绍:“她是瓜子,有着五阶初期的境界。她是云竹,有着四阶中期的境界。她们的境界与巡河大将相仿,甚至还要更高,但由于魂魄之躯的缘故,被巡河大将的浩然正气剑牢牢克制,不是他的对手,只有维持人身的你,方才有战胜巡河大将的可能。” 夏薇嗯了一声,又听叶桀道:“她们是来教你功法的。她们掌握着不少地阶上品的功法,你若是看中哪个,直接向她们学就好了。” 闻言,夏薇一时不答,忍不住抿了抿嘴:“可是……小薇想让师父教嘛。” 叶桀叹了一声:“我可能要出远门执行任务,那是广王殿主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办法耽搁,她们会留在这陪你。” 见夏薇眼中透着几分失落,叶桀缓声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这次广王殿主赏赐给我一本天阶下品功法,等我完成任务后,说不定还能拿到更好的功法。” 说着,叶桀伸手入怀,拿出一本金色封皮的玄奥典籍,递给她道: “这是天阶下品功法:苍龙劲,修至大成,足以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将任意招式的威力提升十倍。” 又将食盒递给她:“这里有一些灵力佳肴,能够帮助你快速提升境界,你先吃饱肚子,养足精神,再听我念诵功法吧。” 夏薇冲他展颜一笑,便坐在沙滩上,拿出食盒中的菜肴,大口吞吃起来,忽然,像是呛到了般,咳嗽起来。 叶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缓过气来。 见师父的眼眸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夏薇有些不好意思,脸庞微微发烫,动作也在无形中变得轻柔舒缓。她轻轻咀嚼着食物,看上去端庄典雅,仪态优雅高贵,很难想象和之前狼吞虎咽的是同一个人。 一旁,云竹打量着夏薇,朝瓜子叹了口气:“她才二阶巅峰……想要以一己之力,在万军当中斩杀巡河大将,没有五阶实力,压根做不到这一点。凭她的力量,真的能救下孟姨吗?” “尽量试试吧,她的确有着过人的潜力,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这里的龙王,绝不是巡河大将的对手,怕是命不久矣。就算我能仗着五阶的修为,趁乱从龙宫偷走孟姨转世,她也将与亲人骨肉分离,就此阴阳两隔,终生与鬼相伴……她理当享有更加幸福的一生。”瓜子喃喃道。 云竹又提议道:“为什么我们不求助孟婆呢?孟姨可是她的女儿,难道她会对女儿见死不救吗?” 瓜子摇头:“实力到了孟婆那种境界,一世轮回,也只不过是黄粱一梦,至于那是美梦还是噩梦,压根无关紧要,这一世不成,还有下一世,生生世世,循环往复,总会有一世能成。她唯一做的,只是护住孟姨的魂魄,避免孟姨在轮回中遭到魂飞魄散的下场。” 云竹默然。 而在一旁,将玄龟筑骨汤小口喝下后,夏薇擦了擦嘴,扬起俏脸,正一脸期待的望着叶桀,等待着师父为她讲解功法。 叶桀也看出了她眼中的期待,却没有翻开苍龙劲,而是拿出了另一本青色封皮,看上去灰扑扑的破旧功法:“完整的天阶功法修炼起来难度颇高,以你的天资,也要不少时日才能炼成,还是从简单的练起,先修炼这本人阶下品的幽冥手吧!” 夏薇一脸好奇:“师父,这幽冥手有什么用啊?” 叶桀挠了挠头:“看描述,这本功法可以虚化手臂,大幅减少手臂所受伤害……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用,不过,这是你鹤师姐选的,你还是练练吧,也许有什么奇效也说不定。” 夏薇用力点头,全然接受师父的安排,耐心聆听叶桀的念诵。 一盏茶的时间后,她的眼中精芒一闪,运起功法,明亮白皙的双臂变得一片透明,化作凝而不散的雾气手臂。 她挥舞手臂,虚化后的雾气手臂变得愈发轻盈灵活,力量上却是丝毫不减,她加快速度,手臂犹如幻影一般虚实不定,犹如一闪而过的鬼魅,不仔细看,压根难以察觉,令人难以捉摸。 一番演练,夏薇大致了解了幽冥手的效果,朝叶桀扬起下巴,眼眸中波光滟涟,想要得到师父的夸赞。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这幽冥手,只是人阶下品的功法,以你的天资,修练起来,压根没什么难度,还是看看这天阶下品的苍龙劲……” “找到了,贼人就在这里!” 正说着,叶桀的话语忽然被一声娇喝打断。 循声望去,却见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正朝着几人摩拳擦掌,少女眼神明亮,眸中透着一抹俏皮和灵动,肩上趴着一只幽紫蝴蝶。 少女身旁,跟着一位清冷高贵的女子。她身姿高挑,面容端庄,五官匀称,眼眸清澈深邃,透露出一丝不近人情的寒意,靠近她,仿佛气温都下降不少。 “不好,是她们两位……” 望着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叶桀心中一沉,隐隐感到事情要糟。 (本章完) 第67章 李飞蛾 (); “你就是贼人夏薇?青石镇中的幸存者,已经把你的身份告诉我了,就是你杀了那些兵卒!今日,便让我李飞蛾来替天行道,为他们报仇雪恨!” 遥望远处的夏薇,李飞蛾双臂环抱,娇小的身躯中,透着强烈的正义感,肩上的紫蝶翻飞而起。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充满敌意与鄙夷:“伱可让我好找!没想到你竟躲到了这妖兽巢穴旁边,难怪我找不到你。像你这般恶贯满盈的凶徒,只配和妖兽与鬼怪为伍!” 叶桀等人的身形,也被李飞蛾看在眼里,以她的见识,一眼便能看出,在场众人除了夏薇外,其余全都是鬼,言语间毫不客气。 见夏薇提起陌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叶桀伸手,示意她暂且冷静,转而上前一步,劝解道: “等等……这件事情存在误会,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你们先听我解释……” “好啊!我记得你!” 李飞蛾打量叶桀,眉头一皱,眸中怒火更甚:“你就是那个鬼鬼祟祟的鬼差,我就感觉你不对劲,原来你早就认识夏薇,根本就是和她一伙的!吃我一招五雷轰顶!” 说罢,李飞蛾凝神聚气,竖起食指,直指苍穹,指尖电光萦绕,一道狂暴而炽热的湛蓝雷霆应声而至,撕裂天空,势不可挡般劈向叶桀。 “小心!” 察觉到雷霆降临,瓜子当即上前,将叶桀护在身后,用力一甩,左手脱离身体,迎上了劈下的雷霆,霎时间光芒迸发,电弧乱窜,等到瓜子的手臂从空中掉下时,已经焦黑的不成样了。 “瓜子姑娘,你还好吗?” 躲开一劫后,叶桀关切地问道。 瓜子将手臂捡起,却只抓起来一捧灰烬,神色难看: “她是天仙之道的修行者,修炼的是最克制鬼魅的雷霆之力,我还感觉到,她的体内,存在着很不一般的天赋神通……能够以三阶初期的境界,令我感受到威胁,她定是仙人转世!这回可算是麻烦了……” 叶桀一愣,倒吸一口冷气,李飞蛾竟能跨越两个大境界,令五阶初期的瓜子感到威胁,身上的天赋着实恐怖,倘若那雷霆劈在自己身上,怕是立即便会魂飞魄散。 “休要伤害我师父!” 见李飞蛾一言不合,便下此重手,夏薇再也忍不住了,抄着陌刀,运起玄影步直冲上前,便要给敌人留下难忘的教训。 “他是你师父?看来也不怎么样嘛,师父都只有这个水平,你又能强到哪去?” 夏薇挥舞陌刀,刀风呼啸,凶猛无比,但招式之间并无章法,只是凭借一股蛮力挥舞。李飞蛾丝毫不慌,发出一声轻哼,莲步轻移,娇小的身形辗转腾挪,犹如蝴蝶翩翩起舞,竟是将所有招式全部躲开。 面对身形灵动,风驰电掣的李飞蛾,刀刀落空的夏薇心头一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敌人,自己的每招每式,都仿佛被敌人看穿。 别看刀光擦着李飞蛾的身躯而过,最近时还不过一个指节的距离,然而这点距离,却足以成为一道天堑,任凭夏薇耗尽全身力气,也休想碰到李飞蛾的衣角。 一旁,叶桀心中焦急。光是一个李飞蛾,便已经如此棘手,更不用说,一旁还站着她的师尊沈清歌,倘若沈清歌出手,在场所有人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想起青石镇中沈清歌的话语,叶桀若有所思,她似乎不会插手这场战斗,忙向夏薇指点道: “小薇,你没有修炼过真正的刀法,她的身法远胜于你,你不能跟她消耗下去,出杀招吧!” 夏薇闻言而动,以李飞蛾的卓越身法来看,玄影刀舞只会被她不费吹灰之力的闪开,想要战胜她,唯有出更强的招式。 “哦?杀招?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着怎样的杀招!” 正躲闪攻击的李飞蛾从容淡定,压根没被所谓的杀招吓住,反倒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口中发出一声娇呵:“冥灵神决!” 随着娇呵落下,肩上腾飞的紫蝶,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朝着李飞蛾的手中汇集而来,顷刻间化成一柄紫芒耀眼的摄人神剑,她伸出素手,将神剑牢牢握住,整个人的气势攀升一大截,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 一旁,云竹眼瞳收缩:“冥灵神决?那是北方冥灵殿的镇殿功法!她们到底是谁?为何通晓这等顶级功法?” 叶桀同样心头剧颤,却见夏薇的杀招已然施展开来。 “狂浪分海剑!” 夏薇运起十成灵力,惊鸿般的璀璨刀芒一闪而过,带起雷霆万钧,一往无前的强悍气势,然而这股劲头,却在剑刃相碰时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破碎声,夏薇手中一轻,动作凝滞,愕然发现,她手中的九品陌刀,不堪承受剑刃相碰时的强烈反震,寸寸碎裂,转眼只剩一个刀柄。 “哈哈,所谓杀招,好像也不过如此嘛,你还是去冥府中好好忏悔吧!” 李飞蛾大笑一声,便要挥舞手中的紫芒神剑,将夏薇斩杀于此。 夏薇眼眸一沉,面对同样是仙人转世的劲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无论是境界、功法,又或是战斗意识,她全部落于下风。别看李飞蛾的境界只有三阶初期,但真正的实力,却不知道比横山大盗,高出多少个档次。 苦战之下,深藏在夏薇四肢百骸内的潜能,也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激发,她的腹中涌过一阵热流,刚刚吃下肚的灵力佳肴,正被她的身体迅速分解吸收,又化作属于她的力量。 “你伤害了我的师父,不可原谅!” 夏薇发出一声低吼,浑身气势如山峰崛起,洪流奔腾,滚滚气浪朝着四周喷涌而过,就连李飞蛾,也被气浪震退两步。 待到气浪平歇之际,眼前的景象,就连远处清心静候的沈清歌,也不免感到心中讶然,却见夏薇临阵突破,境界更上一层,竟是从二阶巅峰,突破到了与李飞蛾平齐的三阶初期。 “临阵突破?算你有些本事,如此一来,我杀了你也不算以弱胜强。”李飞蛾将紫芒神剑横在身前,轻哼一声。 瓜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颇有些感慨:“距离夏薇姑娘上一次临阵突破,好像也没过去太久。寻常人终其一生,也难有一次临阵突破的时候,对夏薇姑娘而言,却像是家常便饭一般,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云竹也若有所悟:“凭她的潜力,说不定真能与巡河大将抗衡,救下孟姨转世。瓜子,我们一起出手,别让夏薇姑娘受伤。” 叶桀却在这时拦住了她们,他有另外的想法: “先等等……那位四阶巅峰的仙师,不会插手这场战斗。与同境界的仙人交战,可是来之不易的实战机会,夏薇的潜力还没有发挥到极致,唯有历经生死之战,她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斗,最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此前的她,便是在与横山大盗的死斗中,领悟了狂浪分海剑。 夏薇娇小的身躯中,蕴藏的是无穷的可能,临阵突破,也只是她潜力的冰山一角,唯有在难以想象的高压之下,她才能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叶桀所言,很快便得到应验,却见夏薇扔掉破碎的陌刀,挥舞双掌,掌风凌厉,非但不退,反倒主动挺身向前,朝着李飞蛾直袭而去。 “等等……这是……” 将夏薇的动作看在眼里,瓜子一愣,眼中泛起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只见夏薇运起功法,双臂雾化,动作快若风卷残云,招式迅猛狠辣,每一掌都蕴藏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这是什么功法?” 见夏薇直扑而来,双掌间煞气凛然,李飞蛾有所顾虑,挥剑上挑,准备将夏薇的手臂荡开,然而一招落空,她的紫芒神剑,竟直直穿透了夏薇的手臂,仿佛只是划开了一层雾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攻势来临。 一招之差,便足以奠定胜局。夏薇攻势不减,迈着矫健的步伐,突破紫芒神剑的封锁,挥舞幻影一般的双臂,一掌轰击在李飞蛾心头。 雾化过后的气旋手臂,仿佛失去了形体,无法被实物触碰,掌心透过李飞蛾的胸膛,直接在她胸腔之内,心头正中,爆发出摧心魔掌震碎心脉的强悍功效! 见此情形,就连叶桀,也忍不住深吸口气: “那是幽冥手的效果……想不到夏薇竟然能将幽冥手的力量,融入到摧心魔掌当中,从而令功法效果两两叠加,达到一种可怕的地步。寻常人受到摧心魔掌的猛击,不出一时三刻便会气竭而亡,纵使李飞蛾境界稍高,但这摧心魔掌的力量,可是直接在她心脏当中爆发开来,怕是命不久矣。” 瓜子也赞同道:“功法叠加后爆发出来的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呈几何倍的提升。区区人阶下品的幽冥手,在夏薇姑娘手中,也能展现出别样的威力,这场战斗,是夏薇姑娘胜了。” (本章完) 第68章 瓜子舍身 (); 第68章 瓜子-舍身 正当叶桀松了口气,认为夏薇必胜之际,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旁负手而立的沈清歌。 气质清冷的沈清歌,始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处变不惊的模样,薄唇淡雅,双眸清澈,清风吹在她的脸上,吹散了鬓角垂下的长发,压根没为徒儿的生命担忧。 叶桀微微一愣,却见场中再度生变。 刚刚被摧心魔掌命中的李飞蛾,身形忽然化作残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退至二十步开外的位置上,速度之快,令人忍不住暗暗咋舌。 夏薇一招落空,不免微微一愣,耳边又传来李飞蛾不服的娇呵:“你那是什么功法?差点就让我着了道了。” 沈清歌终于开口:“好了,蛾儿,不要闹了,出杀招吧,结束这场战斗。” “遵命,师尊。” 李飞蛾轻笑一声,又转头望向夏薇,短暂的交手,竟让她与夏薇产生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感: “同境界的对手,在我手中向来撑不过三招,你能逼出我身上的二品天赋:金蝉脱壳,已经足够你自傲了。伱的招式我已经试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动真格的了。等你魂入冥府,别忘了是我李飞蛾将你斩杀于此!” 叶桀神色微变,战斗到现在,李飞蛾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怕是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与她一比,夏薇引以自傲的功法与天赋,压根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随着话语落下,李飞蛾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空,霎时间雷霆滚滚,黑云压境,她神色肃穆,朗声念诵:“九天神雷破苍穹,七曜仙辉慑长空!” 李飞蛾一声呼呵,天顶之上,层云之间,一条贯穿天空的粗壮闪电应声而至,犹如狰狞的巨蟒探出头颅,令天地为之震颤。威慑天地的九天神雷,化作仙人出鞘的利剑,带着煌煌天威,便要将世间恶徒诛杀于此。 被闪电锁定,夏薇汗毛倒竖,眼瞳收缩,浑身上下深入骨髓的战栗感,已经向她的内心传来预警,一旦被九天神雷命中,她会就此消亡,万劫不复。 夏薇身形暴退,想要躲开那道蕴藏天地之威的刺目闪电,然而任凭她如何躲闪,闪电都将她的身躯牢牢锁定,犹如附骨之疽般,怎么甩也甩不掉,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小心!快跑!” 叶桀神色一颤,忙出声提醒。 闪电临近,哪怕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叶桀都感觉喘不过气。专为破邪除魅而生的闪电,对于鬼魂而言,能够造成难以想象的杀伤,而九天神雷,更是世间最为炽烈的雷电,就算只是一丝电弧,飞溅到叶桀身上,都足以令他魂飞魄散。 “师父,不要靠近!” 夏薇神色巨颤,她同样明白闪电中蕴藏的可怕威势,比起横山大盗的摧心魔掌,这道闪电强悍了十倍有余,绝非人力所能抗衡,师父若靠近她,只会与她一同消亡。 危难时刻,还是瓜子挺身而出,对叶桀道:“拿好我的脑袋。” 说着,她把自己的脑袋取下,像皮球一样扔到叶桀怀中,叶桀手忙脚乱地将脑袋接住。而她的无头身躯,则直直冲向夏薇,拦在了她与九天神雷之间。 随着一声震撼天际的炸响传开,瓜子的身躯瞬间便被九天神雷洞穿,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电流无情的将她吞没,整个身躯在顷刻间化为灰烬,风一吹便烟消云散,就连一丝痕迹,也没能残留下来。 在瓜子的舍身阻拦之下,狂暴至极的九天神雷,被她以一己之力牢牢挡下,但代价是,她的身躯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瓜子头。 借着瓜子为自己争取到的空挡,夏薇闪身而动,迅速运起玄影步,朝着远方遁走。 一招结束,李飞蛾身形微颤,气喘吁吁,手中的紫芒神剑也悄然散去,那只紫色蝴蝶又停在了她的肩上。 见夏薇已然跑远,那几个鬼也连影子也都看不到了,她银牙紧咬,忍不住抱怨起来: “师尊,那贼人跑了,你怎么不出手拦着她?” 一旁,沈清歌走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伸手为她调理体内紊乱的灵力,芳唇轻启道: “这是你的历练,除非你遭遇生命威胁,否则我不会出手。你对功法的运用,以及变招时的连贯程度,还是太低了些,凭你的实力,要是完全发挥出来,足以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听着师尊的点评,李飞蛾吐了吐舌,虚心接受,只是望着夏薇消失的方向一阵犯愁: “为了催动九天神雷,我体内七成的灵力都消耗了,结果却还是让她跑了,这下可怎么办?要是她跑得远远的,我要怎么才能再找到她?” 沈清歌丝毫不慌:“如何追踪逃窜的敌人,寻找脚印、血迹、炊痕,同样是一门需要深入研究的学问。你在玄女派中闭门修炼,可没办法学到这些,便让我来教你好了。” 沈清歌明晰的双眸中,忽然亮起一丝慧识的光芒,在她瞳孔的倒映下,夏薇逃离时留下的凌乱脚印是那么的显眼,种种蛛丝马迹,都被她尽收眼底。 她放开感知,很快便有了答案:“她往玄刹雷泽跑了……是想借助险地的复杂地势,将你甩开吗?可她不知道,你修炼的正是雷霆功法,雷泽的环境,非但不会削弱你的能力,反倒会令你的功法威力大增,是最适合你战斗的环境。” 李飞蛾神色欣喜:“听说在那雷泽之内,还藏有一缕玄女娘娘留下的九天玄刹,是真的吗?” 沈清歌微微颔首:“自然是真的。按照我的打算,是想让你游历李唐,见识这里的王朝秩序,等你修行有成,再来吸收九天玄刹。以你的根骨,只要吸收了九天玄刹中蕴藏的力量,仙人之下再难有敌手,就连我,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遥望远处黑云弥漫的险地,李飞蛾嘻嘻一笑:“师尊,那我们还在等什么?现在就去剿灭贼人,顺便将玄刹也吸收了吧!” 沈清歌制止住她,正色道:“修行切忌贪功冒进,你才刚刚三阶初期,根本承受不了九天玄刹带来的强烈反噬,贸然吸收的话,只会令你化为灰烬,身死道陨。以你的天赋神通,至少要四阶后期的修为,才能勉强承受玄刹的反噬。” 听着沈清歌的严厉话语,李飞蛾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撇了撇嘴,不再谈论关于玄刹的事,跟在师尊身后,沿着夏薇留下的脚印,朝着玄刹雷泽而去。 与此同时,叶桀也抱着仅剩的瓜子头,借助缩地石的力量,逃回了酒乡当中。 “瓜子,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到底是谁伤了你?莫非,你去挑战巡河大将了?” 见平日实力最强的瓜子,如今只剩一个脑袋,众侍女长神色大惊,连忙将疑惑的目光望向叶桀与云竹。 叶桀神色凝重地说:“我们撞见了另外一位仙人转世,瓜子为了救下夏薇,不得不舍弃身躯,只剩一个脑袋……” 想起那令人心悸的九天神雷,叶桀心有余悸地说:“那人分明才三阶初期,竟能施展如此霸道的功法,就连五阶初期的瓜子,也不是她的对手。” 南灵鹤也凑了过来,伸出手指,一脸好奇地戳了戳瓜子头。 瓜子的三角眼中也泛起几分愤懑:“别看我,我只是酒乡侍女,空有五阶境界,平日只负责赶走闹事的客人,怎么能跟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抗衡?你们以为我是判官吗?” 见南灵鹤还在戳自己,瓜子咧开嘴,露出鲨鱼般锐利的牙齿,作势欲咬,这可把南灵鹤吓得不轻,赶忙将手缩了回去,躲到了叶桀身后:“呜……” 叶桀伸手,拍了拍南灵鹤的后背,安抚她冷静下来。 瓜子头一拱一拱,硬是跳到了叶桀面前,用三角眼瞪着他:“不是任谁有五阶修为,就能当判官的,你这个呆子!” 叶桀干咳一声,那好像是他初遇瓜子时的吐槽,没想到被她记了这么久,扯开话题道:“对于那两位仙师,瓜子姑娘有什么头绪吗?” 瓜子早有结论:“名为李飞蛾的弟子,不光施展出了冥灵神决,更是掌握着九天神雷这等招式,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玄女派的传人。” 闻言,众侍女倒吸一口冷气: “嘶……” “怎么连玄女派的传人,也来到了泾河之边?孟姨才刚刚转世,如何能敌?” “难道天要亡孟姨吗?” 叶桀不解,向众女问道:“我曾听孟姨提起,玄女派的人似乎与她结下仇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玉兰走了过来,向叶桀深深一叹:“桀哥有所不知,玄女一脉位列仙班,多是天庭重仙。想要突破到六转、七转,乃至更高层面的境界,有时必须得寻求转世避劫之法。她们有的在转世时曾恳求孟婆通融,留下前世的记忆,被孟婆断然拒绝,这一来二去,梁子也就结下了。” 茯苓也补充道:“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或许还不算什么,毕竟孟婆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就算是仙人也没有特例。真正让玄女一脉,与孟姨结下梁子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 (本章完) 第69章 夏薇险境 (); 第69章 夏薇-险境 “哦?愿闻其详。”叶桀询问道。 茯苓耐心解释道: “这件事情,我曾听闻孟姨提起。多年之前,登临九转仙位,位列世间至强者之一的九天玄女,向老君卜得一卦,卦中说一场波及世间万族万物的劫难,很快便会降临。到时候天不兼复,地不周载,无数生命会在劫难中化为尘埃,整个世界都将陷入一片死寂,任何仙人都无法逃脱这场劫难……” 叶桀一愣,忙问道:“那这场劫难,又和孟婆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牵扯到孟婆头上?” 茯苓回答:“玄女娘娘身为世人的守护者,承应此劫,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此劫异常凶险,可谓十死无生,纵使是九转傲世仙,仍旧难逃一死,唯有在变幻莫测的轮回之中,方才能为世人寻得一线生机。” “难道……”叶桀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旁,只剩个脑袋的瓜子接过话道:“你猜的没错,九天玄女为了拯救世人,重入轮回,却因为饮下孟婆汤,忘却了前尘往事。九天玄女,正是玄女派的开宗祖师,玄女一脉的人,至今没能找到她的下落,久而久之,就连镇守轮回井的孟婆也被她们记恨上了。” 叶桀的神色难看起来:“原来如此……只是这样一来,一旦孟姨的转世身份暴露,怕是凶多吉少。” 众侍女一阵哀叹,还是瓜子开口道:“总之,千万不能让玄女一脉的传人,知晓孟姨转世的消息。” 叶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我记得老君还曾做出另一条预言,是关于万妖之王齐天大圣的,同样是波及整个世间的劫难,难道这两个预言间,还存在什么联系不成?” 茯苓点头道:“按照老君所言,齐天大圣重临人间的那一刻,正是劫难之始的标志。老君的预言从未落空,至于究竟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一旁,花小梅挠了挠头,忍不住道:“既然此事波及甚广,关乎天下苍生,为何孟婆不网开一面,让玄女娘娘带着记忆转世呢?以玄女娘娘九转的实力,真要强闯轮回井,孟婆也拦不住吧?” 花小梅的话,也引来了侍女们的讨论,最后还是瓜子回答: “轮回之道,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当中的种种玄妙,哪怕亲历者也不能完全知晓。以九天玄女的境界,自然不需要转世避劫,选择带着记忆转世,还不如就留在天庭应劫呢。只是这个道理,玄女一脉的人压根不懂啊……” 云竹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玄女一脉讲究一脉单传,每一代只会有一位亲传弟子,她可以习得玄女派过往祖师所创立的所有功法。阎罗十殿中的北方冥灵殿,那里的殿主冥姬,便是玄女派祖师之一,难怪那人能够施展冥灵神决……” 听着众侍女的分析,叶桀心中愈发不安,忙开口道:“不行,我得回去找夏薇,她可能会遇见危险。” 瓜子叹息:“遇上玄女派的传人,夏薇姑娘可算是麻烦了……你还是自己多多保重吧,如今孟姨转世尚未脱离险境,我也只剩一个脑袋,这种时刻,酒乡可不能没有了你。” 叶桀一愣,抬头望去,见众侍女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既有不舍,同时也充满信赖,便冲她们一笑道:“不用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告别众人,叶桀重回人间,空间变幻,转眼便从令人沉醉温馨的酒乡,来到了雷云漫卷的雷泽禁地。 雷霆环绕的山谷内,夏薇隐没气息,躲藏在一众雷兽的巢穴中。见师父来临,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师父……” 叶桀还未开口,便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夏薇不由分说地扑进了他的怀中,娇小柔弱的身躯隐隐颤抖: “在那道震撼天地的雷霆面前,小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悸,差一点点,就要魂飞魄散了。小薇不怕死亡,唯一怕的,是以后永远见不到师父了……” 叶桀轻拍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的娇躯一点点平静下来,这才开口: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那李飞蛾实力虽强,但也并非不可战胜,只是仗着功法之利,这才将伱压制一头。你用摧心魔掌搭配幽冥手,已经威胁到了她的生命,若不是她身上有着二品天赋:金蝉脱壳,说不定你已经胜利了。” 在叶桀的劝说之下,夏薇神色好转,黯淡的眼眸也重新明亮起来,又听他道: “你躲在这玄刹雷泽当中虽暂时安全,但除非你深入雷霆环绕的禁区,否则迟早会被她们找上。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练会这天阶下品的苍龙劲。这功法甚是不凡,倘若练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耳边传来师父的话语,夏薇的斗志也被重新唤醒:“师父说的没错,小薇不能被一时的失利打败,小薇还要和师父一起伸张正义,可不能在这里倒下……”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说的没错,就是这种势头,带着这份必胜的信念,来学习苍龙劲好了。” 叶桀伸手入怀,将那本金色封皮的古朴典籍拿出,夏薇也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单手托腮,明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听他缓缓念诵功法内容。 “……苍龙劲讲究的是一往无前,必须将浑身上下所有力量汇集一处,连一丝余力都无法留有,才能发挥出该功法的最大功效,令招式原本的威力提升数倍。一招过后,便会陷入彻底的气竭状态,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一旦攻势落空,便会露出致命破绽。” “……这苍龙劲虽威力强悍,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弊端,那便是无法对真龙施展。无论是面对河里的蛟龙,又或是天上的神龙,在他们面前施展苍龙劲,非但不会取得成效,反倒会令自己修为跌落,走火入魔,你千万要谨记这一点。” 一炷香的时间后,叶桀合上典籍,将苍龙劲的内容念诵完毕。 夏薇盘坐原地,小脑袋不断摇晃,吸收着叶桀念诵的全部内容。 待到叶桀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夏薇眼眸中泛起一抹摄人神韵,她站起身,挥舞双掌,掌风沉稳,劲道十足。 蓦地,她的眼瞳猛然收缩,体内流淌的每一滴滚烫鲜血,浑身上下的每一寸柔嫩肌骨,仿佛都被彻底调动起来,她向前挥出迅猛一掌,劲透筋骨,竟是带起几分虎啸龙吟般的威势。 一道比成年男子还高出一个头的漆黑大手印,从夏薇掌心之内激发而出,轰击在不远处的山壁上,将平整的山壁轰的凹陷下去,留下一道漆黑掌印。 叶桀心有所感:“如此一来,这苍龙劲,你也算是练成了,光是远程激发的摧心魔掌,都有着这般威势,近身战斗只怕还要更加厉害。入门阶段的苍龙劲,只能将招式威力提升两倍,你还要多多深入修习才行……” 夏薇展颜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远处传来了一声历呵:“好啊,原来你们躲在了这里!这回看你们往哪跑!” 循声望去,却见肩上停着紫蝶的李飞蛾翩然杀到。 她的后方,沈清歌神色依旧清冷,眼眸却泛起几分凝重,来到这玄刹雷泽中,感受着雷泽深处传来的浩瀚气息,纵使是四阶巅峰的她,也得严阵以待: “小心一点……我能感受到,有头相当强大的妖兽,正在附近不断徘徊。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速战速决吧。” “我明白了,师尊。” 李飞蛾轻笑一声,伸手一凝,肩上的紫蝶化作紫芒神剑,被她的素手牢牢握住。 面对穷追不舍的强敌,还有那扑面而来的沉闷压力,夏薇银牙紧咬,运起幽冥手,手臂再一次进入穿透实体的虚化状态。 “在我遇到过的对手里,你还算有些实力,可惜,你偏偏要犯下滔天罪行,就让我来替天行道!”李飞蛾发出一声娇呵。 “等等……”叶桀还想劝阻她,“你误会我们了,此事另有隐情……” “哦?难道青石镇的那些人,不是你们杀的吗?”李飞蛾轻哼一声。 叶桀有苦说不出:“所以说,这是一场误会,青石镇的那些人残杀婴孩,夏薇杀他们,才是在替天行道,你这个时候杀了我们,反而是在为虎作伥。” “歪理邪说,鬼话连篇!我看你们分明死有余辜!” 李飞蛾对叶桀的解释嗤之以鼻,叶桀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她单手指天,雷鸣响起,一道闪电直劈而下,便要将自己轰杀于此。 见识过五雷轰顶厉害的叶桀,对这招早有防备,当然不会呆在原地,他的掌中早就握着一块缩地石,俯下身后以石击地,身形挪移到了百步开外的位置。 从天而降的雷霆,将叶桀原先站立的位置,轰出了一个牛犊大小的坑洞,溅起不少碎石。 “有什么招式都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师父!” 等到叶桀跑回来的那一刻,夏薇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冲上前去,与李飞蛾战成一团。 夏薇挥舞半透明的双臂,身形急速向李飞蛾贴近,便要将她拖入近身缠斗。 李飞蛾仗着身法之利,且战且退,身形游移,将夏薇的所有攻势全部化解,纵使手中握有神剑,也不愿与夏薇过多换招。 面对如灵蝶翩飞的劲敌,夏薇轻喝一声,矫健的双腿彻底变成看不清的残影,眨眼间便跨越一长段距离,欺近李飞蛾的身前。 “那是……大成阶段的玄影步?” 将夏薇的动作看在眼里,叶桀心有所感,只有大成阶段的玄影步,才能弥补两人在身法上的差距。 迎战强敌的夏薇,体内潜能得到完全激发,玄影步也突破险阻,来到大成阶段,身形如鬼魅一般游移,勉强跟上了李飞蛾的速度。 “尝尝我的厉害,苍龙劲!” 夏薇发出一声怒喝,挥掌向前,劲力奔腾,带起一道漆黑大手印,毫不留情地轰向李飞蛾。 “你!我乃玄女传人,怎么会被你压制!” 李飞蛾神色不甘,面对夏薇的攻势,竟是避也不避,转而发出一声娇呵,明眸中泛起一丝蔚蓝神光,她深吸口气,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空,带起煌煌神威,强行催动杀招:“吃我一招九天神雷!” 神雷出世,引来天地异象,某种同根同源的气息,在雷泽之中蔓延开来,霎时间光芒万丈,整个天空都被彻底点亮,天顶之上的刺目光芒,令众人眼中留下热泪,不敢直视。 “等等,不要在这里施展九天神雷,那会引来玄刹的!” 一旁,仙姿缥缈的沈清歌,终于不复最初的淡然,插手战中,一把挡开夏薇的摧心魔掌,正欲催动法决,化解天顶之上的异象,动作却终归慢了一拍。 众人耳旁,忽然传来了一连串激烈的鼓点声。 鼓点声越来越大,最后震如雷霆,连带着大地也震颤起来,细小的石子全都像热锅中的蚂蚁,一上一下的不断蹦跳。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恢弘浩瀚的可怕气息,强烈的压力镇压而来,令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莫名的寒意,也从脊背一路蔓延到了全身。 远方出现两点寒光,那是一对巨大的牛角,牛角上笼罩着炫目电弧,隔着数百步,都能听见电弧跃动的噼啪声,一个身高十丈的独脚怪物,显露在了众人眼前,庞大的体型,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力。 “不好……”五阶中期的强悍气息,令沈清歌神色剧变,心中暗道糟了。 夔牛饮尽雷泽中的狂暴天雷,肉身经过千番淬炼,可不是瓜子那样,境界全靠灵力佳肴堆上去的酒乡侍女所能相比,而是货真价实的五阶中期的大妖,是整个雷泽当之无愧的霸主! “那是夔牛,快跑!” 叶桀忙向夏薇提醒,却一脸惊愕的发现,浓郁的电荷将周遭空间全部笼罩,不论是自己还是夏薇,又或是一旁的李飞蛾,都陷入了深深的麻痹当中,脚步难以动弹。 察觉到那股令人胆寒的致命威胁,李飞蛾眼瞳收缩,强撑着一口气,催动尚未落下的九天神雷更换目标,朝着夔牛头顶直直劈下。 神雷在天顶尽头,拉出一道长长的银龙,银龙轰击在夔牛十丈之高的健壮身躯上,犹如泥牛入海,半点波澜都未曾惊起,夔牛连动都没动,反倒惹来它的一声怒吼。 (本章完) 第70章 夏薇受困 (); 第70章 夏薇-受困 “怎么会……” 见声势浩大的九天神雷,没能伤及夔牛一丝一毫,李飞蛾大受打击,目光怔怔。 夔牛的反击很快来临,炽烈的闪电光球,在它双角中心凝聚而成,光球中蕴藏的激荡电能,足以将一座巍峨的山峰夷为平地。 突如其来的大妖,打乱了沈清歌的所有计划,令她姣好的面容浮现一丝慌乱。 见李飞蛾被电荷麻痹,无法动弹,难逃一死,沈清歌银牙紧咬道:“蛾儿,我会升起九幽冥魂罩,将你庇护其中,你切莫从内部将冥魂罩解除!等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即将落下的闪电光球,令沈清歌压力倍增,她咬破舌尖,燃烧精血,从眉心中祭出一道幽紫灵球,灵球外缠绕着亮金色的玄奥锁链,隐隐能见符文流转。 沈清歌轻呵一声,幽紫灵球从她掌中腾飞而起,锁链崩解,在空中化作三丈见方的寒紫屏障,便要将李飞蛾笼罩其中。 屏障即将笼罩而下,李飞蛾身旁,忽然传来了一阵劲风,鬼魅般的身影踏步而至,急速闯进了光牢的笼罩范围。 那是夏薇。经过不久前电光鼠的放电洗礼,外加百炼身不断淬炼筋骨,夏薇也对闪电的麻痹,产生了异于常人的抵抗能力。 生死攸关的危机时刻,夏薇爆发出所有潜力,经过短暂的僵硬麻痹后,恢复了肉身的行动能力,迈着矫健的步伐,强行闯入了九幽冥魂罩的笼罩范围。 一条漆黑的绳索,精准无比的缠上了叶桀腰间,夏薇用力一拉,竟是赶在最后关头,将动弹不得的叶桀,也生生拉进了屏障内部! 刺目的闪电光球,犹如一颗陨落的星辰坠落而下,光球爆开,闪电分裂扩散,化作千万道细小银蛇,光景炫目而壮丽,震耳欲聋的炸裂轰鸣,令所有人都忍不住伸手捂耳。 寒紫屏障内,众人在法器的庇护下安然无恙,纵使是夔牛的雷霆,也休想将屏障攻破半分。而在屏障之外,沈清歌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面对席卷而过的奔腾雷霆,沈清歌的护身功法瞬间被破,闪电的轰击,令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淌下一缕鲜血,替她清冷的面庞增添了几分凄美。 “师尊!不……” 李飞蛾发出焦急的呼喊,牙关颤抖,眼瞳中尽显担心。 雷霆渐歇,沈清歌发丝凌乱,气息微弱,俨然一副重伤垂危的模样,不复最初的悠然惬意。 她提起最后一口气,从怀中祭出一寸小剑,小剑迅速扩大到门板大小,她躺在剑上,剑身化作一道银光,摇摇晃晃地飞向远处,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 夔牛并未追击,巨大的眼瞳,正死死盯着下方的寒紫屏障,准确的说,是锁定了屏障中的李飞蛾。 “伱们!是谁允许你们进入九幽冥魂罩的?” 在寒紫屏障的庇护下,危机暂且解除,但李飞蛾又怎会轻饶两人?她提起紫芒神剑,便要再度发起攻击。 “等等……”叶桀连忙劝阻起来,“暂且停战,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夔牛可还在外面等着呢,现在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只会便宜了妖兽。就连你的师尊,同样也生死未卜,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方才能在五阶妖兽手里,找寻到一线生机。” 李飞蛾深吸口气,认清形势后,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我师尊之所以会受伤,全都是你们害的!” 夏薇挺身向前,毫不退让道:“你到底讲不讲理?要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袭击,我们又怎么会被困在这?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那是在替天行道!惩戒恶徒,何错之有?”李飞蛾娇呵一声,再度扬起手中神剑。 “好了好了,先别吵了……” 叶桀抚了抚额,李飞蛾刚强的性子,比之夏薇也不遑多让,要不是夔牛突然打断了战局,争锋相对的两人,非得分个你死我活不可。 正说着,却见夔牛提起独脚,一下下猛力踹在寒紫屏障上,期间还伴随着闪电轰击,一副不攻破屏障绝不罢休的架势。 大地震荡,天空轰鸣,夔牛的举动,令叶桀颇有些担心: “这九幽冥魂罩,真能挡住夔牛的轰击吗?五阶妖兽的体力近乎无穷无尽,要是屏障破了,我们恐怕难逃一死……” 李飞蛾环抱双臂道:“谅你们也没见识过。这九幽冥魂罩,乃是冥灵殿主赐予我师尊的四品法器,一旦祭出,除非从内部解除,又或是冥姬师祖亲至,否则,别说是夔牛了,就算是唐王来了也别想打破!” “四品法器……” 叶桀深吸口气,有着四品法器守护,难怪李飞蛾有恃无恐。 仙门正宗的传人,便是如此财大气粗,四品法器放到俗世,足以引起连番震荡,引来无数强者争相抢夺,就连境界稍低的真仙,也会对此趋之若鹜。 夏薇身上,一共只获得过两件宝物,一件是九品的漆黑劲装,另一件是九品陌刀,却已经碎在了李飞蛾之手。 李飞蛾瞥了叶桀一眼,心中犹豫,沉吟片刻道: “九幽冥魂罩乃是冥姬师祖的法器,只挡活物,不挡魂魄,当然魂魄也没法从内部解除冥魂罩就是了。你是鬼差,以你的魂魄之躯,能够用缩地石自如挪移……别的事,我现在不想与你计较,你快去看看我师尊到底怎么样了?要是我师尊出事,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李飞蛾提起冥灵神剑,指向一旁的夏薇,有着一同被困于此的夏薇当做人质,她压根不怕叶桀跑了。 夏薇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做出一副战斗姿态。 眼见她们又要打起来,叶桀只好答应道:“我去看看还不行吗?你们俩在这好好呆着,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打起来。” 李飞蛾嘁了一声,但还是道:“好吧……我便暂且饶过她,但若是让我发现,你敢拿师尊的消息骗我,就算拼着屏障破碎,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叶桀又望了眼夏薇,见夏薇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这才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走。 (本章完) 第71章 沈清歌休养 (); 第71章 沈清歌-休养 雷泽外围,一把门板大小的玄铁利剑,正离地三尺,晃晃悠悠的飞行而过。 剑身之上,身受重创的沈清歌侧卧躺倒,高挑的身形勾勒出令人心碎的弧度,面无血色,俏脸煞白,淡雅的眉梢微微皱起,仿佛诉说着雷击之后的难耐痛苦。 划过长空的飞剑,也吸引了不少妖兽的注意。地面上,一群电光鼠,正跟在飞剑后方快速爬过,寻找着优质食物的踪迹。 忽然,飞剑一颤,一头向着地面栽倒,灵力不支的沈清歌,也从剑身上翻落在地,一袭皎洁如皓月的仙袍,也染上泥地的尘埃。 望着后方追来的电光鼠,沈清歌薄唇紧咬,神色落寞,以她昔日四阶巅峰的修为,消灭这一群二阶初期的电光鼠,压根不费吹灰之力。 如今身受重创,提不起一丝灵力的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妖兽围了过来,而她也即将成为妖兽果腹的盘中餐。 危难之际,却见数道漆黑大箭射向鼠群,凡是被漆黑大箭射中的电光鼠,全都痛不欲生,满地打滚。 同伴的异状,也吓坏了本就胆小的电光鼠,见前方等待的不是什么美餐,反而是致命的险境,电光鼠们一哄而散,消失无踪。 “你……” 电光鼠散去后,沈清歌也见到了缓步行来的瘦高黑影,嗓音一颤道:“你想要怎么样?” 叶桀在她十步之外站定:“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个?”沈清歌不信,清冷的俏脸泛起几分怀疑。 叶桀道出实情:“伱的徒弟和我的徒弟,都被困在了九幽定魂罩中,是李飞蛾让我来找你,确认你平安与否的。” 沈清歌侧过头去:“跟她说,‘苍鹭’。” 叶桀不解:“‘苍鹭’?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和弟子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我已经平安脱困,听到暗号后,她会相信你的……” 沈清歌试着摆手,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痛苦难耐,嘴角淌下一缕鲜血,颤抖的身躯透着几分无助。 见叶桀走了过来,她任命般阖上双目,却听叶桀道:“看你的状态,怕是连走路都困难。夔牛的全力一击,令你身负重伤,你需要有人照顾休养,才能恢复体力,这里可不是歇脚的地方。” 沈清歌一愣,清丽的双目中泛起几分愕然,狐疑道:“你不杀我吗?我本来也是历代玄女传人中,天赋最差的一个,身上只有五项天赋神通。” 叶桀摇头道:“我只杀作恶之人。你们不是坏人,你们只是没搞清楚状况,就脑袋一热的正派子弟,除了鲁莽了点,傲慢了点,至少那份想要惩奸除恶,斩妖除魔的心,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你在说什么……”沈清歌一脸讶然,明眸中泛起几分难以置信,压根没想到能从一介鬼差口中听到这番评价。 话音未落,便见叶桀俯下身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 “你……” 伤势被叶桀牵动,剧痛令沈清歌嗓中挤出一丝低吟,更令她心慌的,却是另有其事。 好在,那份失重感并未持续太久,沈清歌很快便被放了下来,她柔弱的身躯,正躺在门板大小的玄铁利剑上。 沈清歌侧目望去,原来是那位鬼差,担心一路的颠簸,让本就重伤的自己更加难受,索性将宽大的利剑当成担架,将自己平放其上,又费力将利剑抬起,向远处走去。 “为什么……”躺下的沈清歌侧过脸,柔顺的青丝沿着利剑边缘落下,无助的高挑身躯微微蜷起。 叶桀看了她一眼:“我不是说了吗?你罪不至死……” 沈清歌打断了他的话:“我问的不是这个。既然你不想趁人之危,为何要用残忍的手段,杀害那些兵卒?” “这个问题的答案啊,就算我说了,你多半也不会相信的……” 叶桀颇有些无奈,他倒是多次想解释,只是无论是李飞蛾,又或是沈清歌,都并不相信他的辩解。 沈清歌不再多问,秀丽的面庞又恢复往日的清冷,只是那份紊乱的心绪,却是久久无法平静。 作为玄女派上一代的传人,沈清歌修行数十载,从未遇过今日的情况,不光身负重伤,差点葬身于一群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妖兽之手,就连从未有人触及的娇躯,也被叶桀所触碰。 想起叶桀的举动,她冰冷的面颊上也泛起几分微妙的别扭之感,瞥了叶桀几眼,不知为何,他的面容倒是变得顺眼不少。 前方传来细碎的人声,令沈清歌抬头侧目,这才发现两人已经穿过埋骨沙滩,回到了青石镇中。 附近众人肉眼凡胎,压根看不到抬剑的叶桀,只看到一把剑凌空飞来,这可把众人吓坏了,纷纷低头跪拜,不敢冲撞了仙人手段。 来到一间熟悉的房屋前,叶桀敲了敲门,房门开启,王婶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身负重伤的沈清歌,惊讶道:“你是谁?” “说是夏薇让你来的。”叶桀提醒道。 “夏薇让我来这养伤……”沈清歌别无他法,有气无力道。 王婶不信,又问:“真的吗?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沈清歌目光瞥向叶桀,在他的指点下回答:“她跟我说过蚌珠、灵石、狂浪分海剑……” 这下王婶不再怀疑,见沈清歌面色苍白,嘴角沾染鲜血,忙将她迎进屋内,又将冰冷铁剑上的她,转移到柔软的被褥之中,问道: “你既是夏薇姑朋友,可曾知晓,夏薇姑娘如今还好吗?我真的很担心她……” 沈清歌一愣,还是回答:“她现在性命无恙。” “那就好……”王婶拍了拍心口道。 这时,又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婶过去开门,门外,几位兵卒质问道:“有人禀告,说刚刚有一位重伤的修行者,御剑来到了你的屋内,快说!那人是不是夏薇?” 不等王婶回话,兵卒便闯了进来,直到望见气质冷冽的沈清歌后,这才意识到找错人了。 “什么夏薇?她是我的远房表妹,我说过了,我和残害众人的夏薇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找错人了!” 在王婶的驱赶下,兵卒们这才讪讪离去。待到他们走远后,王婶这才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终于走了……不用担心,既然是夏薇让你来的,你就留在这安心养伤,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将王婶的举动看在眼里,沈清歌微微一怔,又将疑惑的目光望向叶桀,得到的,只有一个请的手势。 沈清歌提起口气,拖着因受伤而略显疲惫的身躯,问道:“青石镇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夏薇她……不是残忍杀害了许多兵卒吗?” “夏薇姑娘……她,她是为了替我的孩子,还有那些无辜的婴孩讨回公道,这才怒下杀手。” 听沈清歌提起这件伤心事,王婶语调哽咽:“不管其他的镇民,如何诋毁、或是责骂夏薇姑娘,但在我的心里,夏薇姑娘永远是那位伸张正义,主持公道的大英雄……除了她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站出来,替我的孩子说话……” 说到最后,王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泣不成声,道了声抱歉,便退出房外。 待到王婶离去后,沈清歌长叹一声,朝叶桀道:“我猜,你特意把我带到这里,应该不只是让我安心养伤这么简单吧?” 叶桀笑了笑:“有些话,我口中说了不算,夏薇口中说了也不算,只有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才能算数。” 听完王婶一席话,沈清歌总算相信,这里面另有隐情了。 见叶桀始终都保持着风轻云淡的神色,那副看破红尘,处变不惊的模样,也勾起了沈清歌心底的几分好奇,瞄了叶桀一眼: “这么说来,那夏薇是你的徒弟?以她的年纪,能够有这般修为,倒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了,若是好生教导,日后未必不能登临仙位。” 叶桀也拱手道:“飞蛾姑娘能以三阶境界,力挫五阶强敌,那份跨越两个大境界战斗的傲人天资,才是夏薇应当学习的地方。” “雷电本就克鬼,这才让蛾儿小胜一筹,面对真正的五阶妖兽,以她目前的境界,怕是压根就不够看。倒是夏薇姑娘施展出的苍龙劲,就连我也眼前一亮。”沈清歌道。 “天仙之道修行起来最为困难,我见飞蛾姑娘不光通晓天仙之道的功法,就连鬼仙之道的功法也有所涉猎,那份天资实在令人羡慕。”叶桀又道。 叶桀与沈清歌相视而笑,明明在不久之前,两人还是一副仇敌姿态,但当误会解开后,两人却仿佛成为了相识多年的老友,言语间有着一股无形的默契。 如果说两人间有什么情绪是相通的,那毫无疑问是对徒儿的关切,那份相通的情绪,一下便拉近了距离,令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李飞蛾肩上的紫蝶,其实是她的天赋神通:伴生灵蝶。紫蝶属于魂魄灵体,凡人是看不见的,搭配冥灵神决,可谓如虎添翼……” “说那夔牛进集市买鞋,一双鞋卖八枚铜钱……” 亲密的笑语声,洋溢在不算宽敞的房间中。 (本章完) 第72章 沈清歌隐秘 (); 第72章 沈清歌-隐秘 谈到尽兴时,沈清歌唇角轻轻上扬,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展露出一排洁白皓齿,笑起来宛若冰山消融,春回大地,就连叶桀,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一番闲谈,沈清歌脸色一缓,但眼角的喜悦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转而道:“对了,阿桀,我还有一事不解。” 叶桀道:“不知清歌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沈清歌想了想道:“这里的兵卒,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杀死那些婴孩?难道是为了修炼某种邪功不成?我记得北俱芦洲的魔修宗门内,便有需要取新生婴孩的心头血,才能炼成的至强邪功。” 叶桀如实回答:“这你便有所不知了,此举是为了铲除妖王转世……” 听完叶桀的讲述,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沈清歌一时不语,神色生疑:“奇怪,不应该啊……” 叶桀挠头道:“清歌是在怀疑我说的话吗?” 沈清歌轻轻摇头:“倒不是怀疑,只是此事着实奇怪……按照我派祖师留下的手札,那万妖之王齐天大圣压根就没死,又何来转世一说?” “什么?”叶桀一愣,连忙追问,“愿闻其详。” 沈清歌也不隐瞒,将昔年在祖师典籍上看到的内容道出:“大概在五百年前,齐天大圣统领世间亿万妖族,向着天庭众仙宣战,那一战打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天边的每一朵云彩,全都染上了鲜血般的赤霞,不知多少真仙彻底殒命,身死道消。” 顿了顿,她又道:“那场大战,最后以妖族失败而落幕,但齐天大圣并没有死,而是被镇压在了世间某处,等待着被妖族解救,重新脱困的那一天。” “还有这样的事……”叶桀愣住了,沈清歌所言,与他了解的情况大不相同,“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不会再有婴孩,为了妖王转世的预言而白白牺牲。” 沈清歌一时不答,好一会才道: “如今,五百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已经被世人遗忘,过往的一切,都已掩埋在了岁月的长河当中。就连我派祖师留下的典籍,当中对很多事也是语焉不详,至于到底是谁击败了齐天大圣,以及是如何将他镇压、究竟镇压在何处,典籍中更是半点也没有记载。我也不敢保证,我派祖师留下的典籍就一定正确。” 叶桀深吸口气,心中思绪万千:“这么说来,倘若我们能找到齐天大圣的镇压之处,一切就能有个答案?” “也许吧……” 沈清歌凝望叶桀:“知晓这等困扰苍生的劫难临近,我作为玄女传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要是我功力还在,说不定还能御剑而行,寻访名山,找寻那齐天大圣的镇压之处……只是如今,我已身受重创,没个数月时间,一身功力难以恢复。在这段时间里,不知又会有多少新生婴孩,为了那番预言而惨遭横祸,一想起这个,实在令人痛心不已。” 叶桀灵光一闪,脑海中想起一位熟悉的身影,要是有了她的帮助,说不定…… “我先回去看看,这么久不回去,你和我的徒儿都该担心了,清歌你先在这里好生养伤,尽快恢复,不要为了其他事情操心。”叶桀告辞道。 “等一等。”沈清歌忽然叫住了他,“关于暗号的事,告诉我徒儿‘青蛛’,不要告诉她‘苍鹭’。” “我明白了。”叶桀点了点头。 他拿起缩地石,黑石击地,身形重新挪移到了九幽冥魂罩内部。 屏障外,夔牛仍不断凝聚雷霆,一下下轰击在屏障表面,半刻也未曾停歇。除了借助魂魄之躯挪移的叶桀外,李飞蛾与夏薇,都困在了这狭小的空间当中。 见叶桀归来,夏薇再也难以抑制心底那份担忧,不由分说地扑进叶桀怀中,喃喃道:“师父,伱终于回来了,小薇好担心,害怕你遭遇了什么危险……” “不用担心,我不光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叶桀拍了拍她的后背道。 “你们!” 一旁,李飞蛾娇呵一声,提起手中的紫芒神剑,指向归来的叶桀,狭小的三丈见方的空间内,充斥的全是她不依不饶的气势:“我的师尊现在怎么样了?她有没有要你跟我说些什么?” 叶桀松开夏薇,面对指向自己的神剑,无奈摊手道:“她要我告诉你,‘青蛛’。” “怎么会……” 听闻这个暗号后,李飞蛾眼瞳一怔,秀丽的明眸中,也泛起几分难以置信的意味,紧紧攥起拳头,最后不甘情愿地散去紫芒神剑,紫色蝴蝶又一次停在了她的肩上。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师尊相信你。‘青蛛’的意思是,让我完全配合你们行事。但那不应该啊,你们这群恶徒,凭什么能取信我的师尊?”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见李飞蛾终于冷静下来,能够好好和自己沟通,叶桀无奈摇头,接着将此前发生的种种曲折,全都向着李飞蛾道出。 “这么说来……的确是我误会你们了?” 听完叶桀的解释,李飞蛾一脸难以置信,搞了半天,她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 “听清歌说,这是你初次入世历练,以后记得遇事要冷静判断,调查清楚前因后果,千万不要被正义感冲昏头脑。”事到如今,叶桀还能抱怨什么,只得无奈开口。 李飞蛾鼓了鼓嘴,却没有反驳,听到师父的暗号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安静不少,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对了,我最开始救下清歌时,她还告诉了我另一个暗号,说是苍鹭,那是什么意思?”叶桀好奇问道。 李飞蛾瞪了他一眼:“苍鹭的意思是,师尊已经落入贼人手中,要做出最坏打算,准备殊死一搏,玉石俱焚。” 闻言,叶桀干咳一声,只好又换了个话题:“既然魂魄能自如穿行九幽定魂罩,我便找些人来帮忙好了。” 说完,他拿出怀中的鬼差令,一番呼唤,很快,酒乡侍女们便越过屏障,挪移而来。 望见不远处的李飞蛾,侍女们神色大惊,尤其是被云竹抱着,只剩下一个头的瓜子,更是恨不得直接跳起来。 “等等……她已经不是敌人了。” 见侍女们神色过激,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叶桀赶忙出言,将情况解释清楚。 听完叶桀的解释,众侍女这才安静下来,只是望向李飞蛾的神色中,仍旧残留着几分怀疑。 待到众人冷静下来后,叶桀道:“就在刚刚,沈清歌仙师告诉了我,一项关于齐天大圣的隐秘。他很可能还活着,压根就没有重入轮回。” 瓜子眼瞳一缩,急迫询问:“既然这样,倘若我们将消息告知巡河大将,岂不是可以让他改变主意,放孟……孟君瑶一条生路?” 注意到一旁的李飞蛾,瓜子主动改口,又听叶桀道: “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我们只是冥府魂魄,人微言轻,手握重兵的巡河大将,压根就不会相信我们的话,况且光凭我们一张嘴,压根拿不出实际证据,要怎么样才能令人信服呢?” 夏薇怒道:“所以说,我们压根不需要找什么证据,全凭实力说话!只要我们将刀架在巡河大将的脖子上,不愁他不相信!” 见夏薇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叶桀颇有些无奈,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说的方法,倒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但那毕竟只是下策,杀了一个巡河大将,还会有下一个巡山大将,你的目的不是杀多少人,而是救下更多的人,既然如此,便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叶桀在赶来的众人中环视一圈,又问道:“南灵鹤没有来吗?” 茯苓摇了摇折扇,开口道:“鹤姑娘她,正在和鬼差梅学习制作灵符,听说桀哥打算代表广王殿,出使天玄殿,她们也打算一起去,符箓之道的高深典籍,可全都在天玄殿中。听说那边正在召开什么符箓盛会,要不是出了这档事,我都想去看看了。” 一旁,只剩个头的瓜子,立即猜到了叶桀的打算,惊讶道:“难道你是想……” “没错。”叶桀点了点头,“凭借南灵鹤的天赋,说不定真能找到齐天大圣的下落所在,不管他是转世去了,还是仍被镇压,我们都能得到一个答案……倘若我们能确认齐天大圣的下落,便能说服巡河大将,化解这场危机。” 闻言,众侍女的眼眸明亮起来,那听上去的确是最为可行的办法。 玉兰抚了抚琴,发出振奋人心的音调,茯苓不由分说地挽起叶桀的手臂,眉眼含笑,一旁,夏薇嘟了嘟嘴,因为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占领而闷闷不乐。 众侍女望向叶桀的眼眸中,泛起深深的信赖之色。本来希望渺茫,几乎困惑无解的棘手难题,如今总算被叶桀找到了解决之法。 就连李飞蛾,明晰的眼瞳中也泛起几分讶色。尽管和叶桀接触不多,但她总算是理解,为何和她实力不相上下的夏薇,会对叶桀有着发自心底的尊敬了。 (本章完) 第73章 李飞蛾歉意 (); 第73章 李飞蛾-歉意 幽紫色的定魂罩外,闪电的轰击一刻不停。 不知疲惫的夔牛,一次次抬脚猛踢屏障,压根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不将屏障攻破,便绝不会罢休。 耳边传来的轰鸣声响,也令叶桀颇为无奈,只好对夏薇说道: “如今沈清歌身负重伤,正在休养当中,没个数月时间,怕是压根恢复不了,况且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也只有四阶巅峰的境界,压根不是夔牛的对手,夔牛的境界,可足有五阶中期……除非夔牛自己厌倦了,选择离开,否则的话,你得在这定魂罩中,呆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夏薇神色一暗,担心道:“如今我被困在这定魂罩中,又要怎么阻止巡河大将?” 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找寻齐天大圣的下落,尽可能说服巡河大将,你便留在这里安心修炼。况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真和巡河大将打了起来,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闻言,夏薇这才轻轻点头,只是俏脸上的那抹愁容,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叶桀将瓜子头拿了过来,放到夏薇面前:“瓜子会留在这,督促伱修习功法,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向她询问。” 李飞蛾看了眼瓜子头,一脸歉意道:“她的身体扛了我的九天神雷,如今只剩个脑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瓜子磨了磨牙:“不用担心,只要脑袋还在,身体会自己长出来的。” 确认了瓜子无恙后,李飞蛾这才松了口气,又看向夏薇:“你身上的功法着实有趣,能够威胁到我,倒也有几分价值。既然我们都被困在这里难以脱身,不如,我们来交换功法吧?” 夏薇一愣,摇头道:“我身上的功法,都是师父教给我的,没有他的同意,我不能和你交换。” “你说什么?”李飞蛾瞪大了眼,胸膛起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我玄女派的祖师都没说什么,你们这偏僻地方的功法,到底有什么可珍贵的?” 叶桀干咳一声,主动出言道:“飞蛾姑娘愿意交换功法,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我曾听人提起,北俱芦洲的仙门规矩十分严苛,门派功法从不轻易传于外人,一旦发现偷学其他门派的功法,又或是泄露门派秘法,轻则被废除修为,逐出仙门,重则惨遭囚禁,又或是直接处死……” 李飞蛾哼了声道:“你说的,是其他仙门中的老古董,诚然的确有那样的人,而且人数还不少,但我的师尊可不是那样。我的师尊身为玄女传人,提倡摒弃门户之见,吸纳百家之长,她带我来此历练,也是希望我多多与人交换功法,汲取其他大洲的功法精华,进而成就自身。” 听完李飞蛾所言,叶桀也不禁想起了那位如冰雪般清冷的女子,没想到在功法一事上,沈清歌有着如此开明的态度,称赞道: “功法想要不断进步,必须取长补短,才能推陈出新,一味固步自封,只会惨遭淘汰。看来飞蛾姑娘有着一位相当明智的师尊呢。” 李飞蛾嘴角轻扬,瞥过众人,又道:“不过,一般的功法,可入不了我的眼。至少是能让我感到威胁的功法,才有交换的必要。” 叶桀点了点头,又对夏薇道:“跟她交换功法吧,小薇,你的天资异常惊人,任何派别的功法,在你手中都能发挥奇效,学习更多的功法,对你而言只有好处。” 闻言,夏薇这才改口,望着李飞蛾道:“你要跟我换什么功法?我可不要刀法,我的刀都被你给打坏了,那可是九品灵器呢!” 听出夏薇言语中的抱怨,李飞蛾鼓了鼓嘴: “好吧,这件事的确是我错了……师尊教导过我,有错就要认,既然这样,我便拿冥灵神决跟你换,只要练会了冥灵神决,你不愁没有武器,区区九品灵器,压根不算什么。” “冥灵神决?”比夏薇先发声的,是地上的瓜子头。 听闻冥灵神决的名号后,瓜子眼瞳收缩,难以置信的尖叫起来:“你说的,是冥灵殿主冥姬,创立的天阶上品功法,冥灵神决?你要跟她换这本功法?” 李飞蛾扬了扬下巴,确认了这番说法:“夏薇,你意下如何?我李飞蛾,倒也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先前是我错怪了你,还连累你被困在定魂罩中,不知要等多久才能脱困,这本冥灵神决,就当是赔罪了。” 听闻李飞蛾所言,叶桀心中激动,单纯以功法价值而言,就算夏薇拿出全身上下所有功法,价值也远远不及天阶上品功法的百分之一。 李飞蛾愿意用冥灵神决作为交换,也是出于心中的歉意,希望以此补偿受她连累,被困于此的夏薇。 夏薇不答,只是看向叶桀。顺着夏薇所视,李飞蛾也将目光,放到了叶桀身上。 “凡人修行的最强功法,便是这天阶上品功法,难得飞蛾姑娘有这般心思,我作为夏薇的师父,便替她答应下来了。”叶桀深吸口气,此等好事,又怎会有不答应之理? 叶桀伸手入怀,拿出金色封皮的苍龙劲,换来李飞蛾的一卷竹简,又将竹筒交给地上的瓜子头,对夏薇道:“我不在的时日里,瓜子会将竹简上的内容念给你听的。” 夏薇轻轻点头,一旁的李飞蛾却微微张嘴:“等等,为什么让他人来念?莫非,你不识字?” 叶桀干咳一声,解释道:“小薇已经很努力的学习识字了,至少现在……她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李飞蛾哈哈大笑:“你有着三阶初期的境界,却压根不识字?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难道你身上有六品天赋:目不识丁,还是八品天赋:鲁莽无谋?” 夏薇撇了撇嘴,叶桀只得道:“其实,距离小薇踏上修行之路,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在那之前,她只是普通的农家女孩,不曾习得识字。” 李飞蛾口中的笑声,一下子戛然而止,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的表情瞬间凝固,面庞胀得通红,难以置信道: “这不可能!我刚出生便被师尊看中,成为玄女派的传人,多年来一刻也不敢放松修行,悉心接受各路师祖的教导,这才有了如今的实力,你才修行一个月,就能与我过招?” 李飞蛾上下打量了夏薇几眼,明眸中透着几分怀疑:“难道你的境界,是靠灵丹堆上去的?其他仙门中,倒是有不少财大气粗的子弟,平日修行偷懒,境界全靠灵丹硬堆,实力虚浮的很,与这种人战斗,就算他们有四阶实力我也不怕,可我看你境界稳固,根基浑厚,压根没有服用灵丹的迹象……莫非,是你们在骗我不成?” 叶桀摆了摆手:“骗你干嘛?难道有什么好处不成?小薇可是仙人转世,这正是她潜力的体现。” “仙人转世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仙人转世,我师尊也是仙人转世,谁前世还不是个仙人了?”李飞蛾哼了声道。 叶桀干咳一声,仙人转世说话就是硬气,不管做什么都底气十足。 好不容易摆脱了李飞蛾的纠缠,叮嘱夏薇安心留在这修习功法后,叶桀拿出缩地石,重返冥府。 回到酒乡的地下室,南灵鹤正在一张长桌前写写画画,花小梅站在她的身后,露出心痛的神色:“错了!护灵符不是这样画的,两百阴德的符箓材料又浪费了……” 听闻此言,叶桀忍不住问道:“你们在干什么?不要随便浪费阴德啊,先在沙盘上画熟悉了,再在黄纸上画啊。” 见叶桀返回,花小梅扶额而叹:“桀哥说的方法,我自然是知晓的,而且也尝试过了。我见南灵鹤在沙盘上画的还像模像样,便让她上手用真正的符箓材料试试,哪曾想一换上黄纸,她便画得歪七扭八的,和之前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听着花小梅的抱怨声,南灵鹤扔下画笔,委屈地跑到叶桀面前,双手用力攥紧衣角,晶莹的眼眸中快要流下泪来:“桀哥,我……我错了,我不该浪费你的阴德的,阴德明明那么珍贵,我却把它们都浪费了,呜……” 叶桀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她道:“不必自责,学习制符,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花费海量阴德的事情,一般鬼差压根就学不起,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可是……” 见南灵鹤低下头来,神色黯然,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叶桀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没有什么可是的,我能成为最佳鬼差,获得那些阴德,全都多亏了你,只要我还有一点阴德,你就不必担心阴德的事情。” 南灵鹤低落的情绪被逐渐抚平,她踮起脚,将脑袋靠在叶桀身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含蓄甜美的微笑,空落的内心,也被无言的感动填满。 好一会后,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叶桀,只是握着叶桀的手,却是怎样都不愿松开。 花小梅这时道:“对了,桀哥,你不是要出使天玄殿吗?广王殿主已经派鬼差前来催促了,听说那边正在召开符箓盛会,制符大师们齐聚一堂,准备在制符之道上一决高下,我们也打算过去逛逛,看能不能淘到什么高深的灵符典籍。” 叶桀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每当符箓盛会开始举办,都意味着有大量灵符流入市场,这个时候去往天玄殿,便能以较低的价格,买到平时不常见的符箓。” 花小梅也感慨起来:“像我这样刚刚入门的初级制符师,光是在场外观摩大师手法,都能大幅提高自己的制符水平……只可惜,那入场费实在太过高昂,少说也要三万阴德,压根就不是普通鬼差所能承受得起的。不过,以桀哥广王殿最佳鬼差的身份,倒是能收到邀请,免票入场,到时候就靠桀哥把我们带进去了。” 叶桀淡淡一笑,身为最佳鬼差,倒是有这点好处,又问她:“我对制符之道不甚了解,你是初级制符师?那大概是什么水平?” “大概是制作十次护灵符,会成功三次的水平。”花小梅解释道。 南灵鹤好奇地凑过头来:“原来梅姐制作护灵符,也不是必定成功啊?” 花小梅无奈摊手:“护灵符市价三百阴德,制作材料仅需两百阴德,我要是次次都能制作出护灵符,早就不接鬼差任务了,光卖灵符都发财了。” 见南灵鹤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花小梅又开口:“初级制符师,光靠制作灵符,根本没法达到收支平衡。别说初级制符师了,就连中级制符师也够呛,只有高级制符师,才能靠制作灵符,稳稳赚取海量阴德。” 顿了顿,花小梅又叹了一声:“高级制符师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每位高级制符师,都历经了成千上万次的制符失败,又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经验,这才能掌握符箓之道的独门诀窍。那可都是阴德堆起来的啊,可以说每一位高级制符师的诞生,都至少要花掉数百万阴德。” 南灵鹤吃惊捂嘴,她深切明白阴德的可贵:“啊……这么贵,那我还是不要继续练习制符好了……”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现在放弃,是不是太早了点?以你的天赋,说不定真能在制符之道大放异彩,你不必为阴德而发愁,这些都交给我吧。到时候等你成了高级制符师,要多少阴德就有多少阴德。” 在叶桀的鼓励下,南灵鹤难掩喜悦,挥起小小的拳头道:“我要成为高级制符师,制作护灵符发财!” 花小梅则满头黑线:“这个级别的制符师,多半看不上护灵符这种最低级的灵符,而是选择制作更加强大,也更加值钱的高级灵符。” 叶桀笑了笑,却听地下室外传来一阵响动,石门开启,酒乡中的侍女长们正翘首等待。 叶桀将众侍女迎了进来,见人员到齐,除了瓜子头仍留在定魂罩中,教导夏薇功法外,其余侍女齐聚于此,便将充满希望的目光望向南灵鹤:“现在,便看你的了,找到那齐天大圣的下落,拯救孟姨转世,拯救这世上无数的婴孩吧。” “嗯!”南灵鹤用力点头。 (本章完) 第74章 黎霸任务 (); 第74章 黎霸-任务 在一众人员充满期望的注视下,南灵鹤张弓搭箭,箭矢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准确扎在地图一角。 “那里是……两界山?”将箭矢插中的位置看在眼里,叶桀神色讶然。 众侍女同样面色微变,见识过南灵鹤天赋神通的她们,对这个结果深信不疑,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两界山?怎么会在那里?这下可算是麻烦了……” “咱还记得那山周围笼罩着仙人布下的禁制,任何生物,无论人鬼,都无法越过禁制半步。” “这下该怎么办?由于禁制的存在,就算我们能确认齐天大圣的下落,也没办法向他人证明……” 南灵鹤一脸不解地探过头来:“你们说的两界山,那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叶桀向她解释道:“那两界山,乃是南瞻部洲最特别的一座山,传说那山上,残留着真仙留下的种种痕迹,也有人说,只要登上那座山,便能得道成仙,只是由于禁制的笼罩,从来没人能登上,甚至是靠近那座山半步。久而久之,凡是小有实力的修行者,都对那座山有所耳闻。” 见众侍女六神无主,满面忧愁,一副慌了神的模样,叶桀安慰众人道:“不用担心,能够确认齐天大圣所在处,已经是一份很大的收获了。一味惊慌,可没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耳边传来叶桀不紧不慢的话语,众侍女一下便像找到了主心骨,怀抱琵琶的玉兰感慨道:“桀哥处变不惊,沉稳冷静,危难时刻,能有桀哥相助,实在是酒乡侍女的一大幸事。” 叶桀拱手道:“玉兰过誉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让巡河大将信服。两界山外的禁制,当真没法打破吗?” 薄荷猫耳耷拉道:“咱以前就住在距离两界山不远的幽影谷中,咱还记得,两界山外的禁制乃是仙人布下,凡人的一切手段,都拿仙人禁制毫无办法,唯有同等境界的仙人力量,才能将禁制打破。可问题是,在平等大阵的镇压下,南瞻部洲的最高境界,被压制在五阶封仙境巅峰,连一转仙人的门槛都没碰到,咱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能将仙人禁制打破。” 茯苓同样叹息一声:“就算是真仙来了,同样也会受到平等大阵的镇压,无法发挥出仙人应有的实力,怕是拿那禁制毫无办法。摆在我们面前的,根本就是死局嘛,还是想办法战胜巡河大将来的实在。” 叶桀思忖片刻道:“不论如何,还是先尽可能收集两界山周围的情报,再做打算吧。按照老君预言,齐天大圣即将重临世间,不管他是出生在了山上,又或是被镇压在了那里,说不定都已经有人,又或是妖怪,准备出手打破那里的禁制了。” 众人一番商议,暂且也只能这么做,便让熟悉地形的薄荷,带领酒乡其余侍女,前去探听消息,茯苓则留了下来,按南灵鹤所托,在她离去的时日中,教导卢茜说话。 众人离去后的不久,石门又一次被敲响。 叶桀一愣,还以为是有人忘了东西没拿,开启石门后,却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位身材矮小的少女,足足比叶桀矮了两个头,身上的气息却丝毫不弱,足足有着三阶后期的实力,她双臂环抱,脚尖不耐烦地拍打地面,高高扬起的下巴,彰显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矮小少女冷哼一声:“哼,鬼差叶桀,你还要我们等多久?你是不是把广王殿主交给伱的任务,完全忘在脑后了?” “抱歉,我刚在处理别的事情,马上便出发去往天玄殿。”叶桀道了声歉,随即叫上屋内的南灵鹤与花小梅,准备动身出发。 矮小少女瞥过几人,眼底泛起几分不屑:“哼,这就是和你一起执行任务的属下?她们的实力如此低微,到时候只会拖我们的后腿,分明一点用也没有,你何必要带着她们?” 面对三阶后期的矮小少女,被她说中的花小梅只得讪讪而笑,不做辩驳。 叶桀解释道:“她们可不是我的属下,而是值得托付性命的同伴,绝不会成为任务的阻碍。” 闻言,花小梅手臂一颤,心底涌起无言的感动,望向叶桀的眼眸中,也多出几分莫名的情绪。 这话换成平日的叶桀说出,她可能只会笑笑,或是反过来调侃叶桀两句,如今却不同了,如今的叶桀,乃是广王殿的最佳鬼差,象征着一座阎罗殿的最高荣耀,这句话可谓份量十足。 矮小少女撇嘴道:“哼,随便你吧。真不明白,你凭什么能获得最佳鬼差之位!” “等等……”叶桀嘴角一抽,“你到底是谁?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你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 “哼,鬼差叶桀,你抢了我的最佳鬼差之位,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吗?我就是黎霸!” 矮小少女怒喝一声,深吸口气,气息骤变,法身凸显,身形化作一丈之高的赤红妖鬼,恐怖的威势,朝着众人镇压而下。 “鬼……鬼差霸?” 一旁,花小梅瞪大了眼,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一丈之高的妖鬼法身下,暗藏的竟然是这样一位矮小的少女。 就连叶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扶额道:“真的是你啊,鬼差霸……你也是参加这次任务的人选吗?广王殿主只告诉我,鬼差虎和鬼差安会配合我行动,可没告诉我,你也要参加这次任务啊。” 化身赤色妖鬼的黎霸哼了一声:“哼,我现在是鬼差虎的部下,他看中我的力量,愿意招揽我参加这次任务。只等完成了任务,我就能获得他的珍藏拳法,那可是天阶中品的功法,谁也别想阻止我完成任务,谁要是拖我后腿,谁就是我的敌人!” 望着身形高大,性情乖张的赤色妖鬼,南灵鹤后退一步,躲到了叶桀身后,只敢探出个小脑袋偷偷观望。 叶桀皱了皱眉,没想到鬼差霸也加入了这次任务中,见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不忿,仍旧对最佳鬼差之位被夺走一事耿耿于怀,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这一路上可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本章完) 第75章 叶桀出使 (); 第75章 叶桀-出使 在黎霸的带领下,叶桀也见到等候许久的众人。 戴着黄金护臂的鬼差虎,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头顶苍白高帽的谢必安,神色冰冷,负手而立。一袭青衣的谢心雨,手中握着一张黄纸,正用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着来到场中的叶桀一行。 “看来参与这次任务的人员已经到齐了。” 鬼差虎上前一步,朗声开口,言语间带着几分豪爽,他身材魁梧,肌肉贲发,眼底散发着浓浓战意:“接下来的任务,想必困难重重,天玄殿中等待着我们的,可不是什么一片坦途,我们七人需鼎力合作,就算付出性命,也要将那秦琼捉拿回广王殿,如此方不负皇恩浩荡。” 叶桀拱手道:“这次任务,当属两位无常阁下的实力最强,要是遇见什么棘手的敌人,还望二位多多留心一二……” 听闻此言,化身赤色妖鬼的黎霸不乐意了,怒斥道:“哼,你是不是忘了谁?到时候你若遇见什么危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叶桀无奈,这鬼差霸一直针对自己,这一路上怕是又要生出不少波折。 谢必安淡淡开口:“不用担心,伱是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只要你不主动出手,便可安然无恙,任谁都会给广王殿主几分薄面,天玄殿中的鬼差也不例外,没人敢承受真龙之怒。” 得知最佳鬼差的身份,天生就是一块免死金牌后,叶桀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谢心雨也看到了随同叶桀而来的南灵鹤,忍不住轻哼一声:“鬼差鹤,没想到在这次任务中,我也能遇见你。要不是看见了你,我都差点忘记了,之前是谁被拦在天玄殿外不让进。凭你一阶巅峰的实力,参与这次任务,恐怕只会给我们拖后腿吧?” 花小梅听不下去了,替南灵鹤出头道:“我记得你在酆都帝城说过,你说叶桀只是个失败者,南灵鹤跟着桀哥混,是不会有前途的。现在桀哥成为了广王殿的最佳鬼差,你又要如何辩驳?难道不该为当日之举道歉吗?” “我……我道什么歉?”被花小梅话语所激,谢心雨急得气都提不上来,跺脚道,“那鬼差桀,不过只是好运罢了,这一次算我看走眼了。倒是你,你才二阶中期的实力,能在任务中发挥什么用处?” 花小梅不服道:“说别人之前,还是先想想自己。你也只有二阶初期的实力,比我还低一个小境界,难道就堪大用了?” 见花小梅提起这一点,谢心雨下巴扬起,眼底泛起几分傲然神色:“你别说,还真是如此。我的周易占卜,能够算出秦琼的下落,就算天玄殿的人不配合我们,凭我的能力,也能找到他的下落。” 听闻谢心雨掌握这等卜卦能力后,就连叶桀,也忍不住微微一愣。 占卜之道,那可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问,当中涉及到卦象推演,窥探天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 同时,占卜大师由于过度窥探天机,推算出了许多见不得人的秘密,最后难以逃脱天道反噬,一般难得善终。 想到这,叶桀望向谢心雨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几分佩服的神色。若是真如谢心雨所言,她能借助周易占卜的力量,找到秦琼的下落的话,倒是能省去众人不少麻烦。这份占卜推算之力,若是用得好了,倒也不失为一番利器,用来寻人的话,大概就和南灵鹤的能力差不多吧? 叶桀挠了挠头,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是南灵鹤的能力更强一点。 见众人哑口无言,谢心雨昂首道:“听说在那天玄殿上,正在举办符箓盛会,就连其他大洲的鬼差,只要是对制符之道感兴趣的,都会慕名前来参加。只要能在符箓盛会上崭露头角,说不定能得到符箓大师看中,得到一招半式的传授。” 听闻符箓大师的名号,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花小梅却是感触颇深: “符箓大师的制符水平,还要远在高级制符师之上,这种人往往是制符之道的泰山北斗,随便一道符箓流出,都会引发震动,放在阎罗十殿中,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哪会看得上我们这些寻常鬼差?” 谢心雨轻哼一声:“像你这样资质平庸的鬼差,符箓大师自然是看不上的。只有天赋异禀之人,才入得了符箓大师的法眼,我苦心修习周易卜卦,对于符箓之道同样有所涉猎,这次大会正是我扬名立万的机会!” 这下花小梅不吭声了,想要在符箓之道上有所突破,旁征博引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例如通晓绘画的丹青妙笔、周易占卜的谋算推演、乃至注灵时的灵气流转,都对符箓制成后的品质,有着极为关键的影响。 同样是三百阴德的护灵符,初级制符师做出来的,往往只有最基础的功效,持续不了数个时辰就会耗尽,而高级制符师做出来的,不光持续时间更长,而且还附带种种额外功效,例如抵挡攻击,或是灵力反震,效果不可谓不强。 “好了,我们还是快出发吧。”鬼差虎等不及了,催促起众人道。 离去之前,鬼差霸也看了南灵鹤与谢心雨一眼,提醒道:“哼,我不管你们有着怎样的恩怨,那都只是发生在广王殿内部的事情,一旦出了广王殿,你们最好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而是把矛头对向外人。来到天玄殿后,我们便象征着广王殿的荣耀,谁要是暗中使坏,可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叶桀颇有几分惊讶,抬头望着如小山般的赤色妖鬼道:“这么说来,最佳鬼差的事情,你也不打算跟我计较了?” 黎霸撇嘴道:“哼,那是你靠实力赢来的结果,就连广王殿主都没说什么,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至少你向我证明了,你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并不是一味不思进取,之前算我看错了你。” 叶桀颇有几分意外,又望了赤色妖鬼两眼,这才在鬼差虎的催促下,与众人一同挪移去往天玄殿。 (本章完) 第76章 玄诚 (); 在缩地石的挪移之下,叶桀一行来到了空无一人,冰冷死寂的幽暗荒原上。 “这里就是天玄殿吗?怎么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环顾四周,见附近阴风阵阵,寥无人烟,南灵鹤歪了歪头,总觉得想象中的天玄殿不是这样。 叶桀笑了笑:“这里可不是天玄殿,而是充满危险的夜叉荒原,如果不熟悉路的话,就算是再为凶猛的厉鬼,最终也会迷失在这片荒原当中。” 南灵鹤抿了抿唇,害怕的抓起叶桀衣角,颤声询问:“既然这里不是天玄殿,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 叶桀望向远方:“那是因为,我们现在已经脱离广王殿的冥府大阵的范围了。鬼差们能用缩地石,在阴阳两界自如挪移,其实是借助了冥府大阵的力量,一旦来到冥府大阵的范围外,缩地石便会失去功效。” 花小梅也感慨道:“天玄殿路途遥远,想要抵达,更是要横穿眼下的夜叉荒原,据说在这片荒原深处,盘踞着实力强大的夜叉王,境界不在判官之下,稍有不慎,便会命丧于夜叉之手。想要从广王殿去往天玄殿,没有浑厚的财力,以及过人的实力,可没法办到。” 一旁,鬼差虎大笑道:“不用担心,你们担忧的问题,判官在许多年前就解决了。这里便是两座冥府大阵的交界处,广王殿的缩地石不能用了,但天玄殿的缩地石刚好能用,拿着这些缩地石,它能帮助你们往返人间与天玄殿。” 接过缩地石后,众人神色一喜,尤其是花小梅,想到不用穿过那阴森可怕的夜叉荒原,心中更是喜不自胜。 众人再度挪移,前方之景焕然一新,大片宏伟的宫殿矗立在广阔的土地上,往来鬼差身披宽大道袍,神色喜乐,路人言谈甚欢,不似广王殿中压抑沉闷的氛围。 “这里才是天玄殿。”见南灵鹤一脸好奇的四下观望,叶桀提醒她道。 南灵鹤凑过头来:“都是南瞻部洲的阎罗殿,天玄殿和广王殿,有什么不同吗?” 叶桀解释道:“广王殿主要负责人族魂魄,天玄殿主要负责异族魂魄。无论是实力强劲的妖兽,还是一般的野兽,乃至微小的蚂蚁爬虫,它们的魂魄,通常都由天玄殿的鬼差负责接引。” 南灵鹤点了点头,又听叶桀叹了一声:“不过,那也只是殿主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罢了。自从冥狱大帝陨落后,十殿阎罗各自为政,每座阎罗殿,都有不同的规矩,除非强如魔罗殿主那个地步,否则就算是广王殿主,也别想插手其他阎罗殿的事务。” 花小梅也补充道:“有时候天玄殿的鬼差,会接引一些人族魂魄,广王殿的鬼差,也会送妖兽魂魄入轮回,通常谁先碰上就是谁的。一般这种事情,殿主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根本不会计较什么,只是这一次,被扣押的那人身份贵重,可不是轻易能盖过去的,广王殿主一定要一个说法,这时便轮到最佳鬼差,也就是你桀哥出面交涉。” 南灵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望向叶桀的明眸中,也泛起几分倾慕,没想到叶桀此行的任务,竟还关乎到两座阎罗殿的争斗,不愧是需要最佳鬼差出任务。 正说着,天玄殿中的众鬼,也察觉到了不属于此殿的气息,很快,便有一位长衫童子主动相迎,将叶桀一行带到了一座巍峨雄伟,仙气缭绕的大殿前方。 至太和殿,一位身体虚弱的灰衣男子出面相迎:“诸位远道而来,天玄殿主忙于政务,无暇接待,命我玄诚来招待各位……咳……” 说到最后,他一口气没缓上来,剧烈咳嗽起来,他咳个不停,每一次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一时忍不住,更是直接咳出血来。 “伱还好吗?”叶桀上前一步,出言询问,也不知道这玄诚到底是怎么回事,光是听那咳嗽声都觉得吓人。 “暂且无恙……”玄诚擦过额头上的虚汗道,“只是我挨了修罗虹一击,那股霸道的修罗之力,至今仍在侵蚀我的骨髓,令我日夜承受蚀骨之痛。” 鬼差霸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众人道:“哼,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天玄殿的最佳鬼差,凭他刚入四阶的实力,想来也没法胜过五阶的修罗,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看来他在鬼差乱斗上没少受苦。” 好一会后,玄诚终于缓过口气,望着叶桀道:“你就是鬼差桀?广王殿的最佳鬼差?” 叶桀开口:“正是在下。” 玄诚眼中也浮现出几分感慨:“鬼差盛会上,当时的我还在疑惑,究竟是哪位鬼差,明明拿到了广王殿最佳鬼差之位,却在最后关头迟迟不肯露面,让所有殿主等他一人,现在一想,那分明是再明智不过的举动。明知不敌,还强撑着不肯认输,导致最后落下一身伤,可不是明智之举。” 叶桀无奈拱手,没有多做解释。要不是检查生死簿的时候,看到了最佳鬼差的字样,他压根就不知道,原来今年的最佳鬼差是自己,更别谈去往酆都帝城,和其余阎罗九殿的鬼差们一较高下了。 回想起成为最佳鬼差的经历,叶桀心底也泛起淡淡的感触。不知有多少人,渴望着在鬼差盛会上,当着十殿阎罗的面一出风头,而他却因为阴差阳错的际遇而错过了。 又听得一旁的谢必安缓声道:“多亏广王殿主宽宏大量,这才饶恕了你缺席的举动。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竟敢在这种重要关头缺席,差点便丢了广王殿主的脸面。” 黎霸赞同道:“哼,要是我拿下最佳鬼差之位,哪怕是拼着重伤,也要和修罗虹一较高下,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玄诚又忍不住咳了起来,好一会后,这才朝众人苦涩摇头:“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了吗?在修罗虹的面前,我连一招都没有撑过,便留下了难以痊愈的病根,以鬼差桀二阶的实力,怕是更糟。总之,遇到魔罗殿的人,只管绕道走就行了。” 一番闲谈后,终于是说到了正题,叶桀正色道: “奉广王殿主之命,我等此次出使天玄殿,正是为了一位名为秦琼的魂魄,他被天玄殿的鬼差扣押,有违阎罗殿的规矩,请将他交还于我等,好让我等回广王殿复命。” 听到秦琼之名,玄诚也知晓众人来意,摆手笑道: “鬼差桀言重了,天玄殿可不比广王殿,压根不存在扣押一说,更不会将人世的朝堂纷争,延续到这冥府之下,一举一动,皆是为了天地正途。” 谢必安冷声道:“只有阎罗殿主的话,才是代表天地正途,至于其他的,全都是些歪门邪道。” 玄诚淡淡瞥了他一眼:“昔年广王殿主暴敛横征,为祸人间,化身邪龙,引来雷罚。死后仍旧不愿从帝王美梦中醒来,仗着阎罗殿主的威势,迫害人间良臣的魂魄,难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天地正途吗?” 鬼差虎接过话语道:“广王殿主所为,皆是为了壮哉我大隋,当中的艰难险阻,你又如何会懂?” 眼见玄诚只用几句话的功夫,便让场中氛围一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叶桀忙出言劝说道: “都冷静一点。玄诚阁下,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广王殿主的命令,可不是我们有资格质疑的。你既然说天玄殿没有扣押秦琼,何不将他的所在处告诉我们,不要让我们也难办啊。” 玄诚点了点头,倒也不想为难众人:“那秦琼与我非亲非故,去哪里,难道还会告诉我吗?我只知道他的确在这天玄殿中,只是具体在哪,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 叶桀道了声谢,见玄诚不愿多少说,便拉着众人离开太和殿。 来到僻静处,黎霸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火气道:“哼,什么没有扣押,我看他分明是在诓我们,一定是天玄殿的鬼差,将那秦琼藏起来了,不想让我们找到。” 一旁,谢必安只是微微摇头:“以我对天玄殿中人的了解,他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他们修习的功法,对于心性的要求,可比一般功法高多了,一旦说谎,便会引得心魔丛生,实力大跌。” 南灵鹤啊了一声:“那他们不是什么谎都不能说,问什么答什么?” 叶桀有些无奈:“只是不能说谎而已,他们可以不回答,又或是将话说一半留一半,怎么可能问什么答什么呢?” 花小梅这时心有所感:“他说天地正途?那是什么意思?” 叶桀摇了摇头:“无非又是立场不同罢了,与其思考这个,还不如思考秦琼到底藏身何处,以及我们要如何才能完成广王殿主交代的任务。完成不了的话,殿主的怒火,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听叶桀提起这一点,身旁众人神色一凝,广王殿主的赫赫威名,早就是一份深入人心的恐怖符号,完不成任务的话,怕是性命难保。 见众人神色沉闷,谢心雨捂着嘴巴,发出一阵银铃似的轻笑:“现在便轮到我出手了,以我的卜卦之力,足以推算出秦琼的所在之处。” 闻言,南灵鹤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正想说些什么,手臂忽然被叶桀拉住。 南灵鹤一脸疑惑地将头抬起,见叶桀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他用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南灵鹤也没多想,便按捺住了心中的念头,既然桀哥要她不说,那她就不说好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谢心雨祭出卜卦器具,她用双手捧着一枚铜钱,仔细凝视着它的形状和纹路,片刻后,又将铜钱丢入一只古老的玉碗中,轻轻晃动,聆听铜钱和碗壁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口中振振有词的低声念叨。 耳边传来谢心雨的念诵声,叶桀凝神屏息,静静聆听,她的话语像是暗藏着某种灵力,听起来再耳熟能详不过的语调,却完全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以叶桀在卜卦之道的造诣,压根听不到她到底在念诵什么。 好一会后,谢心雨这才将玉碗放下,神色较之前也多了几分萎靡:“我推算出来了,如今的秦琼,就在天玄殿的中心广场,只要到达那里,就能找到他。” 众人闻言一喜,没想到卜卦之道,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忙按照谢心雨所言,去往天玄殿的中心广场。 尚未抵达,便听前方人声鼎沸,叫好声与欢呼声不断传来,仔细一看,众人纷纷傻眼。 天玄殿的中心广场,正紧锣密鼓的召开符箓盛会,各路顶尖制符大师齐聚于此,附近可谓人山人海,任何想要深入学习符箓之道的制符师,都不愿错过大师制符时的一步动作,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这……”望着前方密不透风的人群,叶桀一下子犯了难,“这里有这么多人,究竟要上哪去找秦琼啊?鬼差雨,你能进一步缩小范围吗?” 面对叶桀的请求,谢心雨毫不留情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卜卦之道就是万能的吗?我能锁定秦琼的大致范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你是在指责我吗?好像你才是最佳鬼差吧?” 叶桀无奈,只好道:“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要在这数以万计的人群当中,找寻到秦琼的下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需要你多多协助才好。” 听完叶桀的解释后,谢心雨的神色这才有所好转,轻哼一声道:“凭我如今在卜卦之道的造诣,推算出一个大概范围已经是极限了,没法做到更多。再说了,我还要保留精力,为接下来的制符做准备。” 鬼差虎抱了抱拳,纵使前方有着再多人群,也无法消磨他的斗志:“不论如何,能得知一个大致范围,也比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好太多了。想要在茫茫人海中,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目标下落,那可需要谛听级别的能力。事不宜迟,现在便开始分头寻找吧。” (本章完) 第77章 花小梅符塔 (); 第77章 花小梅-符塔 依照鬼差虎所言,众人散开队形,开始在这人员密集的中心广场,找寻起秦琼的下落。 来到符箓之道最为繁荣鼎盛之地,花小梅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那份激动,四下张望,见附近的制符师往来不断,街道上弥漫着肃穆庄严的氛围,忍不住感慨道: “我一直想来天玄殿一探,只可惜囊中羞涩,没能如愿。这次可多亏了桀哥的帮助,我才能一览符箓大师的风采。” 叶桀笑了笑:“这天玄殿宁静祥和,倒是比广王殿中自在太多了,咱们广王殿主指名要找的秦琼,倒是选了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花小梅四下环顾道:“这里只是符箓盛会的最外围,留在这里的,多半都是些初级制符师。那秦琼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和普通鬼差一样在这里闲逛?要我看啊,你得去到符箓盛会的核心场地,才能找寻到他的下落。” 叶桀微微颔首:“说的也是……留在最外围闲逛,怕是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我还是跟着南灵鹤吧,以她的能力,说不定能撞见任务目标。” 一番思量,叶桀心中很快便有了主意,打算与南灵鹤留在一起,到高级制符师聚集的核心地带看看。 见叶桀提起自己的名字,南灵鹤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还是朝他展颜一笑。 遥望远处,却见前方耸立着一座巍峨宝塔,从敞开的窗户中,飘来连绵不绝的叫好与欢呼声,隐隐还能听见锣鼓奏响,似乎塔内正在开展什么欢庆表演一般。 “那里就是符箓之塔,是符箓大师们一较高下的地方,每位制符师,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自己的名字铭刻在塔顶。我们快去看看吧!” 望见此塔,花小梅再也按捺不住内心当中的激动之情,连忙拉起众人,朝着宝塔行进。 尚未进入,便被两位四阶巅峰,身披道袍的守卫拦了下来:“符箓盛会正在召开,想要进入符箓之塔,观摩符箓大师的技艺,每人需缴三万阴德的入场费。” 听闻此等昂贵的价格,花小梅神气十足,指着叶桀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今年广王殿的最佳鬼差,来到符箓之塔做客,你们却将他拒之门外,这就是天玄殿的待客之道吗?” 听闻最佳鬼差的名号,守卫对视一眼,又对叶桀道:“请出示伱的生死簿残页。” 叶桀拿出残页,心念一动,却见残页上浮现出几个金色大字: 【叶桀,贞观十二年,广王殿最佳鬼差。】 生死簿的记录,压根做不了假。确认了叶桀的身份后,守卫不再阻拦,便放任叶桀一行进入其中。 来到塔内,花小梅再难按捺心中的激动之情,拉着叶桀,欢声笑语不断:“终于来到符箓之塔了,而且连一阴德的入场费也没有付,这可真是沾了桀哥的光啊,想不到我也有免费参加符箓大会的一天……” 叶桀摆了摆手,并未以此邀功,四下环顾,却见到前方的一座高台外围了不少人。 台前,摆着一顶金色的香炉,香炉内插着一支快要烧尽的高香,而在台上,数百位神采奕奕的制符师,正争分夺秒,完成手中的符箓制作。 制符师的神色各不相同,有人内心镇定,胸有成竹,也有人汗流浃背,神色紧绷,更有人难以承受制符失败后的沮丧,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南灵鹤好奇地探头张望:“他们在做什么?” 花小梅神色兴奋,跃跃欲试:“他们在进行制符小比,用同样的材料,看谁制作出来的灵符功效最好,最后的胜利者,将收获法宝,又或是功法奖励,同时还有机会得到符箓大师的看中,要是能被符箓大师收为弟子,以后就再也不愁阴德的事了。” 正说着,台上的比试也来到尾声,一位其貌不扬的制符师,赢下了这场制符小比的胜利。 属于他的奖励,是一把寒光凛冽的利剑,光看剑柄上镶嵌的宝石,还有剑身上凝炼的冰冷光芒,就知道此剑绝非凡物,而是具有相当品级的法宝。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灵符没能得到制符大师的看重,拿了奖励,与一枚青色令牌后,便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昂首离场。 待到一场制符小比结束后,天玄殿的鬼差登上场地,将众人在台桌遗留下来的物品收拾一番,接着便等待下一批选手入场。 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花小梅感慨道:“制符小比的胜利者,也获得了参加制符大比的资格,那可是与制符大师们同台较艺的最佳机会,就算明知必输,也能够超近距离观摩大师们的制符手法。” 南灵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梅姐也要参加制符小比吗?” 花小梅颇有几分无奈:“按照符箓盛会的规矩,凡是进入符箓之塔者,都有一次参加制符小比的机会,只是究竟要制作什么灵符,却是由考官随机抽取。我就只会护灵符的制作方法,一旦抽到其他灵符,就算把材料摆到我面前,我也不可能做出来,怕是没什么指望被符箓大师看中。” 叶桀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就算制作不出灵符来,能有一次练手的机会,也是他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上去试试也无妨。” 耳边传来叶桀的鼓励声,花小梅连连点头:“说得对,大不了就是浪费材料嘛,有什么好担心的?符箓之塔收取的三万阴德入场费,早就将这点材料钱给包含了,不去也是白不去。走,鹤姑娘,我们一去上去试试。” “啊……我也要去吗?” 见花小梅提起自己,南灵鹤缩了缩脖子,躲到了叶桀身后,显得并不情愿。 叶桀侧身望向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你不是想要学习符箓之道吗?就当这是一次练习好了,就算绘制不出高深符箓,认识认识制符材料也好。” 在叶桀的劝说之下,南灵鹤终于克服了心中的害怕,抿了抿嘴道:“那……桀哥也和我们一起去。” 叶桀颇有些无奈:“我又不懂制符之道,上台才是真正的浪费材料吧……” 花小梅嘻嘻一笑:“这不是桀哥自己说的吗?上去试试也没什么损失,既然鹤姑娘都这么要求了,我看桀哥你也别推辞了,就跟我一起上台去吧。” 架不住两人的劝说,叶桀被她们硬拉着来到台上,找了个并不起眼的位置站定,耐心等待着制符小比的开始。 “呵,你们不去寻找秦琼下落,竟然来到这符箓之塔,是想将累活都交给其他人干吗?” 就在叶桀等待之际,却听一阵不咸不淡的语调传了过来。 循声望去,叶桀也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一袭青衣的谢心雨,见她也登上了比试台,叶桀忍不住道:“鬼差雨……你怎么也来到了这符箓之塔?” “什么鬼差雨,我有名字的好吗?我来这,当然是为了参与符箓盛会,凭我在符箓之道上的造诣,通过小比压根不成问题。倒是你们,在这比试台上,难不成是想靠自己的实力,得到符箓大师的看中不成?凭你们那三脚猫的实力,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 见谢心雨来者不善,花小梅张了张嘴,但一想到她在占卜之道上的造诣,刚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她给吞了回去。 通晓卜卦,能够为符箓的制作,带来触类旁通般的独特增幅,经由谢心雨制作的灵符,也比其他人制作出来的灵符功效更强,甚至能像真正的符箓大师那般,制作出可遇不可求的变种灵符。 想到这,花小梅讪讪闭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就算现在放下什么狠话,到头来难堪的也是自己。 然而,令花小梅意外的是,叶桀却在这时主动出言道:“所以你认为,自己一定能拿下这场比试的胜利是吗?” “那是当然!”谢心雨轻哼一声,她眯了眯眼,似乎压根就没有将众人放在眼里,“凭我的实力,当然能稳稳拿下胜利。只有拿到小比获胜的奖励,才对得起入场花费的三万阴德……” 一想到进门时花费的阴德,谢心雨就不免露出几分肉疼之色,要是没能取胜,白白浪费了这些阴德的话,定会受到家主的责罚。 听到这番话,花小梅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道:“三万阴德?桀哥凭最佳鬼差的身份,带我们几人入场,可是连一点阴德都没花哦,要是你早点求求桀哥,说不定他心一软,也会免费带你入场。” 闻此言,谢心雨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后,这才跺了跺脚:“以我关陇谢家的财力,区区三万阴德,压根就算不上什么,也只有像你们这样的低阶鬼差,才会连三万阴德都舍不得拿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谢家的确富裕,但也没富裕到,能够随便拿三万阴德去打水漂的程度。 想到这,她望向叶桀一行的眼眸中,也泛起几分愤愤之色,这份耻辱,她一定要在接下来的制符小比上好好讨回来! (本章完) 第78章 谢心雨定灵符 (); 第78章 谢心雨-定灵符 随着一众人等的登台,这一场制符小比很快开启。 在判官的注视下,一位道童将沉重的木箱拿到台上,木箱密封严实,顶上开了个可供手臂探入的小口。 道童将手深入木箱,一番摸索,将手收回时,掌心中多出了一个充满褶皱的纸团。 他将纸团打开,用略带稚气的声音,向众人道:“这次比试的题目是护灵符,天玄殿会为各位准备好一份制作材料,请各位用这份材料,完成护灵符的制作,根据最后的灵符品质,决出最后的胜者。材料仅有一份,一旦失败,便请退场,制作时不许增加自己携带的材料,违者将取消资格。” 听到护灵符的名号,花小梅悬着的心微微一松,舒了口气道:“没想到这次的题目竟然是护灵符,护灵符可以说是最简单的符箓了,凭我初级制符师的水平也能制作出来,这回真是天助我也!” “护灵符吗……” 叶桀扬了扬眉,果然南灵鹤一到台上来,凡是与运气相关的事情,都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发生改变。只是,就算选到了护灵符,以南灵鹤的制符水平,也很难有什么获胜的希望。 “嘁……区区护灵符,有什么难的?亏我还准备了数种中级灵符,没想到这次小比竟然这么简单。” 谢心雨泛起几分轻蔑之色,制作工序如此简单的护灵符,压根就没被她看在眼里:“不过,想要单靠护灵符的品质取胜,实在不够保险,看来我得想另外的办法了……” 随着道童的念诵,很快,便有殿中的侍者,将数百份一模一样的材料,逐一分发给了参与这场小比的众人,材料中包含黄纸与朱砂,朱砂的分量用来制作一张护灵符绝对足够,而且还有着不少富余,黄纸却只有一张,一旦失败,也就意味着失去参赛资格。 待到材料分发完毕后,道童便点燃一根高香,将高香插至香炉,又开口道:“现在符箓小比开始,请各位尽情展现在符箓之道上的天赋吧,符箓大师会将你们的动作看在眼里,天赋不凡者,将得到符箓大师的垂青。” 道童话语落下的那一刻,众人纷纷埋头,开始进行护灵符的制作。 叶桀也看到了面前的材料,他既然登台,自然也分到了一份材料。只是,凭他对制符一窍不通的造诣,用了也只是浪费。 他想了想,便将朱砂与黄纸打包收入怀中,反正他也只是上台凑数的,这些材料就打包带走好了。 “你在干什么?把材料收入怀中,是想把它们带走吗?”叶桀的动作,自然逃不过谢心雨的眼睛,见他二话不说便将材料打包收好,压根没有制符的意图,不免哑然失笑。 “算你说对了。”叶桀无奈摊手,“还有,伱看我干什么?难道你的注意,不应该放在符箓的制作上面吗?” “啧……”谢心雨不再多问,她望着叶桀,连连摇头,本以为身为最佳鬼差的他,之前敢说出那些话,应该有什么依仗才对,现在一看分明就是装的嘛,差点就将她给骗到了。 不再关注一旁的叶桀后,谢心雨低下头来,紧盯面前的黄纸与朱砂,眼眸中也泛起几分坚定不移的专注。 只见她姿态端庄,仪表不凡,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制符大师的神韵,叶桀也忍不住擦亮了眼,想要看看她到底能整出什么花来。 谢心雨拿出不久前用过的铜钱与玉碗,口中振振有词的念叨起来,她那与众不同的举动,自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那是周易卜卦的力量……那位少女,竟然能将周易卜卦的力量,融入进符箓的制造当中,赋予符箓更加强大且独特的效果!” “规则上只说了,不让在制符时加入私自携带的高级材料,提升符箓品级,没说不让用其他手段,这周易卜卦之力,正是规则允许的一环……” “还好我预感不对,没有参与进这场符箓小比当中,仍旧留有参赛次数。只是苦了比试台上的那些人,周易卜卦的力量一出,只怕比试还没结束,胜负便已经分了出来,有着这位姑娘在,他们想要获胜压根无望……” “也不知道那位青衣少女制作出来的灵符,究竟蕴藏着何等力量?在周易卜卦之力的加持之下,只怕那压根不是什么普通的护灵符,更有可能产生变种灵符……” 变种灵符的名号一出,刚刚还议论纷纷的众人,一下子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变种灵符,那是最为罕见,同时也价值最高的灵符,无论是制作材料,又或是制作手法,都与普通灵符相差无二,唯独功效却是大相径庭,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也不为过,价值更是能翻上千百倍不止。 初级制符师,就算顺利制成一万张灵符,当中也很难有一张变种灵符。对于变种灵符的研究,更是只有制符大师才有资格进行的课题。 听闻众人的惊呼声,定力不行的花小梅手臂一抖,她颤巍巍的低头望去,却见黄纸上多出了一道挥之不去的朱砂墨痕,像是从心头喷溅而出的血迹,宣告着制符的失败。 “可惜……” 花小梅哀叹一声,在制符小比上,完成灵符的绘制,可不同于在安静的家中,独自一人完成绘制。是否会被环境所干扰,同样是判断制符师强弱的标准之一,受到干扰而失败,同样也怨不得别人。 “这么快就失败了?这才刚刚开始吧?”见花小梅放下画笔,叶桀打趣道。 花小梅白了他一眼:“两笔就失败了可不快吗?果然以我初级制符师的实力,想要在制符小比上崭露头角,还是太过勉强了一点。” 说着,她又看了眼一旁的谢心雨: “不过,失败了倒也不可惜,就算我成功制成了护灵符,护灵符的品质也强不到哪去……看谢心雨的样子,多半能制作出变种灵符。变种灵符一出,足以对普通灵符产生碾压般的打击,若没有其他人,同样制作出变种灵符的话,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她。” 闻言,就连叶桀,也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没想到周易卜卦用来制作灵符,还能带来这等无往不利的效果。 “哎呦……” 就在这时,又听得南灵鹤发出一声惊呼,她绘制到一半的护灵符,更是直接燃烧起来,惹得附近众人纷纷侧目。画符画到一半,黄纸能自己烧起来的,这种情况倒是谁也没见过。 叶桀无奈,赶忙过去,将南灵鹤桌上燃起的火焰扑灭,见她的面庞被烟熏的有些焦黑,忍不住帮她拍了拍:“你怎么也失败了?” 南灵鹤露出歉意的眼神:“对不起,桀哥,护灵符实在太难画了……” “没事的,古语有云:失败乃成功之母。只有从失败中,才能不断总结经验教训,最后迎来成功。你没受伤就好……不过,为什么你画符能画起火啊?难道是失败反噬导致的吗?”叶桀关心地问道。 面对叶桀的询问,南灵鹤歪了歪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一股浩瀚的灵力向大殿周围汇集而来,惹得附近人员连声惊呼,不知多少参赛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灵力躁动,导致自己画符出错,只得遗憾离场。 灵力汇集的源头,正是谢心雨手中那张即将完成的护灵符,尚未完成的灵符,便能产生这等异象,一旦完成,效果只怕更加惊人。 感受着那张护灵符中的力量,就连暗中关注小比的一众制符大师,也忍不住默默点头: “那位少女着实不凡,能够将周易卜卦的力量,完美融入到制符当中,当真是不可多得的良才美玉。” “看那护灵符的灵力流动,怕是已经超越了普通灵符层面,达到了变种灵符的地步……只是不知道,那究竟属于护灵符的哪一类变种。” “护灵符属于最初级的灵符,效果仅限于保护魂魄不散,但正因为它是最初级的灵符,论起变化,却是所有灵符中最复杂的一类,可谓千变万化,层出不穷,无论出现怎样的变种灵符都不奇怪。我记得修罗烟阁下,便是专精护灵符变种的行家。” 随着名字被提及,一众制符大师,也将或敬畏,或忧虑的视线,望向了一位头戴修罗面具,完全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修罗烟缓缓道:“从灵力波动来看,她制作的显然是护灵符变种灵符中的定灵符。如果说护灵符的效果,能够维持灵魂不散,那么定灵符的效果,便是定身灵魂,使其动弹不得。” 修罗烟瞥过附近一众制符大师,凡是被她瞥过者,都忍不住低下头来,不敢与那张修罗般狰狞的面孔对视,又开口道: “定灵符功效有限,仅仅只能定住魂魄,泛用性远比不上真正的定身符,作为变种护灵符而言,也属于功效偏弱的那一类。只是,放在这制符小比中,倒也足够了,看来这场比试的胜者非她莫属。” (本章完) 第79章 南灵鹤降灵符 (); 第79章 南灵鹤-降灵符 就在一众制符大师议论之际,场中,谢心雨的制符也来到了最后关头。 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浩瀚灵力向着桌上的黄纸汇集而来,声势浩大的如潮灵力,竟隐隐形成了一道难以忽视的灵力旋涡,令台上众人为之侧目。 将画笔放下的那一刻,谢心雨俨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她顺手撩起耳后的长发,从容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傲气,将胜局牢牢把握。 完成制符后,很快便有数位制符大师前来检阅。 “果然是变种护灵符中的定灵符……就和修罗烟说的一样。” “说来惭愧,我们身为符箓之塔的制符大师,但没法在制作完成前,一口道出变种灵符的类别,魔罗殿派来的修罗烟,却能轻而易举的做到这一点。她在制符之道上的造诣,看来是远超我等……” “凭这张定灵符的品质,这场符箓小比,已经提前决出了最后的胜者。” 一番鉴定后,符箓大师将定灵符还给谢心雨,按照符箓小比的规矩,凡是制作出来的灵符,最后都归制作者本人所有。 将定灵符收入怀中,谢心雨嘴角轻扬,狭长的眼角瞥过身旁的叶桀等人,见几人无所事事的站在原地,完全沦为了自己的背景板,忍不住嗤笑起来: “你们怎么还站在这?既然失败了,就该乖乖下台才对,留在这,是想亲眼着看我最后获胜的情形吗?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最后的胜利,一定非我莫属。” 花小梅叹了一声,伸手拉住叶桀,准备一起下台离场,却没能将叶桀拉动,只好无奈道: “走吧,凭我们在制符之道上的造诣,想要在符箓小比上脱颖而出,果然还是太困难了一些,就当是进行了一次练习吧,好歹一份制符材料,都需要两百阴德呢……” 叶桀却不为所动,转而从自己怀中,将那份打包好的材料拿了出来:“还没有结束呢,这不是还有一份材料吗?” 花小梅挠了挠头:“话是这样说,但光凭这一份材料,又能改变什么?在变种灵符面前,寻常的护灵符早已黯然失色,就算我顺利制作出了护灵符,怕是也会被轻易比下去。” 叶桀淡淡一笑,转而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南灵鹤,招了招手,南灵鹤便迈着轻盈的步伐跑了过来,在叶桀身前站定,她睁着水润的双眸,眼底满是对叶桀的信赖。 “你不是想学习制符吗?我这里还多了一份材料,伱快来试试吧。”叶桀将材料递给她。 南灵鹤接过材料,正一脸欣喜的准备动手制符,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道:“桀哥,要是我、我又失败了怎么办?”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就当是一次练习好了,反正都到了这份地步,还有什么可失败的呢?” 南灵鹤用力点头,在叶桀的宽慰下,她的内心当中充满力量,一切担忧与杂念,尽皆被她摒弃一空,眼瞳中倒映出的,唯有桌上的那张黄纸。 她提起笔,浸染朱砂红墨后,便开始用力往纸上勾勒纹路,只是这第一笔刚刚落下,花小梅便没眼再看,扶额道: “错了,第一笔不能用力过重,况且你还画歪了,可以说还没开始就失败了……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就连一旁的谢心雨,在完成了符箓制作后,也忍不住望了过来,正好看到南灵鹤的落笔,忍不住大笑起来:“就凭这,怕是连最简单的护灵符都制作不出来吧?就这样也想胜过我吗?” 耳边传来花小梅的哀叹,还有谢心雨的嘲弄声,南灵鹤也明白自己画错了,嘟了嘟嘴,将头低下,眼底泛起几分沮丧,正准备将画笔放下,忽然又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身旁的叶桀。 叶桀凝视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掩饰或犹豫,有的只是毫不动摇的深深信赖,仿佛正诉说着心底那份坚定不移的承诺。 被叶桀的眼眸注视着,南灵鹤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耳边又传来叶桀肯定的话语:“我相信你哦。” 在叶桀的鼓舞之下,南灵鹤心底涌起无言的感动,也许所有人都怀疑她,认为她压根做不出护灵符来,就连教导她符箓之道的花小梅,也认为她只能黯然离场,但叶桀却始终信任她。 从叶桀身上,她只感受到了那份不计代价的相信,那份信赖,比世上任何灵药都更加好使,治愈了她不断动摇的内心,给予了她用不完的力量,叶桀就像是一面坚强的后盾,替她挡下所有质疑与非议。 那份毫无保留的坚信,如今也传递到了她的心底,南灵鹤握紧手中的画笔,大大的眼睛中泛起几分坚定,这一回,不论别人再说什么,她也要完成灵符的绘制。 见南灵鹤继续落笔,说什么也不愿放弃,谢心雨也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怎么,明知道自己画错了,还不肯停下吗?我的家主教导过我,就算是输,也一定要保持风度,你现在一副死撑的样子,这可和风度一点都搭不上边啊!” 南灵鹤不为所动,继续完成手中灵符的绘制。 绘制出定灵符后,谢心雨俨然成为了场中的焦点,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众人的关注,听她这么说,附近众人也附和起来: “就是说嘛,这场制符小比的胜利者已经决出了,为何还要死赖在上面不下来?尽快放弃,让我们好开启下一场吧。” “想要用普通护灵符,与变种灵符一较高下,毫无疑问是痴人说梦,这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等等,她不是制符时着火了,将材料都烧光了吗?怎么现在又开始绘制?凭什么她有第二次机会?” “怎么能这样?我刚刚只是一个分心,这才导致制符失败,我也要第二次机会!” 随着议论的传开,不少人都将视线,放到了正在绘制灵符的南灵鹤身上,动静之大,就连远处观望的制符大师们,也听到了众人的抱怨声。 “那边怎么回事?”其中一位双眉煞白的制符大师询问道。 道童连忙跑了过来,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回禀大师,那人第一次制符失败了,现在她正在用另一位参赛者的材料制符。” “荒谬,失败就是失败,怎么还能用其他参赛者的材料制符?此等行径,实在是视符箓之塔的规矩为无物。” “就是说嘛,要是人人都能拿其他参赛者的材料制符,那还有什么好比试的?直接看谁的实力最强,能够将其他人的材料都抢到手好了。” “此等离经叛道之事,注定为符箓之塔所不容。难怪绘制出定灵符的那位参赛者,会跳出来制止此事。” 听有此事,制符大师们暴跳如雷,纷纷认为这件事是对符箓之塔规矩的破坏。 声音之大,就连一旁闭目养神的修罗烟,同样被吵的不得安生,忍不住朝正在制符的南灵鹤望了一眼,但这一望,眼眸却是再也挪不开了:“那是……这不可能……”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停此事!是想让其他制符师都看笑话吗?” 得到了制符大师的吩咐,道童正欲动身,将南灵鹤等人驱逐出场,耳边却传来修罗烟的惊呼:“等等!千万不要打扰她!” 闻此言,附近的制符大师们略显不解: “修罗烟阁下,您并非天玄殿之人,可能有所不知。符箓之塔的规矩,可不允许任何人违背,比试的规则,是一人只能用一份材料,那人拿着其他人的材料制符,已经算是违规了。” “规矩便是规矩,倘若人人都违规的话,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吗?” “倘若那人真有潜质,我还愿意替她说上几句话,让她体面离开,可惜,看她动作生疏,就连最简单的护灵符都画错了,而且还错的不成样子,明显只是刚刚学习符箓之道的新手,将她赶出赛场,倒也无伤大雅。” 与其他制符大师的鄙夷与斥责不同,修罗烟眼眸深处浮现的,唯有难以用语言诉说的震撼,她双拳紧握,瞳孔收缩,一眨不眨地盯着南灵鹤身前,那张即将完成制作的灵符,颤声出言: “那股气息……绝对错不了,她正在绘制的,压根就不是普通的护灵符,她绘制的是降灵符!” 听闻降灵符的名号,就连附近的制符大师,也纷纷不淡定了: “降灵符?这不可能……就凭她那生疏的动作,怎么可能绘制出传说中的降灵符?” “降灵符乃是护灵符中最诡异的变种,压根不是一般制符师能够绘制的。整个符箓之塔,至少有数百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降灵符了。” “是啊,修罗烟阁下,会不会是您看错了?” 诸位制符大师一阵不解,纷纷怀疑起修罗烟的说法。 修罗烟尚未回话,却见场中异变陡生,随着南灵鹤最后一笔落下,万千霞光在空中流转,天地仿佛为之震颤,如梦幻般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尽数汇集于她面前的灵符当中! (本章完) 第80章 修罗烟 (); 灵符制成时产生的天地异象,顿时惊呆了附近的众人,无尽的辉光向周遭扩散,众人犹如置身于梦幻般的仙境,纷纷叹为观止。 “这……这到底是什么灵符?” 叶桀身侧,花小梅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她只教了南灵鹤护灵符的制作方法,压根就没教她如何制作其他的灵符,更别说要用灵符之力,引动这般庞大的天地异象,眼前这一幕,可谓彻底出乎了她的预料。 “不可能……凭你的制符水平,怎么可能制作出这等变种灵符?”一旁,谢心雨心神俱颤,压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南灵鹤灵符引发的异象,比她的不知道大出多少倍,而那也相当直白的说明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南灵鹤制成的灵符品质,要远远超过她的定灵符。 刚刚还稳操胜券的谢心雨,如何能接受这一结果?上一秒,她还处在山巅,下一秒,她便沉入谷底,突如其来的打击,将她的自信,她的骄傲,全都彻底击碎,最后只得怔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异象间歇,符箓大师见此情形,互相对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刚刚他们还商量着,要把那人驱逐出场,没想到转眼之间,他们便被那人的技艺所震慑。 “真的是降灵符……” “多少年过去了,就连正统的降灵之道,都在南瞻部洲绝迹,没想到还有人能够制成降灵符。” “此人天赋异禀,正适合传承我的符箓之道……” 一时间,一众符箓大师眼神火热,在心中打定主意,要把绘制出降灵符的奇人收为弟子,互相之间更是充满猜忌,生怕此等良才被人抢走。 而在场中,完成灵符的绘制后,南灵鹤一脸欣喜,抓起符箓便跑到了叶桀面前,扬起小脑袋,露出甜美可人的微笑:“桀哥,我、我做到了,我终于绘制出护灵符了!” 叶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凭你的天赋,你可以创造一切奇迹,但前提是,伱自己要相信那份奇迹,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话语就止步不前。” “嗯……”南灵鹤眼角弯弯,露出十分受用的神情,似乎只要留在叶桀身旁,便能拥有无限的力量,一切困难都无法将她阻挡。 花小梅凑过头来,忍不住道:“什么护灵符?你绘制的根本就不是护灵符!那是比护灵符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的变种灵符!没想到这等可遇不可求的事情,都能被你给撞上,真的是……” “真的吗?”南灵鹤露出好奇的神色,“那它到底是什么灵符?” 这下可把花小梅难住了,见黄纸上朱砂画的一团乱,压根就无迹可寻,与原本的护灵符大相径庭,根本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灵符,只好道:“护灵符的变种灵符千奇百怪,就算你问我,我也没个答案,我又不是那些制符大师……” 正说着,却见制符大师一窝蜂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解释道: “那是降灵符。” “小心一点,降灵符功效强大,若是使用不慎,很可能会引发一场祸患,除非紧要关头,千万别把它撕碎了……” “我看你天资惊人,不如成为我的关门弟子,传承我的符箓之道……” “传承你的符箓之道有屁用?还是来看看我的吧……” 忽然成为众人的焦点,南灵鹤啊了一声,连忙躲在了叶桀身后,只敢露出个眼睛观察。 见符箓大师们因为降灵符的出现,而表现的如此失态,争着抢着要将南灵鹤收为弟子,花小梅神色讶然,只觉得内心当中,过去对符箓大师渊渟岳峙,不苟言笑的形象彻底崩塌,没想到人人敬重的符箓大师,竟然也会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都别吵了,以她的能力,留在你们这天玄殿也只是屈才,应该加入我们魔罗殿才对。” 正说着,修罗烟走了过来,冷声开口,她一提及魔罗殿的名号,附近符箓大师们纷纷捶胸顿足,长吁短叹,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戏了,凭他们的能力,可没办法跟魔罗殿抢人。 “你是谁?竟然能绘制出这失传已久的降灵符?”修罗烟开口问道。 “我是南灵鹤,你、你可以叫我鬼差鹤……”南灵鹤看了眼修罗烟,又被她脸庞佩戴的修罗面具吓到,便躲回了叶桀身后,悄声回答。 尽管声音微小,但修罗烟还是听清了,她面具下的眉头一皱,又听叶桀开口道: “南灵鹤能够绘制出降灵符,多亏了她的运气好,如果您想向她询问绘制降灵符的诀窍,恐怕是要失望了。就算让她自己再绘制一遍,恐怕也没法绘制出降灵符了。” 修罗烟转动视线,将目光放到了身披宽大黑袍的叶桀身上:“运气好?你根本就不知道,这降灵符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怎么是一句运气好能够解释?” “哦?愿闻其详。”叶桀抱拳道。 修罗烟环顾众人,也不管叶桀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缓缓开口道:“如果说护灵符的功效,是维护灵魂不散,那这降灵符的功效,便是与护灵符完全反过来,不光要主动散去魂魄,同时还要让出对身躯的控制权,供昔日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完成附身。” “附身……”听到这一独特法门后,叶桀忍不住深吸口气,没想到这小小的符箓中,竟然蕴藏着这样的能力。 南灵鹤好奇问道:“那……这应该是好事吧?” 一旁,花小梅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解释道:“不见得吧。附身又叫请神,但谁知道请来的,究竟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冥狱的邪魔?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它把你的身躯占了,却压根不还给你,到时候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下场比魂飞魄散还要凄惨。” 南灵鹤面色一白:“原来附身这么可怕……这降灵符压根不是什么好符嘛,感觉还不如护灵符呢。” 叶桀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她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须知凡事都有着两面性。借助降灵符的力量,若是能请到天上正直善良的神仙附身,更是能跨越数个大境界,在必死的绝境中击败强敌,护灵符可做不到这一点。” 花小梅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只是,请来的神凭什么要帮你战斗?多半要付出什么难以承受的代价,不是永世为奴,便是要付出心底最珍贵的记忆……像我们这样的低阶鬼差,可没资格讨价还价。” 听完众人的言语,修罗烟向南灵鹤提醒道:“降灵之法,盛行于东胜神洲的巫女,与西牛贺洲的灵媒之手。你绘制出来的降灵符,在绘制完成的那一刻,便与某位古老存在达成了联系,不论谁来用,请来的神都是一样的,非紧急情况,最好不要使用。” 南灵鹤点了点头,又听修罗烟道: “你能绘制降灵符,倒也算有几分本事,不如加入我魔罗殿,成为人人恐惧,人人敬畏的修罗众吧!只有修罗之名,才配得上你的潜质。” 面对修罗烟的招揽,南灵鹤瞥了眼身旁的叶桀,见叶桀也在望着自己,脸庞微红道:“我才不要当什么修罗……只要能留在桀哥身旁,我已经很满足了。” 被南灵鹤一口回绝,修罗烟眼底泛起几分错愕,魔罗殿乃是阎罗十殿中权力最大,实力最强的那一殿,魔罗殿之名,就像是压在所有冥府人头顶上的一座大山,凡是鬼差,全都削尖了脑袋要往魔罗殿里钻,就算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尤其是当今的魔罗殿主已经登临九转,即将成为冥狱大帝的情况下,魔罗殿的声势更是达到了顶点,被拒绝的滋味,修罗烟还是初次尝到。 “等等……你是鬼差桀?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南灵鹤的话语,似乎提醒了修罗烟某件事,望向叶桀的眼眸中泛起几分讶色。 见身份被叫了出来,叶桀抱拳道:“正是在下。” 修罗烟轻哼一声:“为了一殿的最佳鬼差,而放弃魔罗殿的招揽,我相信以后的你,一定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南灵鹤抿了抿嘴:“我不会后悔的。” 修罗烟摇了摇头,不再多劝。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结束,见无论是符箓大师,又或是修罗烟,都对南灵鹤绘制出来的降灵符赞不绝口,一旁的道童傻眼了:“师尊们……天玄殿的规矩,还要不要执行了?她可是在绘制过程中,用了第二份材料……” 道童的话,顿时将师尊们气的吹胡子瞪眼,本来都已经选择性遗忘的事,又被他给扯了出来,只好道: “按照天玄殿的规矩,每位参赛者,都只能拥有一份材料,进行符箓制作,这的确不假,规矩可是不容违背的……” 闻此言,谢心雨本来失落的神色,又一次振奋起来,听符箓大师们的意思,难道会因此取消南灵鹤的资格,让自己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吗? 只可惜,符箓大师的话语,很快便击碎了她的妄想,众人间威望最高,双眉煞白的制符大师出面道: “既然如此,本次符箓小比的胜利者,便属于降灵符材料的所有者,也就是鬼差桀好了!” (本章完) 第81章 谢心雨龟背 (); 第81章 谢心雨-龟背 听完制符大师商议的结果,谢心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按照所谓的规矩,最后的胜利者不是她,也不是绘制出了降灵符的南灵鹤,反而折中成了什么都没干的叶桀,这叫她如何能够接受? “你们是在开玩笑吗?降灵符压根就不是他绘制的,凭他在符箓之道上的造诣,怕是连最简单的灵符也制作不出来,有什么资格拿到小比冠军?”谢心雨难以置信道。 道童板着脸,毫不容情地说:“这是符箓大师一致作出的结果,还是说,你是在质疑符箓大师,质疑整个符箓之塔?” “你们!”谢心雨气不过,狠狠瞪了众人一眼,眼神尤其在叶桀身上停留许久,恨不得将他的样貌深深刻入心底。 叶桀十分无辜:“这个……谢心雨姑娘,我记得伱不久前才说过,就算是输,也要保持良好的风度与修养才对,否则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我觉得,现在正是你展现涵养的好时候。” “叶桀!气死我了!”谢心雨跺了跺脚,不再与叶桀争辩,在比试中输了的她,无颜继续留在这,头也不回的羞愤而去。 叶桀无奈摇头,记上自己的人又多了一个,只希望谢心雨不要回去找谢必安告状才好。 确定了胜者的人选后,很快,道童便将一个破碎古朴的龟背,还有一枚青色令牌,交与叶桀之手,作为小比胜者的奖励。 “奖励有什么?让我看看。” 花小梅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将叶桀手中那枚青色的令牌接过,惊叹道:“只有符箓小比的获胜者,才有资格拥有这枚令牌,有了它,便能登上符箓大比的赛场,与符箓大师们同台较艺……” 叶桀耸肩:“听起来很珍贵。” “岂止是珍贵,甚至能用有价无市来形容……不知多少制符师,愿意花费海量阴德,购得小比胜者手中的令牌,哪怕没法获胜,能够在近距离,观摩制符大师的风采,也能令自己受益匪浅。”花小梅感慨道。 听出了花小梅话语中的意思,叶桀笑了笑,将令牌抛给她:“你想要啊?送给你了。” 花小梅手忙脚乱地将令牌接住,握在掌心,如此珍贵的令牌,叶桀却是毫不犹豫,说给她就给她了,那份信赖,也令她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只是,将令牌握了片刻,花小梅深深一叹:“我是很想上场观摩啦,只是,凭我的天赋,多半也就到这里了……其实留在场下,也能观摩到许多东西,这枚令牌,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顺着花小梅的视线,叶桀也望向了身旁看东西看的出神,好似正在发呆的南灵鹤,意外道:“你的意思是,让她上吗?” 花小梅点了点头:“这一回,我算是见识到了福星入命的强悍,随随便便就能绘制出失传已久的变种灵符,假以时日,她必将成为符箓之道的泰山北斗,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还是留给她吧。” 叶桀心有所感,只是,一想到不谙世事,神色呆萌的南灵鹤,要成为泰山北斗一样的存在,怎么想都觉得有几分违和。 “对了,奖励的法宝是什么?还没好好检查呢,小比的胜利者,可是能得到八品灵器作为奖励呢。” 说着,花小梅嘻嘻一笑,又拿过叶桀另一只手中的龟背,好好检查起来。 “这是什么?这龟壳就是八品灵器吗?”一听到奖励,南灵鹤也好奇地凑过头来,只是越看这龟壳越不对劲,最终将求助的眼神望向叶桀,“难道这巴掌大的龟壳其实是个盾牌,能够承受所有袭来的攻击不成?” 叶桀无奈:“什么盾牌?这龟壳上裂纹遍布,古老的不成样子,别说拿来承受攻击了,就算是稍微用点力,都能将其彻底打碎。” 南灵鹤嘟了嘟嘴,不解地说:“那、那这个龟壳到底有什么用嘛。”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龟壳其实是用于占卜的法宝器具,放在通晓此道之人手中,能够发挥出别样的效果,但若是让我们拿着,只怕和一般的龟壳没什么区别,而且一碰就碎……” 叶桀颇有几分无奈,在他认识的鬼差当中,好像也只有谢心雨,懂得通过占卜之道来窥探天机。 将降灵符,还有龟甲收入怀中,叶桀想了想说:“总之,你们先在这符箓之塔逛逛吧,看有什么合适的典籍要买,我去找鬼差虎他们,看看情报收集的怎么样了。” 一番告别,无论是南灵鹤,又或是花小梅,望向叶桀的眼眸中都充满依依不舍。 几人分头行动,花小梅领着南灵鹤在符箓之塔内四处转悠,叶桀则来到塔外,寻找起其余几人的踪迹。 四下闲逛,来到一条小巷前,耳边也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就是她!我们之所以会制符失败,都是因为她制符时引发的灵力潮汐,干扰了我们的动作!” “听说她是广王殿派来的鬼差。广王殿主倒行逆施,残害忠良,殿中鬼差利欲熏心,为祸一方,乃是南瞻部洲最大的祸患,可谓天理难容……” “若是她取得了制符小比的胜利,得到制符大师的垂青,或许我们还不怎么样,现在一看,她分明也只是个失败者。我们去好好嘲笑她一顿,让她明白天玄殿到底谁说了算!” 循声望去,叶桀也见到了几个天玄殿的鬼差,他们都是此前小比上的失败者,神色愤愤不平,冲小巷中的谢心雨咬牙切齿。 谢心雨心中一惊,她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心,好抒发失败带来的苦闷,没想到竟然被人给堵了,面色一沉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乃谢氏族人,敢得罪我,谢家家主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完她咬牙切齿的威胁,众人哈哈大笑: “谢家家主?真是可笑,谢家家主能帮助你制符吗?” “有什么好神气的?你不也和我们一样,只能灰溜溜的离开赛场,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广王殿的鬼差,果然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也许你在广王殿中作威作福惯了,但在天玄殿中,我们可不会惯着你!你还是快滚回你的广王殿吧!” 在众人的奚落之下,谢心雨银牙紧咬,鼻子一酸,从小就养尊处优、颐指气使惯了的她,又何尝受到过这样的对待?再加上因为失败而产生的羞愤,更是令她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忍不住侧过头去,伸手拭泪。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你们一群人嘲笑一位少女,这就是天玄殿的待客之道吗?更何况,凭你们在制符之道上的造诣,好像还不如她吧?” 正当谢心雨深感无助之际,耳边传来的话语,顿时令她心头一颤,她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望见了缓步行来的叶桀。 听到叶桀所言,众人自知理亏,但还是强硬地说: “你是谁?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们嘲笑她,关你什么事情?” 也有人认出了叶桀的身份,向众人提醒起来:“他好像就是刚刚小比的胜利者……” 听闻此言,众人望向叶桀的眼神也开始有所不同,又听叶桀道:“我乃广王殿最佳鬼差,象征着广王殿的荣耀,得罪了我,便是得罪广王殿主。除非你们打算一辈子待在天玄殿内不出来,否则的话,整个南瞻部洲,将再无你们的容身之处。” 广王殿主的赫赫凶名,令众人闻之色变,想起广王殿主身上的种种恐怖传说,众鬼一言不发,不敢再辩驳什么,低下头来,一哄而散。 很快,小巷中便只剩下谢心雨与叶桀二人。 随着叶桀行来,谢心雨逐渐平复心情,她咬着下唇,好一会后,才不情愿地开口道:“我……我可不会对你说谢谢,明明靠我自己,也能摆脱那群烦人的讨厌鬼……” 叶桀并不在意:“话说回来,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小巷中来了?” 见叶桀问起这一点,谢心雨气都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他和南灵鹤,害得自己输掉比试,只能来到这僻静处宣泄苦闷,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道:“我就喜欢这里,不行吗?” “行吧……”叶桀也不多问,转而换了个话题,“你既然通晓周易卜卦,那你擅长龟背占卜吗?” “龟背占卜?你是在小瞧我吗?”谢心雨轻哼一声,一回到她的专长范围,她便显出几分傲人的自信,“那是最简单的占卜方法,随便换一个刚入门的占卜师来,都能进行龟背占卜。” 说着,她语调一顿:“只是,龟背占卜除了要看占卜师本人的造诣外,更是要看用于占卜的龟背品质,凡间的乌壳,和神兽玄武的壳能一样吗?没有好壳的话,还不如用铜钱占卜呢。” 闻言,叶桀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道:“既然如此,如果我把这个借给你,你能推算出秦琼在天玄殿中的准确下落吗?” 顺着叶桀所指,谢心雨也看到了那古朴神秘,泛着层层灵光,透着几分玄奥纹路的龟背,忍不住捂嘴惊呼。 (本章完) 第82章 夏薇冥灵神决 (); 第82章 夏薇-冥灵神决 “这是……八品灵龟背?你是从哪弄来的?” 从叶桀手中,将古朴龟背接过后,谢心雨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龟背上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倒映在她这样的通晓周易卜卦之人的眼里,可谓处处都是玄机。 一番检查,谢心雨动作一滞,又用充满狐疑的眼神望着叶桀。 叶桀解释道:“这是我刚刚小比获胜后的奖励,如果你需要的话,在找到秦琼之前,我可以把它借给你。” 闻言,谢心雨也算搞清楚了这灵龟背的来历,狭长的美目瞥过叶桀,轻哼一声:“什么叫伱胜利了?要胜利也是鹤姑娘胜利了,这应该是鹤姑东西才对。” 叶桀摊了摊手:“可不是我自己硬要这样说的,这是符箓大师公布的结果,不服就找他们去吧。” 收下龟背后,谢心雨鼓足自信道: “对于占卜师而言,占卜法宝便是最好的武器,这八品的灵龟背,可是相当稀罕之物,有了它,我便能推算出种种隐秘。凭我如今的造诣,更是能准确推算出秦琼的下落,只是那么做,需要耗尽心力,乃至透支灵魂,陷入长时间的虚弱。不过你放心吧,那秦琼跑不掉了,我需要准备一下,便能开始进行占卜。” 见事情有了进展,叶桀满意而笑,看来周易卜卦的力量,果然有着独到之处。 正说着,叶桀怀中的鬼差令传来剧烈震动,掏出来一番探查,原来是有人在呼唤他。 与谢心雨道别后,叶桀拿出天玄殿的缩地石,身形挪移而走,又换上广王殿的缩地石,很快便来到青石镇的王婶家中,见到了正在呼唤自己的沈清歌。 “发生什么事情了,清歌?” 叶桀出言询问,他的鬼差令震荡幅度远胜以往,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事情发生,留在人间养伤的沈清歌断然不会这么焦急的呼唤他。 沈清歌面露愁容道:“阿桀,巡河大将已经来到青石镇了。” “什么?这才几日时间?怎么会……” 叶桀一愣,巡河大将来临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还要更早,甚至于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 沈清歌也明白叶桀的惊讶,叹了一声:“听镇民说,是此前横山大盗的威胁,外加夏薇姑所为,令巡河大将昼夜不停的加急行军,如今终于算是来了。具体情况,你去青石镇外看看就知道了。” 叶桀闻言而动,刚一来到屋外,便见到镇外的大路上,众多镇民排成长道,热切欢迎整装以待的精兵通行,朝着泾河进发。 众多精兵身披寒光闪烁的铁甲,手中的武器灵光缭绕,甚是不凡,虽然达不到人手一把九品灵器的奢侈程度,但也比凡间武器强出不少,放眼望去,兵卒中最低的都是二阶中期的境界,任意一个小队的队长,都有着三阶实力,行进时所带起的威势,令叶桀忍不住为之侧目。 如此精良的军团,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得起的,唯有统御一方的巡河大将,才能将所有兵卒都武装到牙齿。 将情况看在眼里,重回屋内后,叶桀的内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下该怎么办?巡河大将已至,夏薇还被困在九幽冥魂罩中,罩外更是有夔牛虎视眈眈,压根没有脱身之法……难道此劫已成定局,只能采取最坏的打算了吗?” 见叶桀眉头不展,满面愁容,刚刚恢复活动能力的沈清歌,也来到了他的身旁,宽慰他道: “天意如此,有时候我们只能顺天而为。不过,我看那巡河大将,乃是冲着泾河妖族去的,暂时还不会伤害到人类婴孩,算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就算是在北俱芦洲,修行者与妖族之间,同样也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没有必要在乎妖族死活。” 叶桀叹了一声,要是受难的,只有泾河中的水生妖兽,或许他还不会那么担忧,但偏偏孟姨转世出生在了那里,令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袖手旁观。 沈清歌并不知晓孟姨转世的消息,想起玄女派与孟婆间的冲突,叶桀没有将孟姨的事情告诉她。 继续留在这,除了忧虑之外,好像也做不了别的事情,叶桀只好道:“我先去看看徒儿们吧……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怎么样了。” 沈清歌赞同道:“蛾儿性子要强,喜欢与人争斗,从来不肯服输,从夏薇姑义举来看,她同样是位刚强之人,她们两个留在一起,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端。可惜我重伤未愈,外加夔牛环伺,没法前去照看她们,便交给阿桀你好了。” 叶桀与她拱手道别,拿出缩地石,很快便重新回到了冥魂罩之内。 “师父……” 见叶桀归来,夏薇神色一喜,不由分说地扑了过来,一头钻进他的怀中。 叶桀拍了拍她的后背,因为巡河大将的来临,他紧锁的眉宇仍显沉重。好一会后,两人这才分开,只是夏薇眉眼中的思念,却是无论如何都化不开。 李飞蛾瞥了两人一眼,若有所思道:“这鬼差叶桀,就是你口中那位,能够为你劈荆斩棘,扫清一切艰难险阻之人?” 闻言,反倒是叶桀自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飞蛾姑娘过誉了,我虽然是夏薇的师父,但她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多亏了她身上惊人的天赋,我实在没做什么。” “谁说的?师父明明为小薇做了那么多,除了师父外,再无一人能成为小薇的利剑……”夏薇鼓了鼓嘴,并不认同叶桀的这番话语。 叶桀微微一愣,总觉得夏薇话里有话。 见叶桀有些疑惑,还是李飞蛾开口解释道:“夏薇果然天资惊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初通天阶上品的冥灵神决,只不过,想要真正入门冥灵神决,还差了最后一个步骤,那便是所谓的冥灵化剑。如今你来了,终于可以进行演练了。” “哦?那是什么意思?”叶桀感兴趣地说。 “所谓冥灵神决,指的是将游离世间,并且与自身心意相通的灵魂体,通过冥灵化物的方式,将其化作可供自己驱使的冥灵法宝。” 说着,李飞蛾向叶桀演示,她伸手一握,肩上的伴生灵蝶,便化成一把摄人心魄的紫芒神剑。 “完成冥灵化物后,冥灵法宝的威力,并不取决于冥灵神决的功法阶段,而是取决于灵魂体与自身心意相通的程度。通常而言,只要自身与灵魂体有着相同的志向、相同的意愿,冥灵法宝的威力便不会差到哪去,若是能达到生死与共、灵魂契合的层面,更是能将冥灵法宝的威力推升到神器层面。” 她将紫剑紧握手中,身上散发着凌冽的气势,整个人都仿佛成为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就拿我的紫电青霜剑为例,此剑乃是我的伴生灵蝶所化,威力惊人,换成法宝品级的话,大概等同于四品法器,只差一步,便能迈入神器层面,凡间武器触之即溃,夏薇的九品陌刀,就是这样没的。” 叶桀了然:“这么看来,这冥灵神决的确强大,竟然能将普通的灵魂体,化作仙人所用的法器,乃至仙人层面都十分罕见的神器,不愧是天阶上品的功法……” 顿了顿,叶桀又露出疑惑的神色:“只是,你说夏薇欠缺了冥灵化剑的步骤?而且还非得我来?难道她不能将你的灵蝶化作宝剑吗?” 一旁,瓜子头跳了起来,向叶桀解释道:“这便是冥灵神决的不凡之处了……就算是针对同一个灵魂体,不同人施展的冥灵神决,所化成的冥灵法宝也不尽相同。在李飞蛾手中,灵蝶能化成紫电青霜剑,但在夏薇手中,灵蝶就只能化作装饰用的发卡。” 叶桀有些好奇:“是吗?我还以为同一个灵魂体,所化成的冥灵法宝都是一样呢。” 李飞蛾扬起下巴道:“这便是冥灵神决的不凡之处,这可是冥灵殿主创立的法决,冥姬师祖对灵魂之道的研究,又怎么是你能够猜测的?” 顿了顿,她又道:“总之,想要入门冥灵神决,首先便要冥灵化剑。冥灵化剑,对于功法的使用者,与灵魂体之间的关系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哪怕差一点点都无法达成。” 叶桀心有所感:“具体的要求是……” “你需要找到那个,足以成为你内心当中绝不动摇的心灵支柱,为你劈荆斩棘,排除万难,在狂风暴雨中紧握你的手,为你撑开一片温暖天空,哪怕全世界都将你抛弃,也依旧会站在你这一边的灵魂体……” 说着,李飞蛾摇了摇头:“只是,想要寻找到这样的灵魂体何其困难,也只有从我出生之际,就留在我身旁,陪我度过了不知多少寂寞时光的伴生灵蝶,才能成为我的紫电青霜剑。就连我的师父,也因为没能做到冥灵化剑,至今都没练成冥灵神决。” 闻言,叶桀深吸口气,感慨起冥灵神决的困难之处,又听李飞蛾道:“玄女派中,不知有多少羡煞旁人的天才,最后都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灵魂体,倒在了冥灵化剑这一步上,不过……凭你们的关系,说不定真的能做到冥灵化剑。” 夏薇踮起脚,面庞微微发烫,满心期待地望着叶桀:“师父,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叶桀:“?” 察觉到夏薇眼底的那份期望,叶桀眉梢微微上扬:“试试就试试。” (本章完) 第83章 叶桀黑锋斩魔剑 (); 第83章 叶桀-黑锋斩魔剑 “师父,要开始了……初次冥灵化剑,需要你和小薇心意相通才行,往后熟练了,倒是能像李飞蛾那样,做到随用随化……”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薇在叶桀身前站定,俏脸上透着几分期待,目光专注而坚定。 “我准备好了,你准备怎么做?”叶桀点头道。 夏薇不答,她凝视着叶桀,清丽的明眸中泛起几分羞意,抬起白皙剔透的青葱玉指,向他招了招。 叶桀略显疑惑的将身形俯下,却见夏薇将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环住了自己的颈脖,随着两人面庞靠近,温热均匀的气息传了过来。 叶桀先是一愣,但感受到夏薇身躯的颤抖,还有那份挥之不去的浓浓依恋后,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弃她而去,他抬起的手终究放了下来,转而搭在夏薇身后,任她寻找安心与归属之处。 两人眼神交织,心灵相通,传递着那份深深的情感与默契。周遭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他们专注于彼此,时光也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随着那份心意的传递,无言的默契也在两人间蔓延开来,在这一刻,两人的心灵再无半点间隙,终于达致亲密无间,情投意合的境界。 “你们在干什么?冥灵神决不是这样用的……” 在李飞蛾难以置信的眼神下,叶桀周身一阵变幻,散开成为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朝着夏薇掌心汇集,首先化成一道精心雕刻的黑檀刀柄,光点继续向上汇集,蕴藏无穷杀伐气息的剑刃也凝聚成型。 待到气息平歇的那一刻,剑刃的全貌,也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把七尺长剑,剑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简洁而均匀的线条,剑身沉暗如夜,漆黑蚀骨,散发着吞没万物的破灭邪光,光是望着剑锋,心中都泛起刀割般的生疼。 “那是……什么剑?”瓜子头怔怔地问道,只有冥灵神决的施展者,才能知晓冥灵法宝的真正名号。 无怪众人内心惊异,黑剑散发出来的气息远超灵器,迈入了仙人所用的法器层面,就连拿出冥灵神决的李飞蛾,也没料到初次化剑的夏薇,就能化成如此强悍的法宝。 夏薇一手提起黑剑,另一只手竖起两根手指,悉心拭过冰冷漆黑的剑锋,像是轻抚着爱人的面庞,眼中透着浓浓的喜爱:“五品法器,黑锋斩魔剑。” “五品法器?嘶……”瓜子头彻底愣住了,忍不住惊叹起来,“法器都掌握在仙人手中,极少流落凡间,凡间流通的唯有七品及以下的灵器。就连酒乡里最好的宝物,也不过是一件六品法器,伱竟然能化出五品灵器?这……” 夏薇低下头来,将剑刃抱在怀里,一脸眷恋道:“这不是小薇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师父,小薇才能做到这一点。” 李飞蛾紧盯夏薇,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得了的怪物: “这不可能……我和伴生灵蝶心意相通,将她化作紫电青霜剑时,最开始也不过七品灵器,是我一步步加深与她的羁绊,最后才将紫电青霜剑提升至四品法器的程度,你才刚开始练习冥灵神决,就能化出五品灵器?这份天资,就算是历代玄女传人,都没有几个能做到吧……” 夏薇瞥了她一眼,骄傲道:“五品灵器算什么?我还以为凭借我和师父的情谊,少说也要化出三品神器才对呢!” 听闻神器的名号,就连李飞蛾,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神器可不是那么好化的,天界中的每一个神器,都象征着一条锤炼到了极致的大道。神器远比法器更加强大,每个神器,都有着改天换日之力,六转以下的仙人,更是连接触神器的资格都没有,冥灵神决的极限,差不多就是四品法器了。” 说着,她忍不住摇头:“不过,事情也并非绝对,冥灵神决的创立者,也就是冥姬师祖,倒是能用此法化出真正的神器。” 夏薇认真道:“别看它现在只是五品法器,但凭我和师父之间的羁绊,迟早有一日,黑锋斩魔剑会成为真正的神器!” 李飞蛾轻哼一声:“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冥灵神决的运用,会严重透支灵魂体的力量,甚至伤及本源。凭你师父二阶中期的境界,根本负担不了四品法器的力量太久,必须要速战速决,一旦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便会陷入灵魂崩解的状态,继续使用,只会令他魂飞魄散。” 闻言,夏薇面色一暗,李飞蛾的这番警告,早在瓜子头给她念诵冥灵神决时,她便已经知晓。 夏薇抱着黑剑,眼中泛起几分担忧:“你说的没错,小薇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导致师父受伤……本来我还准备,仗着五品法器之利,从夔牛脚下杀出去,现在想来还是算了吧。” 听闻夔牛之名,李飞蛾抬起头来,看到了冥魂罩外巨大的眼瞳,还有不断轰击而下的炽烈电弧。在冥魂罩的保护下,几人安然无恙,只是看夔牛不知疲惫的样子,怕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脱困。 等到李飞蛾回过神来,却见夏薇已经散去了冥灵神决。 黑剑逐渐解体,化作一连串游移光点,光点向一旁汇聚,叶桀的身躯重新成型。 “师父,你还好吗?”见叶桀恢复原状,夏薇靠了过来,关切地说。 叶桀活动了下双手:“我感到好极了……法器对应的是仙人层面的力量,当我化作黑锋斩魔剑的那一刻,我仿佛迈入了仙人境界,整个世界,都变得有所不同。我第一次感受到世界是如此的明朗,就连天边每一缕流动的微风,每一丝落下的雷霆,都在我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夏薇盯着叶桀,满眼含笑。 李飞蛾睁大眼睛,扫过两人道:“真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情感,虽然那的确能提升冥灵神决的力量……夏薇,我看你分明是在欺师灭祖嘛,实在是有违纲常。” 察觉到李飞蛾的指责之意,夏薇双臂环抱,嘴角勾勒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到了我这个境界,什么纲常,什么准则,我都不在乎,唯一追求的,只有一个顺心如意……” 夏薇的话说到一半,叶桀便曲起手指,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敲:“不要学我说话啊!” 夏薇哎呦一声,捂着脑袋,佯作娇嗔似地鼓起嘴,只是明眸深处的那份情意,却是无论如何也化不开。 一旁,瓜子头蹦了起来,不由分说地跳上叶桀肩膀,在他耳边好奇问道:“那是什么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一把剑?” 叶桀想了想,回答道:“变成剑刃后,我虽然不能言语,但与夏薇心意相通。我感觉自己不再是孤独一人,而是成为了夏薇力量的延伸,像是缔结了强大而坚固的纽带,无论如何也不会断绝,就算前方有着再强的敌人,我也会替夏薇将其分成两半。” 夏薇微微抿唇,俏脸上洋溢着感激之色,瓜子则露出羡慕的表情: “冥灵神决果然神奇无比……也不知道若是让我来,能够化成怎样的冥灵法宝,又能否触及法器层面?” “你大可以试一试。”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李飞蛾出言解释起来:“如今,夏薇已经入门了冥灵神决,能够将任意灵魂体,化作自身的冥灵法宝。每个灵魂体化成的冥灵法宝都各不相同,除非亲自尝试,否则的话,谁也不知道你能化成怎样的法宝。” 叶桀肩上的瓜子头闻言一喜,又将充满期待的眼眸看向夏薇:“夏薇姑娘,我对冥灵殿主创立的功法充满好奇,可否用我一试?” 夏薇看了眼叶桀,见他微微点头,得到了师父的许可后,这才道:“当然可以。” 庞大的灵力自夏薇体内不断流转,她的眸中焕发摄人神光,那正是功法运转的征兆,她的眼神变得凌厉,柳眉竖起,口中发出一声低呵:“冥灵神决!” 一语落下,瓜子头彻底模糊,化作一连串奔腾而过的星光,星光朝着夏薇面庞汇集,在她双眸之下,化成将她脸庞包裹的苍白面罩。 引人注目的是,面罩的佩戴,赋予了夏薇排列整齐的鲨鱼牙齿,牙齿粗大,呈锯齿状,每一颗牙都被磨到比尖刀还要锋锐的程度,足以在撕咬中粉碎一切猎物,令她看上去极具攻击性。 望着佩戴鲨鱼面罩的夏薇,叶桀挠了挠头,若是这个样子的夏薇来到自己面前,他非但不会感到亲昵,反而要担心,夏薇会不会一口将自己的脑袋给咬下来。 解除了冥灵神决后,望着重新成形的瓜子头,叶桀有些感慨: “瓜子明明有着五阶境界,可她化成的冥灵法宝,实际却只有九品灵器的程度,远远弱于我化作的黑锋斩魔剑,除了看上去有些吓人外,好像也没什么用。” 李飞蛾摇头道:“冥灵神决所化法宝的威力,只取决于灵魂体与功法主人心意相通的程度。夏薇与瓜子既不亲密,也谈不上生死与共,能有九品灵器的程度,已经算是不错了。” (本章完) 第84章 巡河大将狂浪分海剑 (); 第84章 巡河大将-狂浪分海剑 测试完冥灵神决的效果后,夏薇一脸欣喜地拉着叶桀: “师父,有了你的帮助,小薇如今实力大涨,要不了多久,就能从夔牛脚下杀出去,到时候就能顺利战胜巡河大将了。” 回想起不久前,为了进行冥灵化剑,两人之间的亲昵之举,夏薇目光潋滟,暗藏水波,俏脸上洋溢着动人的微笑,有好多话想跟叶桀说。 只是,见叶桀眉头紧皱,口中长叹,心思细腻的夏薇,自然看出了叶桀的担忧,忙问道:“师父,怎么了?你为何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是不是小薇之前的举动,惹师父不高兴了?” 见叶桀神色严肃,夏薇心底一沉,将头垂了下来,整个人都失去了光泽。 “不,小薇,怎么会呢?真正令我担忧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叶桀叹息。 听叶桀这么说,夏薇的神色这才有所好转,又重新恢复了活力,只是心底仍有一事不解:“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令师父愁眉不展?要是有谁得罪了师父的话,小薇一定会让那人领教厉害!” 叶桀也感受到了她的好意,内心当中的忧虑排解不少,终于将实情道出:“是关于巡河大将的事……我刚刚在青石镇中,见到了行军而过的兵卒,他已经来到了泾河之畔,远比我们预计的时日来得更早。” “怎么会……”夏薇一愣,眉宇间泛起几分焦急之色。 众人耳边,时刻不断地传来剧烈的轰击声,冥魂罩外,五阶中期的夔牛,就像是无可逾越的天堑,横在众人与巡河大将之间。 瓜子同样面色焦急:“那现在该怎么办……一旦冥魂罩解除,以夔牛的实力,足以将我们化为灰烬,更别说去找巡河大将了。” 叶桀无奈一叹:“事到如今,也只能尝试别的法子了……既然正面战斗行不通,我看还是想办法潜入龙宫,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李飞蛾有些疑惑:“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那巡河大将是冲着泾河中的妖物来的,就算要杀,杀的也是妖物的幼崽,伱们管妖物的死活干嘛?” 叶桀只好解释:“实不相瞒,我在冥府中的一位朋友,转世投胎成了龙王的女儿,我无论如何都要救她于水火当中。” “这样啊……”李飞蛾倒也不怀疑,既然她的师尊都说了,可以完全信任叶桀等人,她也打消了心底的疑虑。 叶桀皱眉道:“那巡河大将实力惊人,一身浩然正气,足以用四阶中期的修为,力敌冥府中的五阶判官。除了还活着的修行者外,冥府中谁来对付他都不好使。我本来将希望寄托在夏薇身上,希望由她来对付巡河大将,只是现在,却被困在这里。” 李飞蛾帮着出谋划策起来:“如今我师尊身受重伤,我也被夔牛困在这里,怕是没办法帮你们了,我看你们还是去趁乱偷幼崽好了,兴许还有着一线生机。” 叶桀点了点头,正欲动身,将消息转告给酒乡当中的侍女,又听夏薇道:“等等,不必如此,时机已到,我们现在就从夔牛脚下杀出去!” “什么?”闻此言,无论是叶桀,又或是李飞蛾,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见夏薇眉眼如火,浑身上下涌起熊熊战意,叶桀赶忙出言劝导:“小薇,你最好冷静一点,现在可不是冲动的时候。你们两个刚刚三阶初期,要怎么对付五阶中期的夔牛?怕是一个照面,便会被夔牛轰杀成灰。” 夏薇扬起脑袋:“师父,小薇很冷静哦。要是没有师父的帮助,小薇断然不会自寻死路,妄图用三阶修为,挑战五阶妖兽,只是因为师父的到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叶桀心有所感。 夏薇握拳,确认了叶桀的想法:“师父,小薇能将你化成五品法器,虽然只能持续一盏茶的时间,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法器是仙人境界的宝物,就算是五阶妖兽,也难以抵抗法器的力量,李飞蛾手中的紫电青霜剑,则是更加强大的四品法器,我们合力,未尝不能从夔牛脚下杀出去。” 她的话,也令叶桀陷入思忖当中:“法器是强,但也仅仅强在武器威力。想要战胜强敌,可不光武器好就够了,还没等你走到夔牛面前,隔着近百米,就会被它周身的电荷麻痹,然后被它轰杀成灰,要怎么与它战斗呢?” 听到叶桀的担忧,夏薇自信一笑:“放心吧,师父,被困在冥魂罩的时日里,我除了修习冥灵神决外,也一直拜托李飞蛾用雷系法决为我淬体。如今,我的百炼身已经步入大成阶段,瞬间便能从麻痹当中恢复过来,就算是夔牛,也别想轻易定住我!” 叶桀神色一喜,拿出残页,贴在夏薇掌心,果然看见了【百炼身(大成)】的字样,而那正是对抗最好依仗。 叶桀心有所感,凝望夏薇道:“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夏薇展颜而笑,露出白皙的珍珠皓齿:“更何况,若是能将夔牛引到泾河之边,说不定还能挑起它与巡河大将的争斗,可谓一举多得。” 李飞蛾却不这么想:“还是省省吧,夔牛这个级别的妖兽,比你想的还要聪明,可不会一头闯入兵卒阵中。更何况,它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不管我跑到哪里,它都会追过去。” 叶桀一愣,见夔牛的眼瞳,始终都盯在冥魂罩内的李飞蛾身上,忍不住问道: “这夔牛一直不肯走,着实有几分奇怪。按理来说,就算妖兽的耐心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一个地方。飞蛾姑娘,难道在这之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由吗?” 夏薇也撇嘴道:“原来那夔牛一直踢冥魂罩,都是因为你的缘故,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夔牛这么恨你?” 李飞蛾满脸无奈:“都是我之前施展九天神雷,引来了雷泽深处的一缕玄刹,那夔牛吸食雷电提升修为,玄刹对它而言,毫无疑问是大补之物,只要吸食了玄刹,它少说也能攀升至五阶巅峰。” 顿了顿,李飞蛾赌气道:“按照我师尊的计划,这里的玄刹本来是给我留的。我身上有着一品天赋:轰雷掣电,所有雷电功法都能发出双倍威力,正好适合玄女娘娘留下的玄刹,等我将玄刹吸收,便让雷电功法的威力得到脱胎换骨的提升,没想到却被夔牛盯上了……” 叶桀若有所思:“据说九天玄刹威力惊人,延绵万里的雷泽,就是因为玄刹落下而生,倘若你吸收了玄刹之力,能否用其对抗夔牛?” 李飞蛾只是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吸收玄刹吗?只是以我目前的境界,强行吸收玄刹之力,怕是立即便会爆体而亡,只有等我迈入四阶后期,方才能承受玄刹的反噬。” “四阶后期……”叶桀扶额,这份境界无论是对李飞蛾,又或是夏薇,都显得十分遥远,甚至可以用遥遥无期来形容。 李飞蛾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我虽然不能吸收玄刹,但若是以神雷唤出玄刹的话,未尝不能引开夔牛的注意,为我们创造逃生的契机。” 闻言,众人眼前一亮,那的确是可行之法。 叶桀看了李飞蛾一眼道:“玄刹应该是很重要的机缘吧?现在唤出玄刹的话,让夔牛吸收去了,你岂不是会失去提升功力的机会?” 李飞蛾摆手道:“那是玄女娘玄刹,又不是我的。更何况,是我害得你们被困在这,耽误了你们的计划,要是你们的朋友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李飞蛾岂不成罪人了?” 闻言,见李飞蛾敢作敢当,无论是夏薇,又或是叶桀,都对她的观感好转不少。 夏薇更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你还挺仗义的嘛。” 李飞蛾翻了个白眼:“好了,还是快点准备正事吧……” 瓜子头跳起来到:“等等……叶桀,送我回酒乡中,我和其他侍女,会去泾河之边,做好最坏的打算。” 叶桀点头,拿出缩地石与青冥枝,很快便将瓜子送回酒乡,将消息转告给酒乡中的一众侍女后,众人便一同去往泾河之边。 叶桀本打算立即返回冥魂罩中,却见侍女长们六神无主,所有人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得先去陪她们去泾河边观望,这一观望可不得了,眼前之景,深深出乎了叶桀预料。 河岸边,密密麻麻的精兵整装列阵,一眼望去,压根望不到边,只能看到明晃晃的精铁铠甲,反射着耀眼光芒。 队伍前方,一位将领负剑而立,他站在河岸之上,身姿高大挺拔,举止沉稳威严,目光炯炯有神,透出一种睿智果断的气质,浑身上下勃发而出的凛然正气,令一切鬼魅难以接近,那人正是巡河大将,魏征! 众军之前,魏征缓缓举剑,他双臂握剑,举过头顶,面庞尽显刚毅和决断,口中发出一声历呵: “浩然正气剑第三式:狂浪分海剑!” 他挥剑下落,剑刃在他手中,带起一道惊天剑芒! 霎时间,地动山摇,天塌地陷,前方的河面剧烈颤动,奔腾不歇的泾河流水,竟是被那道剑芒生生斩开,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巨大伤疤! 剑芒所过之处,河水被整齐分开,宽达千丈的泾河,竟是被他一剑截断,巨浪化作两堵高墙,河水如山般堆积在两侧,露出中心处一道相当安全的河床路径,路径足有十丈之宽,而在前方,泾河龙宫便坐落于此。 虾兵蟹将早已被惊动,无数虾头男拦在龙宫之前,阻挡着敌人的临近。 一剑斩开泾河,魏征缓缓收剑,朗声道:“诸将士,随我,入河斩妖!” (本章完) 第85章 玉兰悲歌 (); 第85章 玉兰-悲歌 “什么……” 将河水开裂,龙宫显现的情形看在眼里,叶桀眼瞳猛然收缩。 巡河大将的实力,当真是如此惊人,同样是狂浪分海剑,经由他施展出来,与夏薇所施展出来的,威力可谓是天差地别。在夏薇手里,狂浪分海剑只是一记重劈,一式横斩,但在巡河大将手中,却蕴藏着无可阻挡的天地之威。 魏征只一剑,便分开了千丈江流,令水生妖兽失去最大的地利依仗,一旦来到干涸的河床上近身战斗,通晓水性的虾兵蟹将,也与山中的精怪们再无分别,绝不是久经磨炼的精兵对手。 一旁,被薄荷抱着的瓜子头面色焦急:“这狂浪分海剑,只是浩然正气剑的第三式。传闻魏征掌握着九式浩然正气剑,威力逐节攀升,一式更比一式强,九式威力发挥到极致,足以将判官斩杀当场。这里的妖兽没有了河水地利的优势,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玉兰也愁眉不展:“这下糟了,没想到孟姨才刚刚出生,就要遭此大劫,难道真的是天要亡她?” 兵卒们有所行动,最前排的戟兵与盾兵率先前进,沿着巡河大将斩开的轨迹踏入河床,与妖兽们展开激烈奋战,一时间鲜血泼洒,喊杀震天。 随着兵卒在河床的推进,水生妖兽的反击很快来临。 两旁高耸的巨浪,犹如两堵透明的薄膜水幕,水幕内黑影弥漫,蕴藏无尽危机。如小山般庞大的大闸蟹,破开水幕,溅起千层浪花,朝着兵卒中段横冲而过,数位虾头男从大闸蟹后背跃下,手执长刀杀入阵中,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只是,在兵卒们精良的配合下,水生妖兽的反击,显得是那么无力,威势惊人的大闸蟹,横冲被生生截停,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虾头男,也被轻而易举剿灭殆尽。魏征率领的队伍士气正盛,势如破竹般扫清沿途阻碍,直捣黄龙。 没有被悲观的众人干扰,叶桀很快冷静下来,忙向众人道: “孟姨吉人天相,定能安然度过此劫。两界山那边的情况,打探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负责打探消息的薄荷猫耳耷拉,长叹一声:“那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人能够打破禁制靠近半分,咱也没能得到什么消息。” “是吗……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叶桀摇了摇头。 在兵卒们的推进下,水生妖兽节节败退,无论是自身境界,又或是装备的精良程度,都远不是精兵们的对手,明眼人都能看出,它们的败落,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叶桀望向龙宫,只见龙宫外笼罩着一层凝实屏障,屏障呈淡白色,光是远远看着,便给人一股心安之感,感慨道:“现在只希望,龙宫外的防护大阵,能够多坚持一些时间了。” 一旁,云竹紧握手中的翠绿长枪,当瓜子失去战斗能力后,她便成为了酒乡侍女中实力最强,扛起大旗的侍女长:“一旦龙宫结界告破,我就会和幽葵、薄荷、玉兰一起闯进去,到时候不论受到怎样的阻拦,也要将孟姨转世抢到手……” 叶桀心有所感,朝玉兰望了过去,却见昔日温文尔雅,婀娜多姿的玉兰,如今神色悲戚,面无血色。 察觉到叶桀的注视,玉兰露出一丝惨笑,俏脸煞白,犹如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开口叮嘱道:“桀哥,你要好好保重。我等侍女受了孟姨的大恩,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护她周全,但你不一样,你以后的路还长着……” 灵魂之躯,受到诸多限制,凭玉兰三阶初期的实力,连稍稍厉害的妖兽也打不过,轻易便会被巡河大将一剑断魂,更别说要如此涉险。即便这样,她仍然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去拯救有难的孟姨转世。 见她眼眶湿润,泪水止不住的打转,像是在对自己作最后的嘱托,叶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平日间白净如玉,拨弄琴弦的玉指,如今却冷得如同刚从冰窖拿出。 感受着玉兰心底担忧、惧怕、决然等多种复杂的情绪,叶桀安慰她道:“不用担心,一定会有办法,能够安然救下孟姨转世……” 不等叶桀说完,玉兰便扑进他的怀中,将他紧紧拥住,又在他耳边轻声开口道:“桀哥,我能拜托伱一件事吗?”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叶桀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着那份颤抖一点点归于宁静。 “拜托你留意我还在人间的父母,多多照看他们,在他们死后,不要让其他鬼差欺压他们、夺走他们的阴德,将他们好生送入轮回……” 玉兰将心底的那份顾虑道出,面对看不到希望的强敌,面对十死无生的绝境,她仍旧记挂尚在人间的父母。 “我会的。”叶桀缓缓开口,语调并不重,但当中的那份承诺,却是无比郑重,足以令任何人感到信服。 “如果我能活下来,如果孟姨转世能够安然度过此劫,桀哥,我一定……”望着叶桀,玉兰泣不成声,最后拿起琵琶,将心底的那份诀别,都寄托在演奏的曲调上。 苍凉的琵琶曲,在众人耳畔响起,哀伤凄婉的旋律中,又带着几分一往无前,闻之落泪的悲壮,每一个音节都充斥着情感的压抑与爆发,节奏跌宕起伏,让人们感受到演奏者心底的呐喊与决绝。 叶桀望向茯苓,叹息道:“以酒乡的积蓄,为何不雇佣一些四阶无常,反倒要将实力只有三阶的侍女长,置于这等危险的战场当中?” 茯苓将双手背在身后,紧握折扇的手隐隐颤抖,似乎预示着内心并不平静,摇了摇头道: “我们尝试过了,只是那些无常一听说要来泾河边,极有可能撞上巡河大将后,二话不说便拒绝了这项任务。不过,他们在收了阴德后,也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那便是已经有判官盯上这场大战,寻常鬼差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换句话说,除了桀哥外,没有任何鬼差会来帮助我们。” “原来如此……”叶桀不再多问,酒乡侍女为了救下孟姨转世,显然尝试了所有办法,最后不得不出此下策。 耳边传来令人心碎的琵琶曲调,叶桀神色落寞,与世无争的酒乡侍女,被迫卷入了这场劫难,想起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还有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也不知道此劫过后,还有多少人能够幸存。 望着泪流满面的玉兰,还有愁眉不展,满心忧虑的众侍女,叶桀心中暗暗发誓,他会竭尽所能,帮助众人渡过这场危机。 一曲奏罢,叶桀怀中的残页传来剧烈震动,他将残页取出,却见崭新的文字浮现其上。 【生死簿记录:】 【贞观十三年春,鬼差桀受琵琶曲:易水悲歌激励。】 【功法威力提升百分之百。】 【所受伤害提升百分之百。】 【持续时间:三日】 将残页收回怀中,叶桀对众侍女道:“夏薇正在尝试脱困,只要她能摆脱夔牛,兴许还有对抗巡河大将的机会,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瓜子赞同道:“你说的没错,如今夏薇已经练成冥灵神决,有着这等功法在身,凭她仙人转世的天资,未尝不能与巡河大将一战……若不是出了夔牛这档事情,凭她和飞蛾姑实力,处境怎么样也比现在要好。” 众侍女静默无言,只是将目光投向叶桀,眼中满是对他的信赖。 叶桀向她们挥手告别,拿出缩地石,带着众人心底的那份希望,挪移到了冥魂罩当中。 “师父……” 见叶桀来临,夏薇再也难以压抑心底的担忧,忙问道:“泾河那边怎么样了?” 叶桀如实回答:“情况很不乐观,巡河大将已经斩开河道,正率军清剿水生妖兽。我的那位朋友,她才刚刚转世,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巡河大将……”提起那个名字,夏薇暗暗咬牙,手中双拳紧握,浑身气息锋芒外露,令人不敢直视,就连李飞蛾,也忍不住为之侧目。 李飞蛾有些好奇,问道:“你有那么恨巡河大将吗?提起他的名号,你的气息都变了。” 夏薇缓声道:“横山大盗杀了我的父兄,我虽然杀了他,但我的仇还没报完。真正迫使横山大盗四处掠婴、杀人如麻的,却是那个荒诞可笑的预言。而这一切又都是巡河大将的命令,那巡河大将便是我的敌人。” 察觉到夏薇语调中的杀意,李飞蛾点了点头,被困在冥魂罩中的时日里,她也听夏薇讲述了自己的过去,知晓了夏薇在叶桀的教导下,一路完成复仇的故事。 只是,李飞蛾却敏锐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我听师尊说过,南瞻部洲的王朝,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宗门,只有宗主的话才好使,其余人最多只能算门派中的长老,要是你解决了巡河大将,却仍旧无济于事呢?” “那就得换一个……” 夏薇话说到一半,便被叶桀打断:“总之,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还是先想办法,渡过夔牛这一关吧。” (本章完) 第86章 夏薇行险 (); 第86章 夏薇-行险 听叶桀提起夔牛,无论是夏薇,又或是李飞蛾,都将目光放到了冥魂罩外的庞然大物之上。 十丈之高的夔牛,为众人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五阶中期的修为,更令它像是无可逾越的天堑,拦在了众人面前。 夏薇出言道:“师父,经过我的观察,那夔牛的攻击方式共有三类,只要找到了应对之法,不愁没法从它的脚下逃生。” “哦?是哪三种?”叶桀询问。 夏薇将自己知晓的信息逐一道出:“第一种,便是夔牛行进之时,周围汇集而来的电荷,电荷大约能笼罩夔牛周身百尺范围,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会受到强烈麻痹,身形难以动弹。” 顿了顿,夏薇自信的握紧双拳:“不过,我的百炼身已经修至大成阶段,足以抵抗电荷的麻痹,再加上冥灵神决,师父也能化成利剑,不用担心被电荷麻痹。反倒是李飞蛾,她虽然修行的是雷霆之道,但对于如何抵挡麻痹,却是无计可施。” 李飞蛾不忿道:“谁知道会遇见夔牛这种级别的妖兽?平日里我只修攻击功法,从来不学防御功法,倘若我和夔牛一个境界,它能挡住我几招还不好说。” 叶桀无奈地说:“可惜你现在只有三阶,压根伤害不了夔牛分毫。不过那也并非一件坏事,当初倘若你的实力再强一点,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便将我们全部杀死了。” 听叶桀提起这件事,李飞蛾面庞一红,说起来几人之所以会被困在这里,都是因为她的鲁莽出手,忍不住辩解道:“我……我那时怎么知道,你们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镇上的人都说夏薇疯魔了,都怪伱们自己不解释清楚。” 叶桀换了个话题,问夏薇道:“那李飞蛾该怎么办?你不能用冥灵神决,把她也化成法宝,带在身上吗?” 闻言,李飞蛾气不过,瞪了他一眼:“冥灵神决只能对灵魂体生效,可没法作用到活人身上,你觉得我已经咽气了吗?” “原来如此……”想起夏薇修习冥灵神决时说的话,叶桀心中了然,又看了李飞蛾一眼,“说实话,我还挺好奇,你究竟能化成什么样的冥灵法宝。像你这般遇事冲动,头脑发热,还擅长雷电功法的修行者,该不会要化成那驱雷掣电的雷公锤吧?” 李飞蛾鼓了鼓嘴,气都不打一处来,娇嗔道:“什么雷公锤?人家可是花季少女好吗?人家身上有着一品天赋:玄阴素体,要化也是化作仙气飘飘的霓裳羽衣裙才对!” 夏薇望着拌嘴的两人,心中有所明悟。 不久前,一想到即将散去冥魂罩,对上五阶中期,足以碾压众人的夔牛,李飞蛾佯装镇定,平淡的语调下,暗藏着内心中的惊涛骇浪。 不同于受到牵连的夏薇,李飞蛾很清楚,夔牛是冲着自己来的,也许夏薇能安然脱身,但她无论如何也跑不掉,无论去往哪里,都会被夔牛一路追杀,直至她唤出玄刹为止。 本来意志消沉,神色黯淡的李飞蛾,竟然在叶桀的三言两语下,将心中的一切担忧,全部化成对他的暗恼,这一发现,令夏薇微微捂嘴,想不到师父还有着这般高明的手段。 注意到夏薇的视线,叶桀也看了过来,笑道:“你刚刚说的麻痹电荷,只是夔牛第一种攻击方式吧?还有两种呢?” 回到正题,夏薇的脸色也正经起来:“夔牛的第二种攻击方式,便是借助十丈之高的妖兽身躯,用强大的力量碾压敌人,它的独脚,便是发起进攻的部位。以我目前小成阶段的象龟手,外加三阶初期的体魄,勉强能发挥出十牛十马,也就是一象之力,而夔牛的肉身力量,少说也有五象之力,单论力道,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顿了顿,夏薇又道:“不过,这种攻击方式,却是最不用担心的。只要将师父化作黑锋斩魔剑,有了五品法器的加持,单纯的力道较量已经失去意义,只要夔牛敢踢脚,夏薇便敢将它的蹄子砍下来!” 察觉到夏薇心底的那份跃跃欲试,叶桀暗暗点头,不愧是仙人转世,就算面对压了自己两个大境界的强悍妖兽,心中也没有任何惧怕,有的只是蓬勃欲出的不屈战意。 “那第三种呢?”叶桀再度开口,“既然前两种攻击方式,都能采取合适的手段化解,那也就意味着,只要找到应对最后一种攻击方式的手段,便能安然逃脱。” 听叶桀提起这一点,无论是夏薇,又或是李飞蛾,都忍不住神色一暗,还是由夏薇道: “夔牛的第三种攻击方式,乃是利用头顶的牛角,凝聚出威力惊人的闪电,将敌人轰杀成灰。这种方式,才是夔牛最主要的攻击手段,也是威力最强的。” 李飞蛾接过话语:“经过我们的观察,夔牛对于闪电的操纵,远比一般天仙之道的修行者更加娴熟。无论是用速度极快的链状闪电轰击敌人,又或是聚集力量,释放出足以移平一座小山的球形闪电,对它而言都轻而易举,我的师尊,就是被它用这种方式重创。” 听完两人的分析,叶桀闭目思忖一番,又道:“你们说的,都是夔牛身上肉眼能见,最浅显的攻击方式。你们认为,这就是它的全部手段了吗?它究竟掌握着怎样的杀招,你们可能还一概不知。” “杀招……”在叶桀的提醒下,夏薇神色微变,脑海的画面一阵闪回,想起了对上虾头男时,虾头男施展出的刀舞。 虾头男的刀舞威力惊人,差点就让夏薇着了道,而后夏薇更是展现出无人能及的天赋,将刀舞融入进自身的玄影步当中。 “是的,杀招。”叶桀深吸口气,“光是三阶的虾头男,都藏有刀舞这样的杀招,夔牛这种级别的妖兽,掌握的杀招还要更多,威力也更加强大……夔牛的境界足有五阶,寻常修行者压根逼不出它的杀招,便被他消灭殆尽,你们出逃时,需要格外小心。” 得到了叶桀的嘱托,无论是李飞蛾,又或是夏薇,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不过两人的决心,却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 李飞蛾吩咐道:“待会我先施展九天神雷,等我唤来雷泽中的玄刹,将夔牛引开后,便会解除冥魂罩,趁它吸收玄刹的功夫,我们赶快逃离,要是慢了,可就走不掉了。” 说着,李飞蛾又望了眼冥魂罩外的五阶妖兽,抱怨道:“真是的……我可是来入世历练的,怎么能被这妖兽困在这里?” 夏薇有些好奇:“你的师尊现在身受重伤,没法在你身边帮你,你不觉得害怕吗?” “怕什么?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怎么能因为畏惧止步不前?我可是玄女传人,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就去冥灵殿找师祖好了。”李飞蛾轻哼一声,“倒是你,你不会打算去广王殿,和你师父一起当鬼差吧?听说广王殿内藏污纳垢,魍魉横行,可不是什么善地。” 叶桀嘴角一抽,没想到李飞蛾虽然不是冥府中人,却能一口说中广王殿的情况,果然名门大派出来的,知识底蕴就是不一样。 闻言,夏薇瞥了眼叶桀:“如果能和师父在一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人间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小薇去完成,小薇还不能陪在师父身边。” 叶桀无奈而笑:“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是注定要重回仙位的,可别和我一样,沦落到当鬼的地步。” 说着,叶桀拍了拍夏薇的肩膀,眸中蕴藏着无比的信任:“总之,现在就开始行动吧,以泾河龙宫外的结界法阵,怕是支撑不了太久,越早从夔牛脚下逃离,便能越早前去迎战巡河大将,之后的战斗,可还要靠你呢。” 察觉到叶桀话语中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那份交付性命的嘱托,夏薇恬然一笑,心底涌起无限豪情,她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好了,我要开始掐诀了,你们做好战斗准备。”李飞蛾向两人提醒道。 说完,她屏气凝神,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在这一刻,任何杂念都被她从心底摒弃,她娇躯紧绷,感官也变得无比敏锐,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空,雷泽中本就沉闷的滚滚黑云,在这一刻更是密不透风,将整个天空遮蔽,连一丝光芒也不复存在。 无尽的黑暗将大地笼罩,天空失去了光明,雷泽中永不停歇的闪电,此刻尽数蛰伏,像是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夜幕,令人伸手不见五指。 就连夔牛,察觉到此等异象后,口中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十丈之高的庞大身躯,竟开始隐隐颤抖,不是因为被黑夜所惊,而是因为它察觉到了那一丝梦寐以求的气息。 “九天神雷!” 随着李飞蛾的低呵,狂舞的银龙从天顶乍现,威慑天地的九天神雷,又一次显露它的真容。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一道令人心悸的气息,潜藏在雷泽深处,从未有人能取得的九天玄刹,也被同根同源的神雷气息牵引,在这一刻显露世间! (本章完) 第87章 李飞蛾绝境 (); 第87章 李飞蛾-绝境 随着玄刹现世的那一刻,天顶尽头,传来神秘而悠扬的共鸣,大地之下,山岳峰峦不断摇曳。 雷泽中无数雷系妖兽,无论此前在做什么,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转而将脖子高高仰起,仰望那亮如白昼,仿佛将漫卷乌云全部驱散的炽烈霞光。电弧激荡,雷霆澎湃,玄刹出世的异象,引得万物倾倒,天地震动。 冥魂罩外的夔牛,也感受到了那股令它魂牵梦绕的气息,第一次挪开视线,不再关注冥魂罩内的李飞蛾,转而迈开独脚,一蹦一跳,朝雷泽深处,追寻着玄刹的气息而去。 “它走了吗?” 巨大的身形逐渐远去,冥魂罩内,叶桀神色一喜,没想到这么简单,便将夔牛引开,而那也就意味着,几人能够安然逃离。 施展完九天神雷后,李飞蛾气息一弱,体内的灵力耗去不少,连带着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只是话语中那份不服输的意味,却是一点也没减少:“保持警惕,它追寻玄刹去了,玄刹在雷泽中流窜,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返回。” 李飞蛾抬眼,凝望面前的紫色屏障:“一旦解除了冥魂罩,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这种情况下,若是撞见夔牛,怕是唯有死路一条。” 听她所言,无论是夏薇,又或是一旁的叶桀,都明白此事的严峻,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信任与决意。 叶桀感慨道:“若不是巡河大将在这种时刻杀到,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要更加充足,兴许还能得到沈清歌仙师的帮助,只是现在,也只能冒险而为了。” 夏薇紧握他的手,脸上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不用担心,师父,小薇不会有事的。” 两人交谈间,一旁的李飞蛾念完口诀,笼罩众人的冥魂罩,咻的一声向上升起,罩身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一个缠绕着金色锁链的紫色光球,被李飞蛾收入怀中。 随着冥魂罩的解除,干燥温热的气息朝众人扑面而来,众人又一次置身于妖兽的威胁之下,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方法保护众人。 “快走。” 按照事先的计划,冥魂罩解除的那一刻,众人奔逃而出,夏薇运起玄影步,身形犹如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雷泽外围直冲而去,李飞蛾也运起独特身法,身形轻盈,如翩翩起舞的蝴蝶,速度比起夏薇只快不慢。 完全跟不上两人速度的叶桀,则提前一步,被李飞蛾施展了冥灵神决,化作一串漆黑手链,被她套在了白玉般的皓腕上。 不同于夏薇施展的冥灵神决,在夏薇心底,叶桀是替她撑开风雨,扫除荆棘的那人,所以能化作威势惊人的利剑,但在李飞蛾心里,叶桀则显得没那么重要,于是只化成了一串手链。 兴许是因为两人间羁绊不深的缘故,手链除了外形古朴,透着黑玉般沉静内敛的光泽外,并不能带来实质性的力量提升,仅仅只能作装饰用。 不过,正是因为手链的力量不强,几乎让叶桀的灵魂没有任何负担,他可以维持这个状态数月时间,而不用担心灵魂损耗,换成夏薇手中威力惊人的黑锋斩魔剑,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叶桀便会透支灵力,灵魂受创,无力继续维持剑的形态。 化成手链后,叶桀仍旧能清晰感知外界的一切。冥灵神决的效果,便是如此独特,倘若他能加深与李飞蛾之间的羁绊,说不定手链的力量也能有所提升。 夏薇与李飞蛾急速奔行,两人身法上的差距也显露出来,纵使运起大成阶段的玄影步,夏薇仍旧只能被李飞蛾远远吊在身后。 望着怎么也追不上的李飞蛾,夏薇心中一阵暗恼,她的视线,在李飞蛾洁白的皓腕处,叶桀化成的黑玉手链上停留许久,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追不上她的话,师父可就被她给带走了!” 想到这,夏薇身形颤抖,像是有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内心,令她压根喘不过气来。 重压之下,她的眼底精芒一闪,浑身上下气息骤变,步履变得更加矫健,双腿彻底化作残影,再也看不清一丝一毫的动作。 奔行中的李飞蛾,忽然觉得后方传来一阵劲风,回头望去,这才一脸讶然的发现,夏薇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正与自己并驾齐驱,速度已不落分毫,甚至还要更快几分。 “怎么可能……我修习的身法,乃是师尊传授的天阶下品的流风回雪步,并且已经修至大成阶段,她想要用品级更低的身法追上我,必须将其修至大成之上的化境才行……化境程度的功法,没个数十年苦功压根无法修成,她才修行多久,怎么会习得化境程度的身法?” 将夏薇的举动看在眼里,李飞蛾内心嘀咕不已,面上的神色仍旧维持平静。 只是,李飞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正是她将叶桀化成的手链佩戴在手上,这才激发了夏薇心底的那份潜力。 两人一路穿行,并未受到妖兽的阻拦,很快便来到雷泽边缘。 眼见就要离开这片险地,李飞蛾忽然心头巨颤,她瞪大眼,回身望去,却见一道银龙贯穿天顶,在空中拉出一道长虹,直直朝着两人的方向而来。 “不好,那是玄刹,玄刹正在朝我们的方向而来,定是它感受到我身上玄女传人的气息,于是追着我不放……这下糟了,玄刹偏偏现在找上我,要是我实力再强一点,说不定还能将玄刹吸收,只是现在,却是断然不可……” 见银龙划开天际,最后来到两人头顶,卷起层层雷云,盘旋不散,一副等待吸收的架势,这可让李飞蛾傻眼了,口中直呼要糟。 “既然玄刹来了,那岂不是意味着……” 夏薇也预感到情况不对,回头张望,果不其然,却见一个庞大的身影紧随而来,十丈之高的夔牛一蹦一跳,独脚的每次跳跃,都能越过数十丈的距离,朝着两人直冲而来。 五阶中期的强悍气势,令两人内心巨颤,虽然她们都是仙人转世,但在如今,两人的实力,远远无法与雷泽深处的大妖抗衡。 “分头跑吧……那夔牛是冲我头顶的玄刹来的,你快带你的师父逃离,夔牛是不会针对你的。” 眼见妖兽来临,退无可退,李飞蛾神色一暗,说出这番决然的话语时,她的整条手臂都在颤抖,言语间却没有半分犹豫。 她脱下手链,手链光华流转,翻飞的光点在一旁汇聚,叶桀的身躯重新恢复,忍不住问道:“那伱呢?” 李飞蛾摇头道:“此劫因我而起,是我将你们拖入险地,又怎么能连累你们与我一起送死?” 顿了顿,她扬起头,面色肃穆圣洁:“我身为玄女派传人,只可因不敌强敌,力战而亡,又怎么能在狼狈的逃命中,被妖兽夺去性命?接下来,我会强行吸收玄刹之力,尽可能拖住夔牛,为你们创造逃生的契机,玄刹中蕴藏着九转仙人的力量,借助那份煌煌天威,我拼着爆体而亡,说不定真能与夔牛拼个两败俱伤。” 叶桀一时漠然,别看李飞蛾此前蛮横不已,但真正遇到危险时的那份决意,却是比之夏薇也不遑多让。 “你就那么想牺牲自己吗?”见李飞蛾伸手掐诀,准备引玄刹而下,夏薇愤然道。 “不然呢?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李飞蛾长叹一声,“看来我的阳寿快到头了。夏薇,虽然我们认识的时日不长,但我很高兴,能够结识你这位朋友。还有鬼差叶桀,你救下了我的师尊,倒也是个不错的人,等我魂归冥府,也许我们还能再见。” 听着李飞蛾决然的话语,夏薇的内心并不好受。正如李飞蛾所言,两人可谓不打不相识,也许最初两人怀有敌意,但当误会解开后,那份敌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夏薇凝望叶桀,正色道:“师父,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叶桀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声:“只要是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只要是你认为,不做就会后悔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 闻言,夏薇神色一颤,望向叶桀的明眸中,也泛起浓浓的暖意。她扑入叶桀怀中,伸手将叶桀紧紧拥住。 事到如今,她深切明白,无论她做出怎样的选择,无论她犯下怎样的过错,叶桀始终都会站在她这一边,并化作她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刃,纵使是面对稍有不慎,便会令人形神俱灭的五阶大妖,叶桀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始终站在她的身旁,一如既往地支持着她。 “师父……成为小薇的利剑吧。”夏薇在叶桀耳旁轻声呼唤。 “嗯。” 得到了叶桀肯定的答复后,夏薇缓缓运功,冥灵神决的力量将叶桀笼罩。 与李飞蛾施展的冥灵神决不同,夏薇施展的更为轻柔,透着几分令人沉醉的温柔,正如她的怀抱一般,叶桀也在那份宁静之中,化作沉暗魔剑,被夏薇牢牢握住。 (本章完) 第88章 夏薇合战 (); 第88章 夏薇-合战 见夏薇非但不逃,反而施展冥灵神决,将叶桀化作黑锋斩魔剑,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李飞蛾一脸讶然:“等等,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想让我的牺牲白费吗?” 夏薇紧握剑刃,口中朗声出言:“成为我的朋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的身上有着一品天赋:孤星入命,我的朋友都经历惨剧,生不如死,我可不想连你也失去了。” “什么?”李飞蛾微微一愣,不知是被孤星入命的天赋震慑,还是被夏薇的决意所鼓舞,脸上也露出几分的快意,“那夔牛能一举斩杀两位仙人转世,放在凡间的妖兽中,已经足够它自傲了。”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我还要陪师父一起……” 夏薇眼眸似火,透着几分决意:“我会竭尽所能,帮你拖住夔牛,伱吸收玄刹中的力量对付它,若是能成,兴许我们都能活下去,若是不成……” 夏薇没有继续说下去,与此同时,正在掐诀的李飞蛾,动作也来到最后一步。 她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头顶的天空,霎时间雷鸣大作,天顶尽头的银龙受她引动,强烈而炽热的亮光划破天际,当中蕴藏的摄人神威,令人不敢直视。 电弧蔓延,周遭的一切都被映成一片纯白,仿佛除了那无尽的纯白外,世间再无任何一物。而银龙锁定的标靶,正是下方掐诀的李飞蛾。 银龙落下,李飞蛾发出一声痛呼,玄刹的洗礼,远不是三阶初期的她所能承受的,少说也得四阶后期,才能完全驾驭住那股雷霆之力。如今的她,却是根本没有选择,纵使拼着身受重伤,也要强行御动玄刹中的那份力量,如此方才有一线生机! 地面的震荡越来越强,细小的石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不断跃起又落下,而产生那股强烈震荡波的源头,正是夔牛那不断下落的独脚。 察觉到玄刹的下落后,夔牛铆足了劲,朝着李飞蛾所在之处直冲而来,夔牛庞大的身躯,也意味着无与伦比的重量,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令大地震颤不已。 寻常修行者,光是感受到这番威势,便彻底失去了战意,又怎么敢与五阶大妖为敌?然而偏偏有人不畏险阻,一位娇小的身躯,拦在了夔牛与李飞蛾之间。 那是夏薇,她目光如电,柳眉倒竖,手中紧握七尺黑锋斩魔剑,像是一堵坚实的墙壁,拦在了夔牛的必经之路上。 莹莹电荷将夏薇周身笼罩,寻常生物只要靠近夔牛,便会受其麻痹,动弹不得,但夏薇的身躯经过百炼身的淬炼,早已习惯了那份麻痹之力,纵使周身笼罩着无尽电荷,她仍旧如鱼得水般行动自如。 面对拦路的夏薇,夔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炽烈的电弧在它头顶的两只厚重牛角间凝聚。 数道炽热的叉状闪电,从牛角处激射而下,闪电的速度出乎想象的迅捷,光芒转瞬即逝,电光火石间,便已来到夏薇头顶。 早有所料的夏薇身形连闪,辗转腾挪间,玄影步的力量,在她脚下发挥到了极致,数道闪电都擦着她的周身而过,落在一旁的地面上,轰出一丈之深的大坑,周遭带起的猛烈冲击,非但没将夏薇的脚步绊倒,反而令她借助风势,闪动的身形更加迅捷。 躲开叉状闪电的轰击后,夏薇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闪电最近的时刻,与她的身躯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若不是她将玄影步突破到了化境层面,只怕夔牛的一次攻击,便足以将她轰杀成灰,断然没有反击的可能。 遥望夔牛的十丈之躯,心有顾虑的夏薇,不愿继续靠近,转而抬起右手,手臂虚化,远远打出一掌,劲透筋骨,掌风呼啸,足有一人之高的漆黑大手印,便朝着夔牛轰击而去。 夏薇打出的大手印中,乃是以摧心魔掌作为基底,附加幽冥手穿透皮肉的功效,外加苍龙劲对功法威力的提升,三种功法合力之下,一掌打出,威力煞是惊人,就连周遭的空气中,也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大手印轰在夔牛身上,却只是令它退了一步,随即又像是没事人一般,跳了回来,硕大的眼瞳中也泛起几分怒意,似乎夏薇此举,已经将它深深激怒。 夏薇手中,叶桀化作的斩魔剑一阵颤抖,她的脑海中也响起叶桀熟悉的语调: “小心,夔牛的境界远胜于你,你的功法打在它的身上,和跟它挠痒痒也没有什么分别。唯有用与它等同境界的力量,才有办法伤到它!” “我明白了,师父!”夏薇清眸中明光一亮,紧握斩魔剑时,她仿佛握住了师父那温暖的双手,在这一刻,她与叶桀并肩而战,两人心灵相通,无论谁闪过某种念头,另一人都能敏锐捕捉到,两人的灵魂,也因此而深深交融。 “要是没有师父的话,小薇就算拼尽全力,也没法伤害夔牛一分一毫,拦在五阶妖兽面前,毫无疑问是螳臂当车。正因为有了师父成为小薇的利剑,小薇才能斩除一切困难……”夏薇手中握剑,心底喃喃。 眼见玄刹的力量逐渐减弱,被李飞蛾吸纳小半,满腔怒火的夔牛,飞起一脚,朝着夏薇猛踹而来,妄图以妖兽蛮横的力量,将夏薇生生碾碎。 沉闷的破风声扑面而来,面对夔牛踢来的独脚,夏薇眼眸一沉,她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面对境界碾压自己的大妖,唯有置之死地,方才有着一线生机。 “狂浪分海剑!” 夏薇挥剑横斩,横斩中蕴藏着苍龙劲的力量,虽不如巡河大将一剑分开泾河的天地之威,但一剑落下,同样蕴藏着她心底的决意。这一剑,不是她一个人挥出的,而是与叶桀共同完成! 银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彻底撕裂,滚烫的热血喷洒而出,高大的夔牛发出一声哀鸣,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倒下。 在那如流星般划过的银芒之下,夔牛的独脚被生生斩断,掉在一旁的庞大牛蹄,就像是一颗古树的树桩,被夏薇整齐利落的砍了下来。 察觉到沉暗魔剑中,那股仙人层面的法器之力,夔牛眼瞳收缩,口中发出低沉痛吟,纵使是五阶妖兽的强韧肉身,对上本不应存在于凡间的法器,同样也是触之即溃,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师父,小薇做到了……” 见夔牛倒地,失去了赖以支撑的独脚,夏薇面色一喜,她与师父的配合,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效,就连五阶妖兽,也敌不过法器之力。 “快闪开,我控制不住了!” 正当夏薇喜悦之际,却见李飞蛾发出一声娇呵,在玄刹的灌注之下,她的肉身难以承受这份力量,整个人都涨红了脸,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察觉到李飞蛾周身失去控制,仿佛随时都会爆开,夏薇连忙后退。 只听得一声娇呵传来,李飞蛾伸手一指,粗壮银龙从她指尖奔腾而过,朝着倒地的夔牛猛扑而去,闪烁着令人炫目的光芒,引得天地震动不已。 在银龙的轰击之下,刚刚受创的夔牛,此刻如遭猛击,坚韧的外皮被瞬间焚毁,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 寻常雷系功法,压根没法伤害生长在雷泽,以雷电为食的夔牛,也只有蕴藏了玄刹之力的攻势,才能令它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痛苦。 银龙渐歇,夔牛周身泛起滚烫热气,仿佛刚在油锅里洗了个澡,整个身躯都没有一寸好皮,气息大跌,不复最初的可怕威势。 “它死了吗?”望着没有动静的夔牛,夏薇内心惊讶。 夏薇手中,黑锋斩魔剑剧烈震动:“不要过去,它还没死,只是在酝酿杀招,等你靠近。” 夏薇一愣,没想到五阶大妖,也有装死的那一刻。 完成攻击后,李飞蛾口吐鲜血,狂暴的玄刹之力,将她的经脉撑得寸寸破裂,再也无力维持那份远超她境界的力量,赶在爆体而亡前,将玄刹从体内释放而出。 玄刹一出,异变突显。察觉到玄刹的无上气息,刚刚还如死鱼般不再动弹,仿佛已经彻底失去威胁的夔牛,在这一刻猛然跃起,口中传出无尽吸力,如鲸吞牛饮般,要将玄刹吸入腹中。 “快阻止它……” 身躯虚弱到了极点,躺在血泊中的李飞蛾,眼中露出几分惊惧之色,若是让夔牛吸了玄刹这等大补之物,身上的伤势立即便会复原,不仅如此,实力大增的它,怕是能轻而易举地干掉众人。 夏薇也意识到情况紧迫,顾不上犹豫,立即飞身跃出,拦在了玄刹前方,她伸手一握,玄刹便沿着她的手臂飞速扩散,探入了她的身躯之内。 夏薇口中发出一声痛呼,侵入身躯的玄刹,飞速破坏着她体内的一切,强烈的痛苦蔓延开来,无论是经脉还是骨骼,都在玄刹的威势下岌岌可危。 而在此刻,凝聚好杀招的夔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足以移平山峰的闪电光球,立即向着夏薇袭来。 (本章完) 第89章 夏薇险胜 (); 第89章 夏薇-险胜 “小心!” 察觉到夔牛的攻势,以及光球中蕴藏的可怕威力后,化身黑锋斩魔剑的叶桀剧烈颤抖,向着夏薇传达警告。 夏薇也察觉到危机来临,只是玄刹入体的那份痛苦,令她身躯颤抖不已。 玄刹的威力远超她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就连吸纳玄刹的最低境界,她都没有达到,经脉被玄刹的力量生生撑爆,骨骼也在剧痛中隐隐碎裂,转眼便化作一个血人。 夔牛凝聚的光球,正散发着耀眼电光,朝着夏薇袭来,光球速度极为缓慢,当中却蕴藏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不断跃动的激荡电能,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师父……伱还要想办法对付巡河大将吗?”察觉到叶桀话语中的意味,夏薇轻声呼唤着叶桀,言语间有着几分担忧,因为冥灵神决而心意相通的两人,无论对方有怎样的想法,都能在第一时间觉察。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察觉到死亡临近,李飞蛾脑海中飞速掠过诸多画面,往日的一切都如走马灯般,在她的眼前浮现,她的意识唯独在一张清冷的面孔上停留许久,要说她这一生亏欠了谁,那毫无疑问是亏欠了她的师尊。 “师父,小薇胜利了……”夏薇呢喃道,嘴角绽放着亲昵的微笑。 “要上了,师父!”夏薇口中低吟一声。 “上吧……”叶桀语调有些不自然,仿佛压抑着某种难耐的痛苦。 叶桀点了点头:“师父受了别人的恩惠,现在便是回报的时刻。还记得上次为你奏曲的玉兰吗?她也被卷入这场祸事当中,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师父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此事不管。” “这不可能……换成其他修行者,强行吸纳远超自身境界,威力狂暴至极的玄刹,不出一时三刻,便会爆体而亡,就算及时将玄刹放出,也会受到严重反噬,留下难以治愈的病根,夏薇怎么会……” 短暂的适应后,夏薇很快便熟悉了这份力量,随着她心念一动,湛蓝的雷霆沿着她的双臂蔓延而出,将叶桀化作的斩魔剑彻底包裹,电光蜿蜒缠绕,形成华丽而威猛的湛蓝纹路,为斩魔剑赋予了无上神威。 李飞蛾神色愕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然而夏薇此举,却生生打破了李飞蛾的固有观念,令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两者相互碰撞的那一瞬间,斩魔剑便劈开牛角之间的闪电光幕,连带着夔牛巨大的脑门也被一分为二,当场失去性命,巨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去势不减,仍旧朝着夏薇横冲而过,又尽数被斩魔剑分开,鲜血不断飞溅,在夏薇脚下化作一片血海。 雷霆加身,夏薇屹立不倒,娇小的身形却犹如巍峨的礁石,矗立在狂风暴雨之前,她目光坚定,透着毫不动摇的坚韧决心,脊梁笔直,宛若战场上飘扬的旗帜,手中紧握的黑剑,更是化为她身躯的延伸,替她披荆斩棘,斩除万难。 斩魔剑上光华流转,化为翻飞的光点四散,被夏薇紧紧持握的剑柄,也变成了她最为信赖之人的手臂。 “师尊,我失败了……” 她挥舞手中的斩魔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玄刹的加持,更是令这一剑迅猛到了极点,湛蓝的剑芒一扫而过,剑锋如闪电般贯穿黑夜,破开敌人的防线,夔牛那比磐石更为坚固的血肉,在斩魔剑下连片刻都无法支撑,犹如热刀切过豆腐般被整齐分开。 李飞蛾躺倒在地,在玄刹的反噬之下,身负重伤的她,眼神不复往日的澄澈,反倒尽显失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夏薇所言,在玄刹的灌注下,夏薇的潜质尽情展现,滚滚气浪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境界飞速攀升,竟是连破两层,达到了三阶后期的层面! “什么?”一旁,李飞蛾发出惊呼,“在战斗中连破两层境界,哪怕放在天骄辈出的北俱芦洲,也鲜少有人能够做到,就算是借助玄刹的力量,也太惊人了一点……” 渗出体外的血液,被夏薇重新吸收,皮肤上的鲜红血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白皙如玉,散发出纯净光泽的温润皮肤,就连一丝一毫的瑕疵也不存在。 望着此景,李飞蛾早已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却见夏薇不肯放过这等良机,纵身一跃,直直地朝倒地的夔牛冲了过去。 巨大的光球从中间解体,被夏薇整齐的分成两半,被分成两半的光球去势不减,从夏薇身体两侧掠过,轰在无人的地面上,爆发出的剧烈光芒,将整个天际都照成白昼。 一一一二五三二四六一八六 夏薇昂首阔步,迎向夔牛凝聚的闪电光球,眼中尽显自信: “不用担心,师父,玄刹中蕴藏着无穷力量,在它的猛烈催发之下,小薇体内灵力暴涨,压根不会有耗尽的那一刻。相反,小薇还能趁此良机,尝试驾驭玄刹的力量。” 入体的玄刹,狂暴地撕裂着夏薇的经脉与骨骼,无情地搅碎她体内的一切,像是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她体内转动,令她发出痛苦的闷哼,但她绝不屈服于这股狂暴的力量,她要找到掌控玄刹的方法,将它化为己用。 感受着夏薇此刻的状态,叶桀的声音,又一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小薇,你还好吗?过度运转化境层面的百炼身,需要消耗海量灵力,一旦灵力耗尽,便没法继续使用百炼身的力量,那时可危险了。你的灵力还够用吗?” “嗯……你那一剑,倒有几分巡河大将一剑分海的气势了。”叶桀感慨道。 重压之下,夏薇非但没有被眼前的绝望打倒,反而展现出了惊人的潜质,此前叶桀替她寻得的百炼身,被她运转到了极限,如今更是突破了大成阶段的桎梏,迈入宗师级的化境层面! 化境阶段的百炼身,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恢复能力,只要不是瞬间毙命的伤势,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复原。夏薇体内,刚刚因为玄刹流淌而过,而被尽数撕裂的经脉,转眼便在百炼身的催动之下急速愈合,就连破碎的骨骼,此刻也一并恢复如初。 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夏薇避也不避,迎着山峰般高大的夔牛直冲而去。 “不用担心,你只是太累了。”叶桀伸手,轻轻拭去夏薇脸上的血渍,安慰她道,“你吸收了玄刹的力量,在百炼身的运转之下,玄刹之力已经融入了你的体内,等你恢复过来,实力一定远胜往昔,至于现在,刚刚透支身体的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一击落空,眼见玄刹的气息越来越弱,就快被夏薇彻底吸收,夔牛双眼瞪得通红,愤怒的气息从鼻孔中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雷鸣般的低吼,压下头颅,俯低雷霆环绕的粗壮牛角,失去独脚的肉身骤然发力,像一座活体山峰般,朝着夏薇横冲而来,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凹痕。 连续突破两层境界,夏薇的气息却不显虚浮,反倒尤为凝实,光凭肉身,便能爆发出十牛十马之力。 光球的轰击范围,将难以动弹的她囊括在内,等待着她的下场,将是被光球彻底轰杀,最终香消玉殒。 夏薇迎向光球,挥剑纵劈,在玄刹的加持之下,斩魔剑划开一道华丽而流畅的迅捷银线,宛如游龙般一闪而过。 锐利的牛角,犹如两根洞穿强敌的铁矛,牛角弯曲向前,尖端笼罩着层层闪电光幕,赋予了此次冲击惊人的威力,配合上夔牛碾压一切的庞大身躯,足以撕裂任何阻挡在前的敌人。 战斗结束,夏薇站在从头顶正中,被整齐一分为二的夔牛身躯中间,终于是坚持不住,忍不住半跪在地,用斩魔剑撑着地面,这才维持着身体没有倒下。 叶桀在她身旁半蹲而下,伸手搀扶住她,见状,夏薇紧绷的娇躯骤然一松,紧接着便依偎在了他的怀中,眼眸轻轻合上,忘却了战斗时喧嚣和纷乱,还有玄刹加身的无边痛苦,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丝安心与满足。 五阶妖兽的反击,来的便是如此惊人,别看眼下的夔牛倒在地上,不光被黑锋斩魔剑砍断独脚,周身皮肉也在玄刹之威下变得坑坑洼洼,但若是敢小瞧了它,却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境界之差带来的碾压,令夔牛只需一次成功的反击,便足以彻底扭转战局,令几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战斗中,夔牛可以失误无数次,但叶桀一行却不能失误一次。 “对了,巡河大将,小薇还要去战胜他……”夏薇睁开眼,想要站起身来,然而浑身上下都透着剧烈痛楚,令她提不起一丝力气,她的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最终只能将无助的俏脸望向叶桀。 察觉到叶桀的决意,夏薇不再多问,只是用满怀担忧的眼眸凝望着他。 叶桀来到李飞蛾身旁,为重伤的她简单包扎伤口,经过了这次同生共死的合战,李飞蛾望向几人的眼神,也明显有所改观,尤其是望向夏薇时,更是多出了几分无以言表的敬佩。 (本章完) 第90章 叶桀崩解 (); 第90章 叶桀-崩解 “嘶……你轻一点。” 包扎伤口的过程中,李飞蛾手臂上崩裂的经脉受到触动,令她娇嗔一声,连带着望向叶桀的眼眸中,也多出了几分埋怨。 叶桀颇有几分无奈:“你入世历练,都不带疗伤丹药的吗?” 李飞蛾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又带丹药,又带法宝,我是不是还要再带几个师祖跟着护航?那还历练个什么劲?干脆改成玄女派踏青郊游好了!” “说的也是……”叶桀无奈摇头,“只有历经种种磨难,才能造就无敌于世的强者,至少在这一点上,你说的并没有错。” 按理来说,知晓自身将会不可避免的迈入崩解,乃至魂飞魄散的凄惨境地,无论叶桀表现出何种畏惧,甚至因此而拒绝化剑,都是情有可原的。唯独叶桀展现出的那份坦然,反而令她感到意外。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你发誓?”夏薇扬起脑袋,她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一副听不到叶桀的承诺便不依的样子。 “什么?”夏薇娇躯一颤,“小薇对冥灵神决的施展,压根没超过一盏茶的时间,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发生崩解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下我算是明白,为何你能化作夏薇的剑刃,就算明知会受到崩解的反噬,也仍旧义无反顾。也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完美契合冥灵神决的功效,我的师尊也修炼过冥灵神决,可却倒在了化剑这一步,换成你的话,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摇了摇头,李飞蛾不再多说。 李飞蛾思忖片刻,这才开口:“我明白了,是玄刹的力量,就连修习雷电功法的我,也无力承受玄刹的反噬,化作斩魔剑的叶桀就更不用说了,过度承受玄刹之力,外加与夔牛的正面碰撞,令他的灵魂不堪重负,要是时间再长一点,怕是会崩解的更加彻底。”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在瞎想什么?没有冥灵神决,手中没有武器的话,你要如何战胜五阶的夔牛?不用担心,我的身体还经得起几次折腾,可不会那么轻易散架。” 李飞蛾摆手道:“这是我的伴生灵蝶,她的生命与我息息相关,能够借助我的灵力,恢复崩解的灵体,你的师父就没那么好运了。” “好了,你们便在这好生休息,夔牛乃是整片雷泽的霸主,它的尸骸,压根没有妖兽胆敢靠近,你们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夔牛的牛肉蕴藏充足灵力,五阶妖兽的肉身,可谓营养充足的大补。” 李飞蛾白了他一眼:“什么两个小境界,在玄刹的洗礼之下,我也来到了三阶中期的境界好吗?话说回来,谁说师父的境界一定要强于徒弟?你才二阶中期,她当你的徒弟,不也当得好好的吗?我还比伱高一個大境界呢。” 而在种种冥灵法宝中,作为武器的剑刃无疑最为重要,可以说,只要两人心里产生一丝一毫的间隙,都会令冥灵神决的威力大打折扣,随着隔阂越来越深,甚至会出现化成断剑、破剑等令人不忍直视的情况。 “事情可不能这么算……”叶桀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 闻言,夏薇也凑过头来:“我可不要当其他人的徒弟,小薇的师父永远只有一位,那就是叶桀。” 她又看了眼叶桀:“听说在冥府中,存在极少数养魂功法,能够令崩解的灵体恢复如初,不过嘛,那种功法向来稀少,更是价格高昂,不是一般人能够取得的。倘若你能坚持到我完成历练的那一刻,我也许能找冥姬师祖,为你求来那样的功法。至于现在,你可能要自行忍受了。” 叶桀略显无奈,但还是道:“有些事情,就算明知不敌,也必须要去做,就算明知什么也无法改变,也不能在危难关头退缩,往昔的恩义,便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 闻言,夏薇还没多说什么,反倒是李飞蛾微微一愣。 李飞蛾望着叶桀灰白的左手,一口道出他身上的异样:“他的灵魂在崩解。” 望着亲密无间的师徒二人,李飞蛾没由来的鼓了鼓嘴。她虽然有着境界更高的师尊,却没法将师尊化剑,虽然有着伴生灵蝶,也没法与伴生灵蝶亲密交流,反倒是夏薇,有着令她羡慕的一切,明明她才是入世历练的玄女传人。 处理完两人的伤势后,见两人彻底失去战斗能力,虽是胜了夔牛,但也是没有任何保留的险胜,叶桀便叮嘱她们留在这里,好生养伤。 顿了顿,李飞蛾又道:“冥灵神决,乃是最为独特的天阶功法,让你在人间,就能拿到仙人层面的法器,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付出代价的那人不是你,而是为你化剑的那人,他为你遮风挡雨、斩除荆棘,为你承受最危险的剑刃碰撞、战胜一个个强敌,最终将不堪重负,遍体鳞伤,乃至魂飞魄散。” 一九二二二七一五五一五三 令李飞蛾羡慕不已的是,知晓了冥灵神决的隐患后,叶桀与夏薇之间非但没产生任何不快,反倒借着这次考验,情感越来越深。 “师父……那是怎么回事?”夏薇抓住叶桀的手,颤声问道。 李飞蛾不答,只是望着叶桀的眼眸中,泛起几分别样的光芒: 包扎伤口的过程中,夏薇也敏锐捕捉到了叶桀身上的异常,视线在他的左手停留片刻,却见叶桀的左手变得一片灰白,宛如饱经风蚀的尘土一般,小指与无名指,更是化作灰烬飘散,整个手掌,都显露出不自然的状态。 夏薇的眼眸则更显明亮,原本略显低沉,令人闷闷不乐的氛围,被叶桀几句话的功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那阵淡淡的温馨氛围。 冥灵神决对于功法的施展者,与化成冥灵法宝的灵魂体,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李飞蛾深深看了叶桀一眼:“我已经用玄女派秘法联络了师尊,师尊不久后就会来到此地,你不必担心我们。倒是你,没有冥灵神决的作用,你没法化成仙人层面的五品法器,境界实在有限,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要我看,你不如一直留在夏薇身旁算了,那样才能发挥出你的最大价值。” 李飞蛾轻哼一声,竖起食指,指向天空:“什么小指?食指才是最重要的指头,没了食指,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掐诀,才能唤来天雷。” 叶桀摇头道:“错了,大拇指才是最重要的指头,没了大拇指的话,手掌便失去了抓握的能力,不光东西拿不起来,连剑也没法紧握,还要怎么进行战斗?” 夏薇眨了眨眼,右手握拳,唯独翘起小指,回答道:“应该是小指吧?小指起誓的指头,没了小指,就没办法勾指起誓了……” 他们并肩而战,一起面对前所未有的艰辛与挑战,共同承担随时可能死于非命的压力,面对威势凌人的五阶妖兽,他们没有落荒而逃,反倒相互支持和鼓励。在绝境中,他们紧密相依,互相鼓舞,最终战胜了雷泽的霸主。 夏薇神色愕然,望向叶桀的眸中充满歉意:“既然冥灵神决这么危险,小薇还是不要使用了,要是师父出事的话,小薇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李飞蛾轻哼一声,视线瞥向一旁的夏薇:“那夏薇能吸纳玄刹之力,就连雷泽中的霸主夔牛,也倒在了她的剑下,果真潜力不凡,要不是我还没到收徒的年纪,我都想收她为徒了!” 叶桀哑然失笑:“你的境界,好像还不如她。夏薇吸收玄刹后,已经来到三阶后期的层面,足足超过你两个小境界,真要收徒,也是她收你为徒才对吧?” “我会的。”叶桀点头道。 李飞蛾看了眼自己白皙的手掌:“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对于世俗中人而言,大拇指的确是最重要的。” 夏薇一脸愧疚,又看向李飞蛾肩上的紫蝶:“按理来说,你身上化剑的紫蝶,也会受到灵魂崩解的困扰吧?怎么看上去一点事情也没有?” 而在一旁,夏薇凝望即将远去的叶桀,眼眸深处泛起浓浓的不舍与担忧:“师父,你要走了吗?你要怎么对付巡河大将?” 叶桀叹了一声:“我虽然不是巡河大将的对手,但会尽量一试,尝试用别的方法,拯救龙宫中的孟君瑶,只希望会有奇迹发生……” 从叶桀的话语中,夏薇深切感受到了此行的凶险之处,又对叶桀道:“师父,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闻言,无论是夏薇,又或是李飞蛾,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叶桀笑了笑,最后顺了她的意,伸出右手小拇指,与她勾在一起:“我发誓。” 说完,叶桀便在两人或担忧,或顾虑的眼神中,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去。 (本章完) 第91章 龙王 (); 重回泾河,叶桀一眼便看到了忧心忡忡的侍女长们。 “桀哥,你终于回来了……”见叶桀归来,玉兰立即迎了过来,似乎只要来到他的身旁,心底的满腔忧虑,便会立即排解一空。 玉兰伸手,正欲抓起叶桀的手,动作忽然一滞,略显黯淡的眼眸,也瞥见了叶桀手掌上灵魂崩解的痕迹。 “你还好吗?那边怎么样了?”见叶桀气息虚弱,宛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再加上手掌上的骇人伤痕,瓜子头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只是受到了冥灵神决的反噬,灵魂碎裂了一部分而已……”叶桀露出让众人安心的眼神,又道,“夏薇已经战胜夔牛,虽是赢了,却无力继续战斗,恐怕没法来帮忙了。” 叶桀不语,却听远处喊杀声震天,战斗已经进入了最为激烈的状态。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望着驭浪而出的银龙,玉兰忍不住发出惊呼:“它便是泾河龙王,孟姨就是转世成了它的孩子。” 就在此刻,叶桀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却见远方波澜起伏的河面上,突兀地站立着一个黑影,那黑影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果敢,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属于尘世的气息,气息比起银龙,又或是巡河大将,都要更强上几分。 场中,巡河大将再度挥剑,此剑不疾不徐,剑锋之上,没有往日兵器附带的杀伐气息,反倒将一切喧嚣与纷扰抛诸脑后,转为解放与净化的安宁之意。 “等等……”就在一众侍女准备冒险行动之际,叶桀忽然叫住了她们,“我还有一个办法,若是能成,说不定能救下孟姨转世,你们也不用因此冒险。” 四阶无常境的鬼差虎与谢必安对视一眼,由摩拳擦掌的鬼差虎道:“不必将他引出天玄殿,这是我们广王殿分内之事,天玄殿的鬼差没资格插手,唯一要担心的,反倒是秦琼自身,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他已在天玄殿中修至四阶,要是他胆敢违抗的话,便将其就此格杀。” 他提剑直刺,剑气冲霄,剑尖犹如太阳般璀璨夺目,剑气凝聚成锋锐至极的一点寒芒,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发起贯穿星辰般的一击。 闻言,众侍女神情低落,白萝更是直接歪倒在木椅上,颤声道: “这下该怎么办?仙人转世的夏薇姑娘,可以说是我们的最后希望。我一直听瓜子说,夏薇姑娘身上的潜质多么惊人,就算无法阻止巡河大将,也能将孟姨转世从龙宫险地中安全带走,现在没了她的帮助,孟姨转世怕是难逃一劫……” 单个兵卒的攻击,就算其有三阶巅峰的实力,也难以撼动龙宫大阵半分。只是眼下同时发起攻击的,足足有着数十上百位兵卒,更有甚者一个箭步,沿着椭圆的防护结界攀登而上,为下方进攻的兵卒腾出更大的空间。 叶桀面露忧色:“它只有四阶初期的境界,怕是在巡河大将手中坚持不了太久,便会败下阵来,到时候可就糟了……” “还真被你说中了。”谢心雨骄傲的扬起下巴,“多亏了你借给我的龟背,占卜效果不错,如今,我已经推算出了秦琼在天玄殿内的具体位置,已经可以开始行动了。” 在众人的猛攻之下,大阵隐隐开始颤抖,不知何时就会碎裂。 巡河大将面色肃穆,无喜无悲:“几日前,泾河外有人觉察到真龙降世的异象,你的子嗣,如今也出生了吧?越是天赋异禀的新生儿,越有可能是妖王转世,如果伱同意这份条件,便为众妖做出表率。” 一旁,众侍女更加忧虑,薄荷更是捶胸顿足起来:“这回算是糟了,孟姨转世成为了巡河大将的重点针对对象,根本就跑不掉嘛,咱们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说着,他便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去,留在原地的众侍女面面相觑,不明白叶桀口中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老君有言,万妖之王即将降临,此举乃是为了天下苍生。我无意与你为敌,倘若你同意处死这三年间,所有水生妖兽中的新生幼崽,我即刻便会退兵,放你和其他妖兽一条生路。” “哼,你终于回来了?可算是让我们好等。”见叶桀归来,黎霸双臂环抱,闷哼一声。 随着大阵告破的那一刻,龙宫内的虾兵蟹将受到兵卒们的猛烈冲击,退无可退的它们,只能据守龙宫,背水一战。 化身妖鬼,身高一丈的鬼差霸、装备黄金拳套的鬼差虎、头顶高帽的谢必安,还有盛气凌人的谢心雨,他们都在此等候,可以说,除了南灵鹤与花小梅外,来到天玄殿参与任务的众人都已经到齐。 一剑落下,龙宫大阵剧烈颤动,蛛网般的裂纹在淡白色的屏障上急速蔓延,裂纹转眼布满整个屏障,紧接着便破裂开来。 剑气洞穿了银龙身上的龙鳞防御,无可阻挡地从硕大的龙躯内透体而过,留下一个磨盘大小的孔洞,滚烫的龙血从空中播撒而下,引得附近将士连声叫好。 四五三二八五二四四 被巡河大将分开的河道,始终没有闭合的趋势,反倒是妖物与兵卒的鲜血不断播撒,道路两侧的蓝色水幕,渐渐被染成了沉暗红幕,却丝毫无法阻挡兵卒们向前推进的决心。 眼见龙宫大阵岌岌可危,突然间,璀璨夺目的银光洒满天际,威严浩瀚的龙威镇压而下,令众兵卒呼吸一滞,手中的武器也拿不稳了,忍不住便要跪倒在地。 “龙宫大阵被破了……我们快点找到孟姨转世,带她安全离开这里!”瓜子急迫道。 就在众人哀叹之际,叶桀怀中,鬼差令忽然剧烈震动,他将青铜色的古朴令牌掏出,仔细感知,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计划逐渐浮现。 叶桀也听出了她的不耐,摆手道:“你们如此焦急的呼唤我回来,想来是在任务上取得了什么进展。” 叶桀叹了一声,眼下的情况,无疑陷入了绝境当中,就连他也同样无计可施,除了拼死抢夺孟姨转世外,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受此创伤,银龙发出一声痛吼,口吐人言,咆哮道:“魏征,我与你们李唐无冤无仇,昔年应龙作乱,我也未曾参与,你当真要置我于死地不成?” 判官的到来,无疑给众侍女心头敲响了一记警钟,事情正向着最坏的情况发展,种种迹象,似乎都说明了,孟姨转世难逃此劫。 “那是……广王殿四大判官中的张判官?”叶桀遥望河流上静止不动的黑影,一时间心有所感。 