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66之高翰文》 第一章:高翰文背锅侠上位 高翰文现在还有点晕。 准确的说在桌子边坐了一晚,现在有些上头。 好在人设已经融合好了。 作为资深的电视宅男,30岁的高翰文刚刚在21世纪熬夜爆肝30小时看完了《大明王朝》后,多少有些郁闷。 为什么算法总是给推荐这些历史剧,爷看了除了生气还是生气,什么都改变不了,还把身体给气差了。 好在剧里与自己同名的高翰文结局勉强还行。成为新一代富商,还接了个好盘。 ----------------------------------------------- 就这么略带宽慰地打了个盹。 醒来却早已是错位时空了。 “这是哪里?”这是醒来的高翰文,问自己的第一句话。 问完就是一阵头晕眼花了。 很明显,第一眼看到这古色古香的陈设就意识到穿越的现代高翰文并不拒绝另一个意识融合。 在这个新的环境,如果不融合旧有意识,特定完蛋。 大约折腾过丑时,全新的高翰文诞生了。 然而背锅侠的悲剧也不可避免了。 因为刚刚他意识到昨天下午自己面见的胡宗宪胡部堂。而自己穿越到了《大明王朝1566》里面了 ,成了严世蕃那完犊子的门生,现在被师门推出来给“改稻为桑”背锅了。 这下倒是有机会改写历史了,但这却是一个赌命的活儿。 要是没看电视剧还好,还能尝试投靠清流。但结合电视剧那些清流货色的人设看,自己这种中途投靠过去的,多半没啥好果子吃,未来不可避免还得为清流的sb政策背锅。 现在已经嘉靖40年的暮春了。嘉靖皇帝也没几年好活了。 现在问题是: 身为严党,眼看严党就要倒台, 投靠太子,早年完全没有赶上趟, 靠近皇帝,嘉靖自己都没几年好活了。 前途暗淡就算了,眼看着就要背锅了。 ---------------------------------------------- 当前整个大明朝最大的问题就是财政问题-国库亏空。 我师爷,也就是严嵩那老王八犊子,不敢直接收农税,怕百姓造反,更不敢收商税,那些都是官僚士绅的白手套。当然更不敢反贪了,他本人就是的法人代表。 结果去年底在朝廷里折腾了个“改稻为桑”的国策。 这可是一个很好的国策,挣国内人的钱,要触动别人的利益,那就干脆发展出口去挣洋鬼子的钱好了。反正丝绸在西欧可是很值钱的。这也是嘉靖帝与严党清流妥协出来的结果。 就这么一个看似谁也不得罪的国策,结果都推行得困难重重。 年初桃花汛,浙江作为政策试点省份直接决堤了两条江,9个决堤口。 -------------------------------------------- 之前那个死鬼高文瀚,好好的翰林院编修不当,好死不死地口嗨上书建言:“以改兼赈,两男自解” 结果,被自己恩师拿来做文章,直接派来做杭州知府,成了“推行改稻为桑”的第一责任人。 这个政策的地方是只有口号,没有细则,全靠下面领悟。 结果,原本计划是百姓改种桑树,以后跟着丝绸贸易,全民一起发财致富的政策,变成了,士绅肆意低价兼并土地种桑树,然后再低价雇佣剥削无地农民的缺德政策了。 道理还挺义正言辞的,农民分散养殖蚕丝不利于质量控制,不利于规模效益。 这一关,难道就只能像电视剧中依靠接盘芸娘捡回一条狗命吗? 苍天啊,有没谁来给支个招? 萌新欢迎讨论提意见。 第二章:见龙在田 坐了一个晚上,腿上有些酸麻。 关于对策,还是一头浆糊。 回到床上躺了会儿,还是睡不着。 算了还是先去见见那位传说中大人算了。 于是,除了驿站房间,带了随身的管家就去巡抚衙门了。 这一关,躲是躲不过,不如主动点,说不定还能爽快些。 卯时,杭州的街面已经稀稀疏疏热络起来。 只是每隔10来米,就有稀稀拉拉的乞讨人群,严重消磨城里人的同情心。沿街的摊主都在吆喝驱赶。 大多是这次决堤后失地破家的农民。衣服除了中间能遮丑,四肢部分都是几根晃荡的布条了。 好在过路的士绅都是心善,坐在轿子里都把帘子拉上,不忍心看这些伤心的情景。只是让抬脚的下人加快脚步。 也就初来乍到的高翰文才觉得新鲜。 每走过一堆乞丐,就施舍上两三文钱,虽然作用不大,但快到巡抚衙门时才发现自己后面已经跟随了百来号人了。 这感觉到不妙的高翰文,只好指挥管家带领大家到附近的小摊买些便宜饭食。 这才打发了这群叫花子,说来也奇怪,一群人愣是没有一个哭惨的。一句话不说的跟着,沉默得让人害怕。只有在施舍钱财或者喊吃饭时眼睛才有一些灵光。哪怕到了巡抚衙门门口这群人也没觉得这地方有啥不同。 --------------------------------------- 亮了官凭与腰牌,高文瀚从侧门进了巡抚衙门。 穿过小院还没进门房,就看到里面正襟危坐的两个瘦高个了。 他知道,其中一个就是今天要见的大人了,另一个也小不到哪儿去。 “海大人好,润莲兄好啊”本来还想学着剧中匿名跟海瑞(海大人)与王用汲(字润莲)讨论一下,但由于一路都在推敲与二人的说辞。结果一开口就把名字喊出来了。 得嘞,这下瞒不住了。看来自己哪怕穿越还是不善于玩这些花活啊。 “您是?”王用汲相当诧异,陌生的地方,对方居然能一口喊出自己的字,这是什么情况。 “高大人吗?”海瑞接过话头,先打起来招呼。 “这,海大人,好眼力,看来我们真是投缘啊”高翰文相当惊讶。自己是便服过来的,可没有衣冠禽兽的官服给他们提醒。 现场就王用汲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客套的细节不重要,现在杭州,甚至全浙江因为这个“改稻为桑”的国策天天都在饿死人。 “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对于“改稻为桑”,我虽然提出了“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八字方针,但地方能否落实还不清楚。今早沿街看了杭州城内的难民更加觉得没底,想听听两位的想法?”高翰文作为宅男转世,可不会玩剧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既然情势紧急,干脆亮明态度,直奔主题。 “这,怎么说呢。知府大人的用心其实是好的”王用汲打算先来打个圆场。毕竟大家都不熟,见面就diss上司的新政,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润莲啊,高知府既然愿意走访街巷,又对我们了如指掌,看来是做了功课的。我们就不要客套了。高知府是要听实情的”海瑞打断了王用汲的客套,就直奔主题了。直接了当地将新政的弊端摆了出来。 主旨就是有人躲在国策后面发国策财,官绅勾结,各种骚操作低价甚至无常兼并土地。并且前面那个桃花汛还不清不楚的。“改稻为桑”基本注定失败了。 一句话,水很深,逼反百姓几乎难以避免,要安全度过去难上加男,只能同舟共济试试看了。 第三章:中庸之道,事缓则圆 跟海瑞与王用汲聊完,感觉跟电视剧里匿名聊天的效果差不多。果然,打开天窗说亮话效果也不差,这样大家信任度更高一点。 但问题在于海瑞是从“改稻为桑”的立场与投机空间来讲的,王用汲是从实施困难来讲的。 诚然,国库岁入如果依赖丝绸贸易,不依赖税收,不是啥正途。也有官僚士绅憋坏,地方土地勘探农技指导不足。 但高翰文这个第一责任人现在不是要彻底否定自己的八字方针,而是想如何盘活,在政策上与民生上盘活自己。 这两人立场虽不同于清流,善于监督堵漏,但限于时代,也给不出啥建设性的意见了。 靠别人,这第一条路,也是最大的靠山,海大人好像有些靠不住啊。 想了想芸娘,曹贼虽好,奈何终究不甘。 ------------------------------------ 接下来就是要面见那对没头脑与不高兴了(江布政使郑泌昌和浙江按察使何茂才)。 真的是,人的名,树的影。 来到大堂,正上方主位,一脸便秘的就是郑泌昌了,右下方肥头大耳,茁壮生长的就是何茂才了。 没看到杨金水与沈一石,大堂里就这么五个人坐着开关门会议。 说是欢迎,其实是想借机给改稻为桑20国策定调,统一一下浙江行政领导班子的共识。 ------------------------------------------------------------------------ 想着剧中见面就跟上司闹翻的情景,经过洗礼的高翰文决定委婉一下。虽然通过上帝视角知道严世蕃那完犊子要让自己背锅。但好歹没明说,现在自己也算是严党第三代骨干分子呢。怎么能够事情没干就窝里反。 说人话就是闹翻了,可不利于高翰文打着严党的招牌行驶,一句话不利于搞大旗党。 于是在两位上司的寒暄之后,趁着两位2b还没有扯买田这档子事儿恶心到海王二人,又想了想昨天胡宗宪给的拖字诀,高翰文有些忐忑地站了起来。 “谢过布政使大人、按察使大人的美誉”开始说话有些磕巴,但整理好思绪后就顺畅多了。 “卑职此次任职,除了小阁老有所交代,还得到了严阁老师爷的面授机宜” 一句话,拉起了没头脑与不高兴的兴趣。毕竟他们的关系到顶就是严世蕃这龟孙,正儿八经的严阁老,他们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而下首这个年 轻人,嘴上没毛,却能够得到严阁老的面授机宜。这两人立刻有些坐不住了。 “坐下说话,高大人不用站的”郑泌昌连忙站起来客气。 高文瀚这会儿是扯上严阁老了,自然做戏要做全套,不能太客气,毕竟名义的阁老徒孙。 这一下让下方的海王二人摸不着头脑了,感觉就像是两人闯进了严党的内部会议。 “如果今日只是你们严门内部会议,我们还是告辞得好”海瑞有些憋不住了。顺便瞟了高翰文一眼。 虚伪,刚刚还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转身就一副势利眼。 “海大人”,高翰文与王用汲几乎同时喊了一声。 今天这戏得做足才行了。 “两位大人莫急,“改稻为桑”是严阁老提出来的国策,自然要先听听严阁老的意思。此外,严阁老不是什么严党的阁老,是大明朝廷的阁老。还希望大家不要搞身份正治。” ------------------------------------------------------- 接着又咳嗽两声,高翰文才讲到: “目前,本人老师小阁老的意思是要尽力在今年做好“改稻为桑”,杭州要起到政策表率作用,为以后的推广积累经验。” “本人师爷,严阁老的意思是要有可持续性。“改稻为桑”要成为朝廷弥补国库不足的长久财源,只有这样新政才会屹立不倒,大家执行新政的自然会长久收益。” 通过这一快一慢,让这两位只是投靠进严世蕃,却没有列入严氏门墙的外围地方官彻底丧失政策解释权。 只要严党内部的解释权在手,再加上自己的“改稻为桑20”八字方针解释权,那后面的事情或许有些转圜。 听到这两爷子一长一短的要求,这不是拿人消遣吗?郑泌昌与何茂才有些郁闷了,也更为专注了。 下首的海王二人面色终于好转过来。看来这个高知府也不仅仅是书生嘛。 环顾了一下,四人都专心致志的样子,多少有些思政课老师上课的味道。 没想到自己也有上课的一天。 “所以,两位阁老的要求,很明确就是长短兼顾”高翰文做了总结。 ----------------------------------------------------------------------------- “这,如果单单是今年强推新政,我们已经是困难重重,这如果还要顾虑以后长期,还请高大人解惑啊?”郑泌昌倒是客气。 “这完全不可能办到嘛,要不是桃花汛淹了田地,今年绝不可能有机会实现改稻为桑,这还要兼顾长期,简直强人所男”何茂才直接站起来就要发火。 “何茂才,你瞎说什么呢,不得无礼,快坐下听高大人讲解”郑泌昌赶紧吆喝镇住场子。 “困难是知道的,已经从我师叔胡宗宪胡部堂大人那里了解过了。部堂大人之前在京城时,我们就有过细致的推敲。刚刚还于受灾的两位知县大人核对了地方实情。”高翰文赶紧接过话头,作为严党三代核心自然是与二代核心胡宗宪交好,很合理吧。 “但问题是,各地考绩3年一次。我师叔胡部堂告诉我,如果强行“改稻为桑”,今年是能解决,但3年之内,必出大量反贼。届时反贼与倭寇里应外合。我师叔胡部堂虽然难辞其咎,但我们同样一个都跑不掉。除非大人们有办法三年之内调走。但如果三年之内调走,那拼命实施的“改稻为桑”岂不是为后来人做嫁衣。届时不仅没功劳,还会被后任清算背责。” “所以,“改稻为桑”不是单纯困难的问题,而是从陛下选择浙江的那一刻,我们就躲不开的。国策兴,我们自然兴;国策亡,海大人与王大人还可以走裕王爷的路子调任,但我们三人是铁定要人头落地的。” “不过,好在我师叔胡部堂已经答应帮我调粮接济…………………………” 在高翰文各种老师、师爷、师叔的嘴炮中,第一次会面终于结束了。虽然,没啥实质性共识,但唬住了没头脑与不高兴二人,海王二人也愿意配合。定下了“改稻为桑20”的核心共识:长短兼顾。 会后郑泌昌与何茂才二人相当恼火,虽然高翰文说了三人一起背锅,但从其口中那么亲热的称呼看,上面铁定是要保他的,真正走不脱的,反而是自己两人。 海王二人直呼新来的知府看不懂,看不透。现在的新科进士已经如此厉害了?王用汲则是不住地感叹严党内部也有能人啊。 ---------------------------------------------- 中庸之道,事缓则圆,希望如此。 接着。高翰文赶紧回了自己的知府衙门,正式就任。 高翰文知道,要解决长短兼顾的问题,在这浙江地界还得需要两个人的配合。一想着就觉得头上绿绿的遭不住啊。为了避免在政策不清楚的情况下那帮死太监乱出招,还是先硬着头皮去见一见吧。 第四章:情敌见面,买不如租 过了中午,整理好行头,高翰文支使管家要了一顶轿子就去织造局。 上午身上的零钱都散光了,于是也不得不学学哪些心善的士绅了。 到门口吃了个闭门羹。 本来想争辩下,突然想起,剧里杨金水这狗太监确实是比较晚才回杭州的。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心)的原则,还是不招惹这看门太监了。 转身又进了轿子到城墙边上的织造作坊去会会自己的第一情敌。 虽然面上有些过不去,但是剧里来看,这沈一石多少还是有些良心和决断的。 这还不知道具体内容的“改稻为桑20”没有他的支持是不行的。只能勉为其难了。 好在这次是自己主动,不用担心那啥嵇康的广陵散了。 ------------------------------- 作坊大院很是阔气,左右整整一条街全都是织造局的,一面负责纺织,一面负责印染。 门口各色的人来往穿梭。 大门在印染一侧,递了名帖,就有个小厮前来引路。 两位抬轿的知府衙门小哥则去侧门休息待命。 绕过两个屏风一个假山 引路小厮在一个堂屋门口停下,高翰文也让管家留在外面。 跨过高高的门槛,这些大户人家的排场。 居然两层门槛,都磨得油光瓦亮的,真是够闲得慌。 腹诽一些邪恶的封建主义后,也跨进了门。 抬头就是迎面而来的青色布衣中年人。 不华丽,但是很整洁。 高翰文看了看对方,再看了看自己的官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袖角已经有污渍,裙摆下面还沾了好几点泥。 晕,这才穿上不到一个时辰的官服啊。终于明白自己以前宅男30年的正确原因了。 “高知府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沈一石,本来梳妆打扮了一见面就想客气下。但看到对方那来回打量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之前的腹稿全都不合适,只得重复几下。迅速调整思维。又引高翰文入座。 刚坐下感叹完对方多半洁癖的高翰文也发现了自己的眼神好像无意中传递了什么奇奇怪怪不合时宜的信号,天地良心,自己可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 咳嗽一声,赶紧切回正题。 “沈员外,在自家作坊何必穿得如此俭朴” 寒暄一句,高翰文马上接着说: “放弃你们之前的低价购地计划吧。你一届商人参与其中,不会以为后面乱民一起,朝廷不会拿你谢罪安抚民心吧。想必你也知道,我是小阁老的门生,我来就是来救你命的。” “那也好过现在完不成订单,今年就死强,好死不如赖活着,高大人,你真知灼见,觉得呢?”沈一石脑袋里转了一下,回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不要冥顽不灵,我刚刚在你们门口站了一刻钟,发现从纺织作坊过街到印染作坊,运了两板车绸缎,一板车大约30多匹,你们这一天工作保底5-6个时辰,全年无休,算算,就算不扩产丝绸,你们一年也是能够上交50万匹绸缎的,是与不是?”高翰文懒得跟这个绿帽王废话。虽然你挺为难,但我好嗲是官老爷,何必跟你客气。 沈一石眼睛一亮,先是又上下打量了下高翰文, 背锅身去,翻了翻书桌上的账册,说到: “没想到高大人是行家啊,只一眼就看出了关键,那你觉得明明够了,为什么又不够呢?”沈一石继续打起来哑谜。 前世好歹也是洗菜会计出身,也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过。这点猫腻还不是收纳把拽的。可惜,现在秀也没人来捧场。 “少东拉西扯的,不要以为杨金水能罩得住你。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呢。一旦发生民变,他必然要作为清流与严党两派推卸责任的对象。陛下也自然容不得他。我今天没时间陪你兜圈子。你们过去的利益输送我可以不管。你现在只说市价购地的困在哪里?我们找准关键,一起解决。再跟我左右言他,信不信我拼的自己不活,现在就弄死你。”高翰文有些火大了。虽然前世审计时跟高管沟通也各种墨迹。但现在自己好歹是个官呢。居然还敢饶舌。 “哦,那我就摊牌了吧。浙江民多地少,七山二水一分田。按正常年岁价格,一亩地怎么也得80两银子,要扩产50万匹丝绸,需要购地至少20万亩。我就跟您高大人交底了吧。我手里不算织造局,就算把我卖了也拿不出千万两银子,最多就150万两,再多一两,我都得买家具首饰凑钱了。”沈一石倒也爽快,对方一威胁立马就和盘托出了。在他看来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别哭穷。我们梳理一下问题。是百姓拒绝“改稻为桑”才需要你们购地种桑树的。现在要么得想办法让百姓自愿种桑苗,要么就得让百姓让出种植权,让你们来种桑苗。你说是吧?”关于市场分析,高翰文还是熟悉的,先把源头方案罗列出来再一步步筛选。 “高大人想得倒好。百姓是绝不可能自愿种桑苗的。现在已经开始饿死人了,更不可能放弃种粮食的。后一种除了购地还能是什么?”沈一石此刻有些讪笑,绝对对面多少有些书生之见。 “除了买,除了买,造不如买,买不如租啊,对就是租”高翰文一边喃喃自语,突然居然让他想到了。没想到过去天天在知乎贴吧浪费生命,现在竟然给了自己灵感。 “什么,租田”沈一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别这不行那不行的,先算算现在租的话一亩地多少钱,你的钱够不够?”高翰文有些激动,想赶快知道答案。 “堂尊高明,堂尊高明。一亩地租金一年1-2两银子,我们按2两算,20万亩地,大约40万两。不过,今年百姓缺粮,倒是愿意租给我们。如何保证以后也租给我们呢?”沈一石终于认真思考起来,毕竟谁都不想死。活着还挺香的。 “这个好说,今年都以2两算,签个长期租赁合同,一口气租5年。每年年底交接下一年度租金。每5年议一次地租。想必百姓不会拒绝。五年后,就算百姓不租,他也会继续种桑的,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种桑赚钱买粮的生活。只要你肯定种桑真的比种粮赚钱。”高翰文想起后世各种培养消费生活习惯的商业模式,一下子就胸有成竹起来。 “堂尊明见,这或许真的是我等一线生机。然而想低价购地的可不是我一家织造局,一旦我们租地,势必断了其他家的财路。届时,我等安然度过。堂尊怕是危险不小。堂尊既然既然愿意救我于危难,我也自然投桃报李。这杭州城能够呼风唤雨的士绅大户,出了郑大人与何大人两家族,还另有3家。我这种小人也就提个醒。具体是谁,还得劳烦堂尊自己明察。” 沈一石说完站起来,朝着高翰文深深地磕了个头。 高翰文也知道差不多该走了。 站起来大咧咧地接受了行礼,就出门了。 要斗士绅,手下恰好有两人,要趁着这两人到任述职还没离开杭州城,想办法把锅甩出去啊。 海王老哥两,你们可得走慢点。 第五章:这里有顶高帽子给你们 半个下午的样子。太阳还在天上,但暮春的风吹起来却不见暖和。 由于看过剧本的缘故,高翰文径直指挥管家与轿夫去码头的粮仓蹲点。 结果等到了码头,说是码头,跟后世没法比,只是一个大河滩,好几艘船停在江面上。 布政使与按察使衙门的兵丁已经将码头团团围住。 丅轿看了看自己就只带了个管家,两个轿夫,多少有些草率了。好歹知府衙门也是有大猫小猫两三只的。以后得带上才行。 “快让开,快让开”高翰文努力挤了进去。 好歹是官老爷,这些兵丁还是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郑大人,何大人,海知县,王知县,这么多兵丁,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呢?”高翰文明知故问起来。 “高知府,你来得好。这里几人涉嫌通倭,本来正在拿人。你手下的两个知县却干扰执法”何茂才急不可耐地扣了一顶通倭的帽子。 “两位大人稍等,海知县与王知县也是刚刚上任,这通倭可是大案,哪怕是他们有裕王爷的推荐,我有小阁老的推荐,我们也不得擅自干扰。现在我师叔胡宗宪胡部堂正在负责绞倭。是不是真通倭,他老人家那边是可以查得一清二楚的。我刚刚去织造局那边已经协商了个妥善的法子,还需要两郑大人、和大人以及两位知县一起和衷共济,才能真正落实推行”高翰文没办法,这个时候只能搬出大家的背景来打圆场。 “哼,你这么快就有方案了”何大人有些不屑与愤怒。都是什么人啊,动不动就拿后台来压人,不要脸。 “何大人,高知府既然有了新的方案,可否大致讲解一下呢”郑泌昌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公开讲出来,如果执行不了就坐实高翰文的责任了。 海王二人组也对这个直属上司有些微词,毕竟要脸的人不会把我爸是李刚天天挂在嘴上。 ------------------------------------------- 高翰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辛苦打圆场完全没落个好。 自顾自说到:“以租代买,鼓励地方士绅按2两一亩租田地,缺粮的今年租金就以粮食支付。每年底交接下一年地租,每五年议一次租金。两位大人觉得如何?我们还是早点商量好“改稻为桑”的国策,这里莫须有的事情,能放则放,要是影响了国策推行,在陛下那里、阁老那里,裕王爷那里,谁都吃罪不起。” 高翰文是故意扯着嗓子说的,声音特别大。周围的兵丁百姓基本都听清楚了。 全场都愣在那里。 原以为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官老爷尴尬打圆场,没想到居然带来了一个皆大欢喜的方案。 海王二人组都愣了好一会儿神,直到周围欢呼声四起,才回过神来。 王用汲赶紧恭维高知府英明。 海瑞则在旁边砸吧这个有实质内容的“改稻为桑20”到底会不会有什么漏洞,没急着表态,但面容却是掩盖不在的欣喜。 现在最纠结的恐怕就是郑泌昌与何茂才了。 如果真的落实以租代买。那想借机兼并土地敛财多半是行不通了。但好在政策应该能够推行下去。但是这没法向家里交代啊。另外三家人那里也说不过去啊。而且这个高翰文真不晓事,这种事情,能当众说的吗?这下后面要再买地,更困难不说,出了问题不就是自己哥俩责任了吗。 “以租代买,高知府想得倒好,万一农民胡搅蛮缠怎么办,天下哪有租被人土地的长久买卖”何茂才率先顶了上来。每把话说死,但不满是看得出来的。 “何大人,高知府,我们还是回府衙商议吧。这里的事情,如果没有实据,念在他们是灾民,就放了吧。海知县、王知县,这里都是你们属县的灾民,你们自己带回后好生看管吧”郑泌昌这里只想赶紧回去搞闭门会议,顺便支走刚刚顶得自己肺疼的海王二人。 搞闭门会议,你们两个上司,我一个人,怎么顶得住。 高翰文知道这两家伙的尿性决定先走过去把海王二人留下来。 “海知县、王知县,还请留步,一会儿一起商议。“改稻为桑”,你们两县是重中之重,需要完全明白政策的要求、方法的。” 跟海王二人客套完,错身看到了已经被放松,但还堵在原地的一群壮汉。 直接冲着前头最壮实的一位“这壮士,看你一身力气,怎么不去军前效力,博一个生前身后名来。我师叔胡宗宪,正巧负责剿灭倭寇,你们去他那里。如果你们杀敌立功,自然洗刷今日莫须有的污名。” 这壮汉自然就是剧里的齐大柱了,俗称全书天命之子。随波逐流就能成为锦衣卫十三太保之一。 齐大柱领着几人齐刷刷跪下,磕头道谢后,答应去胡宗宪那里去了。 “今日能见为民请命的父母官,大赞啊”周围人群中,一杆破旧算命说书布旗的老人喊了一声。 随着一声落定,周围灾民齐刷刷跪了下来。 毕竟如果真以租代买,自家的田地就能保下来了。 “大家散了,散了。我们的布政使郑泌昌郑大人,按察使何茂才何大人,已经在探讨“以租代买”的方案了,两位大人必然会考虑到大家的灾情,兼顾好“改稻为桑”国策与大家的生计的”这种民意可不能独领,还是把高帽子带到两位大老爷头上吧。 回过身来。 何茂才已经不耐烦了,一边呼和着收兵,一边抱怨:“高知府,何必跟一帮客气” 随着人群散去,岸边一个戴斗笠的肌肉船夫也散去了。 第六章:杨金水,我送你一程 回到布政使衙门。 高翰文先把海王两下属留在门口。 自己先进去跟两位上司替下属道歉认错。 没办法,能够扩大统一战线就扩大一点吧。 接着,抖出了一个惊天的小道消息:锦衣卫可能已经来到杭州。 这就是京官的好处。地方的没见识,自己可是熟得很。是不是真熟不知道,但至少别人这么认为就行。 编了套说辞,之前进宫面圣,看到有锦衣卫千户回京述职。今日在码头看到一人特别相似。 有了这个锦衣卫的名头,果然一下子就改变了两个上司内心的砝码。赚钱很重要,但也得有命花才行。人生一大悲剧就是人死了,钱归了国家。这不一般背了的名声,一边却是为国敛财。两人可不是啥吃亏的主。 金银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两位上司几乎是无缝切换支持了“改稻为桑20”。 上面定下调子后,再把门口两位喊进来部署具体的工作步骤。 海瑞看着高知府一脸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在一刀细节环节两位还是相当给力。 织造局与胡部堂的粮食衔接——高翰文负责 粮食分配、租契拟定与签约——海瑞 灾民安置、士绅募捐与长短工协调——王用汲 两位最大的上司,死活不愿意掺和具体业务,主要负责看戏。 能让他们不使坏已经谢天谢地了,要让他们出面得罪本地士绅,那也没比交给锦衣卫好到哪儿去。 借着统筹公务的名义,还得把两位多留一天。 ---------------------------------------------------- 当天晚上,在布政使衙门与海王二人道别,又叮嘱了一下。 回到知府衙门里,原计划是想看看下午让管家招揽过来的说书先生。这可是争取人心的重要一环。 结果刚进屋关门就看到下人们个个严肃。记得中午出门大家都还挺随和的呀。 正堂里灯火通明,管家远远地过来招呼。 好家伙,这个原本暗中回杭州的杨金水,居然到杭州的第一天就主动露面了。 “哎呦,这不是杨公公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高翰文远远看到那么个红色宫袍加瓜皮帽。不用想,肯定是杨公公您啊。 不过这个自来熟的招呼却让杨公公异常警惕。 “哟,没想到小阁老门竟也如此消息灵通啊”杨金水直接开始了探口风。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杨公公身份显赫才是。听说杨公公三年后顺利的话会荣升司礼监秉笔大太监,我可不得消息灵通点吗?”高翰文也跟着打哈哈。 “既然都是消息灵通之人,咱家也就直说了,我是听到你在码头的讲话过来的。接下来真的要推行“以租代买”?如果这样每年将会多出几十万两地租成本,高大人考虑了没有?”杨金水直接了当说出来自己的顾虑。因为这一扣仿佛又完不成老道士的任务了。 此时,高翰文是对这帮死要钱的太监领教到了。 不过好在难不倒他,因为接下来他要郑重其事地讲一个涉及未来大明朝改制的重大国策。 嗯,对,就是先跟一个太监讲。 “杨公公,您能代表皇上吗?”高翰文用低沉的语气先吊足这个死太监的胃口 “这话说的,我一个阉人,怎么能代表陛下呢”杨公公立马打起了杨氏太极,做出一副不削一听的样子。 “杨公公误会了,我是说我跟您说的话能够直接并且原原本本地传到老道,太上道君那里吗?”高翰文明确地追问了一句。 “你说吧”杨公公这死太监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那我说了,您老可别听漏了”高翰文小小皮了一下,见着对方没发火继续讲。 “租金的作用是锚定税收啊。商税啊。通过土地租金和织造局的销售关系,就能推算出其他丝绸大户的业务规模与利润水平。比如一亩地2两租金,对应3匹丝绸,利润可能是10两银子。以后通过看桑苗规模就能测算丝绸大户的业务规模与利润水平,也能够推测有没有偷税漏税了” 还没说完,就被杨金水打断了。 “你这个推算跟租金什么关系,没租金现在就能推算” 死太监也太扣了吧。这钱抠出来你又用不了,何必呢。腹诽过后,高翰文只得说道 “关键是稽核呀,有了这个租金,商户不容易狡辩啊。我们只要找农户一对峙就知道了。除非官商勾结。” “按你这道理以后商用农地最好都得租赁了,这样该交的税一个都跑不了了……”杨金水本来是想笑一下对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杨公公高,实在是高啊。就是这个意思。想想宋朝南渡过后仅大明半壁江山岁入却远超我大明,就是商税啊。届时多出的成本,我们收商税也能补足了。杨公公,我这连我老师小阁老都没告诉,就只告诉了您,还请太上道君了解我的忠心与苦心啊。”高翰文,说起来开始双手糊脸,主要是跟眼睛抹口水,显得情真意切一些。 被高翰文这夸张的演技搞无语的杨金水,还在权衡着利弊得失。 如果说以前司礼监秉笔太监是他的最终目标,那现在开始,或许接老祖宗吕芳的班,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个接班人熬了三十年了,就等着接班呢。 第七章:有人欢喜有人愁 好在杨金水目标单一多了,就是死命完成嘉靖老道士的敛财计划。 只要有可实现性,就很好打发了。 本以为相当困难的局面,没想到一天时间就迎刃而解。 亏得自己这么厉害的角色,怎么以前在现代社会职能当宅男呢。 稍稍感叹下今天的成就。高翰文就转进偏房见之前留下的说书老者了。 也该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了解底层的风土人情,岂不美滋滋的。 然而,在正堂门口一转身,就看到管家过来了。 原来是老者在小莲茶庄有订场的讲习,每日晚饭时间都需要说上一个时辰的。 刚刚老者怕误了时辰,就留下个愣头青的孙子做人质先去上班了。 瞧,人家古人这敬业程度,这孙子怕是捡来的吧。 转到偏房一问,还真是捡的,过继的孙子。十六七岁的年级,神奇的是竟然是个童生,不过没考上禀生,但也不算错了。至少在这杭州城里勉强立得住脚了。 ------------------------------- 高翰文这边与老者干孙子去茶庄旁听兼吃饭不提。 海瑞与王用汲在驿站却是相当的激动。 因为以租代买,看上去绝对是一个可行的方案,至少比之前那个“以改兼赈”要靠谱得多,现在就看是如何顺利地落实下去了。 根据任务分配,海瑞先去联络了沈一石这一织造局的狗大户,勾兑今年“以粮抵租”的细节。目前卡在杨金水还没有路面表态。沈一石需要他这个顶头上司的确认才能行动。 没办法,一旦确定自己能活下来,那得罪地方士绅的事情就一定不能冒头。 软弱的民族资产阶级,这一刻暴露无遗。 好在即使刚直的海瑞海刚峰还是能够理解沈一石这种工具人的无奈,也没多为难。 而是商量好了出售粮食的粮商,基本就等杨金水表态了。 回来又一个人规划租约的格式条款,与土地丈量规则。 没学过合同法的海瑞,照样明白一切政策、契约的格式条款的重要性。 基本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甚至舍弃了传统的各种官样文言,用大白话讲租约梳理了一遍。 刚开始还有些别扭,毕竟儒家鄙视商人,可参考了牙人凭据,加上自己琢磨,越来越觉得里面有大文章。如果任由士绅分散与农民订立契约,那说不定租赁变买卖都有可能。 沿途见惯作沿途灾民的景象,他已经不惮以最坏的心思揣摩士绅了。 在格式条款中,保人直接变成了本县知县,淳安县,自然是海瑞本人了。建德县则是王用汲了。只有以自己做表率,赌上读书人一生的功名前程。这租约或许才能签得放心。至于其他县的知县愿不愿意,那不归管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高知府会让其他人同意的。 王用汲的工作则坑多了,一分钱没有,还得筹划安置灾民,只能先去各个店家敲门邀约。先预约好各种木头,铁器,麻布,绳索等等。全靠一张官凭。还在这年代当官就是硬通货,大家虽然不敢直接交货,但按时将货物送到码头钱货两讫还是可以的。 另外就是化缘了。说好的士绅募捐,结果真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好说歹说,包括立功德碑按捐款金额竞价排位这都用上了。话说晚生400年,王用汲这是直接可以去百度上班了。就是这样,士绅的捐款也就最多几百两。 然而明天要钱货两讫,钱连十分之一都不够。王用汲是不明白,怎么这些士绅都这么抠,跟商量好了似的。没法像海瑞一样静坐思考。大晚上就去知府衙门找高知府商量。可惜走半路的王用汲还不知道,高知府早就优哉游哉去茶馆听书了。 第八章:张飞喝断当阳桥 “且说那张飞堪堪在当阳桥下立足,接应上刚刚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云及自己的小侄子,也是刘备的独子。没来得及寒暄就听见不远处有骑兵奔腾的马蹄声。” “抬手指挥手下,马尾帮上树枝,来回拖拽,弄得是烟尘滚滚,然后和着赵云一起护送小侄儿远去。自己一人站在当阳桥前。” “那曹操率兵一路疾驰累得够呛。转过湾来又见当阳桥另一头烟尘滚滚,好一会儿cia显现出张飞的身形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曹操这一按马停下,立刻降低了自己这队骑兵的士气。还没来得及搭话。就听见对面张飞大喝三声” “张飞一声吼,当阳水倒流。 张飞二声吼,当阳桥也抖三抖 张飞三声吼,且看那曹操身旁大将夏侯杰,肝胆碎裂,已然坠马授首。” 这老者原本是坐着讲的,到了这时已然站了起来。右手持扇,左手扶胡须,也跟着连喝三声,俨然张飞在世一般。 “好”茶庄里的气氛被带动了起来。周围的不断鼓掌。 就在这节骨眼上,只听惊堂木一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天分解了。 好多想等最后张飞与曹操的结局的,不住的骂娘,断章狗甚是可恶。又为自己今天这两文的茶钱觉得不值,至少没有昨天听得值。毕竟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谁不血脉喷张呢。 老头到后台休息,要等人走了差不多才敢出门,要不然被堵门口,可不好收场。 --------------------------------------------------------------------- 高翰文换了常服出来的,花了二十文钱,点了点心和着茶水与这个小伙子对付过去了。说是点心,其实吧,口味真就那样,还比不得后世自己根据下厨房app自己倒腾的饭菜。好在都吃饱了。 随着人群散去,小伙子带着高翰文来到后台。 茶庄老板,本来过来阻拦,高翰文制止了小伙子的自报家门,让他站到一边,一抬知府衙门的令牌也就没谁阻止了。 特权社会就是好啊。 见到老头,才知道老者姓于名谦字德刚。也介绍了老板名为冯掌柜。才明白这茶庄虽不甚高雅,却是杭州城里鼎鼎有名的赵大善人。这赵大善人祖父那辈还跟当朝首辅严阁老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具体怎么个亲戚法已不可考,但架不住人家会来事啊。20年,严阁老还未当上首魁的时候,就撺掇娶了一名严氏偏房的庶出当儿媳妇,基本是把大脑门上的严字坐实了。 目前掌握着杭州城主要的第三产业势力。算得上是杭州城的落地巡抚了。 坊间流行一句话:“白天找衙门,晚上找善人”,可想而知其地方话语权了。 但有个优点,其人并不怎么插手经营。虽然,听着名号很大,但其名下产业大都不显山露水,隐藏在熙熙攘攘的闹市中。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具体事迹,却没谁说得上来。 因为给与掌柜的权力大,因此这茶庄掌柜才敢自去年开始,收留这么一个说书人,并尝试了夜茶听书这么一档子业务。显然是大获成功的。即使城外闹水灾,也丝毫没有影响生意。 于老头也是因为顶着这么一个英雄的名字,却科举不顺,只得说书,将自己的梦想投射到书中的角色中去,完成他于谦20的夙愿。 ------------------------------------------------ 因是没具体表露身份,冯老板只当其是新来的知府衙门的书吏、帮办一类。 既然大家都是别人的门下走狗,身份对等,那就可有得聊了。 -------------------------------------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 原来这冯掌柜,居然是个秀才。不过是个 苦命的杭州秀才。 在这个卷王遍地走的江浙,截面上但凡衣衫完好的,十有六七都是秀才,甚至举人给人当掌柜的也不新鲜。 万恶的科举考试成了这三个落第秀才的吐槽对象。 先用轻松的话题垫话,熟络了自然就切换到杭州城的“改稻为桑”上来。 “听说新来的高知府要“以租代买”,真实不简单啊。不过做起来也难啊”冯掌柜先帮这个素未谋面的高知府抱怨了一句困难。 “这有什么难的,买地的钱拿不出来,租地的钱还是有的,我们杭州的士绅大户可没见谁这么穷的”老者倒是义正言辞接过话头。 “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知道吗?从“改稻为桑”国策推行依赖,我们老爷已经送出去礼物不下于这个数”,冯掌柜边说边单手比个八字,然后有不了一句:“光我报账时就看着抬出去了三口大箱子了,这要是真租,岂不赔死。原本压价一亩田能赚好几十两,现在变成折本的买卖。这谁受得了”冯掌柜分享了自己的第一手经验。 “那他们如果要阻止,一般什么办法呢?”高翰文像似以前上学跟同学打听老师秘密一样,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无非是文武两法,文就是增加困难,比如粮食什么的,让高知府知难而退,或者干脆让吏部下文将其调走。武的也差不多,煽动灾民闹事,或者威胁高知府家人什么的。不过历来都是如此,我们大老爷也是被逼得。总不能让家业败在自己手里吧”冯掌柜在聊到这里时,有些矛盾了。 一方面自己也只是个不起眼的秀才,看不惯灾民受苦。另一方面自己受了赵大善人大恩惠,该转圜的还是要替老爷美言几句的。 好在这次上任没申请带家人,至于管家,回去得提醒他小心了。 这人已有了牵绊,瞬间就曹操附身,没了张飞那喝断当阳桥的勇气。 只得再细细打听一会儿,然后接老者回衙门再行布置了。 第九章:一夜无话 且说王用汲跑茶庄找高知府,却发现高知府没在茶庄大堂。打听一下,都没见过,只能悻悻作罢,达到回驿站了。今天的事情自己已经尽力了,尽人事听天命,不过如此。 结果刚转头没走几个箱子,就有几个大汉拦住了去路。 倒不是几个汉子敢拦官老爷的路,而是前面发生的事情,不适合让官老爷看见。 一句前面是自己少爷在与情人街头私会,有碍观瞻。 实心肠的王用汲,感叹了一句世风日下,就调头走了。 隐隐有呼和的声音,但是现在因为救灾钱粮的事情,自己还一头乱麻。这杭州城里的事情,高知府说了都不算,还是让布政使,按察使那帮人去折腾吧。 ---------------------------------------------- 王用汲倒是安心回驿站躲个清净,然后高翰文现在却尴尬了。 因为高翰文一行三人出茶庄没多久,就被人跟踪了。 到了一处狭窄的巷子,十来个家丁样式的壮汉眼看就要围了上来。 然后,突然另一头又出现一队人的脚步声。 趁着眼前这队人迟疑了一下,高翰文喊了一声分头跑就溜了。 目前看来自己刚上任无冤无仇的,肯定不是来砍自己的。多半是砍这个断章狗老头的。 逃命要紧,就只能不讲武德了。 不过跑了没多远,就觉得不对劲了。郭老头跑的那一侧压根没人追。 很明显,这群狗腿子是来砍自己的。 好在,郭老头还是讲良心让小伙子跟在后面,稍微给了点底气。 跑到前面路口,黑灯瞎火的,高翰文一个滑铲转弯,拐进了一个小巷子。把身后的小伙子都甩开了。 ---------------------------------------------- 进了暗巷,虽然还在大喘气,但立刻就发现前面是个死胡同了。 四周还有点暗香,但也顾不得仔细探寻了。 情急之下,摸到一个暗门就滑进去了。 蹑手蹑脚刚关门,身后就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 “哎呦,客官还真是谨慎呢,新来的吧” 就见眼前一提着灯笼的女人呢,怎么说的,原剧中出现的女的都要么冰雪聪明,要么美貌动人。 而自己遇到眼前这个,咋就这么朴实无华呢。这还算了,脸上抹的晒红太劣质,借着灯笼的灯光,感觉脸上的粉是扑簌簌地在往下掉。 高翰文联系到前世中学时差点被拉进歪发廊消费的经历,一瞬间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这现实也太骨感了。 “你别过来”有那么一瞬,高翰文竟然觉得要不要出去被砍死算了,但最后还是没法跑出去受死,只得站在原地,又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对方。说了这么句尴尬的话来。 “客官看相貌,不像是缺钱的人,怎么一个人到我这暗门来,你们有钱人尝鲜,还要玩一个欲拒还迎的流程吗?我虽比不得那些青楼女子得知书达理,但却也有些独门的手艺,客官一会儿领教便是”女子嘴上回应,心里却暗骂这帮读书人,又当又立的,来都来了,还想装清高。 说完又打量了一下眼前人,眉清目秀,绝对是个读书人。甚至举人老爷都有可能。平时来的都是些跑船,压货领头的粗人。这读书人的味道如何,自己还不知道呢。今晚就是不赚钱也得把事办了,让这些流连青楼的读书人也知道,自己暗门一条街也是各有风采。 想着想着,这内卷的精神一起来,就卯上劲了。挽着高翰文的手,三步并着两步就我那个卧室走去了。 高翰文本想拒绝的,但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近了也只得跟着进了鸳鸯帐。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女子骂骂咧咧地出去开门,一句:“不要打扰老娘生意”就给打发了。 门外的打手,看着这副形象的暗门,想也没想就去敲下一家门了。 第十章:真正的商战,真正的大善人 当天晚上,好说歹说,高翰文还是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其实前面说那么多都是多余,最后还是亮出知府衙门腰牌平事。 等到后半夜,这暗门女子的丈夫回来,还给一起合计了一大早护送高翰文回衙门。 这时,高翰文也不嫌弃这个身份尴尬的了,保命要紧。 话说,这对夫妻是真坑,女的是霍得出去,男的也是真愿意。 目的嘛,其实也简单,就是想攒点钱,在杭州城买房安定下来。两人原本是在杭州郊外有地的农民。男的农闲经常在城里做工,主要是河运帮工。 年初发水灾,杭州城附近本来没多大问题,可偏偏他们的田地是靠河水拐弯处,直接都给淹没了。房屋也倒了。 家里有个孩子,现在寄养在兄弟家。 这家人现在是明白了,得要是城里的房子才安全。农村的那不到两亩田地根本不值得伺候。干脆拉了妻子一起到城里打拼了,争取将来在城里给孩子留个家业。 不过由于人生地不熟,他一个河运帮工的大老粗,哪会去找什么保人,没法给妻子找到正经的活计。 最后没奈何,两人商量了干脆租间暗门来干这没本钱的皮肉生意。 好在男的一般下午开始出工,后半夜才回来,这样避免了尴尬。 所以今天能在后半夜还有人留宿,男人是极为震惊的。都说自家娘们漂亮,没想到还能吸引到读书老爷来当固定的恩客。多少有些奇奇怪怪的自豪感。 ------------------------------------------ 进屋了解到真实情况的男子说什么都要护送高翰文回府衙了。 倒不是多会顺杆爬,单纯就是怕出事故,惹出什么麻烦。这类公人,是惹不起的。 也就天亮前,高翰文占了人家夫妻的矮床睡了一会儿。 两夫妻在椅子上对付了一阵子。 一大清早,迷迷瞪瞪没睡醒的高翰文正走到府衙门口。 一队人早就堵在了门口。 里面冲出来,郭老头与他的干孙子,不住磕头,各种认错。 管家也冲出来,满脸的担心。 对付了眼前的,高翰文才发现,门口站着的就是王用汲了,另外一对家丁模样簇拥这一个人模狗样儿的也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高大人”王用汲先过来见礼。 “高大人,幸会幸会啊,我就是冯掌柜的东家,赵昊,都喊我一声赵大善人。高大人,昨晚你可得感谢我啊”这赵大善人一见面就给自己邀功。 原本迷糊的高翰文现在更迷糊了,为了不露怯,只得说一句: “进屋讲,进屋讲” ----------------------------------------------- 到了偏房,也顾不得王用汲这边的事情,高翰文先打听其赵大善人这邀功是什么情况。 “赵大善人,昨晚的情况,可否详细说来?” “这详细的,我可不清楚,大约是大人刚到杭州开罪了哪家士绅,人家做局要解决大人。昨晚恰巧我一队手下收队,碰到有人在追捕一个书生模样的,便通名报姓,对方怕事情败露就撤走了。”赵昊把自己摘得清清楚楚,活脱脱一个老好人形象。 “我才上任一天,无非就提个“以租代买”的方略,看来真的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不过赵大善人应该也有良田,也经营丝绸织造,这么说,你不怕我怀疑到你身上吗?”高翰文一下子警惕起来,毕竟这是个暗地知府了。 “我可不怕高大人怀疑,我今天一早来,就是表示支持“以租代买”的,我听了昨天高大人在码头的演讲后,简直醍醐灌顶。我现在都把银子和粮食带上的,一半银子交割,一半粮食交割。为了不占衙门的宝地,都已经运往码头了。另外,我赵某人虽经营织造,不过是小本买卖,田地不过万亩,我的家业在城里,跟那些人可不同”赵大善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昨天下午我来募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王用汲想到昨天各种吃瘪,有点小抱怨。 “哈哈,我虽号称善人,但也不能做这种出头鸟啊。我若多出银子募捐,不仅赚不回名声,还把地方名士得罪死了。关键这事遭人记恨,我以后到哪里都不好混了。另外,王大人,你昨晚也差点卷入其中,好在我的手下把你拦住了,你怎么也不应该与我置气的”赵大善人是越说越有理。 “不对呀,就算你手下碰巧帮了我,你怎么知道帮的就是我呢”高翰文还是有些不解。 “这,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好歹也算是个晚上知府,知道点你这个白日知府的形成不成问题吧。况且,你后面的经历也不方便说出来啊”赵大善人一边说,一边朝门口那船运帮工的男人看了看。 “这,好吧,如此大恩,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了。话说就算不满我的政策,他们让人参我一本就是了,何必直接动刀坏规矩呢?”高翰文还是带点疑惑,不过刚问完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因为后世上市公司老总挣权都是直接上手或者投毒,华尔街机构大战散户都是靠拔网线的。真正的商战都不是靠那些弯弯绕绕,关键时候就是比快的。谁能更快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谁就赢。 “当然是,高知府这个阳谋太厉害了,其他渠道太慢了,耽搁半个月,你都搞成功了。只有现在除掉你,只要新政一乱,拖上一个月,田地里可就种不了粮食了。到时灾民都该饿死一大半了,地价也自然能省则省了。而浙江主政的都是严党,皇上现在恐怕还离不得严党,注定要息事宁人,唉,他们是算准了的啊”赵大善人说出了自己推测的实情。 “原来是想做无本买卖啊。你说他们,都有谁?别给我打哑谜”高翰文追问一句。 第十一章:我中有你,你中可没我啊 “高知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高大人,但出这个门,我可就不认账了”赵大善人先来了个免责声明。 “你说,不会拖累你便是”高翰文这里赶紧许诺,却不管对方将来认不认账。 “杭州城里五大姓,这第一的既不是郑泌昌郑大人的郑家,也不是何茂才何大人的何家,更不是我这种徒有其表晚上知府的赵家,而是徐家。这个徐家可是正儿八经没出五服的华亭徐家的表亲,而且是当今徐国公的表连襟,此外,其子还是小阁老的门生,正在国子监读书,算起来还是你的同门师弟。你说这背景深不深厚?徐家主要就是经营土地,在杭州城外三个县都有土地,约莫10万亩是绰绰有余的。另一家则是沈家,据说是沈万三那死鬼的后人,主要经营织造。不过他们这一辈青年人中有个不得了的人物,沈一石。其独立出去,傍上了皇宫大内,作者织造局的生意,顺便照拂下家里人的营生,占地少说几万亩是有的”赵大善人,仔仔细细的帮高翰文梳理行情。 “那,最后一个问题”高翰文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也知道不能过多纠结,越纠结越露怯,到时好不容易过来的盟友再次反水就麻烦了。 “赵员外,你真名叫什么?” “哦,哈哈,高大人,我都几十年没讲过真名了,都叫我赵大善人。我想想”赵大善人,有些不好意思,摸摸了脑袋才想起:“我叫赵真善,字真美。你不问我都快忘记了,我还是大宋赵管家的嫡传子孙呢。不过都是些搞不清楚的事前,也只有家里族老清楚具体的” “有了绰号,就差点忘记真名。你这日子过得,还挺粗心的”高翰文有些觉得可笑。 “没办法,天生粗枝大叶的,不过好就好在这,因此我都信任我手下掌柜,从不乱插手商业上的事情,不像其他家要思前想后的”赵大善人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粗心大善人的人设。 “好吧,既然赵员外愿意帮忙,那就多谢多谢了。我待会儿中午会会合两位知县去码头清点物资。还得麻烦赵员外先行一步,准备并核实好清单,我这边还得与王知县合计一下。” “好的,那我先去布置,然后恭迎几位大人”说完告辞就出了衙门,在门口还主动跟于老头示好,打赏了一两银子。 -------------------------------------------- “高大人,您昨”王用汲还是关系这个顶头上司安危的,毕竟没高翰文,这国策不仅得黄,还不知道惹出多大的事端。 “不要纠结昨晚了,是我想当然了以为对方会玩权谋,结果我这个品级看来还不配享受对方的权谋了。以后我会加强护卫的。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高翰文打断了王用汲的关系,没办法,这事用脑袋想都知道不好解决。过多纠结,错过了春耕就真完蛋了。 “好,我这边昨天已经预定了足够多的农具,木料、匠人。但都是拿管凭做的保,要今天中午在码头钱货两讫,大概20万两银子的花销,昨天到富户募捐,只得银子3000两。那个赵真善捐了100两,徐员外150两,沈员外120两,郑大人和何大人家各90两。其余最大金额不超过50两。 好在今早遇到赵员外,既然同意以租代买,等会儿让他提前出一部分,抵到租金里面就是了。他那里大概能出5万两。资金缺口还有147万两。不知知府衙门和布政使衙门那边可还有库银救急?”王用汲现在化身王急用,掰着手指头催债一样。 “知乎衙门还有多少钱,我还不清楚,我问问同知呢”说完,高翰文转头去吩咐管家,看看同知大人来点卯没。 刚吩咐完,高翰文才想起,这同知姓徐啊,典型的徐家门人。然后又想了想通判姓赵,推官姓郑,经历姓何,知事姓沈,照磨姓马,检校姓胡,司狱姓杨。好家伙,全员内鬼了属于是。 想到这里,高翰文吓得满头大汗。昨晚能活着简直是命大中的命大了。 难道这就是穿越者福利,新手村保护还没过期吗? “高,高大人”王用汲看着这个高大人多少有些不正常,突然的脸色煞白。怕出什么问题。 “没,没事”高翰文回过神来,看管家独自一人过来,一扬手,说道: “看来属官都还没到,你先回去准备下,顺便先去码头清点,我一会儿问清了再去布政使衙门问个明白,实在不行,我外放时家里还准备了1000两呢,这写都全部算上”高翰文,暂时可不敢有什么计划了。得等待会儿开过衙门点卯大会了解清楚才行,只好先从自己身上开刀了。 “高知府,高风亮节,破家为国,我王用汲感佩莫名,我就是江浙人,我也出2000两”说完纳头就拜,然后再退出偏房。 --------------------------------------------------- 回到驿站的王用汲跟海瑞讲了经过。 先是把海瑞羞得,毕竟自己还非议揣摩过高知府,没想到真是个好官。 另外,对于那个王员外,海瑞则没那么放心了。 士绅一体,不可能徐家去杀,他去救的。 如果说同是严党就是支持高知府,那昨天下午捐钱时就该带头了,何必搞得如此惊险。 不过好在高知府命大, 但知府衙门的属官听说都是当地的士绅占据的,可不比知县里面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好收拾的。 只希望后面这个新来的知府一直这么命大吧。 第十二章:日夜操劳郑泌昌 面对这个全员内鬼的局面,高翰文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如果说以前“改稻为桑”失败会死于老道士嘉靖手里,现在“以租代买”多半得死在这帮士绅土豪手里。 不行,不能自己只背锅,嘉靖老道士和严阁老只享受好处吧。 要面对士绅,大家一起来才是王道。 于是乎,多少有点信心的高翰文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发现局面还没有那么坏。 因为沈知事、马照磨,胡检校,杨司狱是完全可以拉拢的嘛。 赵通判现在肯定在自己这边 郑推官,何经历应该能想办法保持中立。 就剩一个徐同知, 算上自己六比一,优势在我嘛。简直就是顺风推塔。 越想越高兴,为了增加胜率,最好是争取做到八比一,客死徐家,高翰文没等属官入衙门点卯,兴冲冲地就出门去布政使衙门了。 他的赶着去报喜呢,因为记得剧情,水灾后郑泌昌这走运的晋升成了浙江巡抚,行政、监督一把抓,约莫明后两日传旨太监就要来了。 高翰文和胡宗宪是在北京领的旨意,然后自己花钱走得快些。传旨太监则一路都是公务出差,在驿站实报实销,又不能加价敢速度。况且太监毕竟少点东西,身体素质自然差些,马车可不敢跑快了。这行程就落后了不少。海瑞、王用汲是责成南京吏部下的条子,就近派遣自然也快些。 亏得昨天自己还忘了拿这个做文章。不过好在今天补上也来得及。 在门口就遇到了郑推官,笑嘻嘻的高翰文把沈推官吓得不敢进前搭话,只是远远地行礼作揖。 “郑推官,不要生分嘛”说完后,高翰文立刻自来熟地说道: “快去点卯签到,然后我们一起去布政使衙门,给郑大人道喜去” “去布政使衙门?那是你们进士重臣们去的地方,我一个举人出身,官不过六品,不合适吧!”郑推官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被新领导一脸客气拉着去见自己的亲姑父郑大人,总觉得多少要被坑,本能地不愿意掺和。 “嗨,我还能害你不成,是真的大喜事。别磨蹭,赶紧出来一起走,晚了可就没你的份了”,欲擒故纵这套逻辑高翰文还是明白了。 一听晚了没自己份了,郑推官立马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值房签押点卯,然后就反身出来了。 --------------------------------------------------------- 到了布政使衙门,在门口高翰文就恭恭敬敬地投了门贴,然后被安排进偏房等待了。 原来是高翰文一激动,来得太早了。这才上班一刻钟就来了。 公家单位,领导日夜操劳,哪儿能真准点上班呢。 在偏房的高翰文发现自己大意了,只得跟郑推官打哈哈,问些不痛不痒的生活上的话题。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这个郑推官虽然是郑泌昌这的亲戚,但却是个刑侦的学术爱好者,上任十年来一直在琢磨如何修订宋慈的《洗冤录》。 因为郑推官自身就一个举人出身,可不敢干这事,虽然自己已经删减增补了不下十余万字。但奈何出身低微,可不敢真的拿出来献丑。自己这个姑父虽然官大,但却不是个正经官,而且仅仅是同进士出身,还没入过翰林。这种身份要出书,怎么看都是辱没了自己呕心沥血的书中文字。但要真拿给别人吧,又怕姑父不高兴,觉得自己吃里扒外。 现在好了,从刚刚的态度来看,新来的高知府也是严党,还是二甲进士第3名,坊间的小探花。没办法大探花是一甲进士第三名。还在翰林院待过,那可是能面圣,再不济面阁老的人物了。 有这么一个人做通讯作者,自己挂一作。或者干脆自己做二作通讯,让给高知府做一作。这本书就终于有机会校对出版了。甚至有机会作为严党主政的核心贡献,看了看高知府,又看了看自己,虽然年龄相仿,但要是有机会做个四代严党核心骨干还是非常美妙的。 -------------------------------- 各自大小算盘的功夫,后堂的郑泌昌相当郁闷。 迷迷瞪瞪地被人吵醒,才从小妾的身上爬了下来。 嘴里嘟哝了几句也不知是英语还是日语,反正没谁听得真切。 急急忙忙在小妾意犹未尽的下,梳妆打扮了一番,约莫大半个时辰才出得后院。 第十三章:小人物坏事儿 等郑泌昌出来,高翰文先自己告罪一番。 昨日交接公事繁忙,忘记来祝贺了。今日,一大早才赶紧来道喜。 郑泌昌本人其实是知道已经升任浙江巡抚了,但他只要圣旨还没到就不能说啊。 有喜事还得憋着,锦衣夜行,好难受。 何况,终究只是小阁老答应的,万一有意外怎么办。昨日这个严党三代核心来了提都没提这事。搞得一晚上不开心,只能到侍妾身上找补了。 但一早上,虽然被从鸳鸯帐里扒拉里出来,但一听自己期盼的事前尘埃落定,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面上还得谦虚一下,“哪里,哪里,传旨太监还没来,说不定有风吹草动呢” 说完才看到旁边的郑推官,一脸诧异:“你不是这会儿应该去点卯了,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姑父大人,是高大人说有喜事,让我一起来给您道喜呢”郑推官有些不那么自在地回应。 看着两人的对话,高翰文多半摸清了两人的关系。亲戚是实在的,但也不同心。郑泌昌这官场老油子多半是见不得郑推官的掉书袋做派,何况一个举人出身一天到晚掉书袋。而郑推官多半也对郑泌昌多少内心鄙夷。 “那你们相处得还好吧,高大人可是二甲进士的小探花出身,又在翰林院编修深造,学识渊博,你们两或许可以谈得来呢”郑泌昌在谈论权、钱、色三样之外的事前时,还真的是一副温和老者的形象。虽然40多岁也不算老。 几句话下来,郑泌昌先把他的侄儿打发回衙门上班了。 然后试探性问了高翰文昨晚还好吗。 高翰文倒没怎么回答,反而直接拿出了自己随身的一枚玉佩作为贺礼。 一看,郑泌昌假意推辞。 高翰文反而真不急于递过去玉佩了, 只将玉佩拿在手里,讲起了这个玉佩的过往。 当然是恩师小阁老在决定派自己南下推行国策时相送。 郑大人的巡抚官职,以及这个玉佩都是为了“改稻为桑”的国策才拿出来的。可想而知一旦国策失败,自然是得有人玉碎的了。 现在“以租代买”到了关键的时候,你郑大人。何大人可不要拎不清轻重,窝里反啊。 一通对话下来,郑泌昌忐忑地接过了玉佩,仿佛接过一个烫手山芋一样。 昨天,郑泌昌与何茂才还不清楚高翰文说话的真假,害怕这个扛着严党反严党。还写信加急去北京询问小阁老。但从今日,知道小阁老已经安排自己巡抚一职看,应当是心腹无疑,而且至少还是阁老与小阁老的双料心腹。自己虽然暂时位居其上,但也不好在其面前拿乔。说不得以后反要其照拂。 就这个一交流,双方的关系热络多了。 这就是密室的好处,双方都有足够多的想象空间。 道完喜,趁着郑泌昌高兴,说定了先从布政使衙门与隔壁按察使衙门拨五千两银子,果然一旦统一战线,还是很快的。 谢绝了郑泌昌的午宴,匆匆去码头安排物质调度、检验海瑞与王用汲工作成果了。 这么匆忙,再一次加深了郑泌昌的评价。无他,严党里面现在能干事能吃苦的可不多了。如果不是许诺了高官厚禄,怎么可能这么拼命。这个高翰文的严党三代核心,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 高翰文先回了躺衙门,点齐衙役一起去码头帮忙。 结果发现属官都来了。徐同知也在,只是杵着头没精打采的。 也不管昨晚的事前,高翰文吆喝了徐同知、赵通判、沈知事、马照磨、胡检校一起去码头了。 没办法,这种捐款、租金直接发下去的行为字啊后世叫坐支现金了。可是非常严重的财经违纪了。虽然现在大明王朝也不讲究那么多,但多叫点人,一起去做个见证还是好的。真要出问题,背锅侠就在这几人中找了。 --------------------------------------------------------- 且说码头那边已经忙疯了。 海瑞让城里的印刷书店,印刷了足足一万分土地出租合同。印的多的原因是先现场下发一千份份,两千份交给高知府,自己跟王用汲各3500份。这样确保全州人人都能知道标准合同的样子,不会有人借口没有合同在私自变造、改造合同条款欺上瞒下。毕竟这份合同格式条款的最终解释权在海瑞这里,那还能出事吗?各地如果不够,也可以以此为模板,再行复印签约。 再细看土地出租的合同内容就会发现,海瑞在这里面的设计还是相当有门道的。自己没做过生意,为此昨天其实一个下午都在咨询各种牙人行家,以及路上的摊贩。约莫总结出一个道理,单个农户无论怎么签,都是要吃亏的。因为农户更士绅身份不对等。 于是乎,海瑞想到个集体出租的制度。就是约莫一百户农户先拿出自己的土地成为集体,然后再以集体的名义出 租土地,避免被士绅各个击破。租约必须要获得90以上的集体成员同意才行。这样,一百农户,基本能够对抗本地的中小士绅了。同时由于每个集体再选出一个代理人,又方便了相邻的集体团结起来对抗更大势力的土豪劣绅。同时再由官府负责教授这些代表基本的识文断字。以后租约的滚动续签,改进都会好得多。 要是高翰文来看到一定会想到这不就是后世集体农业的缩影吗?但海瑞虽然没这个先知先觉,但一来结合牙人的苦水,二来自己干了十年的教谕经验,做出的筹划。 这个内容明眼人看着对士绅都非常不友好了,王用汲看了都不停的皱眉,就看高知府如何化解了。 王用汲今日更是马路,以知府衙门的名义借用了驿站的兵丁,征调了一些青壮劳力大部分做搬运,小部分做安保维持秩序与境界。 现在码头这么多人与货,不把闲杂人等隔开就真的有可能发生人祸了。 被包吃5文钱一天,征调过来的黄大浪正在外围执情,一个人封锁一条街道。 此时,半夜留宿码头河景房的一个大户人家子弟着急忙慌坐马车出去。远远看到有人封路,并没有停,而是想着只要我够快,对方一定让路的心态让马夫加了一鞭子。 黄大浪是谁,自己可是齐大柱大柱哥的马仔,现在大柱哥走了,自己也是这一篇码头工人的元老了。今日好不容易从了良,岂能不尽职尽责表现一番。 愣是站在路中间没动,眼见逼停了马车就上去拍车栏杆理论。 原本不想出来的贵公子,一下子惹怒了,跟着一个女的下来,三人就打成了一团。 马车夫是临时租的,坐在车上不知道帮谁好呢。 反正不一会儿地上就有血迹了,三人打累了,各自退到一边,坐着,嘴上不饶人地对骂着。 谁吃了亏,流的血还不清楚,只见黄大浪暗暗收起了刚刚拿出来的铁尺。 过了好一会儿,女的骂得口干舌燥的,发现自家男人竟然没有帮腔,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男人给捅坏了。这才又哭骂起来。 黄大浪这才慌了神,旁边其他衙役也赶了过来。 通过马夫,才知道贵公子姓徐。 王用汲听到汇报,一拍大腿就知道坏事了。制止了旁边的汇报,打算过去亲自问问什么情况。 ----------------------- 多谢多谢最近一直投那么多推荐票的咸甜豆腐脑及其他读者,话说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欢迎评论区反馈啊。 第十四章:高翰文,你书读多了 高翰文领着知府衙门一队属官,浩浩荡荡往码头走去。 一人乘轿走在最前面,很是有派头。这应该是穿越过来最春风得意抬夫急的时候。这也是像全城展示新知府已经实际统领知府衙门的时候。大户们信不信无所谓,能忽悠住广大升斗小民,政策推行就能方便很多。 因为这给了升斗小民最关键的信心。 高翰文也顺势在轿子里一直挑开门帘让路边的民众看见自己。 当官不露脸,岂不白当官。 -------------------------- 不到两刻钟,离码头还有一里路的样子,轿子停了下来。 刚想问什么状况,就看到前面地上躺着一个人,地上血都快凝固了,看样子是死透了。旁边两个驿卒押住了一个帮工模样的民夫。 王用汲看到高翰文过来了,赶紧走了过来禀报情况。 现在局势比较诡异,徐家是正经的树大根深,现在却死了一个子侄辈,具体是谁还不清楚。那女的一直哭哭啼啼,就是不回复有用的信息。 那马夫趁着衙役不多,找机会就溜走了。得罪了官府最多花钱消灾,得罪了徐家人却不是那么好交代的。他得赶紧回家交代后事。不能被一锅端了。 王用汲告诉已经去传唤徐家人来认领尸体了。 高翰文,脑袋有点宕机,原本自己忍气吞声换来的团结,这会儿多半要有波折了。现在最主要是避免误会。不能让徐家人以为是自己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给对方的下马威或者说要赶尽杀绝。 天地良心,这可没自己什么关系。 “这杀人犯是谁啊,人证物证齐全否?,快去传郑推官来看看,一定要不枉不纵”高翰文赶紧得想办法给自己撇清责任。 嘴上说着不枉不纵,但已经定了个杀人犯的罪名了。 那黄大浪被按在地上,嘴里全是各种不服。自己为了码头救灾货运疏导尽职尽责,是对方马车挑衅在先,要下来打架哪有不死人的。执行公务打架死人,能算杀人吗? 嘴里各种叫屈。原本想向全城百姓展示威望的高翰文尴尬了。后续下来的属官只是相继围上来却不说一句话。 “徐大人,你可识得此人?”听着黄大浪喊冤让高翰文良心有些过不去,回头看到正丅轿走过来的徐同知才发现,苦主就在我身边。 “大人,这人确实是我让驿站的驿卒临时雇来的。目前的过程……”王用汲正准备详细说明过程。没心思听具体过程的高翰文只是招呼徐同知过来问安。 “你说给徐同知听听吧”这会儿只想着甩锅的高翰文一点也不想听这个原委。不听,冤枉这个汉子还心安理得,听了这良心可就过不去。 徐同知老神在在踱步走过来,只看了一眼地上就大吃一惊。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家入赘的女婿。又一看地上旁边还押着一个哭哭啼啼的陌生妙龄女子。都不用王用汲开口,意识到问题的徐同知,气冲冲上前就是几脚踢在地上死人身上。 又气不过,气呼呼给了那女的左右两巴掌。 这一次家丑外扬,徐家几乎要成为全杭州的笑柄。自家的入赘改姓女婿吃家饭窝野屎。大清早被一个蝼蚁捅死在码头旁的大街上。 必须要想办法把面子找回来才是。 在徐同知就要发飙的同时,远处他女儿与郑推官同时从边上下轿过来了。 看着自己凉凉的郎君,只把旁边的女子又扇了几个巴掌,坐在地上就哭,只是喊着:“请爹爹做主” 高翰文现在旁边的属官都觉得时机不妙,各种请示赶紧去码头干正事了。 赵通判要去指挥航运,登记钱粮。 沈知事要去交割知府这边的银两,同时统计人口 马照磨要去做审计工作 胡检校要去跟驿卒交接防务。 各自都有正式的工作,知府衙门的属官难得一次工作这么积极的。 “高大人,我那婿虽然不堪,但即使纵马也不至死,我需要你们给个说法”徐同知这一刻咬牙切齿地说道。自己都准备退让以和为贵了,你还要来这一出给昨晚找场子吗? 高翰文哪里想得这么多,这会儿只回想起后世,人死为大的各种闹事情形起来。 “郑推官,可看出什么?”高翰文不好直接接话。只好先看郑推官,要是这么能证明是扭打中无意中伤,自己也好回旋得多。 “这,那我就说了,死者身上没有其他明显伤痕,从伤口看,应当是两人扭打到地上时,人犯抽出铁尺,一头抵在地面,一头刺向死者腹部。受伤的位置并不至于立刻致死。但由于一直扭打,错过了救治时间,失血过多致死的。”郑推官看了看高翰文,又看了看徐同知,没奈何只能实话实说了。 一击毙命,这怎么看着都像是谋杀呢。而且如果不是谋杀,失血的过程中,但凡挪到旁边药铺医治也不至于死去的。 徐同知的脸就想个煤气罐,马上就要炸了。 还是小瞧了这个新知府了,上任两天,就能把家里的行情摸得清楚,一定是有人配合了。呵呵严党这是要集体向清流进攻抢夺“改稻为桑”的功劳吗? “事情,或许有些巧合,当时早上缺人,我们这边的驿卒和其他帮工都没能及时发现”王用汲拼命地想挽回局面。 “王用汲,不要再编故事了。你一边靠近清流的海瑞,一边又在这儿巴结高知府,你以为墙头草会有好下场?”徐同知不好立刻跟高翰文翻脸,只得来个敲山震虎了。 --------------------------------- “谁说我是清流了。”这时候,码头那边的海瑞终过来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徐同知,谁告诉你这天下官员,除了严党就是清流了?你这么说,你是哪?你这女婿死了,不问清案情,想以身份压人,是打算从你这女婿的死中炸出点油水吗?” 这海瑞一通义正言辞,立刻把围观群众的的信心挽了回来。 “海瑞,海瑞,海瑞,你一个县令就敢以下犯上,出言不逊。你是清流就不该与我为难”徐同知被怼得有些肺疼,连喊了三个海瑞。 “再说一遍,我只是裕王请点过来赈灾的,至于什么党,我却不认。你这样说,是有什么计划被为难了?你打着清流之名行以权压人之事,败坏的是清流,是裕王爷的名声。说严重点就是扛着龙旗反龙旗,还敢在这以一己之私耽误“改稻为桑”国策计划。你就不怕你所谓的清流上面弃车保帅吗?”海瑞一点都不怕,又是一长串硬刚。说的徐同知哑口无言。 说完走到高翰文身边,海瑞倒没有因为高知府刚才的畏缩而像王用汲那么失望。只是小声说了句:“高大人,你还是书读太多了” 听到这一句的高翰文,一下子明白过了了,可不是吗?这一世的高翰文是20多年苦读,上一世的高翰文也是20多年的研究僧呢。 读书读多了,或许就是这样,多谋少断,畏首畏尾。 -------------------- 多谢多谢咸甜豆腐脑的那么多推荐票 十五章:高翰文的兴致不高 但读了这么多书,要想改变一时间也难啊。 高翰文只得叹一口气,确实哪怕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应该没啥牵挂才是,但依然做不到海瑞这般舍得。 以前只是羡慕电视剧里海瑞各种天克嘉靖老道士,各种爽,落到亲身经历里,却是没法学来的。 之后海瑞又从高翰文身边绕到场地中间。 打量了一眼雄赳赳的徐同知,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群众。 “各位都散了吧,码头那边还很忙,现在一大堆货物堵着这边不得不绕到。还请大家把录让出来。这就是个对抗衙门管理时,出现的意外。一会儿仵作与郑推官详细检查后自会真相大白。谁也不能借此阻挠救灾”海瑞开始驱散群众,一群大官在这里不干事尽耽误活儿。 “好一个不能耽误救灾,难道我女婿就白死了,一击致命,到你这说得好听。海瑞,你要是还自认为清流一员就不该在这帮着严党倒打一耙,你连郑推官都不如”徐同知还是相当的不忿。 “徐同知,徐大人,你好歹也是五品官身,你不要脸面胡搅蛮缠,你也得替你的寡妇女儿着想吧”海瑞怼得招招致命。 徐同知站在那儿,现在有些尴尬,要是高翰文来说这话,因为官大一级,他能装弱,自然就收手了。现在是海瑞这个七品知县在这里嘤嘤狂吠。如果自己退了,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想到这,不由得又觉得这是高翰文故意安排来羞辱自己的。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徐同知越想越火大,正要发作,远处一顶红色轿子落座。远远地,杨金水这死太监也出来了。周围都很诧异。后面跟着的是郑泌昌与何茂才。 “什么事,救灾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堵路。”远远地杨金水一句话,徐同知彻底没了声气。 徐同知远远地看向郑泌昌,道了一声:“布政使大人,按察使大人,您得为我做主啊” 打不赢就摇人。这徐同知也太狗了。 “什么布政使大人,是巡抚大人”狗腿何茂才不高兴了,马上呛了出来,表明郑泌昌刚刚已经接到了代理巡抚衙门的圣旨。 郑泌昌脸上也有一丝不悦,自己刚升官发财了,但这个升官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不要给玉碎了。 大家以前一条裤子赚钱就算了,现在你要堵我官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徐同知,救灾如此紧迫,你还在这不顾大局,不识大体。你先会家反省几天再来上班吧。官凭就暂时留在衙门算了。相关人等押走,苦主回知府衙门,等候通知升堂问询。都给我散了”郑泌昌这是新官上任,一下子,夺了徐家的官身。 又看了看杨金水那边没有任何面色不虞。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拍了拍高翰文的肩膀,也表扬了一下刚正不阿的海瑞海刚峰。 有权就是好啊,要是自己也是巡抚就能直接暂免这个徐同知的职务了。一道奏疏就能让他前功尽弃。高翰文不得不羡慕一下眼前的两人。勇气比不得海瑞,权力比不过郑泌昌,还真是新做的媳妇两头比不过呢。 随着人群散去。高翰文小声给海瑞道了声:“多谢了” --------------------------------------------------------------- 然后就是沈一石出场了,今天最大的财主,主要是负责给相关商贩付账以及预付一部分后续定金的。 粮食,物资一船一船开了出来。 郑泌昌这个摘桃子的在码头各种挥手致意,又跟旁边的杨金水、何茂才各种挥斥方遒。 船上的海瑞、王用汲已经与高翰文道别,各自上任。 高翰文站在河边,多少有些落寞。主力干活的都跑路了,后面还得应对这两个上司与一个死太监。 严党、司礼监、海瑞都在自己这边,剩下的就是应对清流了。 有点委屈,自己都这样了还是把清流得罪了。得在嘉靖老道士翘辫子前与裕王爷建立联系啊,要不然迟早得随着严党玩完。一通操作下来,只是把短期问题转换为长期问题。想着想着也就没觉得有什么美的了。只能悻悻地回到码头的棚子里。 “怎么了,高知府兴致不高?”杨金水这死太监,还一副不知真心假意的问了一句。 第十六章:高翰文的好兴致全都给败坏了 搞完这些,高翰文赶紧写信给自己的恩师小阁老汇报,同时,又写信走公文给皇帝汇报。虽然明知道郑泌昌这个躺赢的家伙肯定要给嘉靖汇报的。但作为看过剧的人来说,再额外写一份比较好。这样会显得自己不那么是铁板一块的严党。 这活儿真是太难了,必须要让同僚的都相信自己的纯纯的严党,又要给嘉靖输诚,表示自己其实是天子门生,跟严党也没那么亲热。 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作为不就跟赵贞吉一个路数吗?这是拿错剧本了啊。但想着赵贞吉的结局多半就是内阁几月游,然后就被推出来各种背锅。只有清流才能避免背锅。 不行,清流不能只是徐阶那波人的专属。连张居正都能自称清流,高翰文自己怎么就不能成为清流呢。我严党底下也得出个清流才行。于是乎得想办法给自己弄个清流的附身符才行。 一晚上,想得有点头昏脑涨。 但毕竟“改稻为桑”消停下去了。 次日一大早,赵通判和沈知事来通报,自己师叔胡宗宪从隔壁江苏巡抚赵贞吉那不粘锅手里借来了粮食。正在转运分发。 除淳安、建德两县外,其余县令也过来集中学习了什么是“改稻为桑20”,分发了租约文书,也适当分了点救灾物资,就给打发走了。 到了下午,高翰文终于想起自己的爱好来了。当然是前世的爱好评书、相声,可不是什么《广陵散》拿东西太高雅,就不该是正常俗人去听的。 ------------------------------------------------- 坐上轿子,以巡查的名头带了两个衙门差役,又那条路慢慢地走着。因为有了救灾,路上的乞丐明显少了。虽然还是很多,却是零零散散的,没有打堆堆儿了。 突然又是一阵浓浓的香味传来,高翰文才想起,那对救自己的暗夫妻,自己好像没有特别的打赏。也不知道管家有给打赏没。可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过河拆桥啊。毕竟马上自己就要是清流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不是清流的标配吗? 想着,就让轿子停了下来,却看到有人从巷子里衣衫不整地串了出来。 这么早就开始营业了吗,天色可一点还没暗下来呢。 却看到身后追着几个人,可都是拿着刀的。 这情况,等近了才发现,不是救自己的那女的吗? 那女的看到巷口是高翰文,远远地就冲了过来,扑倒在高翰文的跟前,哭着喊救命。 身后追杀的杀手,停了一下,看到事不可为反身就跑了。 到这时,高翰文才发现自己是带了差役的,为什么有一丝丝怕的迈不动脚。 转头吩咐身后的两个差役,赶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则由两个轿夫保护着,慢慢走了进去。轿子就靠边放在大街上,有知府衙门的雕印,还是没人敢动的。 走进那间屋子,这男的已经被砍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这水平,自己前世要是医生,没工具也没法啊,何况自己只是个审计呢。 等了两分钟,就彻底咽气了。周围一地的血,全身跟凌迟一样的伤口。很明显是故意虐杀的。这就是要给某人留个深刻印象了。 高翰文走上前,一面支使一个差役去附近的巡城铺子报警,让郑推官与胡检校过来。一边低声承诺了一句:“汝妻子,吾养之”就蹲下身去帮忙合上眼睑了。 女的哭泣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介绍自己本名金翠兰,家里还有孩子,或许是这次无意中得罪了大人物,还请高知府收留。 “我这边知府衙门可以再补个厨娘,不知道金大姐愿意否?”高翰文也很纠结,毕竟闹过误会,要是做丫鬟,都不用贴身,自己这个清流还没开头肯定就做不成了。 只能苦一苦恩人了。想到这里更加觉得自己是不是抢了赵贞吉的剧本。高翰文,愈发觉得郁闷。 安排好金翠兰,高翰文突然意识到大牢里那个黄大浪可别也死了。虽然现在死了,也影响不了大局啥的,抓进来的死在牢里很正常好不好,百姓未必知道。 但如果这样终究意难平啊! 于是乎,高翰文又支使另一个差役去胡总督那里去给齐大柱带话,如果想保住这个兄弟,就自己想办法吧。 安排完这些,高翰文的兴致是彻底给败坏了。 败坏的原因其实他明白,就是嘉靖老道士的和稀泥。 自己但凡要真动徐家,就是挑起严党、清流之争的罪人,就是不顾东南大局,枉顾改稻为桑国策的罪人。这时多少有些羡慕海瑞,他不知道嘉靖老道士这么不是东西,还把他当君父呢,所以才敢正义凌然地写下《治安疏》的奏章。 如果不改变老道士一辈子玩阴阳平衡的信条,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而要改变一个人好难,何况是个已经将阴阳玩出花来的皇帝呢。 ---------------------------------------- 谢谢咸甜豆腐脑的那么多推荐票,另外由于临近期末要准备期末考试了,后面更新可能会有不稳定的情况,望大家谅解! 第十七章:明朝鲁迅 坐在小莲茶庄的茶椅上,虽然穿着官服引来一阵骚动。但高翰文都赶紧制止了见礼,赶紧接着听三国。 这次讲的是汉灵帝让十常侍卖官的事前。 高翰文内心渐渐平稳下来,才发现,这个三国不对劲呢。没按顺序来,前面都讲了张飞喝断当阳桥了,这会儿回到最开始的汉灵帝中平元年的事情了。 小声向同桌的打听了下,原来这时代的三国就是这样的,由于大多数内容都是平铺直叙,毫无文采,能讲的就十来个小段。具体讲啥就得看各个说书人对内容的掌握了。 准确的说,这个时代,有三国,却没有完整的演绎。 灵帝卖官,灵帝卖官。高翰文想着觉得大有可为啊。 既然没人演绎,完全可以自己来演绎嘛。这样让于老头来讲,做自己的防火墙就行了。做错了最多是识人不明被人蒙蔽,做好了就是自己一直鼎力支持,几易其稿。 要向那个多疑的老道士觐见,有不破坏当前的政局平衡,或许就只能这样了。 渐渐地,评书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高翰文已经在琢磨自己的《孔子三国改制考》一类的东西了。 稳住,不要浪。 一声惊堂木,灵帝卖官张让中常侍这一段算是结束了。 因是有官府老爷在这,看客们到也安静立场了。到最后,于老头领着他的干孙子郭有德过来见礼。冯掌柜也下的前来。 于老头旁边却多了一个歪果仁,现在看到白人还挺正常的。但古代那种落魄白人,各种茂盛又卷曲的毛发,胡子是黑的,头发是黄的,又脏又卷,堆在头上。简直就是人憎狗嫌。 “谁让你过来的,你个红毛鬼,要是冲撞了知府老爷,小心你的狗命”冯掌柜一声呵斥。 原本想过来攀个大人物混脸熟的,歪果仁立刻呆住了,愣了一下,不甘心地回到他的原作。 看着意思大家还是熟人。 这年月,濠镜澳、广州城、泉州城歪果仁多可以理解,没想到杭州居然也能看到歪果仁。 颇为好奇的高翰文打听起由来。 原来是,流浪到这边的来的,只是以前于老头见其可怜经常施舍饭食,渐渐关系熟络了以后,靠着比划交流。谁也不知道他的鸟语。后来于老头定在茶庄讲书,就也跟着过来,当个吸引看客们好奇的彩头。 所以这里来听书的人,一小半都是由来看红毛鬼吸引过来的。 就这样成了编外员工,换了衣服。但是就是不愿意洗澡,臭臭的,只让他一个人坐一边。 “你过来吧,howareyou?ghere”高翰文虽然以前英语不咋的,但基本的还是会的。虽然没打算的这个人就讲英语。但多少表明身份,自己可能懂他就行了。 “老爷,” 那人走过来,给高翰文磕头,泪流满面的,结果高翰文就只听懂了前面一个老爷,后面的家乡话,可是半点没听出来。 “高大人,您也会他们那儿的语言?”冯掌柜有些拍马匹地问了一句。 “我不懂,乱说的,你们谁,快翻译”高翰文当然不能说懂了,因为真的是不懂。没必要在小人物面前装这种b。 “快翻译啊”冯掌柜,催促着于老头。 “我也不会啊。你给老子说大明话,说大明话。连个小孩都会说话,你个大人还不会说人话”于老头有些暴躁起来,几脚踢在跪在地上的歪果仁后背上。 话说,还真就得这种沟通方式,这歪果仁才听明白了。 这才断断续续说话,全程于老头基本靠着脑补在翻译。 而高翰文也是全程靠脑补才明白于老头翻译的是个啥。因为于老头自己都没明白翻译的是个啥。冯掌柜更是一脸懵逼,气得又给了站起来的外国人一脚。 高翰文以前西欧那块也不熟悉,但基本能够确定名字应该是什么纳多。 于是问了一句:“纳多?” “,莱ong纳多”歪果仁回应到。 差不多反复试探了几次,确定了,名字约莫应该是莱昂纳多。 从名字来看应该是意大利人。 确定了这个就好说了,明朝时过来的意大利人还是有的,并不是完全找不到那种。 后续到四夷馆去借调些翻译人才才好。 不过,从这个莱昂纳多的随身物品发现,多半不是什么穷鬼,金银器具还是有些的,而且还都是些艺术造型的。好家伙,这艺术家气节,饿死也不去典当是吧。 因为太脏太臭,这些随身金银还藏得好好的。 虽然后续的内容得到等四夷馆那边的帮助,但现在高翰文的《孔子-三国改制考》就可以变成《泰西改制考》了,这样更加不会冒犯到谁。 这以后,高翰文竟然会议其后世被知乎小管家和贴吧敏感词汇封禁的感觉。好在后世宅男网络对线的经验丰富。这明朝鲁迅,我来当就是了。 ------------------- 多谢多谢咸甜豆腐脑以及其他小伙伴们的推荐票了 第十八章:真道君皇帝,遇事算一卦 当天晚上,高翰文就命人把于老头两爷孙以及歪果仁莱昂纳多接进了知府衙门的后院。 回到衙门,衙役来报,果然黄大浪给弄死在知府衙门的监狱里了。 有些丧气的高翰文,刚不轻不重地批评了句杨司狱,就接到了狗太监杨金水送过来的纸条:“大局为重”。很显著杨金水这死太监看到改稻为桑有可能完成,就不希望有任何的节外生枝了。 这态度,多半也就是嘉靖老道士的态度了。 正如鲁迅说治病救不了钟国,高翰文现在也明白改革也救不了大明啊。嘉靖老道士只想求稳捞钱,补充国库,严党只求捞钱,清流专门搞爆破。目前这情况,任何改革都会死得比啥都难看。 看了看过来传纸条的,看着就很魁梧,肌肉线条很明显啊。 话说,剧里面陪同杨金水不公开南下的就有朱七等一众锦衣卫了。 肉身这么结实,织造局里那群死太监肯定不可能有这身材了。 高翰文决定抓住这个塑造一个民间鲁迅的机会了。 “好汉别走,我也有几句纸条传过去”高翰文叫住了已经往外走的疑似肌肉锦衣卫。 “可能要多写会儿,麻烦捎带,您也可以在衙门四处逛逛。我到里面书房写字”说完高翰文也不带路,自己就转去旁边书房写字了。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这个人似的。 这人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自然是真四处看看了,连后院都去了。好在高翰文也没个妻室,否则这会儿已经说不清楚了。 管家想拦着,都被一句“高大人同意了的,给解决了。” 差不多够锦衣卫把衙门前后院逛个遍的时间,高翰文的纸条也写完了。 “太上帝君启奏,“改稻为桑”充盈国库只是小道,今日臣偶遇泰西诸国中意大利亚国威尼斯城骑士莱昂纳多。隐约知晓意大利亚国人口不足千万,国库收入却远迈大明。然受制于言语不通,只得依赖一说书先生断续解说却不明其意,无法通晓其中义理。望太上帝君协调四夷馆一通译协助翻译,参考其国库充盈武而民不加赋之关窍。泰西诸国事,武宗皇帝(朱厚照)时,曾与泰西诸国有过交流,陛下可查验证之。………………” 字没多少,到后面就全是肉麻的吉祥话了。 一刻钟不到就写完了,硬是让高翰文熬了大半个时辰。 但高翰文不得不堵,如果这就是锦衣卫,那么这个信息,杨金水就必然告知嘉靖,因为他不告诉,有的是人会告诉。如果不利用这种机会,单独靠已经跟杭州士绅打成一片的杨金水,多半得给压下来。 交接过纸条。 疑似锦衣卫看了看小小的不满一页纸。还没有折起来。摆明就是让其观看的。 这人也大拉拉地看了。只说了句:“高大人,你做事未免太不密了点。” “这也是一心为公,别无他法了”高翰文跟着应了一句。 “也罢,我就是锦衣卫东城千户所千户朱七,钦命调查杭州水灾一案。你能猜到我的身份很不错。看你提出“以租代买”方略,应当是实心任事。可这里面的内容,你最好保证是真能做到民不加赋,否则后果不可想象。我给你个机会收回这封奏疏”朱七看着高翰文,有些惜才,又有些失望。 “这可不是奏疏,只是通过那个意大利亚骑士了解下泰西的方略。或许有利,但至少无害。朱千户大人已经见到过那个红毛鬼了吧,您觉得呢?”高翰文还是有些感激的。这社会古往今来从来不缺架秧子拱火的,这种给自己撤退选择权的人太少了。果然是个忠义之士啊。嘉靖老道士是走了运了,陆柄死后,如此折腾,锦衣卫里面还有这么多忠义之士。 后面几个皇帝但凡锦衣卫搞好点,也不至于落得个破国灭族的结局。 “好吧”朱七将信纸揣进兜里,戴上斗笠大踏步地出去了。 看着朱七离去,高翰文这才静下心来,毕竟上报给了嘉靖那个老硬币。后续的故事一定得编圆了。他信不信无所谓,关键要让他觉得值得相信才行。 站在后院的花园里,厢房里面还灯火通明,于老头还在莱昂纳多说人话。 高翰文又回到书房继续编写自己筹划的故事。 --------------------------------------- 这一刻,前面快马加编的驿递已经到了京城。 两拨都去了小阁老的府里,一波去了内阁,一波去了司礼监。 小阁老严世蕃现在有些头大,好消息是“改稻为桑”可以执行下去了,坏消息是“改稻为桑”没啥油水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如果否了,后续再调整方略,来回折腾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否,贪的冰敬、炭敬已经落袋了,哪有吐出来的事情。 另外,还必须得回复下郑泌昌何茂才这两,到底高翰文是不是严党三代核心这一问题。证实了,自然是支持以租代买。否决了自然是要另起炉灶。两拨人,其实是一个问题。 拿不定主意的小阁老还是回阁老府,去问严嵩这老狐狸了。别看严世蕃做事上一套一套的,但做人上还是差了一截。 严嵩躺在太师椅上,先是不说话,让严世蕃一字一句挨着念两封信函。 念完,就在那里闭目养神,严嵩现在对这个高翰文很疑惑:“我们严党还能有三代吗?” 不小心把这个问句说了出来。 严世蕃先是一惊,后来迅速明白怎么回复了。 近10年的新科进士,投进严党门下的多,但都愿意当走狗,却没谁愿意当核心。一个没有三代核心的严党还能存在多久呢?答案是可想而知的。 现在有个傻缺愿意自动站出来,而且能力还不错。哪怕只赶上胡宗宪的一半也行。那样至少能保证严党能够安全落地。 啊,不就是个传承吗?没有传承,所有的门下走狗,都是虚的。一旦风云变幻,顷刻间就是反噬主人。 ----------------------------------- 嘉靖老道士也第一时间收到了司礼监的急递,看了后高兴地忍不住敲钟算了一卦,绕着八卦台跑了两圈多。否卦,九四爻辞“有命无咎,畴离祉”。 嘉靖迟疑了一会儿,这爻辞是要君主赞赏才能过得去。难道这个高翰文后面还会折腾出其他事情。一时拿不定主意的嘉靖有些为难,打算先不表态封赏,看看后续内阁或者严嵩那里的消息。既然卦象是最终要靠自己的封赏才能过这个坎,那就且看高翰文能拿出什么成绩了。 嘉靖道士这会儿倒像是个商人,立刻坐地起价起来。 第十九章:除了高翰文都很忙的世界达成了 话说第二天,内阁值房里已经开始讨论起郑泌昌何茂才与高翰文联合奏报的新方案了。 场面上可就真没几家露出笑脸的,除了高拱在那里哈哈大笑以外。 高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大笑基本上属于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处境。 严嵩被迫承认了高翰文这个三代核心,但其实对这个人到底怎么样还不是很了解。这次押宝上去,跟赌徒没什么分别了。 严世蕃则在思考为什么十年来,门下走狗很多,但大都听命行事,这种人才却没有招揽到一个的问题。很显然,嘉靖老道士的岁数在明朝皇帝的历史经验来看,快到临界值了。大家只想享受严党的好处,却不想冒头承担责任。亏得自己的吏部尚书,号称天官,尽然如此识人不明,贻误十年之久。而这次虽然高翰文明着要当严党三代核心,实际上应该也明白自己让他背锅的心思。所以,这个严党核心,等到回京复旨,不反攻倒算就是好的了,其到底有几分真心,着实堪忧。 清流这边徐阶一句话不说。对这些多少有些不削一顾。 张居正则相当遗憾,这次不仅没有借着搅乱东南,搬到严党,反而让严党挖掘出了一个能臣干吏。将来清理严党,这等能臣干吏自然要一体达到的。人才不能为我所用,殊为可惜。 