察觉到判官的踪影,众侍女心中愁绪更盛,玉兰更是哀叹道:“判官很少会亲自出动,也只有在极为重要的场合,例如人间即将有重要将领离世时,才能见到判官的身影……” 阵列最前沿的三阶兵卒,已经来到了龙宫大阵前方,正用手中的刀枪剑戟,猛烈轰击在淡白色的防护结界上。 “浩然正气剑第五式:宁静致远剑!” 重回天玄殿,很快,叶桀便找到了呼唤自己的谢心雨,以及她身旁参与任务的广王殿众鬼。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桀所言,见龙王终于现身,口内喷吐浪潮,将龙宫大阵外的兵卒冲得七歪八倒,巡河大将缓步向前,手中的剑刃光芒流转,气息凝实到了极点。 却见浪潮翻涌间,一条鳞片银白,身形修长灵活的水龙破浪而出,它身似巨蟒,庄重华丽,光是镇压而下的浩荡龙威,便足以令所有阶位较低的敌人提不起一丝反抗之意。 “很好……”听着谢心雨的这番话,叶桀微微松了口气,事情正按照自己预计的那样发展,只希望到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既然已经找到了秦琼的下落,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将他引出天玄殿?进而实施抓捕?” “荒谬!难道你们真以为,这样做就能阻止预言了吗?早知你们如此欺人,我当年就该……”银龙话音未落,却见巡河大将又是一剑袭来,它见势不敌,躲进了龙宫大阵之内,借助大阵抗敌。 巡河大将也察觉到了判官的气息,他朝着张判官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瞳一沉,没有多言,转而继续调兵遣将,指挥作战。 闻言,众侍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玉兰望着叶桀离去前的位置,心里满怀担忧:“桀哥,我等身为孟姨的侍女,为她牺牲生命,也是职责所在,但你不一样,你可不要出事才好……” “浩然正气剑第四式:赴汤蹈火剑!” 唯有眼尖的瓜子头,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桀哥刚刚拿出的,好像不是广王殿的缩地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天玄殿的缩地石。” 叶桀深吸口气,想不到秦琼的实力如此惊人,根据广王殿主所言,他入冥府也不过才一年时间,便能修成四阶,莫非生前就练过魂吗? “不论如何……开始行动吧。”将一切忧虑排出脑后,叶桀缓缓出言。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第92章 沈清歌见闻 (); 第92章 沈清歌-见闻 雷泽之中,随着玄刹的消失,此方天地失去了赖以为继的力量来源。 天顶尽头,乌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晴朗明媚的天空,狂暴无边的跃动电弧也归于平静,犹如猛兽收敛起了爪牙。 诸多雷系妖兽举目四望,手足无措,尽管不明白这附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件事,它们却十分清楚,那就是它们很快就需要搬家了。没有了玄刹作为力量来源,它们便没法吞噬雷系灵气,继续留在这里,非但不会对实力提升有帮助,反而会拖累自己。 沈清歌仰起脑袋,清丽的眼眸中泛起几分挥之不去的惊讶。 收到李飞蛾的秘法传音,得知她正尝试脱离冥魂罩,与夏薇和叶桀一同,从夔牛脚下寻求脱身之法后,沈清歌内心充满担忧,呼吸也变得格外沉重。 夏薇面露忧色,眼底尽是对叶桀的担心:“师父他去泾河那边了……”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夏薇有些好奇,她记得师父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又问道:“那应龙真的这么强?能够以一己之力,横扫整个大洲?” 沈清歌抬头望天,简洁而优雅的衣角,随着她的举动微微扬起:“按照我派典籍记载,昔年应龙祸世,整个南瞻部洲之人,都不是应龙的对手,李唐的将军李靖,前世乃是天庭重仙,他求助雷公,雷公便向玄女娘娘借得一缕九天玄刹,这才将祸龙消灭。” 她不敢想象,几人究竟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才能跨越阶位带来的深深壁障,战胜这等可怕的大妖。 望着夏薇,沈清歌满心感慨:“我的徒儿虽也吸收了一部分玄刹之力,但与你吸纳的一比,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大概只有伱吸收的四分之一,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见师尊并没有打趣调笑的意味,李飞蛾立即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陈述出来。 沈清歌面无表情,只是用冰冷深邃的眼眸望了李飞蛾一眼,想起师尊往日的威严,李飞蛾只觉得周身温度都下降几分。 “话说回来……你竟然能以三阶初期的境界,强行吸纳玄刹中的力量,而不被撑得爆体而亡,哪怕放在玄女派的历代传人中,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夏薇一怔,也许李飞蛾听到这话时还没什么感触,但她作为南瞻部洲的人,过去也偶有听闻上個朝代的隐秘,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惊人。 顿了顿,沈清歌又道:“如今雷泽中的玄刹都已被你们吸收,此地失去了作为核心的灵力源泉,要不了多久,天上的雷云便会散去,最终变得和寻常之地没什么两样。不过这里聚集的大量妖兽,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去,怕是仍旧会是一片险地。” “谢过了吧……”李飞蛾的底气略显不足。 顿了顿,沈清歌又道:“杨广其人好大喜功,野心勃勃,并不满足于只统治南瞻部洲,更是将目光盯上了临近的东胜神洲,曾数次大举发兵,御驾亲征,意欲横跨大洲,征服整个东胜神洲,却遭到了东方傲来国、高句丽国等地的强烈抵抗,不光无功而返,反而因为暴敛横征,民怨载道,埋下了亡国的祸患,最终引得玄刹降临。” “师尊,你不是能辨析战斗留下的痕迹吗?难道不能自己看出来吗……”李飞蛾嘻嘻一笑,正说着,语调声却忽然小了下去。 “要死了才能去冥府呢……还是算了吧。”李飞蛾讪讪而笑。 沈清歌感叹道:“真不知道,像你这样天资出众的徒弟,阿桀到底是从哪找到的……以你的天资,要是出生在北俱芦洲,估计早早就被选为一派宗主的继承人了。” 远远望去,沈清歌便看到了夔牛那躺倒在地的巨大身躯,犹如平地中拔起的漆黑山脉,只一眼,便令人难以忘怀。 夏薇望向自己的双手,眼底涌出几分暖意:“多亏了我的师父……” 沈清歌略显无奈,她当然明白徒儿有着怎样的性子,又望向一旁的夏薇道:“对了,阿桀到哪去了?怎么没看到他?说起来,当初我被夔牛的招式重创,也是被阿桀所救,这才保住了性命,这么一看,我们师徒两人都被他救了,我想好好跟他道谢。” 沈清歌缓缓出言:“你有所不知,所谓应龙,乃是天地间最为独特的神龙,它生着双翼,同时不受平等大阵的压制。在平等大阵的镇压之下,南瞻部洲的最高境界,被压制在五阶封仙境巅峰层面,但应龙却能展现出仙人之力,这里当然没人是它的对手。” “把你之前的战斗经历,全都告诉我。”沈清歌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 一零七一七二一零一二二二 沈清歌快步行来,仍旧为眼前此景震惊不已,纵使五阶大妖已经死去,但它尸骸所散发出来的庄严恐怖的余威,仍旧深深映入了她的内心。 李飞蛾有些愕然:“等等……师尊,我记得典籍上说,应龙只存在于仙人齐聚的天界之上,怎么会跑到人间来?” 可想而知,当沈清歌得知,如此强悍的大妖,竟然败于几人之手时,心底究竟有多么惊讶。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美化自己的所为,而是相当客观的讲述,尤其是因为自己的不察,而再度引来玄刹那里,就连吃着牛肉的夏薇,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沈清歌深吸口气,解释道:“这你便有所不知了,南瞻部洲的应龙,可不是真龙降生,而是凡人所化。” 作为雷泽中当之无愧的霸主,夔牛的阶位,足有着五阶中期的程度,只一击,便令沈清歌身负重伤,不得不进行长时间的修养,放在以王朝为主的南瞻部洲,更是鲜少有敌手存在,哪怕面对数万精兵的围剿,夔牛也能安然无恙,想要与此等妖兽为敌,无疑是自寻死路。 李飞蛾望了眼天顶尽头即将消散的雷云,轻哼一声道:“死在玄刹之下,算是便宜他了。要是让我知道,世间竟有这等暴君存在,我定要替天行道……” 闻言,无论是夏薇,又或是李飞蛾,一时间都愣住了,还是由夏薇问道:“沈仙师,你的意思是,有人以一己之力,化身成了神龙吗?” 听完李飞蛾的讲述后,沈清歌心中了然:“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是叶桀与夏薇两人救了你。” 漆黑山脉的正前方,两位少女搭起了简易篝火,火焰上炙烤着大块牛肉。 话音未落,李飞蛾的脑袋便被沈清歌敲了一下,她捂着脑袋闷闷不乐,又听沈清歌道:“如果不是叶桀他们愿意留下来,冒着生命危险,与你一同共斗五阶妖兽,只怕你已经魂归冥灵殿了,你谢过他们没有?” 沈清歌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这一猜测:“早在李唐之前,统治南瞻部洲的是另一朝代,名为隋朝,隋朝镇国绝学,乃是以身化神龙的神龙变。隋朝的帝王杨广,他的神龙变已得到天人造化,由他化身的神龙,正是无上应龙。” 沈清歌从容抬眼:“听冥姬师祖说,那杨广死后被判官们迎去了阎罗殿,成为了一殿之主,至今仍在筹划,渴望着有一天能重临帝位,凡是落在他手里的李唐将领魂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真的想去阎罗殿对付他吗?” “师尊,我在这里!” 听着沈清歌言语中的称赞之意,李飞蛾鼓了鼓嘴,明明她也不差好吗?放在整个广开仙门的北俱芦洲,都是最顶级的那一批天骄了,只是一来到夏薇面前,便显得处处都不自在。 “是吗……我刚从泾河边过来,见那边战势正盛,就连判官也被惊动,威势煞是惊人……只可惜我身上的伤势尚未恢复,只能发挥出二阶实力,否则的话,必会帮助阿桀达成所愿。”沈清歌轻叹一声。 “不用担心,师父答应过我,他一定能平安归来。”夏薇柔声道,有了叶桀的那份承诺,她知道叶桀一定会没事的,一定能安全回到她的身边,因为那是师父答应她的事情。 李飞蛾来了兴致,问道:“师尊,你还没跟我说过,那玄刹明明是我派祖师玄女娘东西,怎么会来到这里?” 见沈清歌来临,李飞蛾迫不及待的跳了起来,朝她连连招手。 李飞蛾有些不服:“明明在战斗中,我也出了很多力的,要不是我吸纳玄刹,并且借助玄刹当中的力量重伤夔牛,夏薇也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 沈清歌只是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某些鬼修的高深功法,能让人灵魂出窍,神游冥府,除此之外,一些独特法阵,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听说在南瞻部洲,还存在着名为‘鬼门’的三品神器,更是能逆乱生死,直接打开冥府与人间的通道……” 一番闲谈,沈清歌换了个话题,将目光放到了夔牛硕大的牛角上:“这牛角可是好东西,足以成为炼制法器的核心材料,五阶妖兽身上,可谓到处都是宝,我先帮你们收起来好了。” (本章完) 第93章 秦琼 (); “我们快到了,那秦琼就在前方!” 在灵龟背的指引下,谢心雨屏气凝神,很快便将众人带到了天玄殿内的一处僻静之地。 叶桀四下环顾,心中颇有些担忧:“那秦琼已修至四阶,凭我们的修为,真的能够胜过他吗?” 黎霸冷声道:“哼,怕什么?那秦琼不过是背信弃义的小人罢了,实力能强到哪去?” 谢心雨一边指引道路,一边露出好奇的神色:“我记得人间对他的评价还算不错,都说他重情重义,为什么会这样?” “重情重义,都是对李唐而言,对我大隋而言,他便是不折不扣的叛徒。”鬼差虎摩拳擦掌,掌中的拳套铛铛作响,“听说他与广王殿四大判官中的两位有旧,得到了判官们的高度评价,实力甚是不凡。只可惜,我与他没生在一个时代,否则我真想看看,到底是他秦琼的四棱金装锏厉害,还是我韩擒虎的拳头更厉害!” “不用着急,如今你们齐聚冥府,仍旧有机会一较高下。”谢必安缓缓开口,“那秦琼生前乃李唐名将,放任不管的话,有可能会动摇广王殿主的统治。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们都要将他斩杀于此。” 叶桀这时道:“我记得广王殿主的命令,是想办法将他擒获,如果不成,再将他斩杀。” 闻言,韩擒虎颔首道:“说的没错,将他擒获,并交由广王殿主,关押进幽冥鬼狱,才能在日后震慑其余心怀不轨之人。如若不成,便只能将其当场斩杀。” 黎霸忍不住道:“哼,我听说在那幽冥鬼狱中,关押了不止一位李唐重要人士的魂魄,就连昔日的唐王李渊,还有太子李建成的魂魄,全都被关押于此。” 行进途中,叶桀越听越心惊,平日里他只是普通的二阶鬼差,压根接触不到这等隐秘。尽管早就对广王殿中的局势有所预料,但形势的严峻程度,仍旧出乎了他的想象,也难怪天玄殿中人,一提起广王殿,便不会露出什么好脸色了。 几人正说着,谢心雨忽然脚步一顿,她用颤巍巍的手将灵龟背举起,向众人道:“我们到了……小心一点,这片区域将冥府大阵的力量隔绝开来,除非远远退至百步开外,否则没法使用缩地石。” 随着谢心雨的话语落下,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迎面而来,众人抬头望去,却见前方的道路上,正站立着一位威风凛凛的男子,他身披精钢铸造的铠甲,身后的战袍随风飘扬,双手紧握两把黄金四棱长锏,看样子已经恭候多时。 此人正是广王殿主指名的秦琼。发现目标,众人满脸的兴奋,谢必安率先上前,历呵道:“秦琼,你已魂入冥府,理当受广王殿管制,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广王殿,听候殿主发落!” “天玄殿的鬼差告诉我,有人正在四处打探我的消息,看来就是你们了。”面对谢必安的训斥,秦琼朗声回答,他的眼瞳炯炯有神,透着冷静与果断的气息。 “你果然勾结了天玄殿的鬼差,罪加一等!”谢必安气息骤变,转而进入四阶无常境的战斗形态,法身与己身融为一体,鲜红的长舌伸出嘴外,面容也变得苍白阴森,眼神深邃凶厉,光是远远望去,便令人不寒而栗。 “天玄殿的鬼差会助我,乃是因为他们要维护天地正道,广王殿主颠倒死生,倒行逆施,为天地正途所不容,尔等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必遭天谴!” 随着秦琼话语落下,宝相庄严的琉璃法身,将他的周身包裹,他化作一丈之高的金色巨人,手中的双锏散发出赫赫神光。 “手底下见真章吧,就让我来领教你的厉害!” 韩擒虎不甘示弱,只听一身威震山林的咆哮传开,他展开猛虎法身,身形化作一头巨大的老虎,霎时间虎啸风生,散发出的强烈气浪,将叶桀等人震得连连后退。 “哼,此战怎能少的了我?就让我来肩负广王殿的荣耀!”黎霸不甘示弱,一丈之高的妖鬼法身显露出刺目红芒,宛如太阳西沉时的漫天余烬。 眼见谢必安、韩擒虎、黎霸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猛烈进攻,秦琼受此夹击,一时间疲于应对,叶桀连忙后退,躲到了安全位置上,避免被余波震慑,在后方安心观战。 “喂,你可是广王殿的最佳鬼差,怎么不上去露两手,反而和我一起躲在这里?” 叶桀回头一看,见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躲在这里,与他一同留在这里的,还有一旁环抱双臂,正嘟起嘴,看上去颇有些不满的谢心雨,她用狭长的凤眸瞥过叶桀,言语中也带着几分尖锐辛辣。 叶桀只好道:“从秦琼身上的气息来看,他已经迈入了四阶中期的层面,你让我二阶中期去打四阶中期啊?你以为我是仙人转世不成?怕不是一招就被他给解决了。” “嘁……亏伱还是最佳鬼差,怎么连越阶战斗都做不到。那黎霸也才三阶后期,倒也能和秦琼过上几招,暂时不落下风。”谢心雨嫌弃道。 正如谢心雨所言,场中,化身赤色妖鬼的黎霸,给予了秦琼不少压力,同时也承担了秦琼的不少反击,为另外两人的进攻创造机会。 反观秦琼,以一敌三,也丝毫不落下风,招式严密有序,每一招都精准流畅,将三人的攻势严丝合缝地抵挡开来,过程中穿插反击,令围攻者口中发出闷哼。 “他们还在试探招式,仅仅只是消耗体力,谁都没有使出动真格的杀招。”在远处观战的叶桀,只一眼,便将战场上的情况了然于心。 也许在实力上,叶桀无法与场中任何一人抗衡,但多年培养的战斗经验,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战局走向。 谢心雨心中几分焦急,想要出手援助,只是碍于自身实力不济,最终只能留在远处观望,忍不住将求助的视线望向叶桀:“你说,我们广王殿的人能赢吗?” 叶桀摇了摇头:“我又没见过他们的杀招,实在不好说,不过毕竟是三个打一个,应该能赢吧……” 随着叶桀的话语落下,战场之上情况突变,在秦琼的猛烈反击之下,只有三阶的黎霸率先支撑不住,身上的妖鬼法身出现裂纹,气息大跌。 眼见法身无力为继,赶在法身破碎之前,黎霸怒喝一声,汇集全身灵力,张开宽大的双臂,足以将前方的一座山峰揽下,便朝着秦琼猛扑而去:“哼,吃我一记猛鬼擒杀!” 秦琼早有所料,扬起长锏,指向天空,扬声高呼:“静影沉璧!” 天空出现数道光牢,光牢层层落下,将黎霸完全笼罩,令其动弹不得,不光将她的妖鬼法身束缚,当中蕴藏的灵力轰击,更是将她的法身彻底击毁,黎霸的身形倒飞出去,躺倒在地,无力继续作战。 谢心雨目光微变,语调也带上了几分不自然:“黎霸拼着身受重伤,也只逼出了秦琼手中的一道杀招,谁知道他的身上,究竟还藏有怎样的招式?这下可算是糟了……难道此次任务,得以失败告终吗?” 叶桀双拳紧握,眼底也泛起几分急迫,此次任务,可不光关乎于广王殿的稳定,更是关乎于另一件事。倘若他能擒获秦琼之魂,说不定有办法从魏征手里,换得孟姨转世一条生路,只是从现在来看,事情正向着极为不利的方向发展。 “不用担心……黎霸只有三阶实力,当然不是秦琼的对手,被击败也是理所当然的,倒是剩下的那两位四阶无常,他们才是完成任务的核心人选。此次任务的成败,终究还是要看他们。” 叶桀出声道,也不知是在安慰谢心雨,又或者只是在安慰自己。 随着叶桀的话语落下,场中的情况再度发生变化,谢必安眼瞳一沉,那份怨毒之色毫不掩饰的刻在脸上,口中发出一声尖锐低吼:“万鬼蚀天!” 随着他袖袍一抖,衣袍猛地膨胀,道道黑影从他体内喷发而出,无数凶残至极的厉鬼,从他单薄的衣袍之下释放而出。 这些厉鬼形态各异,有的面容狰狞,目光森然冰冷,有的浑身缠绕着锁链和刺刀,仿佛是从冥狱中逃脱的邪魔,还有的身形扭曲,四肢变形,乍一看便令人如坠冰窖,足以化作记忆最深处的梦魇。 面对谢必安的杀招,秦琼目光一寒,每个厉鬼,生前都饱经人世的苦难,死后更是受到奴役,永远没有解脱的那一天,令他第一次露出怒容,他抬起长锏,口中发出朗声高呼:“化精成虚!” 随着秦琼一言落下,无数道的琉璃屏障,将所有厉鬼的周身彻底包裹,就连厉鬼环绕中心处的谢必安也被包围在内。 幽光一闪而逝,宛如琉璃碎裂,连带着厉鬼们也跟着魂飞魄散。魂飞魄散对饱经奴役的它们而言,相反成为了一种解脱。 就连放出厉鬼的谢必安,在这一刻同样身受重创,灵魂撕裂的痛苦,让他无力维继无常法身,重重的摔在地上,宛若脏腑被掏空一般,与黎霸一样无力继续作战。 “家主!” 见谢必安身受重创,谢心雨顾不上在安全之处等候,连忙冲上前去,正欲为他处理伤势,却见谢必安眼中厉芒一闪。 谢心雨微微一愣,尚未反应过来,瞳孔中却亮起了早已布置好的仪式纹路,下一刻,身躯便没来由的一阵疼痛,紧接着便失去所有力气,倒在了地上。 于此同时,刚刚还身受重创的谢必安,此刻也如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伸手整理了下有些杂乱的衣袍。 “怎么回事?”叶桀也跟了过来,见瘫倒在地,眼底仍残留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谢心雨,忍不住出言问道。 “只是李代桃僵功法罢了,不必太过惊讶。”谢必安缓缓开口,用默然的眼神,扫过倒地的谢心雨,“那秦琼果真了得,只一击便将我的灵魂重创,为我留下难以痊愈的创伤。要不是我将灵魂中的伤势,转移到了后人魂魄中,以后怕是都得带着这份后遗症了,不枉我这一路都带着她。” 叶桀沉默不语,又听他道:“以秦琼的实力,怕是只有判官出手,才能将他擒获。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我会尽快回到广王殿,将事情禀告广王殿主,你们也尽快逃走吧。” 见谢必安作势欲走,叶桀忍不住问道:“你不带着谢心雨一起走吗?” 谢必安头也不回道:“她替我转移了灵魂中的创伤,可以说彻底废了,带上她,也只是多一个累赘罢了,我谢家可不需要累赘。” “家主……救我……”瘫倒在地的谢心雨,仍旧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闻的一切,她瞪大双眼,浑身冰冷,却见谢必安的身形是越走越远。 而在场中,先前围攻秦琼的三人,转眼便只剩下韩擒虎一人。 同伴的重伤,令韩擒虎怒不可遏,他法身变幻,龙行虎步间,重新化身,带着扫清六合的无上威势,朝着秦琼横冲而来,挥出一拳,口中发出震天怒喝:“震惊长安第一拳!” 一拳袭来,竟是隐隐带着几分天地之威,就算是有一座巍峨的古城拦在前方,也会毫无悬念地被他一拳轰塌。 秦琼全神贯注,看准时机,不再施展威力强悍的远程功法,反倒如闪电般猛力掷锏,出其不意地砸向敌人,竟是使出了那传说中的撒手锏。 锏头犹如重锤,狠狠地撞击在韩擒虎的身上,只听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韩擒虎受此猛击,法身被破,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秦琼当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他再度扬锏,光牢从半空镇压而下,顷刻间便令韩擒虎失去一切战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至此,隶属于广王殿的所有鬼差,皆已被秦琼打败,唯一站着的,便只有叶桀了。 “我打秦琼……真的假的?”叶桀面露难色。 (本章完) 第94章 叶桀请神 (); 第94章 叶桀-请神 “快跑……鬼差桀,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旁,身负重伤的黎霸,挣扎着从地面爬起身来,散去了妖鬼之躯的她,没有了往日的那份摄人威势,看起来反倒像是再常见不过的矮小少女,连忙朝叶桀发出警告。 “我当然知道……” 见四阶无常都败在了秦琼之手,叶桀苦笑一声,想不到那秦琼的实力如此惊人,连无常都拿他无可奈何,除非判官出手,否则谁还能拿他怎么样?叶桀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我却不能在这种时刻退缩,泾河的孟姨转世,还有诸位侍女长们,可都还在等我凯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事到如今,除了拼命外,我还有什么选择吗?”叶桀洒脱一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可是南灵鹤绘制的降灵符,以她的运气,总不能召来什么恶鬼吧?” 如果内容出错稍后用浏览器尝试阅读! 叶桀抱拳道:“我乃广王殿贞观十二年最佳鬼差,鬼差叶桀。奉广王殿主之命,要将伱捉拿回广王殿,听候殿主发落。” 秦琼双眉紧锁,面色震怒:“这冥府之地,当真是鬼魅横行。倘若人死之后,能得到判官的公允判决,让我去见殿主倒也无妨,只是如今世道险恶,邪龙杨广独揽大权,将昔日的王朝争斗,带到这冥府之下,不光迫害大唐将领之魂,更是纵容殿内鬼差欺压我大唐子民魂魄,搜刮尽他们身上的每一滴阴德,早已背离天地正途,广王殿内的每一位鬼差,都是他的帮凶!” 听闻此言,远处的黎霸彻底愣住,总觉得这和她尽力想要维护的广王殿荣耀有所不同。 望着那张灵符,谢心雨也猜到叶桀的打算,发出一声惊呼:“等等,降灵符的功效诡异无比,唯一的效果便是请灵附体,但谁也不知道,你请来的究竟是神是鬼,要是请来冥狱中的凶残恶鬼,你自己反而会最先遭殃,你真的要用降灵符吗?” “得罪了。”叶桀赔罪一声,随即在她的一声轻咛中,将那张定灵符取了出来,随即将目光投向缓步行来的秦琼。 叶桀倒是十分镇定,只是道:“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明白。我虽不曾欺压游魂,但实力低微,也无力改变这一切。放在平日,我可能会敬重你,不愿与你为敌,只是事到如今,我却不能退避一步,就算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要将你击败。” 叶桀深吸口气,眼底的犹豫,转而被坚定取代。 一时间,无言的酸涩在她的心底弥漫,她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明亮,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伤和失望。 “我会将你击败,然后用你的魂魄,去换得孟姨转世的平安,不是为了广王殿主,而是为了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叶桀眼瞳一沉,伸手入怀,取出一张黄纸,那是一道灵符,灵符表面纹路杂乱,看上去就像是随手画成,当中却蕴藏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令人感到肃穆与敬畏。 说罢,叶桀便将承载着神秘力量的降灵符,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之上。 “在……在我怀中……”谢心雨的声音小了下去,面庞也泛起几分羞涩。 见叶桀挺身向前,退也不退,黎霸一脸震惊,连说话的腔调都变了,以二阶实力挑战四阶,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脆弱无助的她,一度想要拒绝叶桀喂来的安魂苓,让自己就这么死了算了,但在叶桀的坚持之下,她还是将安魂苓服下,无力的身躯靠在了叶桀怀中,贪图那片刻的温暖。 “叶桀,你……” “呵,你疯了吗,没看到我们三个都被他击败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九二零二 回想此前,骄奢惯了的她,多次出言讥讽叶桀,压根没有将其放在眼底,认为他不过是没用的鬼差。没想到事到如今,她最为信赖的家主却背叛了她,不光将伤势转移到了她的体内,更是将她毫不犹豫地抛弃。 反倒是叶桀,在她最为脆弱的时刻不离不弃,悉心照顾着她的伤势,出言安抚她受惊的内心,让陷入冰冷的她,重新感受到那份温暖。 “定灵符吗?听起来的确有用,它在哪?”叶桀点头道。 望着那张充满宽容与善意,富有亲和力的面庞,谢心雨终于明白,为何天资过人的南灵鹤不惜拒绝自己的招揽,也要义无反顾的留在叶桀身旁了,原来他的身上,便是有着这般令人信服的力量,也许他的实力并不出众,但他以诚待人,留在他的身旁,永远不用担心受他背叛。 在叶桀的鼓舞之下,谢心雨的心绪逐渐恢复平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我……我还有一张定灵符,你也拿去用了吧。” “我知道……也许我应该逃走才对,但如果在这里逃了的话,无疑是辜负了所有人,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甘心吧。” 降灵符生效的那一刻,恢弘浩瀚的气息,从叶桀体内喷涌而出,整個空间都为之颤动,他仿若进入了法身形态,身后浮现出一个凝而不散的巨大身影。 “啊,那是……那是……”黎霸张大了嘴,双目睁圆,震惊到无以复加。 “你会没事的……”叶桀轻声安慰她道,“你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我在这里。” 叶桀从怀中拿出安魂苓,喂给倒地的谢心雨服下,又缓缓道:“这是用土茯苓熬制的安魂药物,它能够稳定你的魂魄,令你不必受痛苦煎熬。” 叶桀深吸口气,他的脑海中闪过数张熟悉的面孔,一脸哀戚的玉兰、无言的茯苓、只剩个头的瓜子、猫耳耷拉的薄荷,还有喜乐富贵的孟姨……存在于他的眼底的,最终只有坚定与果断的光芒。 面对站立于此的叶桀,秦琼并未因为他只有二阶境界而小瞧于他,反而开口问道:“你也是广王殿的走狗?” 一切危难,一切希望,如今尽数汇集于叶桀之手,他开始明白,为何孟姨会选定他为有缘人了。 “那是……南灵鹤绘制的降灵符?难道你是想……” 秦琼多看了他一眼:“你只有二阶中期的实力,比我整整少了两个大境界,也想击败我吗?就让我看看,你这广王殿的最佳鬼差,身上到底有什么依仗!” 却见那身影一席绿袍,高大魁梧,红脸长须,丹凤怒眸,手中提着青龙偃月刀,弯曲的刀身像是天边的月牙,粗壮的长柄宛若不屈的脊梁,身上散发着威震天地的伟岸之气。 谢心雨身形颤抖,脸上充满无法言喻的震惊:“叶桀……他,他请神请到关公了!” (本章完) 第95章 秦琼战关公 (); 第95章 秦琼-战关公 随着叶桀一步向前,身后一丈之高的绿袍虚影大刀一横,无与伦比的威严与战意,从他的体内喷发而出,凌冽的偃月刀锋,直直指向前方的秦琼。 “什么……他竟然请来了关公附体?威震群魔的关圣帝君,怎么会甘愿附身在广王殿中的鬼魅身上?” 饶是见多识广的秦琼,也没见过这等阵仗,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纵使是面对昔日冠绝一个时代的武圣虚影,他也毫不退让,转而摆开双锏,做好迎战准备。 气息的对峙,令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一边,是秦琼一丈之高的琉璃法身,另一边,是关公一丈之高的武圣虚影。法身紧盯虚影,秦琼平视脑门上贴符的叶桀,两人目光交汇,仿佛擦出无数的火花。 不远处观战的黎霸与谢心雨,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声响,而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突然,秦琼怒吼一声,犹如雷霆怒喝在战场上回荡,他迈开大步,手中长锏破风而出,犹如疾风骤雨,攻势连绵不绝。 叶桀双手虚挥,身后的武圣虚影手中偃月刀舞动如风,形成道道劲风,刀锋之上伴随着青龙环绕,威势惊人,将秦琼的锏法牢牢挡下。 秦琼的锏法犀利无比,他快速移动,试图找到敌人的破绽,然而武圣虚影却犹如一座毫无破绽的巍峨山峰,牢牢拦在了他的面前,任凭他如何尝试,也无法讨到丁点好处。 试探无效,秦琼当即施展杀招,抬锏指天,口中发出一声长喝:“静影沉璧!” 数道密集光牢,从空中直直落下,将叶桀的身形笼罩其中。 见此情形,黎霸瞳孔收缩,她正是败在了这招静影沉璧之下,光牢不仅将人的身躯束缚,当中附带的灵力轰击,更是能直接将她引以自傲的法身击碎,叶桀若是中了这招,怕是不会好到哪去。 然而,场中情形出乎了黎霸预料,却见武圣虚影不慌不忙,扬起手中的偃月刀,叶桀也心有所感,口中发出一声历呵:“过关斩将!” 随着这声历呵落下,阵阵刀芒从偃月刀上激射而过,青辉流转的月牙刀芒,带着势不可挡的无限战意,将空中落下的光牢生生粉碎,刀芒去势不减,一路向上延伸,直至射向天空的尽头,这才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一招不成,秦琼当即变招,手中金色长锏直指叶桀:“化精成虚!” 琉璃光罩将叶桀的身躯包裹,当光罩破碎的那一刻,当中的敌人将身受重创。 谢心雨惊呼一声,就连她记忆中鲜有敌手的家主,同样也在这招之下身负重伤,留下了难以愈合的惨痛伤势,并且将伤势转移到了她的体内,叶桀身后的武圣虚影虽强,但真的能撑过这一招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谢心雨所想,叶桀收刀身前,浑身上下气势暴涨,滚滚气浪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他向前踏出一步,步伐稳健有力,带着地动山摇的震撼,口中发出朗声长呼:“义薄云天!” 琉璃光芒一闪而逝,众人耳旁不约而同的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然而位于攻击最激烈之处的叶桀,却仿佛跟没事人一样,气息非但不减,反而还更加强盛几分。 “这就是武圣之力吗?果真不同凡响……看来,我也不能留手了。” 遥望叶桀身后,那红脸长须的身影,秦琼面色微变,他的两大杀招,都被关公轻易化解,昔日冠绝一个时代的武圣,实力可谓深不可测。 随着秦琼心念一动,他的气息陡然攀升,当他不再刻意压制自身的境界后,他也从最开始众人认为的四阶中期,一跃而至四阶后期的层面。 直到此刻,察觉到秦琼身上骤变的气息后,黎霸才意识到,原来此前三人的围攻,压根就没有逼出秦琼的全部实力,便被他游刃有余地化解了。 “叶桀,他的实力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强,你可要小心了……” 望着武圣虚影加身的叶桀,黎霸不由得感到一阵担心。 在任务刚刚开始的时候,黎霸对叶桀颇有不满,认为以他的实力,压根担不上广王殿最佳鬼差的名号,反而有可能会拖累众人,然而如今危难当头,众人皆已在秦琼面前败下阵来,反倒是叶桀,仍旧站在强敌面前,找寻着反败为胜之法。 不知从何时起,叶桀那看似单薄的身形,在她眼中却逐渐变得高大起来,想不到一直以来被她俯视的鬼差,也能有这样的一面。 “叶桀,你一定要胜利啊……”望着独自奋战的叶桀,谢心雨眼底也泛起几分期望,在心中默默为了叶桀鼓气。 面对深不可测的武圣虚影,不再压抑境界的秦琼,眼底也泛起熊熊战意:“武圣之名,名不虚传,下一招,就来一决胜负吧!” 随着秦琼话语落下,他手中的双锏发出璀璨金光,犹如星辰一般耀眼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光芒亮起的那一刻,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光芒越盛,也意味着当中蕴藏的灵力越强,这一招中,可谓是蕴藏了秦琼的全部力量。 此招威势惊人,光是远远望去,便感到内心中犹如针扎,不敢多看一眼,叶桀被秦琼的气息牢牢锁定,压根无从逃脱,又该如何承受这强横一击?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叶桀身后,武圣虚影镇定自若,泰山崩于眼前,都能不眨眼睛,压根没受到任何影响。 那股无言的沉默,反倒令积蓄力量的秦琼内心一震,不敢多做犹豫,当即飞身上前,手中双锏爆发出漫天光华,快要近身之际,双锏从手中同时掷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朝着叶桀直杀而去,劲风呼啸间,哪怕是判官拦在这双重撒手锏之前,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叶桀终于动了,关刀下砸,青龙奔腾,身后的武圣虚影,更是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足以荡开前方的一切阻碍,双锏没有任何悬念被扫至一旁,秦琼一愣间,耳旁却听叶桀的高呼再度传来:“千里单骑!” 漫天刀芒一扫而过,待到华光散尽的那一刻,叶桀站立原地,身后的虚影缓缓散去,而秦琼却已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眼看已无力继续战斗。 (本章完) 第96章 谢心雨伤势 (); 第96章 谢心雨-伤势 “我败了吗……” 在武圣虚影的杀招之下,秦琼的琉璃法身被彻底破除,浑身上下气息大跌。 他挣扎着从地面坐起,刚想拿回双锏,叶桀早已来到他的身后,将谢心雨交给自己的定灵符贴了上去。 顿时,秦琼的身躯动弹不得,犹如一尊塑像般呆立原地,就连眼睛也没法再眨一下。除非有人将定灵符撕下,否则在定灵符持续的时间之内,他都只能维持一动不动的状态。 “对了……你这定灵符,能够持续多长时间来着?” “如果你在寻找容身之处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足以让你好生修养。”叶桀缓缓开口。 花小梅喉中有话说不出,就算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撕开降灵符的勇气。请全然未知的存在附体,稍有不慎,便会落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惨烈境地。 “这个嘛……就算你问我,我也没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啦。” “可是……可是……” 听闻叶桀的吩咐后,花小梅有所行动,将难以动弹的谢心雨抱了起来,准备将她送往安全的酒乡。 “是吗……”叶桀看了她一眼,这谢心雨看上去刁蛮任性,背后却潜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隐秘。 南灵鹤四下张望,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原来是鞋子撞到了一杆金光闪闪的四棱金装锏,她一脸好奇地将长锏捡了起来,沉重的分量,令她两只手拿着都很费劲:“这是什么?好像很值钱的样子,没人要我就捡走了。” 花小梅也望见了秦琼,视线尤其在他头上的一纸灵符上停留许久:“那是……定灵符?难怪能够定住秦琼。” 说着,她下意识后退几步,身形朝着远离秦琼的方向靠了过去,害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冒失,而导致定灵符失效。 顺着谢心雨所指,花小梅也将略显呆滞的眼神望向叶桀,见状,叶桀也只能摆手:“真要说起来,多亏了南灵鹤制成的降灵符。之前在符箓小比上听修罗烟说,从降灵符制成的那一刻起,能够请来的鬼神便注定了,我也只是顺势而为。” 除此之外,关公虽已离去,那股武圣境界带来的感悟,仍旧留在叶桀体内,过去叶桀压根看不到希望的境界瓶颈,此刻也有了松动迹象,仿佛只要他再努把力,便能完成境界突破。 谢心雨暗暗咬牙,鼻尖酸涩,眼瞳中涌出莹莹泪光:“这谢家不回也罢!我谢心雨三岁被鉴定出身上有着三项上等天赋,早早便被选定为传人,十六岁便主动饮鸩而亡,魂入冥府后,在鬼界辅佐家主振兴谢家,没想到最后却惨遭抛弃!” 叶桀想了想,不着痕迹地开口:“等你们都恢复了,我们再一起带秦琼回去复命吧。至于现在,我先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好了,毕竟这里不算安全,现在镇住他的,仅仅只是一张定灵符,以他的实力,若是挣脱了定灵符,只怕我们都要遭殃。” 叶桀一脸无奈:“还是先给我保管吧。” 到了最后,花小梅只得怔怔摇头,感慨道:“一般来说,请神附体战胜强敌,都需要付出某种代价。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受人驱使,拿不出令他们满意的供奉,就算请来了,他们也会失望而去。也只有刚正不阿,忠义无双的关公,才会不收任何供奉,甘愿为你出手。” “等等……你的意思是,是桀哥击败了秦琼吗?”花小梅愣住了,她看了看叶桀,又看了看一旁的秦琼,眼瞳仿佛失去了焦点,煞白的俏脸,似乎写着几分难以置信。 正值花季的她,为了族人甘愿献出生命,来到鬼魅横行的冥府中,最后却惨遭背叛,这等经历,不管放在谁的身上,恐怕都不容易接受吧? “那你呢?你要先带秦琼回去复命吗?”见叶桀另有打算,正在恢复伤势的黎霸开口问道。 “关……关圣帝君?”花小梅一脸茫然,好一会后,才接受了这令她震惊不已的事实,“你的意思是,叶桀用降灵符请来了关公?” 在李代桃僵之法的作用下,谢心雨的灵魂受创严重,甚至可以说伤及灵魂本源,比叶桀自己因为化成黑锋斩魔剑时的崩解还要更加惨痛。 循声望去,一脸好奇的南灵鹤与花小梅也走了过来,她们四下观望,对战场周围的惨烈痕迹触目惊心。 “我骗你做什么?你自己去问他呗。”谢心雨撇了撇嘴,又将狭长的凤目瞥向叶桀。 四五三二八五二四四 提起家主,谢心雨神色落寞,原本微微翘起的眼角,此刻也重新低落下去,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定灵符能够持续十二个时辰,在十二个时辰内,你都不用担心秦琼摆脱控制……话说这不是最重要的好吗?你刚刚可是击败了秦琼啊,就连家主,也败在了他的手上……” 感受着一张降灵符带来的种种好处,叶桀的内心难以平静,怀着浓浓的敬意,朝着那位威震四方的武圣拜上一拜,又出言道: “如今参与任务的一行人身负重伤,你们在这照看几人,将重伤的谢心雨送回酒乡休养,另外两人境界较高,不必理会,不过多时他们便会自行恢复。” 早在执行任务前,叶桀便让两人做好接应的准备,只是以她们的实力,断然无法与秦琼正面战斗。直到确认安全,没有了任何威胁后,叶桀这才让她们走了过来。 “我们抓到了秦琼,虽然胜了,但也是一场惨胜。”叶桀缓缓开口道。 注意到叶桀的视线,谢心雨神色悲戚,此前战斗的紧迫,掩盖了许多令她心中绞痛的事实,如今战斗结束,种种不堪,便一齐涌上了心头,她哀叹一声: “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凭我如今的灵体状态,今后可以说是废人一个,不论是修行,又或是卜卦都做不到了,谢家从来不需要没有价值的废人,我再也回不去了……” “你说得对……”叶桀心有所感,请神附体,无疑是极度冒险之举,若不是局势到了最后一刻,他也不愿意这么做,所幸最后结果是好的,不光将秦琼战胜,关公也并未收走叶桀身上的任何记忆或是感悟作为供奉。 随着战斗结束,关公虚影彻底散去,叶桀也恢复如常,他活动起有些僵硬的手脚,身躯中仿佛仍旧残留着那威震天地的武圣之力,在那股力量加持下,哪怕是四阶后期的秦琼,也被他轻而易举的击败。 闻言,叶桀嘴角一抽,看来她的大小姐脾气,一时间是改不过来了,又听远处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惊呼声:“桀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花小梅打量四周,视线在躺倒在地,神志不清的韩擒虎身上停留片刻:“就连四阶的韩擒虎,也被秦琼击败了吗?听说韩擒虎实力惊人,昔年打遍长安无敌手,深得殿主信赖,没想到他也被击败了……话说那位白无常呢?怎么没见到他的身影?” 叶桀半蹲下身,又望向一旁的谢心雨。 望着叶桀,她瞪大眼,四下打量,想要看看叶桀身上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异样之处。 “叶桀……你竟然请来了关公?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谢心雨只是道:“真可惜,你没亲眼见到那番情形,叶桀请来了关公附身,摧枯拉朽般将秦琼击败,这才让我们取得胜利。” 谢心雨侧过头去,轻哼一声:“倘若我能度过此劫,定要让家主付出代价!至于现在嘛……可能我的确需要一些帮助。好吧,我给你一个抱我起来的机会。” 叶桀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多亏了南灵鹤制作出的降灵符,他才能达成这不可思议的奇迹。 南灵鹤听话的将长锏拿给叶桀,叶桀找了找,将另一支长锏也收了起来。 叶桀安慰她道:“不用担心,你的灵魂虽然严重受创,却并非没有复原的可能,也许会有法子,能够修复你魂魄中的伤势,让伱重回谢家才对。” 就在花小梅抱起谢心雨的过程中,耳边忽然传来了轻轻一嘁,低头望去,却见谢心雨眉头微蹙,似乎对抱起自己的人选颇有些埋怨,反倒令花小梅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是哪得罪她了。 倒地的谢心雨冷哼一声:“他早就跑了,亏他还是谢家家主,到头来却胆小如鼠,要不是桀哥请神了,这才击败秦琼,只怕我们都难逃一劫。” 黎霸微微点头,经此一战,她对叶桀充满信任:“说的有道理,毕竟这秦琼可是你抓获的,你可要好好看住他,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叶桀点了点头,与众人道别后,便将动弹不得的秦琼搬到百步开外,从怀中拿出缩地石,两人的身形很快便一同消失不见。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第97章 魏征斩龙 (); 第97章 魏征-斩龙 泾河之边。 众侍女连声哀叹,往日明媚的容颜,如今也被悲伤与哀痛取代,氛围沉重到足以令人窒息。 “那个叶桀,他真能找到挽救孟姨转世的方法吗……尽管孟姨选定了他作为有缘人,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他并不靠谱,他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云竹环抱双臂,锐利的眼瞳中带着几分怀疑。瓜子失去身躯后,四阶中期的她,便成为了侍女长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位。 见叶桀久久未归,她的心底也产生几分怀疑。该不会是那叶桀用连篇的鬼话,哄住了一众侍女长,自己却来个人间蒸发吧?如果是这样,她此后一定会让叶桀好看。 玉兰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替叶桀辩解道:“云竹,也许你不清楚桀哥的为人,但我却十分明白,他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只要是他承诺过的事情,就算拼尽性命,他也一定会达成。”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没有回来?龙宫众妖死伤惨重,就连龙王,也在巡河大将手中奄奄一息,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得等到孟姨转世魂入冥府,他才肯回来?”云竹呵斥道,手中长枪用力杵地。 玉兰神色低落,喃喃道:“桀哥他……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他没回来,不是因为他不想回来,而是因为回不来。我见他离去时态度坚决,眼底透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反倒担心他可能会出事……” 云竹叹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战场之上,异变突显。 龙宫之前,巡河大将缓步而至,越过一众兵卒,来到战场的最前方,他目光坚毅,神色肃然,心底秉持的那份坚守,让他绝不因外物动摇半分。 水生妖兽压根不敢靠近他,就连挥舞大捣锤的蟹将,也被他一剑分成两半。 见他威势无二,压根没有妖兽是他的一合之敌,泾河龙王不敢放任他继续靠近龙宫,拖着本就负伤的身躯,再度上前与他拼杀。 魏征等待的便是这个机会,他双手握剑,浑身气息汇集一点,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剑刃之上。 “浩然正气剑第六式:赤胆忠心剑!” 随着魏征一言落下,他手中的剑刃大放光明,几乎将整个天际,都染成明灿灿亮堂堂的金色,他挥出一剑,炽热的剑光如流星划破夜空,带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泾河龙王浑身战栗,龙瞳收缩,剧烈的疼痛将它的意识吞没,鲜血沿着龙首下方喷洒而出,宛如一道鲜红的瀑布,它微微低头,只觉周遭天旋地转,硕大的龙首,便这么重重砸落在地。 龙首坠地,周遭兵卒士气大盛,手中的攻势更加凶猛,水生妖兽则阵型大乱,见龙王已死,不少妖兽丢盔弃甲,直接潜入泾河,再也不敢露头。 “糟了……如今龙王已死,还有谁能够阻挡巡河大将?下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孟姨转世……”薄荷尖叫一声,不敢再看。 只剩脑袋的瓜子神情苦涩:“听说浩然正气剑共有九式,一式更比一式强,巡河大将只出到第六式,便将龙王斩杀,剩下几式谁人能挡?在这平等大阵镇压下的南瞻部洲,恐怕就连转世前的孟姨来此,也得避其锋芒……” 云竹紧握长枪的手臂隐隐颤抖,但还是挺身道:“难道你们怕了吗?我们都是孟姨收留的孤魂野鬼,没有她,就不会有我们的今天,就算拼着魂飞魄散,我们也要将孟姨转世救走!” 正说着,却见伫立河面的高大判官,此刻终于有所行动,他将手抬起,动作缓慢,当中却蕴藏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口中发出一声低语:“魂归来兮。” 随着张判官一言落下,刚刚坠地的龙首,当中忽然爆出一团幽光,幽光转瞬即逝,只有少数修为高深者,又或是鬼界中人,才能看清楚幽光的全貌。 幽光在判官身旁汇聚,那是一个通体幽暗的龙魂,龙魂维持着龙首人身的形态,面貌与被斩落的龙首有着九成相似。判官稍稍出手,便将龙王之魂勾了出来。 “我……我已经……”见到判官,泾河龙王明白大势已去,口中发出长吁短叹。 “跟我来吧,陛下想要见你。”张判官低沉厚重的声音,在泾河龙王耳畔响起,龙王无力抵抗,两人的身形很快便消失不见。 判官引发的动静,同样瞒不过附近众人。 境界来到四阶后,无论走哪一条仙道的修行者,都能看到离体魂魄,就算是判官,如果不借助功法之利,也没法在四阶修行者面前隐没身形。 鬼魂躯体带来的隐形之便,仅仅只限于低境界时好使,一旦境界高了,鬼魂之躯反倒处处受制,诸多法决,都能将其有效克制。 魏征身旁,一位四阶初期的亲信恭声道:“禀告将领,经过众人的确认,河流上的那位判官,他的身份乃是前朝镇反大将张须陀。” 魏征凝望判官消失的位置,眼中露出几分深思:“这些年,判官与无常我都偶有撞见,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隋朝中人,谁知道我唐朝将领,他们的魂魄如今是否安好?” 众兵卒面面相觑,尽管有着四阶境界,但他们对于人间之外,冥府之下的事情,仍旧所知甚少,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巡河大将收回视线,转而道:“也罢,这个问题,看来只有等我魂归冥府的那一日,才能亲自去弄清楚了。” 他再度举剑,向众兵卒下令道:“封锁龙宫四周,其余人随我进入龙宫,铲除妖物幼崽,尤其是有着重大嫌疑的新生幼龙,为了黎明苍生的安康,千万不可将其放过!” 随着魏征一声令下,众兵卒朝着龙宫之内鱼贯而入,喊杀声与妖物的嘶吼声交织一团,形成令人胆寒的嘶鸣。 潜入龙宫的众侍女,也听到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异响,内心之中的担忧更甚,她们四下寻觅,仗着普通妖兽看不见鬼魂之躯,在龙宫内部不断穿行,越过诸多妖族守卫后,很快便看到了令人欣喜的情形。 却见龙宫后方的大殿中,一头细小的幼年白色水龙,正围绕一位貌美的鲛人女子来回游荡。 白龙的身长不到一寸,手臂长短的躯干上,该有的龙鳞龙爪一个不少,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白龙环绕的鲛人女子面无血色,眼眸黯淡无光,皮肤宛若病态一般苍白,呈现出深深的憔悴。 “娘亲……”白龙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娇嫩,宛如刚刚出世,尚且不谙世事的幼童,正在呼唤自己的至亲一般。 “瑶儿,你的父亲死在了那些人类之手,就连你,恐怕也难逃毒手……没了你们,我又岂能独活于世?”鲛人女子哀声出言,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落在地上后,凝结成一粒璀璨珍珠。 她从殿后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个色彩斑斓,颜色醒目的小瓶,打开小瓶,一股刺鼻的异味涌现而出。 她一口气将瓶中之物饮下大半,就连走路的步伐,也变得虚浮起来,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倒在地。她行至白龙身边,正欲将瓶中之物喂白龙饮下,瓶子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打翻在地。 “有鬼……”她略显愕然,没了龙宫大阵的隔绝后,鬼魂便能自由进入龙宫内部。 还没等她想清楚,药物功效便已发作,她的视线一阵模糊,意识逐渐远去,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白龙亮金色的龙瞳微微收缩,诸位鬼魂的倒影,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她的龙瞳之上。 她用龙首拱了拱失去气息的鲛人女子,却没有任何回应传来,鲛人女子逐渐陷入冰冷的身躯,令她内心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发出一声清脆的历呵,厚重龙威喷发而出:“你们对我的娘亲做了什么?” “孟君瑶,你冷静一点,我们是伱前世的侍女,是来这里保护你的!”云竹上前一步,朝白龙解释道。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瓜子头也跳了过来,做出一副友善的架势,“快跟我们逃离此地,敌人就要来了。” 只可惜,无论是谁,都无法说服刚刚失去至亲的白龙,白龙蜷缩在失去生命的鲛人女子身旁,朝众侍女尖吼道:“离我远一点!我哪也不去,只想和娘亲待在一起……” 闻言,众侍女面面相觑,云竹神色一紧:“不管了,龙宫周围都被封锁了,看来,我们只能强行带她闯出去,方才有着一线生机……” 薄荷也跺了跺脚:“为什么缩地石只能对鬼魂之躯奏效,却没法挪移活物?如若不然,咱们只需要用缩地石敲一敲地,就能顺利逃过此劫。” “来不及了,巡河大将已经到了……” 感知最为敏锐的瓜子,忽然内心巨颤,她颤巍巍的扬起脑袋,却见大殿之外,虾兵蟹将横尸一地,巡河大将身先士卒,行在队伍最方,他面容坚毅,绝不动摇,手中青锋寒光凌冽,远远望去,就连一丝血迹也未曾沾染。 “禀告将领,那幼龙就在前方,请您下令让我们将其斩除,还黎明苍生一个太平。” 发现了幼年白龙的身形后,众兵卒向魏征请示道。 “等等……那幼龙身旁有鬼相护,况且境界还不低,你们不要轻举妄动。”魏征视线一扫,便将前方情况探查的七七八八,当即朝着附近众兵卒吩咐道。 众兵卒一阵哗然,却见魏征缓步上前,他的眼中透着强烈的信念与使命,浑身上下正气贲发,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雷霆在众人耳畔炸响,那股滚滚而来的浩然正气,足以威慑一切鬼魅。 “巡河大将,这白龙乃是鬼仙孟姨的转世,压根就不是齐天大圣转世,你找错人了!” 云竹手持翠竹长枪,拦在了巡河大将的必经之路上,持枪的手臂,却在那股浩然正气前隐隐颤抖。 位列五阶的瓜子,曾坦言自己不是巡河大将的对手,巡河大将身上的浩然正气,正是一切冥府鬼魅的克星。云竹只有四阶中期的修为,断然没法将其阻拦,只是她依旧站在这里,言语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鬼魅之言,岂能轻信?” 魏征缓缓提剑,浑身气息凝聚,眼瞳中透着炯炯神光,剑刃之上灵力流转,紧接着便朝云竹猛然挥出:“浩然正气剑第二式:地崩山摧剑!” 剑芒一扫而过,云竹振枪抵挡,手中的翠竹长枪却被轻而易举的震成齑粉,剑气毫不留情地轰在她的身躯之上,令她整个身躯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龙宫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凹痕。 仅一击,云竹便失去了再战之力,压根没法爬起身来。 见状,众侍女露出同仇敌忾的悲愤神色,纷纷催动最擅长的功法,阻拦着魏征的步伐。 玉兰琴弦轻振,带起一连串震荡肺腑的魔音入耳。薄荷掌中伸出刀片般锐利的尖爪,一掌落下,气势足以开山劈石。就连只剩一个头的瓜子,也找机会从旁偷袭。 只可惜,她们最为猛烈的攻势,却拿魏征压根没有一点办法,反倒是魏征随手几剑,便令她们身受重创,彻底失去战斗能力,没人能在魏征手中撑过一招。 “不……” 瘫倒在地的玉兰,只能看着魏征一点点靠近孟姨转世,幼小白龙也因为察觉到来者不善的气息,龙瞳急剧收缩,身躯止不住的战栗,在那股正气之下动弹不得。 眼见事情正向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玉兰发出一声哀呼,不忍继续再看下去,众侍女默然垂泪,不愿望见孟姨身死的情形。就在此刻,却听后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魏征,你看看他是谁?” 听到那阵熟悉的声音,无论是玉兰,又或是负伤的众侍女,心底都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安心,在这等危难时刻,也只有那阵声音的主人,能够给她们的心灵带来少许慰藉。 循声望去,只见叶桀的身影姗姗来迟。 (本章完) 第98章 叶桀对峙 (); 第98章 叶桀-对峙 危急时刻,叶桀的身形乍一出现,便成为了全场焦点。 “是桀哥……桀哥终于赶来了。” 望见叶桀的面孔,玉兰清澈的眼眸中,泛起层层涟漪,当中既有感慨,也有对叶桀的深深信赖,她就知道,叶桀一定不会临阵脱逃,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会赶来解救孟姨转世。 “等等……桀哥身旁的那人是?” 瓜子一愣,眼中透着几分不解。 “这下好了,孟姨转世总算是有救了……”瓜子也泛起几分难得的喜悦。 “可笑,我不与任何贼人谈判。为了铲除妖王转世,为了拯救黎明苍生,多少父母被迫与骨肉分离,多少无辜的婴孩就此死去,此乃救世之法,又岂会因为你一人的威胁而停止?” 那人的面孔,落在酒乡侍女眼中,或许还没有什么反应,但落在魏征以及少数四阶精兵眼里,却令他们神色骤变,那人赫然是李唐名将秦琼之魂。 “是吗?他叫什么名字?”叶桀问。 魏征摇头道:“仙人都是庇佑一方的神灵,怎么会祸害凡人?” “我是来和你谈判的。”叶桀站在秦琼身后,面对正气加身的魏征,仍旧毫无惧色,“你放过那边的白龙,我就放过你们李唐的将领,一命换一命,这可是相当公平的交易。” 叶桀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横山大盗吗?他就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不由分说的被处死,这才踏上了举义叛乱的道路,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少无辜的婴孩,为了那所谓的预言而死,难道这就是你的浩然正气吗?” 回答魏征的,只有白龙愤怒的尖声龙吼。 魏征闭目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无论是我,又或是唐王,心中都是明白的。只是,这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仙人带我们观看了浩劫降临的惨烈之景,那时大地将被鲜血染红,神州陆沉,生灵涂炭,天庭将覆,冥府将亡,三界都将毁于一旦,死伤何止万万人?仙人告诉我们,唯一的救世之法,便是趁早铲除妖王转世。” 叶桀微微松了口气,魏征虽然不会接受谈判,但有着秦琼在身旁,至少他会认真聆听自己的一言一语,不会把自己说的完全当成鬼话。 “桀哥……当初能认识你,真的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玉兰感慨道。 听完叶桀的话语,众兵卒傻眼了,眼下的情况,可以说深深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巡河大将即将完成使命之际,会有鬼拿着秦琼之魂前来谈判,说是谈判,其实威胁之意更浓。 叶桀倒是不曾怀疑:“她们是玄女派的传人,玄女派乃名门正派,开派祖师乃司掌雷罚的九天玄女,有着通天手段也不足为奇。倒是你口中的仙人,我才觉得颇有些可疑。” 叶桀将前因后果道出:“仙人能辨。你们李唐的将军李靖,便是仙人转世,前世他在天庭也叫李靖,两世转世名字一样,皆是因为转世时用了神凰梧桐木作为名牌。鬼仙孟姨名为孟君瑶,转世时带着名牌,你眼前的白龙,她也叫孟君瑶,她的出生时刻,与孟姨步入轮回时一模一样,正是孟姨转世而来。” 四五三二八五二四四 尤其是玉兰,望向叶桀的眼眸中,更是泛起几分无言的感动,她虽然不知道叶桀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想来也少不了一番苦战。 眼见魏征扬起手中的利剑,浩然正气施加其上,便要将战栗不已的幼年白龙一分为二,叶桀只得出言劝解:“等等,你面前的白龙,她分明是鬼仙孟姨转世,不是万妖之王转世,你没有必要伤害她。” “这不可能!这世上鲜少有人能横跨大洲,北俱芦洲的仙门传人?谁知道是真是假?”魏征斩钉截铁道。 叶桀深思道:“有意思……不久前,我也遇见了北俱芦洲来的仙门传人,她告诉我,那齐天大圣分明还活着,只是被镇压了而已,又何来转世一说?” “秦琼?桀哥竟然把秦琼给抓来了?他是怎么做到的?”薄荷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众侍女则露出截然相反的神色,没想到叶桀的归来,竟然令绝境峰回路转,用柳暗花明来形容也不为过,生机一下便展现在众人眼前。 魏征眉头一皱,又望向一旁的白龙:“你叫什么名字?” 秦琼之名,她也曾有所耳闻,想要生擒这一级别的敌人,用难如登天来形容也不为过,当中的风险,可能只有叶桀自己才知道。 魏征上前一步,浑身散发着压倒性的威势:“兀那恶鬼,你将秦琼之魂带到这里是何用意?倘若你胆敢伤害于他,我必将你斩杀于此!” 叶桀并非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旁,还有另一位高大身形,那身影气势惊人,但却动弹不得,就连眼睛也没法眨一下,背后贴着的一张定灵符,封锁住了他的所有行动。 魏征朗声回答,那股刚正不阿的气势,仿佛化作锐利的尖刀,令众侍女感到心如刀割般的刺痛。 “不论伱拿谁来威胁,都无法令我的内心动摇半分,倘若我有半分犹豫,向敌人妥协一丝一毫,那我便没资格施展这浩然正气剑。秦琼,你且放心,我自会替你报仇。” 听完魏征的回答,就连叶桀也有些傻眼,情况无疑出乎了他的预料。 随着叶桀的归来,众侍女神色一松,然而很快,魏征的回答,却让她们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那位仙师姓柳,如今就在长安城的翠仙居中休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向他询问此事,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除了鬼以外,没有人能为你作证。为了黎明苍生,我必须在此斩除祸患。” 魏征面色肃然,重新扬起手中的利剑,这一次,无论叶桀再说什么,都无法再阻止他的决意。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第99章 叶桀解难 (); 第99章 叶桀-解难 “糟了……” 察觉到魏征的举动后,叶桀眉头紧锁,眼底也泛起几分不安。 魏征的强硬,可以说出乎了叶桀的预料,哪怕用秦琼之魂作为威胁,也无法动摇他内心的坚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手中扬起的利剑,距离孟姨转世的幼年白龙越来越近。 危难时刻,叶桀忽然感到身前一阵震动。 仔细看去,原来是被定住身躯的秦琼,此刻开始剧烈挣扎,想要摆脱定灵符的束缚。他的眼神澄澈明亮,似有什么话想说。 叶桀思忖片刻,随即伸手,将秦琼背后贴着的定灵符揭了下来。 定灵符解除的那一刻,秦琼也恢复了行动能力,扑面而来的浩瀚威压,也意味着卓越的才能与非凡的实力,乍一涌现,便令人难以忽视,引得众人连声惊呼。 一旁,正在与魏征密切交谈的秦琼心有所感,两人话语一顿,纷纷抬眼望向叶桀,眼底皆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众侍女紧绷的神色,如今终于舒缓开来,薄荷更是喜极而泣,她快步上前,想要拥住孟姨转世的幼年白龙,但回答她的,只有白龙的尖声低吼,以及亮出的锐利龙牙。 “孟婆汤?”叶桀张大了嘴,不等瓜子说完,便一脸惊讶地道出神药名谓。 薄荷一脸狐疑:“桀哥不是才二阶吗?又不是仙人转世,怎么可能跨越大境界击败四阶的秦琼?” 听到孟姨汤的消息,跨坐在叶桀肩上的薄荷,如今也激动起来,两条纤细的藕腿前后摆动,在叶桀身前不断敲打: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至少结果是好的。”叶桀笑着回应。 云竹若有所思:“难道那叶桀隐藏了实力不成?其实他是深藏不露的修行者,心中别有所图……” 众人的信赖,令叶桀心底泛起一阵暖意,他缓缓出言道:“是否要用孟姨汤,还是等我确认了孟君瑶的状态后再说吧。” “不要害怕,你得救了。” 叶桀无奈而笑:“孟姨汤的消息,的确有些令人惊讶。此等隐秘,若是让有心人知晓,你们几位侍女长怕是都会有危险,冥府当中鬼魅丛生,千万不要让外人知晓此事。” 瓜子加重语调:“下来!” “停手吧,魏征,也许我能替这位鬼差叶桀作证,那条幼龙,的确不是齐天大圣转世,而是另外一人转世。” “等等……”叶桀讶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既然侍女长们的名字都与药材相合,难道对应的药材,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酒乡中最好的忘忧酒,就是拿孟姨汤勾兑出来的,只需一小口,就能让人忘记所有烦忧,可若是真把忘却前尘往事的孟姨汤拿到客人面前,他们多半会避之不及,实在是奇怪呢。咱可是酒乡中的酿酒师,你要喝什么酒的话,跟咱说就行了!” “知晓孟姨汤的熬制方法是一回事,究竟要不要使用,则是另外一回事。我们作为孟姨的侍女,唯一能做的便是对她好而已,只是究竟该怎么做,才算是对她最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就连侍女长之间,往往也存在分歧。既然这样,我看还是将决定权交给桀哥好了,他才是孟姨选择的有缘人,便让他来定夺。” 叶桀担忧道:“亲眼见到父母身亡,会对孟君瑶的性格带来难以想象的改变,如若处理不好,可能会令她终生活在仇恨与痛苦当中,就像夏薇那样……” “好了,好了……”众侍女的热切,令叶桀有些受宠若惊,好一会后,等众人的喜悦之情稍稍平静,叶桀这才开口,“孟君瑶虽然逃过一劫,但她今生的父母皆已身亡,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听闻叶桀的话语,众侍女也将目光,放到了孤身一人的幼年白龙身上,心头默然。 瓜子晃了晃脑袋:“当然不是,在万千仙道中,孟姨所修的乃是缘之道,她相信万物皆有缘,缘分的力量,将超越诸法诸相,跨越时间与空间,这也是她选定我们作为侍女长的缘由。” 叶桀悉心回答:“我是冥府鬼差,与你前世有旧,是来帮助你的。你的龙瞳能看见我,自然也能看见离体魂魄,我可以将你母亲的魂魄唤出,让你见她最后一面。” 想起夏薇,叶桀心中感慨,仇恨固然是一股强大的助力,能够令人拼了命般一路向前,但反过来,也会令人忘却自己原本的模样。 玉兰恬然一笑,握着叶桀的手道:“桀哥可不是外人,就连小孟君瑶的性命,也被桀哥给救下,还有什么,是桀哥不能知晓的呢?” 听完秦琼的解释后,魏征手中紧握的利剑,如今也慢慢松了开来。 叶桀微微颔首:“玉兰、茯苓、薄荷……还有瓜子,仔细想来,好像的确如此,我还以为你们的名字,乃是孟姨授予,原来不是这样吗?” 叶桀缓声道,他放低姿态,试图化解幼龙心底的戒备,可惜效果不佳,回答他的,只有幼龙的连连低吼,当中夹杂着几声稚嫩的哭喊: “把我的父母还给我!” “叶桀……他,他请到了谁?”瓜子头在地上来回滚动,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薄荷呆立原地,踯躅不前,警惕十足的白龙,戒备着一切来者,让她想要相拥而泣都做不到,无奈之下,她只好转移视线,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叶桀身上。 叶桀越过众人,主动朝着幼龙靠近。 玉兰哀叹道:“孟姨才刚刚转世,便遭遇这等劫数,多亏了桀哥鼎力相助,这才逃过一劫。她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一件幸事了,没有什么比保全性命更加重要。” “娘亲……”幼龙不断用身躯,拱着没了生息的鲛人女子,口中发出令人心碎的呼唤,意识到这么做只是徒劳后,她便用含泪的龙瞳凝望叶桀。 “错,是孟姨汤。”瓜子指正道,“不过效果嘛,倒是和真正的孟婆汤相差无几,只需一口,就能让人忘却过往的一切遭遇,宛若刚出生的新生儿那般纯净无暇。” “看来你发现问题所在了。”瓜子缓缓开口,“只要用我们七位侍女长亲手摘取的对应药材,并辅以孟姨本人的仙元或是精血,就能熬制出令人忘却前尘往事,让一切记忆都烟消云散的神药,在冥府中,那种神药被称为……” 秦琼倒也不隐瞒,如实道:“他用灵符请来了关公附体,这才将我击败。关公是什么人?寻常邪魅,就算能请来关公,也没办法将其驱使,反而会因为往日恶行,受到关公的严厉惩戒,也只有心怀忠义之人,才能借助关公的力量。” 威震三界的关圣帝君,他的名号谁人不晓?有着关公担保,再加上秦琼作证,鬼差叶桀的话也变得可信起来。 四五三二八五二四四 魏征收剑入鞘,浑身上下杀气渐消,刚毅的容貌逐渐恢复平和,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变得轻松下来,似乎预示着一场危难的远去。 幼龙也察觉到叶桀的靠近,她扬起龙首,眼底涌起浓浓恨意,身形蜷起,口中发出野兽遇险时的咆哮,想要震慑住不断靠近的叶桀。 “哦?”叶桀一愣,顺着瓜子的话问道,“不知是什么隐秘,竟然需要所有侍女的信赖,才有资格知晓?” “桀哥,如今你救下了孟姨转世,得到了我们所有侍女的信赖,有些隐秘之事,你也有资格知晓了。” 魏征只是摇头:“相信?就凭他一张嘴,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而不是为了救下幼龙,所编出来的借口?” 众人一愣,又将视线放回场中,却见秦琼上前一步道: 茯苓的这番话,也得到了侍女长的一致赞同,众侍女纷纷将目光望向叶桀,眼底也泛起对叶桀的浓浓信赖。 “桀哥,我就知道……”玉兰朝叶桀展颜一笑,眼底泛起万般柔情。 “这么说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条白龙,她的确是鬼仙孟姨转世。既然不是齐天大圣转世,我也没必要将其斩杀。” 顺着叶桀的视线,众人也望向了神色悲戚的幼年白龙。 茯苓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她的视线,仍停留在叶桀身上: 瓜子深吸口气,压低声音道:“关于我们七位侍女长,想来桀哥都有所了解,孟姨之所以会选定我们为侍女长,乃是因为我们的名字,与世间的某种药材相合。” “怎么回事?难道是秦琼挣脱束缚了?”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薄荷炸毛道。 此言一出,众侍女倒吸口气,这才压抑住内心中的惊涛骇浪。 玉兰无奈的瞥过众人:“你们在瞎说什么?桀哥可不是那样的人,他能够击败秦琼,一定是借助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办法。” 在叶桀的耐心解释之下,低声啜泣的幼龙终于不再坚持,转而为叶桀让开一条微小的道路。 秦琼正色道:“凭我一己之见,自然是难断真假,我之所以愿意相信他,还是因为另一件事。不久前,我被他正面击败,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众侍女对视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决定,还是由瓜子开口道: 说着,她一跃而起,直接跳向叶桀肩膀,将瓜子头撞了下去,惹得瓜子连连白眼。 众侍女转眼便将叶桀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通道都没为薄荷留下。眼前之景,令薄荷忍不住微微鼓嘴,眼中透着几分羡慕,娇声道:“咱也要嘛!” “可是……”面对正色的瓜子,薄荷猫耳一缩,解释的声音也变小许多。 瓜子没好气地瞪了薄荷一眼:“下来。” 听闻秦琼此言,无论是巡河大将,又或是众侍女,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与众侍女相同的是,就连魏征,在得知这等消息后,也忍不住多看了叶桀一眼,这才开口:“倘若这话不是你说出来的,我可能压根就不会相信,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唯有玉兰,像是发现了什么,明媚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放到叶桀身上:“你们都搞错了,不是秦琼挣脱了束缚,而是桀哥主动解开束缚……桀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我相信他!” 这时,又听秦琼道:“有关圣帝君替他担保,我愿意相信他的说辞,他虽是广王殿中人,但给我的感觉,却和那些利欲熏心的鬼差很不一样,兴许,这便是关圣帝君愿意附身于他的缘故。” “桀哥,我就知道,伱一定能找到办法,拯救陷入危难的孟姨转世……”玉兰柔声开口,眼底尽是对叶桀的信赖。 这下可把薄荷吓得不轻,身形轻盈地翻了个身,便稳稳地落在地上,嘟起的嘴,似乎仍在埋怨瓜子的不近人情。 秦琼回身,深深看了叶桀一眼:“我虽受制于灵符的效果,身躯不能动弹,却能看见与听见周遭发生的一切,对于此间因果,也算是有所了解。正因如此,我相信他说的话。” “这下糟了……光是一个巡河大将,便已经如此棘手,如今就连秦琼也恢复实力,连最后一个威胁他的把柄也没了,孟姨转世怕是难逃一劫……”云竹拖着重伤的身躯,眼底尽是绝望。 不光是玉兰,闻讯赶来的茯苓,也放下了往日的矜持,从身后拥住叶桀,眼中透着感动的光芒。就连只剩个头的瓜子,也跳到了叶桀肩上,圆滚滚的脑袋一蹭一蹭的。 “那叶桀竟有如此潜质,难怪孟姨会选他作有缘人……也对,孟姨的眼光,又怎么是我们能够质疑的?”云竹努力平复内心,然而心底的那份震撼,却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魏征动作一滞:“你要为他作证?他刚刚还准备用你的魂魄威胁于我。” “你很快便能见到她了。” 叶桀向她保证,随即将手覆盖在鲛人女子的额头上,唤道:“魂归来兮。”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第100章 孟君瑶托付 (); 第100章 孟君瑶-托付 随着叶桀一语落下,周遭的气流变得寒冷凝重,阴风卷过,鲛人女子的魂魄也被他唤了出来。 鲛人魂魄维持着半人半鱼的形体,上身与人类相似,腰部以下就成了鱼尾,覆盖着晶莹的鳞片,尾鳍尤为宽大,像是两把蒲扇。 乍一出现,她便发出一阵干呕,仍旧没能从饮下毒药的痛苦中恢复过来,望着面前陌生的众人,她下意识将幼年白龙挡在身后。 望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魏征,她的面色尤为绝望:“不好,是巡河大将……我不会让你伤害瑶儿的!” “冷静一点,这只是一场误会,如今误会已经解除了,孟君瑶不会受到伤害。倒是你,你现在已经死了。”叶桀不紧不慢的话语,在鲛人耳旁响起。 “我……”闻言,鲛人眼瞳一颤,她低头回望,也见到了自己的尸身,还有一旁洒落在地的毒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我已经……” 回过神来,她怒视着叶桀:“你们又是哪来的厉鬼?是不是为了龙魂而来?前些时日,便有蟹将告诉我,有鬼盯上了刚刚出生的瑶儿。这些年来,你们觊觎我丈夫的龙魂不成,便将目光放到了瑶儿身上吗?” 后方侍女长中的茯苓,也将手中的折扇紧紧握起,叶桀朝她点了点头,又道:“我记得茯苓跟我说过,她以前也是贪天之功者,如今却好好的留在冥府当中。” 幼龙扬起脑袋,看了眼冰冷的鲛人身躯,喃喃道:“娘亲,你还能回到身体里吗?” 将众人的话语听在耳中,鲛人摇了摇头:“罢了,我的丈夫已经身死,我本就打算追随他而去,之所以想留下来,只是担心瑶儿往后没人照顾,既然你们是瑶儿前世的故人,有你们照顾她,我倒也放心了,不必为此事烦恼。” 幼龙的话,令鲛人逐渐放下戒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叶桀一行也没有哄骗她的必要,就连巡河大将,也已经来到这里,倘若要动手的话,几人根本无力对抗。 鲛人略显疑惑:“贪天之功者?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 叶桀耐心解释:“你的女儿,乃是冥府鬼仙孟姨转世,我们是她前世的朋友,是来这里保护她的,断然不会伤害于她。” 众侍女无人应答,只是将请求的目光望向叶桀。 听完叶桀的解释,鲛人面色煞白,一想到被冥府通缉的光景,更令她气都喘不过来。 “娘亲……”幼龙怯生生地看了叶桀一眼,感受到他身上那份善意后,这才缓缓点头。 鲛人只是劝道:“瑶儿,听话,我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早已没了生命。我的心,已经随着你父亲一同死去,就算留下来,也只是每天忍受折磨,但你不同,你还要好好的活下去,你前世的朋友,会好好照顾你的。” 鲛人一愣,露出几分怀疑之色,蹲下身后,向幼龙问道:“瑶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如今我肉身已逝,只剩灵魂,恐怕回不去了。”鲛人摇了摇头,又看向叶桀,“我从来没想到,原来身死之后,居然是这样一副光景,我还能留在瑶儿的身旁吗?” 叶桀从怀中掏出残页,一番浏览,最后发出深深一叹:“倘若是一般游魂,只要有着充足阴德,留在冥府倒也无妨。但伱不同,你是贪天之功者。” 一一四四一七五一零五 鲛人面色黯淡:“我的丈夫,他的龙魂,现在在哪里?” 茯苓解释道:“这可多亏了孟姨,是孟姨找到判官,这才免去了我的惩罚,又收留我作为侍女。如今孟姨转世去了,没有了她的这层关系,多花点阴德,倒也能见到判官。只是,她毕竟不是普通人,判官是否愿意为她改命,可还真不好说。” 玉兰上前一步,轻声解释道:“龙王的魂魄,已经被判官先行带走,至于去了哪里,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幼龙身躯一颤,尽管不久前才刚刚降生,但以她远超常人的灵智,仍旧明白鲛人这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哭喊道:“娘亲,不要离开我……” 说着,鲛人将目光看向众人:“谁是你们中的领头者?” 在鲛人的劝说下,幼龙来到叶桀身旁,一尺长的细长龙躯腾空而起,绕着叶桀飞了几圈,表达着对于他的由衷信赖。 有了叶桀的这番承诺,鲛人的面色这才好转。 鲛人呼吸一滞,眼眸里隐藏着无尽的哀伤:“我……我还能再见他一面吗?” 叶桀看向瓜子,却见瓜子正看着自己,不光是瓜子,其他侍女也同样望了过来,眼中泛起或倾慕或信赖的光芒。 “这……”叶桀一愣,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一旁的侍女长。 叶桀想了想道:“我也不敢保证,不过你既然是孟君瑶的生母,我会尽力一试的。” “按照冥府戒律,自尽者皆属于贪天之功者,将受到极为严苛的惩罚,少说也要罚三世为畜。你主动饮下毒药而亡,便被归为此类,最多只能在冥府停留七日。倘若在七日中没有重入轮回,便会受到通缉,遭到各路鬼差的捉拿,无论躲在哪里,都可以说永无宁日,直到你魂飞魄散,又或是被打入噬魂渊,通缉才会停止。” 叶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鲛人却看出了他的不同,转而对身旁的幼龙道:“以后你便跟着他好了,他会保护你不受伤害,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听他的。” 众侍女也围了过来,伸手小心翼翼抚过幼龙体外光滑白净的鳞片,眼中泛起浓浓喜爱,像是在擦拭某种稀世珍宝。 幼龙并不反感侍女们的轻抚,反倒对周围的人充满好奇,孩童心性的她,没多久便将心底的悲伤忘在脑后,转而和众侍女打闹一团,这也让叶桀松了口气。 (本章完) 第101章 秦琼正途 (); 第101章 秦琼-正途 安抚好孟君瑶后,一名兵卒来到了叶桀面前,恭声道:“将领们想要见你。” 叶桀一愣,朝不远处望去,见魏征与秦琼正望着自己,似有什么话想说。 叶桀想了想,对面前的鲛人女子道:“你先留在这招魂幡内,谁也不知道,判官究竟要你丈夫的龙魂干什么,说不定会遇见什么危险,等时机来临,我会完成你的遗愿。” “说的也是……”鲛人女子忧心忡忡,不做抵抗,很快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叶桀手上的招魂幡中。 将招魂幡收好后,叶桀又对身旁环绕的幼龙道:“不要害怕,那些侍女都是你前世最为信赖之人,她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罢,叶桀便在幼龙依依不舍的眼神下,将她留给侍女们照顾,接着便前去面见那两位李唐将领。 “什么?”听完秦琼的决定,叶桀还没说什么,魏征反倒微微一惊,“你在说什么?去见杨广,那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闻言,秦琼眼前一亮,唐王之魂的消息,让他一刻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很快便做出决定:“既然这样……你还是带我去见那邪龙杨广吧,也免得你受他责罚。” 说着,他深深看了眼叶桀,又对魏征道:“更何况,你不是还有那一剑吗?就算拼着性命,我也会从鬼狱中,带出有用的情报。” 叶桀抱拳道:“说来惭愧,我能够成为最佳鬼差,都是机缘巧合下的结果。助我良多的贵人孟姨,她便转世成了你们眼前的那条幼龙,无论如何,我都要保全她的性命。至于广王殿主,我也只见过几面而已,他既是阎罗殿主,我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叶桀思忖道:“我会解释说定灵符失去功效,你挣脱束缚,自己跑了。” 秦琼深深看了他一眼,感慨道:“听闻广王殿中鬼魅丛生,魍魉横行,没想到还存在鬼差叶桀这样的正直之士,实在是难能可贵,可惜生不逢时,偏偏遇上了那邪龙当道。” 秦琼与魏征对视一眼,又问道:“倘若事情按照伱的预计发展,你用我的魂魄,换来了那位鬼仙转世的平安,在那之后,你又要如何向杨广交代?” 叶桀当然明白,广王殿主的恐怖传闻,早已深入了每一位鬼差心底,若是得罪了他,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在这等重要的任务上失利,下场怕是只有以死谢罪,但还是道:“只要孟姨转世无恙,我便心满意足了。孟姨以诚待我,这便是我所能回报的。” 秦琼微微摇头:“那邪龙杨广刚愎自用,喜怒无常,绝不容忍任何失败,你这么说,怕是难逃一死。” 六一二二三一五七一五三 魏征也出言道:“冥府之下的斗争,比的便是一个朝代的底蕴,如今大唐建立不过二十余年,昔日立下赫赫功勋的良将,他们可都还活着,尚在人间,又怎能插手冥府之事?冥府之内的残酷斗争,怕是还得持续数十年之久,等到良将魂魄齐聚,就连帝王之魂也亲临冥府的那一刻,才能吹响反攻的号角。” 叶桀扬了扬眉,有些好奇道:“对了,天玄殿的人为什么要帮你?难道那里有你生前的熟人吗?” 魏征深思道:“就算是为了打探唐王之魂的消息,也不必如此冒险,你完全可以留在冥府中集结人马,找机会攻打鬼狱,而不必以身犯险。” 秦琼只是道:“我明白,不过从他的命令来看,他并不想要我的性命,而是打算将我关入鬼狱,我也能借此机会,探寻唐王之魂的消息。” 秦琼摇了摇头:“我们对冥府内的情报所知甚少,等到将领集结冥府的那一天,怕是几十年都过去了,那杨广可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凡是发现将领集结的小股力量,都会被判官毫不留情的镇压,倘若现在不做点什么,将来就算陛下亲至冥府,恐怕也无力回天。” 秦琼若有所思,忙问道:“我曾向天玄殿鬼差打听唐王之魂的消息,只可惜,他们都对此一无所知,久而久之,我也只能放弃,认为唐王之魂已经遇害,做出最坏的打算。如今听你所言,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叶桀思忖一番,这才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敢保证情报的真实性。听与我同行的鬼差说,李渊与李建成之魂,都被关押在幽冥鬼狱当中,那里戒备森严,再加上判官坐镇,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不光是他们,许多被擒获的李唐将领,还有对广王殿主不满者,也同样被关押在那里。” 叶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没有帝王坐镇,无论聚集了多少力量,终究也难成气候。不过我记得,你们李唐的上一任唐王李渊,他的魂魄,不是已经归于冥府了吗?” 见叶桀来临,秦琼主动开口道:“天玄殿中的鬼差,他们告诉了我冥府之中的很多事情,广王殿局势的严峻程度,实在出乎了我的预料。你既然是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又能请来关公附身,想来是深明大义之人,又为何要为虎作伥,替那邪龙杨广做事?” “说的也是……不过,你真的能信任他吗?”魏征又问,视线瞥过一旁的叶桀。 “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我能看出来,他是重情重义之人,鬼仙孟姨相信他,他便能豁出性命相护,就连关公也附身于他,冥冥之中,早有答案。”秦琼缓缓道。 (本章完) 第102章 夏薇适逢 (); 第102章 夏薇-适逢 “所以……你打算主动跟我回广王殿,被殿主关押进幽冥鬼狱?” 听完秦琼的话语后,叶桀微微一愣,似乎压根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放着唾手可得的自由不要,转而主动要求被关入冥府中的监牢。 以现在的局势来看,秦琼若与魏征联手,叶桀可以说拿他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的离开。更何况,多亏了秦琼出言,孟君瑶这才得以保住性命,于情于理,叶桀都不想为难于他,反倒是他的提议,令叶桀有些困惑。 “依你所言,先王李渊的魂魄便被关押在幽冥鬼狱,也不知道受到多少折磨,尽管这么做十分冒险,但我仍要尽力一试,希望能探明幽冥鬼狱中的情报。”秦琼回答。 叶桀叹道:“幽冥鬼狱有判官镇守,戒备程度比起噬魂渊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你探查到了什么情报,又该如何将消息传出?” 秦琼早有所料:“这个嘛,可能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叶桀一愣,不明白此言何意。 “什么人?”魏征神色一沉,脸上泛起几分愠怒。 叶桀道:“你打算入幽冥鬼狱的举动,可谓危险重重,倘若李渊之魂压根不在那里,又比如鬼狱法阵能隔绝传音,或者更糟,伱才刚一回到广王殿,就被杨广杀了呢?” “浩然正气剑第四式:赴汤蹈火剑!” “听青石镇的兵卒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命令,是你下令要处死那些婴孩!如果不是师父阻拦,我现在便要将你斩杀于此!”夏薇眼眸似火,震怒道。 “不光是徒儿们,就连我身上的伤,也得益于夔牛的牛肉,如今复原大半,已经足以御剑而行,这才得以在此刻赶来。” 魏征话音未落,却见一位神色凶厉的少女闯进龙宫大殿,凡是拦在她前方的兵卒非死即伤,就连四阶初期的精锐兵卒,也在她面前一招败下阵来,瘫倒在地,不知死活。 魏征上前一步道:“在我的九式浩然正气剑中,有一式名为恩深义重剑,只要这一剑同时刺中两人,便能赋予两人之间心灵传音的力量,但冥府和人间分属阴阳两界,无法直接传递信息,必须要经过一位中间人才行。” 就在这时,一位兵卒跑了过来,朝魏征连声禀报:“不好了……就在刚刚,一把巨剑飞了过来,停在龙宫上方,剑上跃下几位实力惊人的修行者,兵卒们压根拦不住,转眼便有数十人负伤,更让她们一路闯进龙宫……” “两界山?”魏征陷入深思,“我也曾听闻那里的神异之处,除非找到破除禁制之法,否则无法进一步探查。” 眼见屏障摇摇欲坠,魏征提起口气,拼着燃烧精血,手中的剑刃更加闪亮几分,直至浑身气竭,身躯半跪不起,终于是将那可怕的神雷挡了下来。直到神雷平歇后,屏障这才散去。 在众人面前,叶桀也将此间原委详细道来,从夏薇与横山大盗的仇恨,到王婶的孩子,以及最后屠戮兵卒之举,尽皆向着众人说明清楚。 “如今,弃暗投明,匡扶正义的机会已经来到你的面前,请助我一臂之力,还冥府一个郎朗太平!”秦琼请求道。 叶桀想了想道:“不论情况如何,只有亲自去一趟,才能得出答案。” 神雷波及范围之广,深深出乎了夏薇的预料,若不是魏征拼尽全力将其挡下,就连叶桀也有危险。 “你!你要对我的师父做什么!” 漆黑的大手印,从夏薇前方打了出去,与此前相比,手印显得更加巨大,竟来到了两人之高,其上更是附带了滚滚雷霆,噼里啪啦不断作响,一点不似摧心魔掌最初的邪异凶煞,反倒卷起赫赫神威。 “你们小心!”察觉到如此猛烈的攻势,魏征瞳孔一缩,露出几分骇然之意,连忙向身旁的秦琼与叶桀提醒一句,接着提起全身力量,向天空挥出一剑: “浩然正气剑第八式:矢志不渝剑!” 随着魏征提剑指天,亮白色的屏障从剑锋之上扩散而出,进而将附近众人牢牢包裹,屏障汇集了他周身的全部灵力,以及那股刚正不阿,面对邪魅绝不退让半步的浩然正气。 沈清歌也行了过来,实力复原后,阵阵凝而不化的寒意将她笼罩,令她看上去面若冰霜,眼似寒星,生冷的气息令人望而却步,压根没有谈笑之意。 听闻此言,巡河大将也挣扎着站起身来:“你就是屠戮青石镇兵卒的夏薇?等等……你竟然是鬼差叶桀的徒弟?” “正义……吗?”叶桀深吸口气,他见识过太多的苦难,内心早已不相信所谓的正义,没想到秦琼的一番话,唤醒了他早已沉寂的内心。 叶桀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心中暗道要糟,不等他出言解释,却见魏征踏出一步,浩瀚的灵力在他的剑刃之上凝聚,灵力气旋沿着剑刃不断流转,他提剑直刺,口中发出一声怒喝: 闻言,秦琼面色一喜,又见魏征上前一步道:“在我下一次施展恩深义重剑之前,这份力量会一直生效,除非我死了,又或者你们中任何一人主动断开联系,否则的话,不用担心有任何手段,能够破除恩深义重剑的力量。” “师父,化为我的……”夏薇伸手一握,冥灵神决效果催发,正欲将叶桀化作黑锋斩魔剑,话语却被叶桀打断。 秦琼的话,无疑令叶桀有所触动:“我见识过冥府之内的惨状,也曾帮助不少苦命的游魂完成遗愿,但怀疑阎罗殿主的想法,却是不曾有过。” 叶桀有所明悟:“你的意思是,让我来传话?” 就连秦琼,在听到叶桀的话语后,也压下了运至一半的功法,转而将困惑的目光望向叶桀。 “原来如此……”叶桀略显感慨,五阶妖兽,放在这南瞻部洲中,便算得上是最顶级的存在了,寻常修行者碰到这种妖兽躲都来不及,更别说去吃它们身上的肉了。 “我还好,而且已经顺利化解此事,你们真是挑了个错误的时机……”叶桀颇有几分无奈。 “话说回来,师父,如今那巡河大将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你快让开,便让我将他斩杀于此。”夏薇眼瞳一沉道。 魏征沉吟片刻:“她们便是你说的仙师?那道雷霆煞是不凡,煌煌神威,就连我也得拼尽全力才能挡下,的确有着过人之处……只是,倘若不能找到万妖之王齐天大圣的具体下落的话,此事仍旧没法停止。” 二三九五二一三一八五 震撼天际的神雷轰击而下,洁净无暇的屏障表面,蛛网状的裂痕不断蔓延,仿佛暴风雨下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彻底覆灭。 在他的劝说下,叶桀的神色有所动容,终于道:“好吧……既然如此,便让我来替你们传递情报好了。” 李飞蛾讪讪回答:“我也没有料到,当我吸收了玄刹后,神雷的威力竟然提升到这等地步……不过这不是被挡了下来吗?叶桀可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你!谁让你施展这招的?是想让我师父也一起魂飞魄散吗?”夏薇神色震怒,死死盯着身后的李飞蛾。 望着那位少女,叶桀微微一愣,来者正是夏薇,不光如此,她的境界更是一跃而至三阶巅峰,身上的气息甚是骇人。 却听轰隆一声,龙宫的屋顶碎裂一个大洞,一条奔腾的银龙应声而至,银龙张开血盆大口,当中发出雷霆般的低吼,便要将魏征彻底吞没。 叶桀点了点头,他与秦琼并排站好,魏征缓缓举剑,青锋之上灵力流转,便要为两人施加独特的传音之力。 秦琼神色坚定,毫不动摇:“就算前路有着重重险阻,我依然要这么做,因为我知道这么做是对的。就算不幸魂飞魄散了,也会有人继承我的遗志,继续在这条道路上奋战下去。” 李飞蛾也走了过来,轻笑道:“多亏了夔牛的牛肉,五阶妖兽的肉身,当中蕴藏着无比充盈的灵力,那可是稀罕的大补之物,效果比灵丹妙药更强,我们只是饱餐一顿,身上的伤势便尽数恢复,就连灵力也彻底复原。” 没等魏征挥出下一剑,又听得一声娇呵传来:“九天神雷!” 叶桀面露难色,谁知道传音的力量,能不能瞒过冥府中的判官,以及鬼仙层面的殿主?这也令他颇为犹豫。 夏薇尖声怒吼:“你连一个婴孩的命都救不了,也想去救万万人?什么万妖之王?难道一个名号,一个可笑的预言,就把你们所有人都吓破胆了吗?倘若真有万妖之王降世的那一天,我夏薇自会将他击败!” 叶桀来到夏薇身后,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才令她急促的呼吸平复下去,见她恢复冷静,叶桀这才开口: “总之,情况便是如此,是非对错尚且不论,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尽快解决预言带来的种种惨剧。各位都是心怀正义之人,倘若不解决此事,往后还会有更多婴孩失去性命。” “夏薇?” “快停手,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不要再打了!” “浩然正……” 随着魏征一言落下,足以贯穿星辰的一点寒芒,从剑尖之上喷发而出,夺目的冷光极为耀眼,凝聚着剑主的正气与决心,哪怕前方阻挡的是一座山峰,也会被寒芒瞬间洞穿。 “摧心魔掌?难道她就是在青石镇中作乱的夏薇?”魏征一愣,很快便从夏薇的招式中看出蛛丝马迹,见她容貌稚嫩,正值芳龄,手段却异常狠辣,的确符合镇民的描述,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 见所有人都将或困惑,或怀疑的目光望向自己,叶桀上前一步道:“我想,这当中可能存在某种误会……” “师父,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见叶桀差点就被神雷所伤,夏薇的明眸中充满关切,连声询问。 不过,面对微微咬唇,一脸歉意的夏薇,他终究不忍心责怪,转而换了個话题:“话说回来,你们不是透支了力量,正在修养身躯吗?怎么又变得生龙活虎的,连灵力也完全恢复了?” 听完叶桀的讲述,秦琼感慨道:“想不到夏薇姑娘年纪不大,平生经历却如此曲折。” 大手印与寒芒相撞,非但没能被寒芒击溃,反倒以无上的威势,将寒芒生生击退,令魏征连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形。 叶桀这时道:“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根据我们的调查,那齐天大圣,如今就在两界山附近,只是由于禁制的封锁,无人能够接近。” 霎时间,所有人耳畔都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万千天兵齐声怒吼,感知敏锐的水生妖兽,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尽数匍匐在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么说来……夏薇虽然斩杀了横山大盗,但最后却走上了与他一样的道路,实在令人叹息。”听完叶桀所言后,魏征神色复杂,好半晌才开口。 “哼……要是我师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夏薇瞪了她一眼,眼底也泛起几分埋怨,随即加快脚步,朝着巡河大将冲了过去。 秦琼劝说道:“如今的广王殿内,多少无辜魂魄受尽欺压,被恶鬼榨干所有阴德,下辈子只能投胎成畜生,你身为鬼差,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他们所遭遇的一切不公,皆是因为殿主的纵容与放任,倘若殿主贤明,就算是冥府之内,也是一片海晏河清,但若是殿主昏庸无道,苦的可都是天下游魂。” 没行两步,便遭到另外一位将领的阻拦,秦琼展开琉璃法身,身形暴涨至一丈之高,拦在了夏薇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魏征不做辩解,只是回答:“你当然可以恨我,但这却是唯一的救世之法。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一旦万妖之王顺利降世,到时候所有人都要遭殃,死伤岂止万万人?” 叶桀的话,顿时令震怒中的夏薇冷静下来,除了叶桀外,可以说谁的话她都不听,唯独叶桀只是稍加训斥,便令她不敢做出任何举动。 李飞蛾开口道:“既然知晓了这等大事,我和师尊作为玄女派门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如今我师尊境界恢复,已经能够御剑乘风,日行千里,即刻便能抵达两界山脚。” 沈清歌冰冷的眼眸瞥过众人,最后又在叶桀身上停留片刻,这才冷声出言:“蛾儿,这是你的试炼,我本不该出手,但为了天下万民,我便破例一次好了。” (本章完) 第103章 沈清歌启程 (); 第103章 沈清歌-启程 解开误会后,叶桀与秦琼再度在魏征身前并立。 “接下来,我会施展恩深义重剑,赋予你们远程传音的能力……”魏征举起利剑。 夏薇拦在叶桀身前,一脸警惕地说:“等等,你该不会想趁这个机会,对我师父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吧?” 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不用担心,这浩然正气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施展的。如果魏征真打算对我不利,也会堂堂正正的告诉我,而不会采取这样的手段。” 有了叶桀的劝慰,夏薇鼓了鼓嘴,这才让到一旁,不再阻拦。 “浩然正气剑第七式:恩深义重剑!” 随着魏征一言落下,一道闪亮的剑芒,从青锋之上迸发而出,剑芒横斩而过,同时扫中并立的叶桀与秦琼二人。 云竹和瓜子也登上飞剑,寸步不离地跟在孟君瑶身旁相护,其余侍女则先回酒乡,另做打算。 剑芒来得快,散得也快,等到剑芒临近二人之际,忽然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当中蕴藏的独特灵力,却在两人的身躯之间,产生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还是沈清歌出言,这才结束了两人之间的闹剧:“好了,蛾儿,你不可对叶桀无礼,要叫的话,就叫他叶师叔好了。” 夏薇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不服输的意味:“这么看来,你的飞蛾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是我身上的真龙更厉害,对不对,孟君瑶?” 叶桀有些意外,他记得自己最初见到沈清歌时,她便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而当她身受重创,境界跌落后,反倒显得性情温和,平易近人,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能很快接上,并给出令人眼前一亮的独到见解,两人一度相谈甚欢。 “恩深义重剑,果真神奇无比。” “看来恩深义重剑已经生效了,有了这样的联系,我便斗胆叫你桀哥好了,等我被关入幽冥鬼狱,还要多多劳烦桀哥,将我收集到的情报传递出来。” 众侍女不答,只是将目光望向叶桀,见叶桀有些疑惑,这才由瓜子出言:“既然孟姨选定了桀哥作有缘人,那她自然应当待在桀哥身旁,桀哥不在人间的情况下,就让她留在桀哥的徒弟身边好了。我见那夏薇姑娘乃是仙人转世,实力惊人,足以震慑一切宵小,孟君瑶留在她的身旁,可以说相当安全。” 余下几位侍女对视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决意,反倒令叶桀有些莫名奇妙的,不明白她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叶桀笑道:“不用担心,鬼的行动,可比人方便太多了。借助冥府大阵以及缩地石的力量,我能在瞬息间挪移到两界山,伱们先去那里,我随时便能抵达。” “桀哥……你身上的伤,一定会没事的。”玉兰握住叶桀的手,伸手抚过叶桀左手彻底崩解的两根手指,眼底涌起无言的感动。 说完,她便登上飞剑,在李飞蛾的后方站定。 叶桀向后回望,见整个龙宫被妖兽的鲜血浸染,忍不住深深一叹:“说的也是……只不过,你们准备将她带到哪去?” “桀哥,如今水生妖兽死伤惨重,龙宫大阵也被毁了,孟君瑶留在这里,非但不会对修炼有益,反而会因为体内的龙血龙魂,引来其余妖兽的觊觎……” “叶桀定将此事记挂在心……” 很快,众侍女便围了过来,满心担忧,面色憔悴的玉兰开口道: “这是我的荣幸,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情。”叶桀拱手道,“孟姨以诚待我,更是送了我一百万阴德,助我登上最佳鬼差之位,我又怎能辜负她的这番好意?古语有云:士为知己者死。别说是我了,你信不信就算换花小梅来,她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夏薇轻轻拍了拍肩上的幼龙,也得到了她的肯定答复:“那是当然!” 遥望叶桀,沈清歌朝他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 李飞蛾气恼道,真怀疑夏薇是不是故意在气自己,她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剑锋处遗世独立的沈清歌,却被她身上冰冷的气息刺得浑身一激灵,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叶桀:“桀哥,你的徒弟快把我逼疯了。” 叶桀若有所思,恩深义重剑只是九式浩然正气剑之一,每一式浩然正气剑,侧重都有所不同,从分海到传音,乃至抵挡砸落的九天神雷,可以说相当全面,不愧为魏征身上的独门功法。 夏薇这才点头,眼中泛起几分不舍:“好吧……小薇等着师父来临。” 一四四二零二一一四五六 叶桀的话,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痕迹,也没有要挟恩图报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個再正常不过的事实,又或者只是随手做了件力所能及的小事,但那些拼命奋战留下的痕迹,那孤注一掷所需要的勇气,却是压根瞒不过众人。 沈清歌莲步轻移,站在飞剑剑锋的最前方,素白的长袍将她衬托得更加冰冷,宛若盛开在冰山之巅的雪莲,令人望而生畏,她轻启朱唇道:“上来吧,是时候启程了。” “说起来,这可多亏了桀哥……倘若不是桀哥相助,凭我们几位侍女的力量,就算拼着在魏征剑下灰飞烟灭,也救不回孟君瑶的性命,到了那时,酒乡可能要永远关门了。”茯苓也面露感激之色,望向叶桀的眼眸中,泛着挥之不去的信赖。 正在感悟那股联系的叶桀,耳旁忽然响起了秦琼的话语,可一旁的秦琼,压根就没有动嘴出声。 玉兰望着飞剑上的众人,感慨道:“得知孟君瑶深陷危难的消息后,酒乡中的众侍女,早就没有了开业的心思,如今孟君瑶平安度过此劫,酒乡又能重新营业了。” 一番传音,叶桀也渐渐适应了这股能力,似乎不论相隔多远,只要同处一界,传音的力量都能生效,也只有当两人被分隔在人间与冥府,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时,传音才会失去能力。 李飞蛾像是看出了夏薇的弱点,不依不饶道:“我怎么称呼他,关你什么事情?你不让我叫,我偏偏就要叫,桀哥桀哥桀哥……” 夏薇瞪了她一眼:“你,你在乱叫什么?可不要瞎叫我的师父!” 将视线望回飞剑,叶桀微微点头道:“话说回来……孟君瑶能够和夏薇玩的那么开心,倒也实属难得。” 叶桀无奈而笑,看来这一路上,正在吵嘴的两人是不会寂寞了。面对夔牛,又或是巡河大将带来的威胁,两人能够并肩而战,殊死一搏,相互间的配合可谓精妙,一旦威胁远去,两人便又恢复了争锋相对,谁也不服谁的状态。 飞剑上,夏薇时而抬起手臂,任由幼龙上下翻飞,时而让幼龙停在自己肩上,伸手轻抚白净细密的龙鳞,又忍不住望向一旁的李飞蛾,挑眉道:“你的飞蛾,能像真龙那样翱翔九天吗?” “听得到吗?” 夏薇捂嘴惊呼,剑芒中蕴藏的威力煞是惊人,若不是师父提前将情况告知,她都担心师父会不会在那一剑之下灰飞烟灭了。 茯苓也靠了过来,摇了摇折扇,有所顾虑:“只是……夏薇姑娘身旁的那两人,毕竟是玄女派的传人,孟君瑶跟她们留在一起的话,很可能会引发什么事端……” 叶桀摆手道:“不用担心,我跟夏薇交代过这件事,她不会将孟君瑶前世的身份说出,你们大可以放心。” 叶桀笑道:“这么看来,一切都已经走上了正轨。” 叶桀有所明悟,那显然正是心灵传音的能力,随即也尝试着发出传音:“我听得到。” “都说了是蝴蝶来的!” 沈清歌冰冷的眼眸,还有那股摄人心魄的森然之意,令李飞蛾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这才讪讪闭嘴。 “什么飞蛾?她可是灵蝶好吗!”李飞蛾嘟囔道,“不过,论起翱翔九天,好像确实做不到……她只能在我周身百尺范围内活动,一旦超出这个距离,就会自动化为灵气,回归我的体内。” 等这一切结束后,众人来到龙宫之外,一眼便望见了沈清歌驾驭的硕大飞剑,飞剑就停留在河面之上,宛若一座巨大的扁舟,十丈之长的剑身,足以同时容纳数百人。 李飞蛾纵身一跃跳上飞剑,盘膝坐下,肩上的灵蝶绕着她飞舞环绕,又朝着夏薇道:“夏薇,你不上来吗?该不会是怕高吧?要是你中途从剑上掉下去,我可不会拉住你。” “你可别被我扔下去了。”夏薇毫不示弱地瞪了她一眼,又问叶桀,“师父,你不来吗?” 只是,随着沈清歌境界恢复,她周身气势,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的眼眸仿佛失去了一切温度,一切情感,都从她心底远去,留下的只有那份绝对理智的无情,根本像是换了个人。 叶桀的疑惑,很快便被另一个厚重的身影打断,那是魏征,魏征来到叶桀面前,询问道:“我能和你们一起去两界山吗?” (本章完) 第104章 魏征入队 (); 第104章 魏征-入队 听完魏征的询问,不光叶桀没反应过来,就连飞剑上的众人,同样也愣住了。 不等叶桀回话,夏薇怒斥道:“你也要来?你下令处死了那么多的婴孩,若不是我师父阻拦,我定要向你讨回公道!” 魏征长叹一声:“相信我,当我下达那些命令时,我心中的痛苦与煎熬不比你少,但那却是唯一的救世之法……如今,你们的话语,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倘若事情真如你们所言,那万妖之王就在两界山附近,并且找到了令我信服的证据,我便能启禀陛下,彻底中止此事。” 此言一出,就连夏薇,一时间也找不到辩驳之语,只好将头瞥向一旁。 叶桀有些担忧:“你,真的能说动唐王吗?我记得登临帝位者,都是一朝一代的最强者,广王殿主杨广,做事向来一意孤行,昔日便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一个时代,谁的话也不听,谁要敢多说一句,便会触犯他的逆鳞,下场可不会好到哪去……” 魏征朗笑道:“不用担心,也许过去朝代的帝王如此,但当今的圣上却极为贤明。我多次直言进谏,惹得陛下不快,他非但没有因此而责罚我,反倒将我作为臣子的榜样。倘若真能找到万妖之王的下落,陛下会相信我说的话。” 有了魏征的承诺,叶桀也微微感慨,一位贤明的帝王,果然是所有臣子都希望遇见的。 对于魏征同行的提议,周围无人应答,无论是夏薇、李飞蛾,又或是站在剑锋的沈清歌,全都将目光看向叶桀。 魏征也看向叶桀,尽管叶桀实力不是最强的,甚至还不如那些侍女,他的一举一动,却牵动着周围所有人的内心,哪怕是御剑的沈清歌,又或是五阶境界的瓜子,都会认真考虑他的决定,随即问道: “如何?那两界山被幽影谷包裹,当中盘踞着不少邪修与鬼魅,哪怕遭到数次清剿,也都如雨后春笋般又冒出来。倘若遇见什么危险,我的浩然正气剑,也不会让各位失望。” 顿了顿,魏征又道:“更何况……倘若真的找到了万妖之王的下落,按照预言中他的实力,你们能将他彻底铲除,还世间一个安宁吗?” 叶桀思忖片刻,回答道:“如果伱想加入队伍的话,我们自然是欢迎的,只是,你手下的军队怎么办?你手下足有五万人,你准备带多少人同行?” 魏征摆了摆手:“只有我一个人。我的亲信会替我率队,从陆地行军去往两界山,只是那需要数周,乃至更长的时间,我需要尽早了解两界山的情报,每多耽误片刻,都会有无辜的婴孩为了预言而死。” 众人陷入沉默,还是叶桀开口,这才打破了场中的寂静:“既然这样,我们很高兴能够有你同行。” 听完叶桀的决定后,周围无人反驳。魏征向亲信吩咐几句后,便也登上飞剑,在剑柄末端坐下,不再言语。 夏薇嘁了一声,她神色不忿,满腔怒火得不到施展,就连孟君瑶化作的白龙,在察觉到那股燎原之怒后,也哆哆嗦嗦地躲在了夏薇身后。 “你还好吗?”叶桀走到她的身旁,轻声安慰。 “师父……我还是无法原谅他的所为。”夏薇咬牙道,眼底泛起几分委屈,若不是师父劝阻,她说什么也要去找巡河大将好好算账。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小薇,你还记得你迄今为止,一共杀了多少人吗?” 夏薇想了想道:“几百个吧,反正不到一千个。” 叶桀又问:“那你记得,你一共救了多少人吗?” 夏薇哑口无言,明眸一下愣住了:“好像……一个都没有。” “所以到头来,你到底是想杀人,还是想救人呢?”叶桀问她,“如今机会便在你的眼前,只要能找到万妖之王的下落,到时候你拯救的,岂止是天下万民?杀多少人,从来都不是你的目的,你的目的是救下更多的人。” “师父……”在叶桀的教导之下,夏薇有所明悟,眼中的那一抹因狂怒而生的煞气,也逐渐平复下去。 叶桀替她整理好被幼龙弄乱的衣袍:“你想要快意恩仇,这一点我并不反对,只是有时候,你也要顾全大局才行。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救下吧?我记得青石镇中的某位逃兵,就是因为你替他说话,这才逃过一劫,活了下去。” 夏薇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道:“他后来也被我杀了。” “什么?”叶桀满头黑线,半晌才道,“至少你尝试过了……不管怎么说,此行你们都要好好相处才是,可不要惹上什么事端,我先回冥府了……” 正说着,却见幼龙不知何时,也停在了叶桀的肩膀上,乍一低头,就能望见那对金黄色的龙瞳,又听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你要去哪?” 叶桀向她解释道:“我要者才能抵达的冥府,你还活着,可去不了冥府。” 幼龙身躯游移,龙爪牢牢抓着叶桀的衣袍:“可是,娘亲让我跟着你……” 叶桀抚过亮白的龙鳞,安慰道:“不用担心,等你们到了两界山后,我便会回来,至于现在,你还是先和夏薇留在一起吧,侍女们会照顾好你的。” 在叶桀的劝说之下,幼龙紧抓着他的龙爪,终于有所松动,转而飞到了夏薇肩上,好奇地盯向李飞蛾肩上的灵蝶。 向夏薇等人道别后,叶桀走下飞剑,这才对沈清歌道:“出发吧,若是遇见什么不对,可以用鬼差令联络我。” “嗯。” 沈清歌淡淡回应,随即催动法决,巨大的飞剑承载众人,腾空而起,无数灵力汇集其上,令本就宽大的剑身愈发厚重。 飞剑以平稳的速度升至半空,离地百丈后,便在众人眼前化作一个小黑点,黑点起步稍慢,但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更是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破空而去。 剑身之上,夏薇的模样稍显狼狈,她趴倒在剑身之上,双手支撑着身躯,但肚子中仍旧泛起一阵难受之感,仿佛要将先前吃的牛肉全部吐出。 李飞蛾悠闲地坐在她的身旁,一脸得意道: “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也会有这样的一面。不过也难怪,只有一转仙人之上的境界,才能借助仙元之力,在空中自如飞翔。境界低微者,想要来到天空之上,要么是龙那样的神兽,要么长着鸟的翅膀,再不济就只能借助法宝的力量,像你们这样偏僻之地的修行者,恐怕一辈子,都不曾来到天空之上吧。” 夏薇强撑着回答:“我现在很好……不用你担心。” 强烈的冷风刺激着夏薇,夏薇的脑海中,仍旧残留着几分眩晕之感,只要沿着飞剑边缘,朝着下方的陆地望去,那股眩晕感便愈发强烈,犹如站在万丈悬崖之边,稍有不慎便会坠落而下。 而在飞剑的剑柄处,魏征同样面色难看,他紧闭双目,犹如老僧坐定般一动不动,将眩晕感压至最低。 与之相比,云竹和瓜子则十分镇定,灵魂之躯令她们感受不到高度带来的眩晕感,孟君瑶更是随风而起,生而为龙的本能,让她享受着御风而行的快乐。 夏薇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漆黑的令牌,那是叶桀留给她的鬼差令。倘若叶桀留在她的身旁,哪怕前方面对万丈深渊,她也能鼓起勇气视若平地。 她数次想要用鬼差令呼唤叶桀,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将鬼差令重新收起,她可不想刚一出发,便让师父为自己担心,听师父说,他在冥府中,也有要紧的事需要完成,可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了正事。 “哇……”终于,忍受不住的夏薇,将不久前吃的牛肉吐了出来。 “这下你惨了,竟然吐在了我师尊的剑上……我以前吐的时候,可是被罚了整整三年不许吃任何东西,只能服用辟谷丹,我的师尊要怎么惩罚你呢?难道你会被我师尊扔下去吗?”李飞蛾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道。 李飞蛾话音未落,便感到冰冷的寒意从身旁传来,令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辩解道:“师尊,这些都是她吐的,可不是我吐的啊。” 沈清歌冷眸瞥过两人,就连李飞蛾肩上的灵蝶,在察觉到那阵寒意后,也躲到了她的身后。 “沈仙师……我很抱歉。”夏薇回过神来,一脸歉意。 沈清歌素手轻挥,冰冷寒风将夏薇吐出的残渣扫除一空,剑身转眼便恢复洁净,她淡淡出言道:“不碍事,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是第一次来到天空之上。我会用玄女经替你运转灵力,你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如常。” 李飞蛾瞪大了眼:“师尊,这不公平!我以前吐的时候,你可是把我一顿重罚,怎么现在……” 话音未落,便见到沈清歌那冷厉的寒眸,只得将剩下半句收了回去,闷闷不乐地撇起嘴来。 沈清歌在夏薇身后坐下,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将精纯至极的灵力少量输送入她的体内,以独特的方法替她运功。 随着灵力运转,夏薇的神色也渐渐好转,待到彻底恢复后,这才感激道:“谢谢您,沈仙师。” 沈清歌淡然道:“不必叫我仙师,我还没成仙呢,让仙门中人听了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我的境界比你师父稍强一点,你叫我沈师伯就可以了。此行路途遥远,不如我们来交换功法吧。” 泾河岸边,叶桀忽然打了个喷嚏:“谁在想我?” (本章完) 第105章 黎霸狗与龙 (); 第105章 黎霸-狗与龙 “现在就剩我们了。” 众人逐一离去后,叶桀看向身旁的秦琼:“定灵符已经失效了,为了避免同伴起疑,请你配合一下,装出仍被定身的样子。” “当然。” 叶桀将失效的定灵符,贴回秦琼后背,秦琼也配合地做出一动不动的呆滞模样。 见秦琼眼睛都不眨一下,化作一尊岿然不动的雕塑,叶桀暗暗感慨,以他的潜质,不去做门神实属可惜了。 拿出缩地石,两人挪移而走,很快便重回天玄殿。 “什么?你说最后击败秦琼的,竟然是那个叶桀?”从昏迷苏醒的韩擒虎一脸难以置信。 那叶桀才二阶中期的实力,如何才能跨越两个大境界,将名将秦琼击败? 亲自感受过秦琼实力,并且一败涂地的韩擒虎,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一切,甚至产生了几分荒诞之感。 “哼,是真的,叶桀请来了关公附体,我亲眼看到的!”黎霸向他解释道。 “他?他能请来关公?”韩擒虎瞪大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广王殿主派遣叶桀参与任务,压根就没指望他能做些什么,仅仅是为了利用他最佳鬼差的身份,从而让这次出使名正言顺,不会落下什么把柄给天玄殿。 可谁想,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叶桀,竟然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完成了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以微末之躯,击败了实力惊人的秦琼。 “那叶桀果真有不凡之处,难怪能当选最佳鬼差……”韩擒虎感慨道,“回到广王殿后,我一定要向殿主美言几句,叶桀立下这等功劳,当受重赏!那谢必安临阵脱逃,视规矩为无物,难逃责罚!” 正说着,阴风卷过,叶桀的身形挪移而来。 叶桀身旁,秦琼的身躯一动不动,一看就是被定灵符彻底控制。 “鬼差桀,你做的很好!要不是你,我们这次任务只能以失败告终,到时候殿主责罚下来,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韩擒虎快步来到叶桀身旁,戴着黄金拳套的手,用力拍了拍叶桀的肩膀,豪爽而笑。 巨大的力道,就连叶桀的肩膀,也被震得有些酸疼。 他又看向秦琼,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宛若猛虎盯上猎物,绝不会放任猎物逃离。 万一秦琼在他的审视下,露出什么破绽的话,事情可就糟了…… 叶桀一阵担忧,好在秦琼的镇定真不是盖的,在韩擒虎的虎瞳扫视下,也没有露出半分破绽,神情纹丝不动。 要不是早已确认,定灵符已经失效,叶桀甚至会怀疑,面不改色的秦琼是不是真的被灵符给定住了。 “不用担心,反倒是你,你可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在韩擒虎的审视下,秦琼还有闲心给叶桀传音,他是真一点没在怕的。 “对了,我的双锏,你可要替我收好了。那是我生前最趁手的灵器,你可别把它们弄丢了。” “我定会把它们珍藏起来。”叶桀也传音回去。 韩擒虎绕着秦琼走了几圈,没有看出异常,这才道:“算伱有些本事,就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可惜,却不能为陛下所用……” 黎霸也走了过来,环抱双臂,打量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叶桀:“哼,算你还有几分诚意,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担心你是不是撇下我们,自己跑回去交任务了。” 叶桀无奈摇头:“我不是说了吗?等你们恢复后,再一起回去交任务。” 黎霸侧过头,眼底泛起几分不屑:“哼,你会相信鬼说的话吗?” “这倒也是。”叶桀笑了笑,“不过,我要是独自去交任务了,你打算怎么做?把我揍一顿,再赶出广王殿吗?” 黎霸摇了摇头:“哼,要是你独自交了任务,那时候你就是广王殿主面前的红人了,我哪还敢揍你啊?怕不是见到你就得绕道走,免得被你赶出广王殿了。” 就算是鬼,在更强的权势面前,也只能选择低头。人间的规矩,放在冥府也同样适用。 蛮横如黎霸,也没有勇气,去打破那根深蒂固的权力枷锁,面对力量更强,更有权势者,也只能选择退避三舍。 也许那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但却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全自身。 如果花小梅在这里,估计会认为黎霸属于狗的那一类吧……叶桀心想。 狗混的虽然比猪好,但终究只能依靠主人施舍,主人扔出一块只剩残渣的骨头,狗都要摇着尾巴前去追逐,为了利益不惜出卖良知与底线,最后沦为只知盲目执行命令,没有一丝一毫分辨能力的伥鬼。 这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很多人想当狗,都苦于没有机会呢。 唯有龙,真正的龙,过江的龙,才有那份心底的勇气,去为了一丝不公拼死抗争,去将权力的枷锁层层粉碎,去将整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龙…… 叶桀不是龙,黎霸也不是龙。 多来年,叶桀遇见过形形的人与鬼,有资格称得上龙的,只有唯一一位。 她是夏薇,只有夏薇,才担得上人中之龙的评价,那颗赤诚的内心,就连叶桀也为之动容。 说起来,南灵鹤也有成为龙的潜质…… 只是,真有龙会不谙世事,像珍珠一样纯真无暇吗?叶桀表示怀疑。 龙不都是桀骜不驯,唯我独尊,咆哮九天的存在吗?像仙女一样天真烂漫的神龙,怕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吧。 “如今秦琼被抓,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鬼差桀,你作为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同时也是此次任务的最大功臣,便由你带队,将秦琼送回广王殿复命吧。” 韩擒虎伸手入怀,摸出一个漆黑令牌,抛给叶桀:“多亏了你,任务才得以顺利完成,等回到广王殿,倘若你遇见什么麻烦,只管报我的名号。不过以你最佳鬼差的身份,麻烦什么的应该找不上你了,殿中鬼差巴结讨好你都还来不及。今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用鬼差令联络我。” 叶桀向他抱拳致谢,又拿出缩地石,带领众人回广王殿复命。 (本章完) 第106章 广王殿主赏赐 (); 第106章 广王殿主-赏赐 “禀告陛下,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都怪那鬼差桀老眼昏花,昏聩无能,将我们引到了秦琼设下的陷阱,令我们丧失先机。再加上鬼差虎昏招频出,冥顽不灵,这才导致了最后的失败。” 威严肃穆的阎罗殿中,谢必安跪倒在殿主脚下,口中振振有词: “我已经竭力而战,差一点就能将敌人拿下,但就是因为他们的拖累,这才导致功亏一篑……” “真是没用!若不是殿内四大判官都腾不出手来,朕怎么会将这等任务交给你们?” 听完谢必安的汇报后,广王殿主勃然大怒,浩瀚的龙威从他体内勃发而出,御座的扶手,也被他捏出深深的凹痕。 谢必安将头深深低下,不敢直视殿主一眼,在那股龙威的镇压之下,战栗感弥漫他的全身,冷汗从额头渗出,呼吸仿佛也为此凝滞。 殿主之怒,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哪怕是平日作威作福惯了的四阶无常,在殿主面前,也温顺的如同一只绵羊。 任务失败,便要遭受惩罚,更不用说这是殿主亲自交代的任务,惩罚只怕更为严苛。无论是将他投入幽冥鬼狱,又或是直接斩杀于此,都不会有任何人替他说话。 谢必安心头震怖,跪拜道:“陛下,那秦琼实力非同一般,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广王殿主不答,只是用威势逼人的龙瞳凝视谢必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殿中气氛更显沉闷,谢必安大气也不敢喘,内心滑向绝望的深渊。 看来这次,是难以逃过殿主的惩罚了。 不过,能从秦琼手中保住一命,比什么都更加重要。 想起一同参与任务的几人,谢必安发出一声冷笑,他们皆已败于秦琼之手,怕是难逃一劫,等待他们的,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与几人一比,他的处境无疑好了太多,就算会受到殿主的严厉惩罚,好歹是将性命保住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正当谢必安战栗之际,又听一位侍者入殿禀报:“启禀陛下,鬼差桀、鬼差虎、鬼差霸三人求见,他们带回了秦琼的魂魄!” “这不可能……”谢必安眼瞳收缩,压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语。 他逃离时,几人分明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那秦琼实力惊人,轻而易举便碾压了众人,除非判官出手,否则任何人都拿他没辙才对! 可偏偏,那几人非但没有死在秦琼手中,反倒将他的魂魄给捉拿回来,这让谢必安如何能够接受? “哦?”杨广用不善的龙瞳扫过谢必安,吩咐道,“让他们进殿见朕!” 谢必安将跪拜的头压得更低,连声道:“陛下,那秦琼实力惊人,远不是他们几人能够对付的,此事定有蹊跷,请您仔细审问鬼差桀一行,说不定便是那秦琼打算借此机会行刺,陛下定要万般小心!” 刚刚入殿的叶桀,也听到了谢必安的话语,心中暗道糟了。 秦琼背后的定灵符,早就已经失去功效,他虽然装出动弹不得的模样,由韩擒虎扛到殿中,但那毕竟是装的,若是引起了殿主警觉,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你的意思是,凭朕镇压一个时代的实力,如今就连一个秦琼也对付不了吗?” 谢必安的提醒,非但没能讨得杨广欢心,反倒令他龙颜大怒。 沉闷的劲风迎面袭来,谢必安不敢躲避,只听一声巨响,他的身形倒飞出去,撞在殿内的立柱上,魂体如破布娃娃般碎裂大半。 剧烈的痛苦在身体中蔓延,但他不敢倒下,强忍疼痛,跪倒在地,身形一动也不敢动。 “闭嘴!再敢多说一句,就滚去噬魂渊下吧!” 杨广缓缓收手,又看向一旁的叶桀等人,摄人的龙瞳在秦琼身上停留片刻:“他说你们都被秦琼击败了,任务以失败告终,现在看来,分明是你们胜了。把此次任务的经历,向朕如实道来。” 叶桀内心一震,正欲开口,却听一旁的韩擒虎主动道:“陛下,谢必安说的没错,那秦琼实力惊人,我们本已被他击败,关键时刻,若不是叶桀力挽狂澜,我们恐怕难逃一劫……” 韩擒虎将事情的原委道出,听到叶桀请来关公时,无论是谢必安,又或是一旁的杨广,神色都有所变化。 谢必安一脸难以置信,口中喃喃:“这怎么可能……威震寰宇,荡除群魔的关公,怎么会附身在叶桀这样的小人物身上?” “原来如此……叶桀,你的举动令朕甚感欣慰,当受重赏!至于谢必安,你临阵脱逃,视朕的命令为无物,广王殿已无你容身之处,你便在幽影谷好好反省吧!”杨广缓声道。 “谢陛下恩赐。”谢必安连忙回答,说是感谢,实则面露苦涩。 被发配到艰苦的幽影谷,可以说完全远离了广王殿的权力核心,往后多年,都没法重回冥府,直到什么时候殿主的气消了,又或是需要自己,才能有所转机。 想到这,他的内心发出阵阵咆哮,望向叶桀的眼瞳中,也充斥着难以化解的怨毒。 他在冥府中深耕多年,这才取得了广王殿主的信赖,没想到因为这次任务,导致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为什么叶桀等人能够活着回来?为什么不干脆死在秦琼手中?那样的话,他便能将一切责任,全部推到叶桀等人头上,也不会受到殿主的惩罚。 他不敢再看叶桀,害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压抑不住心中的怨气,对他大打出手。向殿主磕头告辞,独自退出了广王殿。 “幽影谷……那不是魏征等人正去的地方吗?两界山可就在幽影谷的中心。”叶桀心底,响起了秦琼的传音。 纵使是面对旧日帝王,秦琼也面不改色,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那份惊人的定力,也让叶桀忍不住暗暗叫绝。 “幽影谷中,盘踞着大量走鬼仙之道的邪修,他们身上很大一部分功法,都是从冥府中流传出去的。”叶桀也传音回去。 为了完成茯苓的遗愿,叶桀曾在幽影谷中,与邪修黑鹰上人展开激战,并搜出了玄影步,以及谢必安的鬼差令。 当时的叶桀,只当黑鹰上人是谢必安选定的联络人,现在一看,那幽影谷,分明与冥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当叶桀思索之际,只听杨广开口道:“叶桀,此次任务,伱立下首功,当受重赏!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无论你要功法还是法宝,朕都会满足你!” 闻言,无论是黎霸,又或是韩擒虎,眼中都泛起几分羡慕之色。 殿主的话一言九鼎,从来不会反悔,而那也意味着,叶桀将拿到极为丰厚的奖赏。叶桀立下这等功劳,殿主的奖励又怎么会是凡物? 他们倒是想要这个待遇,只可惜,在秦琼面前,他们彻底败下阵来,没资格取得这番奖励,唯有力挽狂澜的叶桀,才有资格获此重赏! 叶桀思忖片刻,举起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开口道:“陛下,我的灵魂在重压之下发生了崩解,不知可有功法或法宝,能让我恢复原状?” 叶桀本来想要一本提升夏薇战力的功法,但逐渐崩解的灵魂,让他改变了想法。 可想而知,今后在冥灵神决下化剑,叶桀的灵魂还会发生更多的崩解。 他不知道自己的灵魂还能坚持多久,在灵魂彻底崩解前,必须要找到一种治愈崩解的办法,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向广王殿主询问。 杨广沉稳开口:“朕倒是有几种功法,能够治愈崩解的灵魂。一种为李代桃僵之法,让你将包括崩解在内的一切伤势,都转移到子孙后代的魂魄当中。一种为吸魂夺魄之法,通过吞噬更高境界的灵魂,来恢复崩解的灵体,意志不坚定的话,被吞噬者的记忆及心性,可能会反过来影响你。还有一种为抱元守一之法,虽不能治愈伤势,但却能强化魂魄,让崩解更难发生。” 顿了顿,他又道:“除了功法外,一些丹药及天材地宝,也能治愈崩解的伤势,像冥府中难得一见的彼岸花,只一朵,便足以让你立即恢复原状。” 叶桀思索一番,李代桃僵之法太过恶毒,需要牺牲后代魂魄,修为尽废的谢心雨便是最好的例子。吸魂夺魄之法太过诡异,神智也会受其影响。 至于天材地宝,天材地宝不需要像功法那样苦修,但却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下一次灵魂崩解的话,仍旧要想其他办法。 想来想去,只有抱元守一之法最为合适,对叶桀日后的化剑也有帮助。 “我想要抱元守一之法。”叶桀回答。 杨广打了个响指,很快,便有侍者将一本橙色封皮的古朴典籍,拿到了叶桀面前。 叶桀接过典籍,见上面写着龙元经,稍稍翻看,那赫然是一本天阶中品功法,深吸口气道:“谢陛下赏赐。” 杨广缓缓开口道:“这是你应得的奖励。朕需要提醒你,龙元经修炼起来困难重重,乃是模仿龙的吐纳之法,将体内灵力化为龙元,以此达成抱元守一的效果。以你的资质,要是入门不了的话,还是尽早放弃。” 叶桀出言道谢,又听杨广道:“至于你们两人,去殿中领一本地阶中品功法吧。” 韩擒虎与黎霸喜形于色,纷纷道谢。 正说着,又听侍者入殿禀报:“陛下,按照您的命令,张判官已至殿外。” “让他进来。”杨广缓缓出言。 侍者前去通报,很快,一位身材高大,气息浑厚的身影便步入殿中,随着他的到来,那股独属于判官的浩瀚之气,也在殿内弥漫开来。 察觉到来者的气息,秦琼的身形微微一颤。 “小心一点……你认识他?”叶桀看出了秦琼的异状,在心中传音过去。 进入殿中的,乃是广王殿四大判官之一的张须陀判官。过去叶桀只听闻过他的名号,可不曾亲眼见过他本人。 “是的……以前我就在他手下效力。”秦琼传音回答。 叶桀心有所感,此前就曾听闻,秦琼与四大判官中的两位有旧,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听侍女们说,就是张判官带走了泾河龙王的魂魄,怎么如今只见他一人,而不见龙王之魂?”叶桀略显疑惑。 秦琼传音而来:“那龙魂怕是凶多吉少了……杨广修习的神龙变,需要吞噬其他神龙的龙血龙髓,乃至龙魂,才能令功法更加精进。你刚刚拿到的龙元经,固然能抱元守一不假,但若是修至大成,怕是立即会被他盯上,成为他功法精进的养分。” “什么……” 叶桀眼瞳一颤,但他小心翼翼地控制住了这份情绪,看上去只是因为判官来临而略显震撼,心底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过,听秦琼说,至少需要将龙元经修至大成阶段,才会被杨广盯上后,叶桀的内心才慢慢放松下来。 以他的资质,入门龙元经都尚且十分困难,想要将龙元经修至大成,指不定到何年何月去了,压根就不用担心嘛。 更令叶桀在意的,反而是招魂幡中的鲛人女子,若是龙王已死的话,她的遗愿也完不成了。 好在很快,张判官的话语,便打消了叶桀心中的那份顾虑: “启禀陛下,泾河龙王之魂已得妥善安置,他对李唐充满怨恨,自愿成为鬼门支柱。” 杨广朗声而笑:“很好!等到鬼门开启的那一天,大隋的旗帜将再一次在世间飘扬,在那一天到来前,诸位爱卿还要多加勉力,才能让大隋迎来光复!” 杨广振臂高呼,龙瞳之中,迸发出熊熊野心:“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广王殿进入备战状态。轮回已经结束了,封闭通往轮回井与噬魂渊的通道,凡是人间死者的魂魄,无论善恶,无论前尘,皆为阴兵鬼卒,为朕而战,凡有鬼差私自带人入轮回,当受魂飞魄散之刑!” (本章完) 第107章 黎霸请客 (); 第107章 黎霸-请客 随着广王殿主一声令下,殿内众鬼倒头敬拜,那份权威与决断,让任何鬼差都不敢质疑,只敢打心底里感到敬佩。 叶桀将头深深低下,额头上冷汗直冒,就连往日张狂不已的黎霸,手臂也止不住地颤抖。 无言的肃杀在叶桀心底蔓延开来,风雨欲来的紧张与压抑,令他感到发自心底的不安,但他不曾多说一句。 “此等隐秘,须尽快传达给人间……倘若放任不管,将会有千万人受此劫难!”秦琼的传音,又一次在叶桀心底响起。 对此,叶桀十分赞同,必须尽快将此事,传达给人间的同伴才行。 只是,离地百丈的飞剑,却不在缩地石挪移的范围之内。缩地石顾名思义,只能在地面进行挪移,可没法将自己挪到天上去。 必须得等到飞剑落地,夏薇等人用鬼差令联络自己,叶桀才能将这番惊人的消息告诉她们。 杨广又下令道:“将那秦琼,关押进幽冥鬼狱当中,这等时刻,可不能让他走漏了消息!” 张判官行至叶桀面前,叶桀看出了他的意思,佯装揭开秦琼背后的定灵符,秦琼也顺势动了起来,正欲出逃,却被一道漆黑的绳索缠住身躯,动弹不得。 判官施展的拘魂索,比之普通鬼差,又何止强出了千百倍?哪怕只是人阶中品的功法,在判官手中也已经臻至化境,强如秦琼,也被拘魂索彻底束缚。 “可惜……”张判官神色古井无波,唯独在望向秦琼时,露出几分惋惜之色,接着便将他带走。 叶桀几人也顺势告退。 退到殿外,迎面吹打而来的冰冷阴风,也令叶桀稍稍松了口气。 面对旧日帝王,一殿之主,所要承受的巨大压力,就犹如一座山峰压在心头,稍有不慎,哪怕只是说错句话,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纵使离开了阎罗宝殿,但殿主的那份威势,仍旧残留在叶桀的内心,令他久久无法平静。 “哼,叶桀,你还在这里啊?”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冷哼,循声望去,叶桀也看到了领完功法的黎霸。 “我正要离开。” 他摆了摆手,实在没闲心和黎霸闲扯,又听她道:“哼,这次任务多亏了你,才能顺利完成,我非但没受到殿主的责罚,反倒还领到了不错的功法。我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听说孟姨酒乡重新开业了,我请你去吃一顿好的。” “什么?”叶桀嘴角一抽,心道你要是讲理,就没有人不讲理了,又好奇地看了黎霸一眼,“我记得,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以前处处针对我来着。” 黎霸也不避讳,哼了声道:“哼,你以前绩效年年倒数第一,每年都在鬼差盛会上,拖我们广王殿的后腿,能不惹人讨厌吗?如今的你,倒是有几分令我刮目相看。” 叶桀抱了抱拳,想不到黎霸如此坦然,但还是道:“我现在有要事在身,恐怕抽不出时间,还是下次……” 黎霸勃然大怒:“嗯?我请你吃饭,伱竟然敢拒绝?不行,你今天非要跟我一起去!” 说完,她展开一丈之高的妖鬼法身,伸手将叶桀抓起,带着叶桀一路狂奔,来到酒乡。 叶桀满脸无奈,哪有人强行要请别人吃饭的啊!鸿门宴吗? 还有,你不是说自己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吗?合着都是用拳头讲道理啊? 刚一来到金碧辉煌的酒乡中,黎霸巨大的妖鬼法身,便引来众人瞩目。 “桀哥,你还好吗?”前台当班的薄荷,一眼便看到了被黎霸抓着的叶桀,连忙跳了过来,出言询问,一脸担心。 救下小孟君瑶后,叶桀可谓是酒乡的大恩人,见叶桀有难,酒乡中的所有侍女都不会坐视不理。 “不用担心,黎霸非要请我来这吃饭,实在是盛情难却啊……”叶桀解释道,反正他本来也打算回酒乡,黎霸把他抓了过来,倒也顺路了。 薄荷看了看叶桀,又看了眼一旁的赤色妖鬼,没有从黎霸身上感受到敌意,她稍稍放下心来。 “好吧……雅间两位。”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为两人安排好了上层雅间。 行至雅间外,黎霸散去法身,恢复矮小少女的模样,望了叶桀一眼道:“哼,你认识那位半妖侍女吗?” “半妖侍女?你说薄荷吗?”叶桀回答,“她是我的朋友。” “哼,你的朋友还真多,就连酒乡侍女也是你的朋友。”黎霸撇嘴道,不知是不是错觉,叶桀仿若听出了几分羡慕之意。 “我实力不济,又没有天赋神通,多亏了朋友接济,才能登上最佳鬼差之位。”叶桀如实回答。 “哼,接济?谁能接济你一百万阴德?你交朋友交到鬼仙头上了吗?”黎霸对叶桀的说法嗤之以鼻。 叶桀笑了笑,还真让她给说中了。 来到雅间坐下,很快便有侍女走了进来询问餐点。 “嗯,给我来五万阴德的招牌菜,一万阴德的酒,具体上什么你们看着办,别太多也别太少。”黎霸看也不看菜单,开口道。 叶桀无奈:“你平时都是这样点餐的吗?” “哼,不行吗?还是说你有意见?”黎霸瞪了他一眼,一脸不爽,“比起品尝味道,还是菜肴中蕴藏的灵力更为重要。” “这倒也是……”叶桀点了点头。 等了片刻,叶桀又问:“话说回来……你请我来这高档酒乡,应该不是光请我吃饭那么简单吧?倘若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的话,我定当尽力去完成。” 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被黎霸拉来酒乡,况且她还花了六万阴德,叶桀也只能随遇而安,不论她交给自己什么任务,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希望别是什么棘手的麻烦事。 “啊,什么事情?吃饭就是吃饭,哪有那么麻烦?”黎霸一脸不解。 这回反倒是叶桀傻眼了,合着她真的只是请我来这白吃一顿的啊? 不知为何,望向一脸困惑的黎霸,叶桀反倒放下心来,缓缓一笑。 别看黎霸平日里蛮横惯了,但这样的人心直口快,什么都写在了脸上,也最没有心计,至少不用担心被她算计。与之相比,心中充满怨毒的谢必安,才更令叶桀担心,像是被一条阴险的毒蛇盯上,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被咬上一口。 (本章完) 第108章 黎霸释嫌 (); 第108章 黎霸-释嫌 “上菜了!” 在雅间等候片刻,便见薄荷端着盘子,一蹦一跳的走了进来。 “先尝尝开胃菜吧!扇贝刺身和雕花萝卜,这可是本店大厨倾心准备的!” 薄荷将盘子放下,左手的银盘洁净闪亮,切成薄片的扇贝整齐排放,质地细腻柔嫩,给人一种即将在舌尖融化的感觉,旁边摆着一迭酱汁。右手的木盘古色古香,陈列着雕琢成花朵的萝卜,被巧妙地摆放在盘中,不似菜肴,反倒更像是值得珍藏的纪念品。 “哼,让我尝尝!” 黎霸当仁不让地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雕花萝卜,觉得不过瘾,又对着扇贝刺身猛吃起来:“唔……酒呢?快上酒来。” “马上就来!”薄荷跑去拿酒。 叶桀也尝了尝,雕花萝卜口感爽脆,带着淡淡的甘甜,扇贝蘸酱后鲜美多汁,令人胃口大开的同时,又不至于一下便有饱腹感。 “对了,你也听到了广王殿主的命令,有什么想法吗?”正吃着,叶桀忽然问道。 “嗯?想法?”黎霸将刺身大口吃光,压根没能将叶桀的话听进去,直到咀嚼完毕,这才开始思考,“殿主封闭轮回井就算了,怎么连噬魂渊也给封闭了……那噬魂渊可是魔罗殿管辖的,他不怕魔罗殿主责罚吗?” “岂止是魔罗殿,封闭轮回井,更是违背了平等殿的戒律。平等殿与魔罗殿,可是阎罗十殿中最有权势的两殿,余下八殿中的每一殿,都得听从这两殿的指示。看来广王殿以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轻松了……”叶桀无奈道。 黎霸叹了一声:“哎,问题是没了噬魂渊,我今年要去哪弄阴德,才能成为最佳鬼差呢?” 两人正说着,薄荷又端菜上桌:“菜来了!这是蒜蓉蟹钳和虾头浓汤,快尝尝吧!还有这酒,这可是酒乡中供不应求的名酒醉逍遥,只一口,就能让人忘却烦忧。” 精美的菜肴呈现在两人面前,蟹钳外壳呈现出浓郁的橙红色,鲜嫩的蟹肉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蒜蓉末,肉质鲜美,蒜香四溢。虾头浸泡在橙黄色的浓汤当中,汤中点缀着少许翠绿葱花,散发着的香气。 望着那比自己脑袋还大一圈的虾头,叶桀感到一种熟悉感,令他忍不住嘴角一抽:“这品种的虾,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薄荷抓着他的衣袖,恳求道:“海鲜滞销,帮帮我们!” “……你直接做名菜蒸虾头得了。”叶桀无奈。 黎霸并没有将注意放在菜上太久,她的眼神全被薄荷拿来的酒吸引过去。 拿起闪亮的琼壶,给叶桀倒了一杯,随着酒香溢散而出,她便再也忍受不住,等不及将酒倒在自己杯中,便对着壶嘴大口喝了起来。 叶桀干咳一声,又继续起刚刚的话题:“话说回来,如今轮回被彻底截断,受影响的不光是我们,所有鬼差都是如此。你获得的阴德数量如此之多,比四阶无常还要高,难道有什么秘诀吗?” 听着叶桀的询问,黎霸打了个酒嗝:“唔……反正噬魂渊也被封闭了,告诉你也无妨。你当了多年鬼差,应该知道,将游魂送入轮回,只能获得百分之一的阴德,但若是将阴德为负的恶鬼送入噬魂渊,就能获得百分之十的阴德作为奖励。” 叶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难道你的法子,就是去对付那些恶鬼吗?” “哼,正是这样,只要根据魔罗殿的通缉令,挨个找上悬赏最高之人,再把它们的魂魄押送至噬魂渊,就能获得海量阴德作为奖励。” 说着,黎霸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哎,我本来都已经盯上了横山大盗,准备用他的魂魄,成就我今年冬季季度最佳鬼差之位,没想到却被你抢先了一步,将他押送至噬魂渊,不过如今噬魂渊都已经被封锁了,再谈这些也没有意义。” 叶桀有些疑惑道:“倘若你找上的目标,并没有在伱的预期之内死去,又该怎么办?” “哼,那我就自己动手,先杀了他们,再收他们的魂。”黎霸一边喝汤,一边回答。 叶桀深吸口气:“那么做不会违背冥府戒律吗?” “呵,遵循戒律的时代早就变了。如今人间是唐朝,殿主为隋帝,你说冥府戒律,是偏袒世上的人,还是偏袒我们鬼差?”黎霸反问道,“不过,我并没有违背戒律,只要在我打死那些人之前,他们胆敢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击,都算是威胁到了我的生命,我打死他们也不为过,不光是我,很多鬼差,都是这么做的。” 叶桀无奈:“能在危及生命时出手反击我倒是知道,只是我不知道,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黎霸瞥了他一眼,拿着蟹钳不断啃咬:“唔……难道你有想要铲除的活人吗?以你最佳鬼差的身份,就算真的违背了冥府戒律,也会有判官替你免罪,将你保下。说到底,广王殿中只有一件事是不能做的,那就是得罪殿主,得罪了殿主,不管谁来都不好使。” 叶桀喝了口汤,又问她:“你不觉得,这些事都偏离了天地正途吗?” “嗯?哪些事?”黎霸喝了口酒道,“你说的,是我杀掉活人的事情吗?我对人间的弱小者可没兴趣,我杀的,都是魔罗殿通缉的贼人,他们每个人都负了几十几百万的阴德,可想而知干了多少坏事,就像那横山大盗那样。” 听她这么说,叶桀对她的看法也有所好转,进而开口道:“不……我说的是广王殿内的一切。根据冥府中残存的典籍记载,昔年冥狱大帝还在时,阎罗十殿都用的是统一的戒律法度,绝不会出现一殿之主为了一己私欲,过度插手人间之事,扰乱世间阴阳平衡的行为。” “哈?你不要命了吗?敢这样说陛下?”黎霸一边啃虾,一边瞪了叶桀一眼。 叶桀摆手道:“如今只有你我二人,谁会知道?再说,酒后的话,又怎么能当真呢?” 黎霸放下动作,深思一番,这才道:“哎,之前抓秦琼时,他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这天下之事,能者担之,又哪来正途一说?” “起心动念,天地皆知。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总归还是有正途的吧?”叶桀又道。 “……哼,无聊,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得太多,只会令人没有食欲。”黎霸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正说着,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薄荷又一次端菜上桌:“主菜到了,这可是新鲜的酱爆牛肉,吃下后,对修为大有裨益,还能突破境界哦!” 盘中,牛肉切成薄片,每片都鲜红鲜亮,裹着一层深红色的酱汁,肉质柔嫩,香气扑鼻而来,光是闻着味,便令人垂涎三尺。 叶桀夹了一片,刚一入口,便被电的身躯发麻,好不容易吃下肚,麻痹感这才有所减少,忍不住道:“这牛肉怎么还带电啊?这是什么陷阱吗?” 薄荷捧腹道:“桀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可是夔牛的牛肉,越是带电,便越说明灵力充足。” 叶桀扶额,合着夏薇她们吃不完的夔牛肉,也成酒乡的菜品了啊。 “哼,没酒了,再上一万阴德的酒,多拿几壶来。”黎霸吩咐道。 “好嘞。”薄荷跑下去拿酒,这回没拿醉逍遥,而是拿了两壶价值五千阴德的千年醉来,随酒一同而来的,还有充当主食的鱼子炒面。 酒过三巡,黎霸又道:“哼,说起来,当初见你超越了我,成为贞观十二年的最佳鬼差后,我一度愤怒到失去理智,如果不是你,我便能达成广王殿前所未有的成就,以满贯之姿,成为当年的最佳鬼差,每每想起这件事,我都恨得牙痒痒的。但是现在,我却没了任何不甘,如果没有你,不光任务会失败,就连我也难逃一死,是你救了我,最佳鬼差之位,可以说实至名归。” 叶桀抱拳道:“说起来,最佳鬼差也只是一个名号,除了一本天阶功法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以你积攒下的阴德,换本天阶功法,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黎霸指正他道:“诶,那可不是什么名号,而是所有鬼差心底的梦想,是广王殿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了最佳鬼差之位,鬼差们就算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与之相比,天阶功法才不算什么。” “是吗……”叶桀挠了挠头,“比起天阶功法,你更在意名号本身吗?” “哼,那是当然。”黎霸昂着头道,不羁的散发在她脑后飘扬,“讨伐强敌,建立功勋,最后被世人所铭记,成为流传千年,经久不衰的史诗故事,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也是我一直在追寻的目标。” “看来,你是龙呢。”叶桀感慨道。 “嗯?你在说什么?”黎霸不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举杯道,“不论如何,你已经向我证明了你的实力,我要为之前找你茬的事,向你郑重道歉。” “你不说我早就忘了。”叶桀笑了笑,到了他这个年纪,内心早就不会因为外人的嘲笑而动摇半分。 两人举杯共饮,叶桀忽然想起某事,旁敲侧击道: “对了,你还记得你的一位手下吗?他的外貌,是一位穿蓝肚兜的男娃,他……骗了我朋友的阴德。” 趁此机会,叶桀也打算把话说开,此前他处决了一位欺压游魂的惯骗,那人好像和黎霸有所关联。 黎霸的回答,令叶桀深感意外: “啊,手下?我没有手下。我向来独来独往,实力不如我的手下,在我眼中只是拖累,你什么时候见我带着乌泱泱一大群人行动了?” 叶桀仔细回忆,好像以前遇见黎霸时,她都是独自一人,身后从来没跟什么手下,倒是化身妖鬼的她,时常成为全场焦点。 “可是我记得,他身上有你发的推荐令……”叶桀又道。 “嗯?我的推荐令五万阴德一枚,倒是有不少游魂前来购买……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买我的推荐令,不是被我的名声吸引,买回去供起来珍藏,而是用我的名号作威作福吗?”黎霸勃然大怒道。 叶桀扶额,谁会把推荐令供起来啊。 “好吧……我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叶桀无奈,搞了半天黎霸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亏他之前还担心了半天。 黎霸怒气未消:“哼,到底是谁,竟敢败坏我的名声!他骗了你朋友多少阴德?都由我来补上。要是让我找到了他,我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叶桀摆手道:“不用了,我找到了他,要回了被骗的阴德,至于他……我想他以后都没机会行骗了吧。” 黎霸这才满意点头:“哼,如此便好,只是不知道,冥府中还有没有像他一样的人,正在败坏我的名号……” 叶桀略显无奈:“不想名号被败坏的话,就不要随便发推荐令啊。鬼差们发推荐令的对象,都需要经过层层考察,一旦那人犯事,发推荐令的鬼差也要遭到连坐处罚……” 黎霸表示赞同:“嗯,说的也是……阴德是小,要是因为那些阴德,就损失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那损失可就大了,以后我可不发推荐令了。” 两人边吃边聊,随着一盘夔牛肉下肚,黎霸周身气息陡然暴涨,阵阵气浪喷涌而出,若不是雅间内有着法阵防护,整个桌子怕是都要被她掀翻。 等到气浪平歇的那一刻,她满意地挥舞双拳,境界来到了三阶巅峰的层面,又望见一旁的叶桀,挠头道:“呃……说好了是请你吃饭的,主菜你都没吃多少,都被我一个人吃了,不好意思啊……” 叶桀伸手入怀,掏出一枚漆黑令牌,笑道:“无妨,能得到你的宴请,我已经很满足了,倒是应该祝贺你境界更上一层,这是我的鬼差令,往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两人交换了鬼差令。酒足饭饱后,黎霸也心满意足地离去。 叶桀将刻着“霸”字的鬼差令收好,转而去往酒乡下层的地下室。 (本章完) 第109章 谢心雨好感 (); 第109章 谢心雨-好感 重回酒乡地下室,叶桀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此地修养的谢心雨,以及一旁阅读书籍的卢茜。 “嗯?卢茜会识字了吗?” 叶桀略显好奇,探头一看,才发现她手中拿着的,压根不是写满文字的书籍,而是画满图案的绘本。 “南灵鹤她们呢?” 四下环顾,也没有见到花小梅与南灵鹤的身形,叶桀只好向谢心雨询问。 战斗最后,就是由她们将谢心雨送回酒乡的,也不知道她们又跑到哪里去了。 “她们回天玄殿了,接下来还要参加符箓大比。”谢心雨啧了一声,用狭长的凤眸瞥过叶桀,似乎颇有些不满,“符箓大比中,汇集了天玄殿,还有其他阎罗殿来的顶尖符箓大师,她们输定了。” 叶桀换了个话题道:“你身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见叶桀问起自己,谢心雨神色有所好转,只是一提及自己身上的伤势,她的面色便黯淡下去: “听白萝说,我的伤势十分严重,已经损坏了灵魂根基,虽然还能自如行走,但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的话,往后都没法运转灵力了。” 提及身上的伤势,谢心雨神色消沉,心高气傲的她,又如何才能接受这一结果? 叶桀关切道:“是吗……既然如此,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谢心雨叹了一声,感受到叶桀的关切,她最终还是开口:“没法运转灵力,也意味着我今后的实力连一阶游魂也不如,就连卜卦之力也无法动用,只能算是废人一个,今生恢复无望……” 身上的伤,令谢心雨面如死灰,往日的那份骄傲,此刻反过来成为刺向她心中的利剑,令她心如刀割,她咬牙切齿道: “得知这一结果后,我本来都准备放弃,打算转生去算了,但一想到将我害成这样的家主,仍旧活得好好的,我的内心便充满不甘。在我转生之前,一定要向他报仇!” 叶桀点了点头:“也许我能够帮助你。”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谢心雨瞥了叶桀一眼,轻哼道,“该不会,是你有什么企图吧?难道你喜欢我?” 叶桀无奈,只好将原委道出:“你的家主在任务中逃走,受到广王殿主的责罚,与我结怨,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准备轻易放过我。既然伱有心对付他,能多一个同伴,终归是好的。” 谢心雨嘁了一声,但还是接受了叶桀的说法:“就算这样,我恐怕也做不了什么,我的根基已经损坏,就连运转灵力也做不到,又怎么帮你对付家主?” 叶桀有些好奇:“你不是擅长周易卜卦吗?为何非得借助灵力运转?听过那些高深的卜卦师,在占卜时压根不需要借助灵力,有的甚至是从未修行过的普通人。” “你都说了,那些人是高深的卜卦师……”谢心雨讪讪回答,“可能因为我还没修行到家吧,不借助灵力,便无法发挥出占卜器具的力量。” “至少你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叶桀安慰她道。 谢心雨望着叶桀,微微咬唇,半晌无语,好一会后,这才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龟背: “对了,这是你借给我的灵龟背,之前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都没机会将它还给你,如今事情都解决了,是时候将它物归原主了。” 叶桀却并没有将灵龟背接过,而是朝谢心雨道:“送给你了,还是你留着吧。” 谢心雨一怔:“真的吗?这可是难得的卜卦法宝,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吗?如今我根基尽毁,已经没有价值了……” 叶桀笑了笑:“你都说了那是卜卦法宝了,我拿着有什么用?要是留在我手上的话,就只能拿来做龟苓膏,或是用来煲汤了。” 谢心雨破涕为笑:“哪有人会这样处理八品灵器啊。” 得到了叶桀的承诺后,她欣喜的将灵龟背收好,望向叶桀的眼眸中,也泛起别样的神色。 这下她开始明白,为何南灵鹤不惜拒绝她的招揽,也要跟在叶桀身旁了。 在谢家,凡是没有价值的事物,都要被彻底扫除一空,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一个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立即放弃。不光是谢家,冥府当中,很多时候也正是如此。 然而叶桀却并非如此,他以诚待人,就连一无所有的游魂,也能得到他的帮助。留在他的身旁,永远不用担心他的背叛。 谢心雨垂下头来:“叶桀……” “怎么了?” “我以前说过你和南灵鹤的坏话,你会讨厌我吗?”她小声问道。 叶桀耸肩:“你说那些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前黎霸还说要痛揍我呢,现在也成了我的朋友。在我这里,只要不犯下有违原则的错事,其他的都好说。” 闻言,谢心雨微微松了口气,她刚还在担心,因为以前的事,遭到叶桀的讨厌,见叶桀没这个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叶桀,你帮了我这么多,不光给我提供了修养安身之所,更是将灵龟背也送给了我,我以后也叫你桀哥好了……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做的吗?”谢心雨询问道。 叶桀摇头:“等你在卜卦上的造诣更深一点再说吧,至于现在嘛……如果你空闲的话,就去教导卢茜识字吧。” 与谢心雨闲谈一番,确认她暂且无恙后,叶桀正欲离开地下室,忽然又被闻讯而来的一众侍女长找上。 “桀哥,你什么时候从阎罗宝殿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见叶桀归来,茯苓热切地询问。 “这不是刚来吗?有人硬要拉我来这吃饭,我都没法拒绝……”叶桀无奈摆手。 玉兰上前一步,拉着叶桀道:“桀哥,你力挽狂澜,救下小孟君瑶,可谓是我们酒乡的大恩人。为了表达感谢,侍女长共同出资,为你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以表我们的心意,你可千万不能拒绝啊。” 叶桀笑了笑,难得侍女们有这样的心意,他当然不能拒绝:“好吧……就让我看看,你们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本章完) 第110章 玉兰金絮 (); 第110章 玉兰-金絮 “这是什么?” 从玉兰手中,接过一本红色封皮,点缀金边的典籍,叶桀略显好奇。 “桀哥,你看看就明白了。”玉兰轻声回应。 带着心中的疑惑,叶桀将典籍翻开,立即便被当中的内容吸引。 “金絮养魂决……这是天阶中品的鬼修功法,而且专为修复崩解的灵魂而生,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随便翻了几页,叶桀便被典籍的描述深深镇住,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天阶中品的鬼修功法,放在这冥府当中,少说也得几千万阴德。 他拼死抓回秦琼,殿主给予的赏赐,也不过是天阶中品的龙元经,足以说明这一品级功法的珍贵之处。 眼下玉兰又拿出一本天阶中品的功法,况且还专为养魂而生,这怎能不令叶桀感到惊讶? 仿佛看出叶桀的疑惑,茯苓解释道:“桀哥,你竭尽全力,救下小孟君瑶,乃是整个酒乡的大恩人,若是没有你,如今的酒乡可能已经垮了吧。如今桀哥灵魂受创,这本金絮养魂诀,乃是我们几位侍女长共同出资,替桀哥买来的,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薄荷也插嘴道:“就是说嘛。咱们本来想给桀哥弄一朵彼岸花的,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一朵彼岸花都可以令灵魂恢复原状,只可惜通往奈何桥的路都被封死了,严禁任何人靠近,最后只能买这本功法了。” 见众人如此关心自己,叶桀心底也涌起几分暖意,抱拳道:“叶桀便谢过诸位了,这本功法,着实能解我身上的燃眉之急,是我眼下急需之物。” 体弱的白萝坐在悬空木椅上,朝叶桀露出微笑:“是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与平安的小孟君瑶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玉兰这时轻声开口:“对了,桀哥,你还没仔细看吧?这金絮养魂诀十分特殊,以一己之力,是很难修复崩解的魂魄的,必须达到阴阳调和,天人一体的状态,才能将崩解的灵魂修复。” “还有这样的事?” 叶桀微微一愣,随即翻看起手中的典籍来。越是翻看,叶桀心中便越是惊讶。 天阶功法,已经十分接近仙人所使的道法,因而有着最为独特的功效。 像横山大盗所使的摧心魔掌,需要通过杀人来提升威力,当中的精妙之处,远不是一般功法所能比拟。 而夏薇的冥灵神决,更是能将叶桀化为仙人层面的法器,对凡间的敌人,带去毁灭性的打击。 至于这本金絮养魂诀,它的修习方法更为特别。 正如玉兰所言,这金絮养魂诀修炼起来困难重重,除非有着阴阳共济,又或是天人合一等极为罕见的天赋神通,否则的话,很难将这门功法练成。 按照典籍所言,想要修习金絮养魂诀,需要同时借助阴阳二气的力量,并在体内达成绝对完美的平衡,以此来修复灵魂中的损伤。 “这金絮养魂诀需要借助阴阳二气,比起鬼仙之道,更像是地仙之道的功法……”叶桀无奈而叹,“想要调和体内的阴阳二气,对活人而言尚且困难,对鬼而言更是难上加难,鬼的体内连一丝一毫的阳气都没有,又何谈调和阴阳二气?” 地仙之道,执掌着日月阴阳之力,除了真正的地仙外,怕是没多少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将这金絮养魂诀练成。 玉兰却是淡淡一笑:“不要急,桀哥,你且往后翻看。” “哦?”叶桀被她的这番话语勾起了心中的好奇,继续查看起典籍中的内容,眼中也泛起几分讶色。 典籍后方,提到的另外一种修习方法,深深吸引了叶桀的注意。 那是一套形如阴阳鱼的法阵,法阵的运转需要消耗灵石,提供充足的阴阳二气,法阵中有两个阵眼,需要两人同时位于阵中,以此维持阴阳二气的平衡。 “这种方法着实不凡……有了此阵,就连鬼也能借助阳气之利,修复受损的魂魄。” 合上典籍,叶桀感慨道:“只是,按照典籍所言,我虽然能恢复崩解的魂魄,但与我一同入阵的另一人,却会受到阵法反噬,不光要耗去大量灵力,就连灵魂也会陷入深深的虚弱,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恢复……” 金絮养魂诀的弊端十分严重,叶桀虽然能借助养魂诀的力量,将逐渐崩解的魂魄修复,但同为阵眼的另一人,却会透支灵力,陷入较长时间的虚弱当中。 “不用担心,只是陷入虚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需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与之相比,修复逐渐崩解的灵魂,才是这一功法的长处所在。”茯苓摇着折扇道,“如果桀哥需要的话,我愿意入阵相助。” “咱也可以!”薄荷也举手道。 玉兰则拦在了她们身前:“我明白,桀哥身上的伤,牵动着我们所有人的内心,我们都愿意帮助桀哥,只是这金絮法阵最多只能容纳两人进入,要我看,我们还是按照结识桀哥的先后顺序来吧。” 茯苓并不服气:“按这个顺序,伱不就是第一了吗?你直说不就好了吗?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眼见侍女们争论不休,叶桀干咳一声道: “诸位的好意,叶桀心领了,可不要为了这点小事,而伤了酒乡的和气,我相信那一定不是孟姨愿意见到的。要我说,还是按玉兰说的来吧,我最先认识的虽然是瓜子,但瓜子还在保护小孟君瑶的安全,还是往后挪挪,先将这份重任交给玉兰好了。” 闻言,玉兰淡雅一笑,其余侍女听叶桀这么说,倒也不再反驳,转而开始在心中盘算,自己究竟要排到第几个去了。 “我们先去准备金絮法阵,桀哥,你们在此稍等片刻。”茯苓开口道,她与白萝都略通一些阵法之道,便先行告退,前去布阵。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呢……哎哟,你揪咱的耳朵干嘛?”薄荷坐在原地,本来不想走,还想多说几句,也被茯苓揪着耳朵拉走了。 随着众人的离去,场中很快便只剩下叶桀与玉兰二人。 想起金絮养魂诀的内容,叶桀抱拳道:“此次能得兰姐相助,叶桀可谓三生有幸……” 话音未落,便见玉兰快步行来,不由分说的扑进叶桀怀中。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急促的呼吸中,蕴藏着似水的绵绵情意。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见外的话……”玉兰娇嗔一声,佯怒道。 叶桀凝望着她,赔罪道:“是我考虑不周,这番心意,叶桀定当谨记在心。” 玉兰握住叶桀发生崩解的左手,望着缺少的手指,一脸心疼:“桀哥,你是在冥灵神决的催发下,这才产生的崩解。就算这次恢复了,但若是继续承受冥灵神决的效果,崩解还会再次发生……” 察觉到她眼中的关切,叶桀笑道:“不用担心,这一回,广王殿主给了我抱元守一的龙元经作为完成任务的奖励,只要能修成这一功法,灵魂便不会轻易发生崩解。” 提起任务,叶桀本来开朗的脸色,转而也被担忧取代。 玉兰看出了他的神色变化,关切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任务中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算是吧……”叶桀点了点头,“按照我之前与秦琼商量好的对策,他一抵达幽冥鬼狱,便会与我取得联络,向我确认他暂且安全。只是,如今时间过去许久,他却不曾传来任何消息,就连我的传音,也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音。” 玉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传音……先前在龙宫中,我也看到了巡河大将的恩深义重剑,那的确是一招神奇的剑法。桀哥,你说那秦琼,该不会已经被害了吧?” 叶桀摇头:“我能感受到,我和秦琼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断,他仍旧安然无恙。但那份传音之力,却受到了未知力量的阻隔……倘若无法传递消息的话,他不是白白被抓了吗?还不如像魏征说的那样,在冥府中召集力量,准备强攻幽冥鬼狱,救出唐王魂魄。” 玉兰思忖道:“不……我倒认为,这才是最佳的选择。有着唐王魂魄做人质,就算秦琼聚集了足够力量,同样也不敢轻举妄动。冒险潜入监牢,尝试解救人质,反倒是最佳选择,只是当中的风险却要大多了,稍有不慎,不光人质救不出来,就连自己也要赔进去。” 叶桀眼中充满欣赏,夸赞道:“想不到兰姐考虑的如此透彻,能够一言道出当中机要,用洞若观火,明察秋毫来形容也不为过,当侍女简直是屈才了,该去当军师才对。” 他的夸赞,令玉兰极为受用,嘴角绽放着甜美的微笑:“桀哥过誉了,我也只是一位普通侍女而已。” 想到失去音讯的秦琼,叶桀又叹了一声:“只是,传音之力没法生效的话,谁也不知道幽冥鬼狱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下该怎么办?” 玉兰没有回答,而是凝视着叶桀,压低声音,在他耳旁道: “桀哥,你协助李唐将领,消息一旦走漏,便等同于背叛广王殿,怕是会惹得殿主震怒,一旦被抓到,定会受魂飞魄散之刑,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叶桀叹了一声:“身为殿内鬼差,我本该帮着殿主光复大隋,只是如今殿主昏庸无道,不光纵容恶鬼欺压游魂,惹得冥府之下邪魅丛生,如今更是逆乱阴阳,以一己之力打破轮回,挑起人间与冥府的战火,实在违背了天地正途。” 顿了顿,叶桀又道:“更何况,多亏了秦琼出言,小孟君瑶这才能保住性命,这是我欠他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理。倒是你们,可不要受我牵连才好,我还是搬到别的地方……” 叶桀话音未落,玉兰便竖起两根手指,将他的嘴捂住:“桀哥,你不用担心牵连我们,酒乡中有着孟姨布下的法阵,就连判官也难以打破,有充足时间让我们撤离。你是孟姨选定的有缘人,不论如何选择,侍女们都会支持你的。” 玉兰平日里拨弄琴弦的手指,显得匀称而修长,指尖愈发柔软,令叶桀感到由衷的安心。 玉兰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桀哥,我倒是想起来,这世上有种独特之物,能够对传音之力带来增幅。借助此物,说不定便能突破幽冥鬼狱的力量阻隔,重新与秦琼传音联络。” 叶桀心头一喜,忙问道:“不知那是何物?” 玉兰如实回答:“桀哥应该知道,我走的是五条仙道中的神仙之道,因而对神道中的种种事项较为了解。神仙之道重在锤炼神识念力,传音之法,勉强也可属于神道一类,而我所说之物,正是每一位神道修士都想要拥有的神念石。” “神念石……” 叶桀将这个名字深深记下,又听玉兰补充:“神念石在南瞻部洲极为罕见,甚至可以用绝迹来形容,价格不在金絮养魂诀之下。如今酒乡的财务堪忧,已经不足以再去购得神念石了,还望桀哥不要动怒。” 叶桀挽起她的手,笑道:“我怎么会动怒呢?侍女们愿意帮助我,已经令我感到莫大的荣幸,又怎么会因为一块石头而抱怨呢?” 听完他的回答,玉兰莞尔一笑,叶桀可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否则的话,他也得不到玉兰的青睐,更不会被孟姨选做有缘人了。 想起最初与叶桀相识,正是因为他帮了自己的大忙,找寻到了人间失散多年的父母,虽说那只是一场交易,但叶桀那副处变不惊,毫不居功自傲的态度,仍旧深深吸引了玉兰,这才有了往后种种。 望着叶桀,玉兰的明眸中更增添了温柔与倾慕,目光细腻而专注,这也是她为什么,甘愿作为阵眼,修复叶桀崩解的魂魄。 “法阵准备好了。” 随着茯苓的声音传来,玉兰热切挽住叶桀的手臂,两人一同步入布置好的法阵当中,开始按照典籍上的内容共同运功。 (本章完) 第111章 叶桀养魂 (); 第111章 叶桀-养魂 来到一间静室,静室中,便是布置好的法阵。 步入法阵,玉兰将从不离手的白玉琵琶放下,又除去了肩上披挂的淡黄绫罗,望向叶桀的眼眸当中,充斥着浓而不化的似水柔情。 “玉兰,这是……”叶桀愕然道。 玉兰莞尔:“桀哥有所不知,那金絮养魂诀,一定要让进入法阵内的两人情真意切,一心同体,方才能发挥出功法的最佳功效。” “真的吗?我怎么没见典籍上这样写?”叶桀挠了挠头,一番回忆,的确没有见到这等字样。 玉兰靠了过来,面容泛起一抹羞涩,脸颊上扑满醉人的红晕,眼眸也流露出腼腆而温柔的光芒:“可能是桀哥疏忽了吧……说起来,我从未对他人这般,莫非是桀哥嫌弃于我,不愿让我助你养魂?” 叶桀顺势握住她的手,拥她入怀,轻声回答:“怎么会呢?能得到玉兰这样的妙人相助,实在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又哪来嫌弃一说?” 两人对视一眼,玉兰轻咬着嘴唇,往日的自信和庄重,都被紧张与羞涩替代。 随着法阵的功效激活开来,阴阳二气席卷而过,进而在法阵上方盘旋运转,宛如黑白相间的漩涡,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阴阳二气起初水火不容,相互针对,都想将对方吞噬殆尽,以此来壮大自身的力量,但随着阵法的运转,不知从何时起,阴阳二气转而进入了一种互补的层面,不再将对方视作敌人,反倒以一己之力成全对方,终于达到了平衡的境地。 等到阵法结束的那一刻,叶桀惊喜的发现,左手崩解的两根手指,已经尽数复原。 他活动着失而复得的手指,握紧拳头又松开,眼中的欣喜之色不言而喻。 为了化作黑锋斩魔剑,叶桀必须承受灵魂崩解的反噬,崩解会沿着他的身躯一路蔓延,到了最后,等待着他的,将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如今金絮养魂诀取得成效,也意味着他找到了对抗崩解的办法。无论对他,对夏薇,还是对其他人而言,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叶桀感激地看向玉兰,玉兰却因为透支灵力,在阵中沉沉睡去。 叶桀怕吵醒她,便伸手从一旁迭放好的黑袍中,拿出了一本橙色封皮的古朴典籍,独自翻看起来。 这本典籍,正是殿主赐予的龙元经。 虽说金絮养魂诀,能够治愈陷入崩解的魂魄,但若是能从根本上避免崩解,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龙元经,正是殿主赐予的抱元守一之法,只需将魂体内的灵力全部化为龙元,便能借助龙元的力量,有效抵抗崩解。 “让我看看……” 叶桀仔细翻看着典籍中的内容,越是翻看,眉头便越皱越深。 “这龙元经本不是鬼仙之道的功法,但在殿主的改良之下,竟然变成了鬼道功法,效果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更加适宜鬼的体质……” “不过,这毕竟是天阶中品的功法,难度可见一斑,必须从体内修炼出一缕龙元,才算是刚刚入门。以我的资质,没个数百年,怕是没法入门……” 叶桀叹了一声,资质的问题,便像是横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也许夏薇几天就能炼成这本功法,他却终其一生都难以办到。 玉兰醒了过来,听闻叹息声,伸手从背后拥住叶桀:“桀哥,有什么烦心事吗?” 叶桀也不隐瞒,只是将龙元经递给她:“这是广王殿主赏赐给我的功法,只可惜,凭我的资质,想要修成这一功法,可谓是难如登天。” 玉兰接过功法,迅速翻阅,眼中也露出思索的光芒: “不愧是殿主赏赐的功法,竟然能让鬼将体内灵力化为龙元,从而获得龙的威势……既然以寻常手段,难以修成这一功法,我看桀哥不如另辟蹊径,直接引龙元入体,从而速成此法。” 叶桀微微一愣:“引龙元入体?难道你指的是……” 除了以一己之力,化身神龙的广王殿主外,叶桀还认识另一条龙,那条龙,与叶桀关系匪浅,可以说,正是因为叶桀拼死相救,那条龙才能存活于世。 玉兰点头,确认了叶桀的想法:“孟姨转世成了一条水龙,虽然年幼,体内却有着充足的龙元,倘若桀哥向她要点龙元,说不定能速成此法。” 叶桀闻言一喜,伸手抚过玉兰柔顺的发丝:“听你一言,胜过我百年苦修。借助孟君瑶的龙元之力,速成龙元经也有望了。” 玉兰恬然一笑,两人视线交汇,彼此间的心灵,也泛起一种深深的情感和默契。 整理好衣袍后,叶桀扶起玉兰,两人走出静室,见到了在外等候的侍女们。 茯苓上前一步,抓起叶桀的左手,见崩解的手指已然复原,感慨道: “看来金絮养魂诀生效了……我刚还在担心,玉兰无法修复桀哥崩解的魂体,导致运功失败呢。要是失败的话,还是让我来想办法,治愈桀哥崩解的身躯吧。” 玉兰靠在叶桀身上,嘴角勾起几分微笑:“我和桀哥心意相通,运转金絮养魂诀,对我们而言压根就不是什么难事,又怎么会有失败一说?” 茯苓哼了一声,还是叶桀开口道:“好了,玉兰,你刚刚运完功,魂体甚是虚弱,还是尽早回房间休息吧,要是一不小心伤及根源,可就不好办了。” 听叶桀这么说,附近侍女望向玉兰的眼中,也泛起几分关切。 为了治愈叶桀陷入崩解的魂体,玉兰与他共同入阵。叶桀的魂体虽然恢复了,但玉兰也陷入了深深的虚弱当中,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能恢复如常。 就连茯苓,一想到玉兰所受的反噬,也不再与她拌嘴。 玉兰承应道:“桀哥说的是……那便劳烦桀哥,送我回房间好了。” 叶桀挽起她的手,两人一同来到酒乡上层,在一间绘着盛放白花的房门前站定,门后便是玉兰的房间。 侍女长的房间,远比酒乡雅间来的更为宽敞,一眼望不到头的辽阔范围,早已超过了酒乡上层容纳的极限,当中定是布下了拉伸空间的法阵。 安顿好玉兰,叶桀这才在她依依不舍的注视中离去。 (本章完) 第112章 南灵鹤福祸 (); 第112章 南灵鹤-福祸 天玄殿。 符箓之塔的静室内,花小梅正一脸热切地望着南灵鹤,将准备好的弓箭递给她。 两人前方的墙壁上,正挂着南瞻部洲的地图,每一处山脉,每一条支流,还有李唐的每一座城镇,都明确标在了地图上。 靠着缩地石的挪移,鬼差们对于情报的打探能力,远在常人之上,寻常人迹罕至的险地,鬼差们却如履平地,绘制地图,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 更何况,早在李唐之前,统治南瞻部洲的帝王,正是如今的广王殿主。只要花一些阴德,都能弄来全境地图。 南灵鹤好奇地接过弓箭,问道:“梅姐,你为什么把酒乡地下室的地图拿了过来?” 花小梅哈哈一笑:“你身上有着一品天赋:福星入命,像桀哥那样用来找人实在是太屈才了,找人哪有找功法来得快?桀哥实在太逊了,还是让我来跟你指条明路,直接找天阶功法好了!” 花小梅指了指远处的地图,迫不及待地说:“快用你的天赋神通,找到当今世上最好的功法。” 南灵鹤嘟囔一声,闭上眼,盲射一箭,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射中了地图上一座宏伟的城池。 南灵鹤收箭,用好奇的眼眸望向花小梅。 花小梅挠了挠头,略显无奈:“你怎么射中长安城了?长安城可是如今李唐的都城,唐王就坐镇在那里,城中有着极为严密的防卫,寻常鬼差压根不敢接近……” 南灵鹤歪了歪头:“不敢接近的话,城中死者的魂魄又要怎么办呢?” 花小梅摆手道:“像这种大城,当中不乏能看到鬼的奇人异士,再加上如今局势紧张,鬼差想要引魂,一般得等到死者下葬后,夜深人静之时,再到坟地中引魂。” 南灵鹤看了眼地图,若有所思:“看来当今世上最好的功法就在长安。” “好吧,算你说对了……只是这消息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什么价值。” 花小梅重振信心,又提议道:“功法再强,无法将其拿到手也没有意义。不如这样,你直接找无主又强大的天阶功法好了!” 南灵鹤兴致寥寥,又射一箭,箭矢还是落在了长安城。 “那里是……长安城的国库?国库里存放的功法,也能算是无主的吗?”花小梅面色苍白,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本以为借着福星入命的天赋,能够轻而易举找到失传已久的神功,南灵鹤给出的回答,却深深出乎了花小梅的预料。 “那……那要是无主的天材地宝呢?就是那种无论生吃,还是拿来炼丹,都对修为大有裨益的材料,你能找到吗?”花小梅又问。 南灵鹤随手一箭,落在了长安城的另一边。 “认真的吗?为什么伱老往长安城射箭啊?”花小梅抓狂道。 南灵鹤嘟了嘟嘴,闷闷不乐道:“明明是梅姐让我这么做的……” 就在这时,却听静室的房门响了起来,南灵鹤跑去开门,一眼就见到了门外的叶桀。 “呜,桀哥,你终于回来了。” 见到叶桀,南灵鹤再也难以压抑心头的委屈,一把扑入他的怀中,小脑袋左蹭右蹭的,想要把心中所受的种种委屈,全部传达给叶桀。 花小梅有苦说不出,也学着南灵鹤的模样,从一旁抱住叶桀的手臂:“呜,桀哥,我好惨啊……” 叶桀满头问号:“你们在干什么?莫非你们被天玄殿的鬼差刁难了吗?” 花小梅嘻嘻一笑:“刁难可谈不上,天玄殿的人知道我们是制符小比的胜者,不光没有为难我们,还为我们准备了一间静室,让我们在这安心筹备,准备参加接下来的符箓大比。” 叶桀点评道:“看来天玄殿的人照顾的还算周到。” “那可不是吗?听说这次符箓比试事关重大,最后的胜利者,不光能得到一块神念石做奖励,更是能成为天玄殿主的座上宾。” “哦?”叶桀神情一怔,确认道,“真的吗?” “当然,就连魔罗殿主,也会亲至这场符箓大比,并且让大比的胜者,决定殿内生死簿主帐的归属,看究竟归天玄殿,还是归魔罗殿所有。” 花小梅连连感叹:“魔罗殿主来势汹汹,若拿不到生死簿主帐,怕是不会罢休……看来她真的想重铸生死簿,成为冥狱大帝。” 叶桀有些无奈,花小梅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不,我说的不是生死簿主帐,而是神念石的事情……” “神念石?”花小梅一脸不解,“桀哥,你要神念石干什么?那一听就是神仙之道的宝贝,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真的急需此物……”叶桀摇了摇头,面露难言之隐。 南灵鹤这时也凑过头来:“桀哥,你很想要神念石吗?” 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是的,神念石价格高昂,而且还极为罕见,放眼整个大洲,也难有一块……看来我只能找到符箓大比的胜者,向他暂且借用一下了。” 听完叶桀所言,南灵鹤明媚的眼瞳中,也燃起不服输的斗志:“桀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赢下这场大比的胜利,为你赢回神念石。” “是吗……”叶桀笑了笑,“那我就祝你成功,凭你的运气,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丝机会。” 花小梅只是叹息:“难得你有这样的觉悟,但想要赢下符箓大比,那几乎是天方夜谭。符箓大比上汇集了诸多制符大师,就算你再次制作出降灵符,怕是也压根进不了前几。” 顿了顿,花小梅又道:“说起来,你还是吃了护灵符品级太低的亏。要是你能制作出中级,乃至高级灵符,配合上运气带来的变种效果,说不定还能试着争一下第一,只是现在嘛……想要取胜,可真难啊。” 南灵鹤没有被花小梅的质疑声打倒,鼓了鼓嘴道:“既然桀哥需要神念石,我说什么也要将它赢下。” “你……”花小梅被她激的没话说,只好将求助般的目光望向叶桀:“桀哥,你看看她,我刚刚请她帮我找失落的功法典籍,她都一脸不情愿,没想到你一回来,她完全变了个人……” 南灵鹤抱着叶桀的右臂,半个身子躲在叶桀身后,唯有在望见叶桀时,视线才变得坚定而明亮。 “话说回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叶桀无奈,环顾四周,见地图上的长安城插着箭,不解地问道。 “这个嘛……我正在请南灵鹤帮忙,帮我找世上无主的功法典籍,还有天材地宝,最好是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易拿到手的,没想到她箭箭都射向长安城……” 花小梅将事情原委道出,换来的却不是叶桀的理解,而是他紧锁的眉头:“你不该这么做的。” 花小梅不解:“桀哥,怎么连你也这样说?” 叶桀叹道:“南灵鹤身上的天赋神通,与瑞兽谛听身上的一样。古语有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如果你翻看冥府典籍的话,应该能找到答案,历来都不乏有强悍的仙人,想要将瑞兽囚禁在身旁,将那份运势占为己有,但最终都遭到了厄运反噬,下场死无全尸。” 叶桀拍了拍南灵鹤的肩膀:“除非是南灵鹤自己希望,否则的话,没人能强迫她做不情愿的事。” 听完叶桀的话语,南灵鹤恬然一笑,望向叶桀的眼眸中充满信赖:“我……我觉得能跟在桀哥身边,才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闻言,花小梅陷入深思,福祸之道,那已经涉及到了更为深远的大道层面,远不是普通鬼差能够思量的。 过度仰仗福星入命的力量,非但无法令自己获益,反倒会受到运势的反噬,就像历史上那些妄图将瑞兽囚禁在身边的人。 花小梅感慨道:“原来,桀哥一早便想的这么通透,反倒是我利欲熏心,迫使南灵鹤做了不情愿的事,差点酿成大错。” 叶桀满意点头:“你能明悟就好。” 花小梅眼珠一转:“既然这样……那桀哥让她来找失落的功法典籍不就好了吗?” 叶桀指她而叹:“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什么嘛?找些失传已久的功法来不好吗?”花小梅怂恿道,又看了南灵鹤一眼,“当然……那需要鹤姑娘同意才行。” 叶桀无奈而笑:“其实,神念石是我眼下急缺之物,没想到刚一来天玄殿,见到你们,就得知了这一奇物的下落,我相信那份好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效了。” 南灵鹤眼角弯弯,展颜一笑,又听花小梅抱怨道: “虽然不想打消士气,但我必须提醒你,南灵鹤能够绘制的符箓,只有护灵符一种,没有其他高级符箓,很难在大比上取胜,难不成换我上吗?” 顿了顿,花小梅又道:“既然这样,让她去找世上失传的符箓典籍如何?否则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吗?还是说有人会主动上门,送给我们一本符箓典籍……” 花小梅话音未落,却听房门再次被敲响,令她吃惊地瞪大双眼。 (本章完) 第113章 玄诚示好 (); 第113章 玄诚-示好 “等等,认真的吗?” 花小梅看了眼被敲响的房门,又看了眼身旁的南灵鹤,难以置信道。 叶桀倒是十分镇定:“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说不定找上门来的,非但不是什么美事,反而是棘手的麻烦事。” 叶桀主动上前,将房门开启,却见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咳……叶桀,我们又见面了。” 房门外,站着位身穿道袍的鬼差,他面色惨白,时而咳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你是……玄诚?” 叶桀一番思索,倒也回忆起了这位鬼差的身份,正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玄诚。 “你不是天玄殿的最佳鬼差吗?怎么有闲心来找我?”叶桀疑惑道。 玄诚淡然一笑:“听闻你通过了符箓小比,成为了这次小比的胜者,我自当要来拜访一二。” 叶桀摆了摆手,并未因此自满:“说起来,在小比中完成制符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位同伴,只是因为她借用了我的材料,这才让我成为了小比的胜者。” 玄诚却不这么想:“一啄一饮,皆有定数。既然符箓大师裁定你为最后的胜者,而不是你的同伴,那胜者之位便是属于你的。” 叶桀好奇询问:“符箓大比中,还允许他人代替制符吗?实不相瞒,我对符箓之道可以说一窍不通,要是不允许代替制符的话,还是尽早弃权算了。” 玄诚和蔼一笑:“自然是允许的。只是符箓大师们向来心高气傲,一心想证明自己,如果,他们制作的符箓获得了比赛冠军,而上台领奖、享受荣誉的不是制作者本人,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因而就算规则允许,代替制符这种事也很少发生。” “是吗……允许就好。”叶桀稍稍松了口气,万一规则不允许的话,就算南灵鹤的运气再好也没辙。 玄诚换了个话题道:“叶桀,你可能已经听说了,这场符箓大比牵涉甚广,就连魔罗殿主也会亲至,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天玄殿的百年根基。” 叶桀点了点头,想起不久前,花小梅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忍不住问道:“听说符箓大比的胜者,将决定天玄殿生死簿主帐的归属,是这样吗?” “确有此事。”玄诚叹了一声。 叶桀有些不解:“就算符箓大比的胜者,在制符之道上有着多么惊人的造诣,也没资格决定生死簿主帐的归属吧?那不应该是天玄殿殿主才能决定的吗?” 玄诚悉心解释:“实不相瞒,都是因为魔罗殿主步步相逼,才让天玄殿主不得不出此权宜之计……” 玄诚长叹一声,接着道:“如今魔罗殿主已登临九转,意在收回分散在阎罗十殿的生死簿主帐,重铸一品神器生死簿,成就冥狱大帝之位,天玄殿若是不想与魔罗殿开战的话,必须拿出一个令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鉴于魔罗殿主持续施压,天玄殿主不得不做出妥协,便将主帐归属的决定权,放在了制符大比的胜者身上。” 叶桀感慨道:“想不到一场制符大比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明争暗斗……不过,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玄诚拱手道:“当然不止这些。生死簿一分为十的主帐,乃是维系一殿运转的根基,倘若没了主帐,天玄殿将没法统计阴德,彻底陷入混乱,叶桀,伱身为广王殿最佳鬼差,计算阴德有多么重要,应该不需要我多说。” 叶桀点头回答:“生死簿主帐的作用,可不光统计阴德这么简单,更重要的,还是查看游魂的生平事迹,维持殿内运转秩序,倘若失去主帐,阎罗殿可谓名存实亡。” 闻言,玄诚满意而笑:“我作为天玄殿的最佳鬼差,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主帐落入魔罗殿之手。如今见你对主帐的重要性了解的如此透彻,那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叶桀也明白了玄诚的来意。 玄诚身为天玄殿的最佳鬼差,自然要在大比开始前,游说并拉拢中立参赛者,确保将主帐留在天玄殿内。 为此,给出一些好处也是理所应当的。 叶桀顺着他的话道:“就算我有心将主帐留在天玄殿,实力恐怕也不允许啊。我的同伴就会护灵符这一种低级灵符,能够在小比中取胜,已经是运气来了,想要在大比中脱颖而出,显然是无稽之谈。” 玄诚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典籍: “话可不能这么说,能够进入大比的参赛者,都有机会成为最后的冠军,就算希望渺茫,但总归有着一丝可能,不到最后一刻来临,谁也不敢将话说的那么绝对。至于灵符的事情嘛……我这里正好有一本中级灵符的典籍,你需要的话,便拿去看看吧。” 叶桀眼前一亮,将典籍接过,抱拳感谢道:“叶桀便在此谢过了。你放心吧,倘若有那么微乎其微的可能,我的同伴获得了符箓大比的冠军,定会将生死簿的主帐,留在天玄殿内。” 玄诚也露出欣慰的神色,他要的便是叶桀的这番承诺,也抱拳道:“符箓大比数日后便会开始,留给你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参悟透中级灵符的典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便不打扰了,你们好好准备吧。” 玄诚离去后,叶桀关上房门,将那本蓝色封皮的典籍,拿到了南灵鹤与花小梅面前。 “这……”花小梅望着叶桀手中的那本典籍,一脸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就获得了一本中级灵符的典籍?放在符箓之塔内,这本典籍少说也要大几十万阴德吧?” “不然呢?”叶桀反问道,“别看玄诚的示好来的如此及时,但我相信,这一切定与南灵鹤的天赋脱不了干系。只要是她发愿想要达成的事情,都能如有神助般做到。” “好吧……”事到如今,花小梅终于明白了叶桀的意思,颇有些感慨,“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福星入命的天赋果真不凡……不过,南灵鹤年纪轻轻,怎么就做了鬼呢?有着这种天赋,不说成仙,起码也能长命百岁才对吧?” 闻言,就连叶桀,也将好奇的目光,落到了南灵鹤身上。他好像从未听南灵鹤,谈起过自己的身世。 (本章完) 第114章 南灵鹤身世 (); 第114章 南灵鹤-身世 突然被两人盯着,南灵鹤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桀哥,梅姐,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话说回来,我好像从未听你提起过前尘往事。”叶桀有些好奇,“天赋神通无论生前死后都能生效,你的运气那么好,怎么想都和死亡不沾边才对,怎么年纪轻轻,就魂入冥府了?” 南灵鹤低下头,紧咬嘴唇,神色黯然,并没有多说什么。 叶桀看出了她的失落,安慰她道:“没关系的,想来是有着什么难言之隐,我不会勉强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吧。” 花小梅好奇地看了叶桀一眼:“话说回来,桀哥,你的外貌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难道是被人给宰了吗?” “我啊,我是饿死的。”叶桀叹道,“以前可没有那么多粮食吃,被饿死的穷苦者大有人在,如今人间的情况倒是好转不少,在唐王的治理下,就算出生在穷苦人家,至少也不会像我一样被饿死了。” 花小梅哈哈一笑:“这算是什么死法?听起来就没劲,一点也不刺激。” 叶桀无奈了:“哪有那么多刺激的死法?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死的?” 花小梅得意洋洋道:“我的死法,那可就比你刺激多了,我可是被吓死的,想不到吧?” 听着两人的交谈,南灵鹤也一脸好奇的凑过头来,睁大眼睛:“还有人能被吓死吗?那是怎么做到的?” 叶桀向她解释道:“有一种鬼仙之道的功法,讲究的是唤起人们心底最为原始的恐惧,从而直击心灵深处的防线,人一旦处于恐惧状态太久,便会心灵崩溃而亡,也就是俗称的被吓死。” 说着,叶桀又瞥过颇有几分得意的花小梅:“不过,那种功法相当高深,寻常鬼差压根接触不到。伱是怎么被吓死的?难道是得罪了什么鬼修吗?” 花小梅摆手道:“这一点,桀哥倒是说的不全。不光是鬼道功法能造成这种效果,未经修行的凡人,在猝不及防下乍一见鬼,同样会陷入深深的恐惧当中。我以前就是见到了行凶伤人的厉鬼,当场就被吓死了。” 花小梅吐出舌头,惨白的面色更显凄厉:“吓死我的那个鬼,是一个红衣厉鬼,她被爱人抛弃,为情所困,最终选择上吊而亡,当场就化作厉鬼,把前来收魂的鬼差都干掉了。强烈的怨气,让她的身体能被凡人看见,那舌头伸的可老长了,我就是不小心多看了一眼,就被她给吓死了。” 南灵鹤一个哆嗦,慌忙躲到叶桀身后,带着几分哭腔道:“呜……梅姐吓唬人。” 叶桀无奈,安慰她道:“怕什么?你不也是鬼吗?到时候谁吓谁还不一定呢。” 南灵鹤眨了眨眼,总觉得叶桀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又一脸好奇道: “对了,桀哥,你不是饿死的吗?被饿死的话,难道不应该是一副面黄肌瘦,形如枯槁的模样吗?为什么你看上去完全不是这样的?” 叶桀解释道:“因为我不是厉鬼。冥府魂魄的模样,会维持在阳寿尽的年纪,不论过多久都不会改变,但那并不意味着,模样会维持在死亡时的样子。就算是被砍头,被腰斩的死者,魂归冥府后,也同样能拥有正常的身体,也只有心怀怨气的厉鬼,才会永远维持惨死时的模样。” 南灵鹤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看了眼叶桀,又看了眼一旁的花小梅,忍不住道:“桀哥,梅姐,为什么你们提起过去的事,都能够这么坦然……那难道不应该是件很悲伤的事情吗?” 花小梅摆了摆手:“死亡的确是件悲伤的事,只不过,那些都是前尘往事,就算对过去的经历再怎么不甘,又能改变什么呢?倒不如坦然接受算了。” 叶桀也赞同道:“正是过去的经历,才造就了如今的我们。对鬼差而言,死亡只是生命中的一次重大转折,是与人世做出的最后告别。每个鬼都有不同的死法,不必太过纠结前尘往事。” 听完叶桀与花小梅的话语,南灵鹤点了点头,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好一会后,这才开口:“桀哥……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叶桀关切地望着她:“要是那种死法令你感到不舒服,又或是深切悲伤的话,还是别说了吧,我不希望勾起你伤心的回忆。” 闻言,南灵鹤只是摇了摇头:“桀哥说得对,如今我早已不在人世,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无论是桀哥还是梅姐,都对死亡如此坦然,我也要向你们学习才对。” 花小梅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眼中尽是期待:“你有着如此特别的天赋神通,要我说,你的死法一定不同凡响,肯定比我的死法还要刺激。” 叶桀颇有几分无奈:“你倒是期待点好的啊。” 南灵鹤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口道:“事情还要从我的父亲说起……我的父亲,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铁匠,为将领们打造过不少精良的武器。他年轻时,曾跟着他的师父一起,完成将军李靖的委托,打造出一座神异铁塔,因而得到了丰厚赏赐。虽然最后分到父亲手上的,只是一小部分,但也足以让家人衣食无忧。” 花小梅微微挑眉,颇有几分惊奇道:“那李靖可是李唐名将,乃是天庭里的仙人转世,昔日没少找广王殿主的麻烦。他手中镇压群魔的七宝琉璃塔,可是法器级别的至宝,没想到竟然与你的父亲有着这样一段渊源。” 叶桀点了点头:“六品转生,入安康人家,只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的死因,莫非与你的父亲有关?” 南灵鹤抿了抿唇,又说道:“铁匠想要打造出七到九品的灵器,乃至四到六品的法器,自身的技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用于打造法宝的材料。只要材料够好,不愁打造不出精良法宝。” “小时候,我见父亲时常叹息,说自己打造法宝的手艺绝对不差,不会比那些御用铁匠差多少,只是苦于没有足够好的锻造材料,这才没法证明自己。当时的我,将父亲的话记在心底,我很想帮助他,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想法,便让我从山中捡了两块玄铁带回家中……” 叶桀嘴角一抽,寻常铁匠做梦都想得到的玄铁,就这么被南灵鹤捡了回去,果然福星入命就是不同凡响。 “拿到玄铁后,我的父亲欣喜若狂,用那两块玄铁,他顺利打造出了九品灵器,卖了不少价钱,那几天家中都充满欢声笑语。” 南灵鹤神色黯然,眼眸中充斥着几分追忆的神色:“我见他那么高兴,自然也为他开心,于是又从山里捡了几块寒铁与铜精回去,本以为能得到他的称赞,没曾想却成为了噩梦的开始。” “我的父亲,看出了我身上的不凡之处,便以担心我的安危为由,不再让我出门半步,转而将我关在家院中,只有等他的锻造材料用完后,才会让我出门寻找,我告诉他我已经厌倦了,想要出门转转,他却不管不顾,反而在院门上加了两把锁。” “就这样数年过去,有一天,他非要我帮他去找天外陨铁,听说是接到了某个将领发布的大任务,所以我就带他到处去找……”南灵鹤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叶桀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叶桀好奇问道:“陨铁啊……那可是最为稀罕的矿材,必须来自天外坠星才行,那你最后找到了吗?” 南灵鹤点了点头:“找到了……那是一颗比酒乡还要大的坠星,一下就把我和父亲都砸死了。” “什么?”花小梅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你的死因是被坠星砸死?这算是什么死法?” 叶桀思忖道:“被坠星砸死,倒也不算痛苦,起码比一点点饿死强多了……” 花小梅感慨道:“寻常人想要找到坠星都难,更别谈被坠星砸死了,鹤姑死法,可比我和桀哥都刺激多了。” 提及过去的事情,南灵鹤低下头来,眼瞳中也泛起几分失落,她来到冥府后,还从未向他人提起这番往事,又听叶桀开口道: “现在我算是明白,为何我最初见到你时,你会那么害怕了。你可以放心,过去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如今不会重演,只有你自己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人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耳边传来叶桀的轻声安慰,南灵鹤略显失落的神色,这才慢慢有所好转。 她凝望身旁的叶桀,眼神也逐渐变得温柔而明亮。 回想此前与叶桀的种种经历,每一次,他都悉心确认了那是自己的意愿,确保那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后,这才让自己展现能力,从来没有强迫自己做过任何事。 那个时候,叶桀分明还不知道自己过去的经历,但偏偏是这样,他所展现出的那份敬重,仍旧赢得了自己的信赖。 也许昔日在人间,有人贪图自己身上的天赋神通,只想将这份好运据为己有,为此不惜剥夺自由,但如今,有着叶桀在,那种事情却不会重演。 “桀哥,谢谢你……”南灵鹤嗫嚅道。 “谢我干什么?说起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没有你的话,怕是连最开始玉兰那一关都过不了……”叶桀感慨道。 理清思绪后,花小梅也颇有感触:“想不到鹤姑娘还有着这般令人叹惋的过去,这下我算是明白,桀哥之前的那番告诫是什么意思了,果然妄图将祥瑞据为己有者,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次算是我错了。” “你能明白就好。”叶桀回答道。 “话说回来,既然鹤姑娘有意在制符大比中拿下冠军,那么事情应该十拿九稳吧?毕竟这可是她自己的意愿。”花小梅提醒道,“还是快看看刚刚到手的符箓典籍吧,既然这本典籍,是被鹤姑好运召来的,我相信取胜之道,一定就在典籍之内!” 闻言,南灵鹤也将好奇的目光,放到了那本典籍之上。 也不知道玄诚送来的这本典籍中,究竟记载了怎样的中级灵符? 将典籍放在桌上,三人一同翻看起来。 叶桀虽然不通符箓之道,但对于符箓典籍中的基础描述,例如符箓效果,如何使用等等,还是能看明白的。 “嗯……中级灵符,布雨符?不愧是中级灵符,效果比低级灵符强上数个档次,作用对象不再仅限于单个生物,而是换成了方圆十里的场地,足以唤来一场瓢泼大雨。” 将灵符效果看在眼里,叶桀颇有几分惊讶,中级灵符便能带来此等效果,换成高级灵符的话,效果又该强到何种层面? “布雨符啊……这符绘制起来的难度,可比护灵符高出十倍不止。距离符箓大比,只剩下数天的时间了,鹤姑娘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布雨符学会吗?”花小梅颇有些疑惑道。 闻言,南灵鹤也对自己的实力产生几分怀疑,她攥着衣角,勇气仿佛一下就溜走了,自信也被心底的声音淹没。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际,却听身旁的叶桀道:“不用担心,运气才是属于你的实力,只要是你发自心底想做的事情,最后都能如愿以偿。” 在叶桀的鼓舞之下,南灵鹤顿时有了干劲,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就算布雨符制作起来再为困难,也别想将她难住:“桀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赢回神念石的。” 叶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南灵鹤拿过典籍,在一旁积极乐观的研读起来。 与两人相比,花小梅眉头微蹙,心中仍旧充满担忧。 那布雨符,说到底,也只是一道中级灵符。 符箓大比的参赛者中,不乏有名动四方的制符大师,区区一道中级灵符,怕是压根没法入流。 就算南灵鹤制作出了变种灵符,但以布雨符中级灵符的品质,真的就能成为最后的冠军吗? 花小梅对此表示怀疑,但见两人都是一副乐观的态度,倒也没有出言打消士气,而是帮着南灵鹤,一同研读起符箓典籍起来。 (本章完) 第115章 夏薇抵至 (); 第115章 夏薇-抵至 沉暗的天空下,一座死寂的山谷坐落于此。 瘴气弥漫,黑影徘徊,阳光无法穿透这浓密的雾气,此地俨然化作生命的禁区,寸草不生。 天空之上,一把巨大的飞剑呼啸而来,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长虹。 飞剑在山谷之外落下,剑身之上,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气息清冷,不近人情,有人面色肃然,心事重重,也有人眉头紧皱,无法压抑心底的那份担忧。 刚一落地,夏薇便难以按捺心中的思念,赶忙从怀中拿出叶桀交付的鬼差令,联络起许久未见的师父来。 很快,鬼差令的那一头便传来回应,随着空间泛起一阵涟漪,叶桀的身形缩地成寸,挪移而来。 “师父,你还好吗?我好担心你……” 见叶桀来临,夏薇忧心忡忡地说,眼底充满了关切和牵挂。 自从泾河一别后,夏薇与其余几位同伴,便踏上了去往两界山的飞剑。 一路上,夏薇都对冥府中的叶桀充满担心,师父这么久没联络自己,是不出什么事情了?他和秦琼之间的传音,是否会被广王殿主察觉?要是事情败露的话,师父又该怎么办…… 种种担心,令夏薇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如今见叶桀无恙,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叶桀笑了笑,又扬起自己恢复如常的左手,向她展示道: “不用为我担心,我在冥府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非但没事,就连崩解的灵魂,也得到了复原。” 夏薇连忙握住叶桀的左手,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直到确认师父崩解的灵魂真的复原了,她才步伐轻快地跳了起来,笑声中洋溢着欢快与满足。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沈师伯说,崩解的伤,已经触及灵魂本源,没有那么容易恢复才对。”好一会,夏薇才缓过来,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这可多亏了孟君瑶的侍女们……”叶桀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即将金絮养魂诀,以及需要另一人配合平衡阴阳的事情告诉了她。 听完叶桀所言,夏薇眼睛睁得大大的,纤瘦的身子微微前倾,嘴巴也嘟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一样,她抓着叶桀的手臂,不依不饶起来: “小薇明明也可以帮助师父的……师父是为了化作小薇的剑,这才受到灵魂崩解的反噬,要是下次还需要运功的话,就让小薇帮助你好了。” 叶桀咳了一声,安慰她道:“小薇,运转金絮养魂诀,需要与我配合的另一人透支灵魂,许久都没法恢复。你要是透支灵魂的话,可没办法继续战斗了,还是安心修炼吧。” 夏薇不答,只是睁着倔强的明眸盯着叶桀,叶桀无奈,只好回答道:“说起来,除了金絮养魂诀外,我还找到了另外一种抵抗崩解的功法,那是广王殿主赐予的龙元经。有了这两种功法在身,以后你施展冥灵神决的顾虑也小了很多。” “师父……”感受到叶桀身上的那份关切,夏薇终于有所动容,神色也变得柔和下来。 就算……就算师父和别的女鬼修习金絮养魂诀,那也是为了恢复崩解的灵魂,他终究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想通了这番关键的道理后,夏薇也不再追问此事,只是眼眸仍旧一眨不眨的盯在叶桀身上,害怕他趁自己一个不注意,便偷偷溜走了。 与夏薇闲谈一番后,叶桀也找到魏征,将冥府之下的情况告知于他。 “……情况便是如此,随着秦琼被关入幽冥鬼狱,我与他之间的传音便失去联系,没法再联络他。” 听完叶桀的汇报后,魏征眉头紧锁,内心当中泛起挥之不去的忧虑:“我告诫过他,让他潜藏在冥府内部接应,谁也不知道那幽冥鬼狱中,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如今就连恩深义重剑也失效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叶桀早有考虑:“听说世间存在名为神念石的奇物,只要将其取得,便能极大幅度提升传音之力……兴许借助神念石的力量,我仍旧有机会与鬼狱中的秦琼取得联系。” 魏征思忖道:“神念石……我倒是听说过那独特的奇物,听说过去乐坊中便有一块,只是很多年前就遗失了,如今压根找不到了。” 顿了顿,魏征又道:“看来只有等这些事都了结后,再由我上奏陛下,看看能不能以举国之力,在这南瞻部洲中,再找出一块神念石来。” 叶桀暗暗咂舌,他早就知道神念石极为贵重,但神念石的稀罕程度,仍旧出乎了他的预料,就连李唐国库中,也并不存在这等稀罕之物。 李飞蛾听到了两人的交谈,环抱双臂,轻哼一声:“都说了,你们这里只能算是一个小地方,玄女派中的神念石堆起来,足以垒成一座小山。” 叶桀心中一喜,忙问道:“不知飞蛾姑娘,能否将神念石借我一用?” 李飞蛾无奈道:“我倒是想借你,只是神念石都在玄女派中放着呢,我和师尊出来历练,又没有随身携带。倘若要我们回玄女派拿的话,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闻言,叶桀深深一叹,看来其他方法都没指望了。 如今,唯一一块有迹可循的神念石的下落,便在天玄殿召开的符箓大比上,作为最后胜者的奖励。 那块神念石,说不定是整个南瞻部洲唯一的一块,错过这次机会,再想要找到神念石可就难了。 只是,对于南灵鹤能够胜过一众制符大师,成为最后的胜者,叶桀心中压根就没有底。并不是他不信任南灵鹤,而是这种事情太为荒诞,令人难以相信。 刚刚学习制符不久的新人,便要击败制符界的一众泰山北斗,成为大比最后的胜者,怎么想也太困难了一点。 听玄诚说,此次大比影响甚大,更是要由冠军来决定生死簿主帐的归属,天玄殿势必会做出充足的准备,派出在符箓之道上造诣最深的大师参赛。 还是想办法交好冠军,看看能不能从冠军手中,将神念石借来一用。 再怎么说,叶桀明面上的身份,可是广王殿的最佳鬼差。这份名头,某些时候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好使。 (本章完) 第116章 孟君瑶前尘之惑 (); 第116章 孟君瑶-前尘之惑 “除了神念石的事情外,我在冥府中,还得知了另一件事情的情报,那便是关于鬼门的消息……” 叶桀将自己从广王殿内听来的情报道出,听完叶桀所言,不光魏征神色一颤,就连一旁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清歌,也忍不住微微咂舌。 “你的意思是,广王殿主已经找到鬼门了吗?那鬼门可是三品神器,乃是连接人间与冥府的桥梁,有着超越凡尘俗世的力量。就算真仙至此,撞见上三品的神器,也必须小心应对。”沈清歌确认道。 叶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目前来说,我所得知的消息并不全面,对于广王殿主究竟打算用鬼门来干什么,以及鬼门到底藏在何处,却是一概不知,唯一能够知晓的,便是泾河龙王的龙魂,已经成为了判官口中的鬼门支柱……” 回想起在广王殿中的见闻,叶桀眉头微皱,他似乎被卷入了某种不得了的事件当中。 魏征感慨道:“没想到邪龙杨广贼心不死,就算当了鬼,仍旧不肯放下执念,依然觊觎人间的万里河山。不过,这人世间的朝代更替,又岂会因为他的意志而发生改变?纵使他在冥府中汇集百万阴兵鬼卒,我大唐子民也断然不惧!” 叶桀有些意外:“你难道不担心吗?” 魏征肃然道:“邪龙杨广昔年便曾败于我军之手,就算如今自冥府中卷土重来,又能翻起什么浪花?更何况,就算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只要陛下出手,一切邪魅都会灰飞烟灭。” 叶桀点了点头,他知道魏征所言非虚。 南瞻部洲当代最强者,非唐王李世民莫属,他的实力绝不在广王殿主之下。广王殿主想要光复大隋,首先要过的,便是唐王这一关。 一旁,沈清歌在收起飞剑后,也冷声开口:“那广王殿主因一己之私,扰回,不知多少游魂死后仍不得安宁,被迫卷入战火当中……南边的冥府,竟然乱到了这般地步。” 闻言,叶桀心中也颇有感触,开口道:“清歌作为入世仙师,想来不忍看到人世疾苦,这才仗义出手,拯救受难者于水火当中。” 沈清歌眼眸淡然,轻声反驳:“你错了,仙家讲究超然物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比起帮助正义的一方,帮助会赢的一方,才是天道所向,也是仙人之选。” 叶桀与她对视一眼,见她眸中泛起层层冷光,连一丝一毫温度也不曾拥有,心底不免有些奇怪。 与受伤之际相比,如今的沈清歌,可以说判若两人,气质发生了根本上的变化,这也令叶桀颇为不解。 “……对了,这里只是幽影谷的外围,幽影谷内邪修遍布,那两界山,可在幽影谷的最深处,清歌将飞剑停在这里,莫非是想借机会,历练徒儿们吗?”叶桀好奇地问道。 四下环顾,只见附近黑雾弥漫,阴森瘆人,距离两界山,可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听完叶桀的询问,夏薇与李飞蛾等人,也将好奇的目光望了过来。 之前御剑时,沈清歌毫无征兆便将飞剑降下,停在了幽影谷外,两人心中虽有疑问,但也不好问出。叶桀倒是没这样的顾忌。 沈清歌摇了摇头,解释道:“此地的天空,被特殊的禁制封锁,那股禁制的力量尤为强大,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继续御剑而行,不得不停在这里。” 听完沈清歌的话语,魏征补充道:“封锁天空的禁制,正是从那两界山延伸而出,相传除非真仙来临,否则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够打破禁制,只能在山脚下,仰望那座神异大山。” 夏薇身躯一颤,紧紧抓着叶桀的衣角不放:“师父……你说预言中的万妖之王齐天大圣,他真的就在这里吗?” “是南灵鹤的箭,指引我们来到这。我不知道万妖之王究竟在不在这,但我知道,在此之前,南灵鹤的箭,一次也没有错过。” 叶桀的话,从侧面解答了夏薇心底的疑惑,她终于安下心来,朗声道:“既然这样,就算将这里翻个底朝天,我们也要将他找出来,以此终结预言带来的种种惨剧……今后不会再有婴孩,为了那个愚蠢的预言牺牲了!” 闻言,就连魏征,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的满腔不甘,哪怕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深切的感受到。 听闻夏薇的话,众人眼底也涌现出熊熊斗志。叶桀挥手道:“既然这样,那便朝着两界山进发吧。越早赶到,便能救下越多无辜的婴孩……只是那禁制的事,又该怎么办?” 笼罩在两界山外的禁制,是众人必须得跨越的障碍,没法突破禁制的封锁,便只能如同历年来所有来此的修行者一般,望山兴叹,而不得入山之法。 魏征思忖道:“我的宁静致远剑,专为破除一切阵法结界而生,对抗禁制,勉强也能取得成效……只不过,这两界山外笼罩的,乃是仙人层面的禁制,宁静致远剑能不能生效还要另说。” 叶桀点头,泾河龙宫外的大阵,便是被魏征一剑破除,宁静致远剑的破阵效果可见一斑,用来对抗禁制,说不定也能产生奇效。 沈清歌也出言道:“我能感觉到,两界山延伸而出的禁制极为不凡,除非找到禁制的根源,否则的话,就只能以仙人之力对抗。” 叶桀叹了一声:“只是事到如今,我们要上哪去找仙人之力?且不说有没有仙人愿意助我们,在平等大阵的镇压下,就算是真仙来了,在南瞻部洲也只能发挥出五阶实力……除非能像应龙那样,完全不受平等大阵的压制,难不成要去找广王殿主吗?” 沈清歌冷静地说:“你既然提到了广王殿主,那你可知,他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是将军李靖上奏天庭,唤来玄刹……”说到一半,叶桀忽然有所明悟,“这么看来,玄刹之力,也能不受平等大阵的压制,发挥出仙人层面的无上力量。” 对叶桀的回答,沈清歌还算满意:“我的徒儿跨越境界,强行吸收了玄刹的力量,经由她施展的九天神雷,勉强也能带上几分玄刹之威,也许能够借助仙人之力,打破禁制。” 闻言,众人神色大喜,眼见突破两界山禁制的方法便在眼前,众人心中满怀热切,一同步入幽影谷,朝着中心处快步而去。 谷内乌云漫天,阴风席卷,再加上笼罩的淡淡薄雾,视野范围被压制到了最低,偶尔响起的鸦叫,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小心一点,幽影谷中鬼修聚集,可不是什么善地。还是让我走在队伍最前,我有浩然正气护身,一切鬼魅不敢靠近。”魏征坚定地说。 正气加身的他,不惧任何邪魅,这也是他敢于独自一人,与沈清歌一行,御剑来到这两界山的缘故。他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色肃穆而坚毅。 夏薇握了握拳,毫不退让地跟在魏征身后。 叶桀位于队伍中间,不过他的肩上,却多出了一条幼龙,云竹和瓜子紧紧跟随,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幼龙,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负责殿后的,则是李飞蛾与沈清歌二人,实力过人的她们,能够有效防范从后方发起的袭击。 “她们说,你是我前世选中的有缘人,是你救了我,就连我的娘亲,也让我跟着伱。”孟君瑶睁着好奇的龙瞳,上下打量着叶桀,想要探索他身上的种种未知。 “算是吧,说起来,倒是你的前世帮了我不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叶桀回答。 “我的前世,她是怎样的人?她也住在龙宫中吗?”孟君瑶连声追问。 叶桀如实回答:“你的前世,可是非同一般的鬼仙,住在金碧辉煌的酒乡当中,手底下还有一大堆侍女,为人喜乐和蔼,深得侍女们的敬重。得知你今生有难的消息,你的侍女们茶饭不思,就算付出性命,也要将你从危难中解救,你更应该去感谢她们。” 闻言,一旁的云竹与瓜子,望向叶桀的眼神也更显柔和。 孟君瑶翘起半身,龙身呈弓状,两对前爪像两只无处安放的小手,又问叶桀道:“那……那你和我的前世,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你是我前世的爱人吗?” “什么?”叶桀挠了挠头,却感到队伍中的数道目光齐齐落在了自己身上。 其中,瓜子和云竹的眼眸中藏着几分急切,仿佛在说你要是敢胡乱回答就死定了。夏薇则瞪大了眼,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与紧缩。李飞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沈清歌神色淡漠,眼瞳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桀。 “不,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的朋友吧,你是位值得敬重的鬼仙。”叶桀回答。 听完叶桀的回答后,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略显失落,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眉梢微微上扬。 在最前方的魏征,不曾理会众人的闲谈,这时忽然像发现了什么,脚步一顿,传来预警道: “小心……前方有敌人。” (本章完) 第117章 夏薇分头行动 (); 第117章 夏薇-分头行动 耳边传来魏征的预警,众人立即没了谈笑的心思,转而将注意放到临近的敌人身上。 众人纷纷收敛气息,将存在感压制到最低,就连呼吸仿佛也停滞下来,安静到连一根针坠落在地都能听清。 强如四阶巅峰的沈清歌,在竭力压制气息的情况下,乍一感受起来,也与未经修习的凡人没有什么区别,但在细看之下,仍旧能看出不少端倪,未经修习的凡人女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她那样冷厉的眼神。 前方的道路上,一队形如枯槁,身形幽暗的鬼卒巡逻而过,他们沉默无言,眼底深邃无光,行走之时,唯有披着的破烂铠甲,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待到鬼卒走远,彻底不见踪影后,夏薇这才一脸好奇的询问:“师父,那就是你之前说的邪修吗?” 叶桀摇了摇头,向她解释道:“那可不是什么邪修,而是货真价实的鬼卒。” 李飞蛾一脸不屑:“什么鬼卒?不过是一群二阶魂魄罢了。管他们是邪修还是鬼卒,直接将他们解决不就完了吗?又何须畏手畏脚?就算我师尊不出手,凭我们几个的实力,连夔牛都杀了,难道还怕一些鬼卒吗?” 叶桀颇有几分无奈:“解决这几个鬼卒固然容易,但你不知道,那几个巡逻鬼卒的后方,究竟还潜藏着怎样的敌人。想要顺利抵达幽影谷中心,可没有那么简单,若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魏征也赞同道:“说的没错,鬼卒从来都不会单个出现,而是几千几万个共同行动,他们背后,必有更高级别的将领指使……过去幽影谷中虽然聚集了不少邪修,但很少能看到整齐编制,行动严密的鬼卒,看来这里真的要有事情发生。” 听完几人的话语后,李飞蛾撇了撇嘴,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若不是众人劝阻,早在撞见那些鬼卒的第一时间,她便要施展雷系法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还是打过之后再说吧。 察觉到鬼卒的踪迹后,众人的神色也凝重起来,继续朝着幽影谷深处行进。 很快,前方便出现了两条岔道。 右侧路途宽敞,看上去一片坦途,左侧极为陡峭,也许能通往高点,但道路上邪气瘆人,阴森不祥。 在谷内薄雾的笼罩之下,众人没法看清百米外的景象,感知能力被压制在了最低,强如沈清歌与魏征那样的四阶修行者,也只能依赖自己的眼睛。 夏薇看了看两条岔路,不解道:“我们应该走哪一边?” 叶桀摇了摇头:“先分头探索吧……不过切记不要走的太远,倘若一边遇见危险,我还能用缩地石,将消息及时通报给另一边。” 李飞蛾多看了他一眼:“那缩地石还真是好用,想挪移到哪就能挪移到哪,既然这样,你何不直接挪移到两界山前一探呢?” 叶桀无奈,李飞蛾还是喜欢在这种事情上面挑刺:“我的确能挪移到两界山脚,但之后呢?你是打算让我来打破禁制吗?” 李飞蛾讪讪闭嘴,就算叶桀能直接挪移到两界山前,也无法打破山中的禁制,同样也是白搭。 “我去左侧好了。”魏征提议道,与右侧的坦途相比,充满邪异气息的左侧小路,显然更加危险。 “我也去左侧。”夏薇哼了一声,同样说道。 为了两侧人员的实力考虑,以免队伍失衡,去往左侧的,便只有夏薇与魏征二人,其余人等尽数去往右侧岔路。 “若是遇见危险,需要战斗的话,便用鬼差令联络我。” 叶桀向夏薇叮嘱道,他本来也想与夏薇一同去往左侧岔路,只是肩上趴着的孟君瑶,让叶桀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只能将孟君瑶,带往更加安全的右侧岔路。 夏薇轻轻拥住叶桀,一番道别,摒弃杂念后,柳眉也沉了下来,这才与魏征一同踏上左侧的陡峭岔路。 分头行动后,右侧队伍的阵型也有所调整,由李飞蛾在最前,叶桀与孟君瑶,还有侍女们留在中间,沈清歌负责殿后。 没行多久,却见前方传来了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李飞蛾一脸厌恶,沈清歌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唯独叶桀,心头却是响起警钟,那是人死之后,生命的气味,是鬼差所熟悉的气味。 “有敌人……你先和侍女们躲起来。”叶桀心中泛起预兆,当即朝肩上的孟君瑶吩咐道,让她和侍女们在一旁等候。 孟君瑶乖巧照做,刚与侍女们躲到一旁,远处便传来了一阵不怀好意的议论声。 “哦?又有猎物上门了?” “还是老样子,先杀了他们,搜光财物,再找前来收魂的鬼差领赏。” “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有多少阴德,昨天杀的那几个,身上也就几百阴德,什么赏赐都换不来,得亏尸体还能当做尸橡的养料,否则的话,我真想把他们的魂魄也一起杀了。” 循声望去,却见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三位拦路邪修,一位如铁塔般高高瘦瘦,一位带着面具,一位不断抛着,境界都在三阶后期。 三位邪修,正背靠一棵古老的橡树,橡树的岔枝伸展,纷繁交错,宛如巨大的触手,向着天空铺展开来。 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橡树的岔枝下方,数百具惨死的尸骸被绳索紧紧地吊在那里,密密麻麻,它们的身躯扭曲而畸形,脸上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表情,滴落在地的鲜血早已干涸,形成一片恐怖的景象。 风吹过橡树树枝,这些吊着的尸骸摇摆着,发出阴森的摩擦声,如同死亡的低语,让人胆寒。 见此情形,李飞蛾娇躯一颤,眼瞳大睁。 她虽然是仙门传人,但初次入世历练,又何尝见过这等恐怖之景? 无法言喻的恐惧笼罩在她的心头,她只觉的呼吸困难,连动一下都那么费力。 “你还好吗?”叶桀看出了她的异状,忙问道。 听到叶桀的问讯,李飞蛾这才反应过来,她缓缓回头,这一回头可不得了,原本澄澈如水的眼瞳中,如今却遍布血丝,好似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一般。 (本章完) 第118章 李飞蛾尸橡树精 (); 第118章 李飞蛾-尸橡树精 “怎么回事……” 注意到李飞蛾的异样,叶桀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那遍布血丝的瞳孔,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未免也太吓人了一点。 李飞蛾的反应,完全不像平日的她,这也让叶桀略显困惑,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 沈清歌对这一切洞若观火,提醒道: “不要直视那棵橡树,那上面施加了高深的鬼道法决,心志不坚的话,会陷入深深的恐惧当中,难以自拔,严重的话,不光会精神失常,更是会被活活吓死。” 叶桀一怔,想起不久前花小梅告诉自己的话,她便是因为不小心多看了一眼厉鬼,这才被生生吓死,可谓是相当憋屈的死法。 “放空心灵,运转法决。” 沈清歌的教导,果然起到了成效,李飞蛾深吸口气,闭上了眼,将逐渐慌乱的内心平复下去。 等她重新睁眼的那一刻,她的视线恢复清明,眼瞳中的血丝也消了不少。 “师尊,我准备好迎敌了……”李飞蛾请示道。 “不要施展高深的雷系法决,那会引来天地异象,吸引更多邪修的注意。”沈清歌提醒道。 李飞蛾点了点头,单手一握,肩上的紫蝶化作紫电青霜剑,又运起身法,迈着轻盈的步伐,朝拦路邪修直冲而去。 沈清歌没有出手的打算,在原地负手而立,淡然的眼神,也落到远处的邪异橡树上。 叶桀有些好奇:“清歌,我见你神色如常,就算直视远处的邪异橡树,面色也不曾有半点变化,难道你一点也不曾感到畏惧吗?” 沈清歌缓声回答:“我修炼的玄女经,目前已至大成阶段,让我能摒弃一切杂念,不受凡尘俗世牵绕。任何情绪,都无法让我的内心动摇,即便是恐惧。” 叶桀了然。沈清歌不愧是仙门中人,身上有着如此独特的法决。 除了恐惧之外,其他的情绪,同样无法令沈清歌的内心泛起些许涟漪,那份傲然物外的气度,也令她整个人如冰雪般凌冽。 这下叶桀算是明白,为何当沈清歌的实力恢复后,会显得变了一个人般,甚至隐隐透着几分不近人情。 “啊!” “那把剑……” 凄厉的哀嚎,打断了场中安静的氛围。 面对袭来的李飞蛾,邪修们起初不以为意,压根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李飞蛾的境界,只有三阶中期,而场中的三位邪修,每人都有着三阶后期的修为,不光实力超过她一截,人数也占据绝对优势,难道还会怕她不成? 但很快,邪修们便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痛代价。 壮硕邪修手中挥舞的大锤,在与紫电青霜剑的碰撞下一触即溃,连带着他整个人也遭到腰斩,横尸当场。 另一名邪修见势不妙,将在身前挥舞得虎虎生风,带起一串响亮的破风声,尖端闪烁着幽幽寒光,上面显然涂抹了剧毒,足以将任何敌人吓退。 他正欲退走,李飞蛾却敏锐找到了他招式中的破绽,一剑刺出,将他的身躯贯穿,剑身上附带的强烈电弧,更是将他全身烤焦。 后方的沈清歌满意地点头:“如今蛾儿吸纳了玄刹之力,并且将这份力量,融入到了自己的招式当中,实力更上一层。就算将来成就仙位,玄刹之力仍旧对她大有裨益,足以成为她手中的一大杀招。” 叶桀也感慨道:“吸纳了玄刹之力的,可不光只有李飞蛾一人,就连夏薇,同样也吸纳了部分玄刹之力,那份机缘,是常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提起夏薇,叶桀也不免有些担心,不知道她在左边岔路是否安全。不过,既然没有收到鬼差令的传音,看来应该没遇见什么危险。 “对了。”沈清歌忽然开口道,“听蛾儿说,夏薇已经炼成冥灵神决,不光如此,更是完成化剑,这才将夔牛战胜……” “确有此事。”叶桀如实回答,“说起来,我听飞蛾姑娘说过,清歌十分赞同功法交流,希望能够收集更多功法,以此来取长补短,应该不是为了冥灵神决,而找我兴师问罪的吧……” 冥灵神决,是夏薇通过李飞蛾学习的,并没有经过沈清歌的同意。 作为师尊的沈清歌,要是对这件事情有什么不满的话,叶桀也只能认罚了。 好在沈清歌的回答,令叶桀稍稍松了口气: “多亏了冥灵神决,夏薇才能将夔牛战胜,连带将蛾儿也救下了,我感激她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其实我想说的,还是另一件事……” 沈清歌微微抿唇,目光瞥向一旁,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的这幅模样,反倒让叶桀感到几分好奇。 “不知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倘若是我能做的,叶桀定不会退缩。”叶桀道。 沈清歌终于开口:“其实,那冥灵神决,我以前也修习过,但最终倒在了化剑这一步上。我又不像蛾儿那样,有着心意相通的灵蝶傍身,因而没办法进行化剑,最终没能练成冥灵神决……” 说到最后,一向淡漠的沈清歌,神色上也有些挂不住,得亏李飞蛾正在前方与邪修交战,否则的话,她身为师尊的威严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叶桀似乎明白了什么,顺着她的话道:“若清歌需要的话,叶桀定当竭尽全力,助你修成冥灵神决。只是,之前飞蛾姑娘也对我施展过冥灵神决,仅能将我化成一串手链,没法将我化成其他的冥灵法宝……” 沈清歌解释道:“那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羁绊尚浅,尚未达到足以托付性命的关系。冥灵法宝的强弱,是根据两人心意相通的程度所决定的。倘若你愿意将生命交给某人的话,自然能在那人身上,化作威力强悍的冥灵法宝。” 话音未落,却见场中异变陡生。 见同伴惨死于李飞蛾之手,仅剩的邪修终于坐不住了,他慌忙后退,缩回挂满尸骸的橡树之下。 “这不可能……你才三阶中期,凭什么那么强?” 面对步步逼近的李飞蛾,就算是脸上的面具,也无法遮掩住他内心的恐惧,他将舌尖咬破,朝背后的橡树喷出一口滚烫的精血: “这是你逼我的……尸橡树精,杀了他们!” 鲜血洒落在粗壮的树根之上,又以极快的速度渗入其中,霎时间,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传递开来。 参天的橡树,此刻开始剧烈颤抖,树干中的纹路逐渐变得明显,仿佛人体之内的血管,律动着古老邪恶的脉搏。 在邪修的呼唤之下,尸橡树精苏醒过来,树枝伸展,化为巨大的触手,犹如藤蔓般扭曲纠结,带着一股可怕的威压。 周遭的光线,也因为尸橡树精的苏醒,而产生了严重扭曲。凝视着那棵邪恶大树,仿佛能听见无数邪魅在耳边低语,令人通体冰寒,如堕冥府。 “不好……那尸橡树精虽只有四阶后期的境界,但却是至邪之物,连我也要小心应对。”场中的异变,令沈清歌眼瞳一缩,不复此前的冷静。 望着苏醒的尸橡树精,李飞蛾瞪大双眼,眼瞳中血丝飞速弥漫,身躯战栗,就连手中的紫电青霜剑,也没法紧紧持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又化作灵蝶,回到了她的身旁。 一旦血丝布满李飞蛾的瞳孔,剥夺了她的全部视线,等待着她的,将是被生生吓死的结果,任凭她修为再高,也没法挽救自己。 就连唤醒尸橡树精的邪修,同样也没好到哪去,他跪倒在地,不敢朝尸橡树精多看一眼,以免心神被彻底摧毁。 心中的恐惧,让他在第一时间,便戳瞎了自己的双眼,尽管血流满面,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不要看它!” 眼见血丝已经占据了李飞蛾眼瞳中三分之二的区域,她的生命已岌岌可危,沈清歌当即上前,遮住李飞蛾的双目,同时用功法安抚住她,让她免受外界侵扰。 