只有高拱在那里大拉拉地笑:“好好好啊,这复杂的情况,竟然能想到以租代买的好法子。当初你们不是都说人初出茅庐,不谙世事。没想到,一经锻炼,是骡子是马就展现出来了。而且还是个勇于任事的年轻人。不错啊……” 高拱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夸着,仿佛高翰文是他自己学生一样。 结局就是四人都嫌弃地看了高拱一眼,又各自埋头不言。 嘉靖在精舍里等待内阁值房的消息,结果发现并没有起什波澜。 挨到下值,吕芳报过来的浙江折子里写了个内阁票拟通过的样子。 “用印吧”嘉靖有些厌烦地说了句,就到八卦台上打坐了。 吕芳接过折子,连同其余的一起抱到司礼监值房用印。 很明显,吕芳明白,内阁今日仅高拱一人高兴,让嘉靖有些不高兴了。 国策得到落实,大家却如丧考妣。这分明就是人心散了嘛。 话说嘉靖老道士,自己玩阴阳还嫌弃阁臣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不过好消息是,高翰文看样子名为严党实际上恐怕也是若即若离,正如高拱之于清流。也算是难得吧。 ----------------------------------------------- 杭州城里,郑泌昌与何茂才正在各种挨家挨户去拜访大户。这次改稻为桑,好多人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郑家、何家也是如此。将心比心,将这份苦衷说与其他几家,希望在士绅内部得到谅解。 同时,有了后面小阁老的文书,也好团结杭州严党的意志,大家工作都不容易,现在高翰文是小阁老钦点的杭州话事人,大家以后要紧密团结在他的周围。只要严党不倒,这发财的机会有的是。 面对徐家时,这郑泌昌就没有再言必称小阁老了,而是讲严党清流是上面的划分。到了地方大家都是一体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那高翰文迟早是要调回北京的,坐地户的徐家完全没必要跟这年轻书生置气。看高翰文年龄也不小了,过不了多久就得成家,到时从家人入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当给你郑兄弟我一个面子,先忍一忍如何”郑泌昌还是一脸谄媚的杵在院子里。 “郑大人折煞徐某人了,我也不过是当朝次辅的远亲,不存在什么生气与否的。”徐员外先是阴阳怪气一句。 看郑泌昌有些恼火又补了一句:“朝廷“改稻为桑”的国策是内阁公议,我自然是鼎力支持的。高大人那边也只是前面沟通不畅,还望后面郑大人做个中人撮合一下,只要高大人不要心生怨愤就好。” 对于徐家这种说话带180度大转弯,郑泌昌有些火气,但人家毕竟愿意握手言和,没必要平白树敌。只能笑着搭话了。 出了徐家门口,何茂才在外面等得有些着急。 “怎么样?”何茂才率先问道。 “还能怎么样,嘚瑟了几句还是同意消停了”郑泌昌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自己从来只贪污怠政。第一次干正事,准确地说是正事还没干,光来摆平这些坏事地家伙就心力交瘁了。 “看嘛,要我说就不该跟他客气,借着国策一口气整倒徐家才是对的。他们背后也就一个内阁次辅,能打得过我们严阁老?也就你这么小心翼翼的。让臬司衙门排一队官兵来,看他还敢如此拿乔?”何茂才事后诸葛亮地表现出替郑泌昌不忿。 “你就少说两句,少拱火了。徐家要留着呢。我们这次改稻为桑,全都亏了。要想回本,后面等高汉文一走就得靠徐家俩找理由了。你把他搞倒了,难道我们严党内部窝里反吗?传出去惹人笑话。你后面也给我消停点,走回衙门休息了。”郑泌昌有点郁闷,何茂才但凡有事就架秧子拱火,自己跟他搭档没被他拱死简直是万幸了。 -------------------------------------------- 下面县衙,海瑞一处最是忙碌。虽然底下有田友璐这种机灵鬼可以使唤。现在有没有巡抚衙门、臬司衙门使坏,海瑞到任几个下马威基本就完全控制了县衙。然而在分割捐赠以及救灾粮食抵租金时,沈一石的制造局专项粮食大部分拨给了王用汲的建德县。 海瑞这边大多是其余士绅的粮食与银子。而这些其余士绅拿出来的基本都是3-5年的陈粮了。也就表面一圈1-2年的半旧不新米,底下全是陈粮,甚至发霉的。 这次交割得太快了,很多根本没来得及验货。陈粮也就认了,但发霉的却是吃不得的。想着这些士绅,家里有陈粮放着发霉都不愿意捐出来。这次以粮抵租,居然厚颜无耻拿出来。就这陈粮平时喂狗,狗都嫌弃。 不过,好歹是有粮了,也就不愿意去多争什么。只是辛苦在县衙大院里面翻晒。将没怎么发霉的与表面的几袋好米混合了再发出去。 县衙一遍是救灾的窝棚,负责给无家可归的灾民施粥,一遍是田友璐的登记处,负责给尚有家可回的发米饼登记签约。 登记处本地的士绅与杭州城里的大户也都派人到场监督。徐员外的管家,也在其中。 一些灾民有些犹豫签约,但大多挨不住饿,想也没想就画押了。 王用汲这边虽然主力搭档制造局关系并不复杂,但事情也不少,主要是建德县多丘陵,洪灾引起滑坡,现在面积不一样了。到底是按土地鱼鳞册尚还是现实状况呢?制造局虽然配合但也不愿意平白吃这个大亏。灾民本就没家底了,还要减人家田产,于心何忍。 好在王用汲家底厚实,有超能力,自己拿出一部分补在里面,让双方都消气了。 ---------------------------------- 这几天也就高汉文最闲了,窝在衙门,折腾他的曲线上奏方案。 ------------- 多谢多谢咸甜豆腐脑的持续推荐票,后文广招龙套,希望有读者踊跃报名 第二十章:先来洗白一个汉灵帝 高翰文这几天其实也不算闲着,除了批阅公文外主要是把自己关在书房干两件事情。 一件是郑推官的《洗冤录新版》的校订,一一件就是桃花石童话的编撰并与和这个莱昂纳多核对口供了。 第一件倒也简单,就是把以自己19年教育学得的基础知识中觉得有待商榷的勾出来,让郑推官想办法做重复试验,主要是尸体各类伤害的表征以及变化。 在当时的道德看来多少有些伤天害理,心理了。就连研究这个的郑推官出门时都觉得后怕。幸好没得罪这个新领导,没想到其内心这么邪恶与可拍。 但同时也感谢高翰文的政策支持。所谓的政策支持就是所有死刑犯都可以送过来做实验。同时其他重刑犯也可以过来做实验,抵减刑期。 虽然仍然不好正大光明干,但能够验证自己之前的各种论断,郑推官还是很开心的。人生啊,毕竟还是要有点理想才行。 同时,让郑推官震惊的是高知府学识渊博,幸好找到他来指导,小探花的实力果然不是自己这等举人身份可以比拟与度测的。 总之每天上午,高翰文批改完公文后第一件事,就是尽快把好学多问的郑推官打发走。并且这个压力越来越大。郑推官刚学完了知识,就拿着知识质疑自己的判断了。虽然还没有露过差错,但带的学生太聪明显然不好受。 ----------------------------------------------- 下午就是闭门造车桃花石故事的时间,说是桃花石,其实是两个故事同步编纂。一个是国内的三国演绎汇编。既然目前还没有人来干,何不自己干呢,再借于老头之口讲出来就行了。一个就是桃花石的故事,借莱昂纳多之口讲出来桃花石过去的辉煌与世界的变局。 三国是帝王之道,就从汉灵帝讲起。故事要劲爆就得发扬后世给历史污吏昏君洗白的优良传统。 故事结构是先抛出问题,“汉灵帝是真的是昏君吗?” 通过一个问句让听众开始质疑过去的历史记录。才好移花接木编织自己的故事。 然后一句:“或许是,或许又不是”来弱化对立,免得下面有儒家信徒听了第一句就急眼。 再说一说汉灵帝的污点,重用宦官、卖官鬻爵,荒后宫。 这一收一放,掌握故事节奏,前面要尽量符合当代的主流价值判断,后面的讲述才会显得可信。于是乎再慢慢讲述汉灵帝登基开局时的困难: 1大汉中央朝廷没钱。 2大汉中央朝廷没兵 3大汉中央朝廷没人 这时或许会有质疑,再慢慢讲述其中缘由,汉末士族门阀通垄断了财源税收、又垄断了各地武装,还通过察举制度网罗门下走狗。 这时一声惊堂木总结,大汉朝廷再灵帝初年已经是形同虚设,掩耳盗铃一般的存在。 但灵帝呢,通过重用宦官十常侍制衡门阀士族政权,通过重新编练司隶校尉夺回军权。但这一切都是要钱的。征税依赖书百官反对,二来天下本已疲敝,危如累卵,如何能够加税。所以只能走卖官鬻爵这一条路。 而买官上台的必然被原有门阀士族所不容,这群人自然会投靠向宦官,也就是皇帝。灵帝通过这种方法暂时收拢了一部分地方政权与人心。 说到这里拍下惊堂木点一下:试想大汉若未亡,灵帝必然被书写为中兴救国之主。 然而,天下事,人算不如天算。 灵帝的一切建立在他能够掌握宦官与士族门阀的阴阳平衡。调理阴阳可不是个好干的活儿。犹如脚踏两只船,顷刻间就有倾覆的危险。 果然,灵帝崩,大臣们迫不及待清理十常侍,司隶校尉瞬间被门阀掌握,大汉也从此走到了尽头。 到这里,穿插一次惊堂木,提示:“是不是后任皇帝能够继续调理阴阳就好了呢?” 待到下回讲解才通过罗列汉灵帝、唐太祖、武则天、唐玄宗、宋太祖、宋徽宗等一系列调理阴阳,即高两派相制最终翻车的。可见,无论历史的明君昏君,最终都得翻车。 为什么呢? 这就是路径依赖。皇帝通过调理阴阳达到目的后,觉得这个手段可以一劳永逸,没有在调理阴阳的基础上解决最真实的问题,错把手段当目的一直停留在调理阴阳上面。 既然问题存在,那天下人该出问题还得出问题,该做流寇还得做流寇,该造反还得扯旗造反。 而阴阳相制,扩大了朝臣之间的矛盾,使得政令不得通行,朝廷无法即使应对地方动乱。 阴阳相制,也给了一些投机者机会,左右逢迎,打击正臣,恶化朝廷风气。 最后,阴阳相制的最终解决,要么是一派隐忍后爆发,朝局彻底失控,要么是两派假意争斗,实则联合,架空皇帝。 调阴阳从来不是皇帝的目的,只是一个暂时性的手段。灵帝之后,多位皇帝在此翻车就是明证。 那灵帝之后大汉江山如何如从,以及皇帝这个职位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且听下回分解。 -------------------------------------- 高翰文写完了去联系于老头,把对方吓一跳。 现在虽然不是明初,但好些话还是犯忌讳的。 高翰文只得让他自信校对修正一番,再加点五德轮转的东西进去唬唬人了。 高翰文知道,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对话,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修仙的嘉靖有所感悟。明朝中后期的几位皇帝,智计深沉,莫过于嘉靖。如果他能够改变,或许才能真的挽救我的大萌吧。 -------------------- 非常感谢感谢豆腐脑的一贯推荐票支撑。多谢多谢。 第二十一章:广陵散PTSD 故事大纲到了于老头那里,除了一开始再书房里核对的梗概,于老头还得对细节进行扩充。扩充的思路也很简单,那就是分双线叙事。这样既满足高翰文吹汉灵帝的政论述求,也能讲好自己的刘备及其兄弟对手相爱相杀的故事。 政论故事线作为主角故事线的时代背景与原因补充,主角故事线就是政论故事线的经济后果验证。只有环环相扣,故事才能圆融。单独政论太显眼了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于是乎,写下,中平元年,天下大旱,流民遍地,黄巾军起义霍乱天下。说是霍乱,可百姓也没有其他出路了。朝廷上,为了筹集平叛的军饷,汉灵帝开始卖官鬻爵。主角刘备,一个曾经的中山靖王之后,穷困潦倒的远支宗室。有感于汉室江山的倾覆,毅然参加州牧刘焉的发榜招兵。在这个过程中穿插原本的桃园三结义等内容不提。 只说功成后,在汉灵帝卖官鬻爵的政策下面,主角刘备以远支宗室身份外加镇压黄巾起义的军功低价买了个安喜县县尉一职。同样的官,人家的十足的银子买的,你刘备是靠着身份与军功缺斤少两买下来的。这宦官、上差乃至同僚能不找他麻烦吗? 且说一日,府衙督邮到安喜县公干,却趁机在刘备的地盘吃拿卡要。意识很明确,如果刘备来了,无非两种,一种就是同流合污,一种就是职务冲突,督邮被拿下,然后上级拉偏架直接找理由开革刘备。当然,刘备也可以选择视而不见,躲起来。但那也不少他的作风啊。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当整个朝廷自上而下风气糜烂时,任何一个正直的官僚都无法独善其身,只能被排挤出去。最终只能是自作聪明的汉灵帝,以其调理阴阳的手法收揽一堆蛀虫。刘备一类正直之臣弃官逃走。 灵帝驾崩时无直臣辅政,皇后太后后宫相争,太监文臣,内外相斥。趁着何皇后毒杀董太后,外臣剿灭了内臣,但同时,汉灵帝苦心孤诣,又在剿灭黄巾军的过程中南征北战的司隶校尉,作为汉末最强大的中央禁军,也外臣控制了。从此,汉朝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灭亡。阴阳平衡何其脆弱,汉灵帝却陶醉于自身对于朝局的把握,却失去了对天下大势的把握。 这里就要交代上一回留下的问题了,皇帝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就是要掌握与调理天下大势。 汉末的最大的大势是什么,是气温骤降,连年大旱,南方水灾,北方旱灾,夏秋蝗灾。 如此多的灾荒,连接着瘟疫,不少靠朝廷内部两派相制就能够解决的。汉朝皇帝不去解决,就会又地方豪强、流民甚至外族入侵进来各自自相残杀,直到最后,倾覆天下。 至于应对灾情的方法,我一个说书人不知道,这是朝中老爷们的事情。但大体还是知道,越到南方越暖和、降雨越充沛。 这也是秦汉至今越来越重视开发南方的原因。虽然开发困难,但到现在江南的繁华就是明证。一路向南,姑妄言之为一个本办法。 --------------------------------------- 留于老头白天在后院各种添油加醋,高翰文这几天还被请出去参加了一个诗会。说是诗会,其实是个跟徐家的和解会。当期本地大族的面,会上恰好又徐家子侄的诗词拿上来鉴赏。 这多少有点为难现在的高翰文的。好在义务教育阶段各种诗歌鉴赏,拟人、拟物、排比、回文这些专业词汇那是朗朗上口的。几下下 来把徐家人惊掉了下吧。 这个时代,文会说话一般都是非常含蓄的,就是各种之乎者也弯弯绕绕,能够这样直言不讳地讲出写作要点,并且还如此条理清楚,还是各种第一次听说的词汇与分析方式。 这就证明,高翰文与徐家的和解至少在高翰文一侧是真诚的。虽然真诚的高翰文压根没联想到这么丰富,至少一看到诗歌鉴赏的应激反应。 评价的恰好是徐员外的女儿的诗词。 这难免让徐员外生出了别样的想法。小探花,还是值得那个女儿去拴住的。就算最后严党到了,也不过损失一个女儿把了。何况到时还能和离,等于没啥损失。 这想法一上头立刻就计上心来。 先评价了诗歌,马上就转入游园会环节。主要是徐员外带高翰文一个人游园。 说是游园会,在高翰文看来就是徐家土豪瞎嘚瑟,显摆自己的私家园林修的有多好。 酸了酸了。 虽然高翰文清楚自己家那也是书香门第,也是亭台楼阁,但赶徐园还是差亿点点啊。 走着走着前面湖边亭台就有人弹琴。 听到琴音的第一声,高翰文就想跑路了。 远远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芸娘,这广陵散也味太冲了。 弹什么不好,偏弹自己ptsd的这一首。 低头抬头之间,高翰文就给自己找了个尿遁的理由。 然后趁着没有主家陪同,走另一条路,到了诗会花园,道了声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搞得徐员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前面还好好的,怎么看了一眼家女就跑了呢? 想了一会热,徐员外就哈哈大笑“君子慎独,哈哈,这高知府居然还是个真君子。不过真君子好啊,恰好该我小女享福咯” 远处他的女儿带着抱琴的丫鬟正气冲冲地赶来。 第二十二章:领导就要多给年轻人学习成长的机会 当天回到府衙,高翰文没有管徐家的鸡飞狗跳。而是继续和莱昂纳多以及郭有德商量如何编好外国故事,就是讲讲泰西历史变迁以及莱昂纳多东游记。 由于于老头已经又比较成熟的三国项目,就没让他继续掺和这边了。但问题就在于没有于老头,郭有德这小黑胖子的意大利语并不过关,连蒙带猜都很困难。基本剧情主线就全靠高翰文闭门造车了。等到四夷馆的人到了,才能把一些真实的人名地名嵌入进去。就这样,真人不真事是最容易让观众相信的。 泰西诸国在从约两千年前开始一直军阀混战。虽然中间有罗马帝国实现了短暂的统一,但很快有分裂开来。 与传说中早早实现统一的桃花石不同,泰西诸国在罗马之后再无罗马。当地的贵族只能听着遥远的东方有个桃花石,并且盛产丝绸与瓷器,那里的人都富有安康。 靠着这种童话故事,在战乱中,一直存活到现在。 与,桃花石总是实现统一不同,泰西诸国,语言不同,文字不同,要实现统一很难。但这些也不是重点,因为我们曾在公元600年前后派人到访过桃花石。知道了,桃花石曾经有一位皇帝书同文、车同轨。 我们连年打仗,并不缺又这样魄力的雄主。 真正的问题是,我们泰西远没有桃花石幸运,泰西之地,每三百年必然出现一次冰河期,所谓冰河期就是大降温、大干旱。原本就不怎么出产谷物的土地更加是寸草不生。而这个冰河期,短则50年,长则100年。 保守的说,泰西也就只有两百年太平气候。可气候太平,不代表人就可以太平。为了为这一百年的灾害混战做准备,我们至少得提前一百年备战功伐,只有最强的势力才有机会度过天灾。这样酸算下来,留给泰西的太平日子就只有100年。 而这一百年里,前50年还是上一个冰河期的灾后重建。这样真正的盛世就不足50年。但凡实际的官僚再不抓住机遇一点,可能就只剩下20-30年,也就是不到两代人光景。 所以再泰西,到罗马帝国分裂以后,各大城主国主,往往都是罢黜百家,独尊兵家。由于近两千年的兵家征伐,武备又得提前,仇恨遍地聚集。这样的环境永远不能统一和平。 然而,城主们或者国主们却不同,由于激烈的征伐,使得只有几个强大的势力才能长存。泰西诸国的国主往往都有着上千年的历史,反倒是那些兵家能臣换了一拨又一拨。 对比下罗马帝国破裂时,王室被屠戮殆尽。现在国主们发现,这样一直打仗,王室长存的法子也不错。于是乎,就在没有动力去改变什么。于是乎,虽然有对外贸易,但几乎再也不对外探索与交流。好一点叫路径依赖,坏一点也可以说是坐井观天了。 虽然有桃花石的故事,但谁都不愿意去相信,觉得那仅仅是编造的童话。 直到1200年左右,从东边有一股强大的骑兵冲击了过来,有人称之为契丹,有人称之为桃花时,也有说是蒙古。这群人像上帝之鞭一样所向披靡,最远甚至打到了多瑙河畔,离罗马仅数百里的距离。 这些人与传说中的桃花石不同,甚是凶恶。由于各方面的溃败,我们只能修改教义,称其为原罪。只要他们的骑兵到了,我们都放弃抵抗,负荆请罪。只听说最大的首领应该名叫叫成吉思汗吧。他们跟桃花石同样来自东方。不知道桃花石能抵挡得过这位成吉思汗吗,还是跟过去的匈奴一样,这些都是被桃花石驱赶过来的部族。 虽然这群人没打多久,但是却带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天灾。黑死病。他们的骑兵各处投放带有黑死病的老鼠以及尸体。 在他们走后,整个泰西诸国因为这场大疫损失了8成的人口,很多城主、国主绝嗣。 虽然一下子人少地多起来,但由于疫情与战争,各项工具奇缺,又恰逢新一期冰河期的天灾。泰西诸国在那整整近一百年过得都风雨飘摇。 就这样,熬到公元1300年左右,有个叫马可波罗的意大利商人,回到罗马,突然说自己去过桃花石。并且当年的成吉思汗部队就是桃花石。准确的说桃花石已经没了,已经被那群野人部队占领了。 现在桃花石的人口、财富都归了成吉思汗的子孙。 这仿佛是一个惊雷,震惊了整个泰西诸国。以兵家治国已经摇摇欲坠,遥远的桃花石也被成吉思汗的子孙击溃。那可是曾经记录上有一人灭一国,摧城拔寨,战无不胜的桃花石天国,都失败了。万一成吉思汗子孙再来攻打一次怎么办? 整个泰西诸国都充满了绝望,既有自身童话的幻灭也有对国家命运的担忧。 在此之时,有兵家子弟我们意大利亚的哥伦布联合葡萄牙王室决定外出拓荒。泰西太小了,本身有一马平川,西临大海,一旦再次被共计必然是玉石俱焚的惨祸。既然如此,不如向西出海,看看西边有什么。 这样兵家哥伦布率领穿600人的船队在大海上漂了足足一个月,才看到陆地。那时随船的船员已经因为疾病、绝望、损失了三分之二。 就剩下200人到达了新的大陆。为了纪念曾经童话里的桃花石,哥伦布将其命名为新桃花石。可喜的是那里的人才掌握石器与青铜。 于是乎,初来乍到的哥伦布领着下船的100雇佣兵就将上千人的当地土著杀得丢盔卸甲。 就这样,葡萄牙王室通过资助兵家哥伦布发现了新桃花石,并在那里驱赶与抓捕当地土著,让他们成为葡萄牙种植园的奴隶。生产出来的粮食又源源不断地运回葡萄牙。前些年还在那里意外发现了金矿、银矿。免费的奴隶又将财富源源不断开采出来送往葡萄牙。 而后整个泰西诸国都争相学习。新桃花石是无主之地,或者是原本的土著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几杆火绳枪就能占几百、几千顷地,难道不比在泰西打生打死强得多。 各国又通过这一轮航海大发现,增加了财富,充实了武备。 就现在大明的丝绸直接运往泰西价钱得翻几十倍。就这样,泰西得达官贵人也愿意买,因为他们已经不知道缺钱是什么了。为什么呢,因为大量的金银从新桃花石开采了出来,原本把金银捂在地窖的贵族们发现,金银越来越不值钱了,只有用出去的金银才是钱,否则隔几年,家里的金银只能换回曾经的一半东西。 现在罗马也模仿起曾经的桃花石,在罗马广场与中央大街的两旁裹满了丝绸。这块都是近百两银子一匹买来的,上等丝绸。这些礼节还是最后一批正式的遣桃花石使节留下的记录里讲的。 就这样,贵族们越奢侈,越需要雇佣百姓,百姓收入越高。百姓收入越高,上交的税负越多,贵族们也就越奢侈。 从两千年来的兵家治国,通过一次大航海,泰西诸国似乎找到了奢侈治国的新路径。 这个信念一旦被确立起来,各国都会明白,海外财富的瓜分是国内繁荣的根本。要争地殖民,就得要有军备。于是乎,现在泰西诸国已经发展出了每个工作日都要操练的近卫常备军。最新的火器,例如可以拉出去野战的火炮,可以不用点火的燧发火枪,都被发明了出来。 殖民地的官吏通过开采金银、生产粮食换国王禁卫军里淘汰的武器。国王拿着金银与粮食激励发明更新的武器。 然而,100年的大航海殖民马上就要到达尾声了,新桃花石大陆已经夸要被瓜分完毕。现在国主们还有钱买东方的高价丝绸。未来一旦瓜分完毕,金银矿藏见地,这丝绸肯定也不会再有如此光景了。也不知道习惯了以武殖民的泰西诸国会如何应对。 但现在国主们还是鼓励开拓的,凡占新地,30-50交给国主,其余就给航海家们自有,激励了很多人源源不断出海。 你别看葡萄牙总人数就几百万,但所占之地何止百倍本土。最远大明的濠镜澳就是他们的立足点。另外,泰西诸国中的荷兰在琉球建立了据点,其余在南海、吕宋、越南诸多岛屿建立据点,殖民当地土著的不知凡几。 泰西诸国已经习惯于奢侈治国、殖民养国的路径中了,新的发展路径或许又能支撑我们泰西诸国上千年也说不定。 ------------------------------------ 高翰文,差不多编完了整个故事的大概。厨娘金翠兰过来通报前厅四夷馆的差人到了。 高翰文打量了下金翠兰,总觉得得再跟她安排点事情。,还没想好就到了衙门前厅值房了。 “怎么就你,通译呢?”高翰文只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差人。负责通译的文人却不见。 “大人容禀,四夷馆本来就少通译,我们少卿讲都是这些夷人学官话的,哪有我天朝子民学夷语的。所以在武宗皇帝之后就没再增加员额了,前些年意大利亚夷语的通译官告老还乡后就彻底没人了。这次陛下下令协助,我们再去选择,原来已经过世了,其子也没有子承父业,考正式功名去了。这是那位通译官留下的手稿。高大人您看看,或许还有帮助。多有不是,原谅则个。”差人一脸谄媚地赔礼道歉。 高翰文接过手稿,发现一股回归九年义务教育的熟悉感。 意大利语的发音旁边标注的就是中文的汉字,还标注了不同音节的轻重音,还有字义解说。算得上是一本没有目录的字典了。 拿起这厚厚基本手稿,高翰文毫不犹豫地将其扔给郭有德了,让那小子多折腾。当领导的就是要多给手下年轻人学习成长的机会嘛。 越想越觉得和离的高翰文打发走差人后,又转回后院了。 有了这个,郭有德就可以跟莱昂纳多核对一些地名人名了。讲故事嘛,会显得更真一点。 第二十三章:这个历史名人不太熟 又过了一个月,期间,高翰文又不得不去参加了一次文会。 那次文会实在推脱不得,因为其发起人是杭州城的儒学正与卫儒学正两人联合发起的。 这两老头子发起这个目的也很简单,当他们看到救灾成功不可避免,于是乎发起了文会募捐。整场活动基本乏善可陈,对这些摇头晃脑的读书人,实在欣赏不来。 好不容易,忍者没睡着才挨到快结束,才发现,三百名杭州城名仕,总共就募捐了500两,其中一百两还是一个人捐助的。 诶,那个第一名呢? 高翰文本来想做做样子去感谢下头几名,突然发现找不到第一名了。 这个名字也不是本地士子啊。这属于外地人看不过去都捐的比本地多了。 稍微觉得可以拿来做文章的高翰文仔细看来下名字,发现这人吧,既熟悉又不熟悉。 宋应昌 记忆中熟悉的是宋应星和宋应昇了。不会是一家三兄弟,这个不出名吧? 如果有机会能见到那两个历史名人,就不能利用这个宋应昌了。拿人当枪使会得罪人的。 一打听才发现,这人进来捐完银子就走了。是准备明年进京会试,途径浙江来游学的。 高翰文拜托了两位学正打听一下,就走了。 因为跟着两老头说啥具体的或者长远的都是白搭。 --------------------------------------- 好在第二天就得到消息,约好私下见面。 高翰文本来还有些担心,因为好些读书人自诩清流,一听严党,拔腿就跑路了,怎么可能来相见。 见面地点就在小莲茶庄。 冯掌柜给腾了一个二楼包厢。 见面寒暄,高翰文才发现,自己这个严党再真正的清流面前,印象还是不错的。 虽然打破脑袋也没想起来,这人历史上是否有名,但还是先聊点公共话题熟络一下关系。 这宋应昌果然是最好奇“以租代买”的策略如何想出来的,以及未来如何坚持这一问题。 高翰文假假的谦虚了下,讲了自己的谋划。至于未来如何坚持主要还是看得利情况了。 “如果未来丝绸得利,那现在2两一亩的地租其实是非常低的。到时士绅肯定不愿意涨价,等农民安顿下来,过不了两三年这矛盾就得显现出来”宋应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之前是让他们每五年自行协商调整一次租金的。”高翰文说完还把随身带的海瑞搞出来的农民土地集体出租的契约拿了出来。 很明显,这高大人是做了功课的。自己一个没啥身份与能耐举人值得对方如此筹备吗? 有些疑惑的宋应昌看完后,还是有些不理解。 农民搞集体就能对抗士绅了? 大有一副真的吗,我不信的感觉。 “还有织造局呢,到时只让织造局抬价就行了”高翰文又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织造局会同意?”宋应昌更加不信了。 “加价能扩产,只要扩产带来的好处大于加价的成本就行。到时,除非几家能联合,否则不是哪个士绅想压价就能压价的”高翰文进一步解释了一下。 如醍醐灌顶的宋应昌又给高翰文吹了一通彩虹屁。 吃完了茶点就到了正餐环节。 宋应昌有些遗憾的神情,问道: “既然高知府如此才情,当初何必委身于严党呢?” 看得出来,宋应昌还是有些隔阂,另外严党这20年来确实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严党也好,清流也好,关键是要有人做事,才能为民谋福。至于名声,身外之物也。”高翰文这时又装了个逼。没办法,他总不能实话 说前面那个高翰文太蠢了吧。 “好一个为民谋福,不惜声名”宋应昌立刻敬酒干了一杯。 “现在东南抗倭正是紧要,明年若我是能考上进士则请求外放福建继续抗倭。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这才是我辈读书人的样子”宋应昌说着就激动起来。 好家伙,这个点都是严党再负责抗倭,你还要抗倭,这不是明摆着加入严党啊。 “兄弟,党派和个人是不一样的”高翰文差点想这么直白地给提示一句。 好在还是忍住了,只说这抗倭确实重要,而且福建有个泉州,曾经大宋最主要的海贸基地,到现在依旧很发达。这地方要是能收税国家财政何来短缺一说。 经高翰文这么一点拨,宋应昌发现这福建抗倭好像真能成,没必要经过严党就能引起嘉靖老道士的重视了。 酒足饭饱,高翰文就开始打听人家家里人了。 “思文(宋应昌的字)啊,你如此俊杰人才,你家里可有其他兄弟才俊啊?”高翰文捧着问道。 “这,家里就我中了举人,其余兄弟,最多就童生,算不得什么才俊呢”宋应昌酒后答话倒也实诚。 “额,我听说有宋应星、宋应昇是个神童,不知是你们那儿的吗?”高翰文借着酒劲,也不再打马虎眼,直接问人名啊。 “也是应字辈的吗,我想想”宋应昌思考了一下,又说到:“五服以内应该是没有,族谱里面没这两个,估计是其他支宋家的青年才俊哇?高知府何以如此关心这两人?” “哈哈,也不算关心,之前听说有神童就想去会会呢”高翰文打哈哈。 “神童也没啥了不起的,真正像王阳明那种能开创一脉斯文的才是神童,大多数神童都是士绅造势的结果,不过尔尔。高大人没必要挂心才是” 第二十四章:聊哲学的高翰文 与宋应昌谈话,原本以为是简单的探话,结果最终在酒足饭饱之后变成了学术交流。 男人就是这样,酒后不是谈论风月就是谈论哲学。 如今心学已经大兴。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这四句心学名言几乎是个正经举子都能说上来。 但说到“格物以致良知”,宋应昌总觉得缺点什么。 就犹如,这次杭州的“改稻为桑”,如果想不出来“以租代买”,那基本是个无解的局面。 儒家家,“君子不器”,心学讲“本然明觉” 但在宋应昌看来,如果不是高翰文家族经商,是很难提出来的。 如果这样讲,那君子不器就只是个变动的目标。君子的本然与明觉,都是受制于这个器的。 而构成君子器的,或许是器所经历的、所思所想的全部。 这个,话题讨论到哲学上来,两人对什么历代的圣人言就不那么恭敬了。 两人在醉倒前达成的共识是《易经》,后世对儒家经典理解过于局限在于不学易。大明朝科举也不考《易》的,所以看事看物越来越静态化。 高翰文当天迷迷糊糊回到衙门后,就觉得不得了啊。自己好像挖掘了个不得了的土著。他还只是思考没想到明朝人也是有探讨哲学的,而且已经很接近现代了。 感叹于可能明朝这盛世马上就要凋零导致思维封闭的同时,高翰文也得认真整理下哲学了。要不然下次再遇到大牛,可不能次次都靠着酒劲遮掩自己的思维不连贯。 没办法,自己现在好歹是小探花出身,适当的逼格还是需要的。 高翰文还不知道的是,经过这一晚他就多个弟子了。 大中午收到一封信,就是宋应昌着人送过来的,连带着还有拜师的标准礼物。 “我这就当老师了”高翰文有点不敢相信,聊个天都能聊出弟子来。 但看着手里的信笺也不是作假。 不过还没明白其中厉害的高翰文,第一感觉还是比较得意的。 什么让人纳头就拜,这就是啊。 信中,宋应昌约定等明年会试中了进士再来正式拜师,现在做个记名弟子。大有不做进士,不来拜师的意味。 这是无论哪个时代年轻人的性子都好强啊。就跟自己上一世,最开始死活不愿意掏空父母钱包买房一样,等房价涨到彻底够不上,父母的钱包毫无意义的时候,只能安心做宅男了。 高翰文本来有冲动,让人追上去告诉这个弟子:“举人就挺好的了,以他的学识,就是没有功名也够格来拜师的” 但高翰文还是忍住了,很多东西是命,要拼过才知道的。 高翰文这会儿还只是个人伤感,完全不知道,自己治学收徒,对于原本铁板一块的严党,对于严党与清流的对决,对于嘉靖的调理阴阳该是什么样的冲击。 --------------------------------------------- 差不多一个半月时间,于老头的歪说三国已经整理好可以正式出书。郑推官的《新编洗冤录》也到了最后校订阶段。 说是最后校订其实就是高翰文一直拖更导致的,因为郑推官写的是本格派的技术推理逻辑,这一块郑推官勤快得很。 而社会派的经济动因分析这一块是高翰文答应不上去的。但是却迟迟拖着不交稿。最近被催得勤了才交初稿呢。 此外,在于宋应昌谈话的启发下,高翰文还补了一个本格派缺乏的审问或者询问技巧。说是补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逻辑三段论嵌入进去,对犯人、证人的回答,要从逻辑性与真实性两方面判断。逻辑性就是大前提、小前提与结论的关联性与必然性,真实性不止是结论真实,还要求判断大前提与小前提的真实性。通过这隔套路,方便案件审问,避免屈打成招。 应付完了郑推官,就该是迎接下辖县令的救灾汇报了。 -------------------------------- 多谢多谢咸甜豆腐脑一直以来的推荐票支持。 第二十五章:莫谈俗事扫兴 一大清早来到了巡抚衙门,之所以来巡抚衙门是因为自从接到代任浙江巡抚后,郑泌昌就把自己从布政使衙门搬过来了。 虽然是代理巡抚,但这巡抚该有的派头还是一点不能少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两个衙门就在一条大街上,搬起来也方便。 这次“改稻为桑”汇报大会,郑泌昌可是相当重视的。这可是自己忍者心痛换来的实打实的政绩。不好好宣传一番,岂不是锦衣夜行。 高翰文来到巡抚衙门大街,远远就看到整整一条街的行道树都系上了绸带。朱红色衙门的门把手环上,左右各系了一朵大红花” 正门的路是铺了红色地毯的。 还没走前去,就有差役过来引路,把高翰文引向了旁边没有红毯的侧门。 到里面过了一会儿,就见海瑞、王用汲也从侧门被引了进来。 三人一碰头先客套几句后就直接聊起了实务工作。 因为今天两人是来上交租约合同存根的。未来保险这个租约合同用了一式四份的方式,一份留农民集体,一份给购地的士绅,一份留县衙,一份交给知府衙门。 农民与农民集体之间还有一份土地集中合同,基本是一式三份,农民一份,集体代表人处一份,县衙一份。 最后,既然有代表人,这个农民与代表人之间的察举办法与投票的文书也是一式三份。 海瑞的淳安县进度最快,所有文书都以归档,统计的汇报已经带上来了。 王用汲的则是还有代表人察举的文书还没完成。没办法,王用汲的建德县是丘陵地区,一个村里都可能有两种口音。土地租出去了,但集体的代表人还有几个家族没发妥协呢。 -------------------------- 三人聊了好半天。 才听到锣鼓齐鸣,鞭炮四响。 这代理巡抚郑泌昌终于从后院转侧门出去,又在何茂才、杨金水等得簇拥下从正门的红毯上走进来了。 这架势,后世去嘎拉电影节蹭红毯的也不过如此了。 紧接着就是从侧门鱼贯而入的本地各大士绅。 然后就是全体起立欢迎郑巡抚入座、何按察使入座。 先是郑泌昌抬手示意,然后何茂才接过话头主持会场。 先是讲“改稻为桑”国策的重要性,然后是以杨金水为代表的嘉靖老道士的大力支持。 紧接着就是大阁老、小阁老的全力关怀,甚至不惜派来高翰文这一翰林俊杰,当然还有清流的监督督促,特别是淳安、建德两县县令海瑞、王用汲也严格落实了巡抚衙门的各项政策。 到浙江地界了,先说百姓士绅对“改稻为桑”国策认识不到位的抵触, 接着就是水灾的阻碍,以及巡抚衙门郑大人协同按察使何茂才既要灾后重建又要“改稻为桑”,前途艰难。 没想到的是,我们郑大人领导带领浙江各衙门,迎难而上,愈战愈勇,灾后重建与“改稻为桑”两手抓,两手都很硬。 团结了广大本地士绅与各级下属官吏,克勤克俭,共克时艰,最终同时圆满完成了这两项,任何一项都看似不能完成的任务。 本次会议是关于“改稻为桑”国策的定调会议,一会儿请功的奏章还得各位一起联名具奏,以示整个浙江对朝廷的贡献。 ------------------------- 这内容呢,很现实是郑泌昌自己斟酌后写的。没办法,既然赚不了钱,那就得邀名了,不仅得给自己邀名,还得连带上城里的士绅,否则可平不了火气。但要跟士绅邀名就必须先给自己邀名,否则找不到借口替他们邀名。 所以,如此吹嘘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好在郑泌昌还是要点脸面,不好亲口说出,于是乎就拜托何茂才来朗读内容了。 读完,下面一片欢呼鼓掌。 海瑞在下首却也没有扭头就走,只是趁着掌声停歇,问道:“那今日这汇总报告是交给巡抚衙门还是知府衙门?” “别说这些俗事,别说这些俗事,今日是庆功会,不要扫了再做各位的兴致”徐员外立刻就站起来压了压海瑞。 郑泌昌朝这么看了一眼,何茂才则是瞪了过来重重地放了一下茶杯。 ------ 谢谢咸甜豆腐脑的推荐票 第二十六章:李.元芳.时珍要来了 用完午餐,庆功会就结束了。 高翰文笑着去跟代理巡抚郑泌昌,按察使何茂才以及本地士绅一一道别后,就小跑着跟上海瑞与王用汲一起出门了。 郑泌昌通过这次庆功会基本定调,在高翰文在杭州期间大家先按兵不动了。士绅们是铁打的营盘,高翰文不过是流水的兵,等到这一届任满就该高升了。到时还不是该怎么着怎么着。这会儿没必要去替别人做嫁衣得罪严阁老。 急着出门的高翰文可没心思去猜这帮人渣的小心思。 他现在是要仅仅拉拢这两个干事的下属,就算不是盟友,以后至少可以遥相呼应那种。 “等等”高翰文示意门前的两人留步。 “高大人,这汇报材料”海瑞又问起了整个问题。 “当然是交给本官了,其他县令应该已经交到知府衙门了,你们直接给我把,我让下属放回衙门归档。今天既然已经浪费大半了,不如放松一下,我知道一个茶馆可以听评书,一起如何?。” 小莲茶庄,下午午休过后,于老头正式开讲《戏说三国评书》,高翰文想着一来去捧个人场,二来看看现场的效果。现在拉上两人,也是想借机征求下同僚的意见,以免自己不小心作死犯了忌讳。 两人有些不明所以,说书是听过了,好坏差别巨大,但评书还是没体验过。 高翰文招呼差人送回资料后,三人干脆就徒步走过去了。 不到20分钟路程,走得高翰文脸色有些发白。 最近一直关在家缺乏锻炼了。 “高大人,可还在烦闷刚刚的联合上奏?”王用汲以为是高翰文被刚刚那帮人侵吞功劳气得不舒服 “润莲啊,你就小瞧了高大人。他是皇上与阁老的特派“改稻为桑”主持人,只要成功就大功一件,写不写,写多写少都不会掩盖他的功劳,写少点还显得大度谦虚,反而能留个好印象呢。高大人是吧”海瑞难得的一次自来熟。 袖手谈心的太多了,遇到个这么能任事的,必然要引为知己。 “那海刚峰以为呢?”高翰文没直接回答。 “大抵还是高大人高门大户出身,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自然是锻炼缺乏了,不过我再淳安时,我的好友裕王府詹事谭伦请来了以前的太医正李神医来为我内人看病,还在淳安,过几天就给高大人请来”海瑞也是直言不讳,丝毫不避嫌有巴结的嫌疑。 连王用汲都有些觉得海瑞今天不正常。 “李元芳,哦不,神医李时珍先生吗?那就有劳了”高翰文一点也没有讳疾忌医的意思。这个人到三十,该调理还是得调理呢。 “对了,我们这里郑推官在修订《洗冤录》,到时还需要李神医的帮助校对。海刚峰,你可是雪中送炭啊”高翰文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先把这个神医薅来,榨干了再说。 三人后面,有说有笑,主要是交流推行国策的一些荒唐事,既有趣,又心酸的。差不多未时三刻,到了小莲茶庄门口。 ----------------------- 多谢多谢咸甜豆腐脑的推荐票 第二十七章:高大人不干净了 “堂堂大汉朝廷,怎么可能灵帝继位就没钱呢?” “嗨,你就信没钱,有钱修洛阳皇宫,就能治国没钱?不是没钱是不愿意拿出来,肉食者鄙,诚不欺我” “这钱也不是想拿就拿出来的。毕竟百姓造反是在外面,门阀可是就在洛阳。如果灵帝拿钱贴补朝廷,等到门阀逆反时,自己却没钱,如何征召士卒?” “我觉得吧,还可能是真没钱了,不要怀疑灵帝登基各种排场,他要不摆排场,不就露馅了吗?” 冯掌柜给三人预留了桌位。三人坐一桌,听到周围在于老头讲完开场灵帝缺钱时,一个个不可置信的样子。 到这时,王用汲先看了看高翰文与海瑞,轻声问了句:“似乎不合传统?” “违禁吗?”高翰文直接了当反问回去。 “不违禁,润莲兄,既然是高大人细心安排,我们还是听完了再评价比较好”海瑞倒也不慌不忙。 ------------------ “啪” 在剧情推进到卖官筹钱时,果然有人受不了,扔了茶碗站起来就要结账走人。 但大多有些不可自信。 卖官筹钱,这不是饮正止渴,铁定完蛋吗? 也有人笑话汉灵帝智慧不行,怎么能想到这么个缺德主义。 但随着剧情分析到,汉灵帝没办法通过加税筹钱时,大家有相当体谅汉灵帝了。 因为加税的钱基本被门阀瓜分,压根到不了中央财政手里。 本着自己是小民,坚决反对一切加税行为时,大家又都爽快地原谅刚刚汉灵帝的昏庸了。 刚刚嚷着要走得那位,赔完茶杯钱,现在有回来了。 因为,他是小商贩也反对加税,就想看看接下来汉灵帝还有什么力挽狂澜的操作。 “确实,多亏了隋炀帝开创了科举制,否则难以摆脱门阀弄权的桎梏”王用汲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海瑞点了点头又专心听接下来的内容了。 --------------------- 汉灵帝通过宦官卖官,拉拢了地方实力派,又通过整顿筹建司隶校尉,强化中央禁军。 一时之间,军队上又司隶校尉与门阀私军的平衡,官僚上,有捐官与门阀察举官的平衡。 汉灵帝登基不久就力挽狂澜,调理了阴阳,实现了朝局平衡。 如果不是黄巾起义,漏了馅,汉灵帝几乎可以成为一代明君,大汉中兴的典范。 那么为什么汉灵帝想不到黄巾造反呢? 随着讲台上一惊堂木提示中场休息,下场座位立刻炸开了锅。 “还不是看不起穷人,这些官老爷,无论门阀还是皇帝,谁正眼瞧锅穷人?” “也不一定是瞧不起,就跟你们那主家的后院小姐一样,他还以为自己调理阴阳后天下太平都说不定呢?” “你这就是瞎扯,汉灵帝怎么可能不知道,汉朝可是又绣衣使者的,稽查天下不法,那绣衣使者八百里开外,一箭穿胸,就没有对付不了的” “或许有那么多消息,但他未必看到啊。奏报是十常侍整理的,让皇帝看到就会割自己肉来平乱呢。现在皇帝还要依仗十常侍对付门阀呢。知道了也只能装不知道,怎么可能自断臂膀” 周围人员,你一言,我一句,好不热闹。 “高大人,没想到啊。我大明百姓都能将如此朝局看得透彻”王用汲忍不住感叹。 “高大人,你“改稻为桑”有功,单凭这个,未来入阁拜相不无可能,何必牵扯进这些舆论。就算将来高大人可能有什么作为。今日过后已无可能了。天下缺少一个实心为民的阁臣,高大人恐怕再难入阁,可悲可叹啊”海瑞十分不解与沮丧地看着高翰文,期望能等一个确切的回复。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王用汲试图打断海瑞的悲观情绪,突然想到眼前这个将来是要继承阁老位置的。今天有这个不合儒家道统的言论,如此攻击士人,未来肯定堪忧了。 “我知道,自古以来,哪有改革前就大啦啦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明码标价的。也知道你们再担心什么。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自古以来改革者鲜有成功?我一个人,干的了改革。我一个人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纵容一些说书先生罢了”高翰文坦荡地说到。 两人只为高大人是功成不必在我的伟大人品折服,连连敬茶。反而放开了心结。 身为知府大人,严党三代核心,入阁只是举手之间。现在却安心再基层宣传改革,从小事做起,这胸襟,何等了得。 而对高翰文而言,他是知道老嘉靖道士虽然不当人子,但他那万历龟孙更是变本加厉,其对张居正一家的手段几乎罄竹难书。这种要死的活儿得找个去干,自己著书立说就行了,没必要都掺和的。到时成功了,我掌握理论解释权,失败了,立刻撇清关系就行了。 想着突然看到两人崇拜的眼神,顿时觉得自己有些龌龊。内心再也不干净了。 -------------- 多谢多谢咸甜豆腐脑的推荐票,多谢读者的修改名称与封皮的建议。 第二十八章:三个大男人散步 戌时,也就晚上八点的样子,现代社会还很早,但这在古代的杭州城已经算是深夜了。 几个差役抬着顶空轿子在后面跟着。 高翰文与海瑞、王用汲三人徒步走在街道上。 前面有四个差役,两个左右掌灯开路,两个挎着大刀充做护卫。 也是上次吃了亏,这次出来就拜托管家安排妥当了。 “高大人,这个路径依赖的提法,确实厉害,这个老者虽是老童生,口齿伶俐,将话本讲的活灵活现的,特别是评书缓解,以前真没人敢带入皇帝视角思考,这下感觉皇上也有无奈,确实能够缓解矛盾冲突啊”王用汲先是对于老头和这个评书高度赞扬了一下。 其实不消王用汲赞扬,光现场于老头收到的打赏就相当丰厚,虽然坐下收入都一般中产,打排除高翰文、王用汲两人各自10两5两银子,愣是还有300余文钱。也就是人均3文钱的开箱打赏。实属不得了。 走在路上,高翰文想着也觉得高兴,比搞“以租代买”还高兴。 “高大人,你觉得“路径依赖”是个普遍的问题吗?正如汉灵帝前期考左右平衡稳定朝局,后续就会乐此不疲?原因是什么,人都有惰性吗?”海瑞跟着王用汲的话语,小声地说道。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高翰文从自我陶醉中拉回来了。 “我想或许是个普遍规律吧。倒跟惰性没太大关系。如果你通过某种方式取得了成功,你没理由再后面不再相信这种方式,好歹这是验证过得,其他的都是未经验证的,未经验证意味着要冒风险的。俗语不是有刻舟求剑吗?或许他不是傻而是曾经找到过呢?”高翰文故作高深地回答。 “风险,是危险吗?高大人这涉猎之光,下官汗颜”王用汲听到个新词就想问明白。 “不,是不确定性,是潜在的危险,当然也可能是潜在的机遇”高翰文学着以前老师一本正经地解释。 海瑞救灾旁边眉头紧锁地听着。 “如果路径依赖会有风险即潜在的损失,那岂不是所有祖制都有被颠覆的风险。高大人想法虽精妙,但缺乏中庸稳重啊”王用汲作为一个传统士大夫,一想到要变就条件反射抵触。 “变或许有一线生机,正如易经中言,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又言大衍五十,去一而动。如此吗?”海瑞补充问了一句。 “这个变,天下亿兆子民,若皆变,则天下沸腾,如何治理?变也是危急关头的权宜之计吧?”王用汲眼看海瑞要被带偏,赶紧重申了立场。 “哈哈,润莲兄,你这就是思维的路径依赖,用儒家之学习惯了求稳啊。然而实现稳定是我们儒家的目标不是我们治世的手段。现实是万事皆变,要格物致知,致良知,就不能视之不见的。多谢高大人赐教了。是我等儒门学子错把目的当手段了,也多谢高大人替心学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块”海瑞先是哈哈大笑,然后郑重地向高翰文鞠躬行礼了。 “别这样,别,王大人,你也别”高翰文刚想拉海瑞发现王用汲也鞠躬行礼。左右一个都没拉着。 “多谢高大人,多谢刚峰兄,今日方知往日所学浅薄。路径依赖、手段与目的,任一项都可以开宗立派发扬光大了,今日却如此随意学得。”王用汲说着就有 拜师的激动。 “可别,润莲兄,高大人是小阁老的弟子,你要真拜师,你让他再朝廷如何自处啊?”看出意图的海瑞立马拦住了。 “可别,我已经收了一个记名弟子了,这一科的举子,明年参加会试。但我们讨论的内容还是需要两位一起发扬光大。”高翰文笑着搭话。 “这怎么行?”读书人的礼仪固执让王用汲觉得听了别人的思想就算了,还要替别人发扬光大,简直就算不要脸了。 “高大人不介意的。你听评书时没听见吗?高大人说一个人干不了改革。要不然何苦拉我两来,你就大方应承下来就是了”海瑞赶紧劝住王用汲的固执。 “这样,你们都不要高大人大人的喊着,既然一起学习,就是同年。这些想法是我提出的,那就劳烦二位叫我一声兄长如何,鄙人表字仕林,不嫌弃就叫仕林兄如何?”高翰文趁热打铁,提出这个同事变同年的想法。 “好,也可称呼愚弟刚峰即可” “好,润莲即可”王用汲本想客套,但海瑞一口答应了,也跟着不客套了。 几句话之间就来到驿站与知府衙门的岔路口了。 三人道别。 王用汲感叹:“这才发现,你啊跟高大人才是一个性子” “是仕林兄~”海瑞故意在兄字这里拉了个长尾音。 “好好好,是仕林兄。不过今日评书一出,全杭州都该知道了,我们仕林兄该怎么办呢?”王用汲一旦拿高翰文当兄弟立马就替其担心起来了。 “无欲则刚,他讲出这个就没想着立刻借着国策之功入阁拜相。这些跳梁小丑奈何不得的”海瑞倒是一如既往地眼光独到。 第二十九章:游吟诗人·嘉靖 当天晚上,锦衣卫朱七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高大人,你们脚程也太慢了点”朱七半开玩笑地招呼进门的高翰文。 “我们,不对,朱千户也在听书?”高翰文下意识就反应过来,只有知道自己行程的才能如此判断。 “确实,我也在小莲茶庄听完了整场戏说三国开箱。知道你读书人想法多,我今晚即刻就要回京复旨了,你们的奏报虽已呈报,但还需要我这个人回去现身说法才行。好了,废话不多说,把你的话本全都拿一份出来吧。我想皇上会感兴趣的,还有你上次借阅四夷馆丛书得到的内容,一并给我吧” “这么多?”高翰文有些诧异,虽然写稿时就准备了两稿分别保存,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嗯,记住是全都要,不要落下任何东西。”朱七又追加了一句。 出门的高翰文就碰到终于把儿子召唤过来的金翠莲。磕头见礼后,高翰文又去书房找存稿了。讲书的三人还在冯掌柜的店里庆祝呢。 由于是毛笔书写,字可不小,一个多月整理的5万字大纲,与三人添加的20万字的话本就在自己怀里,厚厚的4本线装书。抱着还有些吃力。 无限怀念现代社会可以a4纸宋体5号字单倍行距打印的时代。 “这么多?”在正堂看见高翰文那直接从腰间摞到脖子的话本,朱七感觉自己有点大意了。 “有点意思,原以为你会是奏章为主,没想到你真是写的话本。这样也好,告辞了”朱七被整得有点哭笑不得,一边小心接过书本一边告辞。 到门口,朱七又喊来知府衙门的锦衣卫坐探核对了话本数量与内容,就出衙门让手下的锦衣缇骑打包,自己上马背了。在衙门口看到这个锦衣坐探,高翰文终于才明白自己的话本为什么之前刚写完就有了陌生的手指印。不过,本来就是给嘉靖看的,之前以为是谁也是小说迷,没想到嘉靖一朝,锦衣卫效率这么高。 这坐探原本的活动范围就是衙门的值房,每天循规蹈矩跟个透明人似的。之前一直以为就是个监督角色,没想到还能翻墙到后院。想到这里突然为其他携家室住衙门后院的官员捏一把冷汗。 这头上容易长草啊。 高翰文更加没想到的是,朱七为了以备嘉靖质询,还在拐道南直隶去带了一个濠镜澳过来的葡萄牙人一起去北京呢。 其实原本是想要带高翰文这边这个意大利亚人的,但是四夷馆现在没人会意大利亚语,带回去也是抓瞎,不过既然葡萄牙也是泰西诸国不远,带回去,多少也能顶事。 等到人走后,高翰文突然想起自己有个假假的弟子明年就要会考。这次多半要被质询了,既然当了老师,多少还是得替孩子考虑考虑的。 于是接下来一个周,高翰文命令三人并借调了一名值房书吏,又把话本誊抄了一遍。此外高翰文又关门把自己过去18年教育考试的备考经验写下来。 所谓答题技巧无非是分析题型总结规律。把这个思路框架搭好,下笔就快多了。另外又花钱买了近十年的进士出题与三鼎甲文章。装了一马车,立刻给自己学生300里加急寄过去了。 ---------------------------- 紫禁城里,精舍里面嘉靖老道士还是一身白袍。 “吕芳,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啊?”盘腿坐在火炉边上,问了一句。 “外面其实并不了解什么意大利亚语葡萄牙,只知是泰西诸国的蛮邦而已,并没有什么议论。倒是小阁老很不满意,但严阁老却不置可否。裕王这边,张居正破口大骂,高拱却不以为意”吕芳一板一眼地回复。 “你怎么看呢?”嘉靖又追问了一句送命题。 “奴婢整日在宫里侍奉陛下,自然不知道这两国具体情况。想拿葡萄牙、西班牙人口不过我大明一行省,却强占了四海之地,这却是难以置信。不过那个地球论,倒是与浑天说相合”吕芳认真组织语言答题。 “是啊,都是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如何判断真假,却是至关重要。去让陈洪催一催朱七,看看何时才能回来。既然都不清楚,那就留中吧”说完嘉靖就把之前高翰文那封信扔了出去。 吕芳知道这是嘉靖皇帝第三次扔这封密信了。 “另外,听说那高翰文还在杭州收了一名弟子,到京城了吗?”嘉靖又追问一句。 “到了,救灾学子居的驿馆里,倒也艰苦朴素,没有另租酒肆房间”吕芳又答了一句,看嘉靖不置可否又说道:“要不将其请来问问,自古师徒一体,相比他是最清楚高翰文的了” “不必了,让他安心备考吧”嘉靖说完就是一敲钟。 嘴里念念有词:“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万枝空。滋荣实藉三春秀,变化虚随一夜风。……”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吕芳也识趣地退出了精舍。 ------------------ 多谢多谢咸甜豆腐脑的推荐票。 刚刚搜百度,发现要1000收藏才能签约上架,我这30章才100收藏,等到300章估计也快结束了,感觉这次写小说有点前途渺茫呢。 第三十章:左右为难的宋应昌 宋应昌来到京城,会试的驿站学子居。刚下踏第二天,不知道谁多嘴,就被传出是因为攀附权势投靠了严党。反正清流文人之类是不屑于与之为伍了。 然而,更糟糕的是参与会试的学子中,严党一派,也不待见他。毕竟大家都是投靠严党的哈巴狗,凭什么你就要这么显眼。那个高翰文居然还大言不惭自称严党三代核心,这是完全不把上面阁老与小阁老放在眼里,这两个还没死呢。如此不懂尊师重道,悖逆人伦,吃饭砸锅。要不是这次“改稻为桑”成功了,早就该被扔出去弄死了。就算这样,未来肯定得让给扒了了。要投靠都是通过会试直接投靠吏部天官小阁老的,哪有这么蠢投靠个自身不稳吹牛皮的。 于是乎,清流说他奸诈小人,严党则骂他欺师灭祖。 到第三天,宋应昌差不多完全明白自己好像不太受人待见的身份。 这个时候,宋应昌不禁想到“高老师这个严党不纯啊” 本来还想安顿好后,买点礼物去拜见一下小阁老这些的。 虽然自己不待见第一第二代严党核心,但毕竟自家老师是三代核心,不能过师门而不拜,到时点翰林是有污点的。虽然清流抨击严党,但他们更愿意维护这套天地君亲师的伦理体系。 现在,可以预见,底层严党对老师的不满,不可能仅仅出于嫉妒。因为嫉妒可不敢如此公开的表达出来。得罪了三代领导核心未来在严党内还怎么混? 但现在看来,恐怕自己老师高翰文这个三代核心真的是自封的,不仅自封,上面两代,至少小阁老是坚决反对的。只是因为这次“改稻为桑”的国策之功,才给被动做实的。 既然这样,以老师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 那说明一开始讲出三代核心就是为了跟阁老、小阁老划清界限的。以后出问题,也不会追到他这个独立的第三代上来。 这又联想到嘉靖这皇帝已经要突破明朝皇帝掌权天花板了,差不多该到时候了。 而严嵩也垂垂老矣,小阁老前段时间被罢黜了内阁职务。突然发现自己冲动拜师高翰文这个三代有些冒失了。学术是学术,但这有可能牵连家人啊。 想到这些的时候,宋应昌已经不纠结去不去拜见师祖了,最好离得越远越好。 现在关键是如何突出不同立场。 因为在京会试,总不至于真的关门一年不出门,那样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自己可真就啥也不知道了。但出门文会之类肯定要提到治学治政,必须要勾勒出一个不同于老派严党又不同于清流的路线来。 为什么宋应昌这么讨厌清流,因为严党或许坏事,但清流永远成不了事。这帮人就是谁当首辅反对谁。 但决心找不同后,这个不同可不是真的那么容易找到的。 需要有逻辑支撑才行。虽然与恩师只有酒桌上的一面之诲,但宋应昌基本确定要想找不同还得通读《易经》才行,中国学术的根基就在里面,只要讲清楚了不同,那就自然是一个天然的鸿沟,前两代出什么事都追溯不到自己这个四代上来。 刚一想这事,才发现自己糊里糊涂,就成了四代核心了,因为高翰文现在就自己一个弟子。 就在宋应昌焦头烂额的时候,驿卒过来,送到了高翰文的手稿。 说实话,宋应昌是满怀希望接受的,但回到房间打开封面还是大跌眼镜。 老师是觉得自己理解不了这么深奥的东西,需要寓教于乐、深入浅出才这样写的吗? 嗯,一定是这样的,远在天边的高老师啊,您真的是太用心良苦了。 ----------------- 多谢多谢咸甜豆腐脑还有其他小伙伴的推荐票。昨天想了想就算不上架也行,当个爱好写吧,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第三十一章:嘉靖让你们勉为其难 在宋应昌收到包裹的前两天,嘉靖皇帝就已经收到朱七的面奏与附带的书本了。 三国的、泰西的,分大纲与话本各两本,外加一份《新编洗冤录》一本。 朝廷大员写话本,感觉不可思议的嘉靖并没有急着去打开话本,而是让朱七大致先介绍下里面的内容。 嘉靖皇帝虽然望之不似人君,但在他自己看来,还是要注意形象的。如果都是无稽之谈,那打开这个话本就很可能成为他皇帝生涯的一大污点。需要让朱七来做个风险隔离。 很显然,嘉靖老道士还毫无自知之明,他现在已经全身都是污点,多一个少一个完全没影响了。 由于朱七对那本洗冤录内容大家赞赏,让嘉靖确定这是里面唯一一本正经书。可以翻阅。 打开扉页的嘉靖看到了第一页序言的提序邀请,并没有在意。 下一页就是非常清晰的目录,全文两个篇章,第一篇为本格篇-郑有才(杭州推官)著,为犯罪手法与伤口勘验之法。第二篇为社会与逻辑篇,高翰文著,为推导万事万物的因果联系。 “好大的口气”嘉靖多少有些觉得高翰文有些不自量力。 打开正文,前半部分还真是各种花式手法介绍与勘验,居然还有配图。这配图怎么说呢,跟后世陈鹤皋秘籍配图有得一拼。 对这些具体的俗事并不太感兴趣的嘉靖还是被其中的详尽,甚至对实验论证的详细记录所震惊。没办法,儒家所有的点击从来都是嘚吧嘚嘚吧嘚得教人做事的,哪有直接摆出实验记录,特别是好多也不算百分百成功的实验记录,来论证自身可靠性的。 “没想到,这举人里面也有人才啊,这样不自以为是,又实心任事的读书人不多了”嘉靖快速浏览了前面几十页,合上书感叹了一下。 “还不是托皇上的福,这郑推官才能如此潜心研究呢”吕芳则顺嘴拍一句马屁。 朱七则在下边埋头站着,听这两老头表演,埋久了脖子有些酸疼。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的嘉靖又直接翻开最后一部分。他也好奇,全书约20万字,最后一部分充其量也不到3万字,何以敢单独做一部分与人家主笔并列。 但一打开,嘉靖就被吸引住了,不是高翰文的态度,也不是内容的操作指导性,而是思想性。 形式逻辑的三段论分析结构,让嘉靖大受启发。 虽然刚刚朱七讲后面讲了写审问犯人技巧,但嘉靖明白同样的逻辑是可以应用到万事万物的。 “诶,这也是泰西诸国的东西?”嘉靖花了一个时辰,看完这三万字后,突然煞有介事地问道。 “当年赵武灵王还胡服骑射,这蛮夷也有可取之处,何况泰西诸国可是出了罗马那等大国。”吕芳很合适地给了嘉靖一个台阶。 “臣回京还带有一名葡萄牙人,随时可做咨询”朱七看着嘉靖眼神疑虑,补了一句。 “先不急,让四夷馆的通译先学一下语言吧。至于这《新编洗冤录》,司礼监先拿去传抄四份吧,朱七,拿一份去给你们指挥使,作为锦衣卫百户官以上的任职指南,至于这个序言,吕芳你也给严阁老与裕王那里各一份,就让他们都勉为其难各做个序言吧。底下人什么都做好了,上头的做个序该是不难吧?退下吧” 嘉靖刚自问一句没等谁回答就敲钟了,再念念有词一句:“一夜春风暖,三竿晓日华。有山皆著锦,无地不开花。” 懂事的吕芳与朱七就自觉退下了。 嘉靖单单把《新编洗冤录》扔了出来,两人也没问高台上的嘉靖对他身边两话本怎么处理。 第三十二章:300年魔咒,关我钦天监什么事 “混账,混账,混账东西”一晚没睡的嘉靖在精舍内发火,下台阶时一脚踢翻了昨晚新制的松木洗脚盆。 听到响声的吕芳赶紧从外面冲了进来。 冲的太快,嘉靖现在只能忍着脚痛,不好给自己揉揉。 “皇上,奴婢来迟了,何事惹得发火压?”吕芳一边说,一遍捡起来被踢翻的洗脚盆。这可是百年松木炮制,以往嘉靖老道士洗完脚会当宝贝似的留一晚上好让其散发一下松木香的,今天却火大到直接把这宝贝疙瘩一脚踢翻。可见现在气性有多大。 看到吕芳眼神往脚下瞄,嘉靖赶紧往裙裾里面归拢了一下右脚趾,免得露馅了。 这时的嘉靖捏着的正是高翰文送来的话本,还在那儿站着喘气。 “皇上,可是看了这话本的缘故?”吕芳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就刚刚浏览了一下,简直是胡言乱语,不知所云。”嘉靖一边说一遍眨巴着干涉的眼睛,大一大圈黑眼圈也不知是昨晚熬夜留下来的,还是经常睡眠不规律的结果。 “可是那高翰文恃宠而骄,邀直卖名,有悖逆之言?”吕芳是完全一头雾水。皇帝发火半天去没有说处置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动了起床气。不过看架势,伺候的这位皇爷可是一点也没睡啊。 “不必了,吕芳,他们都喊你老祖宗,既然你叫老祖宗,多少是经历些事的,你来说说,是不是每三百年就有一系列大天灾,紧接着就有一轮改朝换代?”嘉靖多少平静下来一副仙风道骨地问道。 “这,老祖宗不过是底下奴婢的一句敬称,当不得数的。奴婢才疏学浅,如何能知道。但擅言改朝换代,他高翰文免不了一个大不敬之罪”吕芳还是没搞明白嘉靖为什么发火。 这话本昨天是朱七直达嘉靖的,吕芳也没看里面内容。只是下来让朱七讲了个大概。但朱七这人对话本内容并不太热心,只说大概其都是些戏言的历史故事。莫须有的以古讽今。但没想到,能把皇帝气成这样。 “你不知道,你是老祖宗都不知道,而那泰西之国的 一个小小骑士却是知道。钦天监的那个什么周云毅简直死有余辜,只说是什么上天示警。哼,相比之下那些大儒们知道吗?”嘉靖问着问着有点阴阳怪气起来。 “这奴婢也布吉岛啊。”吕芳给问傻眼了,只能统统回复不知道了。 “不怪你,让陈洪去传旨钦天监,就问这个,如果有人知道就传唤过来,如果没一个人知道,那监正也没必要留着了。你再去翰林院挑几名饱学之士问问。如果都不知道就让他们找,以三日为限,超过三日,过一日杀一名钦天监的监事,同时也罢黜一名翰林院的学士” “奴婢领旨”吕芳看着皇帝还在气头上,顺着领旨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就跑路了。 -------------------------- 钦天监是个冷门衙门,为什么冷门,根本原因是他们是皇帝的内臣或者所私臣,只能给皇帝提供服务。但皇帝嘛,很喜欢蓝神仙之流的修行服务,对于天文这些实属叶公好龙。因而属于一年到头,除了祭祀基本没事的状态。 去年末虽然出了周云毅那反骨仔,整个部门也没有大动干戈。 因为大多数人立场都很稳,大家都是站在皇帝立场解释天象的,周云毅这种擅自结交文臣的简直就是跳反。 陈洪领着好几个个太监,还跟着十来名大汉将军,提溜着烧火棍就到钦天监了。 张监正原本在大堂睡觉,他本职工作就是睡在这儿以备咨询。 看到门子来报,非节日祭日的,张监正瞬间明白有人捅娄子了,赶紧一声咳嗽把两边还在打鼾的副手喊醒,就一起出门迎接了。 跪在地上,还在心里嘀咕哪个倒霉鬼又折腾到自己部门的张监正听完圣旨就瞬间明白,这不是内部人捅娄子,是有外来户抢生意啊。 但是回答却不好回答。 整个钦天监拢共10个人跪在地上。 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明白什么情况。 什么叫做每3000年就有一系列天灾。这天灾不是天人感应吗?怎么变成固定的了。 如果变成固定的,那要自己衙门还有什么用啊。随便找文人统计就行了。自己这个职位虽低确实世袭的,子承父业。像周云毅那样,想巴结文官,让子孙从文,简直是脑袋进了水的做法。 想好这些,张监正一下子觉得自己路想宽了,看着还没人回复,马上就自己大义凌然地回复:“纯属胡说八大,自汉以来天灾乃天人感应之定数,何来固定300一说。献言之人,非钦天监官身而行天文地理,理应视同谋逆” “那张监正,你可曾证明?”陈洪皮笑肉不笑地追问一句。 “这,天人感应,如何证明。百官们历来如此说法的”张监正立刻顶嘴了一句。未来维护部门利益,也是鞠躬尽瘁了。 然而,他没意识到,鞠躬尽瘁还不够,陈洪马上就要到死而后已了。 陈洪一招手,立刻排出10位大汉将军,按住张监正,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打,径直就给打死了。 周围的人,心有余悸,跪在地上求饶。 只有一个小孩跪了前来尝试给张监正收敛。 “你就是周云毅的儿子?”陈洪诧异地问道。 “是的,父亲被打死了,我子承父业,过来任职”小朋友冷冷地回答道 “好,你今天看到张监正是怎么死的了,加上你父亲,以后你们工作都给警醒点,别只想着自己的小算盘。还有给来顶班的张监正他家娃带句话,当今圣上是要能干事的监正。你们分一个人去通知家属收敛尸体吧,让他家孩子今天就来顶班。其余的人跟我走吧”陈洪难得语重心长地教训了一下钦天监的人。 这种冷门衙门,又莫名其妙被打死,这种感觉,竟然让威名赫赫的东厂提督太监陈洪也心有戚戚焉。做了一回好人,又冷着脸出门了。 大夏天的,一群人,走在路上,硬是带起了一股冷风,飕飕的瘆得慌。 -------------- 话说前天才抱怨没发签约,今天就收到签约了。多谢多谢以咸甜豆腐脑为代表的各位小伙伴的支持。至于上架,还不清楚,估计之前那个1000收藏是上架的资格不是签约的资格吧。 第三十三章:集体懵逼的一天 钦天监这边,刚死了老子的小张监正还在来的路上。该怎么说好呢。一方面自己死了老子,是该痛哭流涕,另一方面自己触发了万恶的明朝祖制钦天监父死子继的优良传统,所以小张大人从钦天监的编外人员,直接获得了正式编制,而且由于没有谁竞争,径直当了监正。 18岁的小张监正,这个官当得有些头皮发凉呢。没时间伤感与戴孝,而是先集中力量翻阅历史典籍,找一找这个各种天灾到底是感应还是硬性规律。 手下几个上了年岁的老监事也在努力配合,哪怕60多岁了,还在熬夜呢。有个三朝老监事,原本是要打算申请退休,让自己儿子顶班的。这会儿赶紧把退休申请从小张监正那里撤了回来。父爱如山,可见一斑。 到了下午,没头苍蝇一样的众人,归拢到一起讨论进度。涉世未深的9岁小周监副白天基本就没干啥正经活,主要负责给各位大人搬书。这会儿出人意料地问道:“我们要找的天灾到底是哪些啊?”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小张监正可是三代单传了,这要没了就彻底该断香火,让出监正一职了。 意识到问题的小张监正才杆件粗略罗列了一下,所谓的天灾包括水灾、旱灾、蝗灾、地震、日食,粗略就这几项。 这一下子思路就开阔了。在这个基础上,小张大人还加码要求统计时间,特别是要算出每次天灾距今多少年。几个老监事有点抱怨,但要是后面出了问题小张监正告黑状,那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有了这层顾虑,大家干活还是很卖力的,不仅卖力,到了晚上,好几家监事还发动自己的原定接班人、甚至接班孙一起来帮忙找了。 ---------------------------------------- 与钦天监这边,出事后很快就能为了集体任务团结一心,热火朝天的场面不同。翰林院这边一群人还在相互扯皮该谁来负责呢。 这其实是嘉靖命令的锅,钦天监那边是人人自危,自然团结了。而翰林院这边是选人问的,问的是上一界的三鼎甲加二甲前两名。 没有二甲第三名的原因是,第三名正是搞出事端的高翰文,在杭州呢,问不着。 这五人,原本基本内定了的宰辅之才,不多说,至少出三个以上阁臣是没问题的。要知道内阁阁臣拢共是3-9名。如果这个五个人就划走了3个名额,其他不能说毫无机会,那基本也是机会渺茫了。 所以,这时,翰林院内部的气氛特别诡异。 一方面大家都在吐槽皇帝在作妖,另一方面大家也止步于吐槽。因为就算皇帝作妖,不可能真的作妖到真的开革完前五名。 正所谓,你的悲剧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请不要停。 意识到这帮同僚有多不靠谱后,五人立刻团结了起来。 说也奇怪,这还是五人科举后第一次通力合作。 安排很简单,让状元去问他的老师徐阁老,让榜眼去问他的老师小阁老 正所谓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然后剩下三个干活的则要翻阅永乐大典、经史子集,特别是各地方志。 别看分工这么不公平,但这三个干活的一点不觉得吃亏。因为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弄清楚嘉靖在做什么妖,为什么作妖。否则就算忙活死了,也该开革还得开革。 谁不是寒窗苦读十多二十年,这身衣冠禽兽,大家还没穿够呢,要让脱下来,门都没有。 ---------------------- 这球踢到严党与清流时,两家也很郁闷。 先是昨天晚上,皇上让做序言。一晚上,序言还没写好呢,又来这事。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都给整无语了。 “你学生是要干什么,如此做事,毫无章法”借着小阁老来内阁值房禀报此事,严嵩当面义正严词地批评了一下小阁老教徒无法。 第一秒,小阁老有些差点没反应过来,但就在10001秒后,小阁老秒懂了。 不能让清流看出来严党自己内部分裂了,否则都不消清流来攻击,这两人自己就官位不保。 但又必须明确这事是高翰文自作主张,自己两大佬也不知情。 这么一琢磨,严世蕃马上扯起嗓门回应了一句: “年轻人,有想法,总是要搞出些新东西。昨晚的序我写好了,就由父亲代为呈上吧”说完,严世蕃赶紧交上了自己熬通宵完成的任务。 说实话,青词,格式上跟宋词差不多,内容上跟汉赋一类空洞无物。本来就是文人互吹的命题短文,这次却要给什么《新编洗冤录》做序。 这事,严世蕃原本是排斥的。但在父子两人花了一刻钟粗略浏览了大致内容后,就非常的欣喜若狂了。因为排在最后的社会派逻辑审问部分,直呈先秦名家“白马非马”之法,而更为突出优异,已经是当世大家的风范。 能给这东西做序,哪怕这东西夹在传统洗冤录后面,也是瑕不掩瑜,与有荣焉。 然而,不高兴的点是,自己这个便宜学生藏私,直接给了皇帝,没有给自己。署名权没了。这学生多半是拴不住了。 由于青词是严世蕃的特长,严嵩分派了任务就当甩手掌柜了,严世蕃却是第一次面对名家之学,琢磨了一晚才有了几句。 严嵩看了一眼,顺手收起了青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抬头问了一句徐阶:“世蕃也没大的出息,好了,徐阁老,您说皇上拿泰西诸国三百年一轮天灾问翰林院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严嵩也很懵逼,昨晚看那本奇书已经够吃惊的,没想到今天翰林院还有更吃惊的。 这真是只要活得够久,什么惊奇都能遇上。 “e,严阁老,我可不敢妄自揣度帝心啊,大约是看到什么传闻想印证一下,毕竟我大明已经快两百年了。或许有人故作惊世之言”徐阶先是有点卡顿,然后四平八稳地回复了一句。 高拱则在看两人手上,一个拿的是儿子的青词,一个估计是熬了一整晚,显然徐阶的两个弟子都没帮忙,现在反应还有些迟钝。 “这翰林院可都是储备的未来阁臣,哪能今日开一个明日开一个,两位阁老还是主持大局,说个明白话,不要打机锋了”高拱一副要当中间老好人的样子。 因为两人无论谁进退失据,自己都不吃亏。 ------------------ 上完课太晚了,签约后要求是每天更新2000+,希望不掉链子。多谢多谢咸甜豆腐脑以及其他小伙伴的支持。 第三十四章:嘉靖老道士的青词 在内阁值房也没相互套出话的严嵩与徐阶两人,各自揣着青词,率先往精舍走去了。 高拱很自觉地跟在后面,凑热闹,他从不缺场的。 再后面则是小阁老严世蕃。 内阁透明人李春芳则自觉地留守内阁。 两个翰林编修,哪怕是什么状元、榜眼也只得被打发回去了。 ------------- 站在精舍外面,吕芳把严嵩一行人都给拦了下来。 虽然理由很充分,都是来交家庭作业小作文的,但嘉靖老道士黑白颠倒,这会儿正在补瞌睡呢,怎么可能真的相见。 吕芳收了青词,却看几人还围在原地不走。 后面的高拱率先发问将翰林院被折腾的事情说了出来。 但现在那个话本还是嘉靖的床头,拿不定主义的吕芳可不敢擅自透露出什么消息。而是反客为主地问严嵩可否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法,虽然表面上表明吕芳也不清楚,实际上却直指严党。严党的那个高翰文才折腾出了《新编洗冤录》,再惹一桩事情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大家心理都有了底后,正准备撤退,精舍里面,睡眠较浅的嘉靖突然喊了一声。 吕芳赶紧进去交还青词,然后就出来将众人请了进去。 “圣天子熟人可称乎?曰文成,曰武德,今有《洗冤录》新编,教化万方,福泽苍生……。” 嘉靖先让吕芳念起了严嵩的青词。 等完全念完,评了一句;“好啊,严阁老的青词功力,丝毫不减啊” “都是犬子代劳,臣仅矫正之功,难言好字”严嵩一如既往客套地推辞一下。 说客套也不完全是客套,因为按嘉靖欲扬先抑、欲抑先扬的尿性,这可能并不会预示什么好事。 紧接着,吕芳就开始念徐阶这篇了:“千古文章风流事,大言炎炎者众,细微精深者寡。……” 等吕芳念完,嘉靖则又说:“一篇压千古,过誉了,但总而言之徐阁老这篇似乎立意更为高远。” “有圣天子临朝,天下再出此奇文,不足为怪”严嵩没等徐阶客套就抢先拍马屁了。 “严世蕃,这可是你教的好学生,无声无息就弄出这么一篇奇闻来。好啊,严阁老,这也是你的好徒孙。只有这样,你们严党才后继有人嘛”嘉靖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因为这是赤裸裸地斥责严党网罗群臣了。 严嵩率先跪下,只说了一句:“都是为国干事,从来不存在严党一说。因为严世蕃身为吏部尚书,自然聚拢的官员,特别是新进翰林要多些。但我们都是为皇上育人,为国育才,如果不然,也不会有高翰文这种勇于担当的年轻人了。现在看来,其不仅推行“改稻为桑”政绩不错,文事也不成落下。小小年纪就做到了立功、立言,臣为圣天子贺啊!” 严嵩这套话说出来就有点杀人诛心了,自己严党网罗人才都是为国干事的,关键时候敢于挺身而出的。说完还朝徐阶那边看了看,生怕嘉靖这小心眼不会自己对比似的。 “徐阁老,严阁老这边徒子徒孙勇于任事。你那边只有一个赵贞吉这些天在江苏巡抚支援前线抗倭还行,就没有招揽新出的年轻人了吗?”嘉靖看着徐阶额头冒汗,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再拱一把火。 听到皇帝的玩笑拱火,徐阶一下子轻松了起来,知道自己安全了。 “选才育才自有国朝祖制与吏部尚书操劳,臣每日案牍劳形,不敢分心” “听到没,严世蕃,也给几个年轻人让徐阁老带一带嘛”嘉靖似乎还没玩够。 “回皇上,前年的当朝状元就在徐阁老门下,不是我这个吏部尚书不给人,是徐阁老学问高,门槛更高”严世蕃有点气不过,怎么会议变成对自己的批斗大会了,自己的弟子出彩了也能是罪过吗,立刻给嘉靖一个软钉子。 听到这个,嘉靖的脸色一下子青了好一阵。 严嵩立刻怒斥了一句“严世蕃” 徐阶则在一遍垂头听戏,只求皇帝的邪火不烧到自己身上。 只有高拱比较自由地左右打望。 “高爱卿,如何看此事呢?”嘉靖环视一圈发现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决定找个第三方来活跃下气氛。 “这高翰文虽是严党,但更是国才,一个杭州知府,确实屈才了。皇上应当将其召回中枢,伴架御前,以备咨询,此子必然是宰辅之才”高拱想也没想就将怎么看的内容过度到高翰文了,没办法同为清流,不可能去怎么看徐阶那票人的。身为同盟的底线意识还是要有的。 听到高拱这个回答,差点没把嘉靖给气死。 他高拱想做好人,但只要调回来,后面倒严必备牵连。这高拱是又当好人又能打击政敌。又当又立,实属可恶。 没要到自己满意的回复,嘉靖只是不置可否又看向吕芳。 “这,皇上,朝廷大事,奴婢可不敢置喙”吕芳想着先谦虚一下走个过场。 “说”嘉靖有些恼火,语气粗了不少。 “好的,奴婢觉得,高翰文在京任翰林编修两年虽无差错却也平庸,但一旦调任地方却犹如惊雷。可见,高翰文真正的成长在地方不在中枢。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还是让高知府在杭州稳定下文脉政绩,后再做定夺吧”吕芳被逼到墙角说了这么一段。 “好一个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也不用七年,就让高翰文在杭州把这一任做满吧。是玉是材总能清楚的,严阁老意下如何呢?”嘉靖终于听到一个心仪的答案,赶紧就此确定下来。 “内阁自是悉听圣断”严嵩也赶紧一口答应到。 “好了”嘉靖走进精舍中央的帷幔,上了台阶一敲钟,示意今天到此为止。 等吕芳把人都请出来,才发现,那个什么鬼300年天灾愣是一句话没问出来。 虽然没问,但大家都知道源头在哪里了,要打听,一个是去杭州,另一个就是学子居那高翰文的学生了。 等到送走阁臣,吕芳进来,却看嘉靖在做序:“或言诡事手段真,或言人事因果循,手段推陈出新,因果更兼人情,旧学融会贯通,新知层层递进,千六百年学问看圣人,如今竖子口口声声论证。真实之证,逻辑之论,或是大言稀声,或是欺世盗名。需谨记,三十三天不可欺。” “吕芳,你看如何?” ------------------ 多谢书友20185162的月票。多谢归墟等书友的推荐票。咸甜豆腐脑呢,这就不爱了吗? 第三十五章:真无妄之灾宋应昌 第二天,严阁老下值回到宅邸,又是等到半夜,还是不见宋应昌这个徒孙来报。心里难免失望,但也不慌。明天就算皇帝罢黜也是个高的顶上。那个状元是徐阶的门生,完全可以等之后再行决定。 清流一侧,徐阶当天下值后还专门去了翰林院。有了徐阶一到场,现场的翰林无论是清流与严党都打起了精神。 徐阶现在可是最为关键的内阁成员。到底多关键呢?这么说吧,这些翰林或是入职中枢各衙门,或是外放为官,徐阁老现在是完全卡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位置。 一看有大佬站台,翰林院的众编修也不见谁嚷嚷下值了,都自觉加班了。 徐阶就在里面坐着,大家也就自觉熬夜了。 高拱出来给张居正带话后,张居正也跑过来帮忙了。 结局是两个大佬,徐阶、高拱坐在那里监工,张居正则站在恩师旁边,左右指挥。场面相当热闹。 “谭伦那边有消息了吗?”徐阶不慌不忙地问道。 “有,这是那边“以租代买”的详细方略,这次想借机东南乱局搬到严党,恐怕不成了”张居正一边感叹一遍将自己给徐阶。 “不成就不成,这高翰文锥处囊中,严党是留不下这样的人的,他们自己就能乱起来”高拱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但,如果倒了严党扶起了高翰文,这严党还能彻底清算吗?”张居正严肃地反驳。 “打倒严党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也不能被迷了心窍。这高翰文看样子也跟严嵩父子不是一条心的”高拱也不再嘻嘻哈哈了。 “看吧,但毕竟师生一体”张居正还是不太放心。 徐阶一点要插话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细细地看,眉头越皱越深。 “阁老,什么情况?”高拱察觉到不对,赶紧询问。不要这边小的问题还没解决,老的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徐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把资料也给了高拱传阅。 “这个高翰文啊,心细如此,仿佛一切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一般。那严阁老那边不像是知情的模样。如此行事,或能成大事,却非是善类啊”高拱看完一下子就能理解徐阶表情的严肃了。 因为如果是高翰文撕裂了严党,那以后就是清流与高翰文的对决。严嵩这样的对手就不好应付了,再来一个心思缜密又喜欢梭哈的,大家都一把年纪了,谁也不想去赌一把。 看到三个大佬在那边休闲的或坐或站,严党下面的翰林编修心里有些骂娘,动作却是慢了下来。 即便如此,到半夜已经整理完一大摞资料了。 状元与榜眼交流了经验,一个汇总自然灾害,一个汇总各地民变。跟三维大佬汇报了进度了,也终于把这三维大神送走了。 --------- 今天中午之后,最感到莫名其妙的就是宋应昌了。原本就是一个被两边唾弃的小透明,突然间,两边的人都来敲门交流。 到晚上,大家干脆都不避嫌,严党与清流同时在他的房间,拢共只有五个凳子,但四周包括门口都站得满满的。 “宋同年,宋应昌,不管如此,你总该跟大家透个底吧。难不成你以为靠一个四品的知府就能保你平步青云?”很显然,大脚耗费了一天,肚子里偶读憋着一股火气呢。 “不知道,还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肯相信?”宋应昌相当无语。这到底是读书人还是两帮黑社会啊。看样子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意思。 “这样,我们也不为难你,让我们搜,但凡有相关的文字消息我们自会知道。如果到时还没有,我等自会赔礼道歉。如何?”严党中的一员发话了。别看他这语言不客气,其实也算是给了个泄压阀。 明朝读书人打架,甚至打死人都不新鲜。不给了口子,以清流那帮人拱火的能力,今天绝对要放倒几个才能收场。到时候闹出事端,还不是要拉严阁老下水。 “哎”宋应昌叹了口气,只把头埋在桌子边上,枕着手臂看地面。 大家一看这架势,纷纷自己动手起来。 场面好笑的是往往是一个严党一个清流,结对搜索同一区域。这内部控制相互监督,后世的现代公司都得自愧不如。 乒乒乓乓、翻箱倒柜,一个时辰过去了,连床下夜壶都没放过的众人还是没什么线索。 于是乎,又有人把装鸵鸟的宋应昌撵开,检查了饭桌、桌布、凳子这些。 到这个时候还没收获,众人知道不能罢手了。这个时候罢手一定有人会事后装好人。只有全员恶人,大家才能共进退。 于是乎,仿佛不需要交流一般,宋应昌的一身衣物被扒干净了。 “不要,不要,不,不”虽然宋应昌各种挣扎,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连鞋底,袜子都被翻了个遍。 绝望的宋应昌,大脑一片空白。最开始还能想着韩信,孙武一流,到后面就只能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宋应昌就这样躺在地板上,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反应过来。 身上盖的衣服还是其中一个严党临走时扔到自己身上的。 就在宋应昌还在绝望与愤恨的时候,一个锦衣卫装束的人走了进来,帮忙关了门。倒不是飞鱼服,而是没有补子的公服,腰间的令牌特别显眼。 “举人相公可别着了凉,我来帮忙整理吧。你刚刚救了他们一命,你知道吗?” “我就他们,是刚刚我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好不好?”宋应昌这会儿羞耻心有点恢复了,毕竟自己读书人的身份都是再这些公人面前高高在上的,现在彻底漏了底,脸红到耳根子了。 “我是朱千户的下面的百户官,整个学子居,我们调了十名锦衣卫的好手在保护你,刚刚在里面捣乱的,就有我们的两个兄弟,主要是负责在危急关头保你出来。一旦到了那个关头,我们可是天子亲军,先斩后奏,也是皇权特许的”这个百户官一边帮忙整理衣物,一遍说到。 “那你们刚刚怎么不出手”宋应昌穿上衣服,突然发现,对方都看完了,自己现在这么着急穿戴,反而像个雏,于是又放慢了扣纽扣的速度。 “如果仅仅是刚刚那种读书人的打闹,我们是没法介入的”百户官也很干脆地回复,完了又问了一句“现银5两,银票100两,你看看可还差?” “不对,我现银是50两,银票十张总计1000两,有人偷了我的钱。你们得帮我找回来”宋应昌一下子就火大了。看了就算了,居然还被偷了。 “这,我们爱莫能助,你可以报顺天府看运气,不过读书人的偷,得叫窃吧,顺天府多半是不管的”百户官看着这个读书人吃瘪,多少有些戏谑。 第三十四章:生死未卜的钦天监 宋应昌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老师肯定是嘉靖皇帝重点关注的对象了。这个关注至少应该是不坏的。 相比于这次彻底撕破脸的清流、严党,自己只得下决心跟着高师傅一条道走到黑了。 说来也好笑,只过了一晚上,宋应昌就不再觉得那么羞耻了。比起拿别人的恶行自我羞耻,在未来给与对方百倍奉还才是真理。 所谓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等十年吧。 -------------------- 嘉靖这边守着精舍的炼丹炉,深夜了也没睡。而是听了锦衣卫对京城重大事情与关切事情的汇报。 弄清了情况,还没睡。他再等,等钦天监与翰林院谁先出成果。 果然,不到子时,钦天监那边,新上任的小张监正过来汇报成果了。 砍头的效率果然比罢黜要好多了。嘉靖心里琢磨了一下。 其实根本原因是钦天监的文书专业化程度较高,用现在研究的话术叫做数据结构化较好,自然事半功倍。但这事,很显然小张监正不会去跟嘉靖纠正。 交上来的汇报,有表,有图。表有按距今年份统计、有按地区统计,有按王朝统计、有按皇帝统计。图则配套在表的下方,有柱形图、折线图、扇形图。 这一套超额完成任务,可不是光凭钦天监能够做到的。而是由于钦天监与四夷馆等冷门部门较熟,以前多报团取暖。现在兔死狐悲,虽然在下午就群策群力统计好了,但报告格式却消耗了小张监正一晚上的脑筋。最后结合中西古今百家之长,搞了个这么看上去客观的不能再客观,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得汇报行事。 因为看趋势,很明显,中原王朝也存在固定周期的天灾,这是不以明君昏君为转移的。但这话可不能直说。说了嘉靖一个不高兴,自己家族可就得绝后了。而且就算嘉靖放过了,吹破了文官跟皇帝讨价还价的根本,事后多半也是得被清算的。 这么报上去,如果天灾在距今年份、地区上存在聚类效应,在朝代,皇帝上却较为分散。那得出结论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这份心思,看完汇报的嘉靖自然也看出来了。不仅看出来了,而且意外发现,之前屡屡引发罪己诏的日食,似乎也是有固定年度间隔规律的。 但是,现在嘉靖自己把自己挤到死胡同了。因为如果所有天灾都有客观规律,与上天无关。那似乎君权神授就不成立了。就算成立,一个授予后就撒手不管的神也毫无意义。因为天下已经换了多少个皇帝了,早就不是天神所立的初代皇帝或者祖龙了。而且按这个逻辑,也不清楚谁是祖龙了。 这涉及到皇帝法统的问题。如果小张监正直言汇报,自己一怒之下把他砍了再禁言也来得及的。因为这事文官是支持的。 但现在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张监正,似乎手段却很老道。 嘉靖现在在权衡,直接错破君权神授,以后拜托文官话术的收益到底比不比得过君权神授的法统。 跪在地上的小张监正,早就腿麻了,现在全身都麻完了。 嘉靖盘坐在炼丹炉的高台上,四周帷幔遮住。 他又想到了那个泰西诸国的话本,罗马帝国正是因为想借助君权神授俩稳固地位最终结果政权神权替代了。中原王朝虽不惧这样,但民间的白莲教之流确实闹心。 而且,从长远看来,朝廷是短暂的,宗教的长存的。只要借用君权神授,就必须提防又宗教借鸡生蛋、鸠占鹊巢、反客为主之类的事情了。况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泰西诸国是靠着黑死病才摆脱了神权,堂堂天朝上国一旦沦落,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变。 这些虽然看似久远,但一旦彻底放弃也就意味着从心底承认大明不会是一个长久政权。短期政权当然是不需要与神权做斗争的。要承认太祖高皇帝打下的江山是短期政权,终有灭亡的一天。这实属不肖子孙、大逆不道了。 就是这股不甘心暂时救了小张监正一命。 嘉靖在纠结大半个时辰后,终于决定让小张监正回到钦天监,但同时让陈洪带领东厂太监与御马监的兵丁直接封锁了钦天监。在皇帝没想通之前,所有知情人一律不得离开。 到这一刻,钦天监的众人似乎才明白过来。 麻蛋,张监正说假话要死,自己一帮人辛苦完了,讲真话似乎也逃不过啊。 明白过来的钦天监众人,几乎是哭成一团。要知道未来尽快出结果,好几个监事、监副是把家人特别是子孙也喊过来帮忙的。更别说还有那个本该在四夷馆学习葡萄牙语,却碍于朋友的关心过来帮忙的通译。 匹夫之绝望,以头抢地尔。 好在最年轻的小张监正与小周监副还比较稳重。坐在自己的位置,眼看着一群比自己大好几十岁的人各种发飙。 陈洪带领的东厂番子负责在外围布控拦截,里面是御马监的兵丁结结实实围了一圈。虽然听着里面各种惨绝人寰,但也站稳脚跟,不为所动。 嘉靖收拾后情绪后,压根就不睡了。 他现在在等,等翰林院那边给出的答案。 他知道,那帮官迷可不会睡觉,那么多人,又多是饱学之士,不会让他等太久的。如果真迟迟等不到结果,现在已经不是罢黜能够了事的了。 站在旁边的吕芳实在给站得遭不住了,看里面久久没有动静,试探性地问了句:“万岁爷,可是要安寝了?” “不了,你自己找凳子坐一会儿吧。我们就看看一会儿那群翰林怎么说”嘉靖中气十足地说道。 吕芳没奈何,又等了会发现嘉靖没反应,就自己蹑手蹑脚去找个凳子椅在大殿的柱子边靠着闭眼打盹了。 虽然靠着了,但吕芳可不敢真睡。只得将手吊在身侧悬空。这样没隔一刻钟自己就能因手臂不舒服而醒来一次,避免当真睡着了。 ----------------- 多谢多谢书友20205477的月票。 第三十五章:老道士的天子之怒 嘉靖老道士一个人在帷幔里面,念念有词地等着。 仿佛一点一点地积攒怒气一般。大概到丑时吕芳已经正襟危坐,完全不敢睡觉了。因为嘉奖的念词加快了,语气明显不善,仿佛催命一般。 好在到丑时末尾,翰林院的这帮人终于赶过来汇报了。 久坐的吕芳听到外面的响动骤然起身,差点闪到老腰。 里面的嘉靖一听到外面又响动,也就不念叨了。 吕芳出去后看到外面当先就是状元公范应期,身后紧接着是嘉靖三十九年的剩余三鼎甲榜眼与探花。 “吕公公,这是臣等呕心沥血,熬夜奋战整理的从秦末到元末的各种天灾民变,以期圣上备询。其中,第一本是臣……”状元公范应期先拱手行礼上交作业又力呈自己多不容易。 “你们站在这,不要走动,等一下”吕芳现在疲惫得要死,根本没心情跟这帮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客套,打断对话,拿着两本奏章转身就进了精舍。 “拿上来”嘉靖在帷幔里面听着吕芳的脚步声近了,又催促了一声。 这奏章的内容,太厚实了。如此厚实定多修饰。然而一旦修饰,必然言多必失,多说多错。 这帮读书人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风险在哪里。子夜那帮钦天监的就还机灵,只通报了客观结果。 吕芳一个人站在下面,多少有些担心。这样熬一晚上,现在脚步有些虚浮,但还能勉力维持。 精舍外面,三鼎甲只得乖乖地等着。 奏章内容到也简单,一本特别后,是按干支纪年法记录的从各种估计上抄录的天灾与民变。厚厚一大本少说一万字是有的。除了天灾在前,民变在后,一时间看不出什么内容。 太多了,又没有话本有趣,嘉靖自然是没翻几下就转而翻阅那本薄薄的的总结了。 “夫圣人临朝,红日初升,大道霞光……”没看两句话,嘉靖有种被恶心到的感觉。去年底嘉靖才阴死了一个如此说辞的周云毅,好家伙,现在还来。 明君如何如何好,昏君如何如何天灾民变。