随着与尸橡树精距离的缩短,就连沈清歌明晰的双眸中,此刻也出现了点点不协调的血丝红痕,尽管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区域,但也足以令人担忧。 “小心!”叶桀的提醒声,令沈清歌心头一凝。 后方的退路,已经被数十个腐烂的身影截断,那些身影行动僵硬,手脚并不协调,背后还插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像是提线木偶般受尽操控。 此前吊在尸橡树精身上的尸骸,如今全都在它的操控下活了过来,看它的样子,似乎不将李飞蛾等人消灭,便绝不会就此罢休。 面对强敌,沈清歌镇定自若。她伸手入袖,掏出一把一指长的小剑,向前一抛,同时快速掐诀,小剑扩大到普通兵器长短,继续催动,任由剑刃继续扩大,直至三丈之长,这才停下手来。 三丈飞剑悬停在沈清歌身前,她的目光冷漠决绝,透露出摄人杀意。 随着她神念一动,飞剑绕着她的身躯急速旋转,剑刃凌厉而锋锐,将周遭触及的一切尽数斩除,不知多少受尸橡树精操纵的腐烂身躯,倒在了飞剑之下,清理出了一圈绝对安全的通道。 眼见腐烂身躯越来越少,沈清歌忽然动作一滞,连带着正在操纵的飞剑,也差点一头栽进地里。 温热的触感从她鼻尖传来,她伸手一抹,却见指尖染着点点血迹,她微微抬眼,一旁的叶桀也看出了她的异状。 沈清歌的眼瞳中,血丝正急速蔓延,转眼便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区域。 叶桀心中焦急,一旦血丝蔓延超过了一半以上的区域,便会像李飞蛾那样,完全无法动用自身实力,转而陷入深深的慌乱与恐惧当中,而若是血丝占据了全部区域,更是会被直接吓死。 沈清歌虽然修习过玄女经,但面对至邪的尸橡树精,效果却并不算好,若是不及时逃离的话,说不定就有危险。 “怎么会……”沈清歌也察觉到身体的异状,心中惊疑,“寻常邪物,压根不可能动摇玄女经的力量,那尸橡树精有些不对劲。” 她正欲催动飞剑,破坏尸橡树精的躯干,忽然动作一顿,心中的不适与慌乱感,令她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注意。 “不好,恐惧已经侵入了我的识海……在这种状态下,怕是没法继续御剑战斗。” 沈清歌心中一惊,若是没法御剑的话,几人怕是全都要遭殃。 正当沈清歌担忧之际,却见身旁传来凌厉的破空声,原来是叶桀向跟随孟君瑶的云竹瓜子求助,让她们出手助阵。 随着拦路的腐烂身影,都被云竹扫除一空,叶桀也来到沈清歌的身旁。 鬼仙之道中的惊吓即死之力,只能对活物生效,别看李飞蛾与沈清歌,都被尸橡树精的惊吓折磨得够呛,叶桀却什么事也没有。 “清歌,快走吧,还是之后让夏薇她们来对付这树精好了……” 叶桀刚劝到一半,手却忽然被沈清歌抓住。 撤离的提议,让心高气傲的沈清歌如何能接受?她凝望着叶桀,发自内心的请求道:“阿桀,请助我一臂之力。” “你是说……好吧,拿上我的力量吧。”叶桀一愣,立即点头承应道。 沈清歌强压下心中的震怖,再度掐诀,只是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御剑,而是为了施展冥灵神决。 叶桀身影闪烁,轰然散去,化作一连串游移的光点,光点凝而不散,转而在沈清歌手边汇集,她凌空一握,光点旋即凝成实物。 最先在沈清歌手中凝集而出的,是一杆古朴的木柄,木柄经过精雕细琢,散发出古色古香的檀香。 “那是剑吗?”瓜子头将叶桀的变化看在眼里,口中发出惊呼。 “好像不是剑,是一根棍子,也可能是长柄武器……”云竹分析道。 木柄一路向上延伸,带给人一种悬而未决的紧张感。光是显露出来的木柄材质,便显得非同一般,等冥灵法宝展现全貌,又该是何种惊人的武器? 然而,当冥灵法宝显露真容的那一刻,众人纷纷傻眼了,那压根不是棍子,也不是什么长柄武器,而是一把油纸伞。 (本章完) 第119章 沈清歌冷月残星剑 (); 第119章 沈清歌-冷月残星剑 “那是……一把伞?” 将叶桀所化作的冥灵法宝看在眼里,前来支援的云竹一脸困惑。 那是一把宽大的油纸伞,伞面漆黑,比牛皮还要坚韧的质感,不光能遮风挡雨,更是能抵挡刀砍斧劈,伞骨银白,宛若白玉象牙经过精雕细琢,一直连接伞柄而下,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 瓜子也略显不解:“就算桀哥化成了一把伞,又能起什么效果呢?” 瓜子心中的困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与后方的旁观者不同,亲手施展冥灵神决的沈清歌,对于手中这把黑油纸伞,有着更为直观,也更为透彻的了解。 黑天蔽日伞,那是叶桀所化冥灵法宝的名字。 伞不是剑,扛不住刀尖相对的猛烈碰撞,面对刀剑锋芒,再为坚韧的伞骨,也显得脆弱无力,不堪一击,若是指望一把伞有多么强大的杀伤力,最后的结果定是伞毁人亡。 沈清歌不是夏薇,对她而言,叶桀也并非她的剑,没法替她披荆斩棘,扫除前路上的一切阻碍。但有一点,却是叶桀能做的,那便是给她带来一时的慰藉,在风云变幻中,找到一处绝对安心的容身之处。 有所明悟的沈清歌,用力握住伞柄,眼中的血丝飞速消退,转眼便恢复清明。不光是她,就连李飞蛾,在发出一声闷哼后,也重新缓过神来。 黑天蔽日伞的力量,能够极为有效地对抗鬼道手段中的恐惧侵袭。只要将黑伞握在手里,一切令人恐惧之物,都无法撼动众人的内心。 “师尊……那树精着实难缠,还是让我用神雷来对付它吧!” 李飞蛾心有余悸地说,对恐惧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她,纵使天资过人,也差点就栽在了远处的邪物身上。 一边说着,李飞蛾下意识往伞内一缩,不敢露头出来,好在黑伞极为宽大,同时遮蔽数人都没什么问题。 沈清歌只是淡淡地开口:“神雷动静太大,搞不好会引来更强的敌人。失去了恐惧侵袭之力后,那树精已不足为惧,还是让为师来解决它吧。” 李飞蛾不再多说,转而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那树精实在可恶,差点用恐惧之力让她着了道,还是让师尊出手,好好给那树精一个教训。 说起来,在李飞蛾的记忆中,她好像从未见过师尊全力出手的情形。只是,听派中的师祖说,昔年师尊入世历练时,也曾靠着一己之力,闯出赫赫威名。 前方,缓慢移动的尸橡树精,正挥舞着粗壮扭曲、生有尖刺的根须藤蔓,朝着众人抽打而来,用力之猛,竟然带起雷霆般的呼啸声。 沈清歌神色淡然,她竖起两根青葱手指,手指左摇右摆,前方受她御动的飞剑也随之而动,左斩右切,将袭来的藤蔓尽数斩断。 受此反击,尸橡树精明显急躁起来。比起藤蔓被斩断的疼痛,沈清歌那无比淡然的神色,更令它难以忍受。凡是见到它的人,全都在恐惧中沉沦,又怎么能有人无视那份恐惧? 沈清歌一手撑伞,一手御剑,在体型巨大的参天树精面前,神色镇定自若,周遭遍布的邪异之气,也没法将她的身形侵扰半分。 伞柄靠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她的神色淡然肃穆,高挑的身姿遗世独立,素白的衣袍更显冷寂,身为仙门传人的她,明眸中也泛起几分超然的气度。 “冷月残星剑。” 随着沈清歌一声轻呵,悬停前方的飞剑开始积蓄力量,剑尖直对高大骇人的尸橡树精,周遭灵力朝剑身汇集而来,又化作不断流转的华光,在飞剑之上凝而不散,森森寒意从飞剑之上散发而出,望着那把飞剑,仿佛灵魂也会为之冻结。 尸橡树精身躯巨颤,灵魂被锁定的威势,令它深切感受到了恐惧,它挥舞根须藤蔓,慌不择路,只想远离那把剑。以恐惧作为核心力量的它,竟然有一天,也会反过来被恐惧的力量压倒。 只听咻的一声,三丈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银线,如闪电般洞穿了尸橡树精的身躯。 尸橡树精原先那嚣张的姿态瞬间崩溃,它的抵抗是那么的无力,无尽的冰寒沿着尸橡树精身前的伤口急速蔓延,将它整个身躯彻底冻结,宛若一尊巨大的冰雕。 飞剑回转而来,伴随着清脆的炸响声,冰雕彻底碎裂,最终成了一地冰渣。 完成任务后,飞剑重新归于沈清歌手边,急速缩小,回到了一指长短,又被她收入袖中。 “终于把敌人解决了……没想到刚刚进入幽影谷,就遇见了这样的邪修。” 目光恢复清明后,李飞蛾感慨起来,这幽影谷果真不是什么善地,内部更是邪修成群,寻常人误入此地,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战斗结束,沈清歌散去了冥灵神决,手中的黑伞也化作流光消散,叶桀的身形重新浮现。 乍一出现,叶桀的脚步便一阵蹒跚,差点倒在地上,还是沈清歌眼疾手快,这才将他搀扶住。 “阿桀,你没事吧……”沈清歌问道,心中那份关切,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 “我还好,只是头有点晕。”叶桀无奈道,在冥灵神决的反噬下,他的身躯虽然没有发生崩解,但那份眩晕感却是免不了的。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沈清歌轻声道,“多亏了你,我才能解决棘手的恶敌,若是没有你的话,我恐怕也只能带着徒儿撤离了。” 李飞蛾也听到了沈清歌的话语,有些不服道:“要是我施展九天神雷的话,未尝不能与尸橡树精一战,更何况,师尊要是一早就施展杀招的话,也能将尸橡树精斩杀于此。” 对此,沈清歌只是淡淡摇头:“我的冷月残星剑,施展时需要直视目标,那尸橡树精最能唤起人心底的恐惧,就算是我,若直视它太久,也会受恐惧侵袭,没法继续施展杀招……若不是黑天蔽日伞,能够有效抵挡那份恐惧,只怕我们都要遭殃。” 李飞蛾撇了撇嘴,算是接受了这一说法,随即又将目光,放到了叶桀身上。 师尊能将他化作黑伞,夏薇能将他化为黑剑,那两物的功效都颇为不凡,偏偏让自己来,就只能将叶桀化作没什么用的手链,这实在令她有些气恼。 叶桀干咳一声:“那位自戳双目的邪修,如今可还活着,难得有个活口,还是好好向他问问这里的情况吧。” (本章完) 第120章 魏征拨云见日 (); 第120章 魏征-拨云见日 右侧坦途上的战斗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沿着左侧山路一路上行,夏薇心有所感,朝着另一侧道路望了过去,眼中满怀担心。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敌人,凭他们几人的力量,究竟能否取胜?自己不在身边,师父几人出事了又该怎么办? 夏薇叹了一声,身上像背着沉甸甸的重担。 阴气更重的左侧山路,相反并未遇见拦路的敌人,连个鬼影都没有一个,等待着夏薇的,似乎只有崎岖不平的山路。 “听说你练成了狂浪分海剑。”正走着,却听前方的魏征开口道。 “那是王婶给我的!你想要讨教回去吗?”夏薇怒目道。 尽管与魏征同行,但她心底的愤怒却是半点都未曾减少。 若不是师父的谆谆教导,外加有关万妖之王的情报牵涉甚远,将来还会有数以万计的婴儿受到牵连,只怕夏薇早就翻脸了。 面对一脸不忿的夏薇,魏征并未回头,只是道: “狂浪分海剑……你学的虽然只是一式残招,但也属于浩然正气剑之一。想要练成这浩然正气剑,寻常人就是耗去数十年的苦功,心中若没有过人的勇气与匡扶正义的决心,没有高尚的品质与崇高的追求,同样也无法将此招练成。” 夏薇一愣,最初练习狂浪分海剑时,她的确感受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久久没能入门。直到与横山大盗对决的最后关头,这才领悟了此招的诀窍,一举斩杀强敌。 “关你什么事?”夏薇冷哼道。 “这世上有正气的人,已经很少了。”魏征叹道,“我曾将浩然正气剑的残招,传授给许多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将我传授的招式练成。他们的资质没有你那么好,但也绝对不差,归根到底,便是缺少了那颗正直的内心。” 夏薇不答,又听魏征道:“告诉我,你杀了青石镇中的那些人,心中可曾有些许的担忧与后悔?” 夏薇咬牙道:“后悔什么?我唯一担忧的,只有师父会因为这件事责怪疏远我,可师父非但没有疏远我,反而鼓励我,要我听从自己的内心,我便再无后顾之忧,这就是我内心的答案。” 听完夏薇的这番话,魏征这才回过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的师父,说的倒是没错……你明白了吗?那些正义的人,往往心中都充满偏执,哪怕所有人都说这么做是错的,但为了贯彻那份正义,仍旧会做出常人所无法接受的举动。我算是明白,伱为何能练成狂浪分海剑了。” 夏薇争锋相对地道:“说别人前,先想想你自己。你为了破除预言,下令处死那些婴孩,寻找所谓的救世之法,你心中认为的正义,难道就是真正的正义吗?” 魏征陷入沉默,好一会才道:“我的出发点是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社稷,当然是真正的正义。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创立浩然正气剑。” 夏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前方路途断绝,两人已经行至山顶。 四下环顾,周遭皆被薄雾笼罩,没法看清更远方的事物,就连下山的路,也被雾气遮蔽,种种情形,也令夏薇柳眉蹙起: “可惜……周围的视野实在太差了,没法看到更远处的情形,否则的话,站在山顶,应该能观察到很多有价值的情报才对。” 魏征早有所料,缓缓举剑道:“不用担心,区区雾气,我自有办法将其破除。看好了,狂浪分海剑,应该这样施展才对。” 魏征双手握剑,举过头顶,他身姿笔直,眉宇间透露出坚定与决然,青锋之上,汇集着浩瀚如海的磅礴灵力,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力量。他的身体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在那股浩然正气的加持下,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共鸣。 夏薇瞳孔一缩,她认出,那正是狂浪分海剑的起手式。 与她施展的狂浪分海剑相比,经由魏征本人施展出来的,才算是真正发挥了天阶功法震撼天地的全部威力。 魏征的面庞正对幽影谷的中心,那里正是邪气最为浓郁之处,哪怕有着层层浓雾的覆盖,也无法遮蔽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一剑落下,剑芒从山巅贯穿天际,带着一股无比锋锐的气势,直至天边的尽头,这才消散。 剑芒所过之处,浓雾开道,在那股连通天地的正气之下,浓雾从中间被生生斩开,又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向两侧,露出后方没有任何遮挡的空间。 却见幽影谷的中心处,坐落着一座比两人所处之地还要更加高大的巍峨巨山,禁制的存在,阻止任何人登上这座山峰,而在山脚处,层层黑影驻守于此,一队又一队阴兵鬼卒翘首以待,阻拦着一切靠近的生灵。 “那里就是两界山,只要到了那,就能探查预言的真相……” 望着那巍峨挺拔,形如手指的宏伟山峰,夏薇心有所感,恨不得现在就赶往那里。 与她的反应截然相反,魏征却在这时神色微变: “山脚下驻守的阴兵,少说也有着数万之余,当中还掺杂着许多修为高深的邪修,甚至还出现了判官的气息……想不到这幽影谷内,竟然藏污纳垢到了这种地步。” 夏薇一阵焦急:“那现在要怎么办?” 魏征思忖道:“此地的情况过于惊人,还是先与其余同伴汇合,再商量对策吧。” 两人沿路下山,很快便与右侧岔路的众人汇合。 “师父,这里发生了什么?” 见周遭一片狼藉,倒塌的巨木、残缺的干尸,还有碎裂的冰渣……种种一切,都向着夏薇说明,此地极其凶险,刚刚爆发过一场惨烈战斗,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放到叶桀身上。 “我们撞见了几位邪修,好在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叶桀回答道,他的身旁,正站立着一名自戳双目的邪修,还有两名被拘魂索捆住的邪修魂魄。 见夏薇二人返回,叶桀也将目光,放回到了那几位邪修身上:“说起来,我们正准备审问他们,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什么情报。” 闻言,夏薇也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师父,我也想听听,看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叶桀点了点头,让她在一旁等候,又对三人道:“关于幽影谷,你们有什么话想说吗?” 三人不答,除了自戳双目的邪修,口中正喃喃说着些什么,看上去早已被尸橡树精吓傻外,其余两人压根没有理会叶桀的意思。 “不说是吗?可不要后悔。你们一生作恶多端,可是要入噬魂渊,受到千万年的痛苦才能偿还。”叶桀缓声道。 壮硕邪修之魂反驳道:“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少在这骗人了!倘若你是鬼差的话,你一定知道,广王殿主已经封闭了轮回之路,我们就算是死了,死后也能当上阴兵,获得第二次机会。” 另一位邪修之魂也附和道:“我劝你还是快把我们放了,若是让真正的鬼差发现,你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叶桀一愣,想不到就连地上的邪修,也得知了广王殿主封锁轮回之路的事情,又开口道:“你们觉得我并非鬼差?那你们看这是什么?” 随着叶桀话语落下,一纸残页被他从怀中掏了出来。望着那张古朴残页,邪修之魂连大气也不敢喘,本能告诉他们,他们过往的一切,都在残页面前无所遁形。 “生死簿残页?你真的是鬼差吗?”邪修之魂怀疑道。 “我不光是鬼差,而且还是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如果不将情况如实道来,你们会明白后果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桀所言,残页之上,忽然绽放出点点金光,光华流转间,贞观十二年最佳鬼差的字样,也刻印在了残页之上,被邪修之魂看在眼里。 两位邪修之魂对视一眼,眼底尽是后怕,面对一座阎罗殿的最佳鬼差,如今已经成了鬼的他们,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 得罪了鬼差,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得罪了最佳鬼差,后果则更为恐怖。 很快,在叶桀的催促之下,他们便将所知的情报,都如竹筒倒豆子般道来。 “我们几人的任务,是守在这里,用误入此地者的尸骸,喂养尸橡树精,有时也会劫掠谷外的过路者,将他们的灵魂交给鬼差后,还能换来一笔奖励。” “除了在最外围活动的邪修外,这段时间谷中驻扎的阴兵也越来越多,所幸那些阴兵平日里也并不理会我们邪修,只是禁止任何人,靠近幽影谷中心的大山。” “要我说,他们都是在白费力气,反正那山被禁制笼罩,压根没人能登上……你问数量?少说也有五万吧,当中牛头马面也不在少数,不久前,又调来了一位实力强悍的四阶无常,算上他,这里的无常应该有十几位了……” “镇守的幽影谷判官,我们几人从未见过,只是从负责与我们联络的鬼差口中,听闻过他的名号,他似乎叫做李判官……” 听完这些消息,就连神色淡然的沈清歌,秀眉间也泛起几分愁容。 谷中汇集的五万阴兵,外加几十位四阶无常,还有一位五阶判官,实在是相当棘手的麻烦。 倘若来到开阔的战场上,单纯人数上的优势,沈清歌倒也不惧,只要能自如御剑,就算打不过,也能随时遁走。 只是,如今的幽影谷上空,却笼罩着一层禁制,令她无法御剑飞行,最大的优势一下归于无形,拦在必经之路上的敌人,压根就没有办法突破。 夏薇也暗暗咬牙,面对用万来计量的敌人,就连她也感到几分无力。就算她拼尽全力,杀个几千阴兵便是极限了,她毕竟只有三阶巅峰的修为,灵力虽然比同阶修行者浑厚不少,但持续运转功法的话,也会有耗尽的那一刻。 “我们真能在阴兵的封锁下,突破两界山外的禁制吗?” 夏薇的话,仿佛问出了众人的心声,突破拦路的阴兵封锁,也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打破禁制,登上两界山,那才是众人的目的。 叶桀思索道:“多年以来,始终无人能打破两界山外的禁制。这里的禁制乃是仙人布下,想要打破禁制,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想尽办法,这里的阴兵鬼卒,断然不会给我们安心尝试的机会……除非,我们能找到同等程度的力量。” “同等程度的力量,你是说……”冰雪聪慧的沈清歌,一下便领悟了叶桀的意思。 叶桀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望向一旁的魏征:“魏征阁下,到时候可能需要借你手下的兵卒一用了。” 听闻叶桀的话语,众人的眼眸也纷纷亮了起来,此前在泾河之边,魏征可是统领了五万精兵,足以与幽影谷中的鬼卒抗衡。 魏征点头道:“这幽影谷内,聚集了相当庞大的一股阴兵,放任不管的话,定会威胁到我朝的长治久安。不管他们在此密谋什么,我既然看到了,便不会坐视不理。只等我麾下的精兵行陆路而来,便会将此地的鬼魅扫除一空。” 众人闻言大喜,有了魏征麾下的五万精兵作为后盾,至少在人数上,他们已经不再陷入劣势。 “这幽影谷内甚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遭到邪修的埋伏,在精兵到来之前,我们还是在谷外等候吧,以免打草惊蛇。”叶桀提议道。 夏薇咬了咬唇,尽管她现在就很想和那些阴兵决一死战,但她明白,师父说的才是对的,贸然行动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拖累众人。 商量好对策后,众人退回谷外,找了处视野开阔处扎营下来。 至于那几位邪修魂魄,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叶桀将他们全部收入招魂幡内,没死的那一位,也被夏薇毫不留情地一掌镇杀。 等候兵卒来临的时日中,叶桀也将目光,放到了时常趴在自己肩上,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孟君瑶身上。 “孟君瑶,借我一点龙元好不好?”叶桀问道。 (本章完) 第121章 孟君瑶蜃龙幻象 (); 第121章 孟君瑶-蜃龙幻象 面对叶桀索要龙元的请求,孟君瑶的龙瞳中泛起几分好奇:“你要龙元干嘛呀?” “我要修习抱元守一的龙元经,龙元经的效果,便是让人将体内灵力全部转化为龙元,从而令根基更加稳固。只是,龙元乃是极为高深的力量,修习起来极为复杂,我找不到入门之法。倘若你能借我点龙元的话,我说不定能快速入门。”叶桀解释道。 一旁,夏薇恰到时机的走了过来:“师父,我已经入门了龙元经,体内修出了一缕龙元,倘若需要的话,可以全部给师父哦。” 叶桀无奈挠头:“这龙元经,我不是昨日才教给你吗?这才一日功夫,伱就已经入门了,而且还没有借助孟君瑶的龙元,果然是仙人转世……” 夏薇背着双手,嘴角边挂着一抹微笑,散发着温暖与喜悦。 师父的夸奖,令她的内心极为受用,那是对她的天赋,她的才华最好的肯定。 “龙元的修习极为不易,无论是用来运功的威力,还是对身体的温养效力,都比普通灵力强多了。你的龙元经才刚刚入门,那一缕龙元,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切莫在战斗中用掉了。” 叶桀提醒道,夏薇体内才刚刚诞生一缕龙元,他当然不能就这么要过来,还是把目光,放到满是龙元的孟君瑶身上吧,看能不能向她借一点。 面对叶桀的请求,孟君瑶欣然接受:“好吧,我可以把龙元借给你,但你要陪我玩个游戏,只要你赢了,龙元就是你的了。” 叶桀扬了扬眉,孟君瑶已经从往日的悲痛走出,刚刚出生不久的她,性子乐观跳脱,对种种事情都充满好奇,随即承应道:“什么游戏?” 孟君瑶深吸口气,在叶桀惊讶的注视下,她的身躯一阵模糊,随即从中间一化为三。出现在面前的,是三条手臂长短的幼龙。 “你是怎么办到的?”叶桀好奇问道。 “这是我身上的天赋神通,名为蜃龙幻象,我刚刚学会用法,你快猜猜,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三头幼龙异口同声道,她们无论动作,还是神态,都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一丝一毫的差别也没有。 叶桀挠了挠头,蜃龙幻象,一听名字就是高品级的天赋,能够完美复刻两个与自身行动一致的幻象,从而迷惑敌人。这不,叶桀已经被迷惑住了。 以三品转生投胎的孟君瑶,身上有着五项天赋神通,这蜃龙幻象,便是其中之一。 见孟君瑶的龙瞳中充满期待,叶桀不想拂了她的意,但实在看不出什么区别。 难道要乱猜一个吗?三选一的概率,要是猜中了还好,猜不中可就麻烦了。要是南灵鹤在这就好了,她来猜准没错。 叶桀一番盘算,忽然瞥见远处的夏薇。夏薇虽然始终不语,但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三头幼龙最中间的那一头。 夏薇的眼神,无疑给了叶桀答案:“我知道了,真正的你,便是中间的那头。” “啊,你猜对了。”被叶桀一语道出真身,孟君瑶惊喜道,“能够看破我的蜃龙幻象,你果然就是我的有缘人。” 说着,她的身躯腾飞而起,停在了叶桀肩上,身旁的幻象也随之而动,动作整齐划一的如同三胞胎一般,乍一看去,叶桀肩上多出了三头幼龙。 “你的幻象除了迷惑敌人外,还有什么作用吗?”叶桀好奇地询问。 随着孟君瑶停止腾飞,叶桀的肩膀猛地一沉,那份重量,不是平日里孟君瑶的重量,而是三个她加起来那么重。 蜃龙幻象的效果,似乎并不只是制造出没有形体的虚像那么简单,这也让叶桀对这份天赋神通,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孟君瑶的回答,解答了叶桀的疑惑:“两个幻象各可以帮我抵挡一次攻击,不论攻击轻重,都会直接消散。幻象消散之前,她们可以模仿我的动作,或是功法,就像这样……” 说着,孟君瑶深吸口气,一时间龙威凝聚,从口中喷吐出拇指粗细的水柱,另外两个幻象也依葫芦画瓢般,喷吐出两道水柱。 前方站着的夏薇,不幸成为了孟君瑶的靶子,保持机警的她,下意识运转起玄影步,身形辗转腾挪,便将水柱全部躲了过去。 喷吐完水流后,孟君瑶显得极为吃力,无力维持蜃龙幻象,将周遭的两个幻影散去后,更是直接趴在了叶桀肩上。 叶桀颇有几分无奈,拍了拍孟君瑶身上洁白的龙鳞:“小心一点……不要伤害到了别人。” 一旁,夏薇有些不乐意,鼓了鼓嘴:“什么叫伤害别人?我就算不躲,最多也只是被淋一下,又怎么会受到伤害?” “就算没有受到伤害,被水淋到的话,看上去也不太好吧。”叶桀将夏薇安抚一番,又看向肩上的孟君瑶,“话说回来,你能将龙元借给我了吗?” 孟君瑶点了点头:“你赢了我,又是我的有缘人,便将龙元拿去吧。” 说完,孟君瑶便来到叶桀身后,将龙爪搭在他的后背上,龙瞳也变得肃穆庄重起来。 随着她心念微动,一股独特的能量,也顺着龙爪传递而来,又朝着叶桀的四肢百骸蔓延。 滚烫的龙元一经抵达,便与叶桀的身躯,产生了极为强烈的排斥。龙元的属性霸道无比,远非往日那些温顺的灵力,放任不管的话,龙元将在他体内一路横冲,破坏他的经脉,最终令他修为大跌。 寻常修行者,想要以一己之力,驾驭那颇为霸道的龙元,可谓是天方夜谭,不知要走多少弯路,才能逐渐领悟到龙元的精妙。 广王殿主赐予的龙元经,恰恰令叶桀省略了这一过程,龙元经中,对于如何御动龙元之力,有着极为详尽的记载,可以说,整本龙元经,都是为了驾驭龙元而生。 按照龙元经的教导,叶桀不断用自身的灵力,将孟君瑶渡来的那一缕龙元分割开来,从而分化成更小的部分,再一点点吸纳为己用。 一旁的夏薇,也感受到叶桀体内的灵力变化,不由得放缓了呼吸,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噪声,而令师父前功尽弃。 (本章完) 第122章 李飞蛾秘密 (); 第122章 李飞蛾-秘密 随着龙元经的不断运转,叶桀身上,也逐渐汇集起一股磅礴而浑厚的龙威之气。 他的灵体,仿佛经过了一次深度的洗礼和净化,龙元隐没在了他的身躯之下,令他看上去甚是不凡,属于鬼差的那份挥之不去的阴森邪气,如今正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浩瀚,同时也更为凝实的中正平和之气。 叶桀身上的气势变化,自然瞒不过营地中修整静候的众人,李飞蛾第一个赶了过来,查看那股异样气息的来源,她的身后,沈清歌神色淡漠,却也跟了过来。 “那股气息……应该是夏薇提到过的龙元经。”李飞蛾思忖道。 沈清歌也微微点头:“借助现有的龙元速成,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寻常修行者哪怕再为奢侈,也不可能找一头真龙来给自己输送龙元,从这一点上看,阿桀倒是福源不浅。” 龙,作为最为神圣的存在,被认为是世间最珍贵的生物之一。寻常人想要见龙,都得历尽磨难,才能从九霄天顶,又或是江河尽头,觅见一丝龙影,更别谈将龙留在身旁,随时借助龙元修炼了。 而叶桀偏偏就有这个际遇,这一点,哪怕是名门大派的修行者,同样也羡慕不来。只等幼龙长成,便能收获一位实力强大的助力。 几人议论之际,却见场中很快又有变化传来。 将孟君瑶渡来的龙元吸纳完毕后,双眸紧闭的叶桀猛然睁眼,眼瞳中闪过几分凝而不散的精芒,直视他的双眼,仿佛也会被淡淡的龙威所震慑。 叶桀深吸口气,将掀起惊涛骇浪的体内灵力压下去,直至气息通顺后,这才淡淡一笑。 “师父……你练成龙元经了吗?”一旁等候的夏薇,急忙凑过头来,关切询问。 不止是夏薇,众人都将好奇的目光望着叶桀,就连孟君瑶,也趴回叶桀肩上,想要听听他的回答。 叶桀从怀中取出一纸残页,随着他心念一动,残页之上,很快便浮现出熟悉的字样: 【生死簿档案:】 【姓名:叶桀】 【阶位:二阶筑魄境后期】 【所学功法:破魂箭(大成)、拘魂索(小成)、云遮目(入门)、金絮养魂诀(入门)、龙元经(入门)】 将残页上的字样看在眼里,叶桀感慨道:“在孟君瑶的帮助之下,我不光入门了龙元经,就连修为也更进一步,来到了二阶后期的层面……” 回想起一路的晋升经过,叶桀心中颇有感触。 在降灵符的请神作用之下,叶桀获得了属于关公的武圣感悟,从而令突破境界的瓶颈有所松动,随后又在酒乡吃了许多珍贵菜肴,填满了破境时所需的灵力,最后又经过金絮养魂诀,外加龙元经的辅助,这才顺利突破一个小境界。 况且,这还只是二阶的一个小境界,可想而知,想要提升实力,突破境界,究竟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见叶桀实力提升一截,夏薇的眼瞳中,也露出惊喜的神色,忍不住为他鼓起掌来,轻笑道:“师父好厉害……” 叶桀无奈而笑,与仙人转世的夏薇一比,他在修行上的才能实在有些不入流,夏薇随随便便就能突破的瓶颈,却能将他拦个数十上百年。 叶桀拍了拍夏薇的脑袋:“不知为何,虽然被你夸赞了,但总觉得心中高兴不起来呢……与我一样没有天赋,没有才能的鬼差,多半都已经攒够阴德,重入轮回去了,哪怕只是消耗十万阴德的六品转生,至少也能抽取一项天赋神通,下辈子说不定便能靠着这项天赋神通就此翻身。” 夏薇静静聆听叶桀的讲述,明眸中的光芒更显柔和,这时却听一声轻哼传来。 “这么说来,你不光练成了龙元经,令灵体根基稳固,而且还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看来能够在冥灵神决下,坚持更久的时间了。” 李飞蛾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叶桀道:“伱能在夏薇手中,化作五品斩魔剑,又在我师父手中,化作七品蔽日伞,看来的确有些过人之处。这样好了,桀哥……我是说,叶师叔,不如我们也来加深一下联系,看我能把你化成什么品级的冥灵法宝。” 见一旁的师尊正盯着自己,冷瞳中透着几分寒意,李飞蛾慌忙改口。 叶桀还没回答,夏薇便张开双手,拦在了他的面前,一副不允许李飞蛾接近的样子:“你不是有灵蝶了吗?还要我师父化成冥灵法宝干嘛?” 李飞蛾摆了摆手:“谁告诉你,一个人只能携带一个冥灵法宝?只要你能找到与你心意相通的灵魂,就算同时使用十个冥灵法宝都没问题!” 夏薇一时语塞,视线忽然停在了李飞蛾肩上的灵蝶:“那……我让你把肩上的灵蝶借我,你愿意吗?” 李飞蛾心念一动,肩上的幽紫蝴蝶便飞了起来,又落在夏薇面前:“照你说的,这样行了吧?” 她越过夏薇,抓住叶桀的手臂,正准备拉走叶桀,没想到夏薇却不依:“我要你的灵蝶做什么?你快把师父还给我!” 李飞蛾瞪了她一眼:“借灵蝶可是你说的,我好心借你,你却出尔反尔,别以为境界比我强一点,我就怕了你了,再这样死缠烂打的话,我定要你领教神雷的厉害!” “你!”夏薇跺了跺脚,锐利的柳眉倒竖而起,便要与李飞蛾好好理论一番。 “好了好了……”还是叶桀开口,这才化解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你们两个怎么自说自话的吵起来了?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闻言,夏薇轻哼一声,侧过头去,不再理会李飞蛾,李飞蛾朝她吐了吐舌,转而将目光望向叶桀。 “师父,你是小薇的剑,怎么能成为别人的冥灵法宝呢……”夏薇鼓着嘴道。 叶桀无奈:“有什么关系呢?李飞蛾不也把她的剑,借给了你吗?想要将来突破冥灵神决的功法等级,你需要找到更多能化作冥灵法宝的灵魂。功法需要经过不同的演练,才能变得更加强大,趁此机会,你还是多和灵蝶熟悉熟悉,看能不能将她化作具有品级的冥灵法宝吧。” 在叶桀的劝说下,夏薇虽然仍有不快,但还是接受了这一结果,便坐了下来,领着孟君瑶一起,与灵蝶玩耍打闹起来。 李飞蛾则拉着叶桀,来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你要施展冥灵神决吗?我会配合你的……”叶桀询问道。 “不……我之前对你施展过冥灵神决,效果并不好,只能将你化作无品级的凡物手链,必须有所改变才行。”李飞蛾叹了一声。 叶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李飞蛾思忖道:“只有施展冥灵神决的两人,相互间的情感羁绊不断加深,才能化成更加强悍的冥灵法宝。我的灵蝶自小便与我在一起,因而能化作四品法器,只是,我对你的了解却并不多,除了名字与身份外,对你身上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我们之间也没有生死与共的决心,自然没法化成高品级的冥灵法宝。” 叶桀明白了她的意思:“情感羁绊这种事情……就算强求,怕是也没办法吧?” “也不尽然,不妨我们先从一些小事开始。” 李飞蛾上下打量着叶桀,一脸新奇道:“我师尊终于不在旁边了,有她在,我的呼吸都变得不自然了。师尊她似乎很看重你,明明许多仙门弟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也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如这样,以后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就叫你桀哥好了。” 叶桀嘴角一抽:“你想叫啥都可以,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倒是你的师尊,你不听她的话真的好吗?” 李飞蛾轻哼一声:“这点小事,就算我不听,师尊也不会怪我的啦。谁让她管我管的那么严?我非要跟她反着来。” “飞蛾姑娘倒是性情中人……”叶桀笑道,想来李飞蛾在沈清歌的管束之下,到底要遵守多少清规戒律,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无伤大雅的逆反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 李飞蛾只是摆手:“什么飞蛾姑娘,以后你也像师尊那样,叫我蛾儿好了……话说回来,桀哥,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会有父母,给孩子取如此凶厉的名字吗?” 叶桀回忆道:“其实,我在人世用的名字叫叶杰,人杰地灵的杰。只是死后天天和众鬼打交道,觉得这名字不够凶煞,震慑不住厉鬼,这才改名为叶桀,这件事,倒是没几个人知道。” 李飞蛾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又听叶桀问道:“说起来,你的名字也不一般,也是你自己改的吗?” 她撇了撇嘴,原本活力满满的双眸,此刻也黯淡下去: “都怪我爹,我们那里的规矩,是父亲会根据婴儿出生后,第一眼见到的事物,来给孩子命名。为此,他在屋外种了一大片银杏树,我本来应该叫李银杏才对。结果我出生后,他第一眼见到的,却是一闪而过的伴生灵蝶,他还以为是飞蛾从眼前经过,只好把我叫李飞蛾了。” 叶桀听完哈哈而笑:“想不到蛾儿的名字,竟有着如此曲折的来历。” 李飞蛾瞪了他一眼:“这可是我的秘密,就连师尊也不知道,你不许和别人说!” “就连你的师尊,也不知道这件事吗?”叶桀好奇地说。 “师尊可没那么无聊,在我的记忆中,她一直都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冰冷模样,除了功法与修习外,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李飞蛾撇嘴道,“还有,你快答应,要保守我名字的秘密。” “蛾儿将这等秘密告诉了我,叶桀定当牢牢保守,不会告诉任何人。”听她这么说,叶桀笑了笑,随即拱手道。 见状,李飞蛾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我们都知晓了对方的一个秘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似最初那般寻常,而随着交换秘密,产生了非同一般的信赖……既然这样的话,冥灵神决!” 随着李飞蛾一声娇呵,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将叶桀的身躯笼罩,冥灵神决已然生效。 在冥灵神决的运转下,李飞蛾手中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叶桀的身形也在那阵吸引力的牵引下,逐渐化作光点消散。 对于这股牵引力,叶桀只需稍稍动念,便能抵御住那份力量。除非灵魂体自己愿意,否则的话,其他人没法强制将灵魂体化作冥灵法宝。 叶桀并未抵抗,反而将自身的意志,也投入进了与李飞蛾的配合之中,与她一同完成冥灵神决的施展。 光点在李飞蛾双手汇集,进而将她的整个手掌包裹其中。 光华渐散,冥灵法宝终于也露出全貌,那是一对轻便的黑色手套,手套由丝绸织成,质地细腻光滑,薄如蝉翼的表皮,令指尖和指关节的线条清晰可见,它紧贴于李飞蛾手掌的每一寸皮肤,设计的精巧,不光保留了手指的灵活,更突出一份优雅神秘。 李飞蛾面色一喜,对叶桀化作的冥灵法宝爱不释手,她活动指尖,一番感触,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冥灵法宝的名称。 “七品灵器,黑夜影手套。” 李飞蛾将冥灵法宝的名称道出,她试着一番掐诀,手套之上绽放出雷霆似的光华,不光令她的动作更为迅捷,就连施展出来的雷霆功法,也有了长足提升,粗略一算,少说也提升了三成威力。 一番尝试后,李飞蛾这才依依不舍的散去冥灵神决,手套化作光点消散,叶桀的身形也在一旁重新出现。 “看来这次成功了。”叶桀感慨道,李飞蛾施展冥灵神决的时间较短,也没爆发什么激烈战斗,他的灵魂并未受到崩解反噬。 “要是早点将你化作冥灵法宝,就算不施展九天神雷,光靠五雷轰顶,我都能将刚刚的尸橡树精轰杀成灰!”李飞蛾挥拳道,眼中充满信心。 “那是我的荣幸。”叶桀笑了笑,随即便与李飞蛾回到营地。 (本章完) 第123章 叶桀战役 (); 第123章 叶桀-战役 营地中,灵蝶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夏薇身前挂着的紫晶项链。 项链散发着点点微光,垂在夏薇身前的拇指大小的璀璨紫晶,更是轻而易举便能吸引他人的目光,佩着它,也令夏薇更增添了几分自信与典雅。 见叶桀等人返回,夏薇也迫不及待展示起自己的成果:“师父,你看,我已经顺利将幽蝶,化作了九品灵器紫金石项链。” 叶桀赞许道:“你做的不错,不过,这紫金石项链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夏薇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只有九品的缘故,它的效果并不算强,只能提升一成功法威力的样子……” 叶桀摸了摸下巴道:“一成威力,那也很不错了。我记得冥灵法宝,并没有使用数量上的限制,只要你将幽蝶化作的法宝带在身上,就能无条件提升一成功法威力,倘若你加深与幽蝶之间的联系的话,还能将冥灵法宝的品级继续提高,从而提升更多的功法威力。” 一旁,李飞蛾发出一声轻哼:“你们在说什么?幽蝶可是我的伴生灵蝶,我还要将她化剑战斗,怎么能时常借给你呢?除非……你同意把桀哥借给我,我倒是能考虑考虑。” 夏薇瞪了她一眼:“好啊,我就知道,你在打我师父的主意!师父可是我的剑,我才不把师父借给伱呢!” 见两人又争锋相对,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叶桀无奈,只好出言安慰道: “好了……你们是一路同行的伙伴,应该要互帮互助才对,结果却自己先吵了起来,这可不像样子。不久后,可能会面临一场苦战,到了那时,你们唯一能信赖的,就只有彼此而已,需要将性命,托付给对方,可不要再吵了。” 望着寸步不让的夏薇与李飞蛾二人,叶桀颇有几分无奈。 面对五阶的夔牛,两人并肩而战,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只是一安全下来,两人又是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在叶桀的劝导下,夏薇将灵蝶还给李飞蛾,两人虽然谁都不理谁,但营地中的气氛好歹恢复如常。 又是数日过去,期间,不时有酒乡侍女,来到营地中,替孟君瑶带来各种冥府中的小玩意,陪伴她慢慢长大。 只剩个头的瓜子,身体也逐渐在长,不过却只长出了纤细的长脚,她穿着袖珍玲珑的衣物,乍一看还以为往脑袋下,插了两根筷子。 不管怎么看,都有些不协调。 玉兰仍在酒乡中静养,金絮养魂诀的反噬,令她的灵魂产生了严重透支,至今没能恢复。 叶桀也多次去酒乡看望她,在侍女长白萝的养护下,玉兰的气色正慢慢好转,叶桀的来临,更是令她甚感慰藉,连带着精神也好了不少。 这一天,魏征终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收到了部下传信,他们距离幽影谷,只剩下最后的十里路程。不光如此,得知阴兵汇集的消息后,各郡县纷纷出兵相助,再加上闻讯加入的豪侠义士,兵力已达七万之数。” 叶桀面色一喜:“太好了……有着这七万兵力,兵卒的数量,已经比幽影谷驻扎的阴兵更多,足以取得人数上的优势。” 魏征神色严峻:“这一点人数上的优势,压根无法抹去人与鬼之间的差距。我麾下的精兵,走的全是人仙之道,修气血横炼之法,除非能修至四阶,否则的话,肉眼压根看不到离体魂魄,也看不到阴兵鬼卒……” 寻常兵卒,看都看不到阴兵鬼卒,就算占据人数优势,又该如何与之战斗?不管来多少,对上谷中驻扎的阴兵,都只能一头抓瞎。 叶桀也明白事情的严峻,忙问道:“兵卒中,有多少人修至了四阶?” 魏征摇了摇头:“大概只有十人。” “十人吗……”叶桀深吸口气,只有十人,能看到阴兵踪迹,他们既要调兵遣将,将敌人踪迹告诉给看不见的普通兵卒,又要负责与四阶无常战斗,可以说疲于奔命。 夏薇感受到形势的严峻,叹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要怎么做?难道只能无功而返吗?” 魏征缓缓开口:“兵卒们虽然看不见鬼,却能吸引鬼卒的注意,牵制住他们大部分的力量,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趁着谷内的阴兵都被吸引出来,防守空虚之际,我们便能潜入核心地带的两界山,尝试突破禁制,探寻万妖之王的下落。” 众人有所明悟,几人之所以会来到这,正是为了探寻万妖之王的下落,从而化解预言带来的惨剧,既然正面强攻难以取得优势,必须要采取迂回策略。 正说着,却见谷内阴气四溢,兵卒来临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谷内驻守的判官。很快,谷中阴兵齐齐出动,占据有利地势,准备迎击强敌。 叶桀感慨道:“想要在阴兵环伺下,一路潜入到两界山,可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遭到敌人的围攻,难以脱身,甚至身死道陨。倘若有人要退出的话,现在便是最后的时间,绝不会有人勉强。” 夏薇坚定地站在叶桀身旁,沈清歌神色淡然,眸中却没有丝毫动摇,就连李飞蛾,也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神情。 孟君瑶本来也想加入,但被侍女们好说歹说地劝住了,以她一阶的实力,非但帮不上什么忙,众人还得分出精力来保护她。 见众人准备就绪,叶桀正想说些什么,怀中的鬼差令突然震动起来。 掏出鬼差令,一番感知,叶桀的神色微变:“不好……怎么偏偏是现在?” “师父,怎么了?”见叶桀神情异样,夏薇也感到几分担心。 “天玄殿的符箓大比开始了,我去去就回……”叶桀无奈道。 闻言,李飞蛾哈哈大笑:“桀……咳,叶师叔,你刚刚还问有没有人要退出,怎么一眨眼自己先跑了?” 察觉到师尊冷厉的目光后,李飞蛾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句小声嘟囔。 沈清歌拂袖道:“好了,我相信阿桀这么做,一定有迫不得已的缘由。时间不等人,我们也该行动了,等你处理完冥府的事情,便尽快返回吧。” 叶桀点了点头,又与依依不舍的夏薇四目相对。 “师父……你要早点回来。”夏薇叮嘱道。 与众人告别后,叶桀这才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走。 (本章完) 第124章 南灵鹤符箓大比 (); 第124章 南灵鹤-符箓大比 天玄殿。 符箓大比现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制符大师们纷纷登台,在预先选定的位置站好。 比试尚未开始,制符大师们先行热身,展现着自己在符箓之道上的过人本领。只见他们轻挥笔墨,道道灵光流转,光华惊人的符箓,便举重若轻般完成了制作,又随手分给附近的观众。 拿到灵符的观众,无不眉飞色舞,心情舒畅,别看这灵符,只是制符大师在热身时随手绘制的,但光凭制符大师亲手制作这一点,便足以赋予灵符非同凡响的价值,放在外界,少说也值几万阴德。 参赛者中,也有少数人神色紧张,长呼短叹。 他们是制符小比的胜利者,虽然拿到了参与大比的资格,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不过是一些陪衬,连制符大师都算不上的他们,就算侥幸赢了小比,登上更高层面的舞台,最后也只能黯然离场。 唯有在制符之道上造诣极深,耀眼夺目的大师,才能赢下最终的胜利。 南灵鹤也在这些参赛者中。 登上万众瞩目的舞台后,南灵鹤心中忐忑不安,她不断寻找着那个能够令自己安心的身影,最终却一无所获。 耳边传来的阵阵议论,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听说了吗?前来观看这场符箓大比的,可不光只有天玄殿的鬼差,就连对符箓之道感兴趣的仙人,乃至登临九转的魔罗殿主,也会亲至此地。” “可不是吗?这场比试的胜利者,将决定殿内生死簿主帐的归属,看来我们是没什么机会了……” “要是能赢下冠军,将主帐献给魔罗殿主,定能得到她的青睐。等将来她成了冥狱大帝,好处少不了我们的……” 众人议论纷纷,畅想着胜利后的美好情形,他们的话,听在不远处的制符大师耳中,却只能惹来一阵哄笑。 想要以中级,或是高级制符师的能力,挑战他们这些专精此道的制符大师,无疑是天方夜谭。 南灵鹤微微低头,脑海中仍旧回忆着布雨符的绘制方法。 在这几日中,她在花小梅的指导下勤学苦练,总算将比护灵符更加复杂的布雨符,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要是时间还能再宽裕一些就好了,只是符箓大比的开启,却令她不得不放弃准备,仓促登台。 场外,花小梅隔着一圈护栏,安慰她道:“不用担心,虽然你这几天一张布雨符都没有绘制出来,但这里的制符材料都是免费的,而且供应充足,在那三炷香烧完前,你可以进行多次尝试,直到提交最为满意的符箓为止。” “呜……怎么感觉更糟了。”听花小梅提起这几天的失败经历,南灵鹤哭丧着脸道,制符时,她可没少整出爆炸来,差点将居住的静室都给炸塌了。 正说着,却见叶桀的身形,从远处跑了过来。 叶桀迅速登台,按照天玄殿鬼差的要求,叶桀作为小比的胜利者,哪怕请人替他制符,也必须亲自登场才行,否则便算成绩无效。 “桀哥,你终于来了……”见叶桀来临,南灵鹤紧张的神色终于有所好转,她伸手抓住叶桀,害怕一个不注意,叶桀便跑的无影无踪。 叶桀笑了笑,安慰她道:“不用紧张,这里汇集的,都是制符之道的天才,远处的那些制符大师,更是不知道浸此道多少年,咱们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 叶桀的安慰,反而让南灵鹤心底暗暗鼓起勇气,她一定要在符箓大比上,做出最完美的灵符才行。 “话说回来……不是说魔罗殿的人,也会参与这场大比吗?怎么放眼望去,那些制符大师,全都是天玄殿的人?”叶桀四下环顾,心中有所疑惑。 既然不指望南灵鹤取胜,那交好胜者,借来作为奖品的神念石,便显得尤为重要。 根据叶桀的观察,隶属于天玄殿的制符大师,足足有二十余位,而魔罗殿派出的制符大师,只有唯一一人,那人正是此前有过交集的修罗烟。 “你看上去很困扰。” 就在叶桀思忖之际,耳边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语调。 循声望去,玄诚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叶桀面前。 对于赠送布雨符典籍给自己的玄诚,叶桀心中颇有好感,抱拳道:“想不到玄诚阁下,对于符箓之道也颇有涉猎。” 玄诚笑了笑,却仿佛牵动伤势,咳嗽起来:“咳……我并非是来参赛的,而是以天玄殿最佳鬼差的身份,作为这场符箓大比的主持人。说起来,殿内的雪眉长老,才是这次大比的夺冠首选。” 顺着玄诚所示,叶桀也望见了一位面容庄重的白眉道人,他身披一袭宽松的道袍,虽已作古多年,但那份仙风道骨的内敛气息,仍旧融入了他的周身当中。 “我记得他,不久前,小比胜利的奖品,就是他颁给我的。”叶桀回忆道。 玄诚口中的雪眉长老,正是被南灵鹤绘制出来的降灵符惊动的那一位,没想到再次相见,却是在符箓大比的赛场上。 玄诚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历年的符箓大比,殿中的符箓大师,往往都是作为裁判的身份,评价符箓好坏,很少有亲自登台的时刻。只是这一次,迫于魔罗殿的施压,天玄殿一定要赢下冠军才行,若是失了主帐,天玄殿可谓名存实亡。” 叶桀当然能理解他们的苦衷,有了这么多制符大师一同参赛,赢下胜利可以说万无一失,足以保证将主帐留在殿中。 “那我便提前祝天玄殿,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对了,作为冠军奖品的神念石,对我而言可有大用。等制符大比结束后,可否劳烦玄诚阁下,替我向天玄殿的冠军引荐一二?”叶桀试探询问。 玄诚当即答应下来:“自当好说,只是符箓大师们脾气古怪,能否从他们手中,借来神念石,就不是我能干预的了。” 有了他的这番话,叶桀感激道:“能得到玄诚的引荐,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却见天空黯淡下来,众人口中传来连声惊呼,随着一股浩瀚的威压镇压而下,众人的身体也变得沉重而迟缓,仿佛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窒息,就连喘下气,都变得那么困难。 “魔罗殿主到!” 伴随一声冰冷的通告传开,整个天玄殿,在这一刻都仿佛坠入深渊。 无尽的寒意将众人身躯包裹,原先议论声嘈杂的赛场,立即变得寂静无声,就连一根针坠落在地,也变得清晰可见。 魔罗殿主,她的名号,放在厉鬼齐聚的冥府中,都是令人最为畏惧的。 登临九转的她,不光是冥府最强者,更是世间最强者之一。听那些修罗说,她的实力,已经不在玉皇大帝之下,只等重铸生死簿,便能成就冥狱大帝之位。 没有人胆敢质疑魔罗殿主的威严,因为这么做的人,都死了! 符箓之塔的顶层,殿主进行会面。 “天玄殿主……恭迎魔罗殿主来临。”天玄殿主一字一句道。 昔日威震群魔的天玄殿主,如今却失去了那份处变不惊的气度,在魔罗殿主面前,他竭力控制内心的惊涛骇浪,这才不至于直接跪倒在地。 摩罗脚踏厚重长靴,一步落下,带起震耳欲聋的回荡,令众人呼吸凝滞,她鼻梁高挺,眼若繁星,尽显张扬与自信,直视着她,就仿佛直视死亡本身。 同为阎罗殿主,当中的身份地位,自然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位于南瞻部洲的广王殿主与天玄殿主,放在十殿阎罗中,毫无疑问是最弱的那一批。 而统率全域,驾临四方的魔罗殿主与平等殿主,则是实力最强的那一批。 最弱与最强相会,结果可想而知。若不是平等大阵的压制,天玄殿主压根没有直视魔罗殿主的资格。 “闲话就不必多说了,你应该清楚,我是为了生死簿主帐而来。早点把主帐交给我,对你,还有此地冥府中人而言,也是一个解脱。”摩罗冷声道。 天玄殿主只是摆手:“主帐乃是一殿的根基,轻易不能交予他人……还望魔罗殿主,按照最初说好的规矩来。” “你是说符箓大比吗?好吧,就让我看看,伱们殿的鬼差身上,到底有着什么能耐。”摩罗毫不担心,反而露出几分冷笑。 随着殿主商议完毕,也意味着符箓大比的正式开始。 在众人的注视下,玄诚来到台前,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尊古朴香炉,香炉中插着三柱高香,高声将本次符箓大比的规则告知众人: “如各位所见,这场符箓大比的时限共计三炷香,在三炷香烧完之前,各位都可以尽情使用大比中提供的基础制符材料,直到绘制出一张最为满意的灵符,并提交给我,作为最后的评判之物。” “灵符提交之后,便不允许再次提交,各位一定要确保提交给我的,是绘制出来的最佳灵符。” “由于本次大比性质特殊,负责评价符箓的裁判,不再由天玄殿内部人员担任,而是由平等殿中的制符师担任。” “符箓大比现在开始!” 随着玄诚话语落下,其中一根香的顶端,便冒出了屡屡白烟。 那一缕升腾而起的白烟,毫无疑问牵动着所有参赛者的内心,那意味着比赛的正式开启,所有制符大师再无顾虑,尽情展现着自己在符箓之道上的高深技艺。 灵力狂涌,异象横生,道道引动天地异象的灵符,接连被制符大师们绘制而成,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级灵符,也时不时在场中出现。 忽然间,却见其中一位制符大师面前光华大放,那刺眼的光芒,惹得其余参赛者也颇有微词。 “高级灵符!是高级灵符的气息!” “大比才刚一开始,就有人制作出高级灵符来!” “真不知道谁会赢下这场大比的胜利……” 感受着高级灵符的气息,众人更是不吝赞美之声,言语间也对绘制出高级灵符的制符大师大加赞赏。 将众人的话语听在耳中,花小梅倒吸一口冷气,尽管她早已预料,南灵鹤想要赢下大比,可谓困难重重,当她仍旧低估了事情的严峻程度。 大比才刚刚开始,便有人制作出了高级灵符,就算南灵鹤顺利绘制出了布雨符,以布雨符中级灵符的品质,怕是也只能泯然众人。 事到如今,只有唯一一种指望,那便是制作出变种灵符。 每一份变种灵符,都代表着极为特殊的效果,与灵符原本的效果更是天差地别,当中不乏价值极高的存在。 就拿最初级的护灵符来说,护灵符的变种灵符,成了请神上身的降灵符,那股迥异且强大的功效,令变种灵符有着极高的价值,并受到制符大师们的追捧。 “以南灵鹤的天赋……应该能做出变种灵符吧?”花小梅满心担忧,留在场外的她,只能将视线,放到场中的二人身上。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连南灵鹤自己也不知道。 感受着制符大师笔下,那些神异无比,改天换日的强大符箓,南灵鹤心底逐渐也没了自信,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身旁的叶桀:“桀哥,我真的……能够赢下这场大比吗?” 南灵鹤紧握衣角,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不安。这场大比无论对叶桀,还是对她来说,都意义重大,但临到上场,她的内心却被胆怯所笼罩。 她脚步沉重,身体在重压下无法动弹,自信心开始动摇,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胜任这个挑战。 叶桀看着她那忐忑不安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怕了吗?怕的话,逃跑也可以哦,面对不属于你的挑战,你不必一直勇敢。” 南灵鹤抿了抿唇,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想要帮助桀哥。”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放手去做吧。你和我,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无论大比结果如何,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相信你,而你要做的,便是像我相信你那样,相信你自己。” 在叶桀的鼓舞之下,南灵鹤的神色焕然一新,尽管内心仍然有些紧张,但她知道,面对挑战,面对万难,她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本章完) 第125章 谢必安 (); “启禀判官,我们已经查明,正在接近幽影谷的李唐军队,乃是巡河大将魏征麾下的队伍,粗略估计,他们约有七万之数。” 薄雾笼罩的幽影谷内,几位忠心耿耿的鬼卒,正向着一位身形高大,目光肃然的判官汇报消息。 “查到他们的来意了吗?”判官又问。 “听说是为了讨贼而来。” “讨贼?偏偏选在这种时候?不管怎么看,他们都像是别有所图……莫非有人走漏了两界山的消息?”判官眉头微皱,心底闪过种种盘算。 就在这时,却听一阵沉稳的话语传了过来:“李判官,不必担心此事,不论他们的真正来意是什么,只要有我们镇守于此,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循声望去,却见四阶无常们已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听令而动。 出声的,正是头戴高帽,通体瘆白的白无常谢必安,在一众无常中,他隐隐有着成为众人领导者的趋势: “请判官下令,让我们用幽影谷内的尸气,结无常大阵,配合阴兵鬼卒的行动之利,将来犯的敌人截杀于此,不论敌人的数量多寡,等待着他们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向判官请示的谢必安,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他因为任务失利,外加触怒广王殿主,被贬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幽影谷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回冥府。 为此,他必须立下卓越的功勋,让自己重新得到广王殿主赏识才行。 眼下袭来的七万兵卒,无疑是一大块肥肉。倘若能将其尽数剿灭,便能为广王殿一下增添七万阴兵,那可是相当之多的数量,已经足以取悦广王殿主。 如今,广王殿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一切冥府戒律皆已作废,鬼差们可以自如来到人世,随意杀人取魂,不光不会受到惩戒,反而会因为带回更多的魂魄而受到嘉奖。 被掠来的魂魄,要么自愿加入广王殿,成为鬼卒的一员,要么被净魂诀摧毁神智,被炼化成恶魂,加入阴兵的队伍。一旦死亡,他们的魂魄,便由不得他们做主。 李判官稍加思索,便同意了谢必安的请求:“结无常大阵。不论那些敌人的目的是什么,来到我驻守的幽影谷,便是他们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击溃敌阵的任务,便交予你与其他无常负责。” 得到了李判官的命令后,众无常相继出动,他们手握缩地石,身形挪移到了谷外,很快便将远处整装列队的兵卒看在眼里。 对面李唐队伍的最前方,几名斥候正忠心耿耿的执行任务,他们每人背着一个大麻袋,麻袋中装满石灰,每走几步,便伸手入麻袋中,取出一把石灰,向着周围挥洒,在空中留下数抹灰白的痕迹。 待到灰白痕迹落下后,数位气血强盛的壮硕兵卒,便用力跺脚震地,将地面上的灰白粉尘重新震得漫天四散。 在石灰粉尘的笼罩下,兵卒们不时咳嗽,眼睛也只能眯起,但周遭的石灰,却给了他们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这么做的用意只有一个,那便是揭示鬼的轮廓。尽管他们的肉眼看不到魂魄,但魂魄移动时,却会在漫天遍布的石灰粉尘中,留下一处极为显眼的空白轮廓。 见状,众无常发出不屑的冷哼: “这些兵卒,他们中九成九的人,实力都不到四阶,只能靠这种老办法,才能见到鬼的踪迹,根本就不足为惧。” “依我看,压根不需要我们出手,单靠鬼卒们的几次冲阵,就能让他们陷入混乱,不攻自破。他们连鬼的踪影都看不见,耳边只能听见同伴的哀嚎,这对于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只可惜我不会御风功法,否则的话,我定要将石灰吹得兵卒满脸,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耳边传来众人的议论声,谢必安神色不变: “好了。李判官将此番重任交给我们,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消灭敌人,并将他们的魂魄化作阴兵鬼卒,既然这样,那便结无常大阵吧。” 众无常连连点头,随即按照阵法要求,在各自位置坐下,谢必安坐在核心阵眼处,开始默默掐诀。伴随着一股冰冷森然的蚀骨鬼气,无常大阵即刻运转开来。 在无常大阵的增幅之下,整个幽影谷内汇集的阴兵鬼卒,纷纷发出凄厉怪叫,随之而来的,便是魂体中涌起的充盈狂暴的力量感,双目也变得一片通红,恨不得将前方阻挡的一切统统撕碎。 那份对鬼魂的增幅,同样作用到了一旁静候的瓜子与云竹身上,感受着无常大阵的气息,她们两人神色微变: “不好……是无常大阵,那些兵卒这回算是危险了。” 孟君瑶一脸好奇:“无常大阵?那有什么用?” 瓜子深吸口气,解释道:“无常大阵,那是广王殿中的最强战阵之一,想要结成无常大阵,少说需要十位无常协力配合。一旦阵成,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鬼魂,都会受到无常大阵的力量增幅,无论是功法威力,还是法身强度,都能提升一倍有余。” 云竹补充道:“不光如此,无常大阵还能搭配净魂诀。结阵的无常虽不能移动,却能将意识,附身在神智被洗炼一空的阴兵身上,并随时抽离。他们能用阴兵的身躯,释放那些威力极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高深功法……一旦阵成,寻常手段压根难以抗衡。” 孟君瑶晃了晃脑袋,她虽然不懂无常大阵的厉害之处,但也能听明白,那些兵卒们危险了,她用充满忧色的龙瞳,望向幽影谷的深处:“那叶桀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瓜子细细思索:“倘若幽影谷内的无常,都来此结成大阵的话,也意味着两界山外的防守要薄弱许多……只是不知道,此战过后,到底有多少兵卒还能活下去,死掉的他们,魂魄怕是难以逃脱成为阴兵鬼卒的下场。” 正说着,却见兵卒中传来一声惊呼,洒满四周的石灰粉尘,如今终于有了异动。 一位受无常操纵的阴兵,仗着形体隐蔽之利,越过阻碍,冲入阵中,悍然自爆,离得近的三位兵卒当即失去性命,远处也有十数人受其波及,被震倒在地。 自爆炸响的传开,也意味着两方战斗的全面开启,附近兵卒神色紧绷,看不见踪影,却夺命而来的阴兵鬼卒,将成为他们记忆深处的梦魇。 (本章完) 第126章 南灵鹤甘霖符 (); 第126章 南灵鹤-甘霖符 “很好……又有符箓大师,制成了一道高级灵符,只可惜,没人能绘制出变种灵符,否则的话,这场比试的胜利可以说十拿九稳了。” 符箓之塔顶端,天玄殿主将下方大比的情形看在眼里,见又有人绘制出了高阶灵符,喜形于色的他,忍不住暗暗挥拳。 若不是殿主参赛,实在有失身份,他都想亲自登台,完成符箓的绘制了。 好在,殿内的符箓大师并没有让他失望,每一道高级灵符的绘制完成,都令他心中舒畅,仿佛看到了最后的胜利。 与他相比,魔罗殿主则显得镇定许多。 魔罗殿这次,只派出了一个人参加大比,但那一人,却是整个魔罗殿中,在符箓之道上造诣最深的存在。 赛场之上,修罗烟正慢慢整理材料,寻常制符大师懒得做的磨砂,又或是熨符等小事,她都亲自完成,这也令她的制符进度,比其余的符箓大师慢上许多。 就连刚刚开始制符的南灵鹤,进度也超了过去,对此,她却不为所动,脸上佩戴的修罗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对明晰聪慧的眼眸。 南灵鹤坐在桌前,目光专注地注视着面前的黄纸。得到了叶桀的开导后,她手握毛笔,轻轻蘸取朱砂墨汁,心无旁骛地开始绘制。 她的眼神紧紧跟随着毛笔的移动,动作平稳迅捷,每一笔都流畅而有力,丝毫不被外界打扰。 叶桀神色凝重,随着南灵鹤的绘制,他感到一股潮湿的灵力,从周遭汇集而来,那正是布雨符完成绘制的前兆。 灵力中,不光蕴藏了布雨符原本的力量,更是夹杂着一股万物生长的祥瑞之气。 灵力如细雨般在黄纸上流动,化作一道道蕴藏力量的独特纹路,纹路闪耀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天空中的彩虹,令人心旷神怡,忍不住沉醉其中。 随着灵力的注入,黄纸上的纹路愈发明亮,祥瑞之气也愈加浓郁,光是远远望去,便感到由衷的安心和宁静,仿佛一切纷争与烦忧都就此远去。 “等等……那股气息,你们感受到了吗?” “是变种灵符的气息!有人正在绘制变种灵符!” 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令附近的观众一阵躁动,立即寻找起气息的来源。 很快,正在绘制符箓的南灵鹤,也进入了众人视线当中。 “她正在绘制布雨符。” “寻常的布雨符,只能唤来一场大雨,压根没法散发出这等祥瑞之气。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是变种灵符的预兆!” “布雨符只是中级符箓,就算绘制出了变种灵符,名次也不会太高……” 众人的议论,压根无法干扰正处关键时刻的南灵鹤。 经过了叶桀的劝导后,她的内心浮现出浓浓斗志,她参与制符大比,不是因为叶桀强迫她这么做,也没有谁强迫她一定要取得胜利,而是因为她自己想这么做,她想为叶桀,赢回作为奖品的神念石。 冥冥中,那股好运也被她呼唤而来,刚刚开始绘制的第一道灵符,便成为了众人眼中可遇不可求的变种灵符。 当南灵鹤停笔的那一刻,周遭澎湃的灵力达到巅峰。就连场外的花小梅,也屏住呼吸,睁大双眼,见证着变种灵符的诞生。 点点星光,正顺着灵符表面蔓延开来,漫天光华汇集于此,星光闪烁,熠熠生辉,灵符表面,散发出强大的能量与神秘的气息,令人忍不住将灵符拿起,一探究竟。 感受到祥瑞与福泽的气息,就连玄诚,也忍不住走了过来,赞叹道: “这股气息……看来叶兄的帮手,绘制出了布雨符中最强的变种,甘霖符。一符落下,便能唤来天降甘霖,不光能令万物生长、铁树开花,更能治愈伤势,就连顽疾也一并根除,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符箓。放在制符大比中,应该能进入前十了。” “只有前十吗……”叶桀微微一愣。 听玄诚所言,甘霖符的效果如此强大,他还以为靠甘霖符,少说也能夺得前三,甚至更进一步,成就冠军之位呢。 玄诚解释道:“放在历届符箓大比上,若符箓大师不出手,这甘霖符一出,说不定真能争夺冠军之位,只是如今这场大比牵涉甚远,殿内大师拿出毕生所学,全力以赴,更有甚者,能绘制出失传已久,压根不容于世的禁忌古符,这甘霖符效果虽强,放在如今,却是有些不够看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玄诚所言,旁边的制符台上,忽然涌过令人难耐的燥热灵力,那股燥热灵力刚一出现,便立即席卷全场。 放在小比上,这等异动,不知会让多少制符师前功尽弃,可如今登台的,都是制符界的一派宗师,就连泰山崩于眼前,都能面不改色,区区天地异象,又怎么会影响他们? “那股气息……是高级灵符的变种!” “是焚海符!有人做出了焚海符!” 焚海符的名号一出,更是令众人惊呼连连,言语间毫不吝惜对于那位制符师的赞叹: “焚海符乃是高级灵符覆海符变种而来,此符顾名思义,威力霸道至极,仅凭一符,便能焚江煮海,灭杀海中万千生灵,价值何止千万阴德?” “观摩了符箓大师的制符手法,我也有所感悟,得赶快回去制符才行,说不定也能绘制出高级灵符……” “三炷香的时限,现在才过去半炷香,便已经有制符大师,绘制出焚海符,谁知道后续,还会出现怎样强大的灵符?” 将众人的议论听在耳中,南灵鹤目光失落,总觉得刚刚绘制出的甘霖符,也没有那么耀眼了。 “呜……桀哥,看来运气不在我这一边。”南灵鹤嘟囔一声,她垂下脑袋,明眸中泛起几分失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十分渴望这场胜利,想要为桀哥赢回神念石,结果却还是没能如愿。 什么福星入命,果然是骗人的吧? 绘制甘霖符前,信心满满的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有所收获,可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连带着心中那口气也泄了,再想要继续绘制变种灵符,可就难了。 叶桀看出南灵鹤的失落,安慰她道:“没事的,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有时候,好运并不会按照人们预期的方式展现,这甘霖符,是我眼下急需的灵符,对我而言可有大用,就算没能取得大比胜利,也并不碍事,你仍旧将那份好运带给了我。” 在叶桀的再三安慰之下,南灵鹤的神情这才有所好转。 不论她心中多么烦闷,又或是怀疑自己,只要耳边传来叶桀的安慰,她都能将那些不快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只有两人相处时的那份淡淡温馨。 过去的她,曾因为没能找寻到令父亲满意的珍稀矿材,而遭到接连责骂,一度令她怀疑、厌恶自己身上的那份好运,也让她始终活在胆怯与畏缩之中。 反倒是成鬼之后,与叶桀的相处,让她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也让她在一点点帮助他人的过程中,真正接纳了那份过人的运气。 如今,她第一次想要借助那份好运,为叶桀带回符箓大比的冠军,最后的结果却令她失望,这也让她鼓起嘴,闷闷不乐。 “好了,距离符箓大比的结束,时间还剩下很多。你不是想学习制符吗?那便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制符大师们的手法吧,我可能要离开一会。”叶桀安慰她道。 “桀哥要走了吗……”南灵鹤抿嘴道,一副不舍的神情。 “我倒是想留下来,只是夏薇她们正面临强敌,难以抽身,这场符箓大比的时间,正好与我们行动的时间重合了。” 叶桀有些无奈,又对南灵鹤保证道:“不用担心,等那边的事情一处理完,我便抓紧时间赶回来,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台上太久的。” 得到了叶桀的承诺后,南灵鹤这才接受,转而坐了下来,开始观摩其他制符大师的手法,期间也自己试着绘制布雨符,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叶桀则找上玄诚,说道:“人间有急事找我,倘若我现在离开了,之后还能入场吗?” 玄诚微微一愣,不明白有什么事情,比关乎天玄殿生死存亡的符箓大比还要重要,但还是回答道: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参赛者在完成比赛前离场,但有这么多制符大师看着,一般也没人会这么做……叶兄身为广王殿最佳鬼差,想来也是有要事在身,暂离一会也无妨。对了,你要提交甘霖符吗?制成的符箓只能提交一次,提交之后,甘霖符将作为你的最后结果,经受平等殿制符师们的评价,就算只是前十名,也能获得不菲的奖励。” 叶桀只得摇头:“那还要等半天,算了吧。” 玄诚也不多劝,转而继续主持大比去了,叶桀则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走。 重返幽影谷,令人冷汗直冒的嘶吼声,与断气时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战场,昭示着战斗的惨烈。 叶桀举目眺望,大战已经开始,呈现出来的,却是一面倒的结果。 阴兵鬼卒占据地利优势,同时还能隐没身形,令魏征麾下的兵卒手足无措,连看都看不清敌人在哪,空有人数优势,又该如何战斗? 更何况,在无常大阵的加持下,阴兵鬼卒的实力得到长足提升,令他们的屠戮手段更加凶残,倘若不是魏征的队伍纪律严明,面对阴兵鬼卒的攻势,怕是早就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兵卒们试着用石灰粉尘,来让阴兵鬼卒显形,这番想法虽好,用来对付落单的孤魂野鬼,或许能起到成效,但面对数以万计的鬼卒列阵,只会令战场更加混乱。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兵卒尸骸,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死在了压根看不见踪影的敌人手中,只为潜入幽影谷的一行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鲜血染红了山谷外的土地,身披铠甲的兵卒黯然死去,显露出一幅残酷而悲凉的画卷。 心有所感的叶桀,从怀中将甘霖符掏了出来。 “南灵鹤带来的好运,虽然不足以跨越符箓本身的品级,取得符箓大比的冠军,却能改变这场战局,让更多兵卒幸免于难……或许,这才是福星入命的力量所在。” 随着叶桀心念一动,甘霖符开始自燃。火焰舞动,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灵符表面纹路闪烁,进而开始沟通着天地之力。 到了最后,随着甘霖符化作灰烬,片片飘散,符中蕴藏的灵力,也得以彻底释放。 天空阴沉下来,阵阵冷风,吹过激烈碰撞的战场,乌云密布,风势渐起,淅淅沥沥的雨点,忽然打在了兵卒的肩头。 刚刚重伤倒地,气息微弱的兵卒们愕然发现,他们疼痛难耐的身体,竟然在雨点的滋润下,重新恢复了活力。 刀口愈合,伤势复原,从天空降下的,压根不是什么普通的雨点,而是治愈众人,令他们重获生机的美妙甘霖。 “怎么回事?” “何人在此做法?” 鬼卒后方的大阵中,众无常面色阴沉,甘霖的降落,无疑是坏到极点的消息。 甘霖远没有止歇的趋势,从一开始的细密雨点,进而化作倾盆大雨,不光治愈了兵卒们身上的伤势,令他们愈战愈勇,同时还揭示了鬼魂所在。 密集的甘霖下,到处遍布着不协调的轮廓,那些轮廓将落下的甘霖排开,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兵卒们怒视着那些轮廓,像是找到了积怨已久的敌人。 整个战场的阴兵鬼卒,他们的身形轮廓,全都被这场甘霖揭示出来。属于阴兵鬼卒的最大优势,被这场甘霖全然化解。 甘霖的落下,令战场上的局势一下便逆转过来,兵卒们不再退避,而是主动上前,与甘霖揭露出来的阴兵鬼卒们奋勇作战,就算受了伤,也能在甘霖滋润下快速复原。 (本章完) 第127章 魏征禁制 (); 第127章 魏征-禁制 “下雨了吗?” 雨滴落下,落在夏薇肩头。 幽影谷内,几人正隐没气息,小心翼翼的前行。 谷外交战的兵卒,将谷中的阴兵鬼卒吸引出去,众人几乎没遇见什么阻碍,便顺利来到了谷内的核心地带。 “那不是雨,是治愈伤势的甘霖。” 沈清歌微微抬眼,一眼便看出了落雨的不凡之处。 她轻轻挥手,淡白的屏障将众人包裹,雨滴落在无形的屏障上,便被阻挡开来,阻止了众人被淋湿的下场。 “这是避雨术,屏障只能阻挡雨点,阻挡不了其他攻击,用力碰撞就会碎裂。”沈清歌介绍道。 魏征遥望谷外,感慨道:“这甘霖不光能恢复兵卒身上的伤势,更能揭示鬼魂所在,令我军在战斗中占据上风。突然在这种时刻天降甘霖,莫非是上天感受到了我们的决意,以甘霖相助正义之师?” 交谈之际,随着一阵阴风卷过,叶桀的身形,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见到叶桀,李飞蛾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找个借口躲起来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飞蛾的调侃,令叶桀颇有几分无奈:“也许我的境界不是最高的,但能够以化成冥灵法宝的方式协助各位,又怎么会一个人躲起来呢?” 夏薇也替叶桀说话道:“就是!师父是小薇的剑,可不会丢下小薇一个人!” 唯独沈清歌,视线多在叶桀身上停留了片刻。 突如其来的甘霖,与叶桀返回的时间,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两者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 敏锐的直觉,让沈清歌察觉异样,她旁敲侧击道:“阿桀,你知不知道,天空中落下的甘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甘霖符的效果。”叶桀解释道,“不久前,我的朋友刚刚绘制出甘霖符,我觉得甘霖符的效果,可能会对战局有帮助,便拿来用了。” 闻言,众人眼神一怔,就连李飞蛾,望向叶桀的目光中,也泛起几分诧异之色:“等等……你说天空中落下的甘霖,其实是你朋友绘制出来的灵符?” 见叶桀点头,众人不疑有它,沈清歌也赞叹道:“我派中也有不少祖师擅长符箓之道,甘霖符价格昂贵,乃是极为罕见的变种灵符,莫非阿桀的朋友,是什么制符大师不成?” 叶桀赶忙摆手:“制符大师可谈不上,她也只是运气好,这才绘制出了甘霖符。” 说南灵鹤运气好,倒是一点没错,叶桀就没见过运气比她更好的鬼。 只是,想要在高手云集的符箓大比上取胜,单靠运气,终究没法帮她脱颖而出。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运气也有穷尽之时。 众人只当叶桀是在谦虚,对那位神秘的符箓大师,心中也多加猜测。 符箓的功效涉及广泛,每位符箓大师,都有自己擅长的符箓种类,能够交好一位符箓大师,借助变种灵符的力量,无论做什么都方便许多。 得知甘霖乃是叶桀拿出的符箓所为,魏征感激道:“有了这场天降甘霖,不知多少将士,得以在这场战斗中幸存下来。我身为将领,代表将性命托付给我的将士们,向你深表感激。” 叶桀抱拳回答:“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事。只是,想要化解预言引发的灾祸,单靠一张甘霖符可不够,唯有我们齐心协力,方才能寻得一丝希望。” “师父……” 夏薇凝望着叶桀,心底涌起挥之不去的敬佩与倾慕。 众人继续上路,沿着谷内荒无人烟的小径,避开路途中的邪修,终于来到了两界山前。 却见前方,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峰峦峭壁如刀,山体由五座巨大的山峰组成,犹如五根巨指伸向天际。 山体上,笼罩着一层夺目金光,金光赫赫,熠熠生辉,看似宁静祥和的光芒中,却蕴藏着一股抗拒外物的力量,任何生灵,都无法突破金光阻碍,来到任何一座山峰之上。 “我们终于到了,破除预言,拯救万灵之法,便藏在这座山中!” 遥望远处的神异高山,夏薇目光似火,银牙紧咬,若不是有着禁制的阻隔,就算将这座山掀个天翻地覆,她也要找寻到万妖之王的下落。 一旁,沈清歌神色微变:“越是靠近这座山峰,越能感受到禁制的猛烈……那是仙人层面的禁制,除非用同等级别的力量,否则压根没法破除,更别谈登上山峰了。难怪这么多年过去,都无人能来到此地。” 叶桀则将请求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魏征与李飞蛾:“请两位展现能力,将面前的禁制破除吧!” “让我来拔得头筹。” 魏征率先上前,双手握剑,浩然正气从体内迸发而出,将整把剑都染成了银白色,呈现出解放与净化的安宁姿态。 “浩然正气剑第五式:宁静致远剑!” 剑锋平稳,不疾不徐。曾击溃龙宫大阵的破阵之剑,又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只是这一次,宁静致远剑却受到层层阻碍,仅仅只将山脚前的禁制斩开不足一丈空隙,便失去后继力量,停了下来。 将宁静致远剑造成的效果看在眼里,叶桀眼瞳一缩:“不好……禁制的空隙正在快速修复。” 众人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刚刚被魏征全力一剑斩开的空隙,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飞速贴拢,仅仅只过了数个呼吸,便完全复原,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怎么会……”见此情形,魏征也略显诧异。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宁静致远剑的威力。宁静致远剑,乃是浩然正气剑中,专为破除阵法,扫清禁制而生的一剑,可以说是一切阵法的天敌。 只是,面对仙人层面的禁制,他突破禁制的速度,还没有禁制自我修复来的快,再怎么施展宁静致远剑,最终也只是白费力气的无用功。 宁静致远剑的动静,也引起了不少阴兵鬼卒的注意,却见远处黑影攒动,众人的行踪,已然被敌人发现。 “还是换我来破除禁制吧!叶师叔,用冥灵神决助我!”李飞蛾可不管那么多,上前一步,伸手一凝,叶桀的身形便化作光点,朝着她的掌心汇集。 (本章完) 第128章 夏薇潜力 (); 第128章 夏薇-潜力 在冥灵神决的运转下,叶桀身形化作一连串的光点消散。 光点继续游移,进而在李飞蛾手部凝聚,化作质地细腻的七品影手套,被她佩戴在身。 “你……” 见李飞蛾抢先施展冥灵神决,将师父化作冥灵法宝,夏薇忍不住鼓了鼓嘴,总觉得心中憋了口气,无处施展。 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她才不会因为师父化作别人的冥灵法宝就生气呢…… 夏薇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视线仍在那轻便的手套上不住停留。 “有了这冥灵法宝的加持,我的功法威力更上一层,配合上玄刹之威,就算是这禁制,也别想挡住我!” 李飞蛾搓了搓手,掌心间搓出一缕银色闪电,噼啪作响。 远处传来的异响,还有不断攒动的鬼影,也被李飞蛾看在眼里,她自信地笑道:“既然敌人已经发现我们了,那我也不需要再顾虑功法动静太大了,接下来,我会施展九天神雷,将前方的禁制轰开缺口!” 她竖起两根手指,在影手套的包裹下,手指更显纤细修长,勾勒出一缕优美曲线。 天顶尽头,一条银龙现出身形,被她呼唤而来。 银龙奔腾咆哮,在雷电的陪衬下狂舞盘旋,玄刹的加持,仿佛给银龙披上了一层更为炽烈的战甲,它带起撼天动地的威势,一头俯冲下来,带着炫目光芒,轰击在众人前方的两界山上。 “禁制破开了,而且没有合拢!” 夏薇顾不上光芒刺眼,双眸紧盯前方的金色禁制。在神雷的轰击下,禁制被彻底击溃,压根没有复原的迹象。 沈清歌的明眸中,亮起几分理性的光芒:“单纯的九天神雷,可做不到这一效果,最后的结果,大概和宁静致远剑差不了多少。禁制之所以会消退,多亏了玄刹之威,玄刹之中,附带了真仙境界的力量,这才能有效克制禁制复原。” 众人大喜之际,却见雷光渐散,灵力不支的李飞蛾,无力继续维持九天神雷。 耗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的李飞蛾,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倒下。 忽然,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这才免于摔倒在地,定睛一看,原来是散去冥灵神决的叶桀,见她气力不支,便主动扶住了她。 “你还好吗?”叶桀关切道。 “只是灵力用光了而已……话说,连我的师尊都不担心我,就算我摔倒了,也会让我自己爬起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李飞蛾轻哼一声道。 叶桀有些无奈:“我们是同伴,对吗?同伴之间,难道不应该互相关心吗?” 李飞蛾不答,好一会才道:“现在我算是明白,夏薇平日里都是什么感觉了。” “话说回来……你的神雷只轰开了不足百尺的禁制,想要登上山脊,乃至爬上山顶,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遥望前方禁制散开的区域,叶桀忍不住微微皱眉。 九天神雷的威力虽强,能够有效破坏禁制,但对于完全笼罩在禁制中的两界山而言,却显得九牛一毛,想要顺利登上山顶,指不定还要李飞蛾施展多少次九天神雷。 倘若没有阻碍的话,在这休整个数月时间,说不定真能让李飞蛾一点点破除整座山的禁制,只是如今前方尚在战斗,留给众人的时间本来就并不宽裕,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敌人找上。 “别看我,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李飞蛾无奈摆手,肩上的紫蝶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只有玄刹之力,才能克制禁制恢复,我体内的灵力都耗尽了,还是等我灵力恢复,再做尝试吧。” “等等……我记得夏薇不也吸纳了玄刹之力吗?说不定,她也有机会破开禁制。” 叶桀脑海中灵光一闪。 如果说还有谁,能够动用玄刹之力的话,那人一定非夏薇莫属。 与夔牛的死战之中,夏薇依靠百炼身的加持,吸纳了远超己身境界的玄刹,从而获得了玄刹之力的种种好处。 既然李飞蛾,能够依靠玄刹之力,破除两界山外的禁制,夏薇说不定也可以。 李飞蛾愕然,好像确有此事:“说的没错……夏薇也吸纳了玄刹的力量,而且吸纳的分量不比我少。只是,这可是仙人层面的禁制,没有相应的破阵功法,就算是玄刹也不好使,凭借夏薇的功法,真的能够破除禁制吗?” 闻言,众人也将视线望向夏薇,夏薇一愣,但还是当仁不让地道:“便让我试试吧。” 说着,她将恳求的目光望向叶桀,叶桀投以一个肯定的眼神。 “冥灵神决!” 随着夏薇一声低呵,叶桀的身形再度化作光点消散。 等到光点重新汇集之际,一把通体细长,剑锋沉暗如夜的斩魔剑,便出现在了夏薇之手。 前方,金色的光芒化作拦路禁制,犹如凝成实质,阻挠着众人的前行之路。 夏薇眼瞳一沉,挥剑横斩,初次斩击,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碰撞声,饶是以黑锋斩魔剑五品法器之威,面对这拦路禁制,却也显得不好使,剑锋被直接弹开,没能造成一丝一毫的缺口。 夏薇并不气馁,随着她心念一动,炽烈的雷霆将她持握的黑剑包裹。 经由夏薇释放而出的玄刹之力,更加凶猛,也更为霸道,乍一现世,便令众人连连后退,留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就连五阶的夔牛,也倒在了斩魔剑与玄刹的配合之下,当中蕴藏的威力可想而知。 这一次,夏薇的斩击取得成效。随着她一剑落下,前方的禁制破开一个缺口,缺口并未复原,虽然只有三寸距离,但也令众人欣喜不已。 一剑落下,夏薇面露忧色,不久前冥灵神决的反噬,可还历历在目,若是长时间使用冥灵神决的力量,叶桀的灵魂,将再一次陷入崩解之中,连忙将手中的斩魔剑散去。 见叶桀恢复原状,夏薇赶忙上前,抓起他的手掌,仔细检查起来:“师父,你还好吗?有没有受到什么反噬?” 叶桀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我感觉很不错。在龙元经的运转之下,我的灵魂比以往更加强韧,足以化剑更长时间,不会受到崩解的反噬。” 习得了抱元守一的龙元经后,叶桀的灵魂更加强韧,就连崩解也更难发生,接连化作冥灵法宝,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确认叶桀无恙后,夏薇这才松了口气:“师父没事的话,真是太好了。只是,小薇的竭力一剑,也只能破开三寸禁制,等到小薇将禁制全部破除的那一天,师父早就坚持不住了……” 众人的视线,也落在了被夏薇破开的禁制上。 借助斩魔剑与玄刹之威,夏薇有能力破开禁制,只是效果并不理想。 冥灵神决的反噬,会随着战斗的激烈程度而加重。 倘若不战斗的话,叶桀仅仅是维持斩魔剑的形态,崩解将发生在一炷香的时间后。随着战斗程度加剧,崩解到来的时间会急剧缩短,更别说玄刹的加持,同样会加重叶桀灵魂的负担,令崩解的来临更加提前。 没有合适的破阵功法,强如夏薇,也难以借助冥灵神决,替众人清理出前行的通道。 众人为难之际,魏征开口道:“倘若夏薇姑娘苦于没有破阵之法,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夏薇姑娘能学会狂浪分海剑,想来也能学会宁静致远剑,借助宁静致远剑的力量,不愁没法突破禁制。” 闻言,就连叶桀,也忍不住面露喜色。 宁静致远剑,正是用于克制阵法与禁制的独特招式。 魏征身上没有玄刹加持,就算突破禁制,禁制也会迅速合拢复原,但夏薇不同,有着玄刹之力加身的她,足以对禁制造成难以愈合的破坏。 只是,叶桀仍旧有所顾虑:“那宁静致远剑,不是你的独门招式吗?就算只是一式残招,也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你真的愿意将这一招式,传授给夏薇吗?” 魏征正色道:“不过只是一招一式罢了,修行者习得功法,正是为了达济天下,倘若此举能救天下万民,又有何不可?” 明悟了魏征的想法后,叶桀也再无顾虑。 夏薇环抱双臂,正准备听魏征讲解宁静致远剑,耳旁却传来了一阵冰冷的低语。 “看我发现了什么?我就知道,那些兵卒的来意,绝不只是讨贼那么简单。” 随同低语一起出现的,还有一股令众人如坠冰窖的寒冷气息。众人背后冷汗直冒,恐惧的气息弥散开来,连呼吸一下,都显得那么困难。 “那股气息……不好,各位小心,判官来临了!” 叶桀面色微变,那股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气息,正是判官驾临的预兆。 广王殿内,共有四大判官,每一位判官,境界都达到了五阶封仙境。 在平等大阵的镇压下,就算真仙来到南瞻部洲,实力都会被压制在五阶巅峰的层面。五阶的存在,放在这里,便是当之无愧的顶尖强者。 判官不会轻易出手,就连鬼差盛会,也很少代表广王殿参加,一旦出手,便意味着一场腥风血雨! (本章完) 第129章 南灵鹤油锅符 (); 第129章 南灵鹤-油锅符 “又失败了呢……” 符箓大比上,南灵鹤放下画笔,深深一叹。 叶桀的离去,仿佛也将她的自信,她的底气一同带走。 曾经演练了多次的制符过程,如今却显得那么陌生,就连每一次的落笔,仿佛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她的多次尝试,均已失败告终,无论是布雨符,又或是最初级的降灵符,最后都只剩一片狼藉,就连一张符箓,都没法顺利绘成。 距离符箓大比结束,还剩下两炷香的时间。 “我果然,还是没法做到……”南灵鹤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长叹一声后,索性放弃了制符之举。 停下制符后,她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落下的香灰,进入发呆的状态,无神的眼眸,似乎在问这比赛怎么还没有结束。 场外,花小梅将南灵鹤的模样看在眼里,也只得无奈一叹。 与早早放弃的南灵鹤不同,比赛刚刚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正好到了制符大师们发力的时间点,手感火热的他们,不断制作出功效卓越的高级灵符,当中也不乏有难得一见的变种灵符。 珍贵符箓的出世,带来了各种异象,也令众人连声惊呼: “快看,是仙躯符!” “这场符箓大比,可谓数十年来最精彩的一届了,往日价值千万阴德的高级变种灵符,如今也是随处可见。” “想要赢下这场大比的冠军,可谓比登天还难。真不知道到底需要怎样的符箓,才能在大比上力压群雄,赢下冠军之位……莫非,有人能绘制出传说中的禁忌古符?” 不知是不是花小梅的错觉,禁忌古符的名号一出,众人的议论声,也明显小了下去。 提起禁忌古符的名号,凡是对符箓之道有所了解的制符师,无不流露出崇敬的眼神。 正如禁忌古符之名预示的那般,此等古符,有着改天换日的强悍威力,乃是不容于世的绝对禁忌,威力发挥到极致,甚至能动摇一个大洲的根基,就连真仙,稍有不慎,也会陨落在禁忌古符之下。 禁忌古符,只存在于制符大师们向往的传说中,花小梅更是压根从未见过。或许也只有禁忌古符,才能力压一众高级符箓,成为最后的胜者。 “看来让南灵鹤登台,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主意,就算是福星入命的天赋,也没法在这场大比中获胜……她该不会是被那些制符大师打击到了,就此一蹶不振吧?” 花小梅满心担忧,害怕南灵鹤的自信,被符箓大比上的结果打击到,从此失去了对符箓之道的兴趣,这无疑是一项损失。 不过,倘若她能知晓南灵鹤此时的想法,估计就不会有这个担忧了。 “桀哥到底去哪了?听说酒乡中上了不少新菜,等回到广王殿后,一定要和桀哥一起好好吃一顿。天玄殿内的食物都太清淡了,也没有美味的灵力佳肴,实在是不合胃口呢……” 思维跳脱的南灵鹤,压根没有被符箓大比的环境影响,想起酒乡中的美味佳肴,她甚至下意识擦了擦嘴。 “话说,难道就没有一种灵符,能够变出食物来吗?桀哥说他是饿死的,只要有了变出食物的灵符,不就没人会饿死了吗?” 想到这,南灵鹤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要是桀哥听说了,有灵符能够变出食物来,他一定会高兴的吧!让我想想……既然布雨符能变成甘霖符,天上都能下甘霖了,为什么不能下面条或者炊饼呢?” 说干就干,南灵鹤重新抓起毛笔,在黄纸上快速绘制起来。 场中,刚刚绘制出仙躯符的制符大师,也在众人瞩目下,将绘制完成的符箓,交给了主持大比的玄诚。 玄诚拿过仙躯符,一番检阅后,称赞道:“祝贺你,青芒大师,这仙躯符功效强悍,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贴符者的肉身强度,提升到一转仙人的层面,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高级变种灵符,看样子应该能锁定本届符箓大比的前三了。” “前三吗……”一席灰袍的青芒深吸口气,玄诚的话,他自然不会怀疑。 这仙躯符,乃是他毕生研究所得,为了绘成这仙躯符,他散尽家财,不知耗费了多少阴德,这才找到了一具仙人遗骸,从而找寻到了仙人的奥秘。 仙躯符中,蕴藏着仙元的力量,就算只有一缕仙元,比起凡间的灵力,也不知精纯了多少,整个天玄殿内的灵力加起来,也不如一缕仙元来的更有威力。 如此强大的仙躯符,竟然只能拿个前三,尚不足以问鼎最后的冠军之位。青芒无奈而叹,就算在符箓之道上沉浸百年,他要走的路仍旧很远。 “前三就前三吧,只要最后的胜利者,乃是天玄殿中的人,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青芒思忖道,就在这时,一股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这股气息,是布雨符?不对……这股波动,分明就比布雨符更加强盛,应该是变种灵符才对。” 符箓大比上,不乏有技艺精湛的制符师,绘制出了变种灵符。 一般的变种灵符,就算气息再为强盛,也入不了青芒的眼,他之所以对这股气息如此关注,原因无它,那股气息,与最初的布雨符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从根本上,颠覆了布雨符的根基。 不多时,便见灵力涌现,光芒大放,南灵鹤放下笔后,满意地将手中的灵符举起:“终于绘制完了,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灵符来着?” 青芒走了过来,点评道:“那好像是……油锅符?布雨符原本降下的,是冰冷的雨点,油锅符则截然相反,从天空降下滚烫的热油,烫伤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生物,令他们饱受灼烧痛苦,算的上是极为恶毒的变种灵符。” “什么?”南灵鹤一脸愕然。 她明明只是想绘制降下食物的灵符,怎么变成了这油锅符?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符。 “你打算提交油锅符吗?油锅符还不如之前的甘霖符,大概能排在前三十的程度。”玄诚询问道。 南灵鹤缩了缩脖子:“算了吧……还是等叶桀回来,给他看看再说吧。” (本章完) 第130章 李景 (); 判官的来临,令众人神色剧变。 就连神色沉稳的魏征,遥望袭来的判官,眉宇间也变得极为凝重:“小心一点,对上判官,就算是我,也没有太大的胜算。” 叶桀深吸口气,魏征身上的浩然正气剑,乃是一切邪魅的克星,能对鬼魂造成十倍伤害。 即便如此,面对实力惊人的判官,若是单打独斗,魏征仍胜算不高,判官之名,便足以令一切人间活物胆寒。 将判官的面貌看在眼里,叶桀赶忙将情报告知众人:“是广王殿四大判官中的李景判官,他最擅长鬼仙之道中的恐惧侵袭,就算是鬼,若是受恐惧缠身,也会丧失理智。活人若直视他久了,更是会被活活吓死。” 提起恐惧侵袭,李飞蛾面色微变,不久前被尸橡树精吓得丧失理智的那一幕,可还历历在目,如今碰上专精此道的判官,形势也变得愈发严峻。 魏征点头道:“我曾听过他的传闻,是他当年做隋朝将领时候的事情。” “怕什么?便让我来对付他!”夏薇怒喝一声,做好了迎战准备。 李判官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视线在叶桀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开口道:“你是……鬼差叶桀?你怎么会和李唐将领在一起?” 叶桀干咳一声,回答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处,不知李判官可否通融一二,让我们在这探索一番?” “奉陛下之命,任何人不许接近幽影谷的中心。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李判官沉声道。 “是吗……那便得罪了。”叶桀无奈而叹,此番与李判官动手,也意味着与广王殿主的决裂,以后想要再回广王殿可就难了。 魏征上前一步,朗声道:“李判官,我记得你生前实力不算顶尖,比你有能耐的隋将大有人在,怎么死后反而是你当上了判官?” 李判官历呵道:“广王殿内的四大判官,皆是陛下的死节之臣,我们的忠心天地可鉴,像你这般的犯上之辈又怎么能理解?” 魏征只是摇头:“明知有错却不去指出,反而一味称赞,正是身为臣子的不忠,也只有祸乱苍生的邪龙,才会奉行此道。” “跟他废什么话?什么判官?便让我来领教他的厉害!” 夏薇压根不愿多说,随着她历呵一声,冥灵神决运转开来,叶桀的身形再度化作斩魔剑,被夏薇紧紧持握。 “那是什么功法?” 黑锋斩魔剑上,那股仙人法器的威势,令李景神色微变。这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身为判官的他,也得拿出全力应战。 李判官身吸口气,层层黑云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当即展开法身,化作一丈之巨的黑影巨人。 黑影将他的法身包裹,他仿佛与幽影融为一体,除了大抵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外,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就连五官,也被黑雾彻底裹住。 忽然,他胸膛裂开一道缝隙,从裂隙中睁开了一只眼睛,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刹那间,他的身上长出成百上千颗眼睛,密密麻麻,遍及全身。 那些眼眸邪异不祥,光是注视众人,便令众人呼吸困难,连带着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 无边的恐惧侵蚀而来,李飞蛾的眼眸中,血丝不断蔓延,令她看上去双目通红,承受的恐惧俨然到了极致,只需更进一步,便会被活活吓死。 李飞蛾半跪在地,不敢朝判官多看一眼。 沈清歌也不复最初的冷静,不断运转的玄女经,让她能够维持内心宁静,承受更长时间的恐惧侵袭,但仍旧有着极限。 判官施展出来的恐惧侵袭,比起邪修的手段,强了可有十倍不止。光是抵抗恐惧侵袭,沈清歌便已经竭尽全力,又何谈进行反击? 无奈之下,沈清歌只得望向夏薇,准确的说,是夏薇手中的黑锋斩魔剑。 倘若能将叶桀化作黑天蔽日伞的话,她说不定还能仗着冥灵法宝的功效,对抗心底涌现的恐惧,从而与李判官一战。 可惜的是,叶桀已经被夏薇捷足先登了,化作斩魔剑的他,没法同时化作蔽日伞。 “就算拿到了黑锋斩魔剑,凭夏薇的心智,真的能对抗恐惧侵袭吗?” 沈清歌满心担忧,夏薇实力虽强,能够跨越大境界作战,但面对直击心灵的恐惧侵袭,以往的战斗经验全都用不上了,怕是还没接近判官,便被吓得丧失了战斗能力。 令沈清歌意外的是,夏薇神色清明,眼眸似火,就连一道血丝,也不曾在她的眸中浮现。那股坚韧不拔,宛如利剑出鞘般直冲云霄的杀意,就连见多识广的沈清歌,也忍不住微微侧目。 紧握斩魔剑的夏薇,耳边似也传来了叶桀的话语: “小薇,你身上有着三品天赋神通:剑心通明,不会因为直视青面獠牙的厉鬼,而陷入恐慌或震怖状态,恐惧没法侵蚀伱的内心,但你切不可因此大意,判官掌握的招式,绝不只有恐惧侵袭这一种。” “师父,我明白了!” 将叶桀的话记在心底,夏薇眼瞳一沉,运起玄影步,朝着李判官直冲而去。 与夏薇并肩而战的,还有不惧邪魅的魏征,周身笼罩的浩然正气,让恐惧无法侵吞他的内心半分。 “赴汤蹈火剑!” 随着魏征一剑刺出,剑气凝成一点寒芒,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直直穿透李判官的身躯。 剑气洞穿而过,在李判官的黑影法身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周遭,黑雾纠葛缠绕,转眼便恢复如初,就连一丝一毫的伤也不曾留下。 一剑未能取得成效,魏征神色微变,就算是浩然正气,也无法击溃判官的法身,他的此举,反而迎来了李判官的强烈反击。 随着尖锐的低吼传开,沈清歌伸手捂耳,冷眸中的血丝更添几道。 李判官的法身,也随着那声尖啸而发生变化。除了眼球外,黑影巨人的周身,正不断探出一条又一条的细小手臂。 手臂的大小,与常人手臂无二,掌心持握黑影凝聚的刀枪剑戟,放到一丈之高的黑影之躯上,就像是凭空多出了无数骇人的挂件,令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判官的法身,果然不同反响,李判官尚未将法身锤炼到极致,就能展现出这千手千眼的形态,此等威力,已经很接近仙人层面了……” 化作斩魔剑的叶桀,心中闪过种种思绪。 面对判官,往日的他,心中生不出任何为敌的念头。与之相比,夏薇脸上的怒意更甚,似乎压根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一剑在手,就算是面对威震冥府,凶名赫赫的五阶判官,夏薇也不曾退却半步,眼眸深处,倒映出来的唯有熊熊怒火。 玄刹之力,覆盖在斩魔剑上,将沉暗如夜的斩魔剑身,染得一片净白,散发出熠熠神光。 袭来的夏薇,令李判官心生警惕,周身的千条手臂齐齐而动,无数道刀光剑影,朝着夏薇迎头砸下,便要将她斩杀于此。 “玄影刀舞!” 夏薇发出一声历呵,双手紧握斩魔剑的她,身形化作一圈灵动的陀螺。 纵使是面对千手同时发起的袭击,她也不曾退避半步,转而仗着法器与玄刹之威,与李判官硬碰硬地对招。 玄刹覆盖的斩魔剑,在夏薇身前划出一圈圈闪亮的电光,犹如银龙狂舞,剿杀强敌。 无数条手臂,被夏薇生生斩破,就连威势惊人的李判官,也被逼退数步,黑雾四散,身上留下数道难以愈合的惨烈斩痕。 李判官的实力虽强,终究也只是鬼魅之躯,面对身负九项天赋神通的真仙转世,渐渐便显露颓势,承受不住夏薇的猛击,当即施展杀招。 却见黑影之躯上生长的千条手臂,在这一刻纷纷扔下武器,转而摊开手掌,掌心正对前方的夏薇。 “那是……”夏薇一愣,从前方的灵力运转上,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吧,摧心魔掌!” 如同夏薇预计的那般,李判官施展出来的杀招,正是横山大盗用过的摧心魔掌。 李判官的摧心魔掌,不光威力更加强大,施展摧心魔掌的手,也不再仅限于双臂,而换成了法身凝结的千条手臂。 每一条手臂,都朝着夏薇打出一道威势逼人的漆黑掌印,只要中了任何一道掌印,便会心脉寸断而亡。 只有五阶境界的浑厚灵力,才足以支撑李判官施展这等杀招,瞬息间打出一千道掌印,封锁夏薇前前后后的所有空间,令她陷入深深的绝境! “小心!矢志不渝剑!” 危难时刻,魏征见势不对,上前一步,提剑指天,亮白色的屏障从剑锋之上扩散而出,将几人包裹其中。 洁净无暇的屏障表面,接连传来沉闷的碰撞声,漆黑掌印不断轰击在屏障之上,令整个屏障看上去摇摇欲坠,一旦屏障破碎,等待众人的怕是难逃一死。 夏薇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好在魏征拼着浑身力竭,终是将判官的杀招挡下。 等到屏障破碎的那一刻,魏征嘴角涌出一缕鲜血,他以剑撑地,半跪不起,俨然没法继续战斗了。 (本章完) 第131章 夏薇赤胆忠心剑 (); 第131章 夏薇-赤胆忠心剑 “浩然正气剑?还算是有些实力,不过,你为了挡下我的招式,如今已是耗尽灵力,难以再战,而我的体内,灵力仍旧充裕,下一招,看你还如何抵挡!” 攻势被魏征挡下,李判官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五阶的境界,让他的体内灵力如潮,几乎不会有耗尽的那一刻,时时刻刻都能吸纳周遭空间中的灵力,并且将之化为己用。 与之相比,气竭的魏征,则没有那么容易从虚弱中恢复过来,战局一下便朝着对众人不利的方向倾斜。 “等等!摧心魔掌,那不是横山大盗的招式吗?你是怎么会的?”夏薇瞪圆双目,诘问道。 “横山大盗?你认为凭横山大盗自己的能耐,能找来这天阶下品功法吗?”李判官嗤笑一声,“不过是我见他尚有几分潜力,若是能扶持起来,足以成为在人间对抗李唐的将领,这才派手下引兵卒到他的居所,害死他的妻儿,顺带给他几本功法,迫使他走上举义的道路。没想到他如此没用,竟然让人给杀了,真的是白费功夫。” 冥灵神决的功效,又一次将叶桀的身躯笼罩,他的身躯化作光点消散,进而在夏薇手中凝结成剑。 夏薇怒目而视:“伱的意思是,让我现在逃跑吗?” 接连承受冥灵神决的力量,叶桀身上再度发生崩解,左手手掌只剩半截,指头早已不翼而飞。 面对强敌,夏薇再难抑制心底的怒意。 “什么……”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用警惕的眼神,凝望寒意传来的方向。 从杀招中恢复过来的李判官,也将冷厉的眼神,望向场中众人,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的死状。 还是叶桀开口,这才打动了她的内心:“小薇,清歌与飞蛾姑娘,也曾将我化作冥灵法宝,我能成为她们的伞或手套,唯独成不了她们的剑。只有你,才能将我化身成剑。如今正是用剑之时,我身为你的剑,怎么能在这种时刻退缩?就算拼着灵魂崩解,也请让我为你劈荆斩棘,斩杀敌人!” 危急时刻,夏薇的话,仿佛成为了众人的一记强心剂:“不用担心,师父,我已经学会了赤胆忠心剑,足以将判官斩杀于此!” “你要剑吗?我的七品青锋剑,你拿去用吧。”魏征也看出了叶桀的反噬,出言提议。 冥灵神决的力量,便是如此特别,就算夏薇能将叶桀化作斩魔剑,这把斩魔剑,也只有夏薇才能使用,一旦交与他人之手,斩魔剑便会失去力量,要么变为其他形态,要么就只能恢复本体。 哪怕是魏征本人施展此剑,都没有如此威力,偏偏夏薇便做到了,在玄刹与斩魔剑的共同加持下,就算面对五阶的强敌,夏薇也岿然不惧,转而将满腔怒火,全部投入此剑之中。 前方的激烈战斗,无法动摇夏薇的内心。渐渐地,磅礴的剑气从她体内透出,眼中也闪过凌厉的刀芒。 随着她心念一动,熠熠生辉的玄刹,将斩魔剑层层包裹,那股威震万物的雷霆之力,乃是一切鬼魅的克星,就连李判官,在察觉到那股克制鬼魅的玄刹之力后,也忍不住面色微变。 摧心魔掌的功效独特,威力不是由功法阶段提升,而是根据杀人数来提升,一度令夏薇感到困惑不解,世间怎会有如此邪恶诡异的功法?原来那根本就是冥府中流传出来的。 她的身后,夏薇正聚精会神,聆听魏征的讲解。 “不……” 魏征摇了摇头:“我有一剑,可以助你对付判官。此剑专为斩首精英敌人而生,一剑斩出,如彗星袭月,白虹贯日,借助你手中的法器之威,未尝不能斩杀判官。” “师父……” 李判官也将叶桀的变化看在眼里,直觉告诉他,敌人身上发生的变化极不寻常,属于法器的威力,更令他心有余悸。 “你们竟然没有趁乱逃离,看来是被彻底吓破胆了!也好,便让我来送你们一程,将你们化作阴兵鬼卒,为陛下效力!” 想要越阶战胜强敌,功法、天赋、法宝占优,是极为必须的条件,有时候甚至需要同时满足三样,方才有一丝取胜的可能。 与上次化剑相比,斩魔剑的力量……好像变得更强了! 仙人转世的傲人天资,让她无论学习何种功法,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入门,并且掌握招式精要,如今的她,心中充斥着满腔愤怒,那股欲将天际点燃的恨火,便化作了她前进的动力。 沈清歌略显惊讶:“那是四品法器的气息,就算放在仙人手中,同样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之物,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三品神器的层面!冥灵法宝的品级,是根据灵体与人之间的心意相通程度决定的,蛾儿与幽蝶终生相伴,这才能将其化作四品法器,没想到夏薇也做到了……” 夏薇再难遏制心底的怒火,正欲上前,与李判官决死一战,魏征却叫住了她: “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虽然学会了狂浪分海剑,但在判官的境界压制下,仍旧显得不堪一击。” 察觉到飞剑之上的冰冷杀意,李判官毫不退让,再度发起千手合击,霎时间,漆黑掌印漫天遍布,将周遭的光线全然遮蔽。 沈清歌一手撑伞,一手掐诀,寒风吹过,卷起她素白的衣角,她的面前,一把巨大的飞剑正在积蓄力量,剑锋之上寒霜凝结,只是一眼望去,都仿佛要被冰冷冻伤。 沈清歌眼神一冷,当即展开杀招,刺目的寒芒从飞剑上迸发而出,口中发出轻呵一声:“冷月残星剑!” “摧心魔掌!” 沈清歌面露忧色:“七品灵器,用来对付一般的敌人,倒也够了,但想要越阶作战,战胜境界更强的判官,怕是没有那么好使……纵使是以夏薇姑天资,此战怕是也难了。” 随着斩魔剑入手,叶桀的形态再度发生变化,从一柄漆黑蚀骨的剑刃,变成了沈清歌素手持握的油纸伞。 危难之际,还是沈清歌上前一步,主动道:“让我来吧,也许我能为你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将黑锋斩魔剑紧紧持握,夏薇仿佛握住了师父的手,她的眼中,透着一股执着与决心,只要能与师父并肩而战,无论前方阻挡自己的,究竟是何种敌人,她都会毫不留情地将敌人扫除一空。 斩魔剑刚一出现,众人便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夏薇虽然手中无剑,但她屏气凝神,将此番招式记在心底,眼瞳中也泛起几分明悟之色。 “听好了,此剑乃是浩然正气剑第六式,名为赤胆忠心剑,挥剑时需摒除杂念,排除万难,一剑落下,直取敌将首级……” 一缕冰冷的寒意,忽然沁入李判官的心头,令他暗暗打了个寒颤。 “阿桀,你还好吗……”沈清歌关切问道。 “不碍事……若不是龙元经的力量,令我的灵魂更加强韧,崩解还要更加严重。”叶桀强撑道,面对前方千手千眼的李判官,他忍不住神色一暗,“李判官的实力如此惊人,这下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要葬身于此吗?” 四品斩魔剑,与七品青锋剑之间,足足差了三個品级,若是两剑相碰,他的青锋剑将立即折断,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借助此剑的力量,夏薇兴许真有可能斩杀判官…… “既然你需要师父的力量,那就把他拿去吧。”夏薇侧过头去,虽然心中不舍,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只能将叶桀借给沈清歌。 夏薇神色大惊,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腔的暴怒。 “该死的,应该是你才对!”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连片刻的喘息之机,都显得极为紧迫,又哪有从容学剑的时间? 就算这一剑,真有斩杀判官的威力,夏薇怕是也无从学起。 “这种威力……这不可能!我怎么会败在你手?我还要完成陛下的大业,怎么会在这里倒下?” 魏征双手握剑,向夏薇讲解招式精要。 横山大盗虽已身死,但她的仇,还没报完,造就出横山大盗的这个世道、那纸荒唐的预言,还有所有暗中算计,心怀叵测之人,都是她的敌人! 李判官横眉道:“可笑。为了完成陛下复国的夙愿,就算付出再多的牺牲,也都是值得的。与陛下的大业相比,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倘若不是横山大盗,她的父兄也不会死。 面对五阶的判官,境界上的碾压,让沈清歌处在极为不利的境地,在杀招的对决上败下阵来。 “你能挡住判官吗?”夏薇担忧道。 夏薇面露难色,说什么也不肯将叶桀化剑。 叶桀身上的伤势,同样也被夏薇看在眼里:“只是,师父的灵魂已经承受到了极限,再强行化剑的话,崩解会愈发严重,小薇不能再将师父化剑了。” “你为了满意一己私欲,便制造出了横山大盗这样的怪物,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你该死!”夏薇面色震怒。 沈清歌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这才好受不少:“他的境界在我之上,我没有法器之力的加持,没法越阶战胜强敌……” 被叶桀扶起后,沈清歌的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非但如此,李判官的数次猛击,都突破了飞剑的封锁,来到沈清歌身旁,若不是她及时运转身法,怕是连蔽日伞也要被李判官夺去。 “我的玄女经尚未修至化境,内心仍会为外物动摇,因而给了恐惧可乘之机。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怕是无力抵挡判官之威。”沈清歌缓缓开口,“不过……若是借助冥灵神决的力量,将阿桀化作蔽日伞的话,倒是能挡住恐惧侵袭。” 感受着叶桀的决意,夏薇身形一颤,牙关紧咬,眼中流下滚烫的热泪:“师父都这么说了,小薇又怎能辜负师父的期待?师父,成为小薇的利剑吧!” “不管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全都死定了!” 随着夏薇一声历呵,斩魔剑上大放光明,剑芒凌冽,杀意凛然,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便要将判官斩杀当场! 就连魏征,在感受到斩魔剑的力量后,也忍不住暗暗感慨。 “你还好吗?”叶桀现出身形,扶起倒地的沈清歌,关切地问道。 不同于鬼魅身上,令人鸡皮疙瘩直冒的瘆人冷意,突如其来的冰冷寒意,是温度降低到了极点的体现。 “赤胆忠心剑!” 战场前方,沈清歌专心掐诀,像是有无形的手臂,握住三丈之巨的飞剑剑柄,或斩或刺,朝李判官发起致命的攻击。 与往日相比,沈清歌不复那份闲庭信步的从容,眼瞳中弥漫着浓浓血丝,由恐惧而生的侵袭,正不断钻入她的内心,令她失去了往日的风度。 正好刚刚千手合击消耗的灵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李判官再度运功,准备将众人镇杀于此。 夏薇一愣,又听魏征道:“只是,此剑说来复杂,就算精简了讲,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清楚的,李判官怕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望着叶桀,夏薇心底充满担心。 每一剑落下,都在李判官的黑影之躯上,留下一道冰封的痕迹,但李判官只是稍加运功,便将身上的冰霜震成粉末。 “不好……他的境界在我之上,再这么消耗下去,怕是极为不利。” 杀招对碰,只听得一声闷哼传来,沈清歌受到运功反噬,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就连冥灵神决也无力维持。 夏薇一怔,望了眼手中持握的斩魔剑,随即将剑刃递了出去。 再用冥灵神决将师父化剑的话,指不定会受到怎样的反噬,她可不想师父因为化剑受伤。 面对全盛之姿的赤胆忠心剑,李判官神色剧变,从那贯穿天际的剑芒中,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一剑落下,漫天黑雾烟消云散,纵使千手合力,亦难抵挡,李判官的身躯寸寸崩裂,剑芒斩开他的身躯,玄刹粉碎他的魂魄,一代判官,就此陨落。 “成功了……夏薇胜利了!”将此情此景看在眼里,沈清歌神色振奋道。 (本章完) 第132章 修罗烟禁忌古符 (); 第132章 修罗烟-禁忌古符 天玄殿。 符箓大比,还剩下最后一炷香的时间。 前两炷香的时间中,登台的参赛者们,纷纷以自身精湛的技巧,以及充足的学识,制作出了令他们心满意足的灵符。 能够参与这场符箓大比的,都是制符之道上的佼佼者,其中不乏有声名显赫的一派祖师,不少更是制符一途的泰山北斗。 三炷香的制符时间,对他们而言绰绰有余,足以展现平生所学,制作出最好的灵符。 时间来到最后一炷香,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哪怕对自己制作出来的灵符不满意,也不再着手进行绘制,转而用聚精会神的眼神,凝望大比中遥遥对峙的二人。 一边,是代表天玄殿,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雪眉长老,一边,是象征魔罗殿,身姿高挑,头戴修罗面具,看不清面容的修罗烟。 在此前的两炷香时间里,两人不约而同的并未开始制符,而是选择养精蓄锐,将浑身上下的气息凝实到极点。 直到最后一炷香开始燃烧,两人这才提起墨笔,在准备好的黄纸上悉心绘制。 众人屏住呼吸,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紧绷的内心,却时刻都不敢松懈,就连一阵大气也不敢喘。 别看诸多符箓大师,都参与了这场大比,但真正能够影响大比结果,从而决定殿内生死簿主帐归属的,只有这两人而已。 两人的比试结果,将决定这场符箓大比最后的胜者,从而决定天玄殿往后的命运。 在天玄殿主与魔罗殿主的注视之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无形的较量早已开启。 明面上,是制符师们对于符箓之道的比试,但那背后,却是两座阎罗殿之底蕴的直观较量,只有底蕴浑厚,实力过人的那一方,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场下,花小梅瞪大了眼,恨不得将两位制符大师的所有动作,都深深印刻在脑海的最深处,永远都不会忘怀。 像她这样的初级制符师,若是能从制符大师的动作中,获得一丝一毫的灵感,都可谓受益无穷,对她日后绘制符箓大有裨益,她说什么也不愿错过。 场中,一股神异无比,超凡脱俗的宏伟气息,从雪眉长老面前的黄纸上散发而出,那股气息足以引动天地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和惊叹。 “那股气息……雪眉长老绘制的,乃是他的成名符箓,青天皓月符!此符既出,可令天地色变,日月同辉!” “青天皓月符,乃是最难绘制的高级灵符。此符一出,看来这场符箓大比的胜者已经确定了。” “雪眉长老,不愧是我们天玄殿制符之道的第一人,有了他在,不论魔罗殿派出怎样的制符师,都别想取胜,主帐一定会留在天玄殿内!” 察觉到那股令人心生敬畏的气息,附近的观众议论纷纷。 赛场之上,就算同为制符大师的参赛者,在感受到那股气息后,也忍不住为之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雪眉长老在符箓之道上的造诣,距离多年前又有提升,如今已是臻至化境,看来这场比试的胜者非他莫属。” “多年前,我在符箓上,尚且能与雪眉长老比肩,如今一看,却是被他超越的连影子都不剩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雪眉长老迟早能绘制出禁忌古符,一举超越符箓大师的层面,迈入符箓宗师境界。整个天玄殿,已经有数百年的时间,没有诞生过符箓宗师了……” 提起符箓宗师的名号,诸多符箓大师们倒吸一口冷气。 别看符箓大师与符箓宗师,仅仅只有一字之差,但就是这一个字的差距,不知埋没了多少天资过人的符箓大师,他们穷尽一生,最终只能望洋兴叹,感慨那绝不是自己能触及的境界。 想要成就符箓宗师境界,最关键的一点,便是要绘制出超越一切凡俗符箓的禁忌古符。 绘制禁忌古符,是每位制符大师的梦想。只是,禁忌古符都是不容于世的存在,就连绘制方法,也早已失传,只存在于传说之中,非人力所能企及。 如今,见雪眉长老,有望企及那传说中的符箓宗师之境,天玄殿内的诸位符箓大师,都为他感到由衷高兴。 一位符箓宗师的崛起,也意味着殿内的符箓之道将昌盛百年,是令所有人为之振奋的幸事。 场中,雪眉长老的绘制过程,也来到最后的收尾阶段。 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符箓之上光芒大放,漫天灵力汇集而来,星光弥漫,彩霞纷飞,伴随着浩瀚如海的灵力潮汐,完美无缺的灵符,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主持比试的玄诚,也来到了雪眉长老身旁,鼓掌道:“祝贺您,雪眉长老,这青天皓月符中,凝聚了您在符箓之道的毕生造诣,可谓是禁忌古符之下的第一符箓,看来这次主帐无忧了。” 雪眉长老抖了抖衣袖,满不在意:“幸不辱命。” 台上,南灵鹤也探头张望起来,桀哥不是说要结交大比胜者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只不过,他人到底跑到哪去了呢? 与青天皓月符一比,南灵鹤不久前绘制出来的油锅符,真可谓是萤火之光,欲与皓月争辉。南灵鹤虽然对符箓之道造诣尚浅,但也能看出,那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符箓嘛。果然以她的水准,压根就没法取得符箓大比的胜利呢。 正当南灵鹤嘟嘴之际,却见比试场地中异变凸显。 一股比青天皓月符,还要强盛数十倍,早已超过众人想象的可怕气息,从修罗烟的面前盛放而出,席卷全场,令所有人内心巨颤。 “那……那到底是什么气息?为什么如此令人惊惧?” “那股气息……莫非是不容于世的禁忌古符?” “难道那修罗烟,竟然是传说中的符箓宗师不成?这不可能……” 众人神色大惊,属于禁忌古符的气息,是如此扎人内心,哪怕只是稍稍感受到古符的气息,便让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全身心都为之战栗不已。 符箓之塔塔顶,魔罗殿主收回目光,冷笑道:“看来这场比试胜负已分,天玄殿的生死簿主帐,我便笑纳了。” (本章完) 第133章 夏薇宁静致远剑 (); 第133章 夏薇-宁静致远剑 幽影谷外。 正在结阵的众无常,心头忽然没由来的一阵哀恸。 “冤魂哀鸣,阴风哭嚎……判官,陨落了。” “怎么可能?李判官的实力,绝不是四大判官中最弱的,怎么会死在敌人手中?” “这下糟了,就连判官,也死在了敌人手中,我们又该怎么办?” 席卷而过的阴风,带来了判官陨落的消息,众无常神色骇然,面如死灰。 主帅的死亡,对于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没了判官,余下的无常难成气候,纵使余下再多阴兵鬼卒,也难以挽回败局。 “我先回广王殿,将消息禀报殿主,你们留在这继续战斗。” “你说什么?我看你是想要逃跑才对,要回也是我回广王殿汇报消息。” “都不许走,继续维持无常大阵!” 见众无常争论不休,谢必安一阵头疼,怒斥道:“都别吵了!如今判官已死,继续维持无常大阵,除了徒增损失外,也并无其他意义,你们带领阴兵鬼卒撤离,为陛下保全兵卒。” 谢必安的出言,也令众无常冷静下来,危难时刻,他的话格外具有分量。 “等等,你让我们先走,那你呢?你要留下来断后吗?” 从他的话语中,众无常也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忍不住询问起来。 “我要去看看,到底是谁有那番能耐,能够将判官斩杀当场,也好给陛下一个交代。” 谢必安沉声道,被贬到幽影谷的他,还没呆上多久,便遭遇这等变故,要是灰溜溜的逃离,势必会受到殿主责罚。 当今之际,唯有找出斩杀判官的元凶,才能将功补过,重新得到陛下的重用。 众无常没有异议,结束了无常大阵的运转后,纷纷率队撤离,而谢必安则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去。 挪移到幽影谷的中心处,他感知着战斗留下的灵力异动,放缓气息,身形隐没在黑暗中,一点点向前行进。 很快,几位不同寻常的身影,便落入了他的眼中。 “等等,那是……”望着身负重伤的那人,谢必安心头一震。 斩杀判官后,夏薇当即散去冥灵神决,让叶桀恢复原状。 尽管她第一时间这么做了,但崩解的反噬,仍旧在叶桀身上进一步蔓延。 叶桀的整条左臂,如今都已经化为粉末消散,他的气息看上去虚弱到了极点。 “师父,你受伤了,对不起……”夏薇低下头来,一脸愧疚。 叶桀强撑着笑了笑:“有什么好道歉的?小薇,伱做到了,你学会了赤胆忠心剑,就连赫赫威名的判官,如今陨落于你手,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是……” 斩杀判官,本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只是,望着叶桀身上的伤势,夏薇如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发生在叶桀身上的崩解,仿佛也疼在夏薇心底,令她心中某样重要的事物悄然破碎,她紧握叶桀残存的右臂,口中一个劲道:“对不起,师父,对不起……” “没事的。”叶桀摇了摇头,“能够化作你的剑,与你并肩而战,那是我的荣幸。我没有战斗才能,凭我的资质,这便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才不是这样呢……”夏薇带着几分哭腔道,“师父帮助小薇做了那么多,才不止这些呢。” “别伤心了,我这不是没什么吗?怎么搞得跟我已经遭遇不测了一样?”叶桀无奈而笑。 在叶桀的不断劝说下,夏薇的神色这才有所好转,只是握着师父的手,却是怎么也不愿松开。 随着判官的陨落,魏征也感慨起来:“判官的实力,果真是不容小觑,就算是我,除非施展浩然正气剑的最后一剑,否则的话,也拿判官无可奈何。” 闻言,叶桀也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听说浩然正气剑共有九剑,威力一式更比一式强。第六式的赤胆忠心剑,威力已甚是不凡,足以越阶斩杀强敌,这第九式,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此前,叶桀最多只见过魏征出到第八剑,也就是矢志不渝剑,还不曾见过他动用第九剑。听他所言,第九剑的力量,已经足以威胁到判官。 魏征摇头道:“浩然正气剑的第九式,名为奉天成仁剑,一剑既出,敌与我皆亡,非决死关头,不可轻易动用。” “原来如此……”叶桀感慨道,这浩然正气剑果然不凡,夏薇能得到其中几招的传授,足以令她受益无穷。 “如今判官已除,再无人来阻碍我们。夏薇姑娘,我便将这宁静致远剑传授给你,请你借助玄刹之威,破除两界山外的禁制。”魏征提议道。 “那便这样吧。”夏薇冷声回答,纵使是面对传授自己剑诀的魏征,她也不假辞色,她还记得那些因为预言而死的婴孩。 “宁静致远剑,乃是浩然正气剑的第五式,施展此剑,需要心如止水,波澜不惊,进而将这份意念,传达到你手中的剑上,以此方才能做到破阵之举……” 魏征讲述剑诀之际,李飞蛾也从恐惧中恢复过来,望着一旁聆听剑诀的夏薇,忍不住撇了撇嘴: “怎么又是夏薇出风头?我也吸纳了玄刹的力量,倒也不弱判官好吗……要不是我提早耗尽了灵力,判官能否抵挡神雷之威可还难说……” 抱怨到一半,李飞蛾也瞥向一旁的沈清歌:“师尊,你怎么又放水了?你若是施展杀招,判官指定坚持不了一时半会……” 沈清歌淡然道:“我可没有放水,只是那恐惧侵袭的力量,令人难以抵挡。” 李飞蛾一脸不信:“我虽然没见过师尊全力出手的模样,但也曾听师祖提起过,师尊以前也是玄女派不世出的天才,是一个时代中最为瞩目的修行者,越阶战斗如吃饭喝水,心神一动,万剑归宗,又怎么会被区区判官击败?” 沈清歌敲了敲她的脑袋:“蛾儿,你问的太多了。” 李飞蛾不依不饶地追问起来:“师尊,你倒是把答案告诉我嘛,你当年也曾横扫同阶修行者,我才不相信,刚刚是你原本的实力呢。” 在她的接连追问下,沈清歌也颇有几分无奈,只好道:“这是你的入世试炼,我都没想着要出手,于是把法宝都留在玄女派中了,就连飞剑也只带了一把,要是我过度出手的话,只会破坏你入世试炼的成效……哪曾想此行如此凶险,更是涉及到威震三界的万妖之王,早知道就把剑匣带着了。” 说到最后,沈清歌摇了摇头:“不过,要是我身上法宝齐全的话,这一路上遇见的所有敌人,夔牛也好,判官也罢,都会在瞬息间被万剑撕裂。你遇见的所有生命危险,都会被我轻易化解,那还有什么入世试炼的意义可言?这到底是你的试炼,还是我的试炼?” 得到了沈清歌的承诺后,李飞蛾眼瞳一亮,她就知道,自己的师尊实力定不止于此。 过去,李飞蛾也曾以玄女传人的身份,拜访其他仙门大派,那里的人听闻沈清歌的名号,都曾惊惧万分,那股恐惧早已深入了他们的骨子里,光是听闻那个名字,都忍不住战栗不已。 昔日时代中,沈清歌也曾是横扫同辈修行者的天之骄子,若不是没带任何法宝傍身,又怎么会被这里的敌人击退? “不过……没带法宝,倒也有没带法宝的好处。就连我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在你的入世试炼中,找到能被我化作冥灵法宝的那人。”沈清歌感慨道。 顺着沈清歌所指,李飞蛾也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叶桀身上,那叶桀与冥灵神决的适应性如此之好,就连李飞蛾也忍不住微微侧目。 除了师尊外,她也能将叶桀化作冥灵法宝,而且威力不俗,看来叶桀身上,的确有着某种过人之处。 视线停留在叶桀身上的,除了李飞蛾外,还有另外一人。 “叶桀,你勾结李唐将领,残害判官,用心险恶至极!待我禀告广王殿主,让他好好治你的罪!”谢必安眼瞳一沉,暗暗咬牙,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走。 (本章完) 第134章 夏薇预言 (); 第134章 夏薇-预言 “这就是宁静致远剑?感觉难度也不过如此。” 听完魏征讲述的功法精要后,夏薇眼中精芒一闪,浑身上下气息凝练。 宁静致远剑的诀窍,已经被她尽数掌握。 感受到夏薇身上那份惊人的潜质,就连魏征,也忍不住微微侧目。 遥想当初,他为了创立这浩然正气剑,可是足足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如今夏薇却在片刻间将其掌握,仙人转世的天资,果然是寻常人难以比拟的。 “想要修成浩然正气剑,首先便需要一颗刚正不阿的内心。凭你的天资,说不定真有机会,掌握浩然正气剑的全部招式。”魏征感慨道。 夏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坚定的神采:“我已学会宁静致远剑,接下来,便到了破除禁制的时刻。” 叶桀也上前道:“我已经休息好了,随时可以配合冥灵神决的力量,小薇,需要的话,便跟我说一声吧。” 望着叶桀,夏薇的神色一下便软了下来,关切地询问:“师父……你的身体,还能坚持吗?” 叶桀点头道:“不碍事的,短时间化剑的话,并不会加重灵体崩解。” 此前,叶桀接连在李飞蛾、沈清歌,还有夏薇三人施展的冥灵神决下切换形态,外加长时间的使用,对灵魂带来了较大负担,最终令整个左臂都发生崩解,化作飞灰消散。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后,他的灵魂恢复力量,足以继续支撑夏薇的下一次化剑。 冥灵神决的力量施展开来,叶桀的身躯再度化作光点消散,变成夏薇手中的四品斩魔剑。 夏薇暗暗用力,将斩魔剑紧握于手,心意相通的两人,此刻再度并肩而战。 “宁静致远剑!” 随着夏薇轻喝一声,斩魔剑上光芒大盛,炽烈的玄刹,将斩魔剑层层包裹。 剑刃散发出耀眼的电光,电弧激荡,雷霆凝聚,配合上宁静致远剑的力量,令前方拦路的禁制如热刀切过豆腐般消融一空。 一剑落下,前方的禁制破开了百丈缺口,并且没有复原的迹象。 见此情形,众人眼前一亮,宁静致远剑的破阵效果,搭配上玄刹之威,终于将前方的拦路禁制清理开来。 “太好了,没有了禁制拦路,我们终于可以登上两界山,找寻万妖之王的踪迹!” 李飞蛾一脸欣喜,初次入世试炼的她,就撞上了万妖之王这样的事件,这让她如何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沈清歌面露忧色:“禁制既然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倘若祖师典籍记载的都是真的,那万妖之王真的还活着,只是被封禁于此,眼下我们破除禁制的举动,反倒可能是在危害天下苍生……” 夏薇浮现出几分怒容:“事已至此,难道我们要就此退缩吗?想想那些为了预言而失去性命的婴孩,不论前方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我们也要一探究竟!不会再有婴孩,为了那愚蠢的预言而牺牲了!我会拯救他们,我会拯救他们所有人!” 感受着夏薇身上的那份决意,就连魏征,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她的满腔愤怒,她的由衷悲恸,令她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她的倔强,她的偏执,让她一旦踏上这条道路,便再也不会回头。 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服夏薇,不管是谁的话,她都置若罔闻,除了叶桀。 手中紧握的斩魔剑,在这一刻传来讯息,她的耳边,传来了叶桀的安慰: “放松一点,小薇,前方上山的路还很长,你需要保持冷静,才能发挥出宁静致远剑的力量,可不要让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 叶桀的劝导,也令她冷静下来:“师父说得对……破除预言的希望就在眼前,小薇可不能在这种时刻失去理智。” 众人沿着夏薇破开的禁制缺口,快步上山。 一路上,周遭一片死寂,禁制的存在,排斥着一切生命的诞生,植被难以生长,昆虫无法接近,除了光秃秃的山脊外,附近再无任何活物,放眼望去,竟是比幽影谷内更加荒凉几分。 沈清歌仔细打量周围,眼中也露出几分理性的光芒:“禁制的力量,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强大,在禁制的压制下,没有任何活物,能够存留在这座山的附近,所谓妖王转世,更是无从谈起……倘若我们没有找错位置的话,情况已经很明了了,那万妖之王就被镇压于此。” 魏征也思忖道:“就连冥府中的判官,也派遣阴兵驻守于此,阻止任何人靠近,此山定有蹊跷。就算万妖之王不在这里,此地也藏着某种秘密。” 行走在空无一物的山脊上,夏薇持剑的手臂微微一颤,有些不确定地说:“师父,那万妖之王,真的在这里吗?” 叶桀的话,又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是南灵鹤的箭,指引我们来到这里。我相信她,就和我相信你一样。” 听叶桀这么说,夏薇心中再无半点疑虑,她从不怀疑她的师父。 想起南灵鹤,叶桀微微一叹,也不知道留在天玄殿的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按理来说,在符箓大比上,叶桀应该陪在南灵鹤身旁才对,只是眼下局势紧急,让他没法这么做。 南灵鹤虽然有心想要赢下符箓大比,但福星入命的力量,也并非万能。运气再好,终究也有着极限存在,没法做到真正的心想事成。 “前方的禁制更强几分,传来的阻力也更大……我们已经很接近禁制的核心了。” 施展宁静致远剑的夏薇,忽然眉头一皱,察觉不对的她,当即朝众人提醒道。 前方传来的强烈抵抗,也意味着众人终于来到了禁制的核心区域。 换成其他修行者,就算能破开浅层禁制,来到这里,同样也是寸步难行,每前进一步,都会受到强烈阻碍,最后被震下山去,落个身负重伤。 唯独有着玄刹加身的夏薇,能够突破层层禁制,不论前方的禁制多么强烈,也无法阻挡她心底的决意。 (本章完) 第135章 叶桀这符劲大 (); 第135章 叶桀-这符劲大 天玄殿。 随着禁忌古符的气息一出,全场符箓大师们哑口无言。不容于世的至强符箓,令他们的眼珠子恨不得都要掉下来。 “真的是禁忌古符,这下全完了……” “禁忌古符一出,寻常符箓黯然失色,没有任何符箓,能够与禁忌古符相媲美。” “这下可糟了,难道殿内主帐,真的要被魔罗殿主带走吗?今后的天玄殿,可以说名存实亡……” 人们议论纷纷,就连符箓之塔顶的天玄殿主,也忍不住面色微变: “没想到那位修罗,竟然能绘制出禁忌古符……看来魔罗殿主为了赢下这场符箓大比,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啊……” 魔罗殿主摆手道:“不过是一些小把戏罢了,如今我已登临九转,什么禁忌古符,在我眼里,全都和玩具无异。” 天玄殿主心头一颤,魔罗殿主此言非虚,已经登临九转,意图问鼎冥狱大帝之位的她,当然不曾将任何符箓放在眼里,所谓禁忌古符,在她眼里也跟笑话一般。 “看来这场比试胜局已定……只是苦了天玄殿内的那些鬼差,没有了生死簿主帐,他们今后又该何去何从?”天玄殿主叹息道。 比试场中,修罗烟的绘制不紧不慢,一笔一画都恰到好处。 修罗面具之下,她的眼神专注而灵动,她沉浸在禁忌古符的绘制中,符箓宗师的气度溢散开来,令众人为之侧目。 只有真正的符箓宗师,才有资格绘制禁忌古符。天玄殿的众鬼一阵叹息,没有任何制符师,能够在符箓一途上,击败真正的符箓宗师! 香,快要烧尽了。 大比之初,玄诚插下的三炷高香,如今只剩下最后半炷。 飘落的香灰,牵动着每一位符箓大师的内心。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修罗烟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符箓绘制。 一旦用时超过了三炷香,就算她最后绘制出了禁忌古符,也并不计入大比结果,她的成绩只能作废。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最后的那半炷香上。 不少焦急的符箓大师,顾不上维持自己往日的形象,嘴巴不断翕动,恨不得用加速吹气的方式,来加快最后半炷香的燃烧。 倘若眼神能助力燃烧的话,只怕整个天玄殿,都会被大火吞没。 只是,身为符箓宗师的修罗烟,又怎么会犯这种新手才会犯的低级失误?她可不会因为沉浸制符,而忽略了流逝的时间。 在一众制符大师绝望的眼神下,伴随着席卷天地的灵力汇集而来,整个天玄殿,恨不得都要被那阵灵力彻底掀翻,修罗烟终于完成了禁忌古符的绘制。 而那炷高香,还剩下最后一个指节长短。 “完了……” “就连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禁忌古符的气息乍一出现,这场符箓大比便已经失去了悬念,胜负已然现出分晓,只是符箓大师们,心底仍旧抱有最后一丝侥幸,期望修罗烟超时告负。 只是如今,修罗烟用绝对的实力,打碎了制符大师们心底最后的希望,她才是这场大比当之无愧的胜者。 哀鸿遍野中,玄诚面露震撼之色,纵使是他,过去也从未见过不容于世的禁忌古符:“那到底……是什么灵符?” 修罗烟缓声道:“这是撼天动地符,符箓持续时间内,功法威力提升千倍,对仙人亦可生效,威力提升的极限程度,是六转仙人层面。” 闻言,附近的一众符箓大师惊呼连连。 提升千倍功法威力的符箓,他们此前可谓闻所未闻,此符一出,大比上出现的所有符箓全都黯然失色,不愧是传说中的禁忌古符。 要说这撼天动地符有什么缺陷,那便是符箓提升力量的上限,只限于六转仙人层面。换句话说,六转之上的仙人,使用此符没有任何效果。 这一微乎其微的缺陷,众多制符大师直接将其忽略而过。 六转仙人层面,那早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哪怕放在仙人齐聚的天界之上,也都有着赫赫威名。 南瞻部洲最强的五阶封仙境强者,尚且不如一转境界的仙人,又该如何与六转仙人相比? 这撼天动地符,哪怕是境界稍低的仙人拿到手里,同样也会将其当成宝来对待,它的价值可见一斑。 “这便是我提交的符箓。天玄殿中,压根没有符箓大师能胜过我,这场大比胜负已分,还是快点公布最后的结果吧,可别让魔罗殿主等急了。”修罗烟催促道。 玄诚接过符箓,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他就算再不情愿,也没法改变这一切。 玄诚叹了声道:“按照大比的规矩,除非三炷香烧尽,又或是所有参赛者都提交了符箓,这场大比才算结束……就算你绘制出了禁忌古符,已经稳操胜券,大比也不会为你提前结束,那是对其他参赛者的不公。” “哦?那炷香只剩半个指节的长度了,按理来说,三炷香的时间用来制符,已经是绰绰有余了,怎么还有人没提交符箓呢?难道还有人负隅顽抗,认不清自己与禁忌古符之间的差距吗?”修罗烟轻哼一声。 面对修罗烟的眼神扫视,众多制符大师,在这一刻纷纷低下头来,在她的注视下无地自容。符箓宗师的话语,令他们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我弃赛。” “符箓宗师果然不凡,我认输了。” “就凭我在符箓之道的造诣,要如何胜过符箓宗师?我放弃了。” 修罗烟挨个从符箓大师的桌前走过,每走过一人的桌前,不堪受辱的符箓大师,便主动认输,头也不回的从场中离去。 修罗烟满意而笑,经过南灵鹤的桌前,她的笑容更甚: “我记得你,你是绘制出降灵符的那人,你有着独特的潜质,魔罗殿向你敞开大门。还是赶紧退赛,让这场大比快些结束吧。” 只是,南灵鹤的回答,让她脸上的笑容一凝:“我不能退赛,我还要等桀哥回来,还要为他赢下冠军。” 修罗烟摇头道:“冠军?就凭你桌上的油锅符吗?看来你真的不明白,到底何为禁忌古符,就算伱的油锅符强上一百倍,也不是撼天动地符的对手。我见你潜力不凡,没想到却根本认不清楚形势,白白浪费了一身天赋。” 场下,花小梅倒吸一口冷气,南灵鹤怎么和符箓宗师杠上了? 寻常人讨好巴结符箓宗师都还来不及,若是能得到符箓宗师的传授,更是一辈子都不愁了,南灵鹤怎么就认不清时务呢?这不认输还在等什么呢? 花小梅伸手扶额,恨不得冲上台去,代替南灵鹤认输算了。 与花小梅神色不同的是,南灵鹤的面庞上,罕见的露出几分坚定之色:“桀哥跟我说过,他不会留我一个人太久的,我要在这等他回来。” 见南灵鹤油盐不进,修罗烟失望的摇了摇头,本以为找到了一位可塑之才,没想到却是如此愚钝,令她彻底失去了耐心:“好吧,你就抱着你的桀哥,一起坠入失败的深渊吧。” 修罗烟愤愤离去,留下南灵鹤默默站在原地。 场上除了仅剩的几名参赛者外,还有绘制出青天皓月符的雪眉长老。 感受到撼天动地符的威力后,雪眉长老的面容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失去了往日的精神,他呆坐原地,等待着最后结果的来临。 “没想到,天玄殿的主帐,最后失于我手……我对不起传授给我符箓之道的各位祖师。”雪眉长老喃喃道。 场下的观众也纷纷为之动容,情绪激动的,更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南灵鹤攥起衣角,心中默默呼唤起她心底最为坚实的依仗:“桀哥,你在哪里?” 清风卷过,带着的南灵鹤的呼唤,传向远方。 高耸的山脊之上,夏薇等人沿着破开的禁制攀登而上。 临近两界山顶,强烈的禁制镇压而下,令众人如陷泥泞,每行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该死的……这禁制怎么变得这么强?”李飞蛾暗暗咬牙,堪堪抵御住那股可怕的压制力。 “蛾儿,不可以说粗口。”沈清歌瞪了她一眼,纵使面对镇压而下的禁制,她仍旧维持着师尊的那份威严。 夏薇竭力挥剑,口中喘着粗气,多次施展宁静致远剑,外加动用玄刹之力,令她的气力渐渐不支。 不久之前,她可是经历了一场苦战,这才将判官斩杀于此,如今的她,又要担起破开禁制的重任,她却没有任何怨言。 她眉眼似火,眼眸中充斥着浓浓决意,纵使面对万难,她也不会退缩一步。 “等等……那是什么?” 终于登临山顶,将附近的全貌尽收眼底,李飞蛾忽然捂嘴惊呼。 却见山巅之处,耸立着一座巨石,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石上贴着一道神符,符上书着“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 “那道神符,就是此山的禁制核心!” 夏薇怒喝一声,再度施展宁静致远剑,一剑落下,禁制破开,前方再无阻碍,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小心!” “等等……” 见夏薇冲上前去,众人赶忙劝阻,但言语终究慢了一拍,不等话语落下,神符便已被夏薇揭下。 随着神符破除,原先阻挡万物靠近的禁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没有了禁制的笼罩,整座两界山也与寻常之处无异。 没有了禁制的阻隔后,夏薇散去了冥灵神决,叶桀的身形,很快便恢复原样。 众人凝神四顾,却见附近一切如常,没有天塌地陷的异动,也没有危险至极的敌人。 “我说……你倒别急着揭符啊。”李飞蛾擦了擦头顶的冷汗,夏薇揭符的那一刻,她还真怕有什么危险发生,所幸只是虚惊一场。 “如今这山没了禁制,那万妖之王,究竟在哪呢?”夏薇只是喃喃道。 “也许万妖之王就藏在山中某处也说不定……”叶桀也有些困惑,不过,他的视线,很快便停留在夏薇手中的神符上,“这符……好像画起来挺简单的。这样好了,你们留在失去禁制的两界山上,寻找万妖之王的踪迹,我去去便回。” 众人点头赞同,没了禁制的阻隔,剩下的就是慢慢找了。 叶桀从夏薇手中接过神符,又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到了天玄殿的大比赛场上。 “呜……桀哥,你终于回来了。”见叶桀返回,南灵鹤再也承受不住赛场上的那份压抑。 她正想拥住叶桀,视线却停留在了叶桀消失的左手处,一脸关切:“桀哥……你的手,那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受了点反噬罢了。” 叶桀笑了笑,从怀中拿出绘有六个金字的神符:“对了,你来画这张符吧,这符劲大!” (本章完) 第136章 南灵鹤六字大明符 (); 第136章 南灵鹤-六字大明符 “启禀陛下,两界山外的情况便是如此……那叶桀引来李唐将领,害死了李判官,背叛了您,背叛了广王殿!那是我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广王殿内,谢必安跪服于殿主脚下,将自己在两界山外的情况如实道出。 “什么?那叶桀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举!”在众鬼的证实之下,杨广也得知了事情的经过,龙威勃发,整个广王殿,都为之震颤不已。 临近阎罗宝殿,胆小的鬼魂,听到那声响彻冥府,炸如雷霆的龙吼后,都止不住的浑身战栗,就连灵魂,仿佛也陷入彻底的冰冷。 “这么说来,李判官他……” 得知消息后,张须陀判官深深一叹,又急忙出言道:“陛下,根据鬼差们打探到的情报,两界山外的禁制已经破除,如今李唐将领已至两界山顶,按照预言所示……莫非那万妖之王齐天大圣就要脱困而出?” 杨广闭目深思:“不可能!想要破除万妖之王的封印,除了解开禁制外,还需要一句口诀才行。那句口诀,只有殿内四大判官才知晓,就算他们能解开禁制,不知道口诀的话,也是白费力气。” 谢必安出言道:“陛下,那叶桀身为广王殿最佳鬼差,得到了您的奖赏,非但不心怀感激,反而背叛了您,若是不狠狠责罚他,只怕其他鬼差都会效仿,请您对他降下严厉责罚。” 想起叶桀,杨广龙瞳一沉:“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叶桀将受到广王殿全殿通缉,捉拿叶桀者,赏千万阴德!” 听闻叶桀遭遇的惩罚后,谢必安冷笑一声,曾经身为最佳鬼差的叶桀,这下地位可一落千丈,广王殿内,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天玄殿内,将神符交给南灵鹤后,叶桀心有所感的探出残页。 却见残页之上,用鲜红的血字,以毋庸置疑的口吻,写着一排大字: 【速回广王殿领罚!】 除此之外,任凭叶桀如何尝试,残页上的字样都不曾有半分变动。 叶桀所持的生死簿残页,只是广王殿生死簿主帐的其中一页,生死簿权限完全由广王殿主掌控。 当他得罪了殿主,殿主便动用主帐的力量,封锁了他手中残页的权限,让他无法查看游魂的生平履历,也没法查看阴德多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不再是鬼差了。 “看来事情已经暴露了。”叶桀叹了一声,从他答应秦琼的时候,便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事发的如此突然。 当了这么多年鬼差,如今恢复自由,成为没有归属的孤魂野鬼,反倒令他有些不习惯。 身为广王殿最佳鬼差的他,本应与殿主站在同一战线,为殿主复国而尽忠职守。 只是,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见证了冥府之下的林林总总,殿主放任鬼差欺压游魂,克扣阴德,只为有朝一日卷土重来,杀回人间,终究是背离了天地正途。 大比场地,南灵鹤接过叶桀递来的神符,眼中泛起几分不解:“嗯?这是什么符?” 叶桀拿回符箓,看上去有些奇怪。 不同于符箓大师绘制的高级灵符,神符没有玄奥的图案,也没有常人难以仿制的笔走龙蛇,有的只是六个一笔一划落成的金字。 如此简单的符箓,仿佛谁人来都能仿制一二,就连最初级的护灵符,绘制起来的难度,看上去也比这神符难多了。 叶桀也被南灵鹤问住了,但还是道:“这也许是仙人留下的灵符,能够产生强大的禁制……” 说着,叶桀的目光,也瞥见了用来计时的高香,却见香炉之上,高香只剩下最后一个指甲盖长度,赶忙道:“不管了,就快没时间了,你还是尽力画一画吧!” “啊……”南灵鹤也注意到即将熄灭的高香,只剩下这么一点时间了! 她将神符放好,眼神一眨不眨盯着符上字迹,又将干净的黄纸铺在身前,拿起笔墨,快速绘制起来。 “嗯……这个字念什么来着?不管了,既然桀哥说这符能成,那肯定就能成!”南灵鹤眼眸明亮,充斥着希望的光芒。 场下,花小梅瞥见了归来的叶桀,探头张望的她,也将叶桀带回的符箓看在眼中,忍不住伸手扶额: “哪有这样的符箓?这压根只是在纸上写了六个字吧?桀哥到底在干什么?该不会以为随便哪张纸,写几个字上去,就算是灵符了吧?” 花小梅一脸无奈,与南灵鹤不同的是,她对符箓之道,可是有着深刻的了解,毕竟她已经学了多年。 要是叶桀把那张写了六个字的纸,拿到花小梅面前,并且说那是什么威力惊人的神符,她只会觉得叶桀疯了。 开玩笑,花小梅虽然自己没法绘制高级灵符,但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大比上那么多符箓大师,绘制出的灵符一个比一个图案复杂,哪有光写几个字,就说自己绘制出灵符的啊! 越是复杂的图案,方才能承载愈发强大的力量,这是所有制符师不成文的共识,区区六个字,又如何与海纳百川,仿佛绘制了整个世界的禁忌古符相比? “这场大比怎么还没结束,只怕魔罗殿主都等急了……”修罗烟眼角一瞥,将南灵鹤的举动看在眼里,“你还在绘制灵符啊?难道你真想超越我的禁忌古符吗?你的天赋再怎么特别,没有好的符箓配合,同样也是白搭……” 修罗烟话音未落,玄诚便拦在了她的面前:“大比尚未结束,请不要干扰其他选手制符。” 修罗烟摆手道:“有什么关系吗?倘若她绘制的是禁忌古符,我说不定还会敬重一二,可你看看,她画的到底是什么符?她只是在黄纸上写了几个字罢了,就这也算是绘制符箓吗?” 顺着修罗烟所指,玄诚也将南灵鹤的举动看在眼里,见她在纸上工整写下“唵、嘛、呢、叭”这几个字,压根不像是在制符,反倒像是练起书法来了。 玄诚摇了摇头,失望一叹,但还是道:“不管她在做什么,都是选手的自由,倘若你继续干扰选手制符,我只能将你取消资格了。” 一听资格要取消,修罗烟不再多言,转而回到位上静候,等待着时限结束的那一刻。 场中的异动,就连塔顶观赛的殿主,也将目光投射而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天玄殿主皱眉道。 一旁的道童如实禀报道:“启禀殿主,似乎有人见比不过,干脆放弃制符,在大比赛场上练起书法来了……” “什么?”天玄殿主一脸无奈,“天玄殿中,怎么有这样离经叛道的鬼差?” 道童又道:“她不是天玄殿的人,按照大比开始前的登记,她代表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叶桀参赛。” 这时,魔罗殿主摸了摸下巴,插话道: “鬼差叶桀?我想起来了,在平等殿的鬼差盛会中,他是唯一缺席的最佳鬼差,敢在十殿阎罗面前缺席,他倒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说他到哪去了,原来是到这天玄殿来参加符箓大比了。” 天玄殿主微微侧目,听魔罗殿主这么一说,他倒也想起了鬼差盛会时发生的事情。 在十殿最佳鬼差乱斗中,比起被修罗虹横扫下场的玄诚,缺席不来的叶桀,反倒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看来叶桀并不擅长制符之道……” 天玄殿主叹了一声,察觉赛场之上的异动时,他还以为有人能够在符箓之道上挑战修罗烟,现在一看,分明是自己想多了。 哪有制符师,会在大赛场地上练书法的啊?就算大赛上的制符材料都是免费提供的,也不能这样糟蹋吧? 就算那人用珍贵材料,练习平日里绘制十次也无法成功一次的高级灵符,天玄殿主也认了,但练习书法,真的让人无法忍受。 这时,一位头戴面具的修罗挪移而来,在魔罗殿主面前跪下,悄声禀报几句后,身形又挪移而走。 “有趣……那鬼差叶桀,已经被广王殿除名了。现在的他,非但不是广王殿最佳鬼差,反而成了被通缉的罪人。” 摩罗冷笑一声,她翘着腿,繁星似的眼眸,将下方的叶桀看在眼里:“可惜了,他身上一项天赋神通都没有,压根就没资格踏入魔罗殿的门槛。突然在大比赛场上开始练书法,莫非他的同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失心疯了不成?” 摩罗瞥过正在制符的南灵鹤,那份睥睨众生的冷笑,在望见符纸上的内容时荡然无存,她当即站起身来,眼瞳中涌起挥之不去的惊讶:“那是……六字大明符?这不可能!这个世界,怎么还有佛门之物残留?” 而在场中,南灵鹤的绘制,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字。 在此之前,书写下前五个字时,黄纸之上并无半点波澜,没有漫天霞光,也没有层层彩云,就连一丝一毫的异象也不曾显露。 符箓强大与否的标准,很大程度上,与制符时产生的异象息息相关。 一道强大符箓的诞生,必然在制符之初,伴随着挥之不去的祥瑞征兆,四方灵力汇集而来,这是制符过程中的铁律。 此前,南灵鹤不管绘制什么符箓,必然伴有异象相随,在异象之力的汇集之下,经由她绘成的变种灵符,都有着十分强大的功效。 只是这一次,异象的诞生却是极为艰难。 制符过程中,南灵鹤感受到了天地的阻隔,整片天地,都在阻止她手中符箓的诞生。 别说是祥瑞异象了,不招来雷劈,都已经是她极为幸运的结果。 越是绘制手中的符箓,那股犹如陷入泥泞般的阻隔感,便令南灵鹤愈发难受,福星入命的吉兆,数次向她心中传来预警,仿佛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令人形神俱灭的大恐怖。 属于她的最好做法,是当场放弃制符,这样就能躲开临近的劫难,她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 只是这一次,预感的诞生,非但没有打消她心底的念头,反而令她的内心更加坚定。 她看了眼身旁的叶桀,叶桀也望着她。 “果然和桀哥说的一样,这符甚是不凡,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符呢……” 南灵鹤的眼眸中,涌起几分坚定的神采,纵使是天地之力的排斥,也无法阻止她将此符绘制而成: “我要为桀哥赢下冠军,一定是上天听到了我的愿望,这才让他带回了这道神符,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就此放弃?” 随着最后一个吽字的起笔,天空哭嚎,大地哀鸣,别说是祥瑞了,符箓一成,竟是召来了惨烈的异象。 “怎么回事?” “那股气息……是禁忌古符!有人在绘制禁忌古符!” “到底是谁?难道是上苍开眼,不亡我天玄殿?” 察觉到那股气息后,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言语间尽是难以置信。 本以为修罗烟绘制的禁忌古符,必然能夺得此次大比的冠军,没想到最后关头峰回路转,竟然有人开始绘制禁忌古符! 只有符箓宗师,才有资格绘制禁忌古符!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探头张望,寻找起来,潜藏在大比中的符箓宗师,究竟是谁? “南灵鹤她……她……她正在绘制的,莫非是禁忌古符不成?” 场下,花小梅张大了嘴,一直关注着南灵鹤与叶桀的她,第一时间便将场中的异变看在眼里。 令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众人口中,绘制禁忌古符的宗师,赫然是台上的南灵鹤。 说起来,南灵鹤之所以会对制符之道感兴趣,还是因为她的教导,本以为南灵鹤距离初级制符师,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可结果画风一转,南灵鹤竟绘制起禁忌古符来了。 一时间,花小梅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不对……以南灵鹤的技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绘制禁忌古符,一定是叶桀带回来的符箓有问题!叶桀,你到底教了她什么!” 花小梅紧盯台上的叶桀,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和叶桀脱不了干系。 (本章完) 第137章 叶桀冠军 (); 第137章 叶桀-冠军 南灵鹤的绘制,很快便来到最后的尾声。 随着最后一个玄奥文字的落下,恢弘浩瀚的气息蔓延开来。 凡是感受到那阵气息的鬼差,无不感到发自心底的颤抖与战栗,超越尘世的威严蔓延开来,在那股伟岸之气前,哪怕是平日里再为桀骜不驯的参赛者,在这一刻也感到发自心底的臣服。 随同气息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高大宏伟的虚影,虚影身披金袍,盘膝而坐,面容却是一片空无,光滑的像是未经雕琢的塑像。 放下画笔后,南灵鹤怔怔抬头,与无面虚影遥遥相对,口中喃喃:“那是谁?” 她的身旁,叶桀也将虚影看在眼里,摇头道:“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绘制此符的那人吧。” 虚像的出现,令众鬼一阵哗然。 五阶修罗的气息,是那么的令人畏惧,那象征着南瞻部洲的最强力量,像这样的修罗,魔罗殿中不知道还有多少。 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面露震撼之色。 她用充满绝望的眼神望着叶桀,嘴巴微微翕动,叶桀看出了她的口型,她说的是“救我”。 玄诚也忍不住微微皱眉,但还是解释道:“稍稍发生了点意外……就连平等殿中的裁判,也鉴定不出鹤姑娘绘制的符箓,必须请教平等殿的祖师才行。” “那是禁忌古符的效果啊!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姑娘,她竟然是一位符箓宗师!” “魔罗殿主……” 叶桀心头一震,正想要揭穿此事,但注意到有恃无恐的修罗烟,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叶桀深吸口气,摩罗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附近的诸位观众疑惑不已: “鬼差叶桀?他是谁?” 叶桀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可能是崩解的反噬,我现在走一步都膝盖酸疼,怕是跪不下去了。” 待到禁忌古符完成的那一刻,不知道是谁率先带头,众鬼纷纷跪地,倒头便拜,那份永登极乐的诱惑,足以令任何鬼魂为之疯狂。 那叶桀,可是广王殿的人,要是他将生死簿主帐交给魔罗殿,天玄殿可以说名存实亡。 “摩罗殿下……”修罗烟颤声道,“我辜负了殿下的期待,唯有以死谢罪。” 摩罗稍加思忖:“两界山?伱是说五指山吧?如果是那里的话,倒是真有可能。” 尽管虚像的成形极为不易,就连此方天地,都仿佛在排斥虚像的出现,但它仍旧经由一纸符箓的力量,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来他是广王殿的人……他会将主帐留在天玄殿吗?” 只是如今,说出此番话语的,正是魔罗殿主本人,这要让她如何反驳? 叶桀无奈,只好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可笑我之前,还打算把她收为弟子,传授给她符箓之道的精要,现在一看,应该是她有能耐收我为徒才对。”青芒长老深深一叹。 “我从未有过这种体验……仿佛整个人都褪去凡俗,浴火重生一般。” 说完,玄诚便赶在最后一缕香灰落下前,将绘有六个神异文字的符箓收好,作为叶桀最后提交的结果。 “按理来说,的确应当如此,只是这场大比的失利,并不是你的过错,要怪就只能怪,那六字大明符的力量太过惊人。” 倘若将主帐拿给魔罗殿,天玄殿将毁于一旦,天玄殿的众鬼也会因此遭到牵连,倘若不拿,往后遭殃的可就成了他自己,到时候可就惨了。 一旁,修罗烟慌忙从地上爬起。 同处南瞻部洲,天玄殿与广王殿的关系,不能说是剑拔弩张,也是摩擦不断,尤其是广王殿主逆行倒施,扰回秩序,更是令天玄殿的鬼差们怨言不断。 叶桀望着行来的那人,心头一惊,忙恭敬行礼。 符箓之塔塔顶,魔罗殿主将那尊虚像望在眼里,面色铁青,如临大敌。 却见下方的看台之上,花小梅一脸惊惧,动也不敢动一下。 叶桀一愣,却见魔罗殿主缓步行来,她的嘴角勾着几分冷笑,脚下长靴每次落地,都会发出一声脆响。 “接下来,便是等待最后结果的时候了。”叶桀感慨道,本以为只能向胜者借神念石一用,没想到事情竟然迎来转机。 让叶桀无奈的是,他只是想获得大比的冠军奖励神念石而已,怎么就被卷入了这样的纷争当中? 望见那尊虚影时,莫大的震怖充斥在她的心底,令她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往日的那份沉稳,完全被慌乱取代。 说到一半,叶桀又察觉到了修罗烟的冷笑,她抬起手指,顺着她指的方向,叶桀神色剧变。 闻言,南灵鹤俯下身来,朝虚影拜上几拜,又将好奇的眼神望向叶桀:“桀哥,你不拜吗?” 面对摩罗的询问,叶桀不敢隐瞒,得罪了广王殿主,他还有着喘息之机,得罪了魔罗殿主,那可真是死路一条:“禀告魔罗殿主,那是我从两界山上找来的。” 摩罗摆了摆手,并没有在这场比试的失利上过多追究,转而望向一旁的叶桀:“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一符箓的?” 仿佛是看出众人的疑惑,玄诚解释道: 南灵鹤站在众人拜服的中心,一脸好奇的环顾四周:“桀哥你看,他们在拜我耶,一定是我的符箓,让他们心服口服。” 众人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在这一刻又悬了起来。 等待时分,却见平等殿的裁判那里产生异动,众人正争论不休,半天没个结果传来。 虚像周身,无形的力量散发而出,在那股慈祥的普度之力下,众鬼内心当中一直以来的空虚,仿佛被彻底填补。 裁判席上,来自平等殿的裁判们一脸歉意,由地位最高的领队道: “实不相瞒,此符当中蕴藏的力量,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贸然鉴定的话,到头来只会贻笑大方……我们已经将消息传回平等殿,不久后,平等殿内通晓万物的瑞兽谛听便会前来,亲自鉴定此符。” 望着叶桀,魔罗殿主淡淡开口:“我相信,你会做出令我满意的选择,对吗?” “她才多大?竟然能绘制出不容于世的禁忌古符,这份潜力,嘶……” 天玄殿主的话语,在这一刻传遍整个天玄殿,众人凝神屏息,等待着叶桀的回答。 魔罗殿主,身为当今十殿阎罗最强者的她,已经有资格问鼎冥狱大帝之位,在她的面前,实力强劲的广王殿主,压根坚持不过一招半式。 “原来如此……那叶桀竟然能请动符箓宗师替他制符,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雪眉长老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赶忙朝叶桀与南灵鹤提醒道:“快点提交符箓,香快要烧尽了!” “符箓宗师,恕我们眼拙,真人当面竟然不识……” 听完玄诚的解释后,众人这才露出明悟之色。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等异象,她真的绘制出了禁忌古符……这下糟了,要是我输了,要如何跟魔罗殿主交代?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诸位有所不知,鹤姑参赛资格,乃是鬼差叶桀所属,她代替叶桀完成制符,最后的资格,仍旧落在叶桀头上。其余制符大师,也有学徒一并上台,帮着处理制符时的冗余杂事,这是规则所允许的,只是鹤姑娘做的,远不是学徒能比的。” 她的身旁,两位五阶修罗悄然而至,哪怕没有任何举动,光是往她两侧这么一站,浑身上下的气机稍加释放,便令她如坠冰窖,仿佛死期临近般动弹不得。 “禁忌古符一出,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修罗烟这次可算是有难了,上苍果然是站在我们天玄殿这一边的!” 南灵鹤不答,只是望了身旁的叶桀一眼,朝他露出恬然一笑。 “等等……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我记得广王殿的最佳鬼差,好像就是叫叶桀。” 尽管鬼的年纪,不能用外貌来简单分辨,但南灵鹤的眼眸灵动纯粹,喜形于色,一眼望去就知道没什么城府,年纪也不可能太大,比这些动辄百岁的符箓大师年轻多了。 叶桀颇有几分无奈,注意到玄诚充满希望的眼神,他只能叹道:“不久前,多亏了天玄殿鬼差的慷慨帮助,才解了我一时的燃眉之急,如今我既然成了这场大比的冠军,当然不能做出背信弃义之举……” 能够单凭异象,便令附近万千众鬼齐齐拜服,不是禁忌古符,又会是什么符? 而在场下,虚影的异象逐渐消散,众鬼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从地上爬起。 望着台上的南灵鹤,诸多制符大师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得尽快集齐十殿主帐才行……”摩罗心中思忖,繁星似的眼眸,停在了场中的叶桀身上。 “绘制出禁忌古符的,难道不是那位鹤姑娘吗?最后的胜者,应该是鹤姑娘才对。” 叶桀心头一沉,那修罗烟,竟然使出这样的盘外招,直接拿同伴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修罗烟神色一沉,能代表魔罗殿出战此次符箓大比,她的手段毋庸置疑。 望着一脸惊惧的花小梅,叶桀叹了一声,改口道:“……不过,正所谓忠义难两全,我身为本次大比的冠军,认定生死簿主帐,应当属于魔罗殿所有!” 叶桀一愣,那是什么意思?没等他思索清楚,便听一旁的玄诚道: “既然魔罗殿主都这么说,便让我来宣布这场符箓大比的胜者。此次符箓大比的胜者,乃是提交了禁忌古符——六字大明符的叶桀!让我们为他献上祝贺!” 叶桀无奈:“他们可不是在拜你,是在拜那个虚像。” 得罪了魔罗殿主,会有着什么下场,叶桀不用想也知道,身为冥府最强者的魔罗殿主,毫无疑问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原来如此……”南灵鹤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又一脸惊讶的询问,“既然这样,那我们要不要也拜一下?” 就算当真撕破脸皮,最后倒霉的,也一定是自己,还有天玄殿内的众鬼,魔罗殿的实力,便是如此可怕,压根就不是天玄殿所能抗衡的。 闻言,玄诚立即赶到叶桀身旁,向他询问道:“你要提交此符吗?好,我知道了。” 在虚像面前,他们想起了长久以来的流离失所,想起了最初成为鬼时的不安与恐惧,然而这一切,都随着虚像散发出的光芒而得到化解。哪怕什么也不干,只是望着虚像的身影,都能摒弃一切尘俗,离苦得乐。 这场大比的胜者,将决定天玄殿主帐归属,倘若他将主帐留在天玄殿的话,毫无疑问会得罪魔罗殿主。 比起禁忌古符,台上的南灵鹤,更令人震撼不已。绘制出禁忌古符的她,毫无疑问,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符箓宗师。 不多时,天玄殿主便走了过来,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将一枚金红色的怪石交给叶桀,作为对冠军的嘉奖: “鬼差叶桀,这是属于大比胜者的奖励。除了这枚神念石外,你还要负责决定生死簿主帐的归属。”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叶桀略显无奈,却也只能目送着玄诚的身形远去,将符箓拿给平等殿的裁判鉴定。 倘若其他人说出这句话,诋毁魔罗殿,她作为受殿主赏识的修罗,定要让那人付出惨痛代价。 叶桀抱了抱拳,正想说些什么,话语却突然被身旁的声音打断: “不用那么麻烦了,此符乃是六字大明符,比起修罗烟的撼天动地符,不知强出多少倍,这场大比,是魔罗殿输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语调,修罗烟浑身一颤,战栗不已。 以摩罗登临九转的实力,这世上能惊动她的事情不多,眼前的虚像无疑算一个。 “你想拜便拜吧。”叶桀耸肩道。 “什么?怎么会……” 听闻此言,天玄殿内众鬼纷纷色变,玄诚更是张大了嘴,不敢相信那竟然是叶桀做出的决定。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第138章 苏妙 (); “启禀大将,此山南面没有异常。” “东面也没有异常……” 两界山顶,众人听着兵卒们的汇报,神情中也逐渐显露出一丝焦急与茫然。 随着战斗的结束,兵卒们也来到两界山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逐步探索起来,然而传来的结果,却令众人大失所望。 直到确认此山四面皆无异常后,魏征这才发出深深一叹:“看来结果便是如此,我们找错位置了。” “怎么会这样……”夏薇口中喃喃,心底涌起浓浓的无力感,“可是师父明明说过,那万妖之王就在这里才对。难道我们一直以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吗?” 仿佛是看出夏薇的沮丧,沈清歌出言安慰道:“此山甚是不凡,以我的见识,尚不能看出一二,兴许当中藏着什么隐秘才对,否则的话,那阻止万物靠近的禁制又该如何解释?真相究竟如何,目前尚不得而知,还是等阿桀返回,再做定夺吧。” “是吗……”叶桀不再多说。 听完沈清歌的讲述后,苏妙也忍不住深吸口气:“说起来,那万妖之王还与我派有着些许渊源,我派的第九代祖师,便和万妖之王有旧。” 附近,天玄殿内众鬼,望向叶桀的眼眸中充满愤恨,就连殿主也面色铁青。 没有师父在身旁,夏薇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心底泛起的,只有一股莫名的烦躁。 说完,不等众人回话,苏妙便挪移而走。 李飞蛾睁大了眼,一脸困惑:“她刚刚……说了叶桀的名字对吧?是我听错了吗?” 那是夏薇告诉他的话,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这个当师父的,也要反过来从夏薇身上学习。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玄诚抓着叶桀的衣袍,口中发出连声质问。 微风卷过,一阵清脆的铃声,从众人耳畔想起。 拿到主帐后,摩罗深深看了叶桀一眼,接着便带领一众修罗离去。 “不好,是冥姬姐姐传来的消息……我得走了,这回可算是糟了。” 李飞蛾大惊失色:“冥姬师祖的消息……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她知道了苏妙姐姐偷偷拿归尘剑匣过来,要对我们降下责罚吗?我的历练就这样失败了吗?” 对于魔罗殿主的可怕,李飞蛾也曾听冥灵殿中的师祖提起过,就连冥姬师祖对上她,也只有落败的份。 想起魏征,倘若他在的话,修罗烟的威胁,大概不会起到什么成效吧?只是,叶桀却没办法那么做。 循声望去,却见一位轻纱遮面的神秘女子挪移而来,她身着一袭飘逸的紫金长袍,身姿苗条高挑,每一步都轻盈优雅,皓腕上绑着一串金铃,那也是铃声的由来。 她不是一般的鬼,而是修炼有成的鬼仙! 夏薇眼瞳一缩,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仙人,并且还是最为特别的鬼仙。 “万妖之王啊,想不到你们入世试炼,竟然能撞上这种事情……” 苏妙深吸口气:“和你们无关,是十殿阎罗内部的事情……魔罗殿主,她又拿到了一本生死簿主帐,这回可算是糟了。” “你要的归尘剑匣,我已经帮伱带来了。” “我不是一个决绝的人,无法将同伴的性命置之不顾。如果你怨我的话,我都全然接受,我有什么可以补偿天玄殿的地方吗?不然的话,你们就把那禁忌古符拿去吧。”叶桀叹道。 与初生牛犊的夏薇不同,沈清歌神色紧绷,秀眉微蹙,泛着几分忧色,曾浏览过玄女派典籍的她,深深明白,传说中的万妖之王,实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师父?师父他做了什么?”夏薇也有些不解,但很快便摇了摇头,将一切困惑抛在脑后。 正说着,苏妙忽然神色微变,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令牌,牌上写着一个妙字,一番感知,神色严峻: 见此人,李飞蛾当即跳了起来,喜上眉梢道:“苏妙姐姐,你怎么来了?” 令李飞蛾没想到的是,在她眼中只有二阶的叶桀,竟然能与那样的存在搭上关系,况且看样子还不一般,以至于生死簿主帐,也被叶桀拿给了她,这怎么可能呢? 一时间,李飞蛾张大了嘴,只觉得自己心中对叶桀的固有印象正在迅速崩塌,看上去实力不济的叶桀,一下就在她的眼中,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沈清歌举目深思:“老君的预言是绝对的,绝不会有半点纰漏。对抗预言者,往往也会反过来,成为预言应验的必要一环……不过,在平等大阵的压制之下,就算是万妖之王,在这南瞻部洲,也只能发挥出五阶巅峰的实力。” 苏妙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匣,交到沈清歌的手中,沈清歌如获至宝的收下。 若不是沈清歌了解苏妙师祖的脾气,她甚至会以为苏妙一直在暗中关注李飞蛾的历练,这才一口说出了叶桀的名字。 众人一愣,又听苏妙道:“这次帮你们拿来归尘剑匣,已经是破例而为,往后我要是再帮你们,可就被冥姬姐姐发现了。总之,等你们结束历练,回到玄女派,再来找我叙旧吧!” 面对迷茫的前路,她看不清方向,找不到出路,但她相信,只要有着师父在,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叶桀望着她,见她除了紧张外,并无大碍,算是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蛾儿,不可无礼!你怎么又忘了礼数?”沈清歌瞪了她一眼,转而对神秘女子恭敬问候,“玄女派第一百六十九代传人沈清歌,拜见第九十九代祖师苏妙。” 紫蝶应声而动,绕着她上下翻飞,令她眉梢微微上翘: 苏妙摇了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还要等我回冥灵殿才能知晓,看来今后可算有的忙了。不过根据现有的消息来看,魔罗殿主,是在一位名为叶桀的鬼差帮助下,这才拿到了天玄殿的主帐。” “没意思,每一代修炼了玄女经的传人,最后都变得这么无趣。” 想起离去的师父,夏薇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师父那边究竟如何,见他离去时神色焦急,想来是有要事在身。 听李飞蛾提起万妖之王的恐怖,众人面色微变,那万妖之王的实力,绝不是众人所能抗衡的。 “因为你的选择,天玄殿可以说名存实亡,如今没了主帐,天玄殿只剩下深深的混乱。”玄诚面色痛苦道。 对于远在天玄殿内的叶桀,众人心中泛起层层疑惑,无论是夏薇还是李飞蛾,心中都打定主意,等叶桀回来后,要向他好好询问一番。 面对师祖的询问,沈清歌不加隐瞒,将情况如实道出: “……事情便是如此,我们为了寻找万妖之王的下落,一路来到这里,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剑匣傍身。” 夏薇银牙紧咬,眼眸似火:“什么万妖之王,便让我来试试,看看他的实力,是否真如传说的那样!” 不等叶桀回话,她便追随魔罗殿主而去。 天玄殿中,叶桀也面临着一些麻烦。 不管叶桀做了什么,夏薇都对他抱有全然信任,她相信师父,就和师父相信她一样。 玄诚愕然道:“就这样……就因为这个缘故,你就把天玄殿的主帐拱手让给了魔罗殿?” “话说回来,我还是更喜欢飞蛾妹妹的称呼,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祖师,清歌妹妹那么严肃干什么?” 李飞蛾环抱双臂,思忖道:“比起这个,我们自己的安危,才更需要担心好吗?按照老君的预言,倘若那万妖之王齐天大圣,真的会在今年重现人间,我们该不会撞上他吧……听说他曾以一己之力,将天庭毁于一旦,又于冥府之下,镇杀冥狱大帝,实力早已登临九转,位列世间最强者之一,我们要是撞上他,准没有什么好下场。” 叶桀叹了一声:“倘若我是孤身一人的话,就算今后面临魔罗殿的追杀,我也不会将主帐交出。只是,修罗烟拿我伙伴的性命威胁我,我不能对她见死不救。” 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担忧与畏惧。 沈清歌略显好奇:“关于冥府之内的事情,我也曾有所耳闻,倘若有人能集齐十本生死簿主帐,就能登临冥狱大帝之位,敢问苏妙师祖,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妙略显无奈,望向一旁,她伸出手来,李飞蛾肩上的紫蝶腾飞而起,又在她的掌心翩然落下: “还是飞蛾妹妹有意思。幽蝶,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在冥灵殿劳累一天,处理了不知多少文书,如今见到飞蛾妹妹,感觉一天的劳累都一扫而空了呢。” 随着身旁两位五阶修罗的离去,没有了那股死亡威胁,花小梅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眼底泛起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同的是,她的身形更加凝实,隐隐有着华光流转,就算是未经修炼的一阶凡人也能清晰的看见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翩然写意。 “对了,你们的入世试炼,如今怎么样了。按理来说,我本不该插手你们的试炼,这是每一代传人都必须经历的,不过把剑匣拿来,倒也不算违规吧?只是,清歌妹妹要归尘剑匣干什么?我记得这是飞蛾妹妹的试炼吧?她修的也不是剑道,难不成,是你们遇见什么棘手的敌人了?” “为了魔罗殿,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这回得罪了。”修罗烟行过叶桀身旁,缓缓开口,面具之下,她的神色无人看清。 “你以为一张禁忌古符,就能弥补天玄殿的损失了吗……”玄诚苦笑道,“罢了,我也不要你的禁忌古符,以后你别再来天玄殿了,天玄殿不欢迎你。” “等回到玄女派,你自己去把我派族谱抄上一百遍。九代祖师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经身死道陨,魂飞魄散,就算冥姬师祖,也没能将她救下,你要如何去拜访她?” 以前在派中修行时,沈清歌也曾让她背过派系族谱,只是李飞蛾显然对那一个个祖师的名号,还有她们的生平事迹没有兴趣,匆匆扫了两眼便放弃了。 只是,身为玄女派祖师的苏妙,压根不会这么无聊,也不会在这种大事上开玩笑。 沈清歌不禁侧目:“谁?” “啊……这样吗?”李飞蛾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 “有人告诉我,如果你连眼前一个人的命都救不了,又要如何救千万人?我想我现在理解了,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叶桀扬起头,深吸口气道。 苏妙略显无奈,沈清歌更是毫不容情的敲了敲李飞蛾的脑袋: “很好,叶桀,我记住你了。”摩罗放声长笑,心底的那份喜悦再也压抑不住,“这世上有资格被我记住的人可不多,你算一个。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沈清歌的劝导,令夏薇的神情略有好转,但也仅仅只有一丝。 李飞蛾眼前一亮:“真的吗?那第九代祖师现在在哪?改日我一定要拜访她。” 随着生死簿主帐,归于摩罗之手,天玄殿众鬼长吁短叹,面色无光,如丧考妣。 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 一旁,夏薇愣了下,仔细打量着挪移而来的苏妙,见她身形幽幽,行走时有阴风相随,显然与师父一样,都是作古多年的鬼魂。 花小梅神色紧绷,没想到刚从修罗手中逃过一劫,现在又要面临天玄殿的威胁:“桀哥,怎么会这样……” 随着剑匣入手,沈清歌身上的气势更加冰冷几分,就连一旁的李飞蛾,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仿佛那位只存在于师祖们传说中的,她从未见过的恐怖师尊,如今又回来了。 沈清歌神色不改,恭敬一拜道:“礼数之法,不可逾越,我对苏妙师祖的敬意,不会因为没有其他师祖在而发生改变。” 苏妙面纱之上的明眸,则是轻轻瞥过沈清歌清冷的面容,轻笑道: “为什么……”花小梅抓住叶桀仅剩的右臂,喃喃问道,“以桀哥的为人,既然答应了天玄殿,断然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举,为什么要为了我,而在最后时刻改口……我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二阶鬼差,什么也算不上,魔罗殿要我的命,那便拿去好了,根本不值得为了我,而得罪整个天玄殿。” 叶桀只是回答:“你是我的伙伴,对吗?我又怎能对你的性命弃之不顾?伙伴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我虽然对天玄殿感到歉意,但并不后悔这番选择。” (本章完) 第139章 花小梅家人 (); 第139章 花小梅-家人 “叶桀……” 听完叶桀所言,花小梅一下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将她看的如此重要,愿意为了她,而得罪一整座阎罗殿。 她只是小小的二阶鬼差,在这厉鬼横行的冥府之下,可以说是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存在,地位仅比刚入冥府的一阶游魂强上一点,就算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也压根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记得。 被修罗威胁时,她的内心充满绝望,认为自己这下可死定了。 可曾想,事情却迎来转机,为了救她,叶桀向魔罗殿妥协了,哪怕会令整个天玄殿陷入混乱,哪怕会让叶桀成为背信弃义之人,他也不后悔这番选择。 原来,在叶桀心底,身为伙伴的她,竟是如此重要,为了她,叶桀打破了一贯的原则,哪怕承受众人的批判与谴责也在所不惜。 李飞蛾像是发现了什么,绕着南灵鹤上下打量:“等等……我记得桀哥说过,我们之所以会来这两界山,也是靠她的力量才找到的。” 玄女经乃是玄女娘娘所创功法,一经练成,将斩断一切情丝与牵挂,永远与理性冷静为伴,实力暴涨,不为外物所动。 “多……多少?”花小梅睁大了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在叶桀的确认下,她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令她震撼的事实,“这不可能,九项天赋,一品转生?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叶桀无奈挠头,花小梅还是喜欢说些奇怪的比喻。 叶桀替她解释道:“夏薇身上,有着三品天赋:阴阳之眼,因而能够见到离体魂魄。” “我们走吧……去人间,找夏薇她们。” 见众人纷纷朝自己露出信赖的目光,叶桀感慨而笑。 花小梅淡淡一笑,她的眼神落在叶桀身上,久久未能离开。 叶桀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事情便是如此。如今南瞻部洲的两座阎罗殿都不欢迎我,广王殿发布了对我的通缉,天玄殿的人也将我赶走,冥府之内,怕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叶桀叹了声道。 “师父……还有鹤师姐。” 沈清歌虽然修炼了此经,但修炼的并不到位。面对鬼仙之道的恐惧侵袭时,仍旧无法维持全然的冷静,只有将玄女经修至化境阶段,才能从喜乐哀惧中超脱出来,令内心与全然无情的天道靠拢。 叶桀摊了摊手:“夏薇身上,可不止有阴阳之眼一项天赋,而是足足有着九项。说起来,阴阳之眼只是其中最差的一项。” 听叶桀提起天赋神通,花小梅一下便来了精神: “无妨,你去哪,我就去哪,不就可以了吗?”恢复过来后,花小梅嘻嘻一笑,将一切烦忧都抛之脑后。 如今,听闻叶桀所言,沈清歌在玄女经上的修行不进反退,恨不得要从大成阶段,跌回精通阶段,令她赶忙阖上双眼,不断默念心法口诀,这才令气息稳住。 “夏薇身上有三品天赋?那可是相当罕见的才能。” 叶桀挠了挠头,消息传的这么快吗?刚刚发生在天玄殿的事情,怎么就传到人间来了? “是苏妙师祖告诉我们的。”沈清歌缓缓抬眼,“苏妙师祖是冥灵殿的人,更是玄女派第九十九代祖师,她刚刚来了一趟,替我拿了剑匣过来。” 叶桀并不隐瞒,将发生在天玄殿内的种种和盘托出。 被李飞蛾的目光注视,南灵鹤缩了缩脖子,只敢躲到叶桀身后。 夏薇望着叶桀,莞尔一笑:“小薇也是师父的家人,师父要永远留在小薇身边……” “你这样做……不就让我永远也忘不了伱了吗?”花小梅抿唇道。 “玄诚阁下可算是看走了眼,竟然轻信了这样的人……” 也许他的确不容于广王殿与天玄殿,但他一路以来结识的伙伴,仍旧留在他的身旁。有着家人相伴,他始终有着一处容身之所。 叶桀看出了她的苦闷,安慰道:“放松一点,不必有什么压力,你就当我是为了自保,这才向魔罗殿主妥协好了,冥府最强者,光听名号就够令人恐惧了吧。” 见叶桀归来,夏薇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听苏妙提起魔罗殿主,夏薇真怕师父出了什么意外,好在一切都平安无事。 “你是夏家村的人?难怪你叫夏薇……夏家村以前的确是我常去收魂的地方,可惜的是,那里几个月前被横山大盗给灭了。” “还有这样的灵符?” 花小梅一番回忆,准确道出夏家村的情况,她望着夏薇,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等等……桀哥,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记得不久前,你从我手上要走过一个游魂,她当时好像就和那个游魂在一起,你忘了吗?你还请我吃了饭的。” 叶桀嘴角一抽,下甘霖的符箓他见过,下热油的符箓还真没见过。 经过一番绞尽脑汁的思索后,夏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又打量了花小梅几眼。 花小梅伸出拳,拳头抵在叶桀心头,口中喃喃呼唤叶桀的名字,除此之外,一句话都说不出。 就在这时,后方天玄殿众鬼传来的议论声,也传到了她的耳中: 其他人这么说,花小梅可能会信,但这话出自叶桀之口,她却怎么也不信,这只是叶桀为了安慰她,不想让她心底负担太重,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我在这里,和你一起。”叶桀也凝望着她,郑重回答。 “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在夏家村见过你,你当时的身形,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望着白衣白面的花小梅,夏薇略显疑惑。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花小梅一愣,她压根不知道叶桀有个徒弟,两人根本不认识才对。 “这么说来,你是以六品转生投胎的,可惜,阴阳之眼只有在低阶时才有效,境界高了,光凭肉眼都能看见离体魂魄,要是你抽到别的天赋,或许还大有可为,但这阴阳之眼嘛,效果就差了许多,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啊。” “叶桀……” 李飞蛾挠了挠头:“都说血浓于水,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能算作是家人呢?” “等等……我们刚刚收到消息,那叶桀背叛了广王殿,目前正被广王殿主通缉。” 不等夏薇询问,李飞蛾也探过头来,“我说桀哥,冥府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把主帐拿给魔罗殿主了?” 叶桀不答,好一会才道:“看来我们该离开了,天玄殿如今不欢迎我们,广王殿也认定我为叛徒,你们身为我的同伴,这段时间最好别回广王殿,以免受到牵连。” 花小梅张大了嘴,看了眼夏薇,又看了眼叶桀,最后只能感叹:“看来桀哥福源不浅,能够拥有一品转生的徒弟,鸡犬升天也指日可待……” 李飞蛾露出几分明悟之色:“原来这才是家人的含义……每一位玄女传人,都需要入世历练一趟,以前我还不明白为何如此,难道只是单纯的游历吗?现在看来,也许这才是入世历练的真正含义。我既然叫你桀哥,那我也是你的家人了!” 夏薇不答,转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夏薇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神圣,我只是师父收的徒弟。” 夏薇背着双手,装作不经意道:“既然这样,那师父就留在人间好了,和小薇一起……” “家人吗……”叶桀略显感慨,“你说的没错,家人之间的纽带,比任何东西都更加牢固。当你面临困境时,家人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一边。比起什么阴德,什么法宝,家人才是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 花小梅又道:“说起来,桀哥多年来,都在冥府中帮助游魂,这的确是他应得的。都说只有人能积阴德,鬼是积不了阴德的,看来也不尽然。这份福源,是属于桀哥的,就算让我来,我多半也没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份机缘从我眼前溜走。” 花小梅微微一愣:“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附近众鬼的指责,令花小梅内心愈发难受,若不是为了她,叶桀也不会做出这种选择。赢下符箓大比的叶桀,应当享受众人的称赞才对,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花小梅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只是,我记得夏家村压根没有修行者,按理来说,凡人应该看不到鬼差才对,莫非你身上有二品天赋:紫极魔瞳?又或是一品天赋:火眼金睛?” “只是伙伴吗……”南灵鹤眨了眨眼,“在我心中,桀哥明明是像家人一般的存在。” 一个大洲一共就两座阎罗殿,连着被两座阎罗殿抵制,当鬼差到这个份上,也实在是没谁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听闻夏薇的称呼,花小梅探过头来,好奇问道:“桀哥,你还有个徒弟?” 叶桀只是摇头:“家人不仅仅是血缘关系,而是那些愿意为你冒险,愿意同甘共苦、交付生命的兄弟姐妹。有家人的地方,便永远不愁没有容身之所。” 顿了顿,叶桀又道:“至于眼下的情况,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怪任何人。不论是你还是花小梅,都是我重要的伙伴,我不能看着你们受伤而坐视不理。” 叶桀点了点头:“她是夏薇。夏薇,她是花小梅。” 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必为此烦忧。再说了,你不是将那份好运带给我了吗?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拿到神念石。” 花小梅又望向夏薇:“对了,你既然能看见鬼,而且有着九项天赋在身,那你在年幼时,就应该展现出非凡的潜力才对,可是我从未听闻,夏家村里有着什么资质非凡的修行者。” 闻言,众人哑然失笑。 “桀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明明我只是想将那份好运带给桀哥,却反过来让桀哥受到天玄殿的指责,呜……”南灵鹤将头低下,一脸自责。 回想起一路种种,叶桀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那明明是我要说的话。”南灵鹤鼓了鼓嘴,又拿过一张灵符,交予叶桀之手,“对了,桀哥,我还绘制出了另一道灵符,好像叫什么油锅符,能像下雨一样下热油,还是交给你好了。” 不知何时起,花小梅的眸中晶莹闪动,热泪顺着她苍白的面庞滑落,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着叶桀,仿佛要把他的模样永远刻入心底。 “身为广王殿最佳鬼差的他,背叛起广王殿来,却是毫不手软,难怪如今又会背叛我们天玄殿,看来他正是背叛成性,吃里扒外之人!” 一番闲谈后,见南灵鹤始终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叶桀关切地询问:“怎么了?你还好吗?” 收下油锅符后,叶桀拿出缩地石,三人的身形挪移而走,很快便回到失去禁制的两界山顶。 叶桀无奈:“你说的我当然记得,那个游魂,就是她的哥哥夏麟。说起来,多亏了你将夏麟让给我,我才能收夏薇为徒,这才有了今后种种。” “原来如此……” 一旁,沈清歌心头一颤,只觉得昔年修习的玄女经,如今却在悄然崩塌。 听南灵鹤靠着六字大明符,取得符箓大比的胜利后,就连不为外物所动的沈清歌,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沈清歌评价道:“别看这六字大明符看似简单,仅仅只有六个字而已,谁人来都能书写一二,但想要绘成禁忌古符,却要遭遇莫大的困难……看来鹤姑身上,有着不俗的过人之处。” 闻言,叶桀也将目光放到了夏薇身上,想要听一听她的回答。 夏薇只是摇头:“小时候,我的确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直到遇到师父,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是鬼差。我以前把这个情况,跟我的父亲说过,可是他说什么也不愿相信,反而让我不要声张,可不要被村里人当成什么邪异不祥的扫把星……” (本章完) 第140章 南灵鹤化解恩怨 (); 第140章 南灵鹤-化解恩怨 听完夏薇所言,众人一阵愕然。 叶桀感慨道:“阴阳之眼的天赋,对于未经修行的凡人而言,不是一份恩赐,反倒是一种诅咒。看到离体魂魄,看到冥府鬼差,有时候不仅不是一件好事,反而会招来无穷祸患,更是会被不明真相的人所误解,你父亲的初衷,应该是为了保护你。” “那之后呢?”李飞蛾也追问道。 夏薇摇了摇头:“我不想给父亲和哥哥惹来麻烦,在那之后,我虽然能看见孤魂野鬼,但都将它们视而不见。直到那一天,遇见了师父……” 众人又将视线望向叶桀,见状,叶桀也颇有些感触,伸手拍了拍夏薇的肩膀:“想来这份天赋神通,给你带来了许多麻烦,你受委屈了。” 夏薇冲他一笑:“如果没有这项天赋的话,我也不可能看见师父,受些委屈,都是值得的。” 说完,叶桀微微侧身,看向一旁轻抚孟君瑶的南灵鹤。 闻言,无论是南灵鹤,又或是一旁的花小梅,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叶桀看了看孟君瑶,又看了看沈清歌师徒,缓缓道:“你们都是我的伙伴,都是我的家人,我不能让任何人受伤。” 与之一比,冥灵神决的功效更显强大。 循声望去,却见一条银白色的幼龙腾飞而来,后方,两位侍女长正快步跟随。 “可是……”沈清歌面露苦涩,只是她话音未落,便被叶桀的话语打断。 夏薇也一脸为难,在这种事情上,她也不知道要站在哪一边,无论选择哪一边,另外一边的人都会受伤,只好将目光望向师父,想听听他的回答。 瓜子也看出了众人的失落,她拉着孟君瑶,对叶桀提议道:“不然的话,还是我们带孟君瑶离开吧。你们此行事关重大,不光涉及妖王转世,更是关乎黎明苍生的性命,可不要因为孟姨转世的身份,而产生什么隔阂。” “小薇,还有蛾儿,你们一人抓着地图一侧,在前方站好。”叶桀吩咐道。 叶桀安慰她道:“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你道出孟姨转世的身份,只是让这一天提前来临而已。” 沈清歌仰起头来,面色悲戚:“倘若是为了维护世间稳定,我尚能理解孟婆所为。只是,就连玄女派开派祖师,位列世间最强者之一的九天玄女,也因为这个缘故,在重入轮回后销声匿迹,这一点,令所有玄女派传人,都无法原谅孟婆一脉,也无法原谅平等殿中的人。” “你们还好吗……”夏薇也看出了氛围的变化,关切地询问,直觉告诉她,事情恐怕很难收场,“到底是怎么回事?鬼仙孟姨,那不过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名字,而产生纷争呢?” 冥灵神决的效果,足以将普通的魂魄,化作实力强劲的冥灵法宝,其中更是不乏六到四品的法器,威力可见一斑。法器一出,足以纵横人间。 叶桀将弓箭交予南灵鹤,又搓了搓手,将黑雾覆盖在她的眼前。见状,沈清歌终于忍不住问道:“阿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君瑶略显不安,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从沈清歌与李飞蛾骤变的气息,还有望着自己的严厉眼神中,也看出了问题所在。 叶桀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开口道:“孟婆镇守轮回井,维护天地轮回的正常运转,玄女派祖师想要打破规则,带着记忆重入轮回,却被孟婆拒绝,这才致使两方结怨。” 就在这时,花小梅也听到了两人的交谈,视线落在孟君瑶身上:“这么说来,这头幼龙,便是鬼仙孟姨转世而来?看上去果然神异非凡……” “按照派中规矩,我们理当破坏孟姨转世的轮回之路,给她的前路设下层层难关,只是,既然她选择了阿桀做有缘人,那便算了吧。不过,我们终究不能与孟姨转世留在一起,那样做无异于愧对玄女派历代祖师,愧对了九天玄女娘娘。” 话音未落,却见周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花小梅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后退一步:“不是,你们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见事情被花小梅在无意中撞破,叶桀颇有几分无奈,只好开口道:“你说的没错……我正是受鬼仙孟姨之托,在她转世后,作为有缘人护她周全。” 想起那占地广阔,庄严华丽的酒乡,叶桀感慨道:“酒乡修的如此富丽堂皇,搬迁的话,不知又要劳损多少人力财力。” 叶桀一怔,仿佛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我曾听孟姨和侍女们提起过这件事情。以玄女娘境界,早就登临九转,超脱于轮回之上,她之所以会入轮回,乃是为了替世间万物万族应劫,以玄女娘实力,就算是强闯轮回井,孟婆也拦不住,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忘却前尘,正是为了在轮回之中寻得应劫之法。” 叶桀深吸口气,正欲开口,却听沈清歌抢先一步道:“孟姨?你的意思是,孟君瑶的上一世,乃是冥府大能孟婆之女?阿桀,这是怎么回事?” 李飞蛾也神色激动:“倘若她真能找到玄女转世的下落,玄女派与孟姨一脉最大的仇怨,便得到化解,我们也不用分开了!” 人间流传的法宝中,最好的也只有七品灵器,六到四品的法器一出,足以对普通的灵器造成碾压般的效果。 李飞蛾也赞同道:“玄女派中,不知多少代天资过人的祖师,因为这件事,就此在世间消失,再也没有一丝踪迹存留。难道历经劫难的仙人,不应该在轮回中,享有超出常人的特权吗?平等殿所谓的人人平等,又怎么能对仙人适用?” “你们……要走了吗?”夏薇抿了抿唇,预见到分别的来临。 “原来如此……”沈清歌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惊讶,忍不住伸手捂嘴。 沈清歌叹了一声:“孟姨……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那代表着孟婆之女,象征着玄女派与平等殿之间的宿怨,我身为玄女派传人,自然没法视而不见。阿桀,孟姨既然选定了你为有缘人,那你应该知道,孟婆究竟做了什么。” “那就好……”叶桀抚了抚幼龙身上银白色的鳞片,却见脚下传来一阵异动,原来是长出脚的瓜子头爬了上来,一下就攀上了他的肩膀。 她望着叶桀,弱小无助的幼龙身躯微微颤抖,委屈道:“有缘人,你不能丢下我……” 只是,这一箭偏的实在有点远,与地图完全不沾边。 正说着,却听弓弦一振,箭矢脱手而出。 众人将目光看向叶桀,叶桀叹了声道:“孟婆既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倘若每位仙人,都能带着记忆重入轮回,那还不天下大乱了?怕是只会带来一场灾难。” 仙人转世,光靠着身上的过人天赋,都足以傲然世间,力压群雄。倘若再加上前世的经验与记忆,还有毕生所学的种种功法,轮回反而成了一种笑话,人间将化作仙人们的狩猎场,只会令世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所以,我要化解你们之间的恩怨。我知道,凭我自己的能力,多半是做不到的,玄女派与孟婆一脉的恩怨,又怎么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化解?但我知道,有一人能够做到。” 众人纷纷将视线望向叶桀,谁去谁留,最终都需要叶桀定夺。 瓜子淡淡一笑:“看来桀哥有所不知,酒乡的建立,是基于孟……孟君瑶留下的五品法器,琼楼画卷,必要之时,可以将整个酒乡都收入画卷当中,做到无损搬迁。” 在叶桀的鼓舞之下,南灵鹤挥起拳头,怯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坚定之色:“我当然愿意。” “你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随着两界山的禁制破除,失去阻隔后,原先留在安全之处的孟君瑶也飞上山来,叶桀抬起右臂,幼龙便停在了他的前臂之上。 “太好了……” 叶桀将目的缓缓道出:“南灵鹤身上,有着一品天赋,福星入命,常人身上发生的巧合,在她身上,却成为了一种必然。以她的天赋,便能找到玄女转世的下落。此前的妖王踪迹,还有孟姨转世的下落,都是这么来的。” 两人相视而笑,就在这时,又听远方传来熟悉的呼喊:“叶桀,你在哪里?” 闻言,无论是沈清歌,还是一旁的李飞蛾,在这一刻都面色微变,望向叶桀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我们的家人正分崩离析,但我知道,只有你可以帮助她们。你愿意帮助玄女派,与孟婆一脉化解恩怨吗?”叶桀诚恳问道。 孟君瑶还不知所以,一旁的侍女们早已看出端倪,纷纷露出振奋之色。 “我明白了……”叶桀点头,又有些担心,“因为我的缘故,酒乡的生意也受到牵连,实在令我有些过意不去。” 闻言,李飞蛾眼前一亮,那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沈清歌虽然不言,但眼神也不着痕迹的放在了叶桀身上。 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南灵鹤手臂一缩,目光有些躲闪,怯懦道:“桀哥……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原来如此……”叶桀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被叶桀叫到的两人立即照做。 在玄女经的压制下,沈清歌仍旧维持着那份冷静,但眼瞳中,却泛起几分不舍。 “我们和孟姨转世,注定只能留下一方。我不想让阿桀为难,如今我带着徒儿离去,才是最好的结果。”沈清歌点头道,“将来有一日,你们若是来到北俱芦洲的玄女派,我定当好生接待你们。” “桀哥,我们收到消息,广王殿主已经将你通缉,就连酒乡中,也去了不少鬼差蹲点,只等你返回,便要将伱抓获,这段时间,你千万别回广王殿。”瓜子有气无力的提醒道。 瓜子却不这么想:“桀哥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若是没有你解救孟君瑶,酒乡早就关门大吉了,哪里还有什么生意?再说了,广王殿已经进入备战状态,鬼差们都不敢随便花费阴德,酒乡最近的生意本就惨淡,可能过不了多久,整个酒乡都要搬走了。” “你认为呢?阿桀,仙人作为超脱人世的存在,因为天劫迫近,不得不重入轮回,却因为饮下孟婆汤,忘却了前尘记忆……”沈清歌面露苦涩。 李飞蛾嘴角下压,一脸苦涩:“事情也许真的像桀哥说的那样,只是,就算这样,我们身为玄女派传人,也没办法和孟婆一脉的人待在一起……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我们才刚刚成为家人,却因为这种缘故,而产生了隔阂。” “桀哥这是要……” 叶桀深深一叹,他就知道,一旦孟姨转世的身份泄露,众人便只能分道扬镳。 也许叶桀的实力,并不是众人中最强的,但他的话,无疑是分量最重的。可以说,众人都是因为叶桀,这才汇聚一堂,最后的结果,自然也当由叶桀发落。 见南灵鹤同意,叶桀心中再无顾虑,他朝着身旁的花小梅吩咐几句,花小梅也露出了然的神色,她拿出缩地石,回到冥府,很快,一张地图,还有一把弓箭,便被花小梅拿了过来。 李飞蛾神色沮丧,她望着叶桀,心底涌起浓浓的失落感。 好不容易结识的伙伴,却因为过往的宿怨,不得不面临分离,这让她着实难以接受,就连肩上紫蝶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五品法器,已经不是凡俗之物,此等手段,也唯有仙人才能拥有。放在人间,可以说相当罕见。 一旁,花小梅面露愁容:“怎么会这样……桀哥,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孟君瑶抬起半身,只用后爪站立,用稚气不减的语调道:“瓜子和云竹一直在保护我,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沈清歌看了眼地图,又道:“这只是南瞻部洲的地图吧?要是玄女转世不在这里,我会找冥灵殿的师祖,拿来大方的全境地图。倘若能找到玄女转世,玄女派不知多少师祖都要笑醒,一找到她,我便要立即带她回玄女派……” “射歪了吗,等等……” 叶桀一愣,却见歪向一旁的箭矢,锐利的箭头直冲夏薇而去。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第141章 夏薇玄女转世 (); 第141章 夏薇-玄女转世 “怎么样?我射中哪里了?” 一箭落下,南灵鹤放下长弓,她的视线被黑云封闭,不明所以,抬起手,向四周胡乱挥舞,一不小心就撞在了叶桀身上。 “哎哟……”南灵鹤惊呼一声。 叶桀略显歉意:“抱歉,我忘记解除云遮目了,只是你的箭太过震惊,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挥了挥手,将云遮目的效果散去,很快,南灵鹤的视线便恢复清明。 南灵鹤好奇张望,却见地图完好无损,反倒是抓着地图的夏薇,右手高举,紧握的拳头中,正攥着一杆箭矢。 “嗯?为什么夏薇师妹要抓着箭?难道她不想知道结果吗?”南灵鹤困惑不解,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叶桀。 射歪的箭矢,就这么直冲夏薇而去,锐利的箭头上,带着几分令人心碎的寒光。 李飞蛾解释起来:“前尘往事,过眼云烟,一切都会在轮回中消散殆尽,倘若真有办法,查明前世的身份就好了。听师祖说,除了冥河土能确定样貌,外加梧桐木能确定名字外,其他的一切,都无法证明轮回前的身份。” “也只能这样了……”听完她的回答,沈清歌失落一叹,不再多言。 众人的视线,令夏薇眉头紧缩,她低下头来,一言不发。叶桀看出了她的异样,将她拉到一旁。 “什么话?”叶桀一愣,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夏薇不高兴? “话说回来,既然问题都解决了,我们还是来商量正事吧。这是南灵鹤从符箓大比上,赢回来的神念石,按理来说,借助神念石的力量,能够强化传音之力才对,但究竟要如何使用,我尚且不得而知。” “我想,她们只是没能接受这一结果,被吓到了吧?”叶桀笑了笑,安慰起夏薇来,“试想身旁的同伴,突然变成了世间最强者的转世,怎么想都有些难以接受吧?” “是吗……”叶桀叹了一声,“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有办法验明小薇的身份?” “我知道这可能很难接受,就连我,也没有料到这一情况,不过,小薇毕竟是一品转生,身上有着九项天赋,倒也不是不可能。有什么方法,能够验明小薇前世身份吗?”叶桀开口道。 “等等……桀哥,你没有弄错吧?”花小梅深吸口气,望向夏薇的眼神,就像是望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我虽然也相信南灵鹤的天赋,但九天玄女转世实在太过惊人……九天玄女,那可是众仙之首,乃是玉皇大帝那一层面的存在,怎么可能出现在你我面前?” 南灵鹤歪了歪头,众人都在谈论的仙人之事,对她而言倒是十分陌生:“玉皇大帝?那是什么层面?” 叶桀不答,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夏薇的后背,感受着她颤抖的身躯一点点归于平静,享受着那份短暂的安宁:“好吧……我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想要说服夏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预言中的灾祸,也令沈清歌记挂在心,留在这里,倒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那万妖之王到底在哪?整座山都找遍了,也不见他的踪影,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李飞蛾有些不耐,脑海中的思绪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已经开始思索起与夏薇重返玄女派的日子。 夏薇一愣,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叶桀。 察觉到众人眼中的欣喜与鼓励,南灵鹤这次没有怯懦与不适,只是腼腆一笑:“明明是桀哥拿回禁忌古符,这才让我赢的,桀哥才是胜利的功臣。” “原来你的前世,竟然是那么厉害的仙人。我虽然猜到了你前世不凡,但也没猜到那个地步,恕我眼拙,以我的境界,怎么敢当九转傲世仙的师父……”与夏薇独处时,叶桀忍不住感慨道。 “你已经做到了。你的箭,是不会错的,与其说是伱失误了差点射中夏薇,倒不如说,是你必然会射中夏薇,因为她……她就是玄女转世!” 花小梅解释道:“大概就是冥狱大帝的层面,实力登临九转,当世无人能敌,位列世间最强者的行列。” 收回箭矢,见叶桀也走了过来,南灵鹤低下头来,愧疚道:“桀哥,我失败了,没能化解家人间的恩怨……” 听她这么说,南灵鹤终于算是明白了,望向夏薇的眼眸中,也多出了几分好奇与喜悦。 在叶桀的安慰下,南灵鹤的神情好转不少,但还是有些沮丧:“可是,桀哥让我找玄女转世,我却没有做到,还差点射中了夏薇师妹……” 叶桀向后方回望,随着南灵鹤的一箭,孟姨转世与玄女一脉的冲突,也暂时得到化解,几人聚在一起,看样子正在闲谈。 想起那惊险的一幕,叶桀仍感到几分心有余悸。 夏薇低下头来,攥起衣角:“她们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十分……陌生。” 沈清歌的那份淡然,如今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难以置信。 顿了顿,她又道:“玄女娘娘早已登临九转……倘若夏薇真的是玄女转世的话,她成仙后便不再需要渡劫。除此之外,世间何其广大,也有一些能人异士,能够验明前世身份。” 叶桀无奈扶额:“不是她不想知道结果,而是你的箭射歪了,差点就射中她了。” “看到了吗?她们不会因为你是玄女转世,就与你产生什么隔阂,等到她们消化了这一消息,仍旧会变成你所熟悉的同伴。她们是你的家人,不是吗?” 叶桀也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金红相间的神石: 得知此事后,最为震惊的,当属沈清歌与李飞蛾二人。身为玄女派传人的她们,最明白玄女转世究竟意味着什么。 察觉到夏薇内心深处的失落,叶桀关切询问:“怎么了?知晓前世的身份,难道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你现在知道,为何自己身上会有百亿阴德了,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 夏薇将箭矢递给她:“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不必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事到如今,那份惊喜,却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惊吓,谁能想到此前共同战斗的同伴,竟然是开派祖师转世而来? 尽管叶桀早就猜到,一品转生的夏薇,前世身份注定不凡,极有可能是一位气冲霄汉,义薄云天的豪迈真仙,但九天玄女转世的身份,仍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久前,他的身上被魏征施以恩深义重剑,从而与秦琼产生联系,能够在冥府之下自如传音,从而收集幽冥鬼狱中的种种情报。 夏薇瞥了她一眼:“你想怎么称呼都行。” 沈清歌深吸口气,提议道:“我看,你不如现在跟我去玄女派吧?尽管一时半会没法证明你的身份,但只要派中的师祖在,总会找到办法的。就算最后错了,以你的天资,也能在玄女派中得以展现。” 耳边传来叶桀的劝导,夏薇终于展露笑颜,转而拥住叶桀,轻声出言:“师父,以后你不可以再说那样的话……” 顺着叶桀的话语,众人也将视线放到了南灵鹤的身上。 南灵鹤啊了一声,满脸歉意的跑到夏薇身旁:“夏薇师妹……你有没有受伤?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闻言,叶桀面色一喜。 原本,听叶桀说,南灵鹤能够找到玄女转世的下落时,沈清歌还挺高兴的,如若能找到玄女转世,并将她带回玄女派中,定是大喜之事。 话到最后,就连他的语调中,也多出了几分颤抖。 听完沈清歌的话语,叶桀陷入深思。 “夏薇姑娘……” 叶桀也不多劝,转而将选择权完全交给夏薇:“一切都是你的选择,你可以选择留下了,当然也可以选择离开,没有人能够勉强你。” 叶桀却不这么想,他伸出手,拍了拍南灵鹤的脑袋:“谁说你失败了?只要是你发愿要做的事情,最后都能达成。无论是上次的符箓大比,还是这一次,情况都是如此。” 只是,随着秦琼被关入幽冥鬼狱,那份传音之力也失去功效,无论叶桀传达什么消息过去,都仿佛泥牛入海一般,不曾有半分回应。鬼狱中的法阵,能够有效隔绝所有传音。 “不管我是谁的转世,我都要留在这里,直到预言的威胁彻底化解后,才会去做其他的事情。”夏薇郑重道。 李飞蛾仍旧沉浸在愕然当中,望向夏薇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要是这一切是真的……夏薇可就成了师祖的师祖了,我以后要怎么称呼她?” 好在夏薇也不是吃素的,她伸手一握,便精准抓在箭杆之上,将箭矢生生截停。箭头离她的身体,只有三寸之距,但这点距离,却成为了无可逾越的天堑。 一时间,叶桀心底甚至产生了几分荒诞之感,倘若不是对南灵鹤的天赋十分确信,叶桀压根不相信眼前的情况。 沈清歌看了眼叶桀手中的神念石,出身在仙门大派的她,对于神念石有着远超常人的了解: “这神念石放在南瞻部洲,倒是稀罕之物,只不过,它的用法却是十分简单,你只需要将神念石紧贴眉心,就能大幅强化神念之力,就算是冥府与人间之隔,也没法阻挡增幅后的传音之力。” 闻言,夏薇抿起嘴唇,她仰着头,眼眸中泛着几分倔强:“不管小薇前世是谁,在小薇心底,叶桀永远是我的师父。” “阿桀……会不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夏薇姑娘她……怎么会是玄女娘娘转世呢?”沈清歌瞳孔收缩,她仔细打量着夏薇,不愿接受这一结果。 沈清歌想了想道:“仙人转世想要验明前世身份,最常见的方法,便是对于劫云的观测。仙人需要历经雷劫洗礼,才能完成蜕变,一转仙有一甲子时间迎劫,二转仙有两甲子,以此类推。劫云来临的时间只可提早,不可延后,但倘若前世便已经渡过此劫的话,便不需要再渡此劫。” 叶桀思忖片刻:“北俱芦洲广开仙门,平等大阵的压制更为宽松,成仙后更是能直通天界,以你的天资,留在这里也算是埋没了,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知晓了玄女转世的身份后,有几人还能坦然面对夏薇?不是对其郑重崇敬,便是恐惧中夹杂着敬畏,压根没法将她当成往日的同伴。 距离夏薇重回仙位,可还有着一段较为遥远的距离,所谓的能人异士更是压根不见踪影。就算南灵鹤的箭,将答案告诉了众人,短时间内,也没法令所有人信服。 夏薇只是摇头:“可是,预言的灾祸尚未破除,我又怎么能在这种时刻离开?” “怎么会这样?小薇就是小薇,不是任何人,为什么同伴们都与我变得陌生起来?”夏薇一阵失落,往日那份刚强消失不见,唯有在叶桀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 两人相视而笑,回到众人身旁后,果然如叶桀预料的那样,众人很快便与夏薇打成一片,没有人因为她前世的身份,而对她有什么不同的想法,那份熟悉的祥和之感,又一次回到了夏薇心头。 “说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师父……”夏薇鼓了鼓嘴,眼中尽是委屈,“要是没有师父的话,小薇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什么仙人转世的身份,对小薇而言,都没有师父来的重要。师父不可以因为小薇前世的身份,就不要小薇了。” 李飞蛾拍了拍肩膀,肩上的灵蝶便腾飞而起,绕着孟君瑶上下翻飞,孟君瑶也好奇的伸出龙爪,朝着灵蝶不断扑腾,看上去完全没有了隔阂,很难想象之前还是剑拔弩张的几人,如今又玩到一起去了。 正巧其他仙门中,也出现了几个实力强劲的传人,就连李飞蛾,也拿那些人无可奈何,倘若夏薇出手,或许能将那些自大的传人狠狠教训一顿。 如今,有了神念石,他终于能达成所愿,通过神念石对传音之力的强化,从而收到秦琼的消息。 想到这,叶桀不再犹豫,将神念石紧贴眉心,仔细催动着那份传音之力。 (本章完) 第142章 秦琼鬼狱 (); 第142章 秦琼-鬼狱 幽冥鬼狱。 阴森恐怖的监牢中,关押着危险而强大的犯人,他们或是得罪了广王殿主,或是身上有着剩余的价值,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绝无逃脱的可能。 黑暗笼罩,光芒所无法触及之处,秦琼坐在其中一间牢房里,身上缠绕着层层锁链,他双目紧闭,神情肃穆。 “叶桀,你能听见我的传音吗?我已经找到了先帝之魂的下落,只是这鬼狱中戒备森严,更是笼罩着削弱力量的鬼狱大阵,一旦进入,便再也难以逃脱,凭我一己之力,怕是没法解救先帝出逃……” 如往常一样,传音如泥牛入海般,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秦琼深深一叹,鬼狱大阵,不光能压制犯人的力量,更是能隔绝传音之力,纵使他打探到了情报也是白搭。 “也不知人间究竟如何了……直到被关入鬼狱,我才明白,事情远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什么……”秦琼一愣,想不到当年隋帝东征,都打到万妖之王的老家去了。 “怎么了?”秦琼试探道,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来护儿透露的消息过于惊人,以至于好一会,他都没法将消息中的内容消化完毕。 来护儿摇了摇头:“这你便不懂了。命令是李唐的逆贼下的,对我们而言非但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只等天下民心涣散,离心离德之际,李唐便会迎来终结。我们要做的,非但不是阻止此事,反而是暗中推波助澜,让整个李唐越乱越好。” 来护儿打量着秦琼,想到往后可能还要招揽他投入麾下,转而道: 来护儿哈哈一笑:“看来你有所不知,也对,此等隐秘,也只有殿主和判官,才有资格知晓。” 秦琼一边听闻来护儿所言,一边测试传音之力,只可惜静室之内,隔音的效果不减反增,他仍旧没能受到任何消息。 秦琼又问:“万妖之王?听老君的预言说,他不是转世去了吗?和那座山有什么关系?” 在鬼狱大阵的封锁下,他没法将任何消息传递出去,就算得知此等隐秘,最后也只能望洋兴叹。 他打了个响指,很快,便有马面狱卒,推来一桌好酒好菜,佳肴色泽鲜艳,香气扑鼻,光是望着,便令人垂涎三尺: 顿了顿,来护儿又道:“况且,就算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也无法突破禁制,见到万妖之王。为了防患于未然,那些婴孩还是会死。” 听狱卒说,他更是如今的四大判官之首,一身气息,早已来到了五阶巅峰的层面,可谓仙人之下的最强者。 “这下可如何是好……”秦琼面露忧色。 倘若不是对来护儿十分熟悉,他还以为是在骗自己。 身形高大的牛头狱卒,手中拿着一串钥匙,三两下将房门打开,瓮声瓮气的开口:“判官想要见你。” “我明白了。你独自留在鬼狱,还要多加小心……” “来判官?”秦琼默念着那个名号,莫非是他? 早年间,秦琼曾追随一位来姓隋将,深得那位将领礼遇,而那位将领,最后也为了救驾隋帝,死在了玄刹的天罚之下,难道即将见自己的,就是那位判官吗? 两人相见,秦琼深吸口气,果然是他,昔年的征东大将来护儿,死后也在这广王殿中,成为了判官之一。 秦琼眼前一亮,也许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不知是哪位判官,想要在这个时候见我?” 见秦琼不信,来护儿反而不乐意了:“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就算了,就连我第一次看到那句咒语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事实便是如此。” 牛头狱卒闷哼一声:“见你的,乃是四大判官之首的来判官。在判官面前,你的一切异动都将无所遁形,我奉劝你莫要轻举妄动。” “那只是世人的偏见罢了,庸碌之辈,又怎么能明白陛下的远见卓识?”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的话,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可能要委屈你,在这鬼狱中呆上一阵了。等陛下铲除逆贼,平定天下后,不愁没有你一展拳脚的空间,说不定假以时日,你也能成为判官之一。” 秦琼心中一阵苦涩,偏偏是被关入鬼狱的他,探查到了这些消息。 秦琼长叹之际,却听得前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从山洞内的壁画上,我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原来那万妖之王并没有死,而是被另一位大能镇压了,镇压的地点,便在南瞻部洲境内的两界山下。数百年前,两界山名为五指山,齐天大圣就被镇压在那里。” 思忖之际,秦琼也被牛头狱卒,带到了一间整洁的静室。静室之内,器宇不凡,剑眉星目的来判官已等候多时。 正当秦琼焦急之际,他的心底,忽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听得见吗?” 就在这时,却见一位牛头狱卒慌忙跑了过来,朝着来判官低语几句,来判官的神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不用担心,广王殿主见我还有点价值,倒也没拿我怎么样。”秦琼紧闭双眼,传音而去,“话说回来,我已经探听到了先帝魂魄的下落,先帝虽然也被关在鬼狱中,但那里的看守,可比我这严密多了,压根没有办法接近。除此之外,我还得知了一些关于万妖之王的隐秘……” 秦琼不答,好一会才道:“不过,那些人既然找到了两界山,想来也能找到万妖之王的下落,看来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两界山下,竟然真的藏着万妖之王。” 来护儿反驳道:“当年我身为东征大将,统领百万之师,出征东胜神洲,与七十二洞妖王血战,与高句丽国师斗法,杀的昏天黑地,血流成河,大隋的旗帜,第一次在南瞻部洲之外的地界飘扬。东胜神洲珍奇无数,倘若能将那些珍奇尽数带回,定可令大隋国库充实,繁荣富强,只可惜,那些逆贼却以此为由作乱,就连陛下也……” “这个嘛……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叶桀传音而来,“总之,我拿到了强化传音的神念石,这才恢复了传音之力。话说回来,你在鬼狱中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刚刚收到消息,殿内的最佳鬼差叶桀,不久前背叛了广王殿,就连李判官,也被他给害死,陛下正在召集我们。” 察觉到他的执着,秦琼叹了一声:“他早就驾崩了,距今得有二十年了……” 来护儿面露怒容,身为最佳鬼差的叶桀,竟敢背叛陛下,倘若那叶桀落入他的手里,他定不会给叶桀好果子吃。 “破除封印的咒语是……只要破除山上的禁制,再念出这句咒语,便能见到传说中的万妖之王。”秦琼传音而来。 “什么咒语?”秦琼追问道。 一番交谈,牛头狱卒又来催促,来护儿只得告辞:“看来陛下已经等急了,也罢,你便自己留在这幽冥鬼狱当中,好好思考清楚吧。李唐的逆贼,不久后便会付出代价,天下将重归陛下之手,到了那时,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决定。” 秦琼只是道:“东征之举,劳民伤财,死伤无数,只为满足帝王的一己私欲,最后却令天下万民离心离德,民不聊生,这才招致亡国的祸患。” “告诉你也无妨。事到如今,殿主再无任何顾虑,你除了加入我们外,也只能被关在这幽冥鬼狱之中,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来护儿思忖一番,最终开口,“听好了,那句咒语是……” “这鬼狱中,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这段时间,你怕是没少受苦吧?我给伱准备了些许饭菜,这可是孟姨酒乡刚出锅的好菜,快趁热吃了吧。” 面对佳肴的诱惑,秦琼不为所动:“所谓无功不受禄,有什么话,将军还是直说吧。” 说罢,来护儿便先行离去,留在原地的秦琼满心担忧,直至面前的饭菜都放凉了,也没有任何动作。 “昔年东征之际,陛下曾御驾亲征,率军攻入一处福地,此地位于傲来国境内,唤作花果山,山上奇花异果无数,盛开着永不凋零的鲜花,山中盘踞的多为猴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座山,竟然是万妖之王齐天大圣的老家。” 听完来护儿所言后,秦琼皱了皱眉。 “那又如何?这二十年来,陛下在冥府中一刻也不敢松懈,厉兵秣马,静候天时,只待有朝一日能杀回人间,光复大隋!如今时机终于来临了,你知道我这二十年,都是怎么过的吗?每一位不甘失败的将领,每一位心怀忠义的有志之士,都怀着满腔怒火,只等鬼门开启的那一天,便要将一切失去的故土尽数夺回!” 来护儿感慨道:“叔宝,想不到我们的再次会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猜到你定当不凡,但我没有猜到,你能做到这等地步。” 秦琼深吸口气,这可是一個惊人的秘密!倘若来护儿不说的话,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便道:“只要将齐天大圣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给人间,不知有多少婴孩能够幸免于难……” “非也,如今的天下,正被李唐逆贼占据。陛下乃是神龙化身,他才是天下大统的唯一继承者,只等陛下夺回江山,才能令万物走上正轨。”来护儿加重语调道。 秦琼压抑住内心的波动,装作不经意道:“那叶桀,不就是抓我进鬼狱的鬼差吗?他只有二阶实力,侥幸请到关公附身,这才将我击败,那李判官,应该有着五阶实力,他又是如何击败的?” 来护儿深吸口气:“听说他找了别的帮手,而且是与李唐将领联手。李判官奉陛下之命,镇守在两界山外,没想到却遭此毒害。在这种时候去两界山,莫非他们查到了什么?知晓了万妖之王齐天大圣的隐秘?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说到最后,来护儿站起身来,属于判官的气息不加掩饰的释放而出,鬼狱中的所有囚犯,在这一刻都止不住的浑身战栗。 秦琼将自己从来判官那里探听到的种种消息,尽数传音给另一头的叶桀。 来护儿神色震怒:“说起来,这一切灾祸,都是李唐的逆贼挑起。倘若不是陛下当年数次东征,令后方防御空虚,这天下又怎会落入贼人之手?” 来护儿只是摆手:“就算那些人能够找到两界山,他们也不可能见到万妖之王。两界山外,笼罩着足以压制仙人的禁制,任何人都没法靠近,就算他们能破除禁制,也还需要一句咒语才行。” “好吧,想来你也看不上这些小恩小惠,那我便直说好了。”来护儿神色一正,出言劝说,“以你的才能,关在这鬼狱之中,实在是埋没了,难道你要在这留到地老天荒吗?加入广王殿吧,只要你向陛下臣服,过往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什么?