很明显,突然又自知之明的嘉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不会被归入明君一列。 有了这么个反感的思维定式,嘉靖就开始来将钦天监与翰林院两份报告做对比。方法倒也简单,就是在翰林院的奏章中找钦天监里提到的事情,看能否印证。又在钦天监的奏章里找翰林院提到的事情,看能否印证。两相比较,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当然,嘉靖也不是要全都一一核对,他现在主要是核对几个典型明君与昏君事情的事情。首先就是汉灵帝前后、唐太宗前后。 这一对比,果然有猫腻。因为大量明君时期的天灾,在翰林院这边都被掩盖了。嘉靖登时就青筋暴露。 这就是文人的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吗? 想到这里,嘉靖望着门外有些后拍。如果泰西诸国是神权挤占皇权,那中原王朝岂不是儒权挤占皇权。而且现在也只能他们儒家自己解释经典,皇权无能为力。儒家之下世家延续前年不知凡几,而皇权就没有超过300年的。 意识到这里,嘉靖哪怕天天修仙,也深深的无力感。历史似乎被这帮儒教徒牵着成了一个治乱循环。皇室就是这个循环里面的出头的椽子必然先烂,躲在椽子后面的世家则安度前年。 越想整个人越阴郁。 阴郁的原因很简单,在嘉靖的传统信念中,从来只有皇帝拿文臣当枪使得,却没想到,一旦拉长时间,其实一直是世家拿皇权当枪使。这让嘉靖一直以来自以为高明的调理阴阳显得跟跳梁小丑一般。 “吕芳,你亲自去藏书室核对一下。要快”嘉靖把自己圈的几个对不上的地方,让吕芳再去核对一番。虽然内心早已接受钦天监的说法,但知道前途艰难的嘉靖还是相当的为难。 因为他老了,御极四十年了,已经是大明掌权最久的皇帝了,天不假年,实在难以保证新政成果了。另一个是他的老伙计、奶兄弟早就死了。要是能投胎都已经两三岁了。这天下,要不是有之前那奶兄弟陆柄留下的那么多忠心耿耿的锦衣卫,嘉 靖这皇位并不好做。而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不过是勋贵调任,难堪大用。事实上,嘉靖也不放心别人像奶兄弟陆柄一样大权在握。 从登基到现在,嘉靖的信任只给了少得可怜的几个人,如陆柄、前内阁首辅张聪。但这些信任的家伙都死了,都死透了。那个高翰文不过黄口小儿就敢戳破天机。这种人值得信任吗? 很尴尬的是,遇到这种信任问题,想了很久嘉靖都没想到信任自己的儿子太子裕王。他是打心底觉得子不类父,何其难堪。再看到奏章上提名第一的状元就是徐阶的门生,换句话说自己儿子重用的竟是如此货色,这让想到儿子的一刹那嘉靖更为火大。 一个人在帷幔里来回琢磨。 门外,三鼎甲只看到吕芳脚步匆匆的拿着那本厚厚的奏章出去了,精舍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能挨在外面。 好在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这么坚持下来,都不用嘉靖开革,多半人已经没了。 吕芳的效率还是够快的。小半个时辰就核对完了。 现在已经寅时,如果遇到朝会已经是该上朝的时候了,天已经亮起来了。 嘉靖在看完吕芳的核对后,又找锦衣卫核对了尽头高翰文按学生的事情。似乎艰难地下定了决心。 放出的旨意其实只有三条:一是给自己那倒霉孙子广选良家子伴读,二是保护好宋应昌,三奖励钦天监,厚葬前任张监正。 至于门外那三鼎甲,嘉靖一句话也没说就进精舍里面的暖阁睡觉了。 吕芳先是忙着去传旨,回来已是卯时了。熬夜一晚上,早饭又没吃的三鼎甲这会儿已经摇摇欲坠了。 辰时还未过一半,身体撑不住的状元先晕倒了,惊动了内阁值房的严嵩与徐阶。 吕芳这才让人把状元抬下去,也顺带把剩余两位搀扶出去。 末了再来一句,:“咱家昨夜通宵,出去传旨后就回去睡觉,忘记这边了。” 听到这话,原本在担架上稍微清醒的状元又给气晕过去了。 --------------------- 第三十六章:仗义执言的李妃 这一天,嘉靖老道士异常的平静。据吕芳传话意思是熬夜后一直在补觉。 严嵩回到家后已经对这个曾徒孙是否来拜访不报任何希望了。好在晚上,严世蕃终于收到了郑泌昌、何茂才的小报告,并第一时间拿了过来报告。 “这高翰文是要干什么?”看完里面记录的高翰文支持的小莲茶庄评书内容后有些无力地躺在太师椅上感叹。 “我也觉得这小子无法无天,这简直是在挖我们圣人一脉的根。他这身功名还是靠圣人学问取得的,现在有点成绩就吃饭砸锅,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皇上这几天异常多半也是了解到这些胡言论语的原因”严世蕃是相当的气愤。 原本就是想提拔一个碰运气的消耗品,没想到却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可是你的学生”严嵩等严世蕃说完,又静了一会儿才补充到。 “我这就写文书,将其逐出师门。这种污蔑圣人的行径,裕王那边也是万万不可能容忍的”严世蕃这个老金融行家遇事第一反应就是风险隔离。 严党可以说清流的敌人,但绝不能是全天下士人的敌人。而高翰文的行为就是标准的自绝于仕林,而且还是捎带严家一起自绝于仕林那种。 严嵩还是不置可否,只是闭上眼睛还想,在思索嘉靖老道士的态度。 高翰文现在还太弱小了。如果被开革出严党必死无疑。嘉靖的保护也不可能真的时时刻刻阳光普照到这么一个中层干部上。 而且,无论嘉靖是欣赏还是愤怒都应该有所表示。而现在毫无动作,要么是皇帝还没想好怎么处置,要么就是有更长远的计划。 无论是哪一种,只要没有立刻弄死高翰文,就表明这年轻人对嘉靖还有价值。 而严党立身之本是嘉靖不是仕林。虽然想不通后面的关节,但现在随大流弄死高翰文很明显会被视为僭越。 “皇上还没表态,不急,你自己看着办吧”严嵩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好的应对之法,只得把权力下放给儿子随机应变了。 严世蕃拿着报告,回到自己府上,更加纠结起来。因为老爷子和皇帝都没个明确表态。 本着风险隔离的原则,严世蕃先是以老师的口吻措辞严厉地训斥了高翰文。 然后,强调,既然其《新编洗冤录》社会逻辑篇强调实证与逻辑,而话本内容这么荒诞滑稽,怎么能任由传播,而且堂堂正四品大员还去给这种伶人站台,简直是有辱门风,斯文扫地。 从这篇信里可以看得出来,在高翰文的老师严世蕃看来,《新编洗冤录》是高翰文的,话本内容则是属于那几个伶人虚言故事,高翰文只是年轻走错了一步,现在自己正试图让其迷途知返。 这封回信连带着其他信件一起走的馆驿,慢腾腾地送往杭州巡抚衙门。 ------------------------- 裕王府这边,内阁下值后基本都来讨论如何应对高翰文了。 裕王本人是一团乱麻,来回转圈。他是猜不透嘉靖的意思,完全失去应对之法。 徐阶坐在一边喝茶,一边反复观看谭伦加急送过来的最新报告。 当然就是那个话本的大致内容了。 这还是谭伦私下找人去现场边听边记的。 说也好笑,茶庄与伶人都不禁听写,还生怕大家不私下传阅,临走还提醒一句带好随身纸笔。 这已经是徐阶看的第三遍的,但还是后背隐隐见汗。 现场的人也都看过,到现在没一个不被搞得惊慌失措的。 “没想到,这高翰文的话内容竟如此狠辣,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千年以来,他是第一个如此猖狂的”高拱现在大家都不发声,就率先表态了。 这里的表态很诡异,看似批评高翰文,却没有批评话本内容,只是说为人猖狂。 “如果前面我们无法借东南乱局搬到严党,这一次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都说师生一体。高翰文如此思想,就足证明平日里严世蕃轻慢圣人,不休圣学。如此严党核心竟是斯文败类,就算是皇上也不得不考虑倒严了”张居正很兴奋地抓住了机会。对于政敌就是想从早到晚想方设法打倒的。而高翰文,不过是捎带的倒霉蛋活该罢了。 “但高翰文毕竟才成功主持“改稻为桑”国策……”裕王稍微有些为难,自己不能因为写个话本就把功臣搞死吧,这样多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王爷,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比起高翰文的生死仕途,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才更是王爷应该考虑的”张居正立马给了裕王一个台阶。 这大明的皇帝和王储都是死要面子的,不给台阶,什么决策都不可能。这一点,张居正是揣摩得透透的了。 “徐老师呢?”裕王还是觉得不保险,又问一下当前的清流领袖,自己的老师徐阶。 “还是让底下先看看这个“以租代买”有没有什么纰漏吧”徐阶虽然也想从维护儒家正统来收拾高翰文,但是他作为内阁次辅在严党还没将其开革出来的情况下,却是不能公开开战。但一旦开革出严党,自己这个内阁次辅亲自下场对付高翰文这样的四品官显得有些掉价。 “还是阁老老成谋国啊”裕王一下子放轻松了很多。 等会议结束,裕王转进后院,跟裕王妃感叹朝局艰难。连个四品地方官竟然也能搅风搅雨。 “何不直接从话本内容入手,一一驳斥那高翰文呢,那个话本内容到底错在哪里?”李妃在听完裕王一通吐槽后,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裕王这才发现一个问题,自己一帮人讨论一晚上都没有一个支出这话本内容上的问题,按照《新编洗冤录》上的内容,既没有从实证上驳斥,也没有从逻辑上驳斥。 裕王只是被卡在了那里,没办法回复李妃,甚至害怕去直视李妃的眼睛。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句话捅娄子的李妃又补了一句:“白天那么多大儒,不可能都看不出来的” 这话说完,裕王更是郁闷羞愧。只得找个理由起身回自己单独的卧房了。留着抱娃娃的李妃一个人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第三十七章:哪有又快又好的法子? 北京城里,由于嘉靖的沉默,倒显得风平浪静的。虽然地方上弹劾高翰文的奏章已经跟雪片似的,但中枢这里却都在按兵不动。 嘉靖、严党、清流甚至其他想投机上位的都在等,至于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但显然都需要看一看高翰文的下一步动作。 杭州城里,代理巡抚郑泌昌借着改稻为桑推行成功已经专任正式巡抚了,何茂才也跟着官升一级从原来的按察使升级为杭州布政使。 这样一来按察使出缺,司礼监那边吕芳提了一个人张逊肤。没太多见识的高翰文不清楚行情,但也知道去傍郑泌昌打听打听。 新任浙江按察使张逊肤,57岁,一直自南直隶当闲差,正三品的礼部侍郎,这按察使虽然也是正三品但好歹有实权了,基本属于平调升迁。 最最关键的不是任职信息,而是家族,这人是前前前任内阁首付张璁的三子。这一下基本就表明嘉靖的态度了。果然是派了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一线看管高翰文了。 高翰文去巡抚衙门的时候,郑泌昌也恰好前一天收到了严世蕃的回信。根据信里的内容,郑泌昌叫来何茂才严肃地将高翰文批判了一番。 但这个批判力度相当有限。因为信用用词严厉,可小阁老始终是站在老师的身份批判的。无非是你惹的事别扯上大家就行。 揣摩出这个态度,郑泌昌与何茂才这两个狗腿也做好了决定,那就是绝不掺和高翰文的话本生意,且看他起高楼,且看他楼塌了就行了。 有这个态度,高翰文其实已经就谢天谢地了。简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我们严党人不打严党人的温暖。 确定了严党的旗子不能再打,但还是会在严党的羽翼之下后。高翰文赶紧回府应对这杭州城的几个大士绅了。 五天前,高翰文才收到淳安知县海瑞的信函,是海瑞在断断续续看完话本后思索出来的。信函内容倒也简单,无外乎了高翰文抛弃了传统明君贤臣的模式提出了一个前不见古人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以前从来没有人解决过。如果高翰文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就会被所有官僚视为在制造问题。 官僚嘛,解决补了问题还解决不了提出问题的人? 传统明君贤臣模式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缓和问题的操作方法,就是明君贤臣。而现在高翰文抛出的300治乱循环几乎是无解的问题。无解意味着知识分子的绝望,一个朝廷如果精英都绝望了,还能有多长远呢? 这一点,高翰文是之前自己大意了,没想到会捅这么大篓子。 很明显,现在除了几个士绅突然开始叫苦免税,道理很简单,他们租田是花钱了的,因而商税必须减免。其余还是风平浪静。 联想后世有位玉米晓夫也是自己嚷出了问题,却不能解决问题。结局是老大哥那个朝廷的精英分子从此绝望,再不能团结,老大哥也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落与崩溃。 因此,为了补自己这个篓子,必须得提出一个建设性的办法才行。嘉靖能一直不吭声或许就在看自己的实用价值吧。 但要在这种环境下想办法何其艰难。 ---------------------- 在书房思考没多久,管家就来报告,前衙徐、赵、郑、何、沈几家员外又来折腾减免商税了。 “高知府,还望府尊明察秋毫,奏明皇上。我等租田种桑,上应国策,下济灾民。不说劳苦功高,至少也是竭尽全力。但租田确实花了钱的,不能还像以往一样交商税啊。如果这样,以后谁敢响应国策,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徐员外首先发话了。 “高知府,当初我是率先响应你的政策的,但现在道理确实如此。朝廷也不能总是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吧,况且这商税原本没多少。你看是不是能免则免了”赵真善紧跟着徐员外后发言,虽然套了下近乎,却更是让高翰文为难。 但经过这句话,高翰文似乎抓住了重点,原本商税没多少,但没多少到底是多少呢?还不清楚呢,立刻回敬了一句:“具体原本商税是多少,我还不清楚,已经让徐同知、沈知事、马照磨汇同核算了,等算清楚了才能给大家一个答复” 就这样,以我们尚不清楚,还在工作中为由再次搪塞过去了。 但天天如此搪塞也不是办法。这每天下午定时来聊天的搞法害得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应对嘉靖那头的压力。 诶,到这时,高翰文发现这似乎是个阳谋,减免商税只是个由头,就算真减免了还有其他事情,主要就是占用他这个知府大人的时间。只要时间久了,嘉靖失去了耐心,自然万事皆休。 意识到这处境的高翰文,更郁闷了。这大明朝是活该要亡啊。但凡想干点事情来,领导想的是马上出成果,同僚想的是各种使绊子。就这四处漏风的破房子,能裱糊好吗? 虽然自己郁闷,但想到后面还有老倒霉蛋张居正。高翰文暗自给自己打气。 下午快下值,一个老书生进了衙门。 门子去驱赶却被其用功名文书挡了回来。 管家来通报,刚刚想提前点下班已经走到后院的高翰文,又不得不折回前衙。 “请问老先生,所来何事?”高翰文礼貌地问道。 “你就是高知府,高先生?”老者颇为惊讶地问道。 “本官就是高翰文,老先生请讲吧”高翰文也很诧异,这意思是有备而来吗? “哈哈,高知府不必惊讶,我就是新任浙江按察使张逊肤,想着在杭州力行国策,解民倒悬又著书立说的高先生多少应该有些读书人的书卷气,没想到竟如此随和”张逊肤赶紧解释清楚缓和气氛。 “这,张大人有礼了。先生一词可不敢当啊。您老这岁数,当我先生正合适呢,你喊我先生这不是折寿嘛”高翰文一边见礼一边推辞,生怕这又是一个坑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叫你一声先生是应该的,你可不能推辞。”张逊肤继续固执道。 --------------- 这几天的推荐票好惨淡啊,是大家不喜欢看京城权斗,更喜欢看杭州思想吗? 第三十八章:金翠兰的功效 昨天,新任按察使张逊肤过来主要是交底的。所谓交底就是当年他父亲张璁的那些未尽事业。文书扛进来一大摞。 高翰文今天早上起来还是觉得压力山大,看着书桌上厚厚三叠的张璁批复文书与资政纲要。几乎摆满了整个书桌。 整个张逊肤是把自己当成他老子转世了吧。 吐槽虽吐槽,但了解到这个老年人可是嘉靖真真的亲信,另外又支持自己,算是给自己缓了一缓。同时张逊肤又谢绝了欢迎会,搞得整个杭州城的官员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反而给了高翰文相当的自由空间。 还在整理文书,老管家就过来招呼了。原来,前衙徐员外又到了。 郁闷的高翰文只得去应付一下。话说徐同知还没给汇报商税结果呢。 出后院时没有看到之前经常在后院晃荡显示存在的金翠兰,竟然有些不习惯。 没去管这些的高翰文出来与徐员外作揖见礼。 原来今天上午所来可不是闹减免商税,而是邀请文会。 这个文会还是很有说头的,乃是为了后面七夕的庙会准备诗词文章的。鉴于高翰文在《新编洗冤录》中后篇的学问造诣,邀请过去做一次讲习,并一起品评诗词文章的。 今年与往年大不相同。由于推行以租代买后,大量的农村闲置劳动力都来到了杭州城,导致杭州城街市异常的繁华。因而今年的七夕诗会更是备受重视,由郑泌昌牵头全员出动,广邀周边及隶属官员,没有比这更能展示执政成果的了。 领导们都喜欢搞大工程。 了解到了这些后,作为郑泌昌的直属下属也不好明着拒绝,另外自己也想公开讲一讲对西学逻辑的理解。 于是乎,只得仓促地准备下,到文庙参加文会了。 到了现场才发现,能来的官员六品以上,几个主政的大员都到了,甚至连谭伦都请过来了。每个座位上也不知道是谁搞的,还制作了名片,这样谁坐哪儿,坐哪儿的是谁一目了然。 之所以说大员基本都到了,是新任按察使没来张逊肤。这孤臣当得真够冷清的。 相互寒暄见礼到做好又花费了半个时辰。这种官方文会真是够了。环视一周,发现儒学正与卫学正则蜷缩在门口最外围偏僻的位置。 要求很简单,可以即兴也可以提前准备,少男少女把自己的诗词文稿半个时辰后交上来就行。可以说基本上题材不限,文体不限,主题不限的三无作文。 就这要求,高翰文看得有些额头冒冷汗。 现在是等待交稿环节。这个环节主要是交给郑泌昌评价年轻后学的。比如徐家的大公子做官怎么样,二三公子马上也要相继参加会试与乡试。 就这样一圈点评下来,相互抬脚。作品还没交上来,谁第一、谁第二、谁第三已经定下来了。 这能够自由打分的基本就是20名靠后了。好在文会的奖品是发到25名,所以理论上会有五个自由名额。稍微体现出本次文化的公道之处。 了解完这个文会的情况,差不多也该收稿评阅了。 前20名是先送到郑泌昌那里,盖了巡抚大人的私戳才发给评委的。当然前三名是盖了两个戳的。好在虽然盖戳但基本遵循了匿名的原则。 高翰文原本是不太看好这些关系户的内容的,但怎么说呢。打脸的是关系户里也有卷王啊。可惜这个卷王只盖了一个戳,给了第四名,其余也就挨着打分了。 高翰文打分评定标准也很简单就是谁更能引起共鸣,无论什么主题,能引起共鸣,感同身受就是好文章,那些车轱辘吉祥话就给爷爬。 这个第四名卷就卷在,既能引经据典,又能触人心弦,字还是标准的台阁体,清秀端庄。 统分时,第四名和这个卷王果然厉害,平均下来还是得到了第六名这么一个好名次。都向徐员外恭喜,高翰文也疑惑难道是他大儿子当抢手了? 定下前20名,后面再定五名就行了。基本就5秒钟一篇,5秒钟一篇,诗歌的话更短。 从50篇里留下了8篇。第一次搞这种事让高翰文相当为难了。 因为这八篇写得都很好。不仅韵律上郎朗伤口,而且还确实做到了言之有物。基本都有接近甚至不输刚刚那个卷王的水平。 真卷王还得看这些非关系户啊。 于是乎,良心实在过意不去的高翰文不得不自己详细地阅读推敲。无非两样标准,看谁立意更高远,技巧更花哨。 最终忍痛放弃了三篇,排好了后五名的位次去交给郑泌昌。 交上去时高翰文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没评,就等高翰文交上去来一句,我的意见跟高大人一致就行了。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当免费劳动力了。 意识到自己被白嫖了的高翰文内心有点不美丽了。 但就这样还是拉着脸等待颁奖典礼。 虽然这场文会在高翰文看来几乎约等于后世《我的区长父亲》作文了,但在大明当时来看,还是相当公平的,只是各自公平的范围有亿点点不一样罢了。本质都是公开竞争出的成绩。 前三人到时没啥意外的,徐家三儿子,郑家大侄孙也就是郑推官的儿子,赵家的二儿子。 也幸好郑泌昌何茂才本家都还在各自老家,没有完全随着任职变动搬到杭州来,否则今天这前三名得打起来才行。 借着就是后面的名次了,念到第六名徐有知,徐家小女儿。这让高翰文有些熟悉的感觉。就是之前去参加徐园文会里面弹琴的那位大家闺秀了。 咽了咽口水的高翰文,赶紧抬头扫描正在领奖的徐员外。 麻蛋,封建社会这么封建的吗?女儿写了这么优秀的作品也不能上台吗? 不服气的高翰文又抬头恨不得让视线穿透徐员外身后看看。果然有一个素衣的小生。远远地虽看仔细却也足够养眼。 正当高翰文觉得没啥机会时,主持的何茂才宣布接下来是拜一日座师,就是入选的25人进场拜谢给自己打分最高的那个人,并学着会试的样子拜为今日一日的座师。一会儿座师开讲,学生是要去站前排凑气氛组的。 话说天天在后院面对金翠兰,基本已经让高翰文断绝邪念了。但今日得见徐有知,却是让三十一岁的高知府春心萌动,如此知书达理,琴棋书画,论气质论相貌,我见犹怜,我见犹怜啊。 为什么把气质放在第一位呢,这大概就是成熟了吧。 --------- 多谢多谢大佬北疆风月、肝能补脸、月3704等书友的月票、推荐票。 第三十九章:高老师课堂开讲了 看着下面给自己作揖跪拜的三名一日游弟子,除了右边的徐有知,高翰文这会了连另两位名字偶读没记住。 走完过场,先是郑泌昌开讲了。 古代就是条件差,要是放后世就是同时开几个小房间搞分会场了。现在没办法,必须的挨个轮着来开讲。郑泌昌还真是很有领导的派头,讲的内容主要是围绕着“改稻为桑”对于国家社会士绅乃至下层百姓的重要意义入题的。 至于干货内容,一句没有,但也让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在郑泌昌也知道自己水平就这样,刚过一刻钟就结束了。美其名曰:抛砖引玉。 紧接着就是何茂才的表演时间了。 何茂才可就没有郑泌昌那么讲究了,愣是讲了足足半个时辰,内容正好与郑泌昌互补,讲推行“改稻为桑”当初是多么困难。自己是多么苦心孤诣。 听得好几次,郑泌昌都有点受不了了,想拉自己这个队友闭嘴。 紧接着,自然就到高翰文这个杭州知府了。 正要起身,新任按察使张逊肤到了。 连忙客套一番,让他上前,却被拒绝了。老爷子态度很明确,就是来听高翰文的讲学的。 这一下子高翰文压力大了起来。原本以为是当着年轻人面前吹水,结果居然有大佬玩真的。 趁着寒暄的机会整理好思绪,站在台上的高翰文先烧包地咳嗽了一声。 今天这个讲学可是高翰文借机定人心、净浮言的好机会。开场一定要够庄重才行。 开场寒暄后马上切入正题 “大明王朝承接数千年历史,占据的也是号称大地之中心的中国之地。我们过去有辉煌的文化、军略,汉唐的荣光广播西域、东洋、南洋,近一千多年,我们都用儒家治世,为什么还要了解泰西诸国的那些文化呢?” 一句话说完,下面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特别是下面第一排自己的一日学生也在发懵。 在这个时代,哪有正经人讲学开场用问题炸场子的? 高翰文学着自己以前的老师,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学生,对周围同僚的走神视若无睹,继续讲到 “孔圣人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孔门原儒本就是包容其他学派,融会贯通以增其长的嘛。简言之,就是学学也没啥坏处,为什么一开始要排斥呢?” 语气轻松地皮一下,免得听众疲劳。 “如此,我就正式转入泰西诸国之学了。” “泰西诸国,文明传承自古希腊雅典城” “当时有一位大学者柏拉图在思考一个问题:“万物皆变,以变观变则无有真理可言”,那么如何或者说什么是不变的,可以在这个不变的基础上建立稳定的知识框架的东西呢?这就是这个位大学者思考的问题。你们觉得什么是不变的呢?” 这是高翰文第一次跟自己这一日之学生抛出问题。下面的三个学生,除了徐有知都是小地主家这类寒门出身,自然是费劲心思思考。左边的张逊肤也一脸为难的样子。 还好,不到10秒,中间一个男学生发言了:“是日月,千百年来,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唯日月光照不变。” 高翰文不置可否,右边的徐有知壮着胆子发言:“是阴阳五行,按照元气说,万事万物都是由此构成的,他们一定是不变的根基” 高翰文听了笑了一笑示意小姑凉坐下又看向另一位男生。 这个男生就实在腼腆了一点,有些颤抖地回答:“心学讲修心,佛家也将仁者心动,是心吗?” “理在先,气在后,上帝天赋也”这学生刚说完,张逊肤就发言了。 说实话,高翰文对理学了解得不能说不多,只能说约等于0。心学好歹还能扯点格物致知,理学就只能阿巴阿巴了。 感觉到压力山大的高翰文完全不明白,怎么古代的读书人都这么厉害。不能再让他们自由发散下去了。赶紧发言接过话头。 “张大人说得好,前面三位也不错。这却是是一个千古难题,如果不给人类认知世界找一个锚,那一切对的都可能是错的额,一切错的也可能是对的。” “雅典的学着也是先从外在世界的有形无形物体开始,直到反求诸己后才发现,我们认知一个东西不仅仅是认知到这个事物,而且还用到了认知的方法。只要找到一种稳定的认知方法,那么我们的认知也就稳定了,真理也就可以由此诞生。这个最稳定的认知方法,柏拉图叫他逻辑,而赋予人类存在共通的认知方法的则跟理学相同,他们同样称之为上帝”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在《新编洗冤录》里加入逻辑学的内容,因为作为一个稳定的认知方法,非常有利于我们对以往的知识去伪存真,去粗取精,也有利于我们开创新的知识。” 这一下讲完,台下众人一下子恍然大悟了。 大悟了两点,一是泰西之学的逻辑原来是这样诞生的。二是泰西之学跟我们的程朱理学心学也是同源,同样是上帝赋予的。同为上帝子民,那泰西诸国就不是蛮夷,而是华夏的兄弟之邦了。 沉醉在自己的小课堂的高老师完全意想不到学生们的脑洞有多大。 “那这逻辑学如何保证认识的稳定性呢?他首先对人的认知形式进行划分。一个观点,最简单的观点,一般可以分为大前提、小前提与结论三个部分 如刚才我们提到: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这句话是怎么分解成三个部分呢? 我们知道,结论是必有我师焉,小前提是三人行,那么大前提自然就是人与人之间总有更善者或更不善者,简言之就是没有同等好的人。同时还有一个人都有向他人学习的能力。 这样,我们来梳理一下,原话就是:人与人之间总存在着差异,如果三个人在一起,一定要向更更优秀的学习,警惕堕落得更不优秀。这个优秀可以是一个人整体优秀,也可以是这个人某个优秀的一面。 如果这样理解,只要我们证明人与人之间总是存在差异,这个大前提。那么圣人的这句话就是万世不易的真理。 那么,我们如何证明呢?” ------------- 多谢多谢肝能补脸、月3704等书友的打赏推荐票! 第四十章:儒学与西学,亲如一家 稍微掉听众一下胃口,高翰文就接着讲了 “为了证明这些结论或者说这些结论的小前提、大前提,柏拉图将所要论证的知识分为两个领域,一个是在旧有真理领域建立新知,一个是在新的领域拓展知识的边界。 具体而言,前者是大前提,小前提都有已经确定的真理,在真理的基础上衍生真理,只需要运用刚刚的逻辑框架,进行推导就行了。柏拉图也叫这一方法为演绎法。 另一个是大前提或小前提中至少一个不存在确定的真理,需要我们再全新的领域进行知识拓荒,这时单纯的逻辑并不能保证真理的稳定性。我们需要将这样的道理在真实事件或实践中去总结出一致的规律,当我们累计到足够充分的事件确保这一结论或观点都能实现。柏拉图也叫这一方法为归纳法。 由于归纳法只是有限次的重复,在运用归纳法时就会特别注意,一旦离开了其重复事件的前提或者情景,结论可能并不成立。 我这里又举刚刚那个三人行的例子, 虽然,经验上,大家能够观察到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同时人与人之间是能够相互学习的能力。 但这个前提绝对成立吗?我看不尽然,如果这三个人都是呢?没有学习能力。又或者三个人是某个蛮族部落的奴隶呢,每天同吃同住同干活,不到30岁就死掉,大家都是奴隶,他们也是看不到相互之间的差别的。 因此,从逻辑学的归纳法来看,孔圣人的话也不是绝对适用的,孔圣人的话是针对我们这些具有繁荣文明的正常华夏苗裔说的。否则孔圣人也是在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由此可见,泰西之学与华夏文明是相互印证的……” 高翰文在台上巴拉巴拉讲了足足一个时辰,演讲才结束。他自己准备本以为充分,但讲着讲着自己就发现了,还有诸多不足。 如何打通华夏文明与泰西文明的共性,让大家勇于接受泰西之学,还是一个最为关键又头疼的问题。 会议讲完的时候,台的领导,就是郑泌昌等人早就借着尿遁散场了。儒学正官位比较低,没奈何,一直留在那里,刚开始内心排斥,后面倒也听得专心。最专心的摸过去台下的三个学生外加张逊肤。 虽然场面很尴尬,但本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高翰文还是硬撑着过来了。 意外收获是三个弟子当场要求拜师。于是乎,当场收获两名弟子,一名小迷妹。 到这时,高翰文才体验到读书的好处来。 就连张逊肤也纳头就要拜,被高翰文来了个夫妻对拜了才给打住了。 --------------------- 散会后,高翰文自然是跟张逊肤一起回衙的。路上张逊肤一直在自言自语,最后眼看快到知府衙门了,张逊肤才问道: “高大人,按你这说法,华夏文明与泰西之学其实是同源而异流,都立足于上帝天赋的认知框架上咯,只不过,那个叫柏拉图的圣人总结出了逻辑学,用以知道创造新知,而我们孔圣人及后世的理学心学则总结出理与心指导行为。 如果这样,那就真的要感谢高大人对华夏文明与儒学的贡献啊,西学之于儒学,犹如分家千年的兄弟重逢。虽然是命中注定的事,但能够竟高大人穿凿引入,确实是功莫大焉。” 张逊肤说完又要代表儒学跪下去,高翰文费了老大劲才给拉住了。 送完张逊肤,高翰文有些石化了。 话说老夫子不应该都是顽固不化的吗?怎么这么开化了? 另外,谁来跟自己解释一下,儒家和西学怎么又成了同源异流的亲兄弟了?话说理学、心学到底讲什么啊,自己要去恶补一下了。传统不应该就是讲三纲五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怎么还都追述到上帝那里去了。 最后,上帝这个词这么好吗,自己只是借用下后世翻译,就能让明朝土著这么能接受西学了。 高翰文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到书房,还是没看见金翠兰,好在书桌是擦干净了的。 赶紧恶补一下前任高翰文专心科考四书,而遗漏下来的理学、心学知识。到这时,高翰文差不多明白了,用儒学的一些概念类比西学,能大大加速西学的传播。等传播的人够多,人们自然会质疑儒学中那么多不合理的因素。 这得加紧了,得趁着好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加速传播到以后无法禁绝才行。事实上,只要又一定数量就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谁也不能根除的。 想到这里,高翰文是越看越有劲,没人来点灯就自己掌灯夜读起来了。 他现在时间太有限了,又要搞学问,又要搞政务,一大堆拖后腿的。 ------------------------- 次日一早,金翠兰就来催起床了。因为自己的学生来拜师了。 只是金翠兰面色有点不善,小声嘀咕到:“还以为大人不近女色,是个雏呢,却没想到要求这般高。大人放心,以后不得来碍眼了” “你说啥”一边洗漱的高翰文,一时没能理解。放下面巾漱完口,走到门口,恰好遇见管家,问了一嘴才知道。 好家伙,这金翠兰见久久勾不着自己,本着众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原则,已经跟衙门的门子勾兑上了。居然还是正娶。门子原配早好几年就过世了。 另一个是刚刚来叫门的是自己昨天那个一日的女弟子,这金翠兰见了野斑鸠见了真家缺,一时泛酸罢了。 好家伙,这收了,岂不是后面自己师德师风就有问题了啊,也自然没法做四有好老师了。这个女弟子可是千万不能收的。 高翰文一边心里多少有些yy,一边走进前衙,发现三个弟子都到了。一下子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直接就冷静下来了。 维持这个师道尊严还是很有必要的,无论后世还是在大明。 见过礼后才发现,其中之一是绍兴府的朱赓,宁波府的沈一贯。前者20岁,后者30岁。话说30岁也就比自己小一岁,这也能来拜师吗? 虽然难为情,但高翰文还是很喜欢这个沈一贯的,昨天要不是有他的心学方面的回复,自己也不太可能如此顺利地将西学与儒学串起来。话说,这种人该不会是什么历史名人吗?名人不都是张居正那种,少年英才吗? --- 多谢多谢肝能补脸、鸿蒙太初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四十一章大明朝的财政大包干 把四人关系搞定过后,就听到朱赓率先祝贺:“老师,你的中西同源论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耳目一新” 沈一贯也补了一句:“原本以为理学、心学是上帝一脉所出的唯一学问。但昨日老师讲授的内容则是讲认知与行为分开。我等读书人一直苦苦追寻的学问终于可以补全了” 这氛围,意识到有点进展太快的高翰文有点小心地问道;“连你们也觉得中西之学完全互补,没有冲突吗?” “完全没有冲突的,心学讲知行合一,致良知,也只是讲了我等行为的目的,但认知的方法依然没有说透,现在加上西学正好补全。中西结合,正好互相印证”沈一贯赶紧补充道。 “高大人怎么会怀疑中西两学冲突呢,莫非有人要从中作梗,阻碍西学传播?”好家伙,徐有知这个女人的第六感一下子就来了。 意识到自己原本计划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晚清套路有些多余,高翰文立刻收起了担心,也截断了徐有知这个眼看要跑偏的话题。 万万没想到明朝南方能有这么开明,直球出击,可比搞孔子改制考这类拐弯抹角好多了,何况自己也并不待见那些顶着孔子招牌的行事风格。 三个年轻人,拜完师,又聊了一会儿逻辑学里面具体的内容。 由于时间仓促倒也没法聊得太深入,只能就形式逻辑的基本规律聊了一下。其实主要就是讲同一律。也就是后世老师讲的a就是a。 甚至还冒用苏东坡,讲了个小故事。 就是一日,苏小妹好奇问苏东波:“你最好的写作方式是什么?” 苏东坡回到:“从上往下写” 四人就古诗文中,总总问牛答马似的行文聊得不亦乐乎,甚至徐有知都给笑的弯了腰。两个学生表情管理上倒还镇得住。 --------------------------- 这时,突然门子合着金翠兰来报,原来这群士绅又来闹减免税了。 好家伙,这两口子来当面来秀恩爱了。 不想理金翠兰的高翰文,往门口走去,看看又来了谁。 结果当先就遇到徐员外。 好家伙,一边纵容女儿过来晃荡,一边又亲自带队来闹事。 “徐员外,你是来找爱女的吗?”高翰文非常不适时宜的问了一句,一下子就把徐员外搞得下不来台。 徐员外虽然奸猾,但完全意料不到高翰文如此不要脸面,不按套路出来,年轻人,不讲武德。 正常难道不应该是既然已经跟徐家关系缓和就应该顺带高抬贵手,商税这边好商量的吗? 第一次遇到如何不讲情面的领导,徐员外也很郁闷。因为这么喊一嗓子,高翰文与士绅的矛盾就变成了高翰文与、徐员外,其他士绅三方的矛盾了。 “好家伙,你徐员外不会是要凭女儿上位,不跟我们共进退了吧”也不知道队里是谁,这么配合地来了一句。高翰文正缺这么一位好捧哏呢。 “空穴来风、空穴来风,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们士绅是一家,谁说要但对跟官府谈判的。我不会,你们也休想。申请减免商税是我们救灾功臣应有的权益。谁也别想来拱火,挑起乱子” 徐员外到时反应快,一愣神的功夫,就发现有人拱火,立刻厉声镇住场子。 “徐员外说的有礼,他们年轻人求学是年轻人的事情,是学问的事情。我吗争商税减免是我们的事情,各是一码事,原本两不误的。高大人,改天我也把我大孙子送来,大人能拨冗指导一下吗?”好家伙,原本一队人情绪快平移下去了。这又被赵真善拱火,挑起来了。 徐员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如果,自己女儿是来拜师高翰文。赵真善大孙子也要拜师高翰文。这里里外外,高低是不是自己矮了赵真善一辈啊? 一辈子从来不吃亏的徐员外,这一下子想着就浑身难受,也不管那什么商税,耿着脖子讲:“我女儿是过来讨论学问的,可不是来拜师的。是吧”徐员外说完又朝自己女儿追问了一句。 “我本来上来拜师的,不过高先生见我聪明伶俐,引为知己,就没有拜师成功。但以后也能经常过来交流学问,顺便也想学门外语试试。”徐有知倒是很大方地说出了实情。 我什么时候要教外语了,另外,这知己也太快了吧。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女追男就是这样,犹如窗户纸一般,只要女生一说破,基本那层纱就没了。 一想到能够教外语,学外语,高翰文也不好出言反驳啥的了。甚至现在就等不及了。 好在现场人多也让高翰文定住了心神,毕竟大庭广众的,既然走了成圣这条路,形象高低就不能倒。眼看着局面要往自己私生活上扯,立马转移话题: “大家稍等片刻,本官去值房看看,昨日要核算的商税核算出结果没有。你们三位去我书房看会儿书吧”说完高翰文就脚底抹油去值房了。----------------- “徐同知、沈知事、马照磨,核算得怎么样?”高翰文去了值房,当先就问道。 “回禀大人,我三人分开核算,商税分三类,一类是住税的门店税、牙税、契税等,是由我负责核算,总计15000两每年,其中大户缴纳10000两,并且8000两是上缴给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按察使衙门的。 一类是过税,主要是关钞城门税等,由沈知事负责核算。总计6000两每年,其中大户缴纳3000两。 最后是杂费主要是一些加派或者其他项目,由马照磨核算,还没出最终结果,但大概,总计10万两每年,其中5万两上缴上司衙门,其余钱是直接归属府衙的公使钱,给一帮白衣、皂吏以及衙门属官补贴家用的”徐同知有条不紊地回复。 “就这些?”高翰文有些不可思议,你们几大家又不都和气,怎么这会儿都对徐同知言听计从了。 “是的,高大人”沈知事、马照磨应声虫是的答应。 “那,上缴朝廷的商税呢,还有就是这个商税收税的依据是什么?”被搞得有些糊涂地高翰文不得不耐心下来,打破砂锅问到底。 “朝廷商税正税是三十抽以,但只是个概念没发执行。谁也不能评价货值大小不是。正税一般是住税里面,我们上缴给布政使衙门,布政使衙门再去划分,然后上缴。大人不必担心这一块,朝廷财政主要是农税,商税占比很小的。每年内阁有任务的,只要个地方完成商税任务就行,剩余可以截留的。由于没法评价货值大小,我们基本是有住店就按住店规模收取的,没住店就看合同文书,如果都没有,那就按每笔收一点这样子收取的”徐同知到时很细心地打消了高翰文的担心。 “好家伙,财政大包干啊,这是”高翰文也没法说其他的。因为后世分税制改革也得朝廷又权威才行,现在看来,我大明朝廷很难撑起这个权威了。 没有多话,高翰文,点头后又回到大堂去跟一群人打太极了。这商税,如果减下来,白衣与皂吏薪水就没了,就得全靠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制造案情,增加过手费了。 要减免,难啊。话说怎么自己的立场已经改变到给减免商税寻找理由了呢?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北疆风月、山的那边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四十二章:古今一致的bug传承 高翰文从直房回来的路上,整个人都不好了。大明这么搞,焉能不穷死的道理。要知道后世有工业经济,搞财政大包干都差点把朝廷搞死。现在可是真真的一穷二白了。 但是,差不多也能体谅太祖皇帝当年的用心,无非是如果钱粮都上缴再分配,这中间的损耗太大了。而且这样就没有理由当各地百姓监督地方官了。 理论上,通过财政大包干,地方官与百姓就形成了直接的利益冲突,只有地方官干的不好,还多收钱。百姓是知道朝廷没收钱啊,只要朝廷没多收钱,百姓才能相信朝廷,踊跃将污吏绑送京师伏法。 但问题是,太祖爷,你的百姓早就没当年这个胆子了。还扭送不法。事实上在洪武朝晚期就已经不见了,基本就只是个威慑。这么多年到现在,这威慑力,只怕比放屁都不如了。放屁还能恶心人一下呢。 找到病根却找不到突破口最让人心烦。 于是乎肉眼可见的面色阴沉,高翰文就这么黑着脸走进了大堂。 一句要跟地方协商,因为减免商税可不是一个府城自己的事,还涉及下下面各个县衙的生计呢。高翰文也想借机摸清楚下面的情况。这理由合情合理,终于是把今天给对付过去了。 回到书房,高翰文把之前留底的话本与《新编洗冤录》拿了出来,也难得搞专门的教材了,直接让两学生看着学习了。当然还包括之前给宋应昌整理的进士科举文章的范本。 尽量不想烦心事,高翰文吩咐两个新弟子去值房,用公使钱刊印书册了。名目就是职业培训材料。知道有公费就自然不能什么都自己出了。否则下属肯定把自己当傻瓜看。不对,估计已经当傻瓜看了。 支使走两位弟子后,高翰文看着书房里就剩一人的徐有知: “有知,你喜欢拿一本?”读书人真要谈情说爱还是有点难为情,只得先从学术爱好着手了。 “喜欢高先生这里的感觉”徐有知越来越大胆了。意识到说得太直白了,又补了一句:“以往的书香门第的书架大都只是装点,这里的书架却是真的学问” 这个23岁的大家闺秀,在这个时代看来似乎老了点,但在高翰文看才正合适,再小就容易触碰三年以上直至死刑的禁区了。 其实在后世谈过一次恋爱的高翰文对那种没发交流,鸡同鸭讲的恋人关系相当无语的。好在半年就都忍不了吹了。 能在明朝遇到一个正经出身,还知书达理,能够聊点哲学文学的,太难了。何况对方也算高龄了,还是个恨嫁女。简直是美滋滋啊。 “喜欢后面就可以多来,我也喜欢现在这种感觉”,高翰文也不矫情,直接这么回了一句,末了还嘀咕一句:“红袖添香”。 直男式恋爱就是这么短平快。 差不多有了默契后,高翰文就跟这准女朋友,吐槽了前衙里面商税的问题。真正的关节在农税是中央税,商税基本是地方税。如果减免直接就对衙门造成冲击了。这个冲击虽然不大,但就怕以后搞成惯例,那灾年到底是老百姓的灾年还是官员的灾年。这队伍里面可没有自觉减薪的觉悟。 不过徐有知倒是非常拎得清立场,立马表明要回家劝徐员外不要参与减免商税的闹腾了,顺带还劝高翰文多走走看看,去下面县衙也不错。自己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学问深厚的高先生的。 这样胳膊肘还往内拐的贤内助,一下子打消了高翰文所有的疑虑。这样的老婆,就算有点瑕疵那也是瑕不掩瑜的。 此时打定主意的高翰文,当天就决定去淳安县看一看。一来是看下面县衙的财政,二来也是该去请动一下名医李时珍了。 自己好歹31了,后面可得好好调养一下。 ------------- 到了淳安县,高翰文也没急着去县衙,而是一群人在街上闲逛,反正又差驿开路。 跟杭州城一样,街面上形形的人员多了不少。随便找了个老乡,本来想询问一下,结果发现沟通起来有亿点点困难。好在身边跟了个白衣,就算是翻译了。 这才明白,现在的人也不算多。刚完成“改稻为桑”那会儿才多。好多农民领了粮食与银钱,但又没有耕地可做,就只好进城务工,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进城赌博的。那些赌博的摊子专门吆喝这些领了银钱的农民。 这剧情,跟后世农村拆迁户差不多,补了点钱,立马就去赌博梭哈了。 等钱输得差不多了,街面就有些乱起来了。好在海知县组织了一批青壮送去福建那里剿倭,这才太平下来。 这,送小混混去军营磨炼,也是传承后世的智慧了。 去到县衙,见过了海瑞、海母、名医李时珍。这李时珍居然还在院子里打拳行功,看样子身手就算比不过燕双鹰,跟李元芳也在伯仲之间了。 没法去调侃李时珍,先跟海瑞了解了具体情况。 原来还是谭伦过来帮忙,要了一些人去军队当辅军。好在在陆上剿倭寇,军队的伤亡其实并不大,这帮年轻人也初生牛犊不怕虎,也都愿意过去壮壮运气。 很快话题就回到正题上来,那就是商税了。 一问才发现,杭州这帮二五仔跟自己客气,但在外地看来,高翰文已经背上了一个苛待士绅,与民争利的帽子了。 只是淳安还有海瑞压着大家并不敢说得那么直白。其他地方早已经是议论纷纷了。 海瑞的意见倒也中肯。停了商税,属官势必要去事物的挣经手钱,反而不好弄。事实上,士绅改稻为桑成功,丝绸可比粮食之前,赚了钱还装穷要补贴,哪儿来的脸面。 按海瑞这说法就该直球对决,公共士绅收益增加,不存在减免税的合理要求。甚至让海瑞自己与王用汲先联署一个地方的证明也行,这样就免得高知府为难。 高翰文目前还说不上,这个法子的好坏。目前郑泌昌那两货完全放手不管,估计也是不想撕破脸面。如果直球对决,在不知上意的情况下,很容易翻车的。 ------------- 多谢多谢书友20193170、肝能补脸等书友的月票、推荐票 第四十三:秘密大杀器 看出了高翰文的犹豫,海瑞则多次隐隐又劝诫之语。 道理其实很简单,从这次中央支持以租代买来看,朝廷还是有明君在位的,如果这个时候不一鼓作气,那后面很难有机会改弦更张了。 但高翰文真不好跟海瑞说实话。您老人家信奉了几十年的明君嘉靖老道士其实是个渣男。 哎,双方虽然沟通不是很畅快,但也算开诚布公。 另外,从海瑞这里得知,胡宗南的福建抗倭到了紧要关头了。这次救灾省下来一些江苏赵贞吉调拨过来的钱粮,都直接支援抗倭了。因此,战争没有什么停顿,基本是官军一直压着打。倭寇的主力基本都回到海岛上去蜷缩了。年末或者明年初应该就能够又决战的时机了。 听到抗倭,高翰文还是很来劲的,毕竟后世看了那么多抗日神剧。虽然明知道倭寇里面七八成都是沿海的疍家人,再加上一些心怀叵测的匪徒。但还是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中日对决。 虽然海瑞介绍了一些,但高翰文从字频上已经抓到了一些关键信息。首先前线两位将领战绩特别突出,一位是胡宗宪一直培养的戚继光、一位是从广东借调过来的客军俞大猷。两位将军都有各自的策略战法。特别是俞大猷,无论是士兵单兵战力培训还是组织布阵,哪一样都不落下。 听着听着,高翰文才回过味来,历史上那个打遍南北无敌手的戚家军才是雏形,现在几乎是俞大猷的高光时刻。特别是戚继光靠拢严党二代胡宗宪。如果历史上没有改换门庭到张居正麾下,多半也就跟俞大猷一样,随着朝堂的更替而落寞。 听了一会儿前线的情况,高翰文脑袋还是没理出个头绪来。而且可以预见这商税减免多半郑泌昌那二五仔已经提到朝廷了。到时候,要是朝廷同意了,自己岂不是两头落不到好。而且这种慷地方之慨的行为,怎么看也不像是内阁或者嘉靖内心能拒绝的。 两天的视察,高翰文差不多明白了淳安县百姓的真实情况。幸好大部分是以粮折银,否则这赌博风气一开,没几天就得输个精光,然后以租代买多半还得出乱子。 一阵暗自庆幸的高翰文,在邀请李时珍来杭州后,自己又转道去建德县了。那边是丘陵山区,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情况。 ----------- 建德县丘陵山区居多,交通不变就算了,口音差异还巨大。淳安县几乎还能有一个靠谱的稳定口音,这边就是县城里边,不同坊市的也不同。 溜达了一圈的高翰文,看到街面上各种壮劳力推着独轮车,装着泥土或者货物来往穿梭。这街面自然也不像淳安县那么干净。主路上走着都是各种灰尘,一裤边的泥。 身上袍子的下摆已经脏得差不多了,高翰文也自觉率队去建德县衙了。 “润莲?”高翰文看到眼前这个刚从衙门口进来的灰头土脸的人,感觉不可思议。 要知道王用汲以前都是士绅家底出身,原本是温文尔雅,衣冠楚楚的。现在才上任一个季度就给整成包身工模样了。 “高大人”王用汲赶紧打了声招呼。 “怎么会艰苦如此,是建德县有什么状况吗?”高翰文赶紧关切道。 “哈哈,也没啥。只是书上的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所以就去下面躬行了一下。”王用汲还是不太在意辛苦,反而细细将来自己的治政心得。 原来建德县与淳安不同。这边是山区,远离杭州。原本没有那么多桑树养蚕,也就不需要那么多蝉房。借着这次改稻为桑,建德县多出了上万亩的桑田。 桑田是有了,但蝉房不足,就需要加盖。 上个月县里士绅也闹减免商税,不仅闹还带着新雇佣的长工、短工来闹。 山民大多野性,原本就地域分割,口音不同,互不信任理解。县衙让跟着淳安县那边去福建戚继光麾下打仗,全都以为是要让自己去当炮灰,没一个去的。天天来堵衙门。不得已便答应了。 就是凡租桑田的,按租金的一成抵减商税,同时抵减的商税不得退款,需得让士绅自己经商,赚够了需缴纳的商税额度再抵税。 也就是说,如果只是单纯租桑田,不从事其他商业,不雇佣劳工就没法享受这个商税抵减。 同时,虽说是抵减,却不用官府出一分钱,也不影响县衙的商税收入,这个月衙门商税甚至还有增加。是学着高翰文那以租代买思路搞的商税减免版两难自解。王用汲在对话中还捎带恭维了一下高翰文。这一点让高翰文这种后世人也开心得不得了啊。终于知道领导为啥喜欢这些高级马屁了。 于是乎,县里士绅组了好几拨工程队,到处加盖蝉房,好挣额度抵减商税。 其实新办的商业还有很多,只是这个蝉房最为关键,也雇佣最多,所以就经常去一线视察烧砖窑泥瓦到砌房子的一条龙全过程。 只是由于建德偏远,又没啥大的士绅,所以,这边的动向还没传到杭州城去。王用汲正等工作告一段落后,把经验写成折子传过去呢。 “砌蝉房这么复杂,感情比人住都麻烦了”高翰文虽然后世家里也养过蚕,但在我当名,老百姓还是住小木屋呢,甚至破木屋,这蝉就得住砖瓦房,也太奢侈了吧。 于是乎,又被科普了一下蝉的生长习性之后,才发现,原来这改稻为桑,春蝉都错过了,之来得及敢夏蝉了。 通过这一通折腾,高翰文差不多明白该如何应对这是士绅闹商税了。 这个时候,当然是要借鉴后世某位五常之一的后发经验了。 话说后世有一个没发在其投降前击败他的国家,由于错过了工业革命早期的圈地机会,各种革命派又给农民分了结结实实的土地。就这样他们还是抢着跟日不落的英国差不多进度完成工业革命。 这个秘密的大杀器,在建德一县已然成功,没理由无法在大明其他地方推广的。 -------------------- 多谢多谢肝能补脸、紊以求安、悦小由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四十四章:黄大浪之冤 为了进一步验证,高翰文马上就让王用汲传书海瑞,同时自己用私印背书,让淳安县那边也可以学习推广。 说实话,原本高翰文对建德县这边没报多大期望的,没想到却有意外的惊喜。 这个惊喜当然就是法兰西的秘密大杀器-增值税了。有了这玩意,法国才能后来居上,也给以后无数错过了殖民掠夺的发展中国家集中本国财政,发展本国经济提供了核心的工具。 犹记得以前上课,老师讲在现代社会,贪污受贿几亿十几亿也很难死刑,但谁敢动增值税试试。几百万就足以人头落地。 当然法国系统地整理出增值税是相当晚的,都是20世纪中叶了,在被二战德国清洗后,相对于英美那是一穷二白起家的。但其进项税抵扣思想却在其之前的各项分产品营业税中应用很久远了。 之所以法兰西能够搞出进项税抵扣这种幺蛾子,关键还是在于法兰西的高卢人与盎格鲁撒克逊人不同,经过法国大革命洗礼的法国上层是充分理解了该如何相互妥协的。于是乎就搞出了这么一个进项税抵扣的法子,实现了整各制造业经济体的利益联动。 在那个生产不足的年代,生产了就能销售,锚定进项自然也就锚定了销项。在这个过程中,生产越多,企业家利润越多,国家税收越多。同时由于抵扣的存在,使得大企业逃税就会面临损失抵扣进项税的损失。大于大企业而言,逃税未必有享受进项税划算,法律风险又高。这一操作看似复杂却反而降低了税收成本,保证了国家财政。 用大明的老话即上下同欲者胜。盎格鲁撒克逊人用对外殖民实现上下同欲,而高卢人则给后来的国家开辟了一条新路。夸张一点,增值税的制度贡献才真正保证了二战后发展中国家的稳定发展。 然而,天下人在bbc、n这两大邪恶盎格鲁撒克逊人宣传喉舌的影响下只晓得乳法,鲜有人提及其功勋,在此为我们倒霉的法兰西默哀三秒钟。 -------------------------- 料理完自己接下来的主政思路后,高翰文也开开心心地跟着去砖窑体验了一把。这玩意还是小时候在农民体验过,一晃现在,本以为科技已经将其淘汰了,没想到时空穿越,这玩意还成了高技术活儿了。 参观完这个一条龙,高翰文在县衙里整理衣冠,就要返回府衙了。 前脚还没踏出去就从衙门边缝里冒出一个帮闲模样的人,挤到跟前,倒头就跪拜磕头喊冤。 高翰文看着架势,又看了看王用汲本能地替他尴尬了一下。 可这替别人好心的尴尬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只听这人哭着喊到:“府台老爷冤枉,我那舅舅黄大浪死得冤啊,在知府衙门的打牢中,原本活泼乱跳的人物,只过了一晚就死了,到现在也不让领回尸体,也没有追究元凶巨恶。府台大人要为小民做主啊” 最怕就是这个打脸的尴尬。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让自己在下属面前面子挂不住。好在高翰文也不是那么讲究面子,真尴尬了一两秒钟就会议起来了。 于是几人又回到大堂,王用汲慢慢地替这人讲明了经过。 事情并不复杂,就是那个维持秩序的前流民黄大浪,进了衙门当晚就死了。仵作推定是意外。 文书都发下来了,里面讲死前手上有老鼠肯伤的痕迹,然后就是后脑勺着地摔死的。 仵作推测应该是半夜被牢房里的老鼠咬醒后过于惊吓,没站稳一滑倒摔到后脑勺,摔死的。 附加的文件显示,那是一个8人牢房,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老鼠咬伤的痕迹,此外,近一年整个牢房有多达5人死于同类原因。 当然伤口位置不一定都相同,其他有摔到前额的,有摔到天门的,也有摔到太阳穴的。总之,这个死法很合情合理。 看了整个文书,要不是高翰文对这帮士绅有偏见,几乎就要差点信了。 “文书这么详细,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质疑呢?怎么又不让领回尸体了?”高翰文虽然有了偏向但也得多问一句,方便应对。 “高大人,这人就算惊吓摔到,哪怕是直直向后摔倒也不至于将后脑勺摔个细碎啊!难道我那舅舅一受到惊吓,专门找个地方从高处并且后脑勺向下摔死自己啊。而且牢房里也没有这么个高台啊。我们不认找个结果他们就不让领尸体回家安葬”这人赶紧哭着喊冤。 “你这说法也是很有道理。放心,我们衙门有个神探沈推官,我回去一档让他查明冤情”高翰文其实有些汗颜,对于当初支持或者帮助自己的这些底层,自己其实确实关怀不到位的。 一方面是经验不足,另一方面确实是重视不够。 为了避免自己的良心谴责,高翰文各种好说歹说,先把人给劝住了,又给了各种许诺。等这人下去才问王用汲,怎么跑到衙门来当帮闲的了。 要知道这个衙门除了官,首先是经制吏(有编制的吏,秀才举人充任),接下来就是皂吏(如捕快),最后才是帮闲。这帮闲类似于临时工的存在。那也得是衙门里关系不错的才能充任的。 事情原委原来是,黄大浪家就在建德县,死后家人去府衙闹事,结果被赶了出来。不仅如此,有势力要威胁他们认可这份尸检,否则还要祸及家人。 王用汲到任地方第一天就碰到有人来县衙状告黄大浪家人邻里不睦,侵占田产。那可是人证物证聚在。要不是多余问得仔细,否则就真给判了。 但想到黄大浪毕竟是协助救灾死去的,就先扣押了下来。等到乡里走访才发现事情居然两种解释,各说各话。没了实据也就不了了之了,事后把跑来告状的黄小波收做帮闲,好歹是本地人了解情况,同时胆大心细有义气。 本来是让他忍着,等后面有把握了再跟高翰文汇报的。结果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愣是没忍住,还是抢着跪上前来喊冤了。 其实主要是怕当面让高翰文为难。因为上次来杭州王用汲就发现高翰文跟当地士绅关系挺好的,跟徐家也有所缓和。徐家还没有犯大的差错,这种事情,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没必要在这个节点闹翻。 这些大道理,王用汲明白,这黄小波不明啊。愣是给挑明了。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北疆风月、jg的风、肝能补脸、熊~老师等书友的推荐票。昨天有刷新个人单日推荐票记录,虽然比起大神这50张推荐票算不得什么,但非常开心,多谢多谢了。 第四十五章:难请的赵大善人 了解到实情后,高翰文是从心里感谢海王二人帮自己把各种bug兜住了,要不然这以租代买多半还是得黄。 没耐心继续再停留,当天高翰文就取道临安县回了杭州府。这才发现原来临安这个原本以商业著名的县城才是这次改稻为桑最大的受益者。街面上的人可以说是摩肩接踵了。很多小玩意,小手艺,还有各种杂技表演。 高翰文在城中茶馆喝茶休息,甚至还听了一小段评书,也是讲三国的。 由于于老头在杭州城正式开启的戏说三国风气已经传染到了这边,这里的说书人将传统志怪小说与三国内容结合在一起,讲的是各路地仙在三国辅助国君,高来高去的故事,听得看惯了后世玄幻网文的高翰文也跟着一愣一愣的。 这个倒霉的还珠楼主,估计你的古典修仙小说创始人的位置,没多久就地位不保了。 歇了口气,高翰文在当天晚上赶回了杭州城。 ---------- 刚回府衙,各种文件扑面而来。 先是果然,郑泌昌向朝廷请旨抚恤士绅,现在内阁已经同意减免一年归朝廷那一部分商税了。至于地方的,让高知府自己酌情处理。 很明显上上下下估计都对他苛待士绅不满了。但神奇的是,不满归不满,但却没有旨意申斥,小阁老也没厚脸皮给他这个挂名学生写信说啥。 到时自己的正经学生宋应昌写信来诉苦,他自己被高翰文这老师坑惨了,白被打一顿,钱财也没了。好在有锦衣卫的接济。 两个新学生包括徐有知也来找过自己。新任按察使也来过。 自己在时没啥动静,一走居然这么热闹。 打算先给自己宝贝学生宋应昌回信后,高翰文就没理其他事情了。 主要是将自己对西学与中学结合部分的理解,包括先前的演讲稿,一股脑写好、收拾好,打包下来,又有一大摞书的模样,拜托管家走官驿寄出去了。还多给附带了50两银子的救急钱。没办法,高翰文自己为了救灾把老底都花出去了,现在可没有余财。 ---------- 知道次日上午打点完最紧要的知识传承才转道前衙值房拿着黄大浪的卷宗去见见郑推官。 “推官,你怎么看?”高翰文把郑推官请到偏方,单刀直入地问道。 “这,这让我怎么好说呢”郑推官有些犹豫。 “你不是能写这么清楚的文章吗?从良心说话就那么困难?”高翰文有些郁闷,还以为郑推官已经拉过来了,结果关键时候还是畏首畏尾的。 “道理是道理,实践是实践,不一样的。高大人没有本地家人自然无所畏惧了。这事是很明显的,哪里用得着我说。之前高大人不问,我只是以为您默许了才在仵作尸检上签字的”郑推官最关心的可不是事实而是自己可不是真心糊弄,而是揣摩上意的结果。总之,错不在自己。 “别说有的没的,那这就是他杀了?凶手是谁?”高翰文相当不耐烦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 “后脑勺骨头是多次撞击导致碎裂的。目前看来更可能是两个狱卒为了敲诈点经手钱,用刑过度导致的。至于有没有指使就不清楚了,这两个驿卒一个多月钱就都辞职举家搬走了”郑推官不紧不慢地解释。 “搬到哪里了?”高翰文继续追问。 “不知道,我去过他们杭州城的家已经被牙人转卖给新的人家了”郑推官还是面无表情地回应。 “你的意思是就这样算了?”高翰文相当愤怒,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但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差点被害也忍下来了,好像并不是不能忍。 额,还没等郑推官给台阶自己就给合理化了。 “是的,除非大人能调动锦衣卫进行跨府甚至跨省抓捕,否则只能到这儿了”郑推官果然看准了时机给个台阶。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承认公人作恶,赔偿了事,反而威胁黄大浪家人,不让掩埋尸首?”高翰文自觉后退一步后问道。 “这,虐囚至死,一旦承认就不是两个狱卒的责任了,管理监狱的曹典吏便第一个套不了干系。怕牵连过多,只好哭一哭黄大浪一家了。此外,一旦承认府衙还不得赔银子吗?这钱要是从公使钱出,吃亏的就是大家了”郑推官老老实实把所有利害关系都摆开了说。 哎,高翰文一声叹气。发现自己来势汹汹的质问就跟打在棉花糖上一样。 很显然,真正的问题在职务犯错赔偿这里。真凶利用了职务赔偿从公使钱出这一惯例,导致整个府衙属官皂吏团结一致,官官相护。没办法,如果不护着,赔光了公使钱可真就要饿肚子了。 麻蛋。这大明朝的制度,怎么四处漏风,到处被人利用啊。 高翰文,明白了,现在想要扭转黄大浪整个案子是有点痴心妄想了。必须等待时机,借力打力。等待一个嘉靖要动用锦衣卫清查杭州的时机。整个时机,记得全剧到最后也只是定点打击。嘉靖从来都是搞手术刀,大开大合地全面清洗基本不可能有什么指望了。 虽然灰心但不甘心的高翰文,还是让郑推官给个准信。郑推官推脱无奈,只好让去恋活晚上知府赵大善人。理由是这案子是晚上发生了,晚上知府不可能不知道。同时,士绅一体,能不能真问出什么郑推官也不能打包票。 于是乎,当天下午,高翰文就派人去请赵大善人了。是真的请来。自己手下于老头说书在人家的小莲茶庄,自己这会儿又有求于人,能不态度好点吗。 虽然派人去请了,但整整一个下午都不见来人。高翰文只得先处理案头的政务。期间还看到金翠兰的儿子也被接来衙门了。现在跟着门子,过继了过来,还没找到合适的社学上学,在后院厨房一带晃荡。 直到属官下值,天色已晚,高翰文正准备吃晚饭的节骨眼,这赵大善人才匆匆赶来。 ------- 多谢多谢宗周长子的月票,白莲教徒、肝能补脸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四十六章:剪不断理还乱 “高大人请勿怪罪。我这个晚上知府也得晚上出来才合适啊”赵真善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从后院走进来的高翰文作揖。 “还以为赵员外不来了呢。那天闹商税,你不就是白天出来的嘛。”高翰文一句话戳破赵真善的借口。 “闹商税那是本地士绅的利益所在,出来自然无妨。但高大人今日急匆匆喊草民过来,总不至于是要来造福士绅的吧?如果是还真是我以小儿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赵真善言语上也没落下风。 “我确实还得指着你了解消息,衙门里的皂吏帮闲,应该好多你的人吧。明说了,我目前虽然动不了谁,但我需要一个实话,谁杀了黄大浪以及金翠兰老公。你要相信,得罪一个未来的阁部重臣,可不是那么好受的”高翰文明白,自己目前拼死也就一个知府,而这几家士绅的亲戚随随便便就能是知县起步,知府、巡抚不一而足。现在要翻脸确实不是时候,自己的砝码就只能是自己的未来仕途了。 “不过,有风声皇上要让高大人这样的能臣干将在杭州任职满一届再调动,这次改稻为桑国策定策执行之功也没奖励高大人。高大人你拿你这虚无缥缈的未来压我,未免太小瞧人了一些。”赵真善语言有些不客气起来,自己最近听到的消息有些杂。特别是调动前首辅之子张逊肤来给高翰文保驾护航与不职位晋升明显是矛盾的。他需要刺激一下高翰文,来判断朝廷的风向到底如何。 这一点,其实有点抬举高翰文了,因为他压根就没法了解朝廷的动向。对朝廷的了解仅限于之前穿越前的剧情人物记忆,现在除了小阁老那封切割信外没有任何外部消息。 但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理,虽然啥也不清楚,但不妨碍高翰文忽悠啊。 高翰文只是轻咳一声,右手中指敲了三下茶桌,微笑着看了赵真善两三秒,还借机喝了一口茶。 这个拖延显得特别胸有成竹,其实也是方便组织语言。 “朝廷现在分严党、清流不假,但上面总归是归皇帝管着的。现在,你觉得严党、清流关系如何,未来谁会大胜啊?”高翰文稍微卖了个关子。直接说出答案并没有多少可信度,得让人自己推导出答案那才会深信不疑。 “这可不是我一介平民能置喙的,不过高知府询问,我就大言不惭了”赵真善先客套一下,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严党与清流已经势同水火,严党虽然占据首辅,但裕王在清流,裕王是唯一的皇储,早晚清流会获胜的。随着皇上年事已高,这个时间没多久了”赵真善回答道。 “那就对了,如果皇上将我升职回京,我这三代核心不就直接成了清流严党斗争的焦点了吗?”高翰文适时地插一句,引导话题的走向。 “你是说皇上要保你,要把你留给裕王,甚至留给裕王牵制未来的清流?”赵真善虽然语气是问句有些不可思议,但说完发现又那么顺理成章。 “那你如何保证裕王会用你呢?”意识到自己好像掉进高翰文的话术了,赵真善立马反问一句。 “我只问你目前清流最强势的是哪些人?”高翰文不急着给出答案。 “我所熟知听闻的,当属次辅徐阶,阁臣高拱,以及内阁学习张居正三人。”赵真善回答道。突然又想起补了一句:“这徐阶与张居正是师生关系,自当一体,但徐阁老与高阁老什么关系就不得而知了,还请知府大人明示” 等的就是这句明示。你赵真善要真是什么都知道了,那我高翰文还怎么忽悠啊。 “我就明说了,那徐阶是高拱的恩相,即是徐阶一步步将高拱提拔上来的。你说恩相跟师生比关系如何啊?”高翰文半笑不笑地又喝了一口茶。自己其实心里偷笑得差点没忍住。徐阶与高拱,历史上高拱上位斗徐阶可一点不手软的,不过好在两人前面确实关系亲近,任谁也想不到高拱要当二五仔。其实这里面张居正也是个二五仔。 “不对啊,如果这样清流文臣岂不是铁板一块了,这”赵真善有些觉得这个未来朝局有些不可理喻起来。 “没事,你也可以暂时不信,但你可以打听下徐阶与高拱的提拔关系核对一下就知道了。”高翰文这时再以退为进,基本已经确定拿捏住了这个晚上知府赵真善了。 麻蛋,之前看着自己是严党核心就来讨好,发现自己不太行了,立刻就不搭理了,现在发现自己会是将来的朝廷腹心又开始点头哈腰的了。变色龙也不过如此了。 “哈哈,高大人,失敬失敬。你早说嘛,你早说就不会闹这些误会了”赵真善在自己脑袋里回味了一下后决定还是相信高翰文。没办法,这么复杂的改稻为桑都搞定了,没理由未来新君放着这种孤臣大才不要,反而真的重用铁板一块的清流啊。 这个逻辑就直接明了。 “这个杀人立威,其实说来比较复杂。”赵真善终于在正题上开口了。 “你仔细说,我这个人最喜欢抽丝剥茧。”高翰文打起精神让赵真善讲。 “那如果之前若我有冒犯,还请高大人赎罪”赵真善先给自己求了个免责声明。 “你快点讲,再拖延你就有责任了”高翰文有点不耐烦了。 两人絮絮叨叨聊到深夜子时,赵真善才回去。 这前后剧情其实还真是有点复杂。 先是几家士绅打算利诱高翰文,但等到其提出以租代买时发现这类人不能利诱,那就只能威逼了。 于是乎做了个局,让一队人去夜里追杀听书回来的高翰文,而赵真善这队人则出面在关键时候解救下来,这样让高翰文平白欠个人情,同时也认识到士绅反击的威力。 但事发当时,由于王用汲耽误了赵真善这队人。追杀的那队人就追远了。到了那一段暗的胡同。高翰文走进去就不见了。 故事到这里都完蛋了,因为这样演一通,假杀变真杀了。 这个时候,各自都在找自己的出路。赵真善由于阴差阳错后面就干脆率先反水支持以租代买了。为的就是今日暴露,不再被追究责任。 而另外的徐家则被架在火上了。这个时候,他们要么立刻认怂,要么继续立威期望恫吓住高翰文。很显然,他们第二天去杀了那个金翠兰的丈夫,选择了后者。 结果马上又出现了徐家姑爷在码头边被差役杀死的事件,两件事时间相当凑巧了。死的虽不是徐员外的姑爷,但徐同知是徐员外的大侄子。那也是一体的。徐员外就自然想到是高翰文在报复了。 但在报复这事上,从来都是没有退路的。于是乎当晚就联系两个狱卒弄死了黄大浪。如果这之后高大人罢手言和,他们才会借坡下驴的。否则世家的脸面丢不起。 好在之后高翰文被政事牵制没有下文,所以大家才这么配合“以租代买”的新政。 至于暗杀黄大浪,徐同知知不知情就不知道了,或者是知情但只是放纵结果发生也有可能。但前面的恫吓,徐同知应当是不知情的。 好家伙,理完这些高翰文感觉更晕了呢。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那、22233d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四十六章:金翠兰的超额赔偿 经过赵真善的坦陈相高,高翰文突然发现自己的良心真的有限,作为一个怂人很难有趣打破现有格局掀桌子的勇气。追究责任并不是主要的,关键是让徐家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不能破坏我大明经济发展的大局。 但怎么样让徐家服软呢? 还在房间思考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有进展,知道下午刚下值的功夫。高翰文就被金翠兰催促去前衙见客了。来人正是徐有知。 “先生,我们家做错了事,我特来向你赔罪。难以想象,我父亲竟然犯下如此罪过。之前只是在后院听到管家嚷嚷要给谁点教训,以为不过是寻常打架。没想到他们竟然胆敢来伤害先生”徐有知边说边哭,哭得梨花带雨似的,态度端正认错,没有半点推诿。 “不是胆敢伤害我,是胆敢伤害谁都是犯法的啊。你知道这事,多半是徐员外告诉你的吧。现在黄大浪与那个码头帮工尸体还在衙门呢。你父亲打算如何收尾?”高翰文有些无语,见女孩子哭起来的样子,自己就就想出言安慰,可正准备安慰就发现如果开口,后面就没办法漫天要价了,虽然本来就没打算漫天要价,但该有的讨价还价空间还是得争取的,于是只得直直地问了一句。 “这事,我本来不想参与。不过作为人子,我也算是享受了20年徐家的好处,总归得替父亲出门。目前我们已经取得了黄大浪家人,以及金翠兰一家的谅解,两家各赔偿纹银200两,布10匹。黄大浪这边还请麻烦将所有过错记录在徐忠平这个已经出走的狱卒上,惩治牢犯过失致人死亡。由于我们已经赔偿,也不需要衙门动用公使钱。而金翠兰那个帮工丈夫看能不能写成嫖纠纷冲突至死,这样就是民事案件,对于金翠兰这个,我们还额外出200两银子资助其孩子在城里社学就读。先生,您看如何?” 有那么一瞬间,高翰文想说人命无价的,但想到哪怕后世还是同命不同价,城乡不同,不同城市也不同。虽然在高翰文看来这点钱就想买命有点寒酸但别人未必不欢喜。 “杭州城现在人命官司一般多少钱?”高翰文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为了避免被蒙蔽,还是转身去问了问自己身边的白身师爷。之前出行一直带着,现在发现有个啥不懂的,能立刻能问就干脆一直带在身边了。 于是乎这个白身就从值房那边借调过来成立高翰文的随身秘书。意思就是,高翰文不下班他是不能下班的,必须走在领导的后面。 今天看着高翰文下值,他又等了一刻钟,正准备走,发现徐家小姐来了,而且是进的前衙公干,于是乎没走成,很自觉留下以备咨询了。很合格的一个工具人。 “这得看身份了,官身与大士绅本人及家人是无价的,其管家大约得1万两,经制吏6000两,白身皂吏、秀才童生、财主商人1000两往上,帮闲几百两,普通市民一百两,农民50两,长短工之类再减半。”这白身面无表情地讲了出来。 分得这么细致,这是高翰文意料不到的。按这价格,黄大浪勉强算是个临时帮闲,200两加10匹布也对得起身价了。反倒是那个帮工因为有儿子,又多得了两百两。 意识到没什么问题的高翰文也就懒洋洋地准备答应了,不过突然又话锋一转,让白身去传唤金翠兰过来,问问收到钱没。 这种先各种好话答应,骗受害者谅解后不给钱的例子,在后世可不少。 而堂下意识到高翰文不信任自己的徐有知羞得耳根通红。没想到自己那么美好的感情,刚起头就因为父亲的腌臜事搞得如此难堪。 进门的金翠莲可是左手牵着孩子右手牵着门子。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三人先是叩谢了高翰文,又跟徐有知徐大小姐道谢。 这操作着实没让高翰文搞明白。 紧接着,门子就打开了后背的包袱,展示里里面的赔偿银子,一共三百两,两百两是孩子的,另一百两是赔给那个帮工的一半,另一半跪了那帮工的大哥。算是将来给他父母的养老钱。布匹在金翠兰的后院偏厢房里。今天白天几人就一起领回了尸体,就葬在城北的乱葬岗上。小孩子还磕了几个头。 就这一瞬间,高翰文突然发现为什么鳏夫好几年的门子突然要迎娶金翠兰了。但转念想找个金翠兰也不是什么好易与的,最近发工资基本都是金翠兰去给门子一起领工钱了。 哎,算了,不要想的太复杂,这两人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只要过得好就成。 就这样,让金翠兰一家退下。高翰文又让白身提笔写了封回信问问王用汲那边那个黄小波,希望黄家能够接受。 话一说出,白身就报告,今天快下值时,仵作那边传来消息,说黄大浪家人快的话今天晚上就能过来领回尸体安葬了。 “这么快”感叹一句,高翰文就发现,要在这个被蛀得像筛子似的衙门,做到这样已经是自己身上各种光环大旗加持了。这种不拼命什么都做不成的感觉,多少让人绝望。都安排好了,要自己这个知府有何用。 “这安排不是你们自己想的吧,是谁提议的?”高翰文还是想问问是谁给自己想得这么周到,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是郑推官叔叔,我父亲去求了建议后做的善后。”徐有知回答道。 “好吧,你们安排得很好,就这样了,你回去吧”高翰文原本还以为有个红颜知己,结果这红颜知己却立场有冲突,怎能不让人郁闷、 “高先生,我徐有知已经为徐家做得够多,接下来,我想留在高先生身边,学习也好,陪伴也好,哪怕当个丫鬟也行。望先生成全”徐有知有点急了。她知道,自己父亲跟高翰文立场犯冲,如果还留在家中两人多半有缘无分。自己也是个20岁的大龄剩女了,必须抓紧机会才行。 “这,这又是哪出”高翰文没明白,刚刚还是公事马上又切换到私事了。有些尴尬了看了一眼这个白身,发现其一直没抬头,尴尬稍微缓解点。 看到高翰文没有直言拒绝,徐有知高兴地作揖拜别,只说回家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就来衙门常住。 ------------ 第四十七章:老师尽布置小组讨论作业 “高大人,高大人”那白身等徐有知走出衙门后才小声提醒高翰文。 “什么事,刚刚有什么不妥?”高翰文看这人该下班了还不走,多半刚刚有什么问题了。 “高大人,卑职知道您与那徐小姐,郎情妾意,珠联璧合。但是你或许刚来不太熟悉情况。这徐小姐这版知书达理,样貌可人,可不真是徐员外怜爱女儿,就这儿么等到20岁还未婚配的。卑职今日适逢其会,觉得有必要提醒下大人,以免他日怪罪”那白身有些胆怯地讲到。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说的。不过这段时间,熟悉了高翰文的为人,感佩于其为民请命的情怀。恰好今天让他遇上了,有了这么一个怕以后怪罪自己的借口,终于大着胆子说出来了。 要知道,高翰文可是翰林清流出身,现在又是严党核心,国策定策之功于一身。官场前途简直是不可限量的。 但这个时代就这样,官场重名声,特别是将来要入阁拜相的人。进去之后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那是你领导的自由。但在之前必须要爱惜羽毛。 徐家女,徐小姐,虽然知书达理,形象气质俱佳,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寡妇改嫁。 以前徐家是分了三房的。徐员外这个大房势力并不能压倒另两房。其从小就有与人定下娃娃亲,结果男方刚15岁就给淹死了。之后隔了不到半年就许配给南直隶的勋贵之家。这事办的一点儿也不讲究。间隔太短了。原来的男方家长过来闹过,好在勋贵那边势大给压下去了。 可嫁给勋贵没过几天就给送回门了。小道消息传闻是勋贵家里是娶过去冲喜,男方是个肺痨。结果新婚当晚就发生了冲突,后面没几天就死掉了。 要说这徐员外培养女儿还是培养得挺好的,但后面拿女儿的婚姻干这些龌龊事却是不当人子。不过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后面随着郑泌昌到任布政使,徐员外重新合并了其兄弟几方,在杭州城一跃成为最大的势力,自然也就不需要用其女儿交换啥了。只是就这样拖着。可能徐员外也觉得亏欠女儿也就这么惯着没催促。 按理说这经历不偷不抢的,也没干坏事。但想想,如果当朝首辅或者阁臣原配是个寡妇,这事能不被戳脊梁骨吗? 此外,还有个最关键的问题,徐家信徐,如果真娶了徐小姐,让严阁老、小阁老如何看待高翰文这个学生。这不是典型的搞投机,墙头草吗?靠女人投机,清流那边最重名声,更不能容忍高翰文的。 经过这个白身这么一讲解,高翰文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看来自己现在也是小有身份了,一举一动都有牵扯。不过高翰文只是道谢了几声就让这白身下值休息了。 这白身临走还一顾三回头,心里纳闷:“不应该啊,这么事业心的高大人难道是个情种?那自己原本还想巴着高大人一路转正升迁的,这机会眼看就要没了啊” 看着这白身走出去,高翰文才反复念叨了几声:“悦小由,悦小由,百家姓里有姓悦的吗” 这个不知倒霉还是幸运的白身,到现在才被高翰文正式记住全名。 ------------------ 下值到后院,自己的两位新学生已经过来学习了。每三天来一次。再频繁高翰文就有些扛不住了。 其实高翰文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自己对西学的理解其实也很浅显。为了尽可能不露馅,于是采用了问题导向式教学。 课堂每次两个时辰。第一个时辰就是下值前的那个时辰,让学生先翻阅之前刊印的资料,有话本有演讲稿,有自己的笔记。如果有不清楚的可以记下来等高翰文下值后转回后院回答。这时高翰文再针对问题把思路圆回去。 紧接着有两刻钟吃饭休息。高翰文也借机缓一缓,对于如果问道特别棘手的问题就拖到饭后回答。学生们吃饭长身体要紧,不能耽误的。 到了第二个时辰,就是两个学生相互之间辩论,理不辨不明。通过相互之间的辩论,实现对如何应用西学的统一理解。高翰文则做主持人,负责点评与梳理论点论据。 过后,两位学生回家,各自在剩下的两天中整理这两个时辰所学的东西,下次上课形成书稿交给高翰文。高翰文自己再结合两份手稿让祝小由抄起来三份合订本,一份寄送给在京城的大徒弟宋应昌,剩余两份,一份留档,一份自己做笔记翻看。 要说来有这祝小由这样的工具人真是不错,公家的值房活他能干,又能咨询当地事物,还愿意来无偿来给领导干私活。这样觉悟的白身,怎么不再多一点呢。 此外,高老师课堂最大的特别是每七天一个周,有周六周日可以休息。名义上这是古代柏拉图在雅典与人公开辩论与休息的时间。因为高翰文也萧规曹随,让两位学生在这两日主要在家休息,同时如果合适也可以去与人辩论传播西学。 通过这个操作,高老师的课堂其实就周一、周四有课,其余时间都给完美错开了。 到这里不知足的高翰文还在怀念自己以前的大学课堂,老师可以通过布置学生讲ppt省掉好几次课呢,又因为几乎每门课都要做ppt,母校又被称为稀烂ppt大学。 高翰文完全没有意识到,以前老师偷懒也就布置一个小组讨论与ppt作业就被吐槽水课时,自己这是每节课都有布置一个小组讨论,完全是一直都在水课时好不好。 不过好在现在良心越来越淡薄的高翰文觉得一切就是这么理所当然。 前面一段时间还好,到后面祝小由抄写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不得已又拉了一个白身一起来干这廉价劳动力的活儿。 之所以从免费工具人变成了廉价劳动力,还是高翰文看祝小由喊累觉得良心颇受触动,于是乎学着某点给稿费的方式,开了每千字一文钱的高价。这可比某点万字一文钱贵了十倍啊。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那、两袖清风00想钱等书友的推荐票。明后天要参与研究生入学考试,可能停更两天,看情况了。 第四十八章:神医李时珍 朝廷倒也积极,内阁已经明发上喻,减免今年收归中央的杭州商税了。 这里就看得出来朝廷的奸诈了,这商税朝廷一年就收不了几百两。一下子减免了倒是落个好名声,只是让地方为难。地方还指着商税发补贴呢。只有穷地方才全靠地税的火耗过日子。那玩意能有几个钱,还矛盾大得要死。 此外,淳安、建德两县搞桑田租金进项税抵扣的事情终于传到杭州城里。虽然高翰文这里顶着还没动作,士绅们也就不慌了,因为免税是早晚的事。只是淳安、建德两县的操作让人看不懂。但大家也不心慌,因为这个抵扣虽然是按农民交的地税来算的,但销项却是自己申报的。 不得不说,这个进项税抵扣的想法是个天才想法,在这个设计里面,生产越多,交税越多,税负公平。 可惜朝廷无法锁定销项,无论如何,只要自己申报的跟抵扣进项差不多就行了,这样就能永远不交税了。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 一个没什么实务经验的生瓜蛋子翰林,之前不过是碰巧搞好了“改稻为桑”罢了。为什么这个高翰林就能这么碰巧呢,还不是因为是严党核心,听说跟裕王那边也来回暧昧。 这种传言一时之间不胫而走,弄得高翰文不知道该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自己竟成香饽饽了。 --------------- 在杭州城终于不再闹商税的同时,淳安县的李时珍终于过来了。 李时珍说实话就是古代不为良相就为良医的典型了。他家是祖传御医。是的,明朝很多活儿都是父死子继的,这里面就包括医生。 怪只怪他父亲不再多生几个,这样有一个接班,有一个当医余预备突发情况兄终弟及,剩下的就可以安心考科举了。 人生就没有如果可言。就这样明知学医拯救补了大明而不得不继续从事医学的李时珍神医诞生了。他要是知道后世有个弃医从文的鲁迅得羡慕死。 李时珍过来,替高翰文调理身体倒是其次,主要是匆匆过来替海瑞传信的。 海瑞从收到实行进项税抵扣这个方法开始就发现一个问题,朝廷无法监督进项。 虽然问题很新鲜,但解决方法在海大人那里却是现成的。 因为海母和海妻本来就会纺纱织布,一直都在干这活儿。前段时间淳安县救灾稳定了,海瑞就把一家子接到任上的。后院还有两个大号织机呢。只是之前高翰文这领导来视察,让海母用布遮住了以免不雅。 海瑞就是通过问起母亲、妻子纺织布匹丝绸的进出比例,即多少斤丝出多少匹布。锚定了销项的。这样通过租赁桑田的多少就能准确预估士绅申报的布匹的多寡,凡有过分压低销项申报的一目了然。 好家伙,啊,好家伙。 高翰文其实自己还没找到好方法呢,这大明土著没几天就给出好方法了。这时听到外面这个开心的士绅,高翰文忍不住想笑。 不过这个方法有点坑,要自家织布。高翰文这边,这徐有知看着也不多像是能吃苦的,虽然说了可以干活儿。这能干活的场景估计也十分有限。 而且这活儿也就海瑞在县一级能干,在府上推开是不行的,各地定价不一样,生产细节不一样,关键是一旦真的落地这时一笔巨额的税赋,这样的税赋其征收标准却不全部掌握在嘉靖那老道士手里。 届时一旦面临士绅反扑,但凡这老道士要搞作壁上观,自己就得完蛋。 因此必须得想个法子把老道士拉下水,不能让他真的一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商税的法子琢磨了一下也就放下,毕竟李时珍本行是中医。金木水火土,阴阳八卦,可一直是自己的爱好啊。 于是乎乘着间隙,直接请问李时珍中医原理了。 这个其实后世对中医的说法,真的是一言难尽了。 这中医理论一直以来就是看着酷炫,但实际一点都不落地。导致各种废医验药的呼吁。自己作为一个资深中医粉,哪能看着中医在未来沦落啊,这是绝对不能忍的事情。 其实高翰文最好奇的还是中医的理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阴阳生克太玄乎了,能不能翻译成现代语言。 “你要问这个吗?”感觉有些奇怪的李时珍想确认一下问题。在这个时代,如果是农民等下层人士可以问这些问题,对于早已将不为良相必为良医作 为座右铭的士大夫们而言,这些中医理论都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会有二甲进士还来疑惑这个问题,真的怀疑眼前人到底是不是进士。 “是的,你知道我跟郑推官和写了一本《新编洗冤录》,里面有提到逻辑学与逻辑词汇,就想着能不能用逻辑学将我们的医学理论重新梳理一下,这样更有利于对症下药”高翰文问道。 “是那本书吗?我今天上午过来已经专程拜访过郑推官了,我们两人一见如故,一来我们一起讨论前面伤情死因的鉴定程序与分类,另一方面我也在学习后篇的逻辑学。高大人将逻辑引入医学将来必定是我医学又一分支的开派祖师。”说完李时珍就要作揖恭敬。 “别别别,我又不懂医学。你就说能不能重新梳理吧?”高翰文有些着急,他是想拯救中医的,又不是要冒充中医大师的。 “哈哈,高大人别急。目前看来,即使用逻辑学重新梳理医学也很难达到高大人逻辑学中要求的环环相扣。因为现有医学是那世界类比人体,每个人都是个小世界。医学这套理论就是将现实世界的作用关系类比到人的身体的各个器官。一旦人生病,就用这套理论将现实世界的问题类比进去解释。” “医学一开始是一门解释的科学。当我们用各种解释去解释一种疾病,如果这种解释在这类疾病多次发生时都能解释成功并指导治疗就保留下来,错误的就去除掉。” “用你逻辑学中的话说,医学是经验科学,是用归纳法形成的理论体系,由于现在积累还有限,这些理论可能还相互冲突或者相互隔绝,无法圆融贯通,一以贯之。” “目前医学这种宏观视角的类比研究法注定了难以达到高大人的要求,除非有人支持来做大规模的验证来注意筛查理论。” “但这会遇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用药,目前医学用药这个药材的质地差异可能也会影响医生根据理论开出的药方效果。验医先验药,不验药,再好的逻辑也仅仅是自说自话。高大人也不指望用方士那套来治病吧” --------------- 希望今天研究生考试不要犯错,顺利考完。 第四十九章:李时珍的门路在西夷 一说到用药,本来李时珍还挺开心的,因为他自己已经有相当的存稿了,就是传说中的《本草纲目》,但现在李时珍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目前的《本草纲目》还缺乏足够的重复试验,免不了包含相当多的传说验方。以前不觉得问题有多大,毕竟历来医书就这么写的,但对比《新编洗冤录》后,李时珍发现自己的存稿几乎就是味同嚼蜡了。 看着李时珍面露难色,高翰文倒是好奇地问道:“李神医,有什么难处吗?” “难处当然有,那就是当前对于药效的重复试验不够。要足够的重复试验统计,需要有大的药房甚至多个药房联合支持才行。但我们这行,怎么说呢,都觉得自己是神医,想联合验药、验方,何其难啊。万一最终结果是自家的祖传秘方无效呢?”李时珍有些无奈地叹气。 “这个,看来得找个机构强力推进了,你不是在太医院任职过吗?太医院那边不行吗,他们可是负责皇家安全的,肯定有需求这么做了。这事,或许有门路”高翰文联系后世的课题发包思路,马上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学者要搞一个事情,都是需要先帮领导想一个必要的需求,然后寻求政策支持,这个项目才能落地,事情才能成。要知道后世的套路都是承袭自古代。这套路在明朝铁定也差不多的。 “这,正因为我是御医世家,绝不可能由我去提这样一个议案。一旦提了,万一验方验药出来有无效药,无效方怎么办?欺君之罪,那可都是要人头落地的。高大人,“改稻为桑”都被你落实下来了,你能不能也给我提点可行的建议” 李时珍说出了自己的难处,嗷嗷待哺地等高翰文的建议。 理论上,相比于改稻为桑,这联合验医验药,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苦一苦人民的事情,其实还是能勉力施行,但苦一苦官僚的事情,那一触即就要炸毛的。哪怕这个官僚是不入流的医官。 才意识到古今差异的高翰文发现自己确实失言了。人家李时珍是神医不假,但这不代表就要以牺牲其全部人际关系为代价。何况这很可能是真的物理牺牲那种。 这个问题关键还在于对问题的定性上。 如果嘉靖把问题定性为太医院以前明知而不为,故意给皇族吃假药,那必然是必死无疑。 如果嘉靖把问题定义为大环境整个医学发展的阶段局限,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那或许还有转机。 关键是如果引导嘉靖老道士对这个事情的定性方向上了。 “额,这事确实棘手,这样,你在我这儿多呆几天,我想想,也不急于一时。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方法上的问题吗?”高翰文不得不承认,要让他立刻拿出一个方案,臣妾做不到。但考虑点具体的还是可以继续讨论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一个病症可对应多个疾病,一副药方可治愈多个疾病,多个药方也可以治同一疾病,此外,单独药材与药方组合之间的关系也难以界定。因而,如果准确的确定,某一副药,能最好地治疗某一类病,且如何说清楚药材在药方中的相互作用。既然高大人提出逻辑学,这里如果不用阴阳五行,正好还得要借用高大人的学问呢” 这个问题,其实比较尖锐了。很多时候,我们只要去重复试验验证一个问题。但有些问题不是重复试验就能够验证的,典型的就是内生性问题。自己以前写毕业论文被这事坑得够呛。话说就毕业论文而已,老师要求这么严格至于吗? 没想到,这大明朝还得遇到这个问题。虽然不了解医学专业后世的大样本双盲实验,但逻辑上应该差不多。会计上内生性问题,最关键的考验就是样本与模型设计了。 因此首先得找差不多同条件的病人,最好是年龄、身体条件、病症、疾病既往史等差不多。然后就是构造did(difference--difference)的过程了。即部分病人只和甘草水当安慰剂,一部分去治疗。 第一步在这个治疗的过程中,先通过大样本验证这副药方有没有用。 第二步再用原药方治疗病人当对照组,逐一剔除或修改药方中每一副要的剂量,这样来锁定每一个药材的作用,得出精炼药方。 第三步、确定好精炼的药方后,以精炼药方治疗人群为对照,用中医中同类药材逐一替代精炼药方中的药材,最选取药效最优的新药方,并重复前两步得到二次精炼药方了。 第四步,通过药材是否可以相互替代,以及相互替代后药效的大小,确定各个药材的相互关系与药效逻辑。 “高大人果然是思虑精深,鄙人佩服。高大人这一方法,不仅对医学,其他学科也必然获益不浅。高大人,请允许我李时珍·字东璧执弟子礼。高老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束脩今晚我就奉上”等高翰文话一说完,李时珍直接就跪了。 真跪了,高翰文拦都没拦住。只得跟着跪了。 两个大男人,在衙门相对跪着,这事在门外看着的徐有知也不进来打扰。 “高老师快快起来,否则我就长跪不起了。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从汉代张神医,“伤害杂病论”以来,医学如何验病、验方、验药就一直悬而未决,最终只能讳莫如深,依托于玄之又玄的阴阳五行。高先生一言直至大弊,天不生先生,医学万古如长夜。先生之于医学,犹如孔圣人之于儒家一般。我今日拜师一来理所应当,二来他日也好印证践行老师理论。” 李时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着去扶高翰文,高翰文被折磨一劝,虽然有点带高帽子,但让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哥这样跪着也不是个事。干脆就起来了。 刚起来,高翰文就想去扶李时珍,哪想李时珍顺势就磕了三个头。这是把恩师的身份做实了。 “别在外面看,进来什么事?”高翰文有点不知所措,干脆把门外的徐有知喊进来。也好换个话题。 “嘎吱一声,像犯了错似的,徐有知蹑手蹑脚进来了。 “那个意大利亚人的纳多,是这个名吧,今晚不回来了,听说是,制造局的杨公公对泰西诸国感兴趣,今天下午就请过去了” “这样吗?杨公公没请于老头、郭小子做翻译?”高翰文突然有些好奇。 “没有,只说请那个纳多一个人过去。”徐有知很有生活秘书地自觉,简短地回复到。 李时珍这时还跪在地上的呢,老师不喊起来也不敢起来,只听话题都偏了,有点疑惑问道:“老师,徐师娘,是那个泰西蛮夷的事情?” “哈哈,你多跪这会儿,不亏的。你的事情,或许还得靠这个泰西蛮夷提供契机的,以后有求于人可别说人蛮夷了”高翰文也发现自己忘记这头了,赶紧顺势把李时珍给拉起来。 好家伙,这师门壮大得有些迅速啊。 ----- 多谢多谢温暖的邮差、持之以恒戒骄戒躁的月票、温暖的邮差、悦小由、那书友20214957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五十章:穿越百年的败家子相声 当晚吃饭,高翰文又给李时珍引荐了一下于老头,郭小子。 仕途不顺的读书人见面,格外的亲切。两个人以汉灵帝的问题起头,越聊越投机。 与高翰文不同,这两传统文人还是更期待出现明君贤臣的。 虽然高翰文在话本里尽量把问题归结为整个社会运行机制设计的问题,但在这两个人看来,根本问题还是在人上。 君不君、臣不臣的。 如果以往没发现制度缺陷,他们只会批判十常侍、董卓、曹贼等等,但现在这两人更是批判天下了。 机制设计是一个方面,人心人性才是决定这个机制设计走向崩坏或是完善的关键。什么机制设计都是人去执行的。 人心的崩坏才是一切无法挽回的根本。这也是到后面,诸葛丞相北伐,竟然当地人已经不认为是汉臣、汉民了。 好在曹魏靠人心崩坏上位,而自己也很快崩坏,被晋取代。而晋同样靠人心崩坏上位,也迅速爆发八王之乱,连带整个华夏沉沦。 这两人在酒桌上迅速地为整个结论找到了证据,那就是凡是僭越上位的,很快都没有好下场。这里就包括宋太祖的烛影斧声。 两人越讲越觉得有道理,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是啊,我大明得国之正秦汉以来无出其右,为什么也走到了这个关头,蚍蜉撼树,何其悲哀。两人心里不甘心,身份上却又无能为力。 “你们两个大男人,不要哭了,这里还有小孩儿与女子呢。”高翰文不得不让这两斗酒的收了神通。再哭下去,一来确实不好看,二来仿佛大明明天就要倒了似的,前衙的锦衣卫坐探可一直还在呢,鬼知道有没有窜到后衙听墙根。 最后没法,还是让金翠莲给一一扶到厢房了,两人先前还痛哭流涕,没几分钟就都睡着了,实属化悲痛为睡眠了,不如睡去。 ------------- 送走了两位老的,就该来问问郭小子这位小的未来如何打算了。 郭有德可是目前西学话本讲授的关键人物。 他的爱好与偏向可牵涉到西学节奏的问题,这是高翰文不得不重视的问题。 但从郭有德总结来看,相比于三国,泰西故事讲起来还是太陌生,大家没什么反应,缺少吸引力,要是能有些搞笑的东西加入进去就好了。最好是自己主讲内容,由另一个人把自己内容里的笑点扒拉出来,这样构造一个恍然大悟的过程,既让观众笑,又让观众恍然大悟,这样对故事情节的记忆更深刻。 这话虽然是断断续续说出来的,可这套东西高翰文明白啊。这不就是传统相声吗?逗哏负责主讲,捧哏负责兜话,并把笑点恍然大悟似的发掘出来。 只是与后世某位相声大拿同姓而已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于是乎,很顺理成章的事情,按照后世对口相声的节奏重新梳理了一个泰西小故事。 原则倒也简单,就是让郭有德讲些有槽点,或者有悖论,有bug的话,让他未来的搭档讲这些槽点、悖论、bug、无知用谐音梗、伦理梗、逻辑梗等的方式当场点出来或者扩大化。 本质上就是用捧逗一方或者双方的下不来台的丢面子,让观众产生优越性而理直气壮地发笑。 而且,幸好故事背景是泰西,所以故事情节多离谱也是能接受的。要不然引起联想就犯忌讳了。如果谁要是感觉这个泰西怎么总跟大明很像,那实属自己对号入座了,没那必要。 梳理的第一个故事就是一个张三的故事。 至于为什么一个泰西人为什么要叫张三可别细究。 只说张三他父亲奥赛罗跟着哥伦布的手下去了新大陆,干起来奴隶贸易的勾当,从此就家族兴旺发财了。 才10年贸易,他们家发财的程度怎么说呢?从他们家城堡花园规模就看得出来。不说其他,只说他们家,张三他父亲奥赛罗那屋有直达他们家保姆小妮娜的大马路,直接驾车快马一刻钟就能到,叫父保马路。 捧哏插话:妈能忍吗这事? 再说张三妈妈屋也有一条马路,直通厨子那屋,叫妈厨马路。 捧哏插话:好家伙,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谁也不亏欠谁,玩得挺公平的。 没办法,这不是学习泰西贵族们的家宅风气吗。 就这么造,这一家还是特别的有钱。到了张三这代,在罗马城里城外那已经是处处有宅院了。观众们可能不理解,为什么有钱了不买地。那是因为那边贸易才挣钱,买地来钱慢啊。 这张三平时也豪气,经常出去吃饭也讲排场。 一个人吃的时候,就喜欢先点鸡蛋、木耳、黄瓜、里脊肉。 捧哏一一讲出其菜品价值。 再讲起还要加一分木须肉盖饭。这时捧哏才吐槽两木须肉盖饭。 其请客的时候更不得了。有一次请客,看了半天菜单,纠结了很久,直接让店小二炒一本。 店小二过来好不容易才给劝住了,害怕撑死这位富家公子。 于是张三开口问道:“这些菜都两位数、三位数,有没有贵点的?” 店小二:“后边的菜贵” 张三半天翻到最后一页:“我也这个,这个八位数” “公子,这个不卖,这是我们这得保甲位置编号”店小二赶紧劝诫。 造成张三公子缺乏教育的原因就是其父亲奥赛罗常年在外。只能把他委托给家里的佣人,也就是刚刚那个厨子来教育,也姓张,是我们这边前些年下南洋逃难过去的。张厨子也不懂泰西文字啊,只是勉强学了点泰西话,连给孩子起名都随了自己姓。你说怪不怪? 故事差不多就是这个构造,要是这还能听出啥隐喻那完全是自己心虚了。 整完就让郭小子回房自己整理了,这才发现,一边听故事的徐有知,那脸都臊红了一大片。 “别,这不是整理剧本吗,郭小子的剧本是给下层看的,自然得下流一点,我自己本人可不这样”高翰文立刻义正严词地给自己辩白。 一边辩白,一边又给徐有知夹菜。 “翰文,我知道的,这故事里,想发财的知道海外有贸易10年能兴家,图乐子的能听到这一家的狗血故事,儒学者能从奥赛罗家族状况听出优越感,佛门能听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其实细心还能发现我华夏与泰西相隔其实并不相互隔绝,是也不是?”徐有知说完自己脑补的用意已经不觉得那么臊了。 “对对对,我完全就是这个用意的”高翰文突然才意识到借鉴后世小岳岳的相声还真是好处无穷了。让徐有知给补完了。连徐有知都能明白的事情,不应该大明这些隐藏的精英看不明白。 ----- 多谢多谢肝能补脸、书友2019、书友2017的推荐票。话说昨天收藏居然下降了,心塞。现在剧情还没进入高潮,大伙儿不要失去耐心啊。 第五十一章:本家分家 次日,高翰文先让祝小由草拟了按田租进项税抵扣的商税减免办法,在值房会议时商定发布。会议中这徐同知那个格外的恭敬听话,让高翰文有些想不注意都不行。 会后,高翰文就留徐同知到偏房叙话,另外到牢房传了曹司狱。 讨论的内容当然是关于黄大浪的事情,自己这两个佐官到底知不知情?有什么角色了。特别是佐贰官徐同知。 高翰文后续还得在杭州呆相当长时间的,必须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高大人,前两天,新任的按察使张大人已经询问过了,还请高大人赎罪。那是我确实因为那不成器的倒插门女婿愤怒,但我还不至于狂妄到当天就去清除人犯。 我身为同知,没有任期限制的。只要等您办好“改稻为桑”一升迁,那帮工还不是随我收拾。”徐同知率先就给自己撇清关系。 “那么说你没有参与?那他们怎么这么轻易使唤狱卒”高翰文继续追问。 “大人,刚刚按察使衙门过来发送行文,曹司狱已经被那边押解候审了。”祝小由本来是去牢房跑腿传唤曹司狱的,结果发现人压根就没再。各个狱卒都紧张得很,一问才晓得昨天曹司狱就没来上班了。回到大堂正巧遇到按察使衙门的吏员过来移送曹司狱的押解文书。顺势拿过来就给高翰文上报了。 “这么快”高翰文有些惊讶于这个新按察使张逊肤的动作。果然是改革派前首相张璁的后人。没想到蛰伏礼部十数年,一旦发动还是这么效率。 不仅高翰文惊讶,徐同知额头也冒出冷汗。看来自己昨天的对奏是勉强过关了,好险。 打发走祝小由后,高翰文又盯着徐同知。 徐同知被盯得全身发毛,只能硬着头皮说 “大人,你应该知道你刚上任时的处境的。其实与严党不对你抱希望相比,清流这边更希望杭州能乱起来。这才给我那愚蠢的叔叔错误的信号,以为可以为所欲为。这事,我徐家不过是工具人罢了。” “高大人,你未来是要位列阁臣甚至首辅的,你家也是绍兴那边的世家。你应该能明白我们这些做阁臣家属的困难。虽然能够借机敛财挣些没良心钱,但更得主动替阁臣铺路搭桥啊。说到底也是火中取栗。但大明从立国以来,官绅一体,就这样啊。甚至从有史以来何不皆是如此。我叔叔也是没有办法,我们杭州这枝虽然不是徐家嫡系,却也不能背叛徐家。” “这么说是那边的徐家授意?”高翰文试探了一句。 “哎,高大人,你真的是世家出身吗?这事没谁授意,华亭徐家也只是言语不善而已。只是我那叔叔从那边谈话人的语气中领悟的,加上他当时在气头上。再加上我又在衙门,所以底下人想也没想就执行了”徐同知有些着急了,他也很郁闷这个世家出身的高知府居然不明白世家。 “哦”好一会儿高翰文才明白。这不就是后世那一套吗?文件一大堆模棱两可的,下面做事全靠领悟语气,到最后成功了就是领导有方,错了就是下面擅自做主。只是这里被世家运用让本家享受收益,分家承担风险隔离角色。虽然分家承担风险大,但比起平民不要好太多。而且分家的精英也有机会通过入赘、过继或者其他方式得到本家的资源培养。 嘉靖老道士玩这套也罢了,原来下面的世家都在玩这套啊。层层都是调理阴阳的大师了。这大明还真是越看越叫人丧气啊。 高翰文没奈何地出了口粗气,只得平复心情回归主体:“本官后面可能会在杭州革新,你作为分家的精英当如何自处呢?” “我,下官以祖宗的名声做保,绝不会破坏就是”徐同知被逼到墙角说了这么一句。 “你这祖宗是本家的祖宗还是分家的呢?”高翰文继续追问一句。 “这重要吗?如果你的变革是让我数典忘祖,我恐怕还是做不到。”徐同知也硬气了一会儿。作为读 书人,特别是分家精英,该有的气节还是有的。 “好吧。不会让你这么为难的,说不定反而给你提供机会呢。如果有一点你们分家能超过本家,期待这一天吗?”高翰文试探性地问一下,他想知道在这个宗法制社会里面,到底从哪里可以打入楔子。 “自古家族一体,我从不期待本家衰落,但如果单纯的是分家壮大,我乐见其成”徐同知思考了一下,组织语言回复到。 “好,有你这个表态就行。想来其他家也一样了。你回去上值吧。既然按察使那边都认可你,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好好干,或许我们能做出些不一样的东西”高翰文也不管徐同知到底赞不赞成变革,先这么一通硬核鸡汤鼓励下去。 想要一开始就让分家叛变本家不现实,只能看在未来的利益纠葛中引导了。 --------- 中午整完前衙的事情,高翰文终于收到了绍兴老家的信件。信里的内容,非常意外,那就是作为高家长子,高翰文决不能娶一个寡妇当正妻。 信里的语气相当不客气了,几乎就是如果不听话就得族谱除名了,免得丢人现眼。 这让高翰文有一种不真实感。自己在杭州城还没什么动静,怎么外面都知道了,而且意见还那么大。 高翰文有些敷衍地回信后,中午和徐有知一起吃饭有些心不在焉。老管家没看过家信不知道情况。 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时代的家人关系,高翰文直接选择了回避。先不急着面对这些个固执的家人。 下午莱昂纳多才脚步一深一浅地回来。可惜李时珍已经去茶庄听话本了。只得高翰文先去跟莱昂纳多交流了。 交流的内容除了布局李时珍的医学实验就是问问嘉靖希望从这边打听什么了。杨金水作为制造局的镇守太监,就是嘉靖的喉舌,通过这个推测嘉靖的态度一定不会错。 ---- 多谢多谢肝能补脸、紊以求安、白莲教徒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五十二章:正在打牌的张逊肤 这莱昂纳多还真是适应力超强的老实人。 这一问,才发现其将高翰文借泰西编故事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出去了。 之所以这么老实,是因为杨金水又从泉州、濠镜澳网罗了相当规模的泰西人士。相互映证,连说谎的余地都没有。 此外,莱昂纳多还见到了其老熟人,是他们同一个骑士团的老战友,之前留在濠镜澳,这次不知怎的也要跟着觐见了。 虽然有熟人,但是人家杨金水是付了钱的,本着契约精神至上的原则,怎么可能替莱昂纳多这个失踪半年的穷小子打掩护。 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人家还是提议邀请莱昂纳多后面一起回濠镜澳,等到明年有机会就可以返回意大利亚了。 在东方呆了大半天,稍微长出点良心的莱昂纳多再次遵从了其内心的直觉。留在东方,建设大明,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夏初高翰文才给莱昂纳多办的户籍文书,才不到三国,其忠诚程度远超一般理所当然的大明人啊。 通过对话,高翰文明白,嘉靖会知道,话本以及奏对里面的人名、地名是真的,学问一半真是泰西的,一半泰西也还没搞明白呢。 欺君之罪,可不是那么好玩的。特别是嘉靖这个小心眼。 从现在东厂番子或者锦衣卫还没上门来看,嘉靖并没有让杨金水试出问题就地抓人,而是嘉靖想了解更多一手资料。大半辈子修仙的嘉靖难得地泰西来了兴趣。 后面泰西之人还得再杭州制造局修整两天学习进京礼仪与注意事项,莱昂纳多作为一个中国通,自然还要被杨金水借调过去做通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莱昂纳多还得到了一块锦衣卫总旗官的腰牌,献宝似的别在腰间,远远的就能看见。虽然没有飞鱼服,但光这个腰牌就能抵得上他在意大利亚的骑士爵位了。 目前看来,至少嘉靖老道士没有恶意。也就不管这么多了。差不多自己的安危问完了,才轮到给李时珍拜托事情。 ---------- 只是小声拜托新任总旗官莱总旗一个顺手之劳的事情。 事情很简单,就是关心下来行之中的贵人们,如何克服远航的疾病,以及转进到泰西诸国历史上是怎么医治病人的。这些话要在杨金水的人在的时候谈论。 这事,莱总旗到是一口就答应了,只是要问句为什么? 以前,这人可没这么多为什么,现在地位起来了,瞬间就学会了追根究底。 人家毕竟是总旗官,虽然官位不高,但这可是嘉靖朝的锦衣卫总旗,自然还是要客套一下的。 高翰文不得已,只得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就是想让嘉靖知道,自古以来的治病方法,并不因为自古以来就必然正确,应当重新去严格检验才行。毕竟这会儿泰西还流行放血疗法呢。中医相对于西医,简直是碾压的优势。 而西医放血疗法能存在前年,靠的不就是一个自古以来的名头吗? 这一说,莱总旗对高翰文忧国忧民,甚至忧到泰西去了,简直是打心底里佩服了。 莱总旗也是到了杭州接触到中医才发现放血疗法有多离离原上谱的。 ---------- 把莱总旗安排明白后,高翰文才移步按察使衙门。 去值房拿了点文书,找了个交接地区治安的借口就去拜访了。 按察使张逊肤到任以来除了去听高翰文一次演讲,休沐去小莲茶庄听话本以外基本就没出过府衙。干什么呢,主要是重新梳理过去5年,甚至10年的卷宗记录,号称要倒查10年,过去浙江三届官员士绅。 这就是为什么整个浙江特别是杭州府现在高翰文这么折腾还如此安静的真实原因。 张逊肤的逻辑相当清晰,如果直接出来替高翰文说好话挡枪,估计就做实朋党了。以嘉靖皇帝的尿性,给予的信任铁定有限。要不然自己爹跟嘉靖那么铁的关系,怎么还是倒台了抑郁而终。 所以,正确的策略是让高翰文放开了按西学来折腾,而自己只需要将儒学走到极致就行了。到时士人会发现,儒学走到极致,比西学折腾人多了。 但儒学是正治正确啊,谁要反对西学就不能反对张逊肤这个极致的儒学。当后者危害更大时,大家就会觉得西学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甚至还有点小可爱了。 简直是砸墙开窗调和论的鲁迅转世了。 由于儒学考验的是立身要正,温良恭俭让,所以是容不得士绅一点错处的。按照知行合一的角度来看,每一个犯错的儒生都是心坏掉了。都坏心了,那有什么坏事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倒查10年,手里的牌一大把,却引而不发,浙江本地的士绅谁也别给我轻举妄动。 果然,还是要官场老手才行啊,一举控制局面。连现任巡抚郑泌昌都给吓得够呛。前面为改稻为桑提心吊胆,这会儿又被张逊肤吓得天天去找布政使何茂才报团取暖。 高翰文原本计划进来客套几句,交底一下最近的进度就可以走了。 结果被张逊肤拉着问商税的未来计划。 张逊肤明白,自己父亲就是想搞税制改革,特别是想搞摊丁入亩才被搞下台的。那段时间u百官与嘉靖关系都闹得紧张。当然作为当时次辅的夏言在其中功不可没。 因而在张逊肤眼里,税制不能轻动。必须要得到百官支持才行。光靠皇帝,皇帝会中途退缩的。高翰文作为自己父亲遗产的接班人,必须要得到提醒小心谨慎才行。 至于张逊肤为什么要把高翰文打造为其父亲张璁的遗产接班人呢?这一来是揣测嘉靖的用心。只有这样,未来倒严,才能更好地将高翰文隔离开,同时又不让其滑向清流。二来就是张家衰落了,自己这个正三品虽然算高管,却连进京的机会都没有。下面三辈子侄也就一个同进士出身,外调做县令,如此而已。 既然嘉靖想得那么长远,何不把自家,至少自己这一支绑到高翰文的改革战车上。未来成功,自然不缺张家的高官厚禄,毕竟雪中送炭的恩情。就算失败,自己这支衰落也是不得避免的代价。到时让主家来举报自己这支就行了。 --- 多谢多谢哟哟厉害、肝能补脸的月票、肝能补脸、白莲教徒、god教徒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五十二章:学生太牛,高老师坐不住了 在按察使张逊肤那里,高翰文交代了自己的切入口,医学。绝对保证除了守旧医生,谁也不得罪。毕竟谁都不想死。 由医者入手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因为这个时代就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医书也都是读书人写的。如果里面记录的诊断、药方、药材有缺陷,很自然就能推导出,儒生们不是万能的。 而支配儒生行为的是儒学,下一步很自然就是否定儒学的神圣性。当然也不是要抹黑儒学,只要其不当就行。 张逊肤也看出了高翰文的用意,虽然身为儒生,不该怀疑至圣先师。但至圣先师之所以叫至圣先师而不是至圣仙人,就表明了其是人不是神。这也是儒学需要源源不断吸收其他思想发展壮大的前提。 历史上,儒学能够发展圆融,融合佛道的经义是关键。 然而现在整个大明已经全部奉儒学为正统,还有必要吸收其他学问吗?这个必要性不说清楚,一旦被攻击可是站不住脚的。 “儒学是不是普世真理,是不是全天下人的学问,该不该造福天下人?”高翰没有直接回答张逊肤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当然是”张逊肤一口咬定就回答了,答完就回味过来了。如果儒学不布道寰宇,怎么能证明自己就真的是普世真理呢?如果儒学要布道寰宇自然就需要吸纳全球的文化,犹如历史上吸收道家思想才在汉朝站稳脚跟,吸收佛教思想才在宋朝大兴天下一样。 “年轻人,我等儒门子弟龟缩不出,失去孔圣人当年周游列国传道的精神已经很多年了。宋朝的衰弱彻底打断了儒学的扩张,以至于,今日我差点明白不了你的用意啊。好,好,好,布道天下,确实吸纳包括泰西之学在内的天下学问的根由。” “但天下无限,而大明有限,如果儒学背离大明,你想好了皇帝那边的反应了吗?”张逊肤暂停了下又帮助高翰文从明哲保身这一方面梳理思路 “放心,如果儒学是普世真理,那儒学到哪里,大明就自然在哪里,如果不是,还拒绝新学不就是抱残守缺吗?而且不尝试,儒学是不是真理就永远无法证明了,这只会埋没了儒学的价值”高翰文提出了这么一个悖论。 “好,但愿你说的会成真,届时全天下儒生皆仰赖你今日之举”张逊肤很正式地道谢。 是的,如果敢有儒生阻止证明其儒学的正确性,让儒学始终处于不可证实又不可证伪的蒙昧状态,岂不是欺师灭祖。 对于布道寰宇,高翰文是知道,接下来几个世纪,西方人是如何通过这个操作赚的盆满钵满的,希望中学也能赶上了。 ------ 从张逊肤那里回来,天都快黑了。 发现衙门早已散值的高翰文,有那么一刹那感觉自己这种正式上班不在衙门,为难办事人的邪恶。好在祝小由还在,因为今天几个学生要过来讨论,祝小由就负责留下做记录。加一起吃饭。 刚回来的高翰文就交代祝小由,以后如果自己不在,就由其负责对知府衙门的公函案件等材料统一接收归档,自己回来就好及时处理,免得让苦主跑两三趟。 李时珍这神医是要在小莲茶庄听话本,跟于老头、郭小子一起不回来吃饭了。莱总旗看样子还是要在杨金水那边了。 自己这两个弟子还是很聪明的,今日的辩题是演绎法与归纳法孰优孰劣? 放倒后世大学,算是非常常规的辩论赛题目了。 但与后世只讲形式甚至歪曲形式的辩论比赛不同,这里更强调对话题的实质性讨论。 经过讨论,不仅两位弟子,还有祝小由、徐有知都明白了两个研究方法的应用场景与条件差异。 演绎法由于是基于真理上的,因此只要真理的前提条件成立,演绎得出的结论就绝对成立。因而,应用演绎法时需要首先确定真理本身的正确性以及当前条件与真理条件的一致性。 沈一贯在这个基础上还强调真理结论的唯一性,即同一真理对同一事件的结论只能是一个方向,决不能自相矛盾。如果自相矛盾,那么就是真理本身有问题,或者真理被 在两个不同条件应用得出结论,而后又被人抽出条件,在同一场景进行虚空对线。 这一思想很有辩证法的趋势了,所谓辩证法不就是凡是总有主线,总有主要矛盾,总有矛盾的主要方面吗? 如果用这个思想来检视儒学,就会发现一大堆bug,因为按照儒家的仁义思想指导行为,人并不能保持逻辑的稳定性,有可能产生相悖的结果。 因为虽然儒学提倡忠孝治国,但由于概念界定的问题,仁义并不总是能推出忠孝的。虽然,又有“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仇寇”与“小棒受、大棒走”这些理论补丁。但基于个人内心品质推导出的结论并不能必然推导到宏观国家治理上来。因为人与人的“仁义”并不同质,这里面有对需要仁义的范畴不同,也有仁义二字的结构顺序不同。 沈一贯甚至举了个《论语》的例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事实上,富人不喜好的白米饭如果施舍给穷人,穷人还是会很喜欢的。 可惜,由于目前两个学生都还聚焦在伦理哲学学术方面,并没有谁导向经济学。要不然宏微观经济学的分野论证说不定可以提前出现了。 很显然,年轻一点的朱赓也是自己的老乡,则更多分析归纳法。 人的认知是有边界的,当我们要突破现有真理的边界时,自然就需要归纳法了。将零散的事例归纳为可靠的规律以超越现有认知限制来指导实践。 也因为归纳法是对超越认知真理的现象的经验总结,因而归纳法只在条件相同的重复实验中才会稳定可靠。一旦突破了现有条件,就应当做好归纳出的规律被突破的准备,并透过条件分析这一影响因素的作用机制。 这一思想,很有后世唯物主义认识论的味道了。 听着学生的讨论,徐有知是眉头紧锁,祝小由则是奋笔疾书,只有高翰文在全身冒冷汗。自己能引导好这两个大风刮来的好苗子吗?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可爱的定春、那、书友20192626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五十三章:占杨金水的便宜 一觉醒来,高翰文才从两位牛人学生的压力中走出来。 跟自己以前毕业答辩时的心情差不多了,好在自己这里以前各种网罗打嘴仗,储备还是有些的,虽然不能一辈子压学生一头,但撑到这两人考取功名,离开自己身边还是能够做到的。 一大早,先去前衙点卯。 高翰文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相当又自知之明,这种程序性的任务一点要按时完成,否则,一旦被抓住马脚,可就耽误事了。 点完卯,就回到后院找李时珍要他的开启医药实验的奏书。 怕误事的李时珍熬夜一整晚,应是写了整整两千多字的奏书。 言简意赅,基本把这个想法的来源经过,以及自己在治病救人时遇到的状况,再结合西方这个放学疗法的冲击,希望能够打动嘉靖。 别小看这两千多字,李时珍这偏方纸篓里堆满了废纸团。 因为跟别的皇帝可能就直接写了,跟嘉靖得想好了措辞、视角还得照顾行文逻辑。 如果是以前,只需要强调这个人命关天就行了,现在却要各种论证以往古书的bug。谁让最近接触了《新编洗冤录》呢。 提案自然得讲究一个有理有据了,顺着新编洗冤录上的逻辑案例,李时珍先是罗列了实验的价值即充分性,其次,罗列了实验的必要性,再次,罗列的实验的可行性。最后点名实验所要解决的问题。 这个东西怎么说呢,越看越像自己当年参与老师的课题标书了。高翰文一脸诧异地看了通宵熬夜的李时珍,虽然心里给他竖大拇指。 但毕竟是自己的口头弟子,于是又学着自己当年老师,默念一遍内容,指出其中逻辑不通,机制路径不明,上下文不够衔接的地方。另外最好还得画图,结构图或者技术路线图,不画图绝对不行。 说完,看了看李时珍脸色一闪而过的绝望与怨念,内心稍微有点平衡感了。 交代完了任务,高翰文就留李时珍继续苦逼地改文字了,还吩咐金翠兰中午记得直接送饭过去,不用喊李时珍一起吃饭了。 --- 自觉溜号的高翰文为难学生虽然爽,但自己学生沈一贯邀请自己去做一个针对报考举人的秀才的西学演讲,时间就在十来天后。来的据说都是沈一贯、朱赓认识的学弟、同年与朋友。是一个私下的学术交流。 现在虽然是嘉靖朝,江南一带民间社学交流风气已经盛行了,要不然怎么说江南文气鼎盛呢。想着想着,突然联想到那个东林书院的顾宪成。这自己是要提前搞出东林党吗? 有点心悸的高翰文,发现,在当前的嘉靖朝好多东西也只是临门一脚的事情了。差别只是要不要踹开,以及踹开后的方向掌握上了。 ----- 中午莱总旗终于知道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一问话,果然杨金水对这种医学可是相当的感兴趣。嘉靖可是个为了长生修仙几十年的主,如果有真材实料的医学,他能不心动? 想都不想,杨金水让莱总旗带话,下午让高翰文过府一叙,连邀请的请帖都有,可见是真心动了。杨金水这死太监,平时喊人什么时候下过请帖,都是让下人传唤一声的事情。作为镇守太监,这地位身份拿捏得死死的。 当然请帖里也邀请了李时珍。高翰文左右看了看才发现,李时珍还在该自己的奏书呢。多少有些为自己的恶趣味内疚了一点点。 另外,杨金水网罗的那批泰西人基本还都是上层身份,最高有个弗朗机(葡萄牙)的伯爵,最次都是远洋的商人。行业则是什么都有,有搞神学的,也有搞文艺复兴的。两人不对付,一个走队头一个走队尾,互不交流的样子。 莱总旗昨天晚上由于没混熟,去了饭局光顾着喝酒,结果只晓得自己以前的队友了。今天带其他人逛杭州,相互之间才熟络一点。 这个使团明天就要开拔了。 本着有便宜不占的思想。高翰文去书房收集好了平时让祝小由抄好的各种文书,打包成三捆,就想借着杨金水这波人进京顺便送给自己弟子。此外,还让李时珍把刚刚的最最最最最终版给誊写一遍加进去。 两人就坐轿子。莱总旗牵着高头大马地跟在后面,最后是两个差役提溜着三捆资料,多少看来有些嫌隙,毕竟这事分不公平啊。至于莱总旗为什么不骑马,那是内城非公务禁止骑马,牵马只是未来显摆身份,并不是要骑的。 -------------- 到了织造局镇守太监府,杨金水一看到这么多资料就有些犯怵。 因为高翰文上次给嘉靖上书的内容可是把京城的老爷们折腾得够呛。 那不过才三本书,一封奏书而已。现在是三捆资料了。 好在高翰文及时说了,这个是想借司礼监的马队同行,寄给学生宋应昌的学习资料。高翰文愿意补路费的。 杨金水则是慷慨地把运费免了。托运这事,举手之劳而已。 刚说完免费的杨金水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这事是不跟嘉靖汇报呢,还是要跟嘉靖汇报呢,毕竟这么多人都知道,不汇报恐怕是不行的。 但这一汇报,里面的内容不得提前看一看吗?毕竟高翰文大啦啦地来托运,可没有加火漆啥的封签。 这么多,光看肯定是记不住的,记住了也理解起来也很困难啊。 好在自己干儿子多。对,就是剧里围住高翰文给下仙人跳的那几位。 杨金水一边指挥把资料放去书房,一边小声指挥自己这几个干儿子,去抄三遍。为什么要抄三遍呢,一遍是给嘉靖的,一遍给自己的干爹司礼监吕芳,还有一遍就是杨金水自己留用的。 原本以来要过来应酬伺候的肥太监,一个个苦着脸去了书房。 莱总旗继续去找他的老乡玩得不亦乐乎了。 织造局镇守太监府的正堂里就剩杨金水、高翰文与李时珍了。 正堂隔着屏风,里面传来了让高翰文不寒而栗的琴音。 ----- 第五十四章:杨金水的NTR情节 “高知府,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杨金水看着周围没其他人,阴笑着走到高翰文身边。虽然是小声在说,可李时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不得不僵在原地。 一时间,除了屏风后面的琴音“广陵散”了。 这一声也把高翰文从对广陵散ptsd的尴尬中拉出来。 好在高翰文也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腆着脸说道:“这不是多亏吕公公与杨公公多多担待吗?”虽然不知道杨金水说了什么,但出其不意总是好的,要不然露怯就不好了。 这句话出来,可以说一点读书人的风范都没有了。李时珍要不是这段时间熟悉了高翰文的学问肯定得把高翰文划入铁杆阉党一类。依附严党就算了,依附阉人,简直是数典忘祖了。 这句话,同样让本来想给高翰文来个下马威的杨金水给整懵了。 尴尬了两三秒钟后,杨金水才回过神来,说道:“别,高知府之前的话本、奏书,说是欺君罔上一点也不为过。这咱们可担待不起,也不知情。”杨金水赶紧撇清关系。 通过这句话,高翰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第一,司礼监可不敢给自己展台,司礼监是嘉靖的延伸,这表明至少目前嘉靖并不会明确挺自己。 第二,嘉靖现在已经开始通过锦衣卫直接联系泰西人事,搞第三方验证了。 第三,请柬是杨金水发的,杨金水都知道自己在话本里造假了,表明嘉靖即使知道自己造假但还需要看看自己更进一步的信息提供的价值。 总之,这句话就是定心丸,嘉靖这老道士还是心里有数的。 “杨公公不要拒人千里之外嘛,我们之前合作“改稻为桑”还是很愉快的”高翰文继续腆着脸巴结了一下。 “高大人”李时珍这个时候实在看不下去了,以为是高翰文为了自己的验医验药理想去给阉人低三下四卖人情。 这种事情,让高翰文牺牲这么大,绝对不可以。心性耿直的李时珍就拽了拽高翰文的衣襟,当场就想拂袖而去。 “你看,李御医都受不了你了,直说吧,你们这个验药,养生、老年病的项目都有哪些?”杨金水也怕李时珍误会了。本来是心照不宣地合作,遇到这种一根筋的也是毫无办法。 虽然没什么提前准备,好在家学渊源深厚,神医就是神医,当即提出来针对好几个方面的老年然养生调理、健康保健与老年常见病医护验证项目。 高翰文一个人反而被晾在一遍,直到听完四首曲子。 杨金水与李时珍终于谈妥了。意思就是这个项目申报书还得改,得把老年项目加进去,且排在最醒目的位置。此外,不准出现“老年项目”的字样,特别是不能出现老字。 这又当又立的水平,果然是深得嘉靖真传了。 李时珍有些郁闷,这要求,有点为难的样子看着高翰文。 高翰文被两人盯着也不自在,值得想了一下提了句:“高龄阁臣养身保健指南开发验证” 这老年病只能是给严嵩、徐阶这些老不死的准备的,绝不能明着说是给嘉靖准备的。 得了这个题目,杨金水拍手称快,然后也打发李时珍去书房重写了。 这个时候,约莫第八首曲子刚好结束。正堂里一片寂静。 “高大人,这琴音如何?”杨金水趁着有空,心情有好,打算跟这个精明的官僚拉家常,连称呼都变了。要知道如果未来自己成立司礼监掌印太监,必须得提前考虑与未来阁臣搞好关系啊。等对方真当上阁臣了,反而没有搞关系的机会了。 “琴是好琴,琴音也准,可是这弹琴人似乎心事重重啊”高翰文也没办法,总要表个态吧。 “高大人连这都能听出来。果然是个雅人,雅人。出来吧,你来回答下高大人说得准不准?”杨金水拍了拍手。 屏风后面转出一名女子,粉红纱衣罩着。鹅蛋脸,显得粉状玉滴的,甚是让人心动。 但就算这样,高翰文还是想到了一个让自己不心动的理由,一是自己现在有女朋友了,二是芸娘记忆没错应该是越中四谏之一的后人,将来有机会是可以平反的。 忠良之后,何以至此。 高翰文在内心感叹的同时,芸娘施施然走上前来作揖,道了名字“芸娘”二字,却未多言。脸色看不出悲喜。但自家满门的悲剧都是拜严党所赐,这种早慧的人,心里能好那才叫奇怪了。 可惜,高翰文这时候,还在同情忠良之后,一点都没有身为严党一员应有的警惕性。不过也幸好高翰文没这警惕性,否则就该杨金水这死太监警惕了。 “我这个芸娘可是官宦世家出身,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高大人以为如何?”杨金水想法很简单,自己还有大半年任期届满就要调走了。在走之前,废物利用一下,搞好关系也是挺好的。 “杨公公好眼力啊,这样的绝色也能收入囊中。本官为杨公公贺啊”高翰文假装没听懂,继续打马虎眼。这叫什么事,万一事后平反,自己的名声可就真臭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高大人果然有古君子之风。不过实话说吧,咱家年底就会返京转迁了,还不知如何安排芸娘呢,高大人血气方刚,何不帮咱家一个忙呢?”杨金水说得轻巧,直把芸娘当一个玩物一般。 “既然杨公公心头好,何不带去京师,也能让芸娘日夜有个寄托”高翰文说完就感觉有些后悔了。自己这是把忠良之后往坑里推啊。没脸面抬头看芸娘。 站在中间的芸娘只得乖乖站在,等着眼前这两人,你推过去,我推过来,给自己定下个后半辈子的结果。 “现在的情势是带不去京师的,听说高大人府上已有徐大小姐,原来竟然伉俪情深。这样,就算寄样在高大人这里,我也不禁她自由,等将来,我若在司礼监脱颖而出,而她还愿意再跟着我,再送来京师如何?”杨金水进一步试探到。 好家伙,虽然明着让高翰文帮忙养小老婆,其实是鼓励高翰文搞自己小老婆。这么ntr的情节就如此突如其来、红果果地摆在自己勉强,让一直以纯爱党自居的高翰文实在接受不了。 哪怕在这个时代,侍妾就是物品,可以转赠。 --- 多谢多谢等书友的推荐票 书友们,元旦快乐! 另外新年头7天有月票10加成奖励,求月票啊! 第五十五章:大明版国进民退 “杨公公,莫要再言了。徐小姐那边可不好安抚啊”高翰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推辞,干脆用自己是惧内推辞了。 “哈哈,高大人妙人啊。那我就不为难你了。下去吧,你呀,时运不好,与高大人没缘分”杨金水先恭维了高翰文一句,然后吩咐芸娘退下。 这芸娘怎么说呢,原本以为要改到新的人家,准确说是新的仇家。 没想到这个仇家竟然惧内,恍惚间又觉得有些可惜,心里原本的恨一下子空落落的。作揖离开,在屏风转角处竟然踉跄了一下。 等芸娘走后,高翰文没了纳小妾搞外室的压力后,反倒愧疚起来。毕竟剧里芸娘对自己也都还死心塌地的。又是忠良之后,自己却无能为力,还得继续让她在杨公公这死太监这里。 杨金水当然看到了高翰文那顺着芸娘背影到屏风的眼神。这死太监可不会把高翰文想得那么好,心中只觉高翰文惧内得好笑。 就这个追随的眼神,果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高翰文现在是一步就达到最高阶段了。 心里已经智珠在握的杨金水已经脑补完后续剧情,做好离开后的安排了。 “前段时间,杭州地面闹商税,高大人以进项税抵扣全给平息了,高大人好手笔啊”杨金水见李时珍还没写完,又继续跟杨金水客套。 这不提商税还好,一提这个,高翰文就意识到,可以也应该让制造局帮忙的,要不然这事没法让嘉靖放心。 于是乎,趁热打铁,高翰文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首先要强调的就是进项税可以通过农民转租的桑田匡算,租金又是在县衙落契,是板上钉钉的。 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销项税,必须找到一个机构的生产作为参照,好量入为出,确定真实的销项税。 最后,最为关键的就是织造局天然就是合适做这个参照的机构,这事一旦施行,必然要织造局配合。哪怕前面不配合,后期嘉靖总会计师肯定会想到这一茬子的。 听了高翰文的请求,杨金水实属后悔自己多说这么一句恭维的话了,年轻人不讲武德,竟然这么会顺杆爬。 要是刚来杭州任职,杨金水可能一腔热血就同意了,可现在织造局一的屎,自己根本没办法撇清。 为了更好的满足官用,就是嘉靖的需求,以及司礼监小金库的需求,杨金水早就把织造局暗中打包转移成沈一石的私产了。 这里面最大的好处就是节约用工成本,如果是织造局直接雇佣,那这些就是嘉靖的奴婢,给我们的光明无比的圣君嘉靖当仆人待遇能差?那不能够啊。为了收买人心,突出优越性,原本织造局的正式奴婢,工钱基本是市面的三到五倍。 因而,作为皇帝直属国企,最大劣势就是成本完全不可控制。加上几代人世袭,各种人浮于事,那基本就是亏本的买卖。前任镇守太监是靠借支填平账务才算收场的。 皇帝直属国企的另一大劣势就是薪资是固定的,一些高技术的匠人,特别是染匠工资也仅比普通奴婢多两三倍。可这外面的世家虽然舍不得给底层奴婢工资,却舍得花钱挖角啊。基本十倍饷银挖走了很多人。织造局的技术完全无法自然迭代。 最后,就是市场竞争了。世家们抱团推介丝绸,织造局就算是猛虎也难敌群狼。织造局的身份就注定了只能承接官办业务。然而官办业务的发包却在朝廷那里。凡织造局承接,必定是卡着成本定价,否则就算与民争利。世家承接,由于世家不上交完整成本资料,自然没这限制。更关键的是,民用丝绸这里,哪个百姓敢来买织造局的丝绸。织造局的丝绸能卖出去也得是在世家的商铺寄售,否则根本没有百姓敢进织造局的大门。 杨金水到任时,鉴于局面已经无可挽回,干脆让制造局里的掌柜沈一石以个人名义承包了织造局的业务。这样承接官办业务,还是打织造局的牌子,但承担民间业务时,又只是普通的世家出品,百姓不会有购买顾虑。此外,丝绸行销天下时也能借用织造局的名头,省下各地的过路费、城门税。 但这事毕竟得罪本地士绅,因此,为了平衡各家收益,杭州城的几大世家都在里面持有干股。至于这些人是替严阁老、徐阁老还是其他谁代持的,却是不言自明的了。 想完自己十数年来苦心孤诣,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临了还要被高翰文把底裤扒干净吗?嘉靖可不是那么能体谅奴才的主子啊。 杨金水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声音带着怨毒:“高大人是要拿我织造局开刀,以为司礼监无人吗?”话音到了后面大了好几分贝。 说实话,不就查个账的事吗?高翰文本来还觉得没事的,突然想到后世的企业都没几个经得起查。一旦以织造局为参照,那织造局的账本必然是重点稽查对象。 一刹那,意识到杨金水会错意的高翰文赶紧道歉:“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若是要为难杨公公早就直接向内阁上奏了,何必亲自前来呢” “未必不是示威呢”听高翰文这么一辩解,杨金水赶紧低头喝一口茶水,再故意说了这么一句。好让高翰文解释清楚。 “杨公公,如果以其他世家产业为参照,您觉得陛下会放心吗?毕竟你们织造局才是陛下放心的产业”高翰文没奈何只得拿皇帝来压人。 “我只一句话,那织造局在沈一石承包后,可是又不少差额,这个怎么办?”杨金水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撇清责任,同时也不好给高翰文坦白其中细节。 “这个自然简单,沈一石那边,按照目前官面的部分归陛下,特别是所有匠人、掌柜、业务帮办,最值价的归陛下。其余分给其他世家让他们分吧”高翰文则提出了一个企业拆分的建议。意思是织造局这个牌子以及最优价值的各项资源收回来。 “这其他几家岂能同意?”杨金水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是下任公公的事情了,杨公公何必多虑,只要把织造局拆分做好,报陛下不就成了?”高翰文没办法想了个不负责任的办法出来。 就这么个下午,两个心照不宣地做好了决定,顺带也替还不知情的沈一石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书友的推荐票 元旦七天月票翻倍,求月票。 昨天收藏变动又为负了,实属惨淡 第五十六章:泰州学派 当天下午,李时珍从书房出来,却看到杨金水正在收拾书桌奏书,高翰文正在舒缓手腕。毕竟刚刚受惠于高翰文的撮合,也不好当面去质问什么,抱着好奇心跟高翰文一起退出织造局后才试探性打听。 “其实看似我帮你找杨公公说项,我又何尝不是借助你这次创造的机会,大明是该变一变了”高翰文没直接说具体的内容。 因为自己眼前这个神医基本算是个愤青中年了,如果说太多,万一其回到北京搞实验,不专心搞医学,反而到处指点江山。亦或是愤世嫉俗,只怕会坏大局。 看到高翰文对自己不太想细说,本着海瑞推荐的人一定不会有错的立场,李时珍也没有多问。只是赶紧回衙门收拾行李,明天也搭织造局的顺风车,一同进京。 晚上,莱总旗回来对自己的那些泰西友人大吹法螺。 无非是打听了中原皇帝的传统喜好,准备了各种无价之宝打算走献宝路线了。 其中除了各种惊奇的小玩意,怀表、盘龙雕凤的玻璃镜子,在莱总旗的建议下,还多了几本书。莱总旗这人是根据高翰文的喜好来的,书架里满满的书,这还只是一个中层干部,这样想,那嘉靖皇帝该是多喜欢读书。另外前任皇帝也是很希望泰西书籍的。子承父业,肯定也是喜欢的。 这逻辑,差点二米惊掉高翰文下巴。 不过,这几本书由于是意大利亚语、弗朗基语的原本,还是莱总旗通过其锦衣卫的身份临时请了几个翻译,打算随队翻译呢。等到北京,基本能翻译个大体内容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书本,高翰文问了一下也没问出过所以然来。只说其中最著名的几本是意大利亚的执政经验总结。还有一些算术几何的书。想来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只说小声地纠正了一下越来越得意忘形的莱总旗,当今皇帝是前任皇帝的堂兄弟,不是子承父业。免得这厮将来继续到处胡说,牵扯上自己。 高翰文现在是比较安心了,该有的布局是撒下了,就等后面开花结果了。静下心来,给明日的社学讨论打了腹稿就准 备休息了。 期间,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的徐有知过来询问织造局芸事情。原来这芸娘早先10年豆蔻年华时就已经是杭州青楼的头牌,以琴艺见长,力压第二名一头。后来被一个富商买过去了,再后来就被传在织造局杨公公那里了。 徐有知也是个好强的性子,一个劲想问问这琴艺两人到底谁更胜一筹。 “不知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高翰文调笑道 “这,有什么说法吗?”徐有知对这个老套的套路唬住了。 “假话是你的琴艺更好,真话是我压根没听那芸琴艺。我过去是谈政务的,哪有心事听这些。那杨公公也只是把她摆出来以示对我重视罢了。只有回到后衙,握放下心来才能听得”高翰文这满分小作文回答了回去。 “那,那太监不过把芸娘当玩物,你等到访的也无心听取,岂不是对牛弹琴,好生可怜”徐有知一发现对方没威胁,马上就变得同情起来了。 “哎,这有什么可怜的。她一介书香门第之后,沦落风尘才叫真可怜”高翰文感叹了一句。发现自己女朋友的可怜有点小资情节了。不经意间说出了芸身世。 “你还打听了她的身世?”徐有知的第六感瞬间爆棚起来。 “这都哪儿跟哪儿呢,她父亲是越中四谏之后,为我老师小阁老诬陷,家破人亡流落风尘,我能不知道吗?”高翰文可不好再找理由搪塞,干脆把原委说出来。 “这”徐有知看着高翰文,瞬间有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马上又切换到现实问道:“那先生是要改到裕王这边?” “我就算走出严党,也不会去裕王那里的,你不要操心这些,只要你父亲不要行事过激,我们不会走到水火不容的”高翰文制止了自己这个聪明女友的瞎想。 打发走女友,自己才一个人安心睡觉。 ----- 次日,高翰文让郑推官下文,让徐员外交个相当的管事,来把事情平了。就打到去社学布道了。 由于是平常打扮,露了腰牌进了社学,也没引起大的震动。 与之前的官方会议不同,这次都是志同道合的读书人之间的内部会议。 进屋后,就像以前在大学听旁听课程一样,自觉在后排坐下。整个社学就10来个人。看来对于自己这一脉感兴趣的着实不多啊。 此时,讲台上首已经有人正在讲学。 竟然没有预料中的之乎者也,反而是条条句句特别实在。这让高翰文觉得是不是自己又穿越了的错觉。 为什么这个错觉严重呢,是因为上首的人竟然公开在讲天性、情感、甚至还提了一嘴夫妻之情。 要不是弟子沈一贯提前发现了过来介绍,高翰文铁定是要跑出去看看,外面是不是已经不是大明了。 原来上首是泰州学派的传人,泰州大贤王艮的次子王襞的入室弟子。 与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提法不同,泰州学派强调人的天性也是天理的一部分。君君臣臣、仁义道德是天理,个人的兴趣爱好,情谊志趣也是天理。只有两个天理相互支持,才能维持个人内心世界与社会身份的稳定。甚至还举了些城市小商贩、世家账房管家的事例出来。 这种思维活跃、旁证博引,与传统印象中的儒家简直是两个概念。 小半个时辰,上首的学着终于讲完了,其自然也看见了高翰文这个半路进来,还有沈一贯、朱赓两大优秀苗子从旁伺候。 由于之前讲过高知府要来,上首的学者自然也就断定了这人就是西学一脉的高翰文了。 虽然自居为儒学正统,一开始有点看不上泰西之学的,但经过这几天跟沈一贯、朱赓的接触,他渐渐改变了想法,甚至不惜给自己老师写信过去。 当前儒家虽然是心学势大,但大都是名为心学罢了,早已被偷梁换柱了。真正继承心学衣钵的泰州学派反而被视为异类。目前朝堂上,泰州学派最大的官员也不过是赵贞吉一人而已,好在内阁阁臣李春芳也与家师交好,否则泰州学派早已失去立足之地。 这次,如果能与泰西之学融合,报团取暖,或许大兴泰州学派还有转机。 --- 多谢多谢金不三的月票,白莲教徒、毕业于2019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五十七章:该如何爱人 “高大人,欢迎您能大驾光临,本人颜钧,字子和,现腆为社学客座先生。”颜钧先生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这里倒不是要巴结高翰文这个知府,单纯是出于对一个新兴学派引路人的尊敬。 “颜老师好,我两个学生经常社学听讲,特别是最近,说来了个新老师特别厉害呢。刚刚我也听了你的学问,不仅接地气,更是直抵心灵,深受震撼,受益匪浅”高翰文虽然不熟悉眼前人是谁,但并不妨碍出言恭维。虽然自己两弟子可没好意思在自己老师面前提其他老师,但都给其不要脸地编上了。 旁边的两学生,只觉得略微有些尴尬,相比于纯粹的颜老师,自家恩师也太市侩了些。而四周围过来的学生只觉又名人驾到,过来凑热闹呢。 “哈哈,高大人客气了,高大人的逻辑论可是振聋发聩啊。我等心学门徒往往只会嚷嚷着知行合一,但如何保证知行合一,我看这个逻辑论是大有裨益。不懂逻辑,是难免心不由己、己不由心的”颜钧也不是迂腐之人,对方作为学术大牛,称赞自己。别看是后辈却同样值得自己称赞。 “颜老师谬赞了,谬赞了。我刚刚听到你讲知行合一,日学日用,简直是至理名言。我虽然引入了逻辑论,但日常却也是难以保持。说也好笑,自己提倡的学说也难以坚持,可见是缺少日学日用,只有日学日用才能避免手脑分离的情况。就是总有一种心里想明白了,实际去做却不是那么回事”听到颜钧称赞自己学术,自己也得从他的学术中挑出闪光点来。 好在刚刚旁听自己还算用心,加上这颜老师真的是重点突出,虽然提前不知道,却也能信手拈来。 这句话让五十五岁的颜钧更是好感倍增。这人懂我。 颜钧有了这人认识,两个人的学术讨论才真的打开话匣子。 讨论分两个话题。 一个是学术理论上的:如何贯彻儒家的仁义。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如果抽象得来理解,其实很好理解。就是仁者爱人是处理人与社会的关系。义者正我,是处理自己与内心的关系。 义即是仁的方法,即只有在内心不断纠正自己,才能实现外在的仁。 但义与仁,两者并不是一一对应,做到前者就一定能实现后者的关系。因此,要落实仁义,还需要更为仔细的方法论指导。 颜钧介绍了泰州学派的基本观点,即仁与义并不是线性的。仁者爱人不是空泛地爱人,而是爱人的义。因而,只有尊重每个人的义才是真正的仁者。而每个人的义发端于每个人的欲望,因而只要是符合义的欲望都是只得尊重的。存天理与灭人欲并不冲突。 不仅如此,泰州学派还认为这种不冲突是可以落实在实际生活中的,也因此颜钧这些年来提倡日学日用。只有如此,才能保证不把仁与义割裂开来。 对于这些古代的理论,说实话,高翰文以前了解十分有限,扯得细了,就十分抓脑袋。好在自己在后世是搞审计的,审计也是社会科学,于是乎看点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很合情合理吧。 于是乎,高翰文又掉书袋似的提出了“差序格局”的概念,即在秦汉以后的社会,义是没差别的,但仁却是有差别的。 在践行孔子仁的过程中,人们以自己为圆心,以血亲姻亲的远近构建无数个同心圆。最里面是核心家庭的夫妻父子母子,再往外则是爷孙兄弟之类的大家庭,再往外则是宗族亲友,再往外即邻里村落,直到国家。 当人们面对一项事情时,首先要分清的是自己所在的同心圆圈层,如果这个事请涉及同心圆的两侧,其面对内侧时讲公义,要照顾好核心家庭、大家庭乃至国家的利益。当面对外侧时,则理所当然地可以不仁,否则就要陷入“子贡赎人”的伦理困境。 因为孔子就讲明了,这种不要回报爱外人,很可能会事与愿违导致整个社会价值体系的总崩溃。这也是后世儒家逐渐形成先仁者爱人,先爱自己再爱别人的伦理逻辑。 但这里很显然,孔子的“子贡赎人”被逻辑误用了。这才是儒家后世发展始终不得其法的根源。 “子贡赎人”而受钱,讲的是公共地悲剧的问题,即人不能因做与自己无关的好事而受损,否则将无人做好事。 高翰文同时将泰西公共地悲剧的故事也讲了出来,就是草原养羊,家家都想养羊而获利,但养多则损地力,导致无地可养羊。 这种事情,真正的儒家学徒不应该坚持两千年“子贡赎人”不变,而应该压缩公共地的面积或者说尽力减少需要赎人这件事。 至于压缩公共地面积,无非就是明确权利与义务,将个人与公共地的好坏直接关联起来。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明确公共地归谁所有。另一个就是设计一套机制替代简单的所有权划分。 “子贡赎人”不应该成为儒家门生不爱外人的借口。要爱,正常的应该是直接爱圈内一侧的自己人,同时想办法用公权力设计去间接地爱圈外的外人才行。 高翰文这个圈内圈外的“差序格局”、直接爱圈内人间接爱圈外人、公共地的悲剧等话题一下子给强调修心的心学门徒打开了方向。 在历史上,爱无等差的墨家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堆了,心学要致良知,却又无法悖逆人伦去打破爱有等差,以至于大多数人把心学当成空泛地口号。 虽然高翰文是一边掉书袋,一边缝合怪解释。 但颜钧听到高翰文的内容却当即眼前一亮。并且补充了一句:直接爱与间接爱只是爱的手段的问题,不应该是爱的大小的区分。这样,圈内的家族虽然有直接爱,但仅限于自己人,这份仁义是有限的。而对于外人虽然是间接爱,但由于所有仁者都应该遵循,这份仁义则是无限。 以无限对有限,颜钧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种治愈自己眼中大明社会种种问题的法门。 ---- 多谢多谢九霄天霁的月票、白莲教徒、读者1461、那、寒武纪的三叶虫书友的推荐票。 第五十八章:儒学科学化 “间接爱他人,果然让人耳目一新,思路开朗。泰西之学当真是儒学进一步发展最好的补充与养料。虽说知易行难,但已经是迈出了一大步了”颜钧极力地夸奖了高翰文这个建议。但是在颜钧这类正统士大夫看来,天下一切学问都可以是,也往往只能是儒学的补充。 颜钧与高翰文这种穿越过来半路出家的士大夫不同,人家是正统士大夫,儒学这个牌子还是需要的。怎么改都可以讨论,但孔家店的招牌不能丢。 “确实知易行难。先秦墨家讲兼相爱,交相利都失败了。儒学亦或是改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高翰文跟着附和了一句。没办法,他对儒学的了解并不多。原身高翰文那死鬼的记忆里也都是些死读书圣人言,没几句能当真用得上的。 “看高先生提出归纳法与演绎法,你觉得儒学是哪一种呢?或者有什么具体的改进建议吗”颜钧与高翰文聊得投机,又佩服其人品,连称呼都客气多了。 这里佩服人品主要是颜钧自己刚刚讲泰西之学是儒学的补充,高翰文竟没有出言反对。这也是两人能够一直畅快讨论的基础。 高翰文先假假地谦虚了下,然后自然也以先生,好歹这算是第一只预备接纳自己的儒家学派,怎么的,面子也得给足。哪怕泰州学派在正统儒家看来也是个异类。 只要异类足够多,不异类才是异类。 高翰文先是从概念出发,讲目前的儒家可能很抱歉,既不符合演绎法,也不符合归纳法。 演绎法是基于真理的逻辑推理与衍生。 而儒家虽然都提倡既仁且义,但其理论的前提并不固定。 孟子强调性善论,荀子强调性恶论,甚至还有个既善且恶论。 儒家这三个假设都能推导出仁义,这就是最根本的问题。 在儒家的学说中,理论的假设前提不重要,儒家的结论始终是固定的。这就表明,儒家的学说是中空的,或者说空心的,没有坚实的地基,最多只能算是千百年来美好的愿望。至于这个愿望合理不合理,不重要,只要这个愿望足够美好就行。 这就是儒学不是演绎学说的根据。 同时,儒学也不是归纳性学说。儒学的各项条例都不是对现实世界成功经验的归纳,很多时候甚至完全相反,是对失败教训的顽固坚持。 以孔孟所在的春秋战国为例,很显然,扩军备战,军功爵禄制等等才有利于富国强兵,统一天下,但孔孟偏僻逆势强调仁爱治国,犹如宋庄公一般。所以儒学也不是什么归纳之学。 听到这里颜钧脸色已经不善了,只是几十年的涵养才让他没有暴怒。因为他完全没想法,高翰文这时要来挖儒学的根的。 周边的学生已经是背生冷汗了,今天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虽然惊世骇俗,但足够刺激留够了。 沈一贯小声提醒了一下高翰文。场面静得落针可闻。 高翰文才意识到自己带入了后世知乎对线,说过头了。这可是大明,四周都是儒生。你要让大家都没有饭碗,当场就得跟你拼命。 “不要紧张,听我说完。由于儒学的完善恰好就在刚刚两个方面”高翰文赶紧改变口风。后世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早就习惯于随时调整自己的立场。 于是乎,高翰文根据上面首先就提出,验证假设前提,搞明白到底人性是善还是恶,或者既善且恶。 这里提出了不同的实验。 首先就是找足够多弃婴来抚养。给与最好的环境,决不能见到恶言恶行,看看他们长大后会不会行恶事。 其次,就是找同样多弃婴,给最差罪恶的环境,最好是监狱长大,常年与囚徒作伴,看长大后有无好人。 最后,还可以进一步考虑地区、人种、文化等方面的差异影响。 这样,当儒学对于人性有一个牢固的稳定认知后,再去梳理后世的儒学,不符合的肯定就是后人的牵强附会,需要予以摒弃。 当然,既然有验证假设,肯定就有验证结果。从归纳法的思路,验证儒学是否会带来后的结果。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儒学最求什么样的社会。 孔子那里提倡的是大同社会。 大同社会的本质是:天下为公,大同社会的手段是:选贤与能,大同社会的结果表现是: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弱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不作。 所以,贤与能是可以通过后面来考核的。 儒学千百年来也口头强调社会民生,言之凿凿,但考核的标准却从未公开也从不稳定。儒学如果能制定出一系列指标来监督自己的学生能够贤与能,能够实现这些社会结果,自然就能够进行归纳分析。 “指标,你是说我们民间去评价朝廷?嗯,这一点可以可以加强,京察往往流于形式,如果是民间的考核,如何不扰呢”颜钧听到这里脸色缓和起来,但又动了一丝担心。 “哈哈,如果我们挨个去问,你过上大同生活了吗?那不就跟问你幸福吗一样,谁敢直接回答一个不好呢。我们不是考核谁,可以说只单纯度量社会而已,计算考核也只是考核内阁的工作成效,不是朝廷”高翰文哈哈笑了了起来。气氛有点紧张,想带动一下。 “什么幸福”颜钧嘀咕了一下,瞬间就理解了。 “所以还是要这个间接爱人上面。哈哈,高先生实在是高屋建瓴,我们儒学完全可以以生存必须的粮食价格波动,作为底层生活的间接度量。而且完全可以各地去买上一两升大米、小麦之类的主梁。店家的价格就是这个社会最好的反应。高先生是也不是?”颜钧瞬间想起来了应对之法。 这方法出来确实够吓高翰文一哆嗦的,差点以为这颜钧要把gdp、基尼系数、恩格尔系数摆出来了。还好,哪怕是牛人,但也不至于这么逆天。 ----- 多谢多谢凤凰劫、苍天之利剑的月票,白莲教徒、苍天之利剑、那、紊以求安、熊君疾、寒武纪的三叶虫、护士开学日书友的推荐票 第五十九章:当儒门大贤学会了逻辑 别看颜钧一个不出仕的老学究,但对摇人这件事还是自信满满的。三下五除二就给高翰文交代了自己的部署,看样子,虽然泰州学派不是显学,但在中下层,比如小莲茶庄冯掌柜冯秀才这种,还是相当吃得开的。 讨论完,学术就该轮到大明的实务问题了。在颜钧原来看来,大明的问题归根结底是《六急》的问题,首要就是:第一急,人心陷牿,生平不知存心善养性。大明的事情,首先是各行各业各个阶层的人心崩坏,纷纷以邻为壑,极度自私。 第二急就是人心奔驰,老死不知葆真完神,而千层嗜欲。人话就是整个社会极度纵欲,这里的欲望不仅又钱权的,还有各种声色犬。 后续的4急则是这两急应用到君臣、夫妻、朋友、游民身上的表现。 这是儒学分析问题的传统,一切问题都是立场的问题,立场的问题自然是人心的问题,所以只要从人心上解决了问题,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但儒学给不出心药,颜钧虽然有些尝试,但也仅仅只是对个人改善情绪、精神面貌有用,如果推广不得法门。 了解了逻辑学后,颜钧知道,人心是有条件的,只有从人心与条件两方面入手,或许才能真的起效了。 因而,这个条件或者说楔子在哪里就很关键了。 从高翰文而言,要找这个条件其实比较简单的。 儒学是在人心的逻辑是性善性恶乃至性飘忽不定论,但在社会财富的假定上确实异常统一的,那就是天下之财有定数。 也就是说,儒学是一个在社会财富不变的情况下用来调节内心的学问。 但是,社会财富不变,而人口增长,意味着人均财富在降低,这意味着社会离崩溃不远了。所以按儒学的逻辑,社会崩溃是不可避免的正常现象。并接受了五德轮转的自欺欺人的鬼话。 既然不可避免,那么在崩溃的前夕,这些有产的士大夫当然要纵情声色犬马享受了。因为过了这个时间点,到了后面,就该任凭别人的铁蹄宰割了。 这也是为什么从汉到宋,愿意陪王朝殉国的士大夫越来越少,王朝也越来越短的原因。因为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士大夫认识到了这个关窍。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不就是这些最真实的反映吗? 同时,帝王也是大儒们教出来的。帝王当然也知道天朝虽寿,犹有尽时。所以愿意死社稷的君王也越来越少,再不济如刘婵般,争取个安乐公也不错。甚至自作聪明的君王会在王朝稳定时故意放大灾害的损失,减缓人口的增长,从而延后王朝的尽头。将来如果还能出一个死社稷的君王,只能是等要么对儒学绝望,要么压根没系统接受过儒学洗脑的君王了。 到这里,君王都不死社稷,凭什么要求臣子死社稷。于是乎逻辑闭环了,赶紧享乐吧,别活太长就行。 听到这里,基本是满场皆惊了。要知道大家私底下胡说八道那是没有官身,加上明朝朝廷虽然规定很死,但这么个穷朝廷,基本管不到民间。 但高翰文是有官身的啊,这几乎就是大逆不道了。虽然大逆不道得有点道理。 “高先生觉得呢?天下之财有定数吗?”颜钧经过了之前的颅内过山车,这会儿已经能够很平静地发出问题了。 “讨论天下之财有无定数,就要看怎么定义天下之财了,颜先生及诸位学生,你们觉得呢?”高翰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同样抛出问题。 一时间,有说金,有说银。有说铜,有说布的,有说粮食的,有说物件东西的,也有说土地的。 简直众说纷纭,好不热闹。 “颜先生,你怎么看?”高翰文还是不急于表态,而是想先引出颜钧的态度。 “从刚刚大家讲的来看,金银铜之流可以归结为贵重金属。这些金属埋藏在地下或许是有定数的,但我们从未能完全挖掘出来过。随着王朝稳定,总是能源源不断挖掘出新的矿藏来。如果财是指开采出来的贵金属,那么应该是没有定数的。” “同理,粮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是由人制造出来的,只要能继续开荒种植,加上更多人力投入,也应该是没有定数的” “问题可能卡在土地上,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土地是有定数的。当前大明亿兆子民,荒地可不多了。” 等到说完土地,颜钧就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了,就是土地有限,这个不是心学修心就能改变的。 “既然现有土地有限颜先生觉得有什么应对之策吗?”高翰文还是不急于说自己的想法,他现在只觉得这大明人才的脑回路已经足够复杂了,或许后世帖子争论的问题,本朝人已经看出端倪,只是缺少下手改变的契机罢了。 “莫非高先生要说开疆拓土?”颜钧疑惑地问道,但又有些自我否定。因为大明边军的战斗力已经萎缩地不成样子了。哪怕自己前些日子去给胡宗宪当参赞见到胡宗宪手里的大明精锐也是良莠不齐。能防住就烧高香了,别说什么开疆拓土。 “其他人想法呢?”高翰文还是没有回答。 好半天,沈一贯看老师这是要冷场,赶紧起头说了句,统筹农作物,多种粮食,少种其他。 紧接着朱赓又补了句研究高产作物,加大岭南开发。 有了这两个托,现场气氛被带动起来了。各种说法也都源源不断冒出来。 甚至有说应当开海捕鱼,开海贸易,到海外屯田,学习泰西之国,鼓励民间出海建领地分担压力。 虽然一开始问题无解,但这一下子仿佛又有很多方案似的。 高翰文做了简短的总结,看着天色擦黑,快要结束讨论时,一个学生怯生生地问道:“两位老师此举,确实能压低粮价,但自古以来不都是谷伤农吗,这又何解?另外如果粮,则士绅需要更高的地租才能换取同样的钱财,他们不会提高地租吗?” 这回都没轮到高翰文发言,颜钧就给回复了回去:“其一真的贫农哪有机会卖粮换钱消费,其二,粮则士绅无意兼并土地,农民的地才能得以保全。三,粮意味着即使不种地,也能买粮生活,但凡士绅加地租,农民完全可以选择去干点其他的,不会比他之前更差。凡大城市里各种作坊饭馆,好些都还是招工荒的。自古以来讲谷伤农,其实是混淆了有地的士绅和无地少地的农民,这个逻辑的前提就不对。高先生以为然否?” “彩,以往政论往往不讲清前提,以至于因果错乱,各项说法鱼目混珠”高翰文赶紧附和着一起走出了学社。 -- 多谢多谢凤凰劫书友的月票,凤凰劫、白莲教徒的推荐票。 第六十章:打仗就是砍人头 由于聊得实在投机,大方的高翰文没奈何,只能自掏腰包,做东去小莲茶庄请客招待一行人了。谁让高翰文是本地知府,要聊表地主之谊的。 好在小莲茶庄官身去吃喝都是可以赊账的,掌柜也熟悉,高翰文也不用担心没带钱的尴尬了。 这一路拉家常,散步走过去,两刻钟的样子。 到了小莲茶庄,于老头这讲台正好得空,过来答完招呼,又各安其位了。 要了一间单独的雅间,高翰文及左右两弟子坐右侧,一番推辞,颜钧与他带的两个弟子坐左侧。 其他社学的学生要脸,不是亲传弟子怎好意思跟着一起蹭饭。这么不要脸的人,在大明的儒生里还是找不着的。 高翰文与颜钧聊得热络,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胡宗宪在江浙一带的抗倭局势。而且颜钧才从那边过来,有一手资料。见着胡宗宪时,之前那死鬼高翰文没表现好,也没打听下消息,这次得抓紧机会多问问了。 由于“改稻为桑”进展顺利,浙江的士绅大都打开了粮仓掏出了五六年的陈粮抵地租,浙江这次并没有挤占太多江苏用来储备作战的粮食。因而与剧中不同,当前的局面时胡宗宪势如破竹,已经将倭寇挤压到舟山附近的小岛上了。 倭寇也知道,决战就在不远了。要么永远失去劫掠大明内陆的机会,要么就堂堂正正打败大明目前最精锐的正规军,从此名正言顺在江浙驻扎下来。 如果单纯江浙一股倭寇势力倒还好,因为虽名为倭寇,不过也是借了日本人的名头,主体还是因为禁海受影响的大明人。只要一旦势单力薄,望风而降是指日可待。 但是这江浙倭寇背后还有福建倭寇的支持。很显然福建倭寇是把江浙倭寇当成战略屏障了。而恰好,江浙倭寇最为富庶,也最为势大,最舍不得丢弃基业,也愿意借此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颜钧就是在谋划完决战计划后,转道杭州的。想来应该就在秋收之后,等朝廷批准,胡宗宪就会发动针对舟山倭寇的海陆大围剿。 讲到这里,高翰文立刻举杯,祝贺“大明将士皆英勇无畏,斩杀强敌”。这一句话却勾起了颜钧的沉默。 ------- 沉默良久,颜钧才发现自己破坏了氛围,又开始分析其倭寇强大如何不实与大明军队的弊端。 先说倭寇吧,倭寇的主体其实是沿海的海贼、疍家人、游民等等,真正的日本武士少之又少,而且日本武士的战力也并不强大,跟海贼相当。那帮武士要是真强大就不会被赶下海做海盗了。 要知道,日本现在还是战国时代末期,据说织田信长即将统一日本,但统一的代价是大量不同派系的武士随着主家战败被驱逐出本土,只能逃到、东海岛屿上栖身。 一群战败的逃兵也敢言勇?倭寇的核心战力也不过如此。 但问题不是倭寇如何弱鸡,而是传统的卫所制官兵连如此弱鸡的倭寇竟也不能抵挡,以至于让倭寇侵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而征调的战兵竟然也与倭寇相当,之前的剿匪官军丝毫不占便宜。 大明军备废弛,可见一斑。 而比军备废弛更为忧心的是大明的军功制度,太重视首级了。 这导致一个问题,但凡战场局势占优势,前线士兵就会暂停收割首级,因为再不收割就被别人收割了。 为此,两拨军人战场上自相残杀都不少见。更有甚者倭寇看到明军阵型大乱,反戈一击,明军反胜为败也不新鲜。 大明的朝廷现在对军功,只要不能验证就不赏,而唯一可验证的东西就是人头了。就着还折腾出许多杀良冒功的丑闻。 军功只此一途,而大多数没有首级的军士却只能劳而无功,怨声载道,战场附近的村民难免遭殃。 但是这个军功验证确实艰难。由于成平日久,所有的战争基本都是再境内打的,哪怕是成化年间平定女真,其周围都有大明的文官、都司一类。 战争不能开疆拓土带来收益,而将领与周边官员还有可能相互合谋欺上瞒下,凭空制造大胜。朝廷以此为理由,日益收紧军功奖励,以至于到如今难以为继,却不思变革。 “该如何加强军功的可验证性呢?”高翰文替颜钧总结了下问题。 “或许可以加大稽核,让宫里、文臣、武将等相互稽核做到可信”颜钧左边一位弟子程学颜立刻回应到。 “事情坏就坏在让那些太监与文臣同时稽核,太监指责文官虚报军功,文官指责太监吃拿卡要。看似两头负责,实则一团乱麻。逻辑上的归纳法时可验证性,难道要用下一场战争的胜利来验证上一场的真实性?这万一中间没战争怎么办?主客军也不好同理”颜钧也意识到靠人去核实,必将陷入无休无止的信任危机。 说到底,整个明朝由于国朝初年太祖皇帝不信任文臣的历史遗留,导致君臣之间的信任度低的可怜。君臣见疑,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了,只是天天万岁万岁喊着,嘉靖靠着修仙把政务推给严嵩,让原本快要火山爆发的君臣矛盾变为文臣之间的矛盾,这才得以暂时安宁。 满座皆无言,楼底下郭小子清脆的嗓音传了上来,原来正讲到弗朗机(葡萄牙)王室派哥伦布穿越大西洋寻找新大陆。然后葡萄牙得以在新大陆建立领地征税发财皆大欢喜的故事。 “大家听到刚刚的话本了吧”高翰文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宁静。 “老师,听到了,是将以为哥将军占领一块领地,弗朗机借此扩充税收”沈一贯率先打破平静。 “这里,弗朗机王室虽然提前奖励了哥将军,但后期有征税收入,其实质是拿战争的征税收益来奖励哥将军的”朱赓补了一句。 “你们是说用战后此地的租税来赏赐军士,不可不可,战后一片荒芜,要租税不知要等好几年了”颜钧先生条件反射似的觉得不可行,但后面声音越来越弱。 “这或许是值得一试的方法,这方法或许人烟荒芜的边疆不适用,但对于朝廷税收重地的江浙一带最为适用。也只由此法,才能杜绝军士杀良冒功,因为杀得都是未来的军功奖励。比如可以站前就划定一个战争辐射区,战后只给与突出者重赏,伤者死者立刻抚恤,其余则分十年,从辐射区的租税增量里面拨付一半或者三成作为奖励,颜先生觉得呢?” --- 多谢多谢英俊潇洒大米君的月票,英俊潇洒大米君、白莲教徒、z韶的推荐票 第六十一章:拿恩义胁迫胡宗宪 颜钧沉默了片刻,觉得可行。打算趁着胡宗宪最后的决战还没开始,请战的奏书应该还没发布,抢这个时间点回到江苏胡宗宪帐下,看看能不能做成这个事情。 虽然不能改变全局,但却是很好的切入点,因为这个改革几乎不存在谁受损失,朝廷也不用自己多出一分钱。 想通了关节,颜钧也是个急性子,当场就说明原委,这就要连夜赶回江苏。只问高翰文有没有书信给胡宗宪,愿意代为传达。 本来以为是别人忙的事情,没想到自己也得忙碌了。因为颜钧都这样问了,不可能老实说自己没有什么跟胡宗宪探讨的。虽然都是严党,之前还冒用了胡宗宪师侄的名头。但终归是不熟悉的。 没奈何,人情世故还是得要,硬着头皮让冯老板找来笔墨纸砚。 由于战后的激励机制颜钧自会亲自讲述的,不如写点其他的吧。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既然要去巴结师叔,干脆就让师叔帮忙催一下泰西的强大吧,特别是吹一下泰西之学研究出的军备佛朗机炮、燧发枪之类的。 之前虽然给嘉靖传达了泰西之学的好处。但是有好处的东西,如果没有必要,嘉靖这种已经完全保守化的君主是很难接受改动的。 但如果泰西之学下,西方已经强大起来,甚至卖武器给倭寇,已经沿着海陆侵边江浙等国朝税赋中心,那么就自然有了改变的必要性。 这个必要性一定要足够强,要足够客观,而且还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呈上去才行。 另外,想了一下,这事胡宗宪肯定也乐于促成。因为随着嘉靖的时钟快到点了,明眼人都知道严党清流是该决出胜负了,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严党多半要出局了。所以从前几年开始,凡是无法改换门庭的严党基本都是疯狂捞钱,权利不用,过期作废。 胡宗宪自然也是深有体会,严党现在要办事是处处掣肘。要不是他有嘉靖的御笔亲封,多半这仗是赢不了的。但如果这个时候,引入外部威胁又不一样了。严党与清流或许还能争取一丝缓和的余地。而这丝缓和的余地,或许就能换他老师严阁老一家一个体面,或许足以安排好军士的善后工作,特别是手下俞大猷、戚继光二人的军旅前途。 想到这些,高翰文也不含糊,仔仔细细地将这些思路写了下来。而且也不算欺君,因为倭寇的鸟铳、佛朗机炮确实有小部分威力胜过大明。 等后面整理战场,把双方最精良的鸟铳、火炮集中一下,算做剿灭倭寇的收获就行了。再把明君自身的武器往差了汇报。只要做好布局,那些啥也不明白的监军太监是看不明白的。等上奏再派锦衣卫下来核查时起码又得等大半个月,足够抛光做旧之类模仿弗朗机武器的操作了。 虽然亿点点风险,但对于这种立志做忠臣孝子的传统士大夫而言,胡宗宪还是很可能去赌一把的。 高翰文满怀希望地写完了,他自己脑子里高兴得不得了,觉得没用多久。事实上,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房间里,负责研磨伺候沈一贯和朱赓看到内容,有点手心出汗。好家伙,自家老师的道德水准真的是属弹簧的。竟然拿挽救师相严嵩,调节朝局为借口让人欺君。说白了就是拿严嵩的恩义去胁迫胡宗宪。 这事要是查实,虽然不至于真的让胡宗宪人头落地,毕竟出于好心,又没有挑战清流,但必然是个立刻滚出朝廷的结局。 两人都在给高翰文这个馊主意捏把汗,因为在他们看来几乎没人会再事业上升期冒着丢官罢职的风险来干好人好事的。 这里高翰文就不得不感叹自己看剧后的先知优势了,因为他知道胡宗宪一旦大获全胜基本就立刻递交辞呈了。所以,胡宗宪根本不是留恋官位权势的人。这个赌局,优势在我。 颜钧及其师徒坐在对面也不好偏着头偷看内容。只觉得高翰文两个弟子脸色不虞,恐怕内容有些凶险。 好在高翰文是卷着手书递给颜钧的,以儒门正宗自居的颜钧自然不屑于偷看人家内容。 好不容易等高翰文写完递过来,直接揣兜出门,带着两个弟子就回到骑马而去了。这码还是高翰文打发差役去旅馆帮忙牵过来的。 ------------ “老师,这”看着颜钧走后,沈一贯先试探性地问高翰文。 “朱赓,你为何不问?”高翰文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向朱赓。 “老师,我也不清楚,只觉得有些风险,但总觉得是对的”朱赓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哈哈,这也是没有办法都得,我们大明上至天子下至儒生都是喜欢中庸调和的,就跟小黑屋里,如果有人要开窗,大家都不会同意。但一旦这个人威胁要掀翻整个屋顶,大家多半是会同意开窗的。泰西之学,虽然已有颜先生之类大贤研究,但终究有限,要想大行其道,就需要有谁来做出掀翻屋顶的气势的”高翰文非常耐心地答疑解惑。 “这么说,中庸不好吗?”沈一贯继续问道。 “哈哈,这个就跟儒学一样,儒学、中庸讲的是做人的道理。并将做事类比于做人,觉得做事也得遵循做人的道理。但事实上,做事跟做人条件完全不同,中庸在做人上叫知止,但在做事上很可能只能叫做和稀泥。人和事这个条件完全不同,你们认为呢?”高翰文说完了自己的连带问一下启发下自己的弟子。 “做人贵在内心的平和,吾心安处是吾家。做事则应尽善尽美臻于至善。两者确实不同”沈一贯立刻回复到。 “做人好并不代表做事好,做事好也不代表做人好。周公、商鞅、诸葛武侯、霍光、曹操,王安石等等,好人能成功的也就周公一人而已,强如诸葛武侯也中道崩殂”朱赓则补了一句。 如果是沈一贯强调了两者的概念内涵不同,朱赓则强调了两个外延对应关系的差别。 ---- 多谢多谢凤凰劫书友的月票,白莲教徒、肝能补脸书友的推荐票 今天过生,耽搁码字了 第六十二章:君子可欺之以方 颜钧是上半夜连夜拿了高翰文开的知府凭条出的杭州城,出城后就直奔胡宗宪的浙直总督行辕。不过好歹一百多公里路程,到下半夜,这五十多岁的身体就熬不住了。 没办法只得吩咐程学颜一人上路先行,颜钧和另一个学生只得到附近庄子里歇脚。好在颜钧在这一片都算是小有名气,有族学里的教书先生作保,免费吃喝那都是轻而易举的。 而程学颜就比较艰苦了,一人双马,熬了一个晚上,早上吃了点干粮换马继续,终于在次日天黑时赶到了总督行辕,真真是做到了马歇人不歇,径直磨出血印来。 这事,换到军士叫稀松平常,八百里加急比这更惨,但好歹程学颜是儒生学士呢。也算上是豁出去了。 到了行辕外面,亮出参军腰牌程学颜就倒下了。 还是行辕的军士给安顿到一间空闲的小土屋,铺了褥子。缓了一缓,一睁眼胡宗宪已经亲自过来探望了。 “颜先生呢?雪颜何故如此匆忙?”胡宗宪是相当好奇的。现在又不是战事紧张,其实各项工作都完成了,还有什么事情,只得泰州高徒舍命地传递消息。 程学颜不好当着一堆人明说,想想要是让这帮大老粗知道了军功奖励延后发放,还不得立刻炸锅。 胡宗宪从程学颜这几句客套中也明白,或许场合不合适,就命令人把程学颜抬上担架去了总督行辕的宅子。 刚落座行辕,胡宗宪就屏退了左右。这时程学颜躺在担架上,本想立刻挣扎了起来作揖禀报。胡宗宪立刻蹲下制止了。 就这样,程学颜躺着说完了恩师颜钧与杭州知府高翰文提到的战前划分影响区,战后按税收增量分期摊销军功奖励的办法。 胡宗宪听了先是会心一笑,又有点眉头紧蹙。这确实是个好法子,终于有个可以以战争取胜为目标而不是只顾割人头这种本末倒置的考核法子了。但是这方法搞不好容易两头不讨好。万一战后发展太好,税收增量巨大,朝廷不愿意兑现怎么办?当然,更基础的在于如何劝服军士接受分期摊销军功奖励。 这个时代,一鸟在手可是远胜于众鸟在林的。 要保证军士相信,那么战后的治理至少在摊销期间必须安排有上一期军队的获奖人集团代表作为监督。否则文官的吃拿卡要,这东西要兑现非常难的。除了要留些参军等文官转为官吏作为制衡外,底层有战功的军士也可以掺一些到衙门做衙役,比如捕头捕快、狱卒之类的。 想好了监督,胡宗宪又得思索如何防止朝廷拒绝兑现奖励这一非常现实的问题了。想想如果前几年那点钱估计要面子也就忍了,如果后续再掏钱,很可能随着人员更换不认账。 到这里,胡宗宪就觉得这按年摊销不合理,越到后面,随着民生恢复,朝廷给与的奖励越多,朝廷自然越是肉痛。得让朝廷觉得有利可图才行。 于是乎,他想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方略,那就是按剩余年限占加总剩余年限的比例来加速摊销才行。比如按10年期,战胜次年摊销10/[(1+10)10/2],以后每年分母不变,分子递减一年。只有这样,才能平衡摊销。前期虽然摊销比例高,但税收增量的基数低,后期虽然摊销的比例低,但税收增量的基数高。 军士得到一个较为稳定的奖励,朝廷也看似得到了便宜。最最最关键的是能够扭转军中盛行的砍头风气,终于能上下一体以战而胜之为目标打仗了。 胡宗宪将自己的思路与程学颜讨论了一下,修改了一些不圆融的措辞。立刻就喊人招底下两员大将俞大猷、戚继光连忙过来问话。这东西能不能成型,关键还是要一线武官与军士的态度的。 --- 趁着这个空档,胡宗宪发现自己之前看到的高翰文是惊慌失措的,现在竟然如此有经验调理,还在前不久折腾出了逻辑学。自己看了也能受益良多。 这东西胡宗宪能看到还是多亏了严嵩,随着嘉靖在锦衣卫体系推广《新编洗冤录》,严嵩也屁颠屁颠地在刑部推广《新编洗冤录》,不仅如此,严嵩还给自己的几个入室弟子全都亲自寄送了一本自己的签名款。生怕自己学生学晚了吃亏似的。其实也是生怕这师生关系捆绑得还不够深入似的。 胡宗宪自从得了这本《新编洗冤录》一来食不甘味地拜读,二来对自己以及高翰文的前途更加担忧起来。 程学颜先生夸了几句高翰文实为泰西之学的巨擘,然后突然才想起来,高翰文还有书信要自己转交呢,连忙转交给了胡宗宪。 胡宗宪蹲在地上有些腿麻,接过信件就站起来,做到椅子上了。 这一看,胡宗宪几乎是把刚刚自己对高翰文的好感全部打消了。 如此厚颜无耻,简直是妄为儒生。 好吧,人家高翰文现在抗的是泰西之学这杆棋了,不屑于遵循儒生的规矩了。 关键是,高翰文自己把自己与小阁老的关系搞得很僵就算了,临了看出危机却来支使自己当马前卒。 好家伙,小小的四品知府竟然想拿自己这个正二品的浙直总督当枪使。也真不怕这枪崩了牙口。 看出胡宗宪面色不善,程学颜小心地询问了句:“总督大人,高知府他在信里如何说,有更好的建议吗?” 这一句话,胡宗宪就明白,程学颜,甚至颜钧压根路上就没看过这封信。好吧君子可欺之以方,果然是一不做君子,路就宽了很多呢。 “没什么,只是内容过于夸张,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是到我厢房养伤吧,先好好休息”胡宗宪一句话就把程学颜打发下去了。自己却在书房拿着拿封书信来回踱步。 君子可欺之以方,这个君子自己要不要做呢? 屋外已经到来的戚继光先透过门缝看到总督大人在琢磨心事,圆滑地停了下来,连同俞大猷一起在门外静静地候着。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那鼠游萌书友的推荐票 第六十三章:君子问心无愧 胡宗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拿不定主义。生平第一次被小辈拿捏住了。因为从信中可以看出,高翰文早就知道自己去意已定,根本不会在意可能维持丢官罢职的风险。 智多近妖,这可基本是诸葛武侯的能耐。但如果真智多近妖,何必自讨苦吃扎进改稻为桑的漩涡,又何苦之前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 想不明白,对于一生谨慎的胡宗宪来讲就是最大的危险。 半个时辰过去,胡宗宪回过神来,透过门缝看到外面戚继光、俞大猷估摸早就到门外,赶紧招呼两位将军进来。 胡宗宪整理好思绪,简短地介绍完这个摊销军功奖励的想法与变革当前军功激励弊端的初衷,介绍完就停住了,看着自己目前手下最为功勋卓著的两位参将,等待一线的想法。 “这,朝廷是不是想节省点战后抚恤啊?马上秋后就是决战,可不利于大军决战啊”俞大猷率先发言。俞大猷比戚继光率先发言,倒不是尊重福建来的客军,而当时俞大猷的官职除了这个临时的领兵参将外,已经有了福建备倭都指挥佥事的常备官职,已经是正三品官衔,虽然是武官的正三品,但也基本是一省武官的头三号人物了,加上又年长戚继光20岁,自然里说当然地先说话了。 仅仅世袭的荣誉登州卫指挥佥事的戚继光虽然一开始礼让俞大猷先说,但一听这话,这不是把话往死胡同说吗?赶紧笑两声缓解气氛,马上补充到:“好啊,这样这些军士也能与国同休了,虽然只有十年,但足够培养恩义了” 这话,还真是从戚继光戚参将嘴里说出来才叫一个舒坦,胡宗宪这才发现这个理由之前还被忽略了。 “嗯,但刚刚的意思,俞参将还是担心不能兑现是吧,戚参将,你怎么就这么放心呢?”胡宗宪看了一下俞大猷,提了他一句,就把话头给戚继光了。没办法谁让这个屡立战功的俞老将军说话总是那么轴,还爱挤兑领导呢。 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可能说错话的俞大猷有些郁闷,既然是想打听真实情况,自己实话实说,还不对了? “俞将军担心也是卑职担心的,所以无论如何,至少在前期得有一些抚恤奖励,比如三成如何?哪怕因此减少后期的抚恤也行。没有抚恤,卫所兵还好,此次征募的募兵返乡可是要出乱子的。还请总督大人明鉴。” 戚继光原本就是个生财小能手。毕竟在登州的主要工作就是屯田,管给卫所挣钱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能明白,过惯了刀光血雨的战阵生活,卫所兵回去还有各自卫所管着,但募兵一旦解散,怕是立刻就要出乱子。 “嗯”很显然,这句话又是一大关键。卫所军已经败坏的,基本只能做辅军,人多,但真的当面对阵,无论是戚继光还是俞大猷都是依仗自己招募的募兵。 这里也不是戚继光给自己手下要好处,而是募兵是签了契约的,要是真等战后毁约,这不是过河拆桥吗?估计当时就得炸锅。说到底大明朝廷现在的公信力已经跌到历史最低了。当然后人还知道,接下来还是更低的时候,但当时来说确实是前无来者的低了。 “这样,你们回去私下旁敲侧击问一下自己信得过的军士,摊销的时间,变动的比例,先多后少,还是先少后多,甚至愿不愿意都可以问问。但不要问太多人,不得超过10个人,绝对要保密,决不能动摇军心,另外不是朝廷要变动抚恤,是我胡宗宪个人想尝试这改变大明的军功激励,将士弱支持就试行,不支持也不怪罪,我要底下最真实的想法,你们选人亲兵、战兵、辅兵、卫所兵、募兵都要问到。要快,明日天黑之前,我要知道大概的情况。” 两人赶紧应下,惴惴不安地离开总督府,在路口商量了下,其实主要是俞大猷意识到自己刚刚口不择言,戚继光好歹是胡宗宪的亲信,得详细打听一下。两人商量完也就各自回自己帐下了。 胡宗宪把两位手下送走,突然有点相同高翰文的逻辑了。无非是高翰文自己没有一线的工作经验,自己提出了个想法,涨经验了怕不切合实际,于是借颜钧到胡宗宪这里过一圈,好完善其中对实际情况考虑不到的地方。 可别看打这一圈简单无比,但自古以来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为高,特别是这事这么过一圈,功劳算谁的。这事后面就算报上去,基本没啥高翰文的功劳了,不贪功,不慕虚名,自然不会为声名所累,就这一点已经胜过当代绝大多数儒生了。 到这里,胡宗宪开始相信,高翰文这是经历了改稻为桑的波折后成长了,只是这成长幅度太惊人了而已。前有王阳明龙场悟道,这杭州城或许就是他高翰文的龙场吧。 不经事不长智,古人诚不欺我也。 想明白这些,那么高翰文能够洞悉自己要去职还乡的决心那也是理所当然了。他高翰文还有更宏大的计划要谋划,但陛下老了,严党的身份意味着其很难撑到裕王上位时推行,现在只争朝夕,哪怕如此不近情理的谋划也得试一试了。 但引入海防压力,缓和严党和清流冲突,将朝政从陛下老年后的党争拉回政务的正轨,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另外,从高翰文的以租代买还是这次摊销军功来看,其后续政策及时不成功也必定是有益的。君子问心无愧,就是给小辈当一次马前卒又如何呢? 想到这里,不禁觉得好笑,自己堂堂正二品大员,竟然让那高小子废物利用一般。老了,果然心气比不得年轻人了。 想清楚了这些,胡宗宪就放心地去睡觉了。高翰文有能力,有谋略,还谨慎务实,还正得陛下垂青,助他一臂之力又何妨,能不放心吗? ----- 多谢多谢二狗子的变形金刚的打赏、白莲教徒、咸鱼王猴哥、二狗子的变形金刚的推荐票 第六十四章:不会忽悠人的君子不是好君子 次日下午,颜钧带着他另外一个学生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总督行辕。可别小看泰州学派的读书人,小两百里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不到两个天就赶到了。虽然下马是学生扶着才下。 胡宗宪是出了辕门迎接的,远远第地就听到颜钧喜不自胜地感叹:我儒学再兴有望,我泰州学派兴盛有望了。 胡宗宪看到老友颜钧的表情也确定了自己昨晚对高翰文的判断。确定归确定,细节还得问。 胡宗宪与颜钧两人来到了总督行辕的书房,两位学生见过老师后都被打发去俞大猷、戚继光那里军队驻地了解情况了。这样等一会儿两位参将来汇报了,胡宗宪也好有个对比。 书房里的两老头,那就真的是坦诚相交了。 颜钧大夏天骑马狂奔了一路,全身都是汗,些微敞开了一点衣襟。总督大人胡宗宪则在一旁坐着一遍给其摇扇,一边问话。 首先就是最为关心的是高翰文治下的杭州城如何?这一点,虽然颜钧作为老学究,没有去城里各种保健消费过,但从路边摊贩的数量就能说明问题的。 那就是在高翰文的治理下,杭州城的商业特别是地摊经济高度繁荣,整体来讲,因水灾进城的人很多,受益于街面太平,以租代买后富余的农村进城务工的人口红利,杭州城仿佛因祸得福,迎来了灾后的大繁荣。 第一条揭过,就是第二点,高翰文为人如何,轻佻与否,可靠吗? 这一条,颜钧说实话感觉非常复杂。从思想上看,高翰文是不介意跳出儒学范畴另起炉灶的。逻辑学的那一套如果纳入心学内容多好,这样就补足了儒学,为何还要另立西学,人为增加阻力。此外,其让人在小莲茶庄讲述的泰西故事、三国细说无不显示出其人思想上的轻佻。 但这些轻佻也都是其相关人干出来的,其自己无论是以租代买还是后续的进项税抵扣,看得出来都是非常的严谨,丝毫不见轻佻,这一点,看看《新编洗 冤录》里,因为高翰文的建议,沈推官多做的那么多验证测试结果汇报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高翰文其人,是非常矛盾的集合体,但看在其既能斡旋士绅又能为民谋福来讲,值得相信。或许这就是圣人潜质般大才的谋略吧。总能从诸多矛盾中找到共同利益,然后利用这个因势利导,逐步改善。 两人聊到这时,意识到高翰文所做的或许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改革。以往的改革是先立下目标,然后党同伐异,强力推行,最后看结果。如果顺利成功,那么改革的推动者成为权臣被杀或者被孤立。如果有问题,那么必定是无法转圜,动摇国本。商鞅变法、吴起变法、王安石变法无不如是。 高翰文这个寻找利益共同点这一点非常有价值,能够最大程度避免党同伐异,他本人也避免成为权臣而被诛戮的风险。 但是,这有一个风险,就是时间,需要时间来理出利益共同体,并花时间慢慢融合。高翰文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有充足的时间让他给整个大明梳理一个利益公约数的基础上的。然而,尽管陛下还保着他,但以陛下的目前这个穿衣服饰春夏颠倒的状态,恐怕不会太多。 但这是大明的机会,又何尝不是天下读书人的机会,只希望清流严党都能揣摩出其中苦心了。 很明显,胡宗宪一点也不担心高翰文是没胆子改革才从利益公约数出发的,因为在胡宗宪的认知里,大明早已用不得猛药了。 两人交谈了很久才结束,颜钧退出书房去