那算什么咒语?” 秦琼神色复杂:“天下这才安稳几天?你们此举,只会将无辜百姓再度卷入战火。冥府中的殿主与判官,本应为了黎明苍生带来公允,为死后的游魂带来公正的判决,如今却为了满足自己的权力欲望,不断排除异己,不知多少人因此遭殃……” “平定天下?”秦琼摇了摇头,“天下早已平定,如今正值国泰民安,又何来平定一说?” 听完秦琼的话语,叶桀倒吸一口冷气,果然,南灵鹤的箭是对的,玄女派典籍记载的也是真的,他们一行就站在万妖之王的封印处上方。 “叶桀!”秦琼眼前一亮,那正是属于叶桀的声音,只是,他的心中,仍有一事不解,“在鬼狱大阵的封锁下,一切传音之力,应该都已经失效才对,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可能要走了,这些饭菜,便留给你了。”来护儿叹道。 确认了秦琼无恙,叶桀也中断了传音。 见众人纷纷将视线望向自己,叶桀缓缓开口:“我好像,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找到万妖之王了。” (本章完) 第143章 叶桀抉择 (); 第143章 叶桀-抉择 “真的吗?” 叶桀的话,令众人惊喜的同时,又感到几分难以置信。 就在刚刚,众人还对万妖之王的下落,找不到一点头绪,任凭众人搜遍此山,也找不出任何踪迹,一切线索都已中断,留给众人的,只剩下深深的迷茫。 可曾想,随着叶桀对神念石的使用,那份答案,便自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叶桀开口道:“是真的,秦琼在鬼狱中,向我传来消息。他向我证实了,那万妖之王便在此山之下,破除禁制后,只需要一句特殊的咒语,便能让他脱困而出。” 见灾祸有着迎刃而解的趋势,夏薇抓住叶桀的衣袍,急迫道:“既然这样,那师父赶快念咒吧!只要念了,今后便不会再有无辜的婴孩枉死。” 叶桀没有念,而是神色复杂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件事要慎重考虑才行,我们是为了破除预言而来,不是为了让预言应验而来。” 夏薇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哭腔,难道她心底的这份感情,仍旧无法传达到叶桀心底?难道师父,还是不能理解她吗? “你们觉得呢?如果有人对放出万妖之王有异议的话,现在就是最后提出来的时间。”叶桀又看向众人。 叶桀肃然道:“我很清楚,放出万妖之王,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我别无选择,因为那是夏薇的请求。为了家人,我们可以放弃自己的原则,放弃信条与理念,哪怕明知前路是错的,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为了你,我可以交出主帐,让天玄殿陷入混乱,为了夏薇,我也可以放出万妖之王,让预言应验。你可以选择朋友,但你没办法选择家人。” “什么?”夏薇满面怒容,柳眉倒竖,颈脖上青筋暴起,“既然这样,那摆在我们面前的,不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吗?就算要放出万妖之王,就算会令预言应验,只要能救下那些无辜的婴孩,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万妖之王现世又如何?便让我来对付他!” 夏薇眉梢上翘,眼底的感动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我很抱歉……” “师父错了,婴孩才是最重要的……壮年有力气应对困难,老人有经验化解危难,但婴孩,却是什么也没有,刚出生就弱小无助,脆弱不堪,正是需要保护的时候,又怎么能为了所谓的预言而牺牲呢?婴孩身上,象征着生命的希望与未来,婴孩的命,恰恰才是最有价值的!” 叶桀笑了笑:“这可是仙门的御剑手段,寻常人可享受不到。说起来,也只有仙人,才能自由遨游在天空之上,此等手段,当真令人羡慕不已。” 魏征点头,找来传令兵后吩咐几句,接着便与众人一块登上飞剑,等待时机的来临。 “呜……我们怎么飞起来了?”南灵鹤一脸担惊受怕。 夏薇不答,她的神色,不曾因为几人的劝说而发生动摇,而是睁着倔强的明眸,就这么望着叶桀。 他想起青石镇中,夏薇为王婶讨回公道,不惜与不久前还并肩而战的同伴为敌,屠戮兵卒时的悲愤与狂怒。 夏薇神色一怔,只好将目光看向闻讯而来的魏征:“知道了这些消息后,你能向陛下进谏,让他停止处死婴孩吗?” 叶桀无奈,怎么还有人在后面拆台呢?只好把目光望向夏薇: “你明白了吗?与壮年和老人相比,婴孩的命,无疑是最不值钱的。如今万妖之王就被镇压于此,只要不念出咒语,他便没法脱困而出。唐王要处死婴孩,便让他去吧,与放出万妖之王,引得三界生灵涂炭的惨烈后果相比,牺牲三年的婴孩,倒也可以接受吧……” 南灵鹤一脸好奇的走上飞剑,随着飞剑缓缓升空,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她惊呼一声,赶忙躲进了叶桀怀中,将夏薇挤到一旁。 “不过嘛……试一试也未尝不可,兴许你的方法,能够产生奇效也说不定。” 他想起初次教导夏薇的情形,夏薇抓住怀有身孕的母兔后,就算饿昏了头,也不曾将其宰杀烹食,而是将好不容易捉到的猎物放了。 叶桀的言语,如一阵轻风,拂过夏薇受伤的心灵,将她心底的委屈与不满全然化解。 叶桀伸手,悉心拭去夏薇俏脸上的泪痕,一如往常,不急不缓的声音,也在夏薇耳畔响起: 叶桀摆了摆手:“这是你的想法吗?我倒觉得老人才是最重要的,老人有着毕生的经验与学识,乃是年轻人要学习的对象,老人为后代提供指导,传承着古往今来未曾断绝的过往,倘若没了老人的传承,天下便只剩下一群野蛮人。古语有云:老谋深算,老奸……老当益壮,莫欺老年穷。” 沉思良久后,叶桀歉意道。 “好吧……希望你和夏薇,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夏薇抿着唇,热泪顺着她清秀的俏脸滑落,她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叶桀,就算脸上挂满泪痕也在所不惜,那份委屈与悲戚,都尽数传达到了叶桀心底。 沈清歌也出言劝说:“阿桀说的没错,一旦念出咒语,令万妖之王脱困而出,这片大地将生灵涂炭,万物万族都会遭殃,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而死,就连仙人也会陨落,三界都将不得安宁。” 花小梅挠了挠头,好像刚刚才搞清楚状况:“等一下……我们现在,是要放出齐天大圣吗?桀哥,那可是祸乱三界的万妖之王,一旦他脱困,不知多少人要遭殃。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你恐怕难逃其咎……” “不能算!” “师父……” “呜……”南灵鹤鼓了鼓嘴,略显沮丧。 魏征扬了扬眉,他对这个问题有着独到的理解:“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壮年最重要。壮年能下地劳作,也能拿起武器奔赴战场,他们肩负着保家卫国的责任,乃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的努力与贡献,乃是社稷运转的基石,没有壮年,国之将亡也不远了。” “清歌,咒语会引发强烈异动,到时候整座山都会倒塌,如今禁制已除,便麻烦你了。” 倘若夏薇只是孤身一人,她或许会冷眼旁观。只是,夏薇疑似玄女转世而来,这让她如何放心? 要是一个处理不好,让玄女转世受伤,她要如何向玄女派列祖列宗交代? 他想起夏薇赌上性命,也要破除灾祸,化解预言的那份决然。 “天空那么可怕,有什么好的?还是留在地上踏实……” 南灵鹤的一连串询问,就连李飞蛾也有些无奈:“那可是纵横三界的万妖之王,不知多少仙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中,你认为他那么好说话吗,一点吃的,就将他收买了?” “根据过往的传说来看,齐天大圣的出世,将带来一场浩劫,令世间生灵涂炭,他不把我们当场斩杀,就已经是一种感激了。”叶桀也摇了摇头。 “嗯……我没事的。”南灵鹤抿了抿唇,“天空之上,有着很多令人恐惧的事物,怪鸟、邪龙、陨石,就连缩地石也失效了,真是太可怕了……” 李飞蛾摆了摆手,瞥了夏薇一眼:“你是玄女转世,你最大。” 叶桀笑了笑,还是决定按南灵鹤说的来,随即让孟君瑶的侍女,回酒乡取来一顿丰厚的美餐。 在叶桀的包容与陪伴之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她知道,师父一定能够理解自己。叶桀的话,带给了她无穷的勇气与力量,让她可以克服前方的一切困难。 直到好一会后,夏薇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叶桀。 南灵鹤眨了眨眼,又问道:“既然这样,那他岂不是几百年都没吃过东西了?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些好吃的给他?我们解开了他的封印,他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们?” 魏征深吸口气:“我会尽力这么做,只是,还是别抱什么希望比较好。除非我能亲眼见到万妖之王,否则只是捕风捉影的消息,又怎么能取信陛下?更何况这消息,还是从冥府之下传出的,可信度更低几分,陛下怕是压根不会相信。” 师父的话,让她明白,黑暗中,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纵使前方有着千难万难,她的师父,亦将化作劈荆斩棘的剑刃,替她扫清所有阻碍,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 李飞蛾撇了撇嘴:“古语还有云:为老不尊,老而不死……哎呦。” 夏薇扑入叶桀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彻底释放出压抑已久的情绪。 很快,侍女们便不负所托,带来了一桌热腾腾,香气扑鼻的灵力佳肴。 花小梅深吸口气:“不管了……那就这么做吧!” “我不赞同放出万妖之王,但这一次,我会听从伱的选择。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你也无妨,面对不公,面对委屈,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我在这里,和你一起。” 夏薇也关切地望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心:“鹤师姐,你还好吗……说起来,我第一次登上飞剑,遨游天际时,可还吐在了剑上,得亏沈师伯没有责罚,原谅了我。” 夏薇扬起头,她银牙紧咬,尖声低吼: 孟君瑶落在叶桀肩上:“有缘人,我听你的。” 叶桀也望着她:“从来没有登上天空的人,对于天际,自然有种莫名的恐惧。我也是初次来到飞剑之上,但只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一切恐惧都会不攻自破。” 叶桀又望向魏征:“请命令山中搜寻的兵卒远离此地,其余人等,与我一同登上飞剑,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便会念出咒语,释放被镇压于此的万妖之王。” “夏薇姑娘……你要三思啊。”沈清歌无奈扶额,劝说道。 在叶桀的安慰下,南灵鹤的神情有所好转,又好奇道:“说起来,万妖之王真的被镇压在山下?几百年不吃不喝,他不会已经饿死了吧?” 事已至此,沈清歌也没法拒绝,她伸手入袖,三寸小剑被她掏了出来,在众人面前急速扩大,化作十丈之长的巨大飞剑。 饿死……怎么想也不可能吧?也只有南灵鹤,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见众人没有异议,叶桀满意点头,又望向气质清冷的沈清歌: 叶桀一怔,他脑海中,也浮现出过往种种。 叶桀接下来的话语,却令她呼吸一滞:“一路以来,都让你受委屈了。” 就连李飞蛾,望着那些菜肴时,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师父?”夏薇怔怔抬头,黯淡的眼眸中,忽然泛起几分希冀的光芒。 李飞蛾也劝解道:“就是说嘛……夏薇,你真的要放出万妖之王齐天大圣吗?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以一己之力,搅动三界不得安宁,不知多少仙人,死在他的手中,就连冥狱大帝也被他一棒打死,放出他的话,可是要背上重罪的。” 兵卒们已从山上撤离,整個山中空无一人。一切都准备就绪,终于到了破除封印的时刻。 顿了顿,叶桀叹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南灵鹤鼓了鼓嘴,对于天空的恐惧,让她内心颤抖不已,也只有留在叶桀怀中,才能让她舒一口气。 花小梅也不禁动容,叶桀身上的那份情义,令她心潮澎湃,备受鼓舞。 被她这么注视,叶桀侧过头去,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又换了个话题:“小薇……你觉得在婴孩、壮年、老人这三类人中,到底哪类人最重要?” 南灵鹤的话,可算是将叶桀问住了,无奈道:“饿死……应该不会吧?那齐天大圣好歹也是昔日名震三界的存在,就连冥狱大帝,也死在了他的手中,怎么可能饿死呢?” “师父……” 原来在夏薇心底,婴孩的性命,竟有着如此的分量,与充满无限可能的婴孩相比,什么壮年,什么老人,都显得不再重要。 话音未落,沈清歌便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让她把剩下话的咽下腹中。 飞剑之上,叶桀望向后方众人,众人皆以肯定的眼神回应,见状,叶桀心底再无犹豫,转而朝着前方的高山朗声念咒:“五指不行,猿神……起洞!” 一言落下,大地颤抖,山峦崩塌。群山深处,恢弘恐怖的气息释放而出,九天之上,寰宇之下,三界震荡,万族哀鸣。 (本章完) 第144章 齐天大圣 (); 天顶尽头。 仙光弥漫,暖阳普照,在这四季如春的永恒之地,远有永不枯萎的仙桃果树,近有高耸入云的琼楼玉宇。 过往的祥和,忽然被一阵异动打破。无论是正在闭关打坐,又或是闲暇自乐的仙人,全都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灵魂悸动。 恐惧的降临,来的是如此突然,就连灵魂,仿佛也会被一并吞没。不少道行不够的仙人,更是当即跪地,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察觉到人间的异动后,不少实力强劲的仙长满面愁容,用极为复杂的眼神望向人间。 “预言……应验了。” “大劫将至,如今万妖之王已经脱困,快去启禀玉帝,召集众仙,商量对策。” 他的视线,最终落到了南灵鹤抱着的大锅上。 “师父……”闻言,夏薇内心一颤,心仿佛要提到嗓子眼,再也不敢提及神器的事情。 飞剑在空中划出千百道匹练,如彗星袭月,刺在齐天大圣的身躯之上,但除了发出一声声脆响外,就连一丝皮肉伤,也不曾给他留下。 夏薇还未回答,却见万妖之王腾云而起,与飞剑上的众人遥遥对峙,怒斥一声,质问道:“如来何在?可是那如来,派遣你们来的?” “神器?”夏薇一愣,低头望向手中的斩魔剑,她没有神器傍身,但她有着师父在。 见夏薇仍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叶桀赶忙拉住了她:“等等……不要冲动,就连昔日的冥狱大帝,也死在了他的手里,我们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小心为妙,尽量不要产生冲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叶桀仔细思索,也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一旁的沈清歌:“清歌,玄女派的典籍中,有关于这人的记载吗?” 冥府深处。 兜率宫内,一位身披卦袍的白胡子老道,正在炼丹的手忽然一抖,丹火暴涨,黑烟弥漫,直接炸炉了。 冥灵法宝的品级,会随着两人之间的羁绊加深,而变得愈发强大。 激光轰击在斩魔剑的剑身之上,强大的热量汇集一点,斩魔剑发出难以抵挡的哀鸣,彻底染成火焰般的赤红色。 却见那人身躯挺拔,毛发金黄,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更像猴,他缓步行来,一步落下,天地都仿佛为之震颤,他的怒眸如星辰般璀璨明亮,当中透着金红色的光芒,那洞穿一切的激光,便是由这对瞳孔酝酿。 只是,沈清歌却拉住了她:“不……还是快逃吧。阿桀身上的崩解尚未痊愈,如今又受到火眼金睛的重创,灵魂早已虚弱不堪,晋升为神器,会让他魂飞魄散的。” 随着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烟尘散尽,万妖之王的身形,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察觉到那股不加掩饰,直冲云霄的凌冽杀意,夏薇心神俱颤,当即催发冥灵神决的力量,赶在激光洞穿叶桀的身躯前,将他化作黑锋斩魔剑,持握手中。 “糟了……”沈清歌呼吸一滞,却见每一位猴毛化作的齐天大圣,都散发着与他一模一样的气息,怒眸当中金光流转,火眼金睛已然蓄势待发。 只是这一次,叶桀的状态看上去糟多了,裂纹在他的身上不断蔓延,面庞之上,也多出了几道漆黑的裂痕,裂痕纵横交错,整个人都宛如即将碎裂的陶罐,令人望而心惊。 “他便是昔日斩杀冥狱大帝的万妖之王,齐天大圣……” 他拔了一撮猴毛下来,用力一吹,随着猴毛落地,数十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便在他的身旁与他并立。 见夏薇有难,李飞蛾赶忙掐诀,口中还忍不住抱怨道:“我就知道放出万妖之王准没好事,这下可算是糟了……还是看我的九天神雷!” 说到一半,他忽然抽了抽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异味,不光是他,附近数十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也纷纷躁动起来,开始东张西望。 飞剑之上,众人也被天塌地陷的异变震慑,烟尘弥漫间,却见一抹红芒从烟尘中透出,直冲天际。 飘扬而起的香味,自然逃不过齐天大圣的感知,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再也无法移开:“那是什么?怎么闻起来那么香……” 无数飞剑在沈清歌的操控下,结成攻防兼备的剑阵,一边抵挡火眼金睛的激光,一边驾驭飞剑,朝齐天大圣的身躯直刺而去。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看来也不过如此。等你们魂归冥府,别忘了告诉那里的阎王,是俺老孙送……送你们……” 李飞蛾抬起两根手指,伸手指天,天顶之上,响雷崩腾,银龙乍现,九天神雷应她的呼唤而降临。 沈清歌打开归尘剑匣,气息冰冷,神色肃穆,所有飞剑都是在她的驾驭之下行进,哪怕同时驾驭千把飞剑,仍旧显得风轻云淡。 顾不上心疼炼丹材料,他神色肃然,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临了。 “矢志不渝剑!” 魏征上前一步,挥剑相迎,淡白色的屏障将众人包裹,却在一个呼吸之内彻底告破,连片刻都未曾将激光阻拦。 说到最后,她发出一阵森然的笑声,笑声中充满狂傲自负,彰显着她的恐怖实力,笑声在周遭回荡,所有听闻此声的修罗,都感到发自心底的胆寒与战栗。 面对无人能敌的万妖之王,唯有神器,方才能为众人赢得一线生机。 想要使用冥灵神决的力量,获得强大的冥灵法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付出代价的不是夏薇,而是叶桀。 昔日令众生恐惧,不知斩杀了多少真仙的万妖之王,如今又回来了。 “哦?这是你们特意为我准备的?”齐天大圣挑了挑眉,打量几人一眼,他拍了拍手,便听得噗噗几声传来,分身尽皆化作猴毛落下,“正好我肚子饿了,便饶了你们这一回,快把佳肴端上来吧!” 沈清歌冷静分析:“那是仙人中都少有的能力,无论是七到九品的灵器,还是四到六品的法器,都没法打破金刚不坏身,唯有一到三品的神器,才能对金刚不坏身造成伤害。” “如今万妖之王已脱困而出,三界大乱指日可待,十本生死簿主帐,我已得其五,便让我借此机会,夺得十本主帐,成就冥狱大帝之位,然后……” 夏薇眼神一沉:“他就是预言当中,令三界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就算他有着仙人境界,在平等大阵的压制下,也只能发挥出五阶巅峰的实力,我们合力,将他斩杀于此!” “那是什么能力?”夏薇咬牙询问。 “不好……”神雷失效,李飞蛾心道不妙,齐天大圣的反击很快来临,激光应声而至,便要将她的心脏洞穿。 眼见激光临近,众人难逃此劫,却听阵阵呼啸声从耳边响起,无数把飞剑前赴后继,拦在激光前行的必经之路上。 魏征也眉头紧锁:“这么说来,那万妖之王真的在这里……小心了!从火眼金睛的威力来看,放眼天下,怕是只有陛下的紫极魔瞳,能够与之抗衡一二。” 四品法器层面的斩魔剑,也耐受不住火眼金睛的轰击,剑身开始熔化,夏薇脑海中,也响起叶桀的痛呼,形势岌岌可危。 光是一道激光,便令众人难以招架,如今凭空多出数十位齐天大圣,每人眼中都暴射激光,威力提升数十倍不止,场面甚是壮观。 “如来……是谁?” “是金刚不坏身,这下糟了……” 齐天大圣一愣,转而毛发倒竖,怒眸中金光凝聚:“不管是你骗我,还是如来在耍什么诡计,伱现在都死定了!” 红芒的本质,是一道摧毁万物的激光,当中蕴藏着极致的热量,比起太阳之火,更要炽热几分,激光从山体内部洞穿而出,纵贯切割,厚实的大山,在激光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从中间被拦腰截断。 “那道激光……是传说中的火眼金睛!”激光的威力,令沈清歌面色微变,朝众人提醒道。 面对狼狈倒地的众人,齐天大圣缓步行来,做出最后的宣判: 众人神色紧绷,倘若被激光扫过身躯,结局无一例外将横死当场。 询问无果,最后还是由叶桀回答:“敢问大圣,那如来又是何人?” 粗壮的雷霆,在玄刹之力的加持下,就连判官也为之惧怕,轰击在齐天大圣的身躯之上,他却毫发无伤,就连大气也不曾喘一下。 她的掌心烫起水泡,又被她以百炼身快速修复,皮肉仿佛粘在了剑柄之上,隐隐还能闻到焦味,她目光执着,银牙紧咬: “既然这样,师父,化作小薇的神器吧……” 而在人间,随着叶桀念完咒语,三界之内,凡是有名有姓的大能,皆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在火眼金睛的熔化下,斩魔剑变得极为烫手,夏薇却始终紧握,不曾有一刻松开。 叶桀深吸口气,身为鬼差的他,当然听说过万妖之王的传说。传说中的存在,如今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且可以说是他一手放出来的,这让他如何能冷静下来? 正翻阅典籍的摩罗,心有所感的将书籍放下,繁星似的眼眸中,也显露出几分冷意。 而在场中,异变陡生。 可以说,除了南灵鹤外,谁也没料到这个情况,提前准备菜肴,正是南灵鹤的提议。 “什么?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在说谎!你竟敢骗我?还是说这是什么诡计?是如来让你这样说的?” “师父,小心!” 众人瞪大了眼,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局势,一下便缓和下来,众人也算是逃过了一劫。 夏薇手中,斩魔剑化作光点消散,叶桀又一次凝聚成形。 飞剑的连番刺击,虽然没法伤及齐天大圣,但叮叮当当的碰撞响声,着实令他烦躁不已。 顿了顿,沈清歌又道:“况且,根据典籍记载,那齐天大圣,也有着一品神器:定海神针。光是火眼金睛这关都过不去,与他近身战斗,只会被打的更惨,你不是他的对手。” 唯有神器,才能打破金刚不坏身的力量,伤害到齐天大圣。夏薇紧握斩魔剑,像是紧握师父的手,她的心,早就与师父心意相通,只要有着师父在,就算直面万妖之王,她也丝毫不惧。 飞剑的阻拦,只能将激光隔绝片刻,但胜在数量庞大,每当一把飞剑在激光下损毁,都会有另一把飞剑顶上,为众人争取额外的时间。 “这……”叶桀深吸口气,“我虽然不是西牛贺洲的人,但也听鬼差提起过那边的情况,西牛贺洲有吸血鬼也有狼人,有骷髅也有行尸,有僧侣也有传教士,但没有你说的灵山,也没有什么如来。” 沈清歌眉头微蹙,困惑不解:“想来此人应与万妖之王有旧,只是玄女派的典籍中,不曾记载这号人物。” 叶桀嘴角一抽,他还是低估了美味佳肴,对于数百年不沾荤腥之人的杀伤力。 “也不知这一次,我们能否渡过此劫……” 沈清歌的剑阵瞬间被破,万千飞剑失去力量,坠落在地,众人摔了个七荤八素,而沈清歌也受到反噬,身形瘫倒在地,肺腑中涌上一口鲜血。 “师父……”夏薇满面愁容,眼瞳中充斥着深深歉意。 叶桀摆了摆手,按捺住她激动的情绪,又望向一旁的齐天大圣,解释道:“听闻大圣被镇压山下,数百年都不曾进食,这是我们准备的灵力佳肴,希望你能满意。” 激烈的战斗,将酒乡侍女准备的饭菜都打翻在地,菜肴的香味溢散而出,南灵鹤尽力抢救,这才抱住了炖汤的大锅,不至于彻底翻倒。 “你在说什么?”齐天大圣被叶桀气笑了,“如来是众佛之祖,名号响彻三界,就坐镇在西牛贺洲的灵山之上,享受着佛门僧人的香火供奉,就是他将我镇压于此,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齐天大圣席地而坐,众人望向南灵鹤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别样的神采。 也不知南灵鹤到底是料事如神,就连齐天大圣,也在她的算计当中呢,还是单纯的运气好,歪打正着。看她的模样,应该是后者更多一点吧。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第145章 夏薇如释重负 (); 第145章 夏薇-如释重负 面对齐天大圣的要求,众人不敢拒绝。 南灵鹤颤巍巍的将大锅抱了过来,见大圣的怒眸落在自己身上,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多留,放下锅,赶忙躲回了叶桀身后。 齐天大圣抱起大锅,也不嫌烫,将锅中冒着热气的汤羹一饮而尽。末了,他擦了擦嘴,像是在回味汤羹的味道,又一拍地面: “不够,再来!再来!” 叶桀干咳一声,赶忙找来孟君瑶的侍女,朝她们吩咐道:“麻烦你们,快为大圣多送一些美味佳肴。” 众侍女不敢懈怠,当即拿出缩地石,很快便呈上一盘盘精美菜肴,龙肝凤髓,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齐天大圣三两口便将侍女们呈上的菜肴一扫而空,身旁的空盘越摞越高,直到和叶桀差不多高的时候,这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不错……我还以为脱困后,迎接我的,会是百万天兵,漫天神佛,想来会有一番苦战,没想到竟是你们几个,你们太弱了,连让我活动筋骨都做不到。话说回来,你们当真不知道如来是谁?他到底来没来?” 叶桀摇了摇头:“我所知道的消息,都已如实相告。是真是假,大圣去往西方一探便知。” 齐天大圣龇了龇牙,满脸怀疑:“休想骗我去那西方!是不是如来让你来骗我的,快老实回答!” 叶桀赶忙摆手,还是沈清歌拖着重伤的身躯,站了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替他解释道:“大圣,我乃玄女派第一百六十九代传人,按照派中典籍记载,你与玄女派九代祖师关系匪浅,我可以向玄女派列祖列宗发誓,此言绝无半点虚假。” 听闻九代祖师之名,刚刚还髭毛乍鬼的齐天大圣,一下子愣住了,他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瞳睁大,瞳孔却失去聚焦。 时间仿佛陷入了凝滞,好一会后,他这才遥望远方:“罢了,谅你们也不知道。” 叶桀又问:“不知大圣今后有何打算?” “此次脱困,我自当前往东胜神洲,召集旧部,率领天下众妖,与天庭宣战,让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仙人付出代价!” 齐天大圣低吼一声,怒眸中神光凝聚,这可将众人吓得不轻。 “妖龙,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被齐天大圣叫道,孟君瑶眨了眨眼,同为妖族,她倒不怕气息惊人的齐天大圣,只是回答:“我不走……我要留在有缘人身旁。” “那就算了。”齐天大圣不再多问。 他站起身,纵身一跃,一个跟斗便跃入云间,如闪电般划破长空,飞越山河,消失不见。 众人被他跃起的气浪震倒,回过神来时,眼前除了倒塌碎裂的山峰,还有战斗留下的狼藉外,齐天大圣早已不见踪影。 “那就是齐天大圣吗?实力果然不同凡响。” “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待到齐天大圣远去后,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唯有叶桀,却是深深一叹: “如今预言应验,齐天大圣彻底脱困,万物万族都将不得安宁,三界之内,怕是再无一处净土,不知多少人会因此死于非命……” 叶桀伸手扶额,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符是夏薇撕的,咒语是他念的,怕是难逃其咎。 魏征抬起头道:“万妖之王已经现世,再去处死婴孩,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即刻进京面圣,将消息禀告陛下,从今往后,不会再有婴孩,因为预言而死,不会再有无辜的家庭分崩离析。” 夏薇一愣,立即开口:“我也要去,确保事情真如伱承诺的那样。” 魏征思忖片刻,这才回答:“这样也好。你可以放心,当今圣上极为贤明,绝不是昏庸无道之辈,既然真相已经查明,天下的婴孩都得救了。” 闻言,夏薇长舒口气,一直以来压在她心底的大石头,如今终于卸了下去。 为了替父兄报仇,她杀死了横山大盗,但那份仇,并未因横山大盗的死而结束。将横山大盗逼为恶徒,令她家破人亡的,是那份关于万妖之王的预言,还有惨无人道的杀婴救世之法。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感到如释重负的洒脱:“太好了!师父,我们做到了……” 见叶桀面露苦涩,周身的裂纹,令他看上去更加脆弱不堪,夏薇心头一颤,满脸关切:“师父……你还好吗?” 叶桀叹道:“光是火眼金睛的力量,便让我坚持不住,崩解来得如此强烈……如果不是龙元经的保护,我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夏薇抿着唇,俏脸上露出深深愧疚,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放出齐天大圣,师父也不会变成这样。 叶桀伸出仅存的右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吗?况且,有着金絮养魂诀在,就算是崩解的灵魂,也能得到修复。” 这时,侍女长中的茯苓也走了过来。侍女们为齐天大圣端来不少菜肴,之后并未回到冥府,而是留在了这里。 茯苓提议:“单凭桀哥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法调和金絮养魂诀中的阴阳二气的。桀哥为了拯救无辜的婴孩,不惜放出万妖之王,令人动容,这一次,便让我来帮助桀哥好了。” 叶桀感激道:“那便有劳茯苓了,能得茯苓相助,实在是我莫大的荣幸。” 茯苓展开折扇,遮住有些发烫的面庞,又见夏薇鼓了鼓嘴:“师父是为了我,才会受到灵魂崩解的反噬,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我来帮助师父才对!” 见夏薇一脸倔强,叶桀劝说道:“小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运转金絮养魂诀不是易事,与我配合的那人,会陷入深深的灵魂虚弱状态,需要较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恢复,许久都没法战斗。” “可是……” 夏薇似还有什么话想说,又听叶桀道:“你刚说要随巡河大将一同面见唐王,唐王乃是南瞻部洲的最强者,也是唯一一位有能耐与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抗衡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广王殿主正摩拳擦掌,意欲挑起战火,夺回天下,你此行去见唐王,难免会遇见危险,必须要保持最佳状态才行。我明白你的好意,但现在可不是时候。” 上一次,为了帮助叶桀修复崩解的灵魂,玉兰陷入了虚弱之中,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一直在默默静养。 “师父……”在叶桀的劝说下,夏薇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她好想与师父一同运转养魂诀,帮助师父恢复过来。只是,肩负重担的她,却没办法这么做。 她只好将恳求的目光望向茯苓,抿了抿嘴:“既然这样……师父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照顾他。” 茯苓也郑重点头:“我会的……只是,我见桀哥此行崩解严重,光凭我一人运转养魂诀,怕是没法令桀哥恢复如初,还需要另外一人的帮助才行。” “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能参加吗?”听闻众人所言,花小梅也探过头来,挑了挑眉,“说起来,桀哥为了救我,不惜得罪天玄殿,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的,如果需要我的话,只管说一声好了。” 南灵鹤也靠了过来,小声道:“我……我也可以的。” 叶桀还未回话,便听一旁的薄荷道:“桀哥救了孟姨转世,更化解了她与玄女一脉的恩怨,帮助他,是咱身为孟姨侍女的责任。咱上次都说要帮助桀哥运功,只是被玉兰抢先一步,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你们要是也想帮助运功的话,就排在最后好了。” “你们……哎。” 叶桀无奈而笑,帮助自己运转金絮养魂诀,本应是一件苦差事,会令灵魂陷入深深的虚弱,久久无法恢复,如今众人却争着抢着这么做。 众人的热忱与信赖,也令叶桀颇有感触。 不远处,李飞蛾正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话说刚刚,那齐天大圣一听到九代祖师的名号,浑身上下的气势都变了……九代祖师,她到底是谁来着?广寒仙子?不对……嗯,好像是芳华仙子来着……” 闻言,沈清歌眼角一抽:“笨徒儿,广寒仙子是二代祖师,芳华仙子是七代祖师,你可别再说了,再说下去,辈分可全都乱了。” 李飞蛾无奈吐舌:“师尊,九代祖师到底是谁啊?你就告诉我嘛……” 沈清歌淡淡瞥了她一眼:“等回到玄女派,罚你把我派族谱抄上一千遍,到时候,我相信你一定忘不了九代祖师的名号。” “啊……不要啊!我只是一时忘了而已。” 李飞蛾哭丧着脸,一想到要将厚重的族谱抄上千遍,她整个头都大了,肩上的紫蝶也黯淡下来,只好向师尊求饶。 只是,沈清歌铁了心要惩罚她,任凭她如何辩解,神色也不为所动。 叶桀正好听到这番话语,不由得笑了笑:“清歌,你还是饶了蛾儿吧。” 李飞蛾露出赞同的神色,连连点头,又睁大双眸,眼巴巴地望着沈清歌。 “祖师名号不容亵渎,这是派中的规矩。连派中祖师的名号与生平事迹都不知道,又如何能传承衣钵?”沈清歌冷眸一沉,只是在望到叶桀时,气机隐隐缓和下来,“不过……既然阿桀替你求情,你就只抄五百遍好了。” “五百遍啊……那还是好多。”李飞蛾为难道。 “再说的话,就加回一千遍。”沈清歌瞪了她一眼,这下李飞蛾可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沈清歌反悔,赶忙跑到一旁。 见李飞蛾跑远,叶桀这才提起正事:“如今齐天大圣已然脱困,只等面见唐王,便能令无辜的婴孩幸免于难。还望清歌御剑相助,尽早送众人去往长安城,每多耽搁一天,都不知会有多少婴孩枉死。” 沈清歌淡淡点头:“事已至此,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等我调息吐纳,稳住伤势,便会御剑动身……话说回来,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叶桀的灵魂严重崩解,不光左臂消失无踪,面庞也多出数道漆黑裂痕,冥灵神决的反噬,给他带来了惨痛伤势。这一刻,纵使是玄女经,也压抑不住沈清歌心底的担忧。 叶桀回答:“我找到了恢复之法,在侍女们的帮助下,不久后便能恢复如初,无需担心。” “是吗……”沈清歌不再过问,转而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说完,不等叶桀回话,她便拂袖而去,找了个僻静处坐下,开始调息吐纳。 一旁,白衣白面的花小梅,正拉着夏薇问东问西:“刚刚你把桀哥变成了一把剑,那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那是天赋神通的效果吗?” “那是冥灵神决的能力,在冥灵神决的作用下,我可以把与我心意相通的灵魂,化作特殊的冥灵法宝。” 夏薇耐心解释,将原委如实道来,并没有因为花小梅只有二阶中期的境界,就对她不理不睬。 “冥灵神决?那不是北方冥灵殿的镇殿功法吗?足有天阶上品的品级,你连冥灵神决都学会了?”花小梅深吸口气。 忽然,花小梅灵光一闪:“既然这样,那你对我运功试试吧,看看我能化作什么冥灵法宝。” “你?”夏薇一愣,“按理来说,只剩灵魂的你,的确符合冥灵神决的运转条件,只是,运转冥灵神决,需要两人心意相通,不仅如此,过度运用冥灵法宝的力量,更会带来无可逆转的灵魂崩解,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当然。”花小梅点了点头,“你既是桀哥的徒弟,那便是我的家人了,家人之间,当然是心意相通的。来吧,让我感受冥灵神决的力量。” 在花小梅的催促下,夏薇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将目光,望向了闻讯而来的叶桀。 得到了叶桀肯定的眼神后,夏薇深吸口气,口中发出一声娇呵:“冥灵神决!” 一言落下,花小梅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引力,正不断牵扯着自己的灵魂。 吸引力并不强烈,她随时都可以挣脱,重获自由,但她没有那么做,而是放空心灵,将整个灵魂全部投入到那阵牵引当中,整个人都仿佛与冥灵神决的力量融为一体。 众人目不转睛,却见花小梅身形化作光点,解散开来,光点不断游移,进而朝着夏薇周身汇聚。 (本章完) 第146章 花小梅狼牙梅花靴 (); 第146章 花小梅-狼牙梅花靴 光点包裹的部位,是夏薇纤细的双腿。在那里,冥灵法宝正凝聚成形。 光华渐散,冥灵法宝的真容,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双精美的长靴,洁白如雪的靴身,仿佛是由纯净的云朵编织而成,靴筒修长笔直,紧紧贴合夏薇匀称有力的小腿,勾勒出优雅的曲线,其上点缀着优雅细腻的粉色刺绣,宛如在严寒暴雪中孤寂盛放的寒梅。 长靴底部,镶嵌着锋利如刀的鞋钉,它们排列整齐,每一根都散发着金铁光泽,犹如猛兽口中的锐利獠牙,哪怕攀登悬崖峭壁,鞋钉也能完美刺入其中。 夏薇走了几步,只觉步伐轻盈,稳固而牢靠的鞋钉与地面紧密接触,令她的身法更加矫健。每一次落脚,都是那么的坚定有力。 叶桀一脸好奇:“看来冥灵神决成功了……话说回来,花小梅化成了什么法宝?” “七品灵器,狼牙梅花靴。”夏薇心有所感道,“有了此靴,足以将我的身法提升三成。” “三成身法提升,那已经是很不错的效果了。相当于把小成阶段的身法,提升到了大成阶段。”李飞蛾评价道。 叶桀也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没想到花小梅初次化作冥灵法宝,效果便如此之好,等她和夏薇的关系再好一点,说不定狼牙梅花靴能成为仙人层面的法器。” 或许是顾忌灵魂崩解的反噬,没过多久,夏薇便散去了冥灵神决的力量,白色长靴化作光点消散,花小梅的身形恢复如初。 刚一恢复,花小梅身形摇晃,眼见有些支持不住,便要倒向一旁,还是叶桀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这才避免了她狼狈摔倒。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叶桀关切询问,冥灵神决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花小梅晃了晃脑袋,这才清醒过来:“无妨……只是有点累。化成冥灵法宝后,我感到充满力量,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开阔。只是,那股力量虽强,但不属于我,还是恢复原形,来的更加自在。” “没有发生崩解就好,可别像我这样……”叶桀有些感慨。 花小梅靠着他,忽而一笑:“要是我的灵魂崩解了,到时候可得麻烦桀哥了。像金絮养魂诀那样的合修功法,应该能调转阴阳两极吧?” 一旁,夏薇还沉浸在冥灵神决的力量中,转而向李飞蛾询问道:“冥灵法宝之间,不会相互排斥吗?我能将师父,还有梅姐一同化作冥灵法宝吗?” 李飞蛾点了点头:“冥灵法宝的最大数量,会随你对冥灵神决的理解加深,而逐渐增多。倘若你能将冥灵神决修至大成阶段,别说两件了,就是一百件冥灵法宝,也能同时动用。但问题是,你真的能找到那么多与你心意相通,甘愿受你驱使,承受崩解反噬的灵魂吗?” 与功法境界相比,心意相通的灵魂,才是运功过程中最大的困难。 冥灵法宝的力量,完全基于两人间心意相通的程度。一旦产生迟疑,或是心有顾虑,威力将大幅下跌。 李飞蛾提醒道:“有些冥灵法宝,平日里看上去十分强大,一旦撞上强敌,化作法宝的灵魂不愿承受崩解的反噬,最后与运功者离心离德,反倒将运功者自己置于险境。” 顿了顿,她又道:“所以说,挑选成为冥灵法宝的灵魂,才是重中之重的一环。像我的伴生灵蝶,她永远不会背叛我,甘愿为我承受一切苦难,这才能化作我手中的四品法宝紫电青霜剑。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倒是很幸运,还没有修炼多久,便找到了那位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的人。” 顺着李飞蛾话语所指,夏薇也望向叶桀,神色动容:“看来比起冥灵法宝的数量,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叶桀仍在与身旁几人闲谈:“话说回来,为什么我化的是剑,伱化的却是靴子?” 花小梅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这辈子的命,就是要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吧?” 叶桀思忖道:“倒也不尽然,冥灵神决功效惊人,哪怕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的运功者手中,也能化作不同的冥灵法宝……” 说到一半,叶桀忽然感到脚背一重,低头一看,却见花小梅正踩在自己的脚背上,忍不住道:“你踩到我了。” “我知道。”花小梅点了点头,“我是故意的。” “踩我干什么?”叶桀无奈。 “反正我都化成靴子了,不拿来踩人也浪费了。”花小梅哈哈一笑,“还是说,等我再变回冥灵法宝,让夏薇姑娘来踩你好了……” 叶桀扶额:“靴子是拿来走路的,可不是拿来踩人的。还有,你怎么不去踩南灵鹤?” “呜……不要踩我。”南灵鹤嘟了嘟嘴,躲到了夏薇身后。 见南灵鹤与夏薇站在一块,叶桀又摸了摸下巴:“话说回来……南灵鹤,你想试试冥灵神决的力量吗?看小薇能将你化作怎样的冥灵法宝。” 闻言,南灵鹤脖子一缩,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晃起来:“不想……将灵魂化作死物,冥灵神决实在太可怕了,我才不要尝试呢。” 叶桀安慰她道:“没事的,冥灵神决的运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成为冥灵法宝后,也能根据法宝品级,极大提升感知能力,宛如突破到了全新境界一般,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南灵鹤抿了抿唇,眼角颤抖,明眸中透露着几分哀求之色。 叶桀也看出了她的惧怕,不再多劝,改口道:“不过嘛……既然你不想,那便算了吧,除非你自己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说起来,冥灵神决会引发灵魂崩解的反噬,还是少用为妙。” 南灵鹤松了口气,朝叶桀感激一笑,而她望向夏薇的眼眸中,则多出了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夏薇师妹,我可能没办法成为你的冥灵法宝……” “没事的。”夏薇轻声回答,“有师父化作我的剑,小薇便很满足了,不敢奢求太多。” 一番闲谈,沈清歌也稳住气息,再度唤出十丈飞剑,对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往长安城,彻底解决此事!” 众人纷纷登上飞剑,孟君瑶正欲离去,又回头看了叶桀一眼:“有缘人,你不来吗?” “灵魂能借助缩地石的力量,瞬息间挪移千里,等你们抵达长安,我自会到来。”叶桀回答道,“再说了,如今我灵魂崩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恢复。” 闻言,孟君瑶虽然不舍,但也只能与叶桀告别:“那好吧……我先去长安城等你。” 除了云竹留在孟君瑶身旁,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外,其他侍女也留了下来。 “呜……为什么又要上天了?”南灵鹤鼓了鼓嘴。 花小梅耸了耸肩:“没办法,如今桀哥受到广王殿通缉,就连天玄殿也待不下去了,我们作为他的家人,自然得有难同当。冥府中已不再安全,还是留在夏薇姑娘身边吧,她能够保护我们。” “那要不然……我还是留下来,和桀哥一起用缩地石去长安城吧。”南灵鹤提议道。 花小梅无奈道:“天空有什么好怕的?畏手畏脚的,可没法强大起来。再说了,桀哥还要恢复崩解的灵魂,你留下来的话,怕是会给他添乱吧?” 南灵鹤失落的低下头来,她不想给叶桀添乱,看来只能登上飞剑,一路忍耐对天空的恐惧了。 叶桀看出了她的失落,安慰道:“不用害怕,只要你能保持一颗平常心,一切恐惧都会不攻自破。” “可是……天空真的好可怕。”南灵鹤咕哝道。 叶桀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想想你的名字,你是展翼高飞的鹤,岂有灵鹤会畏惧天空,踯躅不前?你最不应该怕的,就是天空才对。” 在叶桀的安慰下,南灵鹤的神色好转不少,她轻轻拥住叶桀,将这番话语记在心底,这才与众人一同登上飞剑。 “师父,等小薇到了长安城,你要尽快赶来。”夏薇按捺住心中的不舍,向叶桀柔声道别。 “我会的。”叶桀保证道。 飞剑腾空而起,夏薇只能看着叶桀的身影越来越小,仿佛成为了地面上的一只小蚂蚁,最后彻底淡出众人的视线之外。 夏薇长叹一声,独自静坐,离开叶桀后,她变得消沉下来,沉默寡言,眼瞳也失去神采。 “怎么了?你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李飞蛾看出了夏薇的异样,打趣道。 “我还以为,自己能够越阶斩杀判官,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到头来,却是那么不堪一击。在齐天大圣面前,任凭我们手段尽出,也伤不到他的一丝一毫……若不是鹤师姐神机妙算,只怕这次难逃一劫。”夏薇怅然道。 “神机妙算?我?”南灵鹤指着自己,眨了眨眼,压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与神机妙算沾边。 夏薇一脸歉意:“到头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实力是如此弱小,没办法保护任何人。是我执意要放出齐天大圣,才害得大家身处险境,差点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李飞蛾扬起嘴角:“你在说什么?放出万妖之王,难道不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吗?可不要把功劳,全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啊。” 花小梅也凑过头来:“说的没错,桀哥给了我们反对的机会,那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夏薇姑娘可不要为此自责。” “你们……” 在众人的安慰下,夏薇感动一笑,她紧紧握拳,又道: “如今万妖之王脱困而出,按照预言所示,他会带来一场浩劫,他是我们放出来的,我不能坐视不理。只等南瞻部洲的祸患告一段落,我便会启程去往东胜神洲,再战齐天大圣。” 听完夏薇的决定,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光是短暂的交手,众人便深切领悟到了齐天大圣的可怕,可以说,就算众人的修为再强上十倍百倍,也会被齐天大圣摧枯拉朽的击败,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可如今,夏薇非但没有被齐天大圣吓到,反倒将对抗浩劫的重任全然承担,准备再次挑战万妖之王。 南灵鹤捂嘴惊呼:“夏薇师妹,你为什么要去送死?” “什么送死?我可是很认真的说。”夏薇睁大了眼。 花小梅一脸为难:“这件事情……你还是跟桀哥好好商量为妙,我们劝不动你,只有他能让你回心转意。” “师父……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想起叶桀,夏薇心底也泛起一阵暖意,她知道,师父永远都会站在她这一边,师父便是她最信赖的家人。 沈清歌深深看了夏薇一眼:“那万妖之王无敌于世,有资格问鼎世间最强者,若是玄女娘娘本尊在此,或许还能与他斗上一斗,至于你,还太弱了,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想要挑战他,你需要提升境界,至少也要位列仙班,否则的话,只是白白送命而已。” “我明白。” 夏薇深吸口气,她当然明白,此行究竟会面临多少险阻,只是事到如今,她却没有办法退缩。 一旁,孟君瑶歪了歪头:“为什么你们要去挑战齐天大圣?我怎么觉得他不是坏人。” “你是妖怪,感觉不到他身上的凌冽杀意。根据预言所示,他的现世,将带来一场惨烈浩劫,想要化解浩劫,便只能除去灾祸之源……” 沈清歌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的身旁,忽然灵力狂涌,气浪翻涌间,整个飞剑都开始摇晃起来,南灵鹤更是惊呼一声,连眼睛都不敢睁。 对于这股气息,身为仙门中人的沈清歌并不陌生,那股狂涌的灵力,正是突破境界的征兆。 况且,根据灵力的狂躁程度来看,突破的还不光是一个小境界,唯有大境界的攀升,才能带来这等异象。 “夏薇她……突破到四阶无常境了。” 李飞蛾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 刚刚还满心愁绪的夏薇,便在这短暂的间隙,将沉重的压力,全部化为突破的力量,境界攀升,迈入四阶初期的层面。 (本章完) 第147章 叶桀养魂 (); 第147章 叶桀-养魂 随着夏薇一行的离去,叶桀在原地伫立良久,直到侍女们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这才唤醒了他的注意。 “法阵已经布置好了,桀哥,现在随我们一同进入琼楼画卷吧。”茯苓握住叶桀的手,热切地说道。 远处,瓜子走了过来,她的手中,正握着一张古朴的画卷,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替画卷留下了一份沉淀与厚重感,哪怕尚未将画卷展开,也能感受到宁静悠远的惬意。 叶桀的视线并未在画卷久留,而是望向持握画卷的瓜子,见她体态颀长,脑袋好好的长在脖子上,看上去和过去无二,点头道:“瓜子姑娘,看来你的伤势已经恢复了。” 上一次,在九天神雷的轰击下,瓜子只剩个脑袋,如今终于是恢复如初,见此情形,叶桀也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多谢桀哥关心。”瓜子扬起头,困倦的三角眼中,透着几天几夜未合眼的疲惫,“事不宜迟,还是快进入琼楼画卷吧。” 瓜子凝神屏气,将画卷开启,一时间光芒大放,将周遭全然点亮,画卷上的精美图案,也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叶桀定睛望去,却见画卷之内,绘制着高耸的山川、奔腾的河流,隐隐还能见到各种飞禽走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一阵轻微的牵引力,传到了叶桀身上,画卷中的特殊空间,此刻向叶桀敞开了大门。 叶桀一愣,侧身望向茯苓,得到了她肯定的眼神,这才放下犹豫,迈步向前,整个人都被吸入了画卷之内。 空间变幻,等到叶桀再一睁眼,自己仿佛身处仙境。 绚丽多彩的鲜花,盛开在翠绿的草地上,树木碧绿欲滴,枝叶繁茂,鸟儿们在枝头欢快地歌唱,鸣叫声如天籁般悦耳动听。 远处,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溪水潺潺,清凉宜人,鱼虾游弋,让人感到宁静与安详。 “这是什么地方?”叶桀一愣。 茯苓走了过来,悉心解答:“这里是琼楼画卷内部,琼楼画卷,乃是孟姨留下的五品法器,内部自成一番天地,富丽堂皇的酒乡,便是画中之物。” “五品法器……果然不同凡响。”叶桀感慨道。 琼楼画卷,可不是冥灵神决转化出的冥灵法宝,而是货真价实的仙人法器。 只有仙人,才能执掌四到六品的法器,每一件法器,都有着极其珍贵的价值,用有价无市来形容也不为过。 小小的画卷之内,自成一方天地,当中的奥妙,唯有叶桀亲身体验方能知晓。 “既然有着五品法器,为何不让孟君瑶待在这里?在法器的庇护下,她应该相当安全吧?”叶桀又问。 一同前来的薄荷,接过话道:“桀哥有所不知,琼楼画卷,只能容纳离体魂魄,强行将活物收进来的话,会令其灵魂与肉身分离,灵魂虽然能进入其中,肉身却依然留在画卷之外,反倒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叶桀点头:“原来如此……” 茯苓摇了摇折扇:“五品法器,也不是万能的,倘若能将夏薇一行收入画卷,接着只需借助缩地石的力量,便能带着画卷挪移万里,哪里还需御剑而行?” 叶桀感慨道:“法器之上,还有一到三品的神器存在,兴许神器能收纳活物,但法器,确实做不到这一点,没法同时安置肉身与灵魂。” 薄荷像是想起了什么:“咱还记得,孟姨以前提过,说肉身与灵魂并不是对立的两者,在某种情况下,便能达成身魂一体的状态,同时兼具两者特性。不过,想要进入身魂一体的状态谈何容易?只有高深的修行者,才能掌握身魂一体的诀窍,像是真正的仙人,他们就能自如进出琼楼画卷。” “是吗?”叶桀有些惊讶,“如果能进入身魂一体的状态,那不是就能用缩地石了吗?我还以为只有鬼能用。” 茯苓思忖着道:“凡人若是达成身魂一体的状态,应该可以使用缩地石,但仙人的话,他们体内的力量,早已超越了缩地石所能挪移的极限,除非散尽仙元,放弃毕生修为,否则的话,就算是鬼仙,也没法使用缩地石。” 叶桀若有所思,他曾用缩地石的力量,将孟姨带往奈何桥边,原来在那时,孟姨便做好转世准备,散去了一身修为。 “快看,前方便是布置好的大阵,这里可是画卷中灵力最为浓郁的福地,只要在这阵中运功,一定能令桀哥崩解的灵魂恢复如初。” 薄荷四下张望,很快便在绿荫笼罩的福地中,看到了一处布置好的法阵,兴冲冲地朝身旁两人道。 茯苓将叶桀的伤势看在眼里,他周身遍布的崩解裂纹,令茯苓满心不忍,她对薄荷道: “既然这样,那便让我先入阵运功,等我无力为继之时,你再入阵顶替我的位置。” 薄荷双手叉腰,猫耳挺立道:“那可不行,桀哥的伤势如此严重,咱们得一同入阵,合力运功,才能发挥出养魂诀的力量!” 茯苓说不过她,再加上心系叶桀的伤势,只得与薄荷一同入阵。 金絮养魂诀的阵眼,会随入阵者的数量发生改变,例如此刻,便有着三处阵眼,其中一处为阳,另外两处阵眼为阴。 在养魂诀的运转之下,唯有位于阳阵眼中的人,才能借助养魂之力,修复崩解的灵魂,而位于阴阵眼中的人,则会耗尽心力,陷入深深的虚弱当中。 薄荷在阴阵眼之一的位置盘膝坐下,正欲开口,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却见坐在另一阵眼的茯苓,此刻解开了水墨卦袍,迭好后与折扇放在一旁。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运转养魂诀,需要这一步吗?”薄荷惊讶道。 “你不知道吗?这么做可以增强养魂诀的效果。”茯苓瞥了她一眼。 薄荷挠了挠头,眼神略显呆滞:“真的吗?你可不要骗咱……” 见她这幅模样,茯苓勾起嘴角:“看样子你根本搞不清状况啊。不行的话,还是让瓜子来吧,正好她的无相身也恢复了。” 薄荷鼓了鼓嘴:“好吧,咱知道了,瓜子那么累,还是不要去烦她了……只要能让桀哥恢复过来,倒也不是不行……” “你们在说什么?”叶桀也来到阵中,有些好奇道。 “没什么……还是快些运转阵法吧。”薄荷催促道。 随着众人入阵,阵法也开始运转。 对于金絮养魂诀的效果,叶桀并不陌生,不久前,玉兰便靠着此阵,帮助自己恢复崩解的灵魂。 只是这一次,运转阵法要比上一次更加困难,也更加复杂。同时运转阵法的,可不光只有两人而已,多出来的这一人,令本就难以平衡的阴阳二气更加躁动,时刻都难以平静。 不过,在众人齐心协力的配合之下,纵使阵法的运转再为困难,也无法令众人退缩。 随着阵法有条不紊的运转开来,叶桀的神色渐渐好转,身体上的裂纹修复一空,本已崩解的左臂,正被养魂诀的力量重新修复。 等到养魂诀运转完成的那一刻,叶桀望着恢复如初的左臂,面露喜色:“成功了,我们做到了……” 只是,周遭却无人应答。 叶桀一愣,这才发现,无论是茯苓还是薄荷,此刻都虚弱至极,说不出一句话来,养魂诀的反噬,远比叶桀预料的更加强大。 “伱们还好吗……” 望着憔悴的二人,叶桀一阵自责。 上一次,仅仅是为了修复两根手指的崩解,都令玉兰在养魂诀的反噬下深陷虚弱,久久无法恢复如常。 如今需要修复的,可是一整条左臂,外加浑身的裂痕,这份反噬,远比上次来的更加猛烈,就算是两位侍女长同时助阵,也难以承受那份反噬。 在叶桀的呼唤下,茯苓睁开了略显疲惫的双眼:“没事的,桀哥不用担心。” 薄荷也轻声开口:“桀哥能恢复过来,实在是太好了。至于咱嘛,只要留在琼楼画卷中,多睡一会就好了……” 叶桀心中一颤,望着陷入虚弱的两人,将她们的模样深深印刻在脑海深处,郑重地开口:“往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叶桀定当万死不辞。” 茯苓淡淡一笑,却没有多言,握住了叶桀的左手,倒是薄荷开口道: “说起来,咱的冥府蘑菇都吃光了……最近广王殿主在轮回井与噬魂渊外大量驻扎阴兵,禁止任何人靠近,咱就算想下噬魂渊摘些蘑菇都做不到。” 叶桀点了点头,将薄荷的话记在心底:“蘑菇吗?我明白了。” 替两人整理好衣物后,叶桀与她们一番告别,让她们留在此地安心修养,接着便退出了琼楼画卷。 刚一走出画卷,叶桀便看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瓜子。 见叶桀恢复如初,瓜子嘴角下压,有气无力地道:“很好,你终于恢复了。” 叶桀挠了挠头,怎么瓜子看上去比助阵运功的茯苓和薄荷还要累?她到底干了什么? 带着这份疑惑,叶桀关切地询问:“瓜子,你还好吗?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累?简直比只剩个脑袋还要累。” 瓜子一脸无奈:“只剩个脑袋,那多舒服啊,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干,把活都交给别人就行了,有了身体,也就有了烦恼,有了痛苦。” “是吗?但只剩个脑袋的话,很多事情也会不方便吧?”叶桀不置可否。 瓜子看了他一眼,又换了个话题:“我好歹也有五阶封仙境,你可知,五阶之前的四阶,为何要叫无常境吗?” 叶桀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好道:“是因为黑白无常正好四阶吗?” 瓜子摇头:“黑白无常的命名,乃是基于无常境而来,没有无常境,便没有黑白无常,你可不要倒置了因果。” 叶桀被瓜子问住,只好摇头:“那是什么缘故?” 瓜子如实道:“处在四阶无常境的修行者,单靠灵力积累,已经很难突破了,必须辅以感悟,才能突破瓶颈。所谓无常,指的是人世无常、诸法无常、天道无常,不能领悟此中奥妙的话,便难以突破四阶境界。” 叶桀深吸口气,此等至关重要的修行经验,可谓价值连城,哪怕只言片语,便足以省去数十年苦修,忙拱手道:“此间究竟有何等奥妙,还望瓜子解惑。” “每位修行者,对于无常的领悟都不相同。那需要修行者毕生的感悟,才能得出答案,光听他人讲解,可以说一点用也没有。” 瓜子摆手道:“就拿我而言,我领悟的乃是无相无常,经书有云: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意思是当你知道了何为美,你自然明白何为丑,知道了何为善,自然明白何为恶。” 顿了顿,瓜子又道:“美丑善恶,都只是相的一环,人们会因为看见丑恶而烦恼,是因为他们明白美与善,倘若他们不明白呢?那不就没有烦恼了吗?之所以会失望,是因为有了期望,一切烦恼,都是人们自寻而来。所谓无相无常,便是摒弃美与善的概念,追寻最本源的状态,从而突破境界。” 叶桀深吸口气:“这……你要说人世无常,我还能理解,这无相无常,着实有点出人意料。我能用笔记下来吗?” 瓜子撇了撇嘴:“听不懂就算了。总之,我们的身体,承载着我们的一切过往,正是最大的相。以我的境界,还没法彻底摒弃身体的概念,没有了孟姨侍女的身份,没有了瓜子这个名字,我又是谁?每每想到这里,都令人头疼不已,以至于生无可恋。” 叶桀思忖道:“所以说,比起完好的身体,你更喜欢只剩个头吗?” “不错。当我的身体恢复后,我又被困在了相中,没法寻得解脱。”瓜子深深一叹。 叶桀皱了皱眉:“这么说来,你真正想做的,其实是做一颗什么都不明白的石头?没了过往的记忆,没了身份关系的链接,也不明白世间一切概念,那岂不是与石头无异?” 瓜子一阵愕然。 (本章完) 第148章 黎霸求援 (); 第148章 黎霸-求援 “你在……说什么?” 听完叶桀所言,瓜子双眸睁大,眼神定格,怔怔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为何,叶桀的话,竟然让她道心动摇,心神巨颤,差一点点,便要令她一直以来修行的无相无常前功尽弃。 她不断摇晃脑袋,仿佛这样做,能将耳中听进去的话甩出脑海,好一会后,这才冷静下来。 而在一旁,叶桀并未注意到瓜子的反常,他怀中的鬼差令震动起来。 取出鬼差令,一番探查,叶桀也知晓了是谁在传讯给自己,不由得眉头紧锁:“是鬼差霸……她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 闻言,瓜子提醒道:“桀哥,你现在背负广王殿的通缉,谁能将你抓到广王殿,便能获得千万阴德的悬赏,你身为最佳鬼差,却背叛了殿主,殿主铁了心要拿你开刀,鬼差霸在这时找你,怕是不怀好意,你还是小心为妙。” “嗯?他的魂被收走了,只剩一具空壳。” 循声望去,却见一位手持精铁钩索的黑无常,正越过众人,缓声出言。铁钩在他的手中上下飞舞,发出摄人的破风声,光是听着,便令人不寒而栗。 “胆敢违抗殿主旨意,那鬼差霸当真是不想活了,也好,便让我们来将它斩杀于此!” 在这里,黎霸再无顾虑,彻底展开法身,一丈之高的赤色妖鬼,便出现在了众多阴兵面前。 猝不及防下,受此猛击,马面的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墙面上,撞出一个凹坑。 昏暗的山洞内,黎霸难以维持妖鬼法身,真身显得纤弱矮小,她的魂体虚弱无力,跪坐在地,强撑着没有倒下,俨然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 直到马面消散无踪后,叶桀这才从安全之处走了出来。 对于背叛广王殿的鬼差霸,众多阴兵议论纷纷,言语间极尽诋毁,只是无一人胆敢上前,知晓鬼差霸厉害的他们,都指望着无常统领出手。 “翠峰镇有着数位四阶修行者防卫,一旦拖入持久战,反倒对我们不利。依我看,我们还是去青石镇吧,那里的防御薄弱,就连三阶修行者都没几个。” “不,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青石镇。”叶桀将原先听闻的情形道出,比起防守严密的翠峰镇,青石镇才是阴兵们进攻的首选目标。 叶桀无奈,好在他十分熟悉黎霸的脾气,倒是不恼,又问道:“话说回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了那些阴兵,他们屠戮了一座村庄。” 黎霸面色一沉,她的视线,落在了黑无常腰间的一卷漆黑布帛上,那正是囚禁黎家村死者魂魄的招魂幡。 瓜子眼瞳一缩,感知敏锐的她,察觉到了远处的异动,赶忙伸手,将叶桀拉到阴影之处,同时隐没气息,将存在感压至最低。 两人置身于一座残破的村庄,房屋倒塌,茅草燃烧,大火蔓延,街道上弥漫着烧焦的气味,附近横陈着死状凄惨的尸骸。 将众鬼的话语听在耳中,叶桀心头一颤。 叶桀伸手,拍了拍老者的额头,却半天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叶桀拿出缩地石,与黎霸挪移而走,很快便来到了青石镇内。 叶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只是,从讯息来看,她似乎十分焦急,怕是遇见了什么麻烦。她约我在嵩山脚下见面,我还是去看看好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也有办法脱身。” 一位三阶初期的马面闯入房中,正欲夺去王婶性命,却听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看来我们没有来迟。” “真的是鬼差桀!广王殿主有令,谁能抓到鬼差桀,便能获得千万阴德的赏赐,没想到这份天大的机缘,既然会落在我们头上!” “哼,那名黑无常有着四阶后期的实力,之前就是他将我击败……小心他手中的铁钩,那是一件八品灵器,凡是被铁钩刺中的魂魄,都难以逃脱他的掌控。” “魂归来兮。” 镇内的街道上,阴云弥漫,鬼影重重。 叶桀向她伸出手:“让我们联手吧,广王殿曾经的两位殿堂级鬼差,如今都被打成叛徒,我们去抢回黎家村死者的魂魄!” 黎霸抓住叶桀的手,从地面被他拉起。 他的怀中,可还留着南灵鹤绘出的六字大明符,直觉告诉叶桀,这符很强,就连符箓大师都赞不绝口,用来对付鬼差霸,实在是绰绰有余。 “我明白。”叶桀点了点头,见王婶无恙,便与黎霸一同来到青石镇中心。 叶桀神色欣喜,抱拳道:“既然这样,那便有劳瓜子了。倘若鬼差霸真打算对我不利,有着瓜子出手相助,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在狭小的房间内战斗,黎霸并未展开完全形态的妖鬼法身,仅仅只是让挥拳的手臂进入法身形态。 两人耳边,也传来了邪异不祥的低语。 “哼,我不好!你看我这样子,你觉得我好吗?”黎霸咬牙道。 叶桀并未说下去,只是摸了摸黑袍内侧的口袋。 “不过嘛……干掉他,并不需要关公出手。”叶桀心有所感,仰起头道。 “鬼差桀,你身为殿内最佳鬼差,却对广王殿主不忠,卖主求荣,不可饶恕!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遗言吗?”黑无常摇晃着手中的铁钩,寒意摄人,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叶桀的灵魂刺穿。 “哼!我要从无常手中,抢回黎家村众人的魂魄,就算魂飞魄散,也决不退缩!叶桀,你跟不跟我一起?”黎霸怒喝道。 “四阶后期吗?凭我和你的实力,当然不是那位黑无常的对手……”叶桀深吸口气,他才二阶后期,四阶后期的敌人,远不是他能战胜的。 事态的严峻,出乎了他的预料,为了扩充手下的阴兵鬼卒,广王殿主下令屠杀民众,不知多少人会因此遭殃。 说完,两人便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走,很快便来到鬼差霸约见的地点。 “哼,我因为对无常动手,违抗殿主旨意,遭到了广王殿的通缉,正好你也被通缉,其他人我可不放心。”黎霸低下头来,“再说了,除了你之外,我也不知道找谁了……以前我总笑你拿阴德帮助游魂,直到我自己的族人摊上事了,才明白过来,有你这样的人,是多么庆幸的事情。叶桀,你愿意帮助我吗?” 甚至于,就连青石镇,也被众鬼盯上。 叶桀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事不解:“为什么找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镇上安详的氛围,镇民们连忙跑回家中,紧锁房门,闭门不出,大气也不敢喘。 “启禀无常统领,黎家村三百七十六口人的魂魄,如今已被尽数炼化,成为了阴兵鬼卒。” 少数修为较高的阴兵发现危险,刚刚将头抬起,身形便已经被寒光洞穿。洞穿了阴兵的身躯后,寒光并未止歇,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来回纵贯,无情收割着其余阴兵的魂魄。 “哼,听那些阴兵说,他们接下来会进攻翠峰镇,我们快赶去那里。”黎霸提议道。 恍然间,一阵脚步声,传到了她的耳中,她强撑着抬起眼皮,正欲进入法身形态,紧握的拳头,却在望见那人时松了开来。 “哼,黎家村死者的魂魄,都在无常统领的招魂幡内,光是斩杀这些阴兵鬼卒,也显得无济于事。”黎霸面色难看地说。 “很好,继续执行陛下之命,屠杀乡野村镇,扩充阴兵鬼卒。” 王婶也听到了镇民们的哀嚎,她瑟瑟发抖地缩在房间角落,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口中默默祈祷。 “等等……它身旁的那人,不是鬼差桀吗?” “啊?那怎么办?”黎霸大惊失色,叶桀的回答,可谓出乎了她的预料,这下要怎么对付咄咄逼人的黑无常? 少数镇民望见了展开厉鬼法身的无常,瞳孔凸起,精神错乱,直到断气前的那一刻,都在歇斯底里的哀嚎。 “鬼差霸勾结叛徒,罪大恶极。别让那两個叛徒跑了,快杀了他们!” “真是阴魂不散,刚刚无常统领还没有给它一个教训吗?怎么又来了?” 刚一抵达,附近的惨状,便令两人吃了一惊。 “……你看到了?那座村庄是我的故乡,我的父母,我的族人,都生活在那里。得知村庄遇袭的消息后,我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却被无常击败,只能眼睁睁看着村庄被毁,要不是我法身够强,怕是也难逃一死……”黎霸紧闭双眼,痛心疾首,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眼见黑无常的铁钩便要飞掷而出,众人头顶,忽然亮起十道寒光,寒光中蕴藏的,赫然是象征死亡的冷意。 马面一愣,正欲回头,却见巨大的赤红拳头向他砸来。 瓜子看了叶桀一眼,又道:“既然这样,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便让我跟着你,一起去会会那鬼差霸好了。也许我的实力,比不上真正的判官,但对付一般的四阶无常,还是绰绰有余。” “事情有些不对劲。瓜子,麻烦伱在暗中保护我,轻易不要现身。”叶桀皱眉道,瓜子依言照做。 “鬼差霸,你还好吗?”将她的惨状看在眼里,叶桀深吸口气,询问道。 叶桀看出了她的歉意,昔日蛮横的鬼差霸,如今却显得几分无助,低声下气向自己求助。 即便如此,劫难也没有放过他们,随着一间间紧锁的房门被生生砸开,屋内藏身之人也难逃一死。 待到众鬼离去,叶桀这才从黑暗中走出,满心疑惑的他,从怀中掏出鬼差令,很快便探查到黎霸所在,她正待在十里外的某处。 “哼,鬼差桀……”望着前来的那人,黎霸发出重重一哼。 轰的声响,房门被生生撞开,王婶虽然看不到鬼的踪影,但那股逐步临近的冰冷邪恶,却令她如坠冰窖,战栗不已。 “妖鬼法身?是鬼差霸……” 这时,一阵阴恻恻的低语,令所有阴兵噤若寒蝉,不敢再多加议论一句。 “这么说来,黎霸这时找我,并不是要将我捉拿……等等,这里是黎家村?难道是她的故乡?”叶桀心中思忖。 妖鬼法身乍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阴兵鬼卒的视线。 “哼,该完蛋的,应该是你才对!”面对黑无常的威胁,黎霸冷哼一声,满脸有恃无恐,“叶桀,他便交给你了,快像上次那样请关公上身,把他干掉!” 叶桀有些惊讶,只控制部分身体进入法身化,正是鬼要步入四阶的标志,没想到黎霸竟然能做到这一点。 见叶桀出现,想起广王殿主承诺的赏赐,众多阴兵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千万阴德的赏赐,足以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都别急,让我出手,将那两位叛徒抓获,一并献给广王殿主!” 叶桀满脸无奈:“你当关公那么好请的吗?更何况,我已经没有降灵符了。” 不等他调整气息,却见赤红的拳头在他眼前急速放大,这一次,拳头轰击在他的头颅之上,拳头中蕴藏的十牛十马之力爆发开来,当场便令他魂飞魄散。 叶桀无言,三阶巅峰的鬼差霸,并不是四阶无常的对手,好一会后,这才开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反应过来后,叶桀四下张望,却见魂魄被收走的,不光是眼前的老者尸骸,余下的尸骸皆是如此。 镇民们发出凄厉的尖叫,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身旁的行人没由来的一阵抽搐,接着便倒在地上,彻底咽气。 叶桀一愣,走到其中一具尸骸前,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眼瞳大睁,死命地盯着前方,嘴巴大张,露出稀稀落落的牙齿,虽已身死,仍旧沉浸在无言的恐惧之中。 众鬼纷纷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走,留在此地的,唯有数百具惊恐万状的尸骸,还有仍在噼啪燃烧的房屋。 “小心……有鬼过来了。” “接下来去哪?翠峰镇吗?那里有千户人家,倘若将翠峰镇全部吃下,陛下交给我们队的鬼卒指标便达成了,可以入殿领赏。”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场中形势大变。 在黑无常骇然的神色下,众多阴兵烟消云散,场中还能站着的,除了他与叶桀一行外,便只有缓缓落下的鲨鱼牙女子。 (本章完) 第149章 瓜子无相身 (); 第149章 瓜子-无相身 随着瓜子的身形落下,在瞬息间夺去众多阴兵性命的寒光,如今也显露真容。 那是十根手指,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修剪的宛如刀锋一般锐利,指尖散发着赫赫寒光,令人望而生畏,手指的每次穿梭,都犹如闪电划破夜空,精准且致命。 瓜子对于手指的御动,比之沈清歌对于飞剑的运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解决了敌人后,十根手指回归原位,瓜子握了握拳,又慢慢松开,适应着手指的归来,三角眼中透着几分不屑的光芒。 “不好……她竟有五阶封仙境实力。” 仅仅一个照面,众多阴兵烟消云散,黑无常神色大惊,就连不断摇晃的铁索,如今也彻底停摆,存在于他眼底的,唯有深深的震撼。 境界的压制,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只有四阶的无常,无论如何也不是五阶强者的对手,也只有判官,才能与五阶强者为敌。 至于越阶挑战……那更不是黑无常所能考虑的事情,没有天赋神通,没有上等法宝,越阶挑战更是无从谈起。 当世只有极少数天之骄子,才能不惧境界压制,做到越阶挑战,眼前的黑无常,显然不在此列。 黑无常掏出缩地石,正欲遁走,忽然身形一僵。 他颤巍巍的低下头,却见细密的丝线将自己的身躯包裹。 丝线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散发着危险而致命的气息,他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有什么异动,丝线便会立即缩紧,而他的身躯,也将被切割成无数小块,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而在远处,叶桀也看清了丝线的全貌。 那是无数根漆黑头发,头发细长而坚韧,在黑无常不经意间,将他牢牢网缚,断绝了他逃生的可能。 头发的主人,正是闲庭信步的瓜子,那些发丝从瓜子头脱离,像是活过来般,听从她的一切指令。 察觉到五阶强者的气息,黎霸面色大变,一把抓起叶桀:“不好……还有强敌,而且是判官那一级别的存在,这下糟了,我们快跑!” 说完,她便拿出缩地石,意欲逃离。 叶桀无奈,赶忙解释道:“不用担心,她是我的伙伴,是来帮助我们的,你可以安下心来。” “嗯?真的吗?”黎霸一脸怀疑,怎么也不相信,叶桀能请来五阶的帮手。 叶桀并未多做解释,被黎霸放下后,便来到瓜子身旁,拱手道:“多谢瓜子助阵,原来这才是无相身的真正实力,我还是觉得,你不去当判官,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瓜子白了他一眼:“好了,桀哥,那位黑无常已经被我控制住了,有什么想问的,便去问他吧。” 黎霸也听见了两人的交谈,不由得愣住了:“等等……瓜子?我想起来了,她不是酒乡最强的侍女长吗?叶桀,是我听错了吗?她刚刚叫你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她是我的伙伴,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是一家人。”叶桀回答。 叶桀的回答,深深出乎黎霸预料,好一会后,她这才感慨道:“哼……以前你说你朋友多,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就连五阶封仙境的强者,也会为你出手。” 叶桀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黑无常,“他身上的招魂幡,你不是很想要吗?现在便去将它取了吧。” 闻言,黎霸不敢怠慢,招魂幡中,可囚禁着黎家村数百口人的魂魄,她的父母,她的亲族,都在里面。 黎霸赶忙跑到黑无常身旁,在瓜子的操纵下,招魂幡周围的头发软化下来,留出足够的空隙。 黎霸将招魂幡取出,全然无视黑无常愤怒的眼神,打开招魂幡一阵探查,最终失落一叹,黯然神伤。 “怎么样了?”叶桀问道。 她摇了摇头,一拍招魂幡,将两名魂魄释放而出。 那是两位老者的魂魄,他们的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滚滚黑雾,充满皱纹的面庞上,现出几分凶煞之色,除了持握招魂幡之人,其余人等皆成了他们仇视的对象。 “他们是……”叶桀讶然。 “……他们是我的父母。”黎霸双拳紧握,“他们的魂魄,都已经被炼化了,神智被彻底摧毁。就算我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我是谁。其他族人也都被炼化,收纳在招魂幡内。怎么会这样……” 叶桀默然,好一会才道:“节哀顺变,对于你的遭遇,我感到由衷的遗憾。” 而在一旁,黑无常露出几分冷笑:“鬼差霸,伱是广王殿中人,理应为广王殿主献上一切,为了陛下的大业,为了光复大隋,牺牲父母与族人又算得了什么?没有广王殿主,也不会有你的今天,你若识相的话,便速速放我离开,我也许会替你向陛下求情。” “哼……你们这样滥杀无辜,是会遭到报应的!”黎霸怒斥道。 “报应?哪来的报应?殿主的话,便是鬼差们应该遵守的金科玉律,难道你指望所谓天道,又或是冥狱大帝来主持公道吗?相反,违抗殿主命令的你,才最应该受到报应!” 黎霸一怔,下意识后退两步,就连法身也难以维持,悄然破碎,恢复成矮小少女的原样。 她的身躯微微发颤,额头渗出汗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桀看出了她的异样,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是将死之人撂下的狠话,你不必将其放在心上。” 黎霸耷拉肩膀,脑袋低下,本就矮小的身躯,看上去更加无助: “……我知道,他并没有说谎。如今,无论是冥府戒律,还是阴德,都已形同虚设,当一殿阎罗意欲为祸人间,鬼差们做的也只有顺从。” 顿了顿,她又道:“哎,听说在过去,冥狱大帝的存在,便是为了平衡冥府与人间的关系,制止逆乱阴阳的事情发生,如今冥狱大帝早已成为传说,不会再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叶桀叹了一声,没有冥狱大帝的管束,阎罗殿完全成为了殿主的一言堂,当殿主为祸人间之时,苦的可都是天下人。 也许……将天玄殿的主帐,交给魔罗殿主,并不是一件坏事吧?倘若有冥狱大帝在,又怎么会放任广王殿主逆乱阴阳? 只是,叶桀仍旧心怀希望,他眺望远方:“既然没人出来主持公道,那这份公道,我们便自己讨回!” 在叶桀的鼓舞下,黎霸振作精神:“哼,说的没错,我们现在便拿这黑无常开刀!” 察觉到黎霸身上的杀意,黑无常怕了,赶忙求饶:“你不能杀我,我知道一些重要情报,放了我,我可以将情报告诉你们!” 黎霸不管不顾,正欲动手,还是叶桀将他拦了下来:“等等,我们不妨听听他要说什么。” 黎霸怒视着叶桀:“什么?他杀了黎家村几百口人,难道你要放了他不成?我现在就杀了他,为族人报仇!” “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试着说说也无妨。”叶桀毫不退让,同时露出信任的眼神。 在叶桀的阻拦下,黎霸说不过他,只得侧过头去:“哼……叶桀,你要是放了他,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叶桀不答,只是看向黑无常:“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这便是你最后的机会,能否活命,便取决于你接下来说的话了。” 黑无常当然不愿错过这唯一的生机,但仍旧顾虑重重:“你先放了我!” 叶桀摆了摆手:“还是你先说好了。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朋友还能不能忍住怒火。”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桀所言,黎霸握紧拳头,愤怒的眼神,恨不得下一刻便将黑无常生吞活剥。 这下可把黑无常吓得不轻,连忙开口道:“鬼门的力量已积蓄完毕,陛下即日便要发动一场奇袭,目标是夺回京师,重立国都,所有无常,不久后都要回殿领命。” “什么?”叶桀微微一愣,他与黎霸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么说来,长安城的居民危险了……” 夏薇一行,目前可正在去往长安城的路上,没想到尚未抵达,便横生此劫。 黑无常摇头道:“陛下要夺回的,不是长安,而是洛阳,那里才是陛下心心念念的故都。” 说完,黑无常又瞪着叶桀:“这便是我所知的情报,已经全部告诉你了,现在快把我放了!” 叶桀深吸口气,将情报消化完毕,这才开口:“只有这一件情报可不够,你还知道些什么?” 这下就算黑无常再为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快点将我放了!” 叶桀摇了摇头:“你才说了一件情报,而你们杀了黎家村一共三百七十六口人,你还要说三百七十五件情报,我才能放了你,你到底说不说了?” “什么?”黑无常被生生气笑了,“你分明是在耍我!” 叶桀也笑了起来:“我已经给了你机会,看来你把握不住啊。既然这样,杀了他吧。” 闻言,黎霸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一拳挥出,便要将黑无常斩杀于此。 黑无常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正欲暴起,随着瓜子心念一动,网缚着他的发丝骤然绷直,将他切得七零八落,爆出层层黑雾,最终魂飞魄散,消失无踪。 见黑无常身死,黎霸怅然许久,直到附近黑雾消散,这才听叶桀称赞道:“配合的不错,要不是你一直施压,他恐怕不会轻易吐露情报。” “哼,你连我都骗到了,我还以为你真打算放了他。”黎霸瞥过叶桀道。 “什么?”叶桀挠了挠头,“我们不是在用红脸白脸的审讯技巧吗?难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算了,话说回来,如今你也被广王殿通缉,今后打算怎么办?” 黎霸陷入深思,眼中露出几分决断:“事到如今,黎家村众人的魂魄皆已被炼化,再无半点神智可言,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送他们重入轮回,希望来世能转生到一个好人家。” 顿了顿,她又道:“只是,如今大战将起,轮回之路已被封锁,奈何桥边有判官镇守,禁止任何鬼差靠近,以我的能耐,怕是没法闯破封锁。对了,你认识天玄殿的人吗?我能用天玄殿的轮回通道吗?” 叶桀干咳一声:“天玄殿……要是早些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只是事到如今,那里可不欢迎我。” 黎霸深吸口气:“既然如此,摆在我面前的,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为了送黎家村众人往生,我只能强闯奈何桥。” 叶桀摇了摇头:“凭你的实力,就连四阶无常都对付不了,又怎么能闯过五阶判官的封锁?这么做,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哼,那我该怎么做?难道我要放任他们成为孤魂野鬼,不管不顾吗?”黎霸咬牙道。 “不妨多等等,等到时局稳定,大战结束,无论广王殿主是胜是败,轮回之路都会恢复如初,那时你再送他们入轮回好了。”叶桀提议道。 “什么?你让我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干等着吗?”黎霸瞪大双眼,并不赞同。 “如果你不想等待的话,就要寻求其他人的帮助。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广王殿主的大敌,便是人间的李唐,李唐中人,尚有力量与广王殿主抗衡。” 叶桀又道:“按照黑无常提供的情报,洛阳很可能会遇袭,我打算去那里看看,顺便警告洛阳守军,你要一起来吗?” 黎霸沉默许久,这才开口:“也好,我跟你一起去洛阳吧。那里距离黎家村也不过数十里的路程,我以前也去过,倒是熟悉,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回黎家村一趟。” 叶桀点头承应。 随着阴兵鬼卒被清扫一空,青石镇恢复了安宁,灾难远去,劫后余生的镇民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将众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叶桀叹了一声,这一次,他碰巧救了众人,下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房屋内,王婶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先前濒临死亡的体验,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有人暗中救了自己。 只是,她四下寻觅,也不见任何人影。 (本章完) 第150章 广王殿主归来 (); 第150章 广王殿主-归来 阴风卷过,叶桀一行重回黎家村。 火焰渐熄,天空飘着燃烧过后的灰烬,村人横尸街头,死不瞑目。 黎霸眼神哀伤,面容悲戚,事已至此,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替村人收尸,让他们入土为安。 她展开法身,进入一丈高的妖鬼形态,三阶巅峰的境界,赋予了法身十牛十力量,很快便徒手挖出数丈见方的大坑。 叶桀叹了一声,帮着她将村人下葬,瓜子仍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望着天空发呆。 一具具死相凄惨的尸骸,被叶桀置于坑内,尸骸共有数百具,平放不下,只好摞起,待到所有尸骸摆放完毕后,心如死灰的黎霸,便开始填土,让众人长眠于此。 “需要竖个碑吗?”叶桀问道。 “不用了……”恢复原身后,黎霸长叹一声,“如今黎家村众人皆已身亡,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人记挂他们,在此立碑,也毫无意义。” 叶桀便不再问。 黎霸望着填平的土地沉默许久,又怅然道:“数十年前,黎家村只是一座小村,人口不过百,修行者更是寥寥无几。这一切,都随着我当上鬼差,而发生了变化。” 顿了顿,她又道:“在广王殿中,我想尽办法获取阴德,搜刮游魂的效率太低了,所以我将目光,放到了那些背负悬赏的通缉犯身上。我用那些阴德,为村人换来充足的修炼资源,黎家村也越来越繁荣,万事都向更好的方向发展……然而事到如今,一切都毁了,鬼卒们奉了广王殿主之命,无情地夺去了众人的性命,我与广王殿主势不两立!” 叶桀一愣,又仔细打量着她。 原来在此之前,她那么拼命挣取阴德,是为了村中众人,而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瓜子点评道:“所谓世事无常,便是如此。人们总是认为事情可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然而变化总是突如其来的发生,并没有常理可循。” 黎霸深吸口气,她闭上双眸,矮小的身形忍不住颤抖起来。 渐渐地,一股别样的气息,在她体内渐渐汇聚,就连叶桀,也忍不住微微侧目。 三阶巅峰的她,渐渐理解了属于无常的真意,村庄被毁,还有族人的死,让她深切明白了何为世事无常。 灵力狂涌,奔腾而过,等到她再度睁眼的那一刻,她那身干练的练功服被莫名的力量染黑,而她也步入了四阶无常境。 “看来你收获不小。”叶桀感慨道,“古语有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倘若黎家村没有被毁,你便无法感悟到无常真意,也没法这么快步入四阶,还是调整好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吧。” “哼,我宁愿不要这样的感悟……”黎霸用力握拳,随着阶位的攀升,她再难压抑心底的怒意,“我们现在便赶往洛阳城,不管广王殿主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如愿!” “说的也是……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叶桀深吸口气,为了安葬黎家村众人,耗去了不少时间,只希望那边不要出事才好。 “等我们到了洛阳城,便想办法找到那里的守军,将广王殿主的计划告诉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叶桀一边计划行程,一边拿出缩地石,随着黑石击地的碰撞声传来,众人的身形再度挪移而走。 “这里……便是洛阳城?” 空间变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宏伟的城池。 城池矗立在广袤的土地上,城墙高耸入云,历经风雨洗礼,刻满岁月痕迹。 穿过城门,迎面而来的,是宽阔的街道,以及宏伟错落的府邸,屋檐上的彩绘雕刻,诉说着过往的历史,还有英雄的传说。 万物都展现出岁月静好的模样,就连一丝虫鸣鸟叫,也不曾响起,置身于此,一切烦恼仿佛都随之远去。 如果说城中缺了什么,大概是缺少了熙熙攘攘,往来四方的人群。 “情况不对……小心一点!” 将城内情形看在眼里,瓜子神色剧变,她放开感知,传来的结果,却令她心中惊惧。 无论是富丽堂皇的酒楼,还是沿街设摊的坊市,如今都空无一人,整座城,都仿佛陷入了死寂之中。 “嗯?怎么回事?城里的人去哪了?”黎霸也发现问题所在。 叶桀深吸口气:“不好……我们可能来晚了。” 黎霸心中生疑,转而开口:“莫非这座城里的人,也和黎家村人一样,遭遇了阴兵鬼卒的毒手?可是这街道上这么干净,连一丝战斗的痕迹也没有留下,附近更是一具尸骸也没有,难道他们全都消失了不成?” 叶桀皱了皱眉,总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黎霸四下张望,她冲进一家酒楼当中,却见酒楼内座椅整齐摆放,不少饭桌上,还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珍稀佳肴。 她伸出手,摸了摸最近一张桌上的碗筷,下一刻却吓得缩回手来,连声叫道:“叶桀,你快来看看,这些菜可都还是热的!” “什么?”叶桀一愣,赶忙跑到酒楼中,发现果真如此,“奇怪,从这些菜的温度来看,不久前才刚刚出锅……既然如此,这里的人都跑到哪去了?” 黎霸用力环抱双臂,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哼,你可别吓我,莫非我们撞鬼了不成?” 叶桀无奈:“你在胡说什么?你不就是鬼吗?我不也是鬼吗?其他鬼差不撞见你都要谢天谢地了,哪轮得到你撞鬼?” “哼,说的也是。”黎霸挠了挠头,又问,“只是,这城中的一切,又要如何解释?” 叶桀四下环顾,很快便察觉到蛛丝马迹。 却见前方的地面上,残留着一滩混乱的痕迹。 仔细望去,那是一个木板,木板上盛着两盘精美的菜肴,不协调的地方在于,菜肴被彻底打翻,撒了一地,正不断冒着热气,就连盘子也摔出裂纹。 叶桀眉头紧锁,在脑海中还原着事情的经过。 酒楼的伙计,正辛勤地为客人上菜,一切都一如往常,食客们往来不断,觥筹交错,高谈阔论,突然之间,变故却发生了。 一股莫名的力量,将所有人统统带走,没有人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猝不及防之下,伙计手中的木板摔在地上,菜肴也被打翻。 “我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越是思忖,叶桀便愈发惊讶,眼底也浮现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消失无踪的,可不光只有酒楼内的这些人,整座城内的居民,如今都不见踪影,那股力量,比叶桀想的还要可怕,同时也更加防不胜防。 随着叶桀将推论说出,黎霸一脸愕然,就连瓜子,也感到几分难以置信: “一瞬间将整座城的人都带走?这股力量,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鬼仙孟姨也做不到,在平等大阵的压制下,就算是仙人,也会被限制力量,没法这么做……恐怕也只有真正的神器,才能做到这一点。” 一到三品的神器,威力远在四到六品的法器之上,就连仙人,也鲜少有人能够拥有神器,有资格执掌神器的存在,无不是一方大能。 叶桀深吸口气,心中有了答案:“广王殿主手中,便掌握着三品神器:鬼门。莫非,这就是鬼门的力量?” 黎霸有些不解:“等等……倘若将人的灵魂带走,我还能够理解,只是这座城中就连一具尸骸也没有留下,那又是怎么回事?” 叶桀摇了摇头:“听说以鬼门之力,足以逆乱阴阳,开启连接人间与冥府的通道,也许这正是鬼门的效果……对于那件神器,我们所知甚少,还是小心为妙。” “既然城中都没人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又该去提醒谁?”黎霸有些为难,刚刚步入四阶无常境的她,面对鬼门这等神器,也本能的感到惧怕。 “让我想想……”一番沉吟,叶桀很快有了答案,“稍微等我片刻。” 说完,叶桀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金红相间的神石,正是强化传音的神念石。 将神念石紧贴眉心,叶桀闭上双眼,心灵放空,思维也变得愈发开阔,意识跨域重重阻隔,联络上了鬼狱当中的秦琼。 顾不上客套寒暄,叶桀急忙将消息转达:“洛阳城突发变故,疑似遭遇广王殿主袭击,城中居民不知所踪,鬼狱之中,可曾有什么异动?” “什么?”得知此言,正在狱中静候的秦琼大惊失色,“就在刚刚,又有不少人被关入了鬼狱之中,我没能与他们说上话,原来人间竟发生了这等变故……” 叶桀心头一震,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又听秦琼道:“话说回来,我已经摸清楚了鬼狱的情况,也结识了一些朋友,只要有人能从外界攻破鬼狱大阵,狱中囚犯便会发起暴动,到时候便能趁机救出先帝之魂。” 叶桀闻言一喜,紧随而来的,却是一阵为难: “只是,幽冥鬼狱防守严密,更是有着判官镇守,单凭眼下的力量,要如何与经营多年的广王殿主抗衡……莫非,得等到多年之后,李唐名将魂归冥府,才有办法战胜广王殿主吗?” 秦琼却不这么想:“说起来,我在鬼狱当中,结识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存在,他是夜叉平原上的饿鬼王,因为得罪了广王殿主,这才被关押于此,他麾下有着数万饿鬼,目前就在夜叉平原的最深处,倘若那些饿鬼,得知了饿鬼王的踪迹,定会不顾一切来救他,正是天赐良机。”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叶桀感慨道。 夜叉平原,那里不属于广王殿,也不属于天玄殿,而是夹在两殿之间的三不管地带。 总有魂魄,不想遵循阎罗殿的秩序,成为殿主的鹰犬,也不愿重入轮回,忘却前尘往事,夜叉平原便成为了他们的首选。 夜叉平原的深处,盘踞着修行千年的厉鬼,就连判官来此,也得小心谨慎,只不过,由于平日里与阎罗殿井水不犯河水,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既然如此,得知了这个消息,我即刻便会去往夜叉平原,将饿鬼王的消息,告诉给那里的饿鬼。”叶桀定下注意。 秦琼又想起了一件事,传音而来:“对了,我听说天玄殿最近有所异动,也许伱可以向那座阎罗殿的鬼差求助。” 叶桀苦笑一声:“天玄殿……他们恨我都来不及,是不会帮助我的。” 叶桀颇有几分无奈,倘若他将主帐留在天玄殿,交好天玄殿主,兴许这时能获得天玄殿的援助。 只是……要他出卖伙伴,置花小梅的安危于不顾,他断然做不到这一点,事到如今,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正说着,叶桀忽然神色一变,连忙结束传音:“事发突然,下次再说。” 不等秦琼回话,叶桀便将手中的神念石放下,一脸骇然的凝望洛阳中心。 却见威严雄伟的皇宫之上,忽然间黑云弥漫,在那层层卷云之间,金色的躯干腾飞而过,龙鳞显赫,熠熠生辉,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响亮的龙吟:“大隋的子民,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龙吟之声,响彻寰宇,回荡四野,此时此刻,南瞻部洲的众多生灵,无论所做何事,都不由自主的停下动作,将头颅抬起,聆听九天之上传来的声音。 “朕乃大隋之主,帝王杨广!如今李唐之国昏庸无道,纵容奸邪,残杀婴孩,气数已尽,上天不忍见到民生凋敝,人民疾苦,遣朕从冥府归来,收拾河山,重掌人间!” 一言落下,天地震荡,应者云集。 叶桀神色微变,天顶之上,神龙现世,带来的却不是祥瑞,而是无尽的祸患,不知多少人,要为此丢掉性命,就连死后,也同样不得安宁。 “不好……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察觉到帝王的威势,叶桀一刻都不敢停留,要是被发现,怕是只有死路一条,赶忙从怀中拿出缩地石,与众人一同挪移而走。 (本章完) 第151章 夏薇领悟 (); 第151章 夏薇-领悟 随着龙吟之声传遍四野,各郡各县,人们反应不一。 有人眉头紧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有人仰天长啸,高呼上苍开眼,也有人身形战栗,仿佛回想起了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恐怖。 对李唐颇有怨言,怀恨在心者,早已在冥府众鬼的勾结下,为这一天的来临,做出了充足准备。 一时间,各地纷纷举义,反抗者找到了伟大的领袖,还有谁比昔日正统帝王,更值得他们前去追随? 京师长安,巍峨宏伟的皇宫之内,唐王震怒不已,璀璨耀眼的紫极魔光冲天而起,向着穹顶宣泄着天子之怒! 距离京城尚远的飞剑之上,夏薇一行也听到了那声响彻天地的龙吟。 “你们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声音?”夏薇一愣。 花小梅倒吸一口冷气:“那是广王殿主的声音啊!听那意思,他这是要与人间的李唐开战了……果然就如桀哥说的那样。” 魏征也听到了那声龙吟,再难抑制急迫的神色,恨不得现在就赶回唐王身边。 只可惜,事情没能如愿,飞剑的高度越来越低,转眼便落在了一座小镇之外。 “终于到了……这里就是长安城吗?” 飞剑落地,南灵鹤终于松了口气,赶忙跳了下来,打量起前方的小镇。 却见小镇人少破落,房屋年久失修,屋顶破损,墙壁脱落,俨然一副衰弱的模样。 她挠了挠头,总觉得这里和自己认为的京城有些不一样。 还是沈清歌出言,这才解答了她的疑惑:“不好意思……先前与万妖之王战斗,外加接连御剑,我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只好就近歇脚,等我恢复灵力,便再度启程。” 闻言,众人这才了然,也没法强求沈清歌继续御剑,便来到镇中暂歇。 镇上人员也看到了从天而降的飞剑,还有从剑上走下的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他们是谁?难道和刚刚的声音有关吗?” “你没看到吗?他们从天上降下,一定是来带领我们的仙人……难道上苍真的开眼了?” “快,快去迎接仙人来临……” 将众人的议论听在耳中,魏征上前一步,报出身份:“各位不必惊慌,我乃陛下委任的巡河大将,魏征是也。” 听闻他的名号,众人大惊失色,又听他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不久后便会离开。” 而在一旁,夏薇掏出刻着“桀”字的鬼差令,将满心思念倾注其中,不一会,便见叶桀与瓜子等人挪移而至。 “师父……”夏薇正欲开口,却望见了随同叶桀一起来的矮小少女,“她是谁?” “她叫黎霸,是我的朋友。”叶桀介绍道。 “哼,她是你的徒弟?你才刚刚二阶后期,怎么都收上徒弟了?有这个闲工夫,不如拿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被叶桀叫到,黎霸瞥了眼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夏薇,可就是这一瞥,却让她再难挪开目光:“等一等……她怎么都四阶了?那不是和我一样了吗?” “哦?”叶桀扬了扬眉,凝神望去,见夏薇果然步入了四阶无常境,随即露出欣喜的眼神,“没想到这么点时间不见,你便步入四阶,想来先前那一战,对你而言触动颇深,我为你取得的进展高兴。” 面对叶桀的夸赞,夏薇踮了踮脚,恬然一笑。 黎霸仍颇为不解:“你在开玩笑吗?伱有四阶的徒弟?你能教她什么?她教你还差不多。” “一切。”夏薇轻声开口,“小薇的一切,都是师父教的。” 夏薇的回答,令黎霸哑口无言,她看了眼叶桀,又看了眼一旁的夏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叶桀笑了笑,又对夏薇道:“小薇,如今你也步入四阶,你可知道,四阶与之前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夏薇轻轻抿唇,一番思索,也没个答案,只好摇头:“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四阶以后想要突破境界,就没那么容易了,仿佛有重重障碍与瓶颈,阻止我继续突破。” 叶桀点头:“四阶以后,突破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纵使以你的资质,也极为不易。想要晋升五阶封仙境,你需要感悟无常真意才行。” 夏薇悉心聆听,不时点头,将师父的教导全然听在耳中,铭记在心,又问:“何为无常真意?” “所谓无常真意,指的是世事无常、诸法无常、天道无常等。无常真意多种多样,并不局限于这几种,领悟起来的难度也有所不同。就拿简单点的世事无常而言,只要感悟事态炎凉,人世沧桑即可,比较困难的像无相无常,则需摒弃美丑善恶的概念,追寻最本源的状态。” 夏薇露出好奇的神色:“师父,无相无常听上去还蛮有意思的,再跟我讲讲嘛……” 叶桀不想让她失望,只好硬着头皮回忆:“经书有云: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一旁,正轻抚孟君瑶龙鳞的瓜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孟君瑶好奇抬头:“怎么了?” 瓜子掩嘴偷笑,压低声音:“桀哥分明是在复述我的话,有些地方还语焉不详,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又怎么能讲出无相无常的真意……” 话音未落,却见气浪翻涌,强烈的波动,差点将众人掀翻在地。 瓜子愕然,定睛望去,却见夏薇双目紧闭,没有一丝瑕疵的光洁面庞上,泛起几分肃穆圣洁的神采。她的眉梢轻轻上扬,纤长的睫毛不断颤动,琼鼻挺立,银牙轻咬,内心当中思绪万千,竟是步入了新的境界。 “夏薇她……又突破了!” 一旁,李飞蛾大惊失色,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这不可能!四阶后的突破,可没有那么容易,况且夏薇刚刚才在飞剑上步入四阶,都没有时间稳固境界,适应灵力,怎么就又突破了?” 夏薇的突破,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令她颇有几分沮丧,那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差距,如今正被越拉越远。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才是玄女传人,应该是这一代修行者中,最为耀眼的存在才对。”李飞蛾鼓了鼓嘴,不过,在想到夏薇的身份时,心中又释怀了,难道她真的是玄女转世吗? 结束运功,夏薇睁开双眼,嫣然一笑,望向叶桀的明眸中,也泛起几分挥之不去的亲昵: “师父,这无相无常好生有趣,意味着要超越对自我存在的执着,不要拘泥于事物表面,说是无相,不如说是一种无我。反过来的话,若是坚持万物有相,行在当下,是否也有万相无常存在?” 叶桀满意点头,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 “等下……你这就领悟无相无常了?”瓜子不由分说地冲到两人身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我在孟姨身旁,修炼了一百年,才领悟无相无常的真意,你只听了一遍,就全部领悟了?” 夏薇轻轻一笑:“只要是师父说的,小薇都会谨记在心,一刻也不敢忘记。” 这下就连瓜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她见过许多天资过人,资质出众的修行者,但没有一人,能够像夏薇这样,给她带来如此震撼。 一旁,亲眼见到夏薇突破的黎霸,此刻也傻了:“你能突破,还真是叶桀教的。”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不对,我也是四阶初期的境界,我也听到了无相无常的奥妙,我怎么就没突破呢?” 叶桀的讲述,并未避讳众人,不光是夏薇,其余人等也听到了无相无常的奥妙,只是没有一人,能像夏薇那样突破境界。 “道理很简单,那不是你的感悟。”还是瓜子开口,这才解开了黎霸的疑惑,“想要攀登四阶无常境,需要你自己的心底,产生深切领悟才行,别人就算把领悟全部告诉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黎霸仍旧不解:“那她是怎么突破的?” “她将那份对于无常真意的感悟,化作了自己的感悟。”瓜子深吸口气,“只听一遍,就能有所领悟,这份惊人的悟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我也就五阶初期的境界,再过不久,夏薇怕是连我都超过了。” 将众人的夸赞听在耳中,夏薇神色淡然,唯有望向叶桀时,才会露出发自心底的喜悦。 “对了,你们不是要去长安吗?怎么在这停下了?”叶桀好奇询问。 李飞蛾插嘴道:“师尊耗尽了灵力,无力继续御剑,便来此歇脚。” 叶桀了然,又对夏薇道:“等清歌恢复灵力,你可以向她询问无常境界的感悟,每位修行者,对于无常的感悟都是不同的,相信以你的悟性,一定能有所收获。” “嗯!”将叶桀的话记在心中,夏薇用力点头。 众人谈论之际,却见数位镇民行了过来,朝一旁静候的魏征恭声道:“惊闻巡河大将造访此地,镇上百姓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设宴,用珍稀佳肴来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不必如此,你们的好意,我已经心领了……” 魏征正欲摆手,却听一旁的李飞蛾道:“太好了!这几日一直吃干粮,简直比服用辟谷丹还痛苦,正好师尊还需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灵力,便去吃上一顿吧!” 闻言,镇民也连声劝魏征道: “您就接受我们的好意吧……” “是啊,这些佳肴,可是我们特意为您准备的,要是不吃,最后也浪费了。” 在众人的连声劝导下,魏征颇有几分无奈,只好将目光望向叶桀,希望他能劝导众人。 叶桀笑了笑:“浪费粮食的话,总归是不好的,难得镇民有这样的心思,可不要让他们失望才好。” “师父……”夏薇凝望叶桀,想起师父以前跟她说过的经历,不由得轻轻抿唇。 师父他,应该不喜欢别人浪费粮食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见叶桀也这样说,盛情难却之下,魏征只好接受镇民的邀请,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大设宴席的镇中广场。 “你们去吧,走的时候记得叫我。” 瓜子对宴席兴趣寥寥,她作为资格最老的侍女长,尝遍山珍海味,压根看不上一般的食物,便留守在运功恢复灵力的沈清歌身旁,让众人放心离开。 广场周围,站立着不少镇民,他们神色匆匆,眼神或敬畏,或惧怕,每每视线交汇,很快便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众人。 来到桌前,李飞蛾望着满桌的美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为了招待众人,镇民可谓不遗余力,新杀的猪,刚宰的羊,全都盛了上来。 李飞蛾正欲开动,却见众人还未动,想起师尊教导的礼节,只好眼馋的站在一旁。 人群之中,走出一位衣着华贵的富商,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周围众人的视线,他上前一步,向魏征恭敬道:“久闻国公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希望这些佳肴,能够让您满意。” 魏征微微颔首:“我见此镇破落不堪,不知是哪位官员在此主政?” 富商深深一叹:“数月前,横山大盗在此举义,将主政的官员都给杀了,弄得镇上人心惶惶,镇民敢怒不敢言,所幸事到如今,横山大盗已然身死。我名洛东,如今镇上的事务,都是我在僭越代管。” 洛东环顾四周,向众人道:“各位不必拘谨,这顿宴席,便是为你们准备的,能够让你们感到宾至如归,乃是所有镇民的心愿,请用餐吧。” 闻言,夏薇拿了个羊腿吃了起来,李飞蛾也想拿一个,却被叶桀制止:“先别吃。” “可是夏薇……” 李飞蛾一愣,又听叶桀道:“夏薇可以吃,你不能吃。” “哈?我为什么不能吃?桀哥,难道你对夏薇就这么偏心吗?”李飞蛾鼓了鼓嘴,瞪着叶桀,大有一副要跟叶桀没完的架势。 “因为你的身上,没有百毒不侵的天赋神通。”叶桀提醒道。 (本章完) 第152章 洛东 (); “百毒不侵?” 李飞蛾愣住了,平日里,她虽然十分任性,但绝对不傻,一下便听出了叶桀话语中的含义。 她警觉回头,微微眯起的眼眸中,也透着几分戒备。 厨师手握剔骨尖刀,热情地将烤好的羔羊切割开来,递给众人。远处游荡的镇民沉默不语,偶尔瞥来的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漠然。 “看来清歌并没有选到一处善地。”叶桀叹了一声。 望着盘中的食物,李飞蛾心头一寒,若不是叶桀的提醒,她恐怕已经将这些食物吃下。 “搞什么……莫非是这里的人见财起意,打算暗害我们?” 李飞蛾压低声音,仍不敢相信,她身为玄女传人,同时也是最出众的修行者,差点要被这些实力低微的普通人害了。 叶桀只是摇头:“为了一点钱财,谋害一方要员,普通人绝不会有这样的胆子,能让普通人变得无惧无畏的,除了爱,也只剩下恨了。” 只是,李飞蛾仍有几分不解:“桀哥,会不会是你猜错了?也许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你是怎么看出,他们在食物里下毒了?” 叶桀还未回答,洛东便走了过来,见李飞蛾压根不曾开动,他关切地问道:“这位姑娘,怎么还不吃呢?是不是我们准备的食物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便让人替你准备。” 洛东只是一位普通人,看不到离体魂魄,自然看不到叶桀。叶桀却将洛东的模样,看得明明白白,果真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人,有着七八分相似。 被洛东叫到,李飞蛾瞥了眼叶桀,笑了起来:“有人说你在食物里下了毒,我不敢吃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魏征面色一正,夏薇也放下吃了大半的羊腿,有些惊讶地望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话?这姑娘莫不是疯了?我怎么敢下毒,谋害朝廷命官呢?”洛东额头渗出汗珠,竭力辩解,“镇民好心好意准备宴席,你却在这诬陷好人,这世上还有良心可言吗?” 被众人盯着,李飞蛾毕竟初次入世历练,没什么经验,不光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听完洛东的一阵辩解,心中也没了底气,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叶桀。 “师父?” 夏薇一阵讶然,按她的了解,李飞蛾虽然性子跳脱,但绝不是没事找事之人,她这么说,一定有人在背后指点。 难道是师父,跟她说了什么吗? 叶桀也不隐瞒,将自己的发现道出:“洛姓可不常见,我当鬼差这么多年,也只遇见过聊聊数位洛姓人士,其中一位名叫洛北,她是横山大盗的妻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洛东,他应该是横山大盗的大舅哥。” “什么?” 夏薇娇躯一颤,对于师父的话,她向来深信不疑,眸中厉芒暴涨,如猛虎般欲择人而噬的威压释放而出,令附近镇民惊惧不已。 洛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在努力辩解:“这些菜肴都是镇民精心准备的,怎么会有毒呢?不信你看……” 说着,他拿过一盘切好的羊肉,便要吃下腹中。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手中的盘子打翻,摔碎在地,他吓得后退几步,怔怔说不出话来。 夏薇应声而动,她站起身来,用力掀桌,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刚刚还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如今都洒在地上,眼看是吃不成了。 叶桀缓缓收手,望着被打翻的菜肴,深深一叹:“浪费粮食,是不好的。” 听完叶桀的解释,李飞蛾这回全明白了,得理不饶人道:“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横山大盗的大舅哥!难怪伱要向我们下毒,定是要为横山大盗报仇!” 身份被一口戳穿,洛东心头一颤,终于卸下伪装,自知不敌,仍旧怒道:“窃国贼人,草菅人命,残杀婴孩,死有余辜,我不过是在替天行道!如今我命休矣,只恨死前没有多杀几个盗国恶贼!” 闻言,李飞蛾也不禁多看了叶桀一眼,眼眸里泛起几分别样的神采。 事情果真如叶桀预料的那样,不明白人世险恶的她,差点就被普通人算计,要是真吃了那些有毒食物,就算不死也要难受好久。 李飞蛾抬起手指,白皙的指尖电光萦绕,便要将意图毒害众人的洛东斩杀于此,然而这时,夏薇却将她拦了下来。 “干什么?”李飞蛾不解,露出困惑的眼神。 按照夏薇嫉恶如仇的性子,遇到这种事,应该会第一个将下毒的贼人斩杀才对,怎么如今却阻拦起来? 夏薇只是回答:“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好吧……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听你的。”李飞蛾无奈摆手。 夏薇来到洛东面前,尖声质问道:“你说窃国贼人,那是什么意思?” 洛东冷哼一声,下毒败露后,只有一阶巅峰的他,也放弃了逃跑:“这不是明摆着吗?大隋才是天下正统,李唐中人趁乱窃国,夺取天下,不是贼人是什么?此等窃国恶贼,人人当得而诛之!” 夏薇一愣,却听魏征道:“荒谬,邪龙杨广暴敛横征,为了征服东胜神洲,不知派了多少军队,到妖魔手中送死,最终惹来民怨反噬,也是咎由自取,李唐立国,才是民心所向。” 洛东怒视着他:“民心所向?已经不再是了!从你们残杀婴孩的那天起,便注定了只有亡国的路,我的幺妹,还有她刚出生的孩子,全都被你们害死了,就算你们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众人不语,洛东仰天长啸:“你们听到了刚刚的龙吟了吗?那是大隋之主的声音,他在呼唤我们,召集我们!他能从冥府归来,皆是因为听到了我们的声音!他会带领我们,扫清世上的不义,还世人一个公道!” 说到最后,洛东怒发冲冠,咬牙切齿。 有时候,人们连死都不怕,只要心中的公道。 魏征深吸口气,缓缓举剑:“叛国之人,当以极刑论处……” “等一下。”夏薇忽然拦在了洛东面前,“我怎么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什么?”魏征瞪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最好收回那句话。” “不然呢?”夏薇龇牙道,“我连判官都能斩,又何俱你!我只帮助正义与公道所在的一方,现在看来,那声龙吟也不全是坏事嘛。兴许大隋光复,对天下人而言才是件好事!” “你……你怎能说出这种话!”魏征被她气的发抖。 眼见局势一下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还是叶桀出面,这才令气氛有所缓和:“好了,不要再争了。夏薇,你切记遇事莫要冲动,凡事都要三思后行。” 在叶桀的劝说下,夏薇这才散去体内汇集的灵力,侧过头去,不服道:“难道不是吗?师父,如若按他所言,大隋分明才是天下正统,李唐才是窃国之人。” 叶桀笑了笑,对她道:“哪有什么正统不正统?照这样说,昔年群仙荟萃的商周,才是天下正统,可如今在哪呢?再往前说,还有夏朝呢,你也姓夏,这么来看你也是天下正统。所谓正统,都只是一个旗号罢了。依我之见,一个朝代最重要的,还是民生福祉,只要能顾全百姓,正统不正统又有何妨?” 夏薇睁着清丽的明眸,望着叶桀,细细思索这番话语:“可是……如今的李唐治下,那么多婴孩都死了,改朝换代兴许也不是坏事。” 叶桀举目眺望:“也许有一天,会迎来朝代更替,但不应该是现在,取代李唐的,也不该是昔日的隋朝,种种事情都证明了,倘若大隋光复,事情只会更糟。” 夏薇嘟了嘟嘴:“可是……我只听说杨广好战,他不会为了预言,就处死婴孩吧?” 叶桀可不这么想:“你错了……自始至终,广王殿主都知道预言的真相,他知道齐天大圣被镇压在哪,却半点消息也没透露,反而一路推波助澜,致使人们一错再错,不知多少家庭破碎,最终令民怨沸腾,好助他夺回天下。” 顿了顿,叶桀又道:“更何况,李唐此举虽受蒙蔽,但终究是为了化解妖王降世的劫难,出发点是好的。如今广王殿主一声令下,阴兵鬼卒横行人间,四处屠戮乡野民众,奴役他们的魂魄,只为满足一己私欲,难道你真的认为,让大隋光复,是一件好事吗?” 在叶桀的劝说下,夏薇的拳头数次紧握,又无力的松开。 魏征也叹了一声:“夏薇姑娘,此法乃是迫不得已,对那些失去婴孩的家庭,朝廷都拿出了银钱作为补偿……” 一旁,洛东痛心道:“银钱?我把银钱还给你,你把我幺妹和她孩子的命还给我!” 夏薇浑身无力,眼神茫然,思绪纷乱,难以集中,越是思忖,心中便越是痛苦,最终只能用噙泪的眼瞳望着叶桀: “那些婴孩,他们都白死了吗?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也不会有人为此负责。无论是唐王,还是隋帝,都不曾在乎他们的性命,而是将他们当成了牺牲品,这世上可还有正义与公道可言?” 叶桀轻抚她的头顶:“所谓正义,只存在于人心之中。公道也不是靠他人施舍,而是人们自己讨回的。选择权在你的手中,我虽然不愿见到无辜者卷入纷争,但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 “师父……”夏薇银牙紧咬,强迫自己不流下泪来,她不由分说的扑入叶桀怀中,颤抖的身躯久久无法平静。 叶桀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一会后,她这才平静下来,抹了抹眼泪,道: “师父说的没错……事已至此,无法挽回,继续追究,只会让更多人卷入不幸……我可以原谅唐王的救世之法,但我无法原谅隋帝的阴谋诡计,倘若他早点透露齐天大圣的情报,也不会有那么多家庭卷入不幸。” 说到最后,夏薇露出几分惨笑,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今隋帝归来,就算我们没有放出齐天大圣,唐王为了稳定民心,或许也会停止杀婴救世之法……所以说,我们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究竟做了些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到,相反,我们还放出了万妖之王,让他重新祸乱三界,带来一场劫难,我们才是大坏蛋,对吗……” 叶桀伸手,温柔地拭去夏薇俏脸上的泪痕:“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一天,你吃了九碗饭,肚子还是没吃饱,直到吃下第十碗饭,终于吃饱了,于是你说,为什么我不从一开始,就吃第十碗饭,为什么还要吃前面九碗?倘若我一开始就吃第十碗饭,不就直接吃饱了吗?” “师父……” 夏薇破涕为笑,又听叶桀道:“所以说,我们留下的每一步足迹,都有着它的意义,没有人能直接吃第十碗饭,就算是仙人也不行。” 夏薇便不再问,她拥住叶桀,双目紧闭,脑袋紧贴叶桀宽厚的胸膛,久久不愿离开。 在叶桀的开导下,夏薇解开心结,温暖在两人之间传递,拥住叶桀时,她脸上洋溢的唯有依恋与幸福。 好一会后,她这才轻声开口:“也许……我和师父这一路的经历,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吧。” “世事无常?莫非……” 叶桀一愣,张大了嘴,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惊讶。 瀚海般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向着夏薇的娇躯汇集而来,磅礴的气浪,沿着夏薇的身躯迸发而出,气浪所过之处,众人无不震撼。 李飞蛾张大了嘴,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夏薇她……又突破境界了!如此一来,她都到四阶后期了,就差一个小境界,就能追上师尊了……这怎么可能?” 镇外盘膝运功的沈清歌,也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冷眸中泛起几分讶色。 众人都被夏薇的突破震撼,唯有南灵鹤,正一脸好奇的打量夏薇:“夏薇她真的能吃十碗饭吗?我吃一碗就饱了……” (本章完) 第153章 玄诚补偿 (); 第153章 玄诚-补偿 见夏薇突破如吃饭喝水,叶桀在为她高兴之余,也不免感到几分怅然。 “小薇,你突破到四阶后期了……” 叶桀挠了挠头,他才二阶后期,转眼夏薇就超过了他两个大境界,实在令他有些汗颜。 夏薇这时娇声道:“师父,谢谢你。” 叶桀摆手:“谢我干什么?你能突破,靠的全是自己的天资,我什么也没做。” 距离夏薇踏上修行之路,也不过只有月余,她能够取得这般进展,全靠那份惊人天资,叶桀可不敢将这份功劳据为己有。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夏薇抿唇而笑,明眸中泛起浓浓眷恋。 叶桀感慨道:“如今,你的境界远胜于我,令我望尘莫及。在修行之路上,我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也许,你是时候该出师了。” 闻言,夏薇一下子慌了神,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两对麻花辫也随之摇摆:“小薇才不要出师呢!小薇这辈子都是师父的徒弟,不管小薇修到了何种境界,都不会变。” 察觉到夏薇的那份心意,叶桀便不再言,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一会后,叶桀又看向一旁的洛东:“既然如此……他要如何处理?” “放了他吧,我们离开这里。”夏薇提议道。 叶桀摸了摸下巴:“他是横山大盗的大舅哥,你甘愿就这样放了他吗?” “祸不及家人,我和横山大盗的仇怨,已经结束了。”夏薇摇头。 李飞蛾并不赞同:“他可是要毒害我们,要不是桀哥提醒,我说不定都已经着道了,难道就这样放了他吗?” “他这么做,是为了替死去的家人报仇。相信我,我明白失去家人的痛苦。” 夏薇眼神默然,深邃的视线仿佛失去了神采,昔日为了复仇不惜一切的她,自然明白那份痛苦。 被夏薇这双眼眸注视,李飞蛾讪讪说不出话来,只得听从夏薇的决定。 魏征长叹一声,倒也没有异议,放了洛东,任由他仓惶逃离。一行人在镇民们饱含愤怒与畏惧的注视下,来到镇外。 经过一番调息吐纳,沈清歌的灵力恢复过来,正屹立于飞剑之上,等待众人返回。 “师尊,伱终于恢复灵力了,我本来还想给你带些吃的回来,没想到是个陷阱……” 李飞蛾快步跑了过来,她见夏薇与叶桀如此亲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张开双臂,正要扑进沈清歌怀中,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沈清歌严厉的冷眸,就这么落在她的身上,即便师尊什么也没说,但往日的威严,仍旧令她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窖,就连肩上的紫蝶,也果断逃到一旁。 为了化解尴尬,她只好假装伸了个懒腰。 见李飞蛾停住动作,沈清歌不再管她,又看了眼夏薇,心中暗暗称奇: “寻常修行者,就算天资再怎么过人,步入四阶后,每一次少说也得数十年的时间积累,才能突破一个小境界。夏薇突破的势头如此迅猛,可以用势如破竹来形容,那份天赋,当真不是常人能有……” 如今,夏薇只差一个小境界,便能在修为上追平沈清歌,此种情形,怎能不令沈清歌感到惊讶? 百无聊赖的黎霸,也发现了夏薇的异样,不由得睁大了眼。 将众人送回飞剑之上,叶桀也向众人道别:“我先走了,如今冥府之中异动不断,广王殿主的野心昭然若揭,就连人间也不再安全。等你们到了长安,再用鬼差令找我。” “师父……你都说冥府之下不安全了,不如留在小薇身边好了,让小薇来保护你。”夏薇抿了抿嘴,明眸中满是担忧。 叶桀宽慰她道:“冥府之下,还有事情等待我去完成,我没法在这时退避。不过你不必担心,我的身上,还有着南灵鹤绘制的灵符,那可是禁忌古符,足以保证我的安全。” 闻言,夏薇这才放下心来,依依不舍的与叶桀告别后,这才与飞剑一同升至天空之上。 众人离去后,留在原地的黎霸,仍旧感到几分难以置信:“等一下……我们来的时候,她还和我一样,只有四阶初期,怎么现在都四阶后期了?” “这个嘛……也只能归功于她悟性好,能够深切感悟无常真意了。”叶桀回答。 好一会后,黎霸这才接受了这个结果:“哼,不管她了,我们现在去哪?” 叶桀想了想,拿出了一块青灰色的缩地石。 “嗯?那不是天玄殿的缩地石吗?听说你得罪了整个天玄殿,乃是天玄殿中最不受欢迎的人,拿出这块缩地石又是何意?”黎霸不解。 “跟我来,你便知道了。” 说完,叶桀俯下身来,缩地石用力击打地面,身形挪移而走,空间变幻,很快便来到天玄殿内。 与上一次相比,天玄殿楼阁坍塌,道路开裂,到处都是哀声叹气,面如死灰的鬼差,俨然一副气象黯淡、机运断绝的情形。 叶桀的来临,立即被天玄殿众鬼发现,很快便将他团团围住。 “是他!我做梦也忘不了他,他就是害我们失去主帐的叶桀……” “那叶桀作恶多端,背信弃义,这回总算是见到他了,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他来天玄殿干嘛?莫非是来嘲笑我们的吗?” 耳边传来众鬼的议论,言语间或唾骂,或质问,叶桀神色如常,上前一步道:“我来找天玄殿主商议要事,不知谁能带我去见他?” 闻言,众鬼面面相觑,叶桀的回答,可以说深深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事情涉及天玄殿主,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满,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很快,玄诚便在天玄殿众鬼的拥簇下赶到此地,得知了叶桀的来意后,他愤而怒斥: “叶桀!你竟然还敢来到天玄殿!就因为你交出主帐,天玄殿已名存实亡,冥府秩序彻底瓦解,我们都成了孤魂野鬼,殿主是不会见你的!” 叶桀环顾四周,见众鬼满心悲戚,如丧家之犬般无处容身,歉意道:“我知道,我向魔罗殿的妥协,给天玄殿带来了难以弥补的伤害,对此,我深感歉意,事已至此,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弥补此事。” 玄诚怒视着他:“弥补?你打算如何弥补?你知道主帐的价值吗?那是阎罗殿运转的基石,没了主帐,我们什么也没了!” 众人也连声附和: “你带给天玄殿的伤害,永远也弥补不了。” “叶桀,快滚出天玄殿!” 面对众人的声讨,叶桀神色不变,仍旧镇定,始终不发一言,直到声音渐渐小下去,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后,这才开口: “我们都知道,数百年前,冥狱大帝手中裁定众生生死的一品神器:生死簿,被万妖之王齐天大圣所毁,随后一分为十,分散在了各个阎罗殿内,成为了殿主手里的主帐。每一本主帐,都对殿内的秩序运转,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我拿出多少阴德,又或是多么珍贵的法宝,都无法弥补这份损失,唯有用等同价值的主帐,才能弥补。” 玄诚怒气未减:“天玄殿的主帐,已经被魔罗殿主带走,凭你的实力,难道打算从魔罗殿主手里抢回主帐不成?魔罗殿主已登临九转,想从她的手里抢东西,我看你已经彻底疯了!” 叶桀只是摆手:“谁说主帐一定得从魔罗殿主手里抢回来?这世上不还有另外九本主帐吗?” 闻言,玄诚也想到了什么:“还有九本?莫非你是想……” 叶桀点了点头:“在这南瞻部洲,除了天玄殿外,可还有着广王殿,广王殿主手里,便有着另一本主帐,只要能夺得那份主帐,天玄殿的危难可解。” 得知叶桀的想法,众鬼纷纷愣住,就连玄诚,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鬼心中的想法,也开始慢慢改变: “抢广王殿的主帐?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等等……倘若有了广王殿的主帐,天玄殿也应该能够延续下去。” “那是叶桀的诡计,大家别上当了!” 与焦躁激动的众鬼不同,玄诚仍旧维持冷静:“叶桀,我知道你与广王殿主的恩怨,你背叛了广王殿,正被广王殿主通缉,所以想祸水东引,让我们出手,我们是不会上当的!” 事情被玄诚一口揭穿,叶桀仍旧维持镇定:“我想借助你们的力量不假,但我并没有骗你们,广王殿中的主帐,正是天玄殿延续下去的希望,想要让天玄殿恢复秩序,夺取广王殿的主帐,便是唯一的出路。”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难得真的只能这么做吗?” “为了天玄殿,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眼见众鬼的情绪,又一次被叶桀挑起,玄诚赶忙安抚众人道:“冷静下来!难道就因为我们失去了主帐,便要去抢夺别人的主帐吗?广王殿失去主帐后,又该置于何处?这并不是天地正途。” 叶桀反驳道:“你错了,如今广王殿主倒行逆施,逆乱阴阳,他为了扩充阴兵鬼卒,下令大肆屠戮乡野民众,弄得人间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此行此举,惹得天怒人怨,天玄殿众鬼应高举义旗,将其讨伐,不是为了抢夺主帐,而是为了天下大义!” 玄诚愕然:“就算如此,从结果来说,广王殿的主帐,仍旧落入了天玄殿之手……” 叶桀满意地点头:“那正是上天对遵循大义之人的赏赐,上苍赐予,岂能不要?你不必有什么负担。有了广王殿的主帐,相信天玄殿的秩序也能恢复如常。” 听着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就连玄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桀从一开始就没有否认,他想要借助天玄殿的力量来对付广王殿主,这么做的同时,也替天玄殿众鬼,指出了一条明路,至于要不要入局,则是天玄殿的事情了。 沉默半晌,玄诚这才开口:“我承认你说的,的确有着几分可行性……但为了讨伐广王殿主,不知会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又有多少鬼要魂飞魄散。” “难道放任广王殿主在人间作恶,结果会更好吗?”叶桀反问道,“不久前,天玄殿的鬼差,之所以会打破规则,收走秦琼的魂魄,多半也是因为不愿看到广王殿主残害忠良,放任邪恶蔓延。怎么事到如今,真到了该高举义旗的地步,又显得畏手畏脚?” 玄诚望着叶桀,仿佛被他的话语打动:“依你之见,我们要如何做?” 叶桀提议道:“如今人间掌权的李唐,正是广王殿主的大敌,天玄殿想要对付广王殿主,自然需要与李唐联手,如此方可事倍功半,不必担心相互掣肘。” 玄诚被这份计划打动,但心中仍有顾虑:“说的有理。只是,主帐乃神器至宝,无论人鬼仙都能使用,那唐王并非善茬,倘若最后他拿到了主帐,不愿将这份上苍的赏赐交还给天玄殿怎么办?” 听他这么问,叶桀顺势道出原本的计划:“昔日的唐王李渊之魂,一直被广王殿主关押在幽冥鬼狱当中,倘若天玄殿众鬼,能够将唐王之魂救出,有了他作担保,想来主帐的归属,最后也不成问题。” 闻言,玄诚眼睛一亮,那的确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能够成为一殿最佳鬼差的存在,无不有着过人之处,玄诚一番盘算,最后深吸口气:“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保证,需要将情况如实禀报殿主,才能得出最后的答案。等一有结果,我便会通知你。”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刻着诚字的鬼差令,交到了叶桀手中,便与其余众鬼迅速离去。 直到旁人离去后,黎霸这才一脸惊讶的望着叶桀:“你得罪了整个天玄殿,竟然还能说动他们?看那些鬼的架势,我还以为你只能被狼狈赶走。” 叶桀摊了摊手:“有的时候没法动之以情,就只剩诱之以利,和挟之以灾了……只希望天玄殿主,能够仔细考虑这番提议,有了广王殿的主帐,倒也能令天玄殿恢复稳定。” (本章完) 第154章 叶桀夜叉平原 (); 第154章 叶桀-夜叉平原 “接下来我们去哪?什么时候才能去闯轮回井?” 处理完天玄殿的事宜后,黎霸望向叶桀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几分请教之意。 一路以来,见识了叶桀身上的种种不凡后,黎霸愕然发现,似乎自己从一开始,都不曾真正了解他。 尽管叶桀仍是二阶后期的实力,但在黎霸眼里,他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实力不济,却能挑动两座阎罗殿的争斗,资质拙劣,却有一位天赋异禀的徒弟,陷入危难,也有贵人出手相助,种种一切,都令黎霸震撼不已,甚至产生了几分高山仰止般的错觉。 至此,黎霸终于收起了平日里的蛮横,对叶桀心服口服。 叶桀无奈:“凭我们的实力,想要闯过判官的封锁,实在与找死无异,我们要做的不是送死,而是筹备力量……接下来,我们要去夜叉平原,找那里的饿鬼众,看能不能与他们结成盟友。” “饿鬼啊……”黎霸思忖道,“魂魄若是游离在阎罗殿管辖之外,得不到阴德滋养,又拒绝重入轮回,时间久了,就会往异鬼的方向转变,饿鬼正是其中之一,他们时刻都忍受着饥饿的折磨,恨不得吃掉一切能填肚子的东西,你真的打算找他们吗?” 叶桀点头:“我明白这么做的风险,只是事已至此,留给我的选择并不多。夜叉平原上的饿鬼,是为数不多能够联合的潜在对象,就算冒着风险,我也必须一试。” 此行,瓜子并没有跟来。 见夏薇领悟无相无常,瓜子也来了精神,和孟君瑶一起留在了飞剑之上,打算趁着这一路的闲暇时间,与夏薇好好论道。 四阶的修行者,对于无常真意,都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彼此间相互论道,能够从不同的角度和经验出发,提供独特的见解与观点。 这种多元的思辨,对于修行者自身颇有好处,也能够让旁观的局外人,纠正理念中的错误与偏见,从而让自身更加精进。 如今,没有了瓜子的庇护,前往夜叉平原的旅途更加危险。 夜叉平原上盘踞的,可不光只有饿鬼,当中更是有夜叉、罗刹这样的强横厉鬼,深处的某些鬼王,就连判官见了也要小心应对。 “你要是有什么顾虑的话,便在天玄殿中等我好了。”叶桀并未强求,只是说道。 “哼,开什么玩笑?你二阶都敢去夜叉平原,我如今步入四阶,莫非还会怕了不成?”黎霸双手叉腰,瞪了他一眼。 说罢,她便拿出缩地石,两人的身形即刻挪移而走。 很快,两人便来到寂静可憎的荒原边陲,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机,只有一股莫名的凄凉。 “夜叉平原,位于冥府大阵之外,在这里,缩地石失去了功效,与寻常石子无异……接下来的路途,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双脚行走了。”叶桀提醒道。 鬼差们之所以对夜叉平原兴致寥寥,放任此地成为厉鬼汇集的三不管地带,与缩地石失效也有很大关系。 平日里,鬼差往返阴阳两界,都只需借助手中的缩地石,便可在瞬息之间挪移千里,然而想要抵达夜叉平原的深处,必须依仗自己的双腿,真遇上什么危险,也没办法挪移遁走,平添几分凶险。 来到平原之上,黎霸展开法身,从原本的矮小少女,化作一丈之高的赤色妖鬼。 她伸出手,将叶桀抓起,放到自己的肩膀之上,接着便飞速向着荒原深处奔行。 “按照饿鬼王的情报,你先向南行进,等见到一处裂谷,再改道向西,不一会就能找到饿鬼……” 叶桀指向前方,黎霸骤然提速,身形更快几分,沿途大地都发出激烈震动,如鼓点般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不多时,裂谷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无论是黎霸还是叶桀,都不免微微一愣。 来到裂谷边缘,朝着黑气弥漫的下方望去,那里犹如万丈深渊,压根看不到尽头,叶桀感慨道:“这分明噬魂渊的气息啊……没想到在阎罗殿外,也有路径,能直达噬魂渊。” 黎霸只是惋惜:“可惜……噬魂渊都是恶鬼去的地方,当中的灵魂将受尽折磨,没法作为正常的轮回之路使用。” 两人话音未落,却见前方传来了数声异响,侧耳聆听,分明是众人的齐声呐喊。 境界更高的黎霸,显然感知到的更多,朝肩上的叶桀提醒道:“小心,我能感觉到,恶鬼就在前方,而且他们的数量着实不少……” “我明白……等等,那是?” 随着黎霸继续前行,很快,惊人的一幕,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诸多饿鬼聚集于此,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组成了一条人体长绳,从裂谷边缘处垂降下去,前面一个饿鬼的手,紧紧抓住另一个饿鬼的脚,正向着噬魂渊深入。 饿鬼长绳不止一条,越是往前,每隔一里,都能看到同样的长绳。 “搞什么……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除非疯了,否则没有鬼会主动去往噬魂渊之下,莫非他们全都活腻了不成?”黎霸骇然道。 叶桀也不明白,只好继续观察。 很快,其中一条长绳便有了动作,随着诸多饿鬼一起发力,长绳正一点点的上移,直到最末端的饿鬼,从悬崖之下被拉了上来,高举着手中之物,附近众鬼这才发出连声欢呼。 “那是……” 将饿鬼高举之物看在眼里,叶桀一阵愕然。 那是一朵蘑菇,它的帽盖鲜红,好似燃烧的火焰,哪怕只是远远望着,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多看一眼,都会被高温烫伤,菌柄挺立坚实,与帽盖相得益彰。 叶桀一番回忆,很快便想起了蘑菇的名称,那是生长在噬魂渊中的焚身菇。 焚身菇功效独特,可以用剧毒无比来形容,凡是吃下者,都会感到烈火亨油般的痛苦,整个人如坠油锅,苦不堪言。 倘若被百毒不侵者吃下,焚身菇则会释放出惊人力量,足以形成一条火舌。 “我好像明白,他们在搞什么了……” 叶桀深吸口气,想起关于饿鬼的传闻,心中有所明悟。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饿鬼端来一口大锅,将焚身菇丢进去烹煮。 随着焚身菇的气味传出,原先组成长绳的饿鬼围在锅边,垂涎三尺。 腹部臌胀,四肢短小的他们,迫不及待伸手入热锅中,哪怕被烫的红肿起泡,发出哀嚎,也毫不退让,舀起热汤,喝入腹中,随后便倒在地上,承受那焚身痛苦。 “他们疯了不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黎霸睁大了眼,压根不能理解他们所为。 叶桀也深吸口气,神色微变:“这些饿鬼,我也是第一次见,果真如他们的名称那样,为了摆脱饥饿,无论什么都做得出。” 就在这时,一位眼尖的饿鬼,发现了身形高大的黎霸,口中发出一声怪叫。 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饿鬼们纷纷沸腾了: “有食物!食物送上门来了!” “是新鲜的魂魄……快,千万别让食物跑了!” “自从大王不在后,我们已经很久没吃到新鲜的魂魄了……” 被众多眼冒绿光的饿鬼盯上,就连黎霸,也不由得感到几分棘手。 倘若只是些一二阶的饿鬼,她或许有能耐对付,但光是粗略一数,眼前的饿鬼中,少说也有五六位步入了四阶,着实令她有些难办。 “喂,叶桀,他们好像不欢迎我们,我觉得是时候该逃跑了……”黎霸神色紧绷,已经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等等……”叶桀劝她道,“来都来了,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让我去和那些饿鬼谈谈,兴许会有所转机。” “好吧……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后悔。”黎霸暗暗咬牙,被众多饿鬼盯上,她的心中极为不安,要不是叶桀劝阻,她说不定早已跑远了。 两人交谈之际,众饿鬼不断靠近,转眼便将二人包围。有着数位四阶饿鬼堵路,就算黎霸想逃,怕是也得费尽力气。 叶桀站在赤色妖鬼的肩上,此番高度,让他一眼便被众饿鬼看见,而他朗声道:“我带来了饿鬼王的消息,是他让我来找你们的。” 听闻饿鬼王的名号,众饿鬼议论纷纷: “真的吗?他真的是大王派来的?” “胡说,自从广王殿主来过之后,大王便生死不明,他又怎么能得知消息?” “定是他为了避免成为食物,而瞎编出来的谎言,还是快把他吃了吧。” 见众鬼露出怀疑之色,叶桀又道:“我有办法联络到你们的大王,倘若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问我只有伱们大王才知道的问题。” 众鬼面面相觑,看不出叶桀的虚实,这时,一位身材臃肿的饿鬼挤开众人,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比之黎霸的一丈法身也不遑多让: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便问大王,当年吃下西域僧侣时,他是怎么和他最信赖的手下王葫,也就是我分的?” 闻言,叶桀拿出金红相间的神念石,朝着鬼狱当中的秦琼传音而去。 等候片刻,正当附近众饿鬼渐渐有些不耐烦,看向叶桀二人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之际,叶桀终于收到了秦琼的传音。 得到传音的内容后,叶桀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他吃脑髓,你吃脏腑。” 见叶桀准确道出往昔之事,王葫神色微变:“你说对了……这件事情,除了我以外,只有大王才知晓,果然如你说的那般,你能联络上大王。” 众饿鬼更是喜形于色: “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知道大王的下落!” “只要有着大王带领,饿鬼们便再也不会挨饿,不用冒着坠落进噬魂渊的危险,去摘根本不够果腹的蘑菇……”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吃不吃他?” 一提到吃,饿鬼们的神色又变了,完全被饥饿驱使的他们,望着叶桀,就像望着待宰的羔羊,说什么也不愿将其放过。 还是王葫开口,这才压抑住躁动不已的饿鬼们:“不要吃他,控制住你们的食欲。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大王所在,找到大王的下落,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 在王葫的威吓之下,饿鬼们这才收声,虽无言,但望向叶桀眼神中的绿光不减。 “可否告诉我,大王如今身处何处?”王葫问道。 叶桀回答:“饿鬼王如今就被关押在广王殿的幽冥鬼狱内,只要能够攻破鬼狱封锁,便能将他救出。只不过,鬼狱的防守极为严密,当中更是有判官镇守,想要攻破鬼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们需要与另外的人联合才行。” 听完叶桀的汇报后,饿鬼们陷入深思,王葫沉默片刻,这才对叶桀道: “感谢你把大王的消息告诉我们,你对饿鬼们的恩情,饿鬼们永远不会忘……现在,便请你再为饿鬼们做一件事情吧。” 叶桀点头,又问道:“什么事情?” “成为我们的食物,让我们填饱肚子。我们终于有新鲜的灵魂可以吃了,不必再吃那些令人痛苦不已的焚身菇,这一切,可多亏了你们。” 王葫颤声说道,一想到食物的美好,他的身形便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交谈之际,越来越多的饿鬼闻讯赶来,其中,步入四阶的饿鬼,也不止王葫一个,而是足足有着数十位。 眼见众饿鬼蠢蠢欲动,黎霸面色难看:“这下糟了……凭我的力量,怕是也难以从饿鬼们的包围中杀出去。叶桀,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叶桀也有些无奈,没想到饿鬼们光是得知饿鬼王的消息还不够,更是想将前来报信的两人吃掉,他只好道: “等等,你们想要食物,我可以为你们找来食物,那是精美的佳肴,是经过烹饪的美食,可比什么焚身菇好吃多了。” 王葫只是摇头:“我可不相信你,以前大王也放走过一位鬼差,那位鬼差承诺会为饿鬼们带来足够的食物,结果不光没有做到,反倒带来了广王殿的军队,抢走了饿鬼们的宝贝,从那以后,谁也别想从饿鬼手中逃走!” (本章完) 第155章 叶桀游说 (); 第155章 叶桀-游说 见饿鬼们来势汹汹,不愿放过这送上门来的美餐,无论是叶桀,还是黎霸,心底都涌起一股危机。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吗?”黎霸闷哼一声。 “问得好。”叶桀深吸口气,“我建议快跑。” 终于,有一个三阶饿鬼压抑不住内心的饥饿,朝黎霸直扑而来,便要将两人吞入腹中。 等待着那名饿鬼的,是黎霸猛力挥舞的赤红拳头。 步入四阶后,黎霸的实力得到长足提升,拳脚之间,能爆发出一象之力。 赤红拳头轰击在饿鬼的头颅前方,发出一声骨骼断裂,魂体破碎的闷响,饿鬼被打的脑门凹陷,当场便魂飞魄散,了无踪迹。 一名饿鬼的死,非但没有震慑住附近的饿鬼,反倒点燃了其余饿鬼心中的怒火。 数十名拦路饿鬼齐齐扑来,黎霸挥舞双臂,将扑来的饿鬼扫飞出去,仗着阶位优势,在饿鬼的包围圈中,生生开出了一条道路,但前行的步伐,很快便随着四阶饿鬼的出手而停止。 “为什么要逃呢?你们不妨发发善心,成为我们的食物,缓解大家的饥饿痛苦,难道不是一件大善事吗?” 出手拦路的,正是饿鬼统领王葫,他身形臃肿,但速度丝毫不慢,反倒比黎霸更加灵活。 短暂的交手,便将意欲出逃的黎霸,重新打回了饿鬼们的包围当中。 猛力的碰撞,让黎霸双臂止不住的颤抖,手上传来的酸痛感,让黎霸感到极为不妙:“不好,那饿鬼是四阶巅峰,凭我的实力,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叶桀不答,又听王葫道:“昔年来过一群西域僧侣,得知了我们的遭遇后,仁慈的他们,为了缓解我们的痛苦,甘愿以身饲鬼,成为我们的食粮,供我们饱餐一顿。你们带来了大王的消息,为何不将好事做到底呢?” 正说着,漆黑的破魂箭呼啸而至,王葫闪身躲避,破魂箭擦着他的身躯而过。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传来了叶桀的声音:“看来你不愿接受我的好意。” “你管这叫做好意?”王葫怒道。 “那是当然。只要我超度了你,你就不用忍受饥饿折磨,从此脱离苦海了。”叶桀感慨道。 “你!”王葫被他所激,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意,猛攻而来,叶桀顺势躲在黎霸身后。 猛攻之下,黎霸叫苦不迭,不过想到叶桀的回答,不免感到几分好笑,言语上的交锋,叶桀可不会落入下风。 一名饿鬼悄然摸了过来,正欲扑向叶桀,被眼尖的黎霸发现,一拳落下,落得个魂飞魄散。 王葫趁此空当,发起猛攻。随着一声炸响,黎霸被轰进了饿鬼群中,撞飞了附近一大片饿鬼,法身也变得极为黯淡,眼见难以维持力量。 黎霸狼狈的爬起身,脚步虚浮,强撑着法身不散,对叶桀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可都要完了……叶桀,伱快想想办法!” 王葫步步紧逼,摩拳擦掌道:“为什么还要反抗,乖乖成为饿鬼们的食物不好吗?” 叶桀也明白事情紧迫,伸手入怀,掏出两道灵符。 这两道灵符,都是南灵鹤亲手绘制的。 其中一道,是由众多符箓大师认证的禁忌古符,威力惊人,上面绘着六个工整的神异字符,古符的原型,更是与万妖之王的封印有关,不知是哪位高人留下的。而另一道,则显得其貌不扬,仅仅只是中品灵符。 叶桀看了眼六字大明符,拿禁忌古符对付饿鬼,不免有些肉疼:“还是看看中品灵符的效果吧,听南灵鹤说,这油锅符能够降下热油,灼伤大范围内的敌人……要是不行的话,为了保命,禁忌古符也得交了。” 想到这,叶桀不再犹豫,当即催动灵符中的力量。 随着叶桀心念一动,灵符漂浮而起,火焰转瞬之间便将灵符吞没,燃烧一空,灵符之内蕴藏的独特力量,也得以释放而出。 灵力在众人头顶汇集,召来了沉闷的乌云,光芒也黯淡下去。 饿鬼们感受到了那股独特气息,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张望,鼻翼,就连围攻场中两人也顾不上了。 “那是……什么气味?” “他刚刚用了一道灵符,一定是灵符的效果,但为什么……那股气息如此?” 饿鬼们窃窃私语,神色愕然,见众人松懈下去,哪里还有围攻两人的架势,王葫气都不打一处来:“集中一点,你们还在战斗之中,一个个都像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滚烫的热滴,忽然从空中降下,砸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烫的浑身一颤。 “那股气味……” 闻着热滴中的气味,王葫彻底愣住了。 身为饿鬼的他,对于食物的气味,可以说相当敏锐,任何食物的味道,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天上滴落的热油中,恰恰便蕴藏着那股美妙的气息,哪怕只是稍稍闻着味,他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恍然间,他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了这样一副画面,天顶之上,仙人们正召开一场盛宴,他们用一口大锅,煮着山珍海味,龙肝凤髓,那滋味美不胜收。而如今,从天上降下的热油,正是从那口锅中溢出来的。 热油淅淅沥沥的落下,饿鬼们纷纷扬起头,张大了嘴,品尝着令他们惊为天人的美味,早已忘却了要将叶桀等人拿下。 “哎呦……”被热油淋在身上,黎霸惊呼一声,赶忙结束法身,拉着叶桀,一同来到山壁一角的遮掩处躲避,这才避免了热油的伤害。 将饿鬼们的反应看在眼里,黎霸一脸震惊:“叶桀……你看到了吗?我从未见过那些饿鬼,能露出如此满足的神色。” 叶桀点了点头:“他们的注意,都被油锅符吸引过去,我们快趁着这个机会逃走。” 听着叶桀的提议,黎霸望着倾盆而下的热油,不由得讪讪挠头:“……话是这么说,但你拿出的灵符着实强大,热油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范围,我又耐受不住热油的折磨,怕是根本跑不出去,便疼得昏厥过去。还是等热油停了,再尝试吧。” 叶桀无奈,见外界热气弥漫,雾气缭绕,众人仿佛置身于高温的火山之中,他也没法强求,只得小心观望。 “等等……你看。” 这时,黎霸像是发现了什么,提醒叶桀。 热雾当中,忽然出现了道道黑影,黑影越聚越多,进而将两人躲避热油的遮掩处团团围住。 定睛望去,围住众人的,赫然是群聚而来的饿鬼。 随着热油的下落,不光是裂谷周围的饿鬼聚集而来,夜叉平原更深处的饿鬼,也尽数被吸引至此。 “这下糟了……光是刚才那些饿鬼,便让人难以对付,如今聚集而来的饿鬼越来越多,这下可如何是好?”黎霸大呼要完,急得原地打转。 叶桀也深吸口气,饿鬼对热油的耐受能力,简直出乎了他的预料,热油非但没有烫伤他们,反倒令他们极为享受,恨不得将所有热油都饮进腹中。 “看来这一次,不交禁忌古符是没法脱身了……” 正当叶桀盘算之际,却见乌云渐散,天空降下的热油终于停了,而王葫也顺势冲了过来。 黎霸心中一惊,正欲展开法身,与王葫战斗,然而耳边传来的话语,却深深出乎了她的预料。 “那……那是什么?为什么天空之上,会降下如此美味的油汤?”王葫仍旧沉浸在热油的回味当中,久久无法自拔,连带着望向叶桀的眼眸当中,也多出了几分无以言表的复杂神色。 叶桀似乎看出了什么:“那是油锅符,我本想用它,帮助你们脱离苦海,现在一看,那道符的威力似乎还是不够啊……” “够了!足够了!” 王葫双目瞪圆,不由分说的跪倒在地:“我从未品尝过如此美妙的油水……它比我这辈子吃过的任何食物都更加美妙,就连僧侣们的身体,也没有这些油水美味。如今,饥饿已经离我远去,我终于是吃饱了!” 叶桀微微一愣,环顾四周,却见众饿鬼都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与先前的饥肠辘辘判若两人:“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用将我们当成食物了吗?” 王葫用力点头:“你们可是帮助了饿鬼的大恩人,饿鬼们感激你们都还来不及。除非太饿,否则我们是不会吃下恩人的。” “什么?” 听闻王葫所言,黎霸彻底愣住了,她深吸口气,只好将目光看向叶桀:“你全都知道,对不对?” “我知道什么?” 叶桀眼角一抽,想不到南灵鹤绘制的油锅符,效果竟然如此强大,就连终生与饥饿之苦为伴的饿鬼,在饮下了灵符召来的热油之后,也摆脱了饥饿的困扰。 让叶桀无语的是,南灵鹤在绘制油锅符时,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与矢口否认的叶桀不同,黎霸望向他的眼眸中,也多出了几分震撼之色:“你早就想好了对付饿鬼的办法,用一道灵符,便能将他们收为己用……叶桀,你这人城府太深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叶桀无奈,谁知道油锅符的油锅,是烹煮食物的油锅了?不过他也没工夫和黎霸解释,转而对王葫道: “既然你们已不受饥饿困扰,是否可以前去营救饿鬼王了?” 王葫挠了挠头:“过去,饿鬼王在的时候,总能帮我们弄来足够的食物……只是,如今我们已经吃饱了,就没必要再去救饿鬼王了吧?” 叶桀无奈:“你们只是暂时饱了,总归还是有饿的那一天,到时候,你们又该怎么办?还要冒着坠入噬魂渊的危险,去摘那些蘑菇吗?” 在叶桀的提醒下,王葫仿佛又找回了被饥饿支配的恐惧,只好道:“要不然……你们还是留在这里,等我们饿了,再帮助我们缓解饥饿吧?” “哼,你刚刚不是说不吃恩人吗?”黎霸双手环抱,怒哼一声。 “太饿了,也没办法啊……”王葫只是回答。 叶桀环顾四周,再度开口:“就算你将我们吃了,也只能缓解一时的饥饿,想要摆脱饥饿,必须寻找更高效的一劳永逸之法。倘若你们能救出饿鬼王,食物来源便有了着落,又或者,你们可以想办法摆脱饿鬼的身份,重入轮回。” 王葫长叹一声:“重入轮回,对于饿鬼来说,却是一份奢望。我们生前都或多或少犯下罪孽,一旦进入阎罗殿中,便会被鬼差捉拿,押送入噬魂渊下,受永世折磨,压根没法重入轮回,最终只能躲在这夜叉平原上,终生与饥饿为伴……或许,除了魂飞魄散外,那份饥饿的痛苦将伴随我们,直到永远。” 叶桀点了点头,将情况了然于心,又道:“既然这样,你们何不强闯奈何桥?” “想要重入轮回,必须携带鬼差子令作为路引,否则的话,便会在奈何桥上永远迷失下去,压根到不了轮回井……没有任何一位鬼差,愿意向饿鬼发放鬼差令,那么做只会害了他们自己。”王葫沮丧道。 叶桀闻言一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倘若你们想要鬼差令的话,我可以将其发放给你们,拿着我的鬼差令,你们便可以重入轮回了。” “什么?” “他说的……是真的吗?” 闻言,众饿鬼一阵骚动,还是王葫开口,这才令众人的躁动平息下去:“就算这样,强闯奈何桥的行为,势必也会引来判官,我们不是判官的对手,怕是最后难逃一死。” 叶桀看着他们:“所以,你们宁愿常年累月忍受饥饿的痛苦,忍受那份生不如此,肝肠寸断的折磨,也不愿殊死一搏,闯出一条轮回之路吗?” 众鬼无言,叶桀又道:“夜叉平原上,想要重入轮回的厉鬼并不在少数,可不光只有饿鬼一种,只是平日里,轮回之路的通道,全部由阎罗殿把守,这才令他们断掉了轮回的念想,倘若我们能联合众鬼,众志成城之下,就算是判官,也无法阻挡我们开辟轮回之路!” 在叶桀的劝导下,众人神色动摇,见此情形,叶桀又报出一记猛料:“如今,广王殿主倒行逆施,天玄殿的众人不愿见到他逆乱阴阳,正准备攻打广王殿,就连殿主也会出手,他们此举,足以吸引全部判官的注意,趁此动乱,你们也能闯入奈何桥,结束饥饿之苦!” (本章完) 第156章 玄诚打动 (); 第156章 玄诚-打动 听完叶桀的宣讲,众饿鬼一阵哗然: “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不可能!天玄殿中人超然物外,不受喜怒的支配,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难,攻打广王殿呢?” 王葫神色愕然,叶桀给出的消息,可谓深深出乎他的预料:“不是我不愿相信你,只是这消息事关重大,你可有天玄殿的凭证?” “凭证吗……” 叶桀思索一番,随即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枚刻着诚字的鬼差令:“这是天玄殿最佳鬼差,玄诚给我的鬼差令,如何?能够当做凭证吗?” 望着那枚鬼差令,王葫眼睛都要直了,好一会才道: “足够了……有了这枚鬼差令,我相信你说的一切。倘若天玄殿肯出兵进攻的话,势必能分担最大的压力,吸引广王殿中所有判官,到时候奈何桥防守空虚,便是属于所有孤魂野鬼的机会……跨过那座桥,我们就能重入轮回了。” 叶桀又道:“我必须提醒你们,想要进行九品转生,至少需要一百阴德。你们当了这么多年饿鬼,身上的阴德早就是负的了,拿不出阴德的话,就只能进行劣等转生。” 王葫早有所料:“劣等就劣等吧,就算来生当畜生,也比饿鬼好多了。有时候,我多羡慕那些猪圈里的猪,它们不必忍受饥饿的折磨,也没有任何烦恼,每天要做的,就是尽情地吃,长得白白胖胖的……说得我又饿了。” 叶桀嘴角一抽:“你不会又要吃我们吧?” 王葫摇头,他将手搭在臃肿的腹部上:“轮回的希望就在前方,此生忍受的漫长折磨,就要迎来终结,你还要给我们发鬼差令,不是吗?我会忍住这份饥饿,你们其他人也给我忍住!” 在王葫的训斥之下,众饿鬼亦心有所感,望向叶桀的眼神中,也多出几分复杂神色。 面对重入轮回的诱惑,饿鬼们忍住饥饿,不再想着吃掉叶桀二人,转而听从叶桀的驱使。 “派出速度最快的饿鬼,通知夜叉平原上的各个厉鬼聚落,告诉他们轮回的希望已经到来,无论过去犯下何罪,轮回的大门,都已经向他们敞开。” 在叶桀的谋划之下,众饿鬼当即行动起来,一个又一个灵敏的饿鬼动身而出,朝着夜叉平原的深处传达消息。 此刻,不论平日里再为迟钝的饿鬼,都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肃杀之意。随着叶桀的来临,整个夜叉平原都活了过来,不再如往日那般寂静。 叶桀神色淡然,趁着这个机会,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记得伱刚刚说过,广王殿主抢走了饿鬼们的宝贝,那宝贝又是何物?” 王葫叹了一声:“那是昔年西方僧侣,传授给我们的经书,当中记载的经文,我至今都难以忘怀。” 叶桀来了兴趣:“听说西方经书晦涩难懂,不知僧侣们拿来的,是哪一本经书?” “那是西方流传最广的红龙经,它教会了饿鬼们爱、勇气、宽恕,还有希望……我最喜欢的部分,当属第三章第七节,那上面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头红龙,拥抱红龙,便能获得无穷的力量……” 提起红龙经的内容,王葫一下便来了精神,就连因为饥饿而显得萎靡的神色,也一下振奋起来。 眼见他还要滔滔不绝的讲下去,叶桀赶忙摆手,让他打住:“我明白了。倘若此行顺利的话,你不光能救出饿鬼王,还能从广王殿主手中,拿回那件宝贝……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天玄殿内,这是我的鬼差令,到时候我会用鬼差令联络你。” 王葫眼前一亮,与叶桀告别后,便招呼其余饿鬼,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黎霸再度化作赤色妖鬼,将叶桀放在自己肩上,随即原路返回。 直到远离了饿鬼,黎霸仍感到几分心有余悸:“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次落入饿鬼之手,可算是死定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你真的说动了那些饿鬼……” “看来某人把好运传给了我。”叶桀感慨道,说起来,这次能逃过一劫,多亏了南灵鹤的灵符,不然的话,两人怕是只能成为饿鬼的食物了。 黎霸也激动不已:“借助夜叉平原上的厉鬼,说不定真能突破判官的封锁……叶桀,想不到你真能找到办法。” 叶桀摆了摆手,并没有居功自傲的意味,又听黎霸道: “不过,我记得天玄殿中的鬼差,还没有答应真的要出手,只是说要考虑吧?万一事情不成,天玄殿的人不愿出手,那些厉鬼发现被骗了,又该如何?” 叶桀深吸口气,的确有着这种可能:“那就只能找别的办法了。” 天玄殿的反应,尚且不得而知,倘若那里的鬼差铁了心不愿出手,没了天玄殿的领头,好不容易聚集的厉鬼,也会一哄而散。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泛起几分担忧,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行进途中,黎霸不时侧头,瞥向肩膀上的叶桀。 不知为何,望见叶桀时,她的内心忽然没那么压抑了。 想起这一路的所见,似乎无论遇到何种难题,到了叶桀手中,都会有着独到的解法,她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一路疾驰,两人重回天玄殿。 “是他,叶桀……” “他会害天玄殿卷入战火,不知多少人会就此魂飞魄散……” 两人的身形,可谓相当瞩目,不论走到哪,都有天玄殿的鬼差悄声议论,不多时,便见到闻讯而来的玄诚。 “这么长时间过去,想来天玄殿主,已经做出决定了。”叶桀试探道。 玄诚无喜无怒,淡淡回答:“是的……天玄殿不会向广王殿出兵。” 听闻此番回答,无论是叶桀,还是黎霸,都不免感到心头一沉。 两人能说动夜叉平原上的厉鬼,是基于天玄殿会出兵的前提,如今天玄殿不肯出兵,也意味着一切计划都付诸东流。 叶桀仍不肯放弃:“为什么?难道天玄殿主,不愿拿回主帐,让整个天玄殿恢复秩序吗?” 玄诚摇头:“并非如此,只是,那广王殿主实力强劲,能够以身化应龙,突破平等大阵的压制,展现出仙人级别的实力,南瞻部洲无人是他的对手。殿主虽然也是鬼仙,但迫于平等大阵的压制,只能展现出五阶巅峰的实力,没法动用仙元之力,根本奈何不了广王殿主。贸然出手,只会徒增殿内鬼差死伤。” 见玄诚态度坚决,黎霸这回可急了,连忙将叶桀拉到一旁:“这下糟了!我就知道不会有好事……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白忙活吗?” “倒也不见得。” 叶桀摇了摇头,向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又朝玄诚道:“如果天玄殿主,是在担心殿内鬼差伤亡惨重,那他大可以放下心来。” 玄诚抬了抬手,露出求解的眼神,又听叶桀道: “说起来,不久前,我在夜叉平原上,也听闻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如今广王殿内动荡不安,夜叉平原上的孤魂野鬼,趁判官们的注意都放在人间,打算齐齐向着广王殿发难,突破奈何桥的封锁,杀出一条通往轮回井的道路,就连夜叉平原上的千年厉鬼也会出手。” “什么?” 听闻此言,无论是玄诚,还是一旁的黎霸,全都愣住了。 与乍听此言的玄诚不同,黎霸可是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看在眼里,见叶桀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信口开河,黎霸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此言当真?”玄诚愣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等到厉鬼攻打奈何桥之际,判官们的注意,也将全部被吸引过去,趁此机会,天玄殿便可事半功倍的达成所愿,将战损控制在最低。”叶桀又道。 得知这一消息后,玄诚再也坐不住了。 身为天玄殿最佳鬼差的他,不愿看到天玄殿分崩离析,所有人成为孤魂野鬼,对于发兵一事,心底其实是赞成的,但奈何天玄殿主并不同意,只得作罢。 如今,得知夜叉平原上的变数,他稍加盘算,有把握说服天玄殿主,便对叶桀道:“你在这稍等,我去将消息禀报天玄殿主。” 说完,不等叶桀回话,他便即刻动身。 直到玄诚远去后,黎霸这才反应过来:“叶桀,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把夜叉平原上的情况,告诉了他。”叶桀摊了摊手。 黎霸睁大了眼,似乎……叶桀真的只是在传递情报而已,但他做的,却远没有那么简单,就连头脑简单的她,也明显察觉到问题所在。 无论对夜叉平原上的王葫,还是对天玄殿的玄诚,叶桀都给出了一份虚假的预期,从而拉高了他们心底的期待。 可问题是,叶桀所给出的承诺,却不光只是一份谎言。 夜叉平原上的厉鬼,认为天玄殿的鬼差会出手,自己便跟着出手,天玄殿的鬼差,也认为夜叉平原上的厉鬼会出手,能够让己方降低战损。 机缘巧合之下,虚假的预期也会得以应验,两方都因为对方而出手,结果也的确如此。而他们却浑然不知,这一切都是叶桀在暗中促成的。 “可怕……” 黎霸深吸口气,不擅谋略的她,纵使有着四阶实力,在望见叶桀时,也不免隐隐有些战栗,下意识远离了他几步,要是被他算计,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叶桀颇有几分无奈:“你这是干什么?平日里都是我怕你还差不多,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说着,叶桀正欲上前,却见黎霸伸出手掌止住他的脚步,娇哼一声:“哼,从现在开始,你至少要离我十步距离,不许靠近。” 叶桀无奈,只是道:“好吧,我还能说什么呢?等天玄殿的鬼差,与夜叉平原的厉鬼齐齐出动,外加人间的李唐配合,广王殿主将腹背受敌。到时候奈何桥外的封锁被突破,你也能安心将族人送入轮回了。” 黎霸陷入沉默,见叶桀仍旧记挂着自己的事,她的内心也有所触动。 被驱逐出广王殿的她,本以为往后只能与孤独相伴,没想到同病相怜的叶桀,却深深打动了她的内心。 好一会后,矮小的她,这才望着比自己高多了的叶桀道:“哼,刚才那句话,就当我没说过好了,如果你想要靠近我,也不是不可以。” 叶桀挠了挠头:“你这么霸道,谁想靠近你啊?” “哼,你说什么?”黎霸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便抓起了他的衣领,说什么也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叶桀笑了笑,又道:“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老是哼来哼去的?是不是真的鼻子有问题?” 黎霸撇了撇嘴:“哼,不用你操心,我的鼻子好着呢。” 叶桀扬了扬眉:“那是为什么?” 黎霸沉默许久,见叶桀诚心发问,这才道:“还不是因为我以前身形矮小,又没有法身,说的话压根就没有人听,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别人听到我说的话!” 闻言,叶桀仔细盯着她,在叶桀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忍不住环抱双臂,重重一哼:“哼,看什么看?” 直到她有些不耐,叶桀这才道:“我看到了你,也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认真听着呢,不管你有没有展开法身,我都不会忽略你的话。” 听完叶桀所言,黎霸神色一怔,脸庞宛如展开了妖鬼法身一般鲜红:“你……你刚刚还说不想靠近我来着!” 叶桀不答,正巧这时,玄诚一脸喜悦的赶了回来: “成功了,天玄殿主以大神通确认,夜叉平原上有所异动,有了夜叉平原上的厉鬼牵制,天玄殿的损失也会降低到最低,即刻便会出兵去往广王殿,对作恶多端的广王殿主施以惩戒,维护天地正途,顺带拿到上天赐予的主帐赏赐!” 听完玄诚所言,无论是叶桀,又或是一旁的黎霸,只觉得心头那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脸上洋溢着的,只有挥之不去的喜悦。 (本章完) 第157章 夏薇论道 (); 第157章 夏薇-论道 悠远的天空之上,一把闪耀着银光的飞剑,突破层云的阻隔,如流星般划过苍穹。 飞剑前端,沈清歌负手而立,眼神冰寒,身姿颀长,犹如盛开在冰山之上的雪莲,靠近她,仿佛温度都下降不少。 李飞蛾靠了过来,手中拿着些许干粮,肩上的紫蝶惧于沈清歌的严厉,早已躲了起来: “师尊,御剑这么久了,你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要吃一点?” 沈清歌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用了。历练开始前,我便服用过辟谷丹,那是药音师祖亲手炼制的五品丹药,足以让人十年都不吃不喝。” 李飞蛾吐了吐舌:“辟谷丹有什么好的?要是没法品尝食物的话,人生可就少了很大一部分乐趣。” 沈清歌微微蹙眉:“蛾儿,你是修行之人,口腹之欲,只会拖累你修行的步伐。所谓修行,便是要斩断对于外界欲望的贪念,从而让自身更加靠近全然无情的天道。对于财富物质的享受,对于世俗欢愉的追求,非但对修行无益,反而会败坏道心。” 李飞蛾小声嘟囔:“可是……我还没有开始修习封心断欲的玄女经,享受一下物质,也不是不可以吧?” 沈清歌的冷瞳严厉起来:“你要超越对物质的追求,沉沦其中,最后只会沦为冥府的饿鬼。那些饿鬼终其一生,都在追求饱腹的感觉,却永远也无法如愿,你以后想当饿鬼吗?” 李飞蛾被吓得一哆嗦:“我才不想当饿鬼呢……师尊说得没错,我以后要和历代祖师,还有师尊一起位列仙班,可不能变成饿鬼了!” 沈清歌这才满意点头:“去找夏薇吧,她们正在论道,你多听听,对你往后晋升四阶无常境颇有益处。” 李飞蛾不敢违抗,也来到飞剑中段,在那里,夏薇正与瓜子论道,谈论着何为无相无常。 纵使是位列五阶的瓜子,听完夏薇的讲述后,也觉得受益良多,以往许多困惑的地方,如今都迎刃而解。 瓜子按捺住激动不已的内心,觉得困扰自己多年的瓶颈松动了,只要能在无相无常上更进一步,便能突破境界,来到五阶中期。 而这一切,都要归结于眼前的夏薇。 “真不知道,桀哥是从哪找到的这位徒弟……”瓜子感慨许久。 听瓜子提起叶桀,夏薇扬起脑袋,明眸中泛起几分思念:“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冥府之下充满危险,可不要出事才好。” 李飞蛾单手托腮,想起此前叶桀一口道出洛东的身份,不由得感到安心:“桀哥可比你有经验多了,无论什么都应付的来,不会有事的。” “对了……”夏薇像是想起了什么,“师父说,要我多与他人论道,方才能取长补短。不知沈师伯感悟的,又是哪种无常?” 李飞蛾一脸心有余悸:“那还用说吗?以师尊的性子来看,她感悟的肯定是天道无常。” “天道无常……吗?” 夏薇一愣,随即领着众人,一同找上沈清歌:“沈师伯,我想要与您论道。” 沈清歌打量夏薇,越看越是中意,又看了眼一旁逗弄紫蝶、开小差的徒儿,忍不住暗暗摇头,开口道:“当然可以。如今伱只比我差一个小境界,论道的规格就不是师父传授徒弟的授道,而是同辈之间的论道。” 闻言,夏薇还没说话,李飞蛾却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久前,初遇夏薇之际,她的修为还和自己差不多,如今,已经能够与师尊以同辈论处,这让李飞蛾如何不惊讶?隐隐还有些失落,似乎她已被夏薇越拉越远。 夏薇抱拳相问:“不知沈师伯,对于无常有何理解?” “我感悟的,乃是天道无常。宇宙万物都处于不断变化和流动的状态,没有任何事物,是永远一成不变的。这种变化是宇宙的本质,也是道的体现……以此作为感悟的基础深入下去,能够直抵仙人境界。” 说着,沈清歌瞥了眼一旁的李飞蛾。 此番论道,不全是说给夏薇听的,也有教导李飞蛾的意思。 以李飞蛾快要突破三阶后期的实力来看,仙人转世的她,要不了多久,也能步入四阶无常境,到时候这番感悟便会派上用场。 瓜子一边听,也一边点头:“不愧是玄女派的传人……天道无常的感悟,可比无相无常复杂多了,只可惜,此番大道至理,终究不是我自己的感悟。” 唯有夏薇,在听闻此番感悟时,忍不住皱起眉头:“沈师伯……你刚刚说,以此作为感悟的基础深入下去,能够直抵仙人境界,而感悟的基础就是,宇宙万物都是不断变化的,是吗?” 沈清歌不疑有它:“当然是的。” 夏薇一针见血道:“如果万事万物都在变化,那么感悟的基础变不变?如果感悟的基础不变,就恰恰与万事万物都在变化相违背;如果感悟的基础也是变化的,那么基础本身,不就不成其为基础了吗?” 听完夏薇所言,李飞蛾与瓜子还没什么反应,沈清歌却神色骇然,冷瞳收缩,飞剑晃动不稳,令剑上众人不得安生。 花小梅摇摇晃晃,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难道有敌人袭击?” 南灵鹤带着哭腔道:“怎么回事?我们要死了吗?” 她的手紧紧抓住孟君瑶不放,打算万一飞剑坠落,就让会飞的孟君瑶带自己飞走。 就连始终闭目养神的魏征,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眼中透着询问的意味。 “各位不用紧张,只是一点意外而已,如今已经没事了……” 沈清歌长嘘口气,向众人道歉,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却不停颤抖,久久未曾平歇。 夏薇的那句话,差点害得她道心破碎,功力尽失,连带着飞剑也失去了控制,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这才没有酿成大错。 轻轻的一句话,竟然有着这等杀伤,对于修行者而言,道心有时比命更加重要。 “想不到夏薇师侄,在道之一途上,竟然有着洞若观火般的觉察力,这份天赋,是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恩赐……” 沈清歌感慨不已,自己只是稍稍提及天道无常,夏薇便给出了如此重磅的回应,简直让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夏薇自知失言,有些局促的踮了踮脚,充满愧疚的低下头来。 沈清歌拍了拍不安的胸膛,好一会后,心有余悸的她,这才开口: “下一次,我们还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论道,到时候把阿桀叫上,再泡上壶茶,我看北俱芦洲的花谷就不错,可不要在飞剑上论道了……” 夏薇点头称是,又见李飞蛾满脸向往,肩上的紫蝶腾飞而起,花海论道,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情形:“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夏薇向她保证道:“当然。等人间的祸患结束,到时候我们想去哪论道都可以,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就在这时,瓜子怀中的一块玉牌,忽然开始震动起来,她掏出玉牌,一番感知,神色微变: “不好……侍女们正在找我,酒乡外围了一群黑白无常,看来是我对广王殿鬼卒出手的事情暴露了,我得赶快回到酒乡才行。” 沈清歌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降下飞剑,将瓜子送回地面,便看她拿出缩地石,身形挪移而走。 瓜子并没有回到广王殿中的酒乡,而是来到了天玄殿,一眼便见到了焦急等候的叶桀。 “情况我已经听说了,酒乡正遭到无常的围攻,要不是白萝及时升起防御阵法,只怕侍女们都将被无常捉拿,这下可糟了……” 叶桀深吸口气,面色惭愧:“倘若不是为了助我,酒乡仍旧能保持生意兴隆,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瓜子握住了他的手:“事情可不是这样论的。若不是桀哥救下孟君瑶,酒乡早就名存实亡,关门大吉了,又何谈生意兴隆?路都是侍女们自己选择的,可怨不得别人。” 叶桀伸手入怀,怀中的禁忌古符,令他稍感安心:“我还有一张禁忌古符,以它的力量,应该能打退那些无常才是……” 瓜子倒不显紧张:“这符应该是用不上了。酒乡外的大阵,乃是孟姨亲手布置,除非判官出手,单靠无常可别想打破。再说了,酒乡毕竟挂着鬼仙孟姨的名号,就算孟姨转生去了,无常想要出手,也得掂量一下,是否真敢冒犯执掌轮回之路的孟婆,他们封锁奈何桥的行为,已经够令孟婆不爽了。” 叶桀稍稍安心,又问:“我们要回广王殿吗?我的身上,可还背着广王殿的通缉,一旦返回,便彻底坐实了酒乡与我的关联,今后再也没法在广王殿容身……” 瓜子伸手入怀,掏出一张古朴的画卷:“从孟姨选定你为有缘人的那一天,侍女们便与你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早就为这天的到来,做好了准备。事到如今,便让我将酒乡收入琼楼画卷,等待着另寻良处的那一天。” 黎霸也看了过来:“我也去看看好了,再怎么说,我也有着四阶实力,足以对付一般的无常。” 叶桀点头,说罢,便拿出缩地石,几人挪移而走,很快便重回广王殿内。 重回到广王殿,叶桀如今的心境大有不同。 上一次,他还是广王殿的最佳鬼差,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受到殿内众鬼的称赞与追捧,他们甚至将叶桀多来年的倒数经历,当成了他的隐忍蛰伏,赞赏有加。 而这一次,他却成为了殿内鬼差的公敌,所有鬼差都欲将他杀之而后快,以此换来广王殿主的赏识,走上飞黄腾达之路。 在大阵的保护下,众人无法通过缩地石,挪移到阵法内部,只得来到距离孟姨酒乡稍近的街道观望。 望着远方熟悉的街道,黎霸同样感慨不已:“过去,我曾将为广王殿奉献力量,当成鬼差的无上荣耀,现在看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荣耀,反倒是在助纣为虐!可笑我直到族人被杀,才明白这一点……” 叶桀拍了拍她的后背:“能看清这一点,你已经比其他鬼差做的更好。” 瓜子眺望远方,忽然发出一声惊呼:“等等……你们看,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循声望去,眼前一幕,令叶桀暗暗心惊。 笼罩着酒乡的白色屏障,其上裂纹遍布,摇摇欲坠,眼看已经支撑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屏障之外,一名判官全力出手,显露出三面六臂的法身。 他的身躯高大威严,三丈高的身躯,彷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六只手臂持握着不同的武器,一下下猛击在防护酒乡的大阵之上,他的脑袋异样可怖,三张狰狞骇人面孔,被压缩在了同一个脑袋上,其中,正对屏障的那面为怒,脑袋左后方一面为哀,右后方一面为惧。 “不好,显露法身的,正是四大判官中最强的来判官!在他的猛攻之下,酒乡大阵压根坚持不了多久……” 瓜子面色焦急,一口便道出了那人的身份:“这下糟了……凭我的实力,压根不是他的对手,他已登临五阶巅峰,我要想将酒乡收走,至少需要十个呼吸的时间。别说当着他的面,收走酒乡了,光是露头出来,便会被他瞬息斩杀。” 叶桀也明白事情的严峻,想要对付五阶巅峰的判官,除了使用禁忌古符的力量,别无他法。 举目眺望,透过淡白的屏障,叶桀也看到了屏障后方战战兢兢的众侍女。 面色苍白的玉兰,正不断抚琴,提升众人的士气,让大家不至于落入绝望之中。面对判官神威,白萝吓得从轮椅上跌倒,久久无法爬起。 除了惊慌的侍女外,叶桀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留在酒乡养伤的谢心雨,也探出头来,满脸惊惧,不明白酒乡为何会引来判官的袭击。 她的身旁,卢茜倒是不曾恐惧,仍是那副懵懂的模样。 这时,随着轰的声响,酒乡外的屏障彻底破碎,当中众人,也彻底暴露在了判官的攻击之下。 “孟姨酒乡中人与叶桀勾结,背叛殿主,罪无可赦!奉陛下之命,将背叛者统统铲除!” 来判官抬起武器,便要将众侍女斩杀当场。 临近死亡,众侍女低声啜泣,满心绝望。 叶桀伸手入怀,掏出六字大明符,正欲催动禁忌古符的力量,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气息传来,有人比他更早出手。 令叶桀微微一愣的是,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卢茜。 听着众侍女的哀泣声,一直受她们照顾的卢茜,脸上第一次产生怒容,她抬起手,朝来判官一指,便听得一阵雷鸣般的炸响,来判官的身形如遭雷击,从中间爆裂开来,整个法身,都被生生轰散! (本章完) 第158章 卢茜神秘来历 (); 第158章 卢茜-神秘来历 “怎么回事?” 突发的变故,惊呆了场中众人。 “那可是四大判官之首的来判官,竟然被她一招击溃法身,她……她究竟是谁?酒乡中,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黎霸面色骇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判官的威名,早已深入每位鬼差的心底,在广王殿内,判官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可谓殿主之下无人能敌。 不仅如此,来判官的实力,更是位列四大判官之首,五阶巅峰的他,面对鬼仙布下的防御大阵,也显得游刃有余,瞬息便能攻破。 就是这样的存在,竟然被一招轰散法身,传出去的话,恐怕压根没人相信。 瓜子也一脸愕然:“那是……鹤姑娘调查的任务对象?她竟然掌握这等强横功法,可是她的实力,探查起来分明只有一阶才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桀深吸口气,好一会后,这才冷静下来: “不……她只是看上去像一阶游魂,实际上,她的实力压根不止于此。我以前用生死簿残页探查过她,那上面全都是问号,压根没有任何显示……” 遥望缓缓收手,捂着脑袋,痛苦倒下的卢茜,叶桀心有所感,她的来历,似乎远比众人预计的更加神秘。 超脱生死簿外的存在,叶桀还是第一次见到。 此前,在泾河边集体修炼的时候,叶桀曾见过卢茜施展功法,她能凝结出与破魂箭极为类似的纯白箭矢。 纯白箭矢的威力不强,当时的叶桀,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事到如今,就连气势汹汹的来判官,也被卢茜生生轰碎法身,这让叶桀想不重视都难。 法身被破,来判官无力再战,众无常也察觉不妙,担心酒乡内,还有鬼仙留下的后手。就连五阶巅峰的来判官都不敌,他们又如何能胜?一时间踌躇不敢靠近。 “不论如何,事情总算有所转机,鬼卒们的攻势停止了,还是快点将酒乡,收入琼楼画卷之内吧。”叶桀提醒道。 瓜子也明白事情急迫,提前将叶桀与黎霸收入画卷之内,接着便飞身上前,扫开沿途拦路的阴兵,将手中画卷抖开,漫天金光从画卷内迸发而出,将整座酒乡点缀的熠熠生辉。 见瓜子来临,众侍女面露喜色,金光弥漫间,整座酒乡拔地而起,地动山摇,光芒万丈,引得附近鬼卒惊呼连连。 等到一切平歇,刚刚还耸立于此的酒乡,早已不久了踪影,而绘着青山绿水的画卷之内,却兀的多出一座精美楼阁。 不等附近的无常们回过神来,瓜子拿出缩地石,身形在眨眼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众阴兵面面相觑。 而在画卷之内,随着酒乡被收入其中,叶桀也看到了熟悉的众侍女。 “你们还好吗?”叶桀关切询问。 玉兰点了点头:“多亏了孟姨布下的大阵,我们无人受伤。倘若再耽搁一会,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没事就好……”叶桀也松了口气。 一旁,白萝仍心有余悸,坐回椅子上,双拳紧紧握起: “那就是判官的实力吗?果然不同凡响,就连孟姨布下的大阵,也被他攻破。说起来,要不是卢茜姑娘出手,只怕我们都难逃判官毒手……说来惭愧,我多次治疗卢茜姑头痛,竟然没能看出,她的实力,足以与判官抗衡……” 瓜子开口道:“事发突然,不必自责,她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过说起来,就算卢茜姑娘不出手,有桀哥拿来的禁忌古符,也足以对付判官。” 侍女们清点着酒乡损失,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酒乡楼阁一角,在战斗中坍塌了,想要维修的话,恐怕相当麻烦。 一旁,叶桀也注意到痛苦不堪的卢茜,击溃了判官的法身后,她便捂头痛呼,口中发出众人听不懂的话语,在众侍女的照料之下,神色这才有所好转。 这时,叶桀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用力戳着自己,回头望去,却见谢心雨满脸质问,眼瞳也浮现出几番怒意。 “怎么了?”叶桀干咳一声。 “你还在问我怎么了?我还想反过来问你怎么了!”谢心雨娇呵一声,“你让我教卢茜识字的时候,可没告诉我,她能够击溃判官!” 叶桀也颇有几分无奈,解释道:“这可不是我有意要隐瞒你,只是事发突然,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卢茜身上,竟然藏着这般力量。” 得到了叶桀的解释,谢心雨仍怒意未散,说什么也不原谅他,抱怨起来: “这下完了……早知道她的实力如此强大,我就应该想办法跟她搞好关系,就算她识字时的表现再怎么愚钝,我也不应该不耐烦才对,现在她讨厌我了。都怪你,你要怎么赔我?”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吗?”叶桀眼角一抽。 “那是当然!如今我魂魄根基被废,压根没法再修炼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位比肩判官的高手,又被她给讨厌了,这可都是你害的!”谢心雨不依不饶道。 叶桀摆了摆手:“这可不是我害的,说到底,还不是伱自己错失了机缘吗?你的脾气,真应该改一改了。不能因为卢茜表面上实力低微,又语言不通,就看不起人家,倘若你开始就对她恭敬有加,悉心指导,就像南灵鹤那样,又怎么会被她讨厌呢?” 在叶桀的指正下,谢心雨鼓了鼓嘴,心中仍有不服:“只有强者,才能得到人们的敬重,她一开始什么都不表现出来,我怎么知道,我费尽心思的敬重,最后会不会白费呢?” 叶桀笑了笑:“所以说,你一开始的动机都不对。” 谢心雨侧过头去,好一会后,又将目光放到了卢茜身上:“说起来,她到底有着怎样的来历?我用生死簿探查她,上面也全是问号,不管我拿出多少阴德都不管用。” 对于这一点,叶桀也抱有疑问: “我不知道……不过,她毕竟是南灵鹤接到的任务目标,南灵鹤有着好运相伴,就算卢茜的来历再为神秘,也不会威胁到我们才对,相反,这次多亏了她的出手,才得以击退判官,我也能省下一张禁忌古符。” 谢心雨一脸疑惑的将头抬起:“我听错了吗?禁忌古符?你到底在说什么?禁忌古符乃是符箓宗师绘制出来的强悍灵符,凭你一个小鬼差,哪来的什么禁忌古符?” “你不知道吗?” 叶桀扬了扬眉,谢心雨终日留在酒乡内养伤,对于天玄殿发生的事,当然有所不知:“你还记得天玄殿内的符箓盛会吗?在符箓小比上,南灵鹤击败了你,最后获得了参加大比的资格……” 谢心雨点了点头,嘴硬道:“我当然记得,只不过上一次,只是南灵鹤运气好罢了,这才绘制出了变种灵符,倘若再来一次,我也不一定会输给她!” 叶桀看了她一眼:“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在之后的符箓大比上,南灵鹤绘制出了禁忌古符,击败了一众符箓大师,成为了大比的冠军。” 闻言,谢心雨嗤笑一声,压根不信:“你在开玩笑吗?这一点都不好笑!” 不久前,才刚刚学会制符的南灵鹤,一眨眼就变成了符箓宗师,这让她如何相信? 叶桀也不多解释,只是从怀中,将六字大明符拿了出来。 感受着禁忌古符上传来的浩瀚气息,谢心雨后退半步,眼瞳睁大,压根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符箓之道上颇有建树的她,当然明白,禁忌古符意味着什么,唯有符箓宗师,才能绘制此符,倘若这符真的是南灵鹤绘制的,岂不是说明,她成为了符箓之道的顶尖宗师? 再三确认,叶桀没有开玩笑后,谢心雨的神色彻底垮了下来,心中的骄傲荡然无存: “怎么会这样……早知道鬼差鹤能成符箓宗师的话,我就应该与她交好才对。这下完了,就连符箓宗师,也被我给得罪了……她该不会怀恨在心,要害我吧?” 叶桀笑着摇头:“所以说,你还是不要随便得罪人才对,你压根不知道,被你得罪的那人,今后会有着怎样的际遇。不过你可以放心,南灵鹤可不会害你,你得罪她的事情,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事到如今,更是早就忘了。” “那就好。”谢心雨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放心道,“不过,要是南灵鹤真要害我的话,你可要拦着她啊……” 说到最后,谢心雨也没了往日的自信,想不到自己随随便便得罪的,都是根本惹不起的大能,不光失去机缘,如今更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想到这,谢心雨又多了看眼叶桀,在这一点上,叶桀做的,可比她好多了,有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琼楼画卷之内,精神虚弱的茯苓与薄荷,也得知了酒乡的遭遇,与闻讯而来的侍女们聚集一堂。 “想不到短短数日,酒乡内竟然发生了这等变故……这么看来,我们留在琼楼画卷内修养的决定,可谓再正确不过。”茯苓感慨道。 “广王殿不能去了,咱们今后去哪呢?”薄荷满心担忧。 “去天玄殿吗?听说那边的氛围,比广王殿平和许多。”玉兰提议道。 正巧这时,叶桀也走了过来,听着侍女们的议论,便出言道: “如今天玄殿内也不太平,为了争夺主帐,那里的鬼差将不惜一切代价。整个南瞻部洲,都将陷入战火当中,无论人间,还是冥府,皆是如此。战乱的环境,已经不适宜酒乡平稳经营,依我看,你们还是留在这琼楼画卷内,等到事态平息,局势稳定,再做打算吧。” 瓜子点头称是:“桀哥说的没错,我们身为孟姨的侍女,要做的,首先是照料孟君瑶今生的安危,至于酒乡的经营,反倒是次要的,可不要舍本逐末才是。” 众侍女连声附和: “说的没错,保护孟君瑶,才是我们的首要职责。” “孟君瑶去哪,咱就去哪。” 就连管账的茯苓,也赞同道: “经营酒乡,可以获得更多阴德,我们也能从冥府中,替孟君瑶换来更多的修炼资源,只是如今风雨欲来,天下大乱,压根不适合酒乡的经营。说到底,除非靠孟姨的关系,寻得平等殿的庇护,否则凭我们几个,压根没法守住酒乡的基业,没了孟姨坐镇,酒乡轻易便会被冥府中的厉鬼掠夺一空。” 提起孟姨,薄荷猫耳翘起,忍不住问道:“对了,也不知道孟君瑶怎么样了,她在人间过的是否开心……平日里,咱还要负责酒乡经营,没时间到人间陪伴孟君瑶,如今没了酒乡的繁忙任务,倒也能自如去往人间,保护她的安危。” 瓜子回答道:“你放心好了,她在人间,找到了一群很可靠的同伴,安全有着充足保障,鹤姑娘正在照顾她,就算你不放心其他人,还不放心鹤姑娘吗?” 提起孟君瑶,众侍女神色感慨,酒乡的关门,让她们有了充足时间,能够陪伴在孟君瑶的身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不全是坏事。 而在一旁,黎霸仍旧回忆着卢茜的那一招,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转而将叶桀拉到一旁: “叶桀,你看到了吗?她能够一招轰散来判官的法身,对付其他判官,还不是轻而易举?有了她的出手,攻破奈何桥外的守军,也是手到擒来!” 叶桀望着卢茜,并未回答。 战斗结束后,她先是头痛欲裂,随即开始抓狂低语,直到众人的连声安抚,这才稍稍好转,久久无言,如今双目紧闭,宛若陷入昏迷一般。 就连叶桀,也不能确定,这个状态之下的卢茜,是否真能踏上战场,与判官正面对决,她身上的痛苦,可都是实打实的。 “她的能力很不稳定,就连记忆也有所缺失……这一次,是因为众人受到威胁,这才下意识激发了她体内的力量,下一次,恐怕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叶桀摇了摇头。 闻言,黎霸只得暗道一声可惜,从叶桀的神情来看,她知道叶桀心意已决,不会冒险将卢茜置于险地。 (本章完) 第159章 南灵鹤令牌 (); 第159章 南灵鹤-令牌 随着酒乡的变故,无处容身的众侍女,准备前去寻找孟君瑶,守候在她的身旁。 叶桀退出画卷,手握鬼差令,一番传讯,很快便得到另一头的回应。 他拿出缩地石,与瓜子一同挪移而走,很快便见到降落在地的飞剑,还有飞剑上的夏薇一行。 “师父……” 夏薇快步行来,见叶桀与瓜子神色凝重,没有往日的谈笑之意,她关切地询问:“怎么了?莫非是冥府之下,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叶桀叹了一声:“为了助我,酒乡侍女得罪了广王殿主,如今已没法在广王殿内容身。” 夏薇神色黯然,若不是她一意孤行,斩了判官,也许师父还是殿中的最佳鬼差。 叶桀看出了她的愧疚,安慰道:“不过嘛……那广王殿内藏污纳垢,鬼魅横行,不待也罢,还是日后再另寻良处吧。” 听着叶桀的宽慰,夏薇冲他一笑。 叶桀四下环顾,见沈清歌独自站在一旁,秀眉紧蹙,满心烦忧似乎都刻在了脸上,便歉意道: “清歌何故如此烦恼?莫非是多次降下飞剑,打断运功,令你感到不快吗?难得有仙师御剑相助,我们却一而再的打断运功,实在抱歉。” 听闻叶桀所言,沈清歌抬眼相顾,脸上烦忧不减: “倒不是如此……就算没有你们的传讯,不久后,我也会主动将飞剑降下,以我目前的状态,贸然御剑的话,怕是会将众人置于险境。” 叶桀有些惊愕:“怎么会这样?莫非是之前与万妖之王的战斗,给你留下暗伤了吗?那可要慎重对待,暗伤处理不好的话,或许会成为终生的隐疾。” 闻言,沈清歌淡然一笑:“倒不是如此……只是,我听了夏薇师侄一言,道心动摇,思绪纷扰,难以放空心灵,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心调整。” “哦?难道她说了什么不敬的话吗?” 叶桀神色为难,以夏薇谁也不服的性子来看,要是她说了什么冒犯沈清歌的话,还真有点难办。 沈清歌摇头:“她说的话非但不是不敬,反倒是一种大道至理,只是有的时候,贸然接受大道至理,会对人原有观念产生冲击……看来我的心性,还是磨炼的不到家。” 见沈清歌不愿多说,叶桀带着疑惑,找到了百无聊赖的李飞蛾:“刚刚发生了什么?清歌看上去有些不对……” 一见叶桀,李飞蛾当即来了兴致,急冲冲道:“桀哥,你还不知道吧?夏薇刚才和我师尊论道,结果把师尊辩倒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有意思的事情,一向镇定自若,风轻云淡的师尊,也有被辩倒的一天!” 叶桀无奈扶额:“有你这么当徒儿的吗?你的师尊被辩倒了,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小心清歌知道,又要罚你了。” 听叶桀提起师尊,想起师尊往日的严厉,李飞蛾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僵住了,好一会才撇嘴道:“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桀哥,伱可不许把我说的告诉师尊!” 叶桀笑了笑:“好吧,李银杏,你大可以相信我,我保证不把这件事情乱说。” “你……你还记得啊。” 李飞蛾嘟了嘟嘴,见叶桀始终将自己告诉他的秘密记在心底,望向他的眼眸,也多出了几分不同的神采。 叶桀微微侧身,遥望远处正欲和众侍女交谈的夏薇,不免心生感叹。 在道之一途上,夏薇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天赋,假以时日,她必将名动三界。 “你在看什么?”花小梅走了过来,好奇地询问。 叶桀感慨道:“她就是过江的龙,对吗?” “你说的倒是没错。”花小梅耸肩道,“我一直认为,这样的存在,注定与我无缘,只是这际遇当真奇妙,托你的福,我才能与这样的存在结识,如今,我也算是夏薇的家人了。” 见夏薇被众侍女围绕,一人一句说着什么,叶桀也为她感到高兴。 失去家人,孤身一人的她,如今能与一群来自五湖四海,志同道合的伙伴结成家人,倒是不可多得的幸事。 “对了,瓜子邀请我们到琼楼画卷中休息,那里灵气充裕,对魂魄大有裨益,就连酒乡也被整个搬了进去,这等仙人法器,可谓价值连城。”花小梅又道。 两人找到瓜子,刚好见到南灵鹤被收入其中,山清水秀的画卷之上,多出了一个水墨小人,正向着众人招手。 “为什么鹤师姐能够进去,我却不行?”夏薇鼓了鼓嘴,闷闷不乐道。 对奇妙的琼楼画卷,夏薇可谓充满好奇,准备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只是,冰冷的事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她没法进入画卷之内,只能留在外界观看。 瓜子有气无力道:“夏薇姑娘,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入,对于你的到来,酒乡侍女一致欢迎,只是,凡胎肉身,无法进入画卷之内,只有离体魂魄,和身魂一体的仙人,才能被收入其中。” 瓜子的解释,仍旧无法打消夏薇心底的郁闷,她仰起脑袋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进入身魂一体的状态?” “等你登临仙位,自然便进入了这个状态,在那之前,恐怕很难。听说在其他大洲,对魂魄的研究更加深入的地方,有着让人进入身魂一体的功法,但在这里,除非有着特别的机遇,否则的话,没法进入这种状态。”瓜子回答。 夏薇颇有几分无奈,难道真得等她成仙,才能进入身魂一体的状态吗? 李飞蛾也探过头来:“身魂一体?那可是了不得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能够同时兼具肉身与灵魂的特性,换句话说,活人进入身魂一体的状态,便符合了冥灵神决的作用前提,足以化作威力强劲的冥灵法宝,那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状态。” 夏薇略显好奇:“我记得冥灵殿主,也是玄女派的祖师之一,冥灵殿中,有关于这方面的功法吗?” 李飞蛾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只是,我还没有完成历练,没法以玄女传人的身份,调取历代祖师留下的所有功法,我的师尊倒是可以,等到李唐的事情结束,你要是愿意跟我们回玄女派的话,便再也不用愁功法典籍了。” 夏薇眼前一亮,名门大派祖师留下的功法,它们的价值可想而知,只怕最次也是天阶品级。 只是,想到肩负的重担,夏薇叹了一声:“我没法跟你们一起去玄女派,我还要去东胜神洲,斩杀万妖之王……” 一旁,花小梅瞪大了眼,面对这等机遇,夏薇都能果断拒绝,换了是她,只怕早就答应了,只好将目光,望向身旁的叶桀:“桀哥,你是她的师父,要不要劝劝她?” 叶桀看了她一眼:“劝她干什么?路都是人们自己选的,既然她有这个想法,我能做的,也只有一如既往的支持她。” 花小梅深吸口气,对于叶桀,也忍不住高看一眼。 对于天资出众的徒弟,多少师父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打压,同时也会故意刁难,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可是时有发生。 叶桀能够不加任何干涉与控制,将选择权全然交给夏薇,可谓无比难得。 一时间,就连花小梅也不知道,到底是该羡慕叶桀有这样一位徒弟,还是该羡慕夏薇,有着这样一位全心全意辅佐她的师父。 花小梅提议道:“我们也去画卷中看看吧!说起来,我还从未接触过五品法器,这种机会可谓无比难得。” 叶桀摆了摆手:“我已经到画卷内看过了,就不去好了……” 不等叶桀说完,花小梅便不由分说的拉着他,两人一同来到瓜子面前,被她收入画卷之中。 置身于另一番广阔天地,花小梅神色激动:“这里就是画卷之内的情形吗?果真是别有一番天地!想不到小小的一张画卷中,竟然承载着这样的福地……说起来,我当了这么多年鬼差,一直都梦想着,有一天能找个这样的地方隐居。” 叶桀无奈耸肩,他多次来到画卷之内,对于当中景象,可谓再熟悉不过,倒是不曾惊讶。 花小梅指向远处:“快看,那边就是酒乡建筑。记忆中的整座酒乡,都被收入了画卷之中,那是何等壮观的景象,不愧是法器才有的威力……除了外层塌了一点,其他地方看上去与平常也没什么两样。” 酒乡之外,叶桀也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先一步被收入其中的南灵鹤。 见几人来临,南灵鹤朝两人兴奋招手,正准备小跑过来,脚步突然被坍塌的瓦砾碎块绊到,在两人面前摔了一跤。 叶桀:“……” 花小梅:“……” 花小梅无奈道:“鹤妹妹,你不是学会了玄影步吗?快摔倒的时候,运转功法就行了。” 闻言,叶桀扬了扬眉:“她学会玄影步了?那可是地阶下品功法,修炼起来复杂异常,我都还没学会。” 花小梅哈哈一笑:“桀哥,你可是位大忙人,哪来的功夫静心修习功法?不过,鹤妹妹能修成玄影步,可多亏了夏薇姑指点,夏薇完全参透了玄影步的精要,在她一路的讲解之下,别说是鹤妹妹,就连我也练会了!” 叶桀心有所感,看来在飞剑之上的这段时间,夏薇也并没有闲着,又是论道,又是传授众人功法精要。 有着夏薇的悉心讲解,功法修习过程中的一切疑难,全部都迎刃而解,自己苦心摸索,可能需要数十上百年才能修成的复杂功法,如今也得以迅速掌握。 “对了,桀哥,你不来听听夏薇的功法讲解吗?我们都很想念你,再这样下去,我身上掌握的功法,也要远远超过你了。”花小梅瞥了他一眼,轻声道。 叶桀摇了摇头:“我倒是想这么做,只是,如今事态紧迫,广王殿主的熊熊野心,令整个大洲都不得安宁,我已无法置身事外,只能等事态告一段落,再来享受那份闲暇。” 花小梅颇有几分感慨,危难临近,就算是实力低微的鬼差,也不会逃避那份责任,不由得道: “话说回来,如今酒乡没了客人,岂不是专为我们开放了?正所谓能力越大,饭量越大,走,把南灵鹤叫上,我们一起去吃一顿!” 叶桀嘴角一抽,也不知花小梅是从哪听来的这句话。 两人来到摔倒在地的南灵鹤身旁,自从她摔倒后,便一直没有爬起,而是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怎么了?摔伤了吗?” 叶桀露出关切的神色,虽然平地一摔,除了痛一点外,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南灵鹤久久未能站起,还是让他略显担心,可不要摔伤了才好。 察觉到叶桀的关切,南灵鹤摇了摇头,双手捧着一物,拿到叶桀面前:“桀哥,刚刚就是这个东西把我绊倒的,这是什么?” “那是……” 接过南灵鹤递来的事物,叶桀张了张嘴,一时间神色愕然。 却见被递来的,是一个古朴的金色令牌,令牌表面闪亮如星辰一般耀眼,任何人只要一眼望去,都能明白令牌的价值。而在金色令牌的中心,则用锐利的刻痕,勾勒出一个“瑶”字。 “……鬼仙令?”花小梅张大了嘴,将金色令牌看在眼里,当鬼差多年的见识,让她一口道出此物名谓。 “鬼仙令?那是什么?”南灵鹤略显不解。 还是叶桀开口,这才解答了她的疑惑:“那是鬼仙的凭证,作用嘛,就和我们身上的鬼差令相仿,只不过功效更加强大。令牌上刻着‘瑶’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孟姨的鬼仙令。” 花小梅张大了嘴,看了看南灵鹤,又看了看叶桀手中的令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南灵鹤只是摔了一跤,就从酒乡一角的废墟瓦砾中,捡到了鬼仙的令牌?这让花小梅该说什么好?那份运气,当真是无人能及。 “这是孟姨之物,我看,我们还是把它还给侍女们吧。”叶桀提议道。 (本章完) 第160章 沈清歌突破 (); 第160章 沈清歌-突破 对于叶桀的提议,两人自然不会拒绝,一起脱离琼楼画卷,找到酒乡侍女。 侍女们正围在孟君瑶身旁,七嘴八舌地询问状况。 “孟君瑶,我们实在对不起您,就连您留下的基业,也没能好好保护。” “您还好吗?吃得惯人间的食物吗?如今有我们守在你的身旁,您每一顿的饮食,都能得到最好的保障。” 侍女们的热情,让孟君瑶有些手足无措,见叶桀到来,赶忙躲在了他的身后。 叶桀无奈:“好了,你们可不要吓着她了。瓜子,我们发现了一道鬼仙令,也许这是孟姨前世留下的,还是交由侍女们保管稳妥。” 叶桀将金色令牌拿出,瓜子接过,一番感知,不免微微一愣:“这的确是孟姨随身携带的鬼仙令……奇怪,孟姨转生去了后,侍女们找遍酒乡,也没能找到这枚令牌,你们是从哪发现的?” “哈?你的意思是我干扰你喽?”谢心雨一手叉腰,正欲发作,想到叶桀不久前跟她说的话,最后丧气道,“算了……也许你说的对。” 李飞蛾羡慕的看着她,同为仙人转世,拥有最顶尖的天赋神通,但天资之间亦有差距。两人之间的境界,如今正越拉越大,任凭李飞蛾如何追赶,都无法赶上。 叶桀微微一愣,四阶突破五阶的壮观景象,可不是随时都能见到的。 谢心雨想了想,她回到画卷之内,拿出笔墨朱砂,又将毛笔递给南灵鹤:“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冒昧,我们的关系,也没到倾囊相授的地步……但我真的对禁忌古符很好奇,你能再一遍画给我看吗?” 一天一夜过去,沈清歌仍旧没能冲破关隘,从而步入五阶。 五阶封仙境的存在,距离登临仙位,也只差一步之遥,放眼整个李唐,也不过区区数人。 夏薇有点好笑:“你还好意思说吗?你师尊突破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没有不寸步不离的留在她身旁护法,反而偷懒跑去睡觉,我看你师尊突破后,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见沈清歌突破完成,李飞蛾一脸欣喜的上前,脸上的笑容,却在注意到沈清歌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时僵住了。 寻常修行者的突破,往往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需要数日,乃至更长时间,但对于夏薇而言,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 如今再遇南灵鹤,不论如何,她都要搞清楚这个答案。 正说着,远方忽然传来了一阵灵力浪潮。 叶桀无奈而笑:“小心一点,我能感觉到,清歌的突破,已经达到最后阶段,你说的话,清歌可全都听着呢。” 而在一旁,闻讯而来的谢心雨,正一脸怀疑地盯着南灵鹤:“你……你真的绘制出禁忌古符了?” 南灵鹤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我运气不错!” 叶桀环顾四周,开口道:“便让我们来为清歌护法,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 说罢,沈清歌深深抱拳,朝夏薇躬身。 谢心雨又看了眼南灵鹤手中的黄纸:“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流派的灵符?它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灵符都不同,没有复杂的纹路图案,也没有费尽心血一笔写下的复杂字符,只有六个工整文字,着实奇异。” 如今,危难临近,有着一位五阶强者同行,众人无疑倍感安心。 突破过程,显得极为漫长。 四阶后的修行过程中,她压根没有觉察到任何阻碍,突破境界,仿佛是吃饭喝水一般,令寻常修行者头痛欲裂的瓶颈,对她而言却如履平地。 大多数修行者,都会将突破地点,放在深山老林当中,以求得一个完全没有干扰的环境。 “我们是从被判官轰塌的那一侧废墟中,找到了这枚鬼仙令。”叶桀解释道,“说起来,倒也不是我找到的,而是南灵鹤发现的。” 说着,两人也找到在此护法的叶桀,李飞蛾看了他一眼道:“桀哥,你一直守在这里,难道就不困吗?还是去休息下吧,换我来在这护法。” 破境途中,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不光无法突破境界,更是会令自身境界跌落,留下难以挽回的后遗症。 叶桀摆了摆手:“你什么时候见过鬼会困的?别说一天了,就算数月数年,也一样不会疲倦。” 突破境界的过程中,任何一点轻微干扰,都会严重影响破境的修行者。 对于灵力中夹杂的那股气息,她当然并不陌生。 瓜子一番思索,最终将鬼仙令,还给了叶桀:“如今孟姨转生去了,她的鬼仙令,我们拿着也没有用。既然是你们发现的,还是由你们保管吧。” “嗯?”南灵鹤歪了歪头,拿起黄纸,却见符箓上半点灵力都没汇集,“失败了吗?奇怪,上一次怎么成功了?” “对了……还是去看看桀哥吧。你师父一直在此护法,都没有休息过,我都睡了一觉,醒来他还在这,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师尊的徒弟……”李飞蛾撇了撇嘴,嘟囔道。 李飞蛾听到了她的感慨,轻哼一声:“那是当然,四阶后每一个小境界的攀升,都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沉淀,每一道关隘,都不知卡死了多少修行者,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真的是……” 察觉到气息中蕴藏的意味,众人面露喜色,皆为沈清歌的突破感到高兴。 留在原地的夏薇,与叶桀相视一笑,开始静候沈清歌的突破。 南灵鹤只是回答:“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桀哥拿回镇压齐天大圣的禁忌古符,我才能照葫芦画瓢,仿造出来。” 见夏薇不卑不亢,毫不居功自傲,沈清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一旁的叶桀,淡淡一笑,如冰雪消融,大地回暖: 南灵鹤腼腆一笑:“桀哥说,上一次是因为我运气好,看来跟你站在一起,运气就变差了。” 见她不信,南灵鹤鼓嘴道:“是真的!那道禁忌古符十分简单,只有六个字而已,也没有其他的纹路,只要看一眼都会画了!” 夏薇只是道:“要是我师父突破的话,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保护着他。” 见南灵鹤仍是往日的那份迷糊模样,谢心雨一阵抓狂:“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凭你的实力,怎么就成了符箓宗师?” 选择突破的地点,无疑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谢心雨苦笑不得:“搞了半天,你也不知道上次为什么会成功啊!” 说完,南灵鹤提笔绘制,很快,黄纸上边便多出了六个神异字符,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李飞蛾撇了撇嘴:“护法一年?那我可受不了,就连一天我都坐不住,要怎么待上一年时间?倘若真要这么长时间的话,那全都交给桀哥好了!” 众人没有异议。 那是属于五阶封仙境的气息,抵达这个境界,距离登临一转仙位,也只剩一步之遥了。 “那股气息……”夏薇心有所感。 就连附近守候的众人,也换班了数次,这也让众人不免有些担心。 风暴狂涌,冰寒弥漫,众人为之所惊,凝神望去,却见沈清歌独自站在风暴中心,她面色肃穆,衣角在狂风中不断飘扬。 “太好了,师尊终于突破了!为了给师尊护法,我可是连觉都没有睡好……” 听完李飞蛾所言,夏薇深吸口气。 “齐天大圣啊,他看上去好吓人……也不知道桀哥将他放出来,到底是对是错。”南灵鹤嘟囔道。 望着双眸紧闭的沈清歌,夏薇感慨道:“原来四阶后的突破,每一次都需要这么久吗……” “师尊……”李飞蛾探头张望,眼瞳中不禁充满担心。 这个问题,谢心雨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以至于令她内心郁结,不管做什么,脑海里总想着这件事。 随着一阵寒意涌现,无论是在近处护法的叶桀与夏薇,还是远处玩闹的几人,都察觉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浩瀚气息。 “竟然是鹤姑娘发现的,一切都变得合理了呢。” 闻言,众侍女也将目光,放到了南灵鹤的身上: 闻言,叶桀倒也没有拒绝,接过鬼仙令,将其收入怀中。 好一会后,她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南灵鹤:“话说回来……你只看了眼禁忌古符,就能仿造出来?这怎么可能?禁忌古符图案极度复杂,小小的一道纹路,可能要经过上千次的落笔,怎么可能轻易便被模仿?” 听完夏薇所言,李飞蛾回忆起师尊的恐怖,周遭的寒意也愈发冰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会吧……师尊她,可没有那么小肚鸡肠,怎么会惩罚我呢?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们吗?我们可是重要的家人,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守候好师尊的!” “清歌她……要突破了?” “夏薇师侄的心性,果真如你的师父一样,令人敬佩有加,也不知道我的徒儿,什么时候才能像你那样?倘若是她给了我启示性的至理,怕是恨不得跳起来邀功了。” “师尊,我错了,不该趁你突破的时候偷懒的,你已经突破五阶,正是值得庆祝的时刻,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李飞蛾只好讨饶道。 “鹤姑娘在干什么呢?我去看看。”李飞蛾吹着口哨,假装不经意,快速溜走。 南灵鹤想起了什么:“魔罗殿主好像知道这符的来历,她说这是六字大明符。除此之外,就连符箓大师,也无法鉴定此符。” 这下谢心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如果不是对南灵鹤很了解,她还以为南灵鹤正在骗自己。 “镇压……谁?”谢心雨张大了嘴,她看了看南灵鹤,又看了看叶桀,只觉得难以置信。 夏薇连忙摆手:“不用谢我,沈师伯,你能突破境界,皆因为你自己有所领悟,我只不过将我论道过程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对您有帮助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鹤姑天赋,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派上用场。” 许久,她这才接受了这一消息,望向叶桀的眼眸中,也多出几分震撼:“叶桀……你们几個在人间到底做了什么?” “好像是的呢……”南灵鹤一番回忆,眨了眨眼。 “六字大明符?那是什么符?”谢心雨一番回忆,眉头紧锁,冥思苦想,忽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符箓典籍中,见过类似的描述。这种只有单字,没有图案的灵符,好像都是从西方传来的绝版灵符,看似简单,但从来没人能够仿制,市面上压根找不到,你能仿制出这种灵符,看来运气真的挺好。” 完成突破后,沈清歌缓步走来,刚刚突破的她,还无法完美控制体内奔涌的灵力,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冰霜蔓延。 冲关破境,对于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一件极为棘手的难事。 恢弘的气息扩散而过,场中众人纷纷停下动作,将目光汇集到场中的沈清歌身上。 风暴之中,沈清歌面色沉静,她气息生冷,傲然物外。 感受着那股不断侵蚀身躯的寒意,众人连连后退,直到退往百步开外,寒冷仍如影随形,宛如置身于寒冬腊月。 沈清歌没有避开众人,而是就在此地突破,那份信赖,众人当然能够感受得到,对于护法一事,自然也尽心尽力,一丝不苟的完成,就连飞鸟蚊虫,也休想接近。 南灵鹤想也不想的接过画笔:“当然可以,我这就画一张给你,你想看多少遍都行。” 沈清歌瞥了她一眼,并未出言,而是转动视线,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夏薇身上,这才开口: “夏薇师侄,你的那番话,可谓大道至理,令人振聋发聩,我这次能够突破,可还要多亏了你。” “倒是给个肯定的回答啊!那不是你亲手绘制的吗?好像是什么意思?” 说着,她转动视线,望向一旁的李飞蛾。 被师尊用严厉的视线凝视,李飞蛾吐了吐舌,倒是没有反驳,看来她真的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夏薇学习。 (本章完) 第161章 沈清歌玄女经 (); 第161章 沈清歌-玄女经 “师尊,如今你已晋升五阶封仙境,只要更进一步,便能与历代祖师一同并立仙位,真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一番交谈,李飞蛾感慨道。 沈清歌瞥了她一眼:“说的也是……等我成仙,去往天界之后,玄女派在人间的重担,便落在你的身上了,到时候你也要选拔弟子,将祖师留下的传承发扬光大,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听沈清歌提起那份重担,李飞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每一代玄女传人,在师尊成仙之后,都要继任人间掌门的位置,肩负振兴玄女派的重担。等沈清歌成仙之后,这个位置便落到了她的头上。 “师尊……要不然,您还是多沉淀几年吧,可能我还没准备好……”李飞蛾吐舌道。 叶桀嘴角一抽:“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清歌,你该不会要拿我速成吧?” 沈清歌瞪了她一眼,换来的只有李飞蛾歉意吐舌,这才开口: “你说的,应该是八代祖师,红尘仙子留下的速成之法。想要快速将玄女经突破到化境阶段,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寻得一位意中人,并陷入热恋之中,之后,只要在恋情步入顶点的那一刻,亲手将意中人杀死,便可做到封心断欲,了却牵挂,从而一心向道。” 沈清歌摇了摇头:“诸行无常,哪有时间等你有完全的准备,很多事情就算你没有准备好,等到时运来临的那一刻,你也得迎着头皮上。我比你还小的时候,便继承玄女道统,如今不也挺好吗?” 李飞蛾自然知晓师尊的好意,好一会才点头:“师尊,我明白了。” 而她要做的,便是努力钻研功法等级,将那些功法深入掌握。 而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对功法进行调整。 “沈师伯,您要不然还是歇歇吧,这玄女经,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在玄女经的帮助下,我能更加靠近全然无情的天道,摒弃一切世俗欲望,对于成仙之路,更是大有裨益。” 李飞蛾不明所以,眉飞色舞:“羡慕我干什么?” 时间流逝,沈清歌周身溢散而出的寒意愈发冰冷,宛若刀锋一般刺骨,令众人连连后退。 “师尊……你,你不要吓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无论是您,还是紫蝶,都是我最为珍重的对象,怎么能……” 李飞蛾也察觉到灵力的不安躁动,赶忙跑了过来:“师尊,你刚刚灵力好像失去了控制,你还好吗?” 李飞蛾哭丧着脸:“师尊,您一世英名,我怎么能够和您比呢?我连历代祖师的名号都不记得,玄女派交到我手中,怕是没过多时就衰落下去了……” 听完沈清歌的吩咐,李飞蛾用力点头,眼底也泛起几分坚定之色。 李飞蛾嘟了嘟嘴:“桀哥,你就别笑我了。” 沈清歌唇角微微上扬:“玄女经的修行异常困难,有了此法,倒也能方便许多……只是,真要痛下杀手的话,我怕是做不来。” “师父?”夏薇眨了眨眼。 低境界时,碍于自身眼界与灵力运转,往往难以将一种功法深入研究。 叶桀笑了笑:“我还以为,按照你的突破速度,必能追上清歌,甚至反过来,比她更早进入五阶封仙境,看来还是她功底更深。” 玄女派中,留存着历代祖师留下的精妙功法,在沈清歌的精挑细选之下,这些功法足以供她一路用到成仙。 李飞蛾有些担忧:“师尊,你……你打算用这种方法吗?” 沈清歌做的正是前者。 叶桀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情绪稍显好转,这才开口:“清歌……你还是别吓蛾儿了。” 沈清歌摆了摆手:“自是无碍。我试图让玄女经,突破到更高阶段,结果却失败了……难道真得成仙之后,我才能窥见这功法背后的奥秘吗?不行,我还要再试试……” 同样是一把锐利的剑,在低境界修行者手中,能化作神兵利器,但在高境界修行者眼里,却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压根破不了防。 沈清歌淡然道:“倘若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也是天道使然。我身上传道授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要是玄女派在伱的手中衰落,你就挨个向历代祖师赔罪好了。” 夏薇只是有些困惑:“这么做……真的好吗?” 李飞蛾看热闹不嫌事大:“真的吗?师尊,我看以您严厉的手段,一定做得来的!” 沈清歌瞥了她一眼:“从某方面来说,我倒是羡慕你……” 夏薇面露愠色:“天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天道,会让亲朋相残,师徒反目?这根本就不是天道!你们说着断绝欲望,到头来却被欲望蒙了眼!你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突破功法吗?倘若要断绝欲望,那么一开始连突破的念头,都不应该拥有!” 随着沈清歌开口,李飞蛾俏脸一白,连带肩上的紫蝶,也害怕的躲了起来。 “此法……当真惊人。”叶桀深吸口气,这种决绝之法,就连他也是闻所未闻。 对于成为玄女掌门这件事,李飞蛾本来心怀惧怕,担心以自己的性子,怕是最后当不好这个掌门。 李飞蛾身形颤抖,忍不住后退几步,怎么也没想到,看热闹最后看到了自己身上: 夏薇的话,总能带给她别样的启示,就连昔日她的师尊,也不曾说出这种蕴藏至理的话语。 夏薇有些不解,开口道:“你以后要当掌门?那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你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 一旦突破到更高境界,便能将某些功法发挥到极致,过去困扰多年不得寸进的功法,也能在悄然间攀升到更高地步。 场中,沈清歌叹了一声,愁眉不展:“还是不行……就算如今我已登临五阶,仍旧没法将玄女经,提升到化境阶段……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沈清歌这时开口:“蛾儿,成为掌门,是每代玄女传人的必经之路。你的天资不在我之下,假以时日,也能与历代祖师一同位列仙班,只是在那之前,还需要充分磨炼。” 沈清歌回答,她看了眼夏薇,又道:“不过……这玄女经修炼起来困难异常,不知曾难倒了多少祖师。想要对任何事都不动心,可不是一件易事,如今也将我卡住了。况且,我感悟的还是天道无常,目的是让自身趋近于天道,如果不能全然无情的话,怕是在修行一途难有建树。” 叶桀干咳一声,他并不是那个意思,正欲开口,却见场中寒意蔓延,冰风卷过,灵力躁动,让众人忍不住身形摇晃,好一会才稳定下来。 闻言,无论是叶桀,又或是夏薇,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沈清歌只是道:“就像夏薇姑娘说的那样,此法的确有失偏颇,不似捷径,反倒更似一种歪门邪道。只是,这毕竟是祖师典籍上,有着明确记载的方法,往后下去,不知还有多少玄女传人,会看到这种方法……倘若有朝一日,你能成为当代掌门的话,定要将此法从祖师典籍上彻底抹去。” “对你而言,你最亲近的无疑是肩上的紫蝶……倘若你想要速成玄女经的话,压根不需要找寻意中人,只要将终生相伴的紫蝶杀死,自然能够速成此法。”沈清歌缓缓道,“我的话,应该算是你第二亲近的人了。倘若你不想杀死紫蝶,杀死我也可以。” 一直以来,有着沈李二人的关系,两人对玄女派的祖师,都抱有几分好感,认为她们都是善良易处之辈,直至听闻此法,才意识到,原来以前对玄女派祖师的印象都有失偏颇,能够成为名震四方的仙门大派,当中也少不了狠辣决绝之辈。 想要继续让剑刃发挥奇效,要么将剑磨得更加锋利,要么换一把更好的剑。 李飞蛾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师尊,我记得以前派中的好多祖师,都对玄女经留下充分注解,并且找到了各种方法来辅佐修炼,其中,最有名的方法,是……是几代祖师提出来的来着?” 夏薇一愣,不久前,她倒是从沈清歌口中,听闻过玄女经的奥妙,知晓那是一种封心断欲的功法,突破失败所受的反噬,也远比一般功法来的更为猛烈,便安慰道: 结束突破后,晋升五阶的沈清歌,也惹来了众人的瞩目。 说到最后,李飞蛾语调颤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想到这个,李飞蛾头都大了。 在低境界时无往不利的功法,随着境界提升,也变得不再好用。 同为五阶初期,瓜子也感慨于沈清歌的实力精深,碍于功法差距,要是两人正面交手的话,怕是不出十招,瓜子便会败落。 随着沈清歌的话语,众人心有所感,纷纷抬眼,望向场中一人。 沈清歌摇了摇头:“祖师们留下的祸患,仍旧作为前车之鉴,摆在我们眼前,贸然动用此法,非但不是什么捷径,反而会招致灾祸。再说了,我要上哪去找一個意中人?难不成……” 众人不再打搅她,让沈清歌闭目调息。 在夏薇的呵斥之下,沈清歌柔弱的手指紧紧攥起,最后又缓缓松开,她看着夏薇,久久无言。 “羡慕你有着一个伴生灵蝶……须知,玄女经的速成之法,也不光仅限于意中人,无论是恩人,亲人,又或是关心亲近的伙伴,甚至是师徒,只要符合条件,都能成为玄女经的速成捷径。” 李飞蛾向她大倒苦水:“哪有你想的那么轻松?到时候我还要收徒,还要处理派中大大小小各种事宜,有事没事还要接待下凡游玩的历代祖师,都没有时间修炼了,还是像现在这样游历更有意思。” 沈清歌叹了口气:“在祖师眼里,只要能够以身合道,让自身趋近全然无情的天道,没有什么是她们做不出来的。红尘仙子留下的此法,不知受益了多少祖师,不过,也有少数祖师,反倒因为此法道心破碎,郁郁寡欢,甚至招来祸患,身死道陨……” 半晌后,夏薇愤然道:“此等方法有绝人寰,玄女派中的祖师,明明就不缺修炼资源,为什么还要走这种害人害己的捷径?” “什么?” 沈清歌看着她,深深一叹:“不是所有祖师,都有着你这般强悍的天赋。你拥有的天赋,放在任何时代中,都足以扬名立万,当然不明白数十年不得寸进的痛苦……此法虽然凶厉异常,但却蕴藏天道至理,所谓天道,便是这般无情。” 闻言,叶桀也笑了笑:“正所谓能者多劳,以飞蛾姑潜质,想来能出色应对各种麻烦。” 夏薇也为沈清歌实力提升而高兴,侧身望去,却见叶桀正盯着自己。 好一会后,李飞蛾这才恢复过来,只是,望向沈清歌的眼眸中,却多出了几分害怕:“师尊……到时候,我们真的要殊死战斗吗?就算师尊杀了我,我也不愿对师尊出手……” 得知这等秘辛,这下,无论是叶桀,还是夏薇,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有些功法,要求使用者瞬息间运转十次以上的灵力周天,低境界的修行者永远无法达到,自然没法向上突破功法等级。 沈清歌神色漠然:“我可没有吓她,在玄女派中,师徒相残的事情可不在少数,为了修成玄女经,过去曾有几代祖师,将目光放到了朝夕相处的徒儿身上,最终酿成惨祸。” “看来师尊又有收获……我也要加倍努力才行!”李飞蛾暗暗握拳,心中发誓。 夏薇踮起小脚,明眸中涌起几分坚定:“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在接下来的修行之路上,我一定会超过沈师伯的!” 只是,事到如今,感受到心头的那份重担,李飞蛾也将心底的那份恐惧忘却一空,存在于眼底的,唯有浓浓的坚定。 李飞蛾下定决心,等到她成为玄女掌门后,一定会亲手将此法,从祖师典籍上彻底抹去,不会再将今后的玄女传人,置于师徒相残,又或是背叛同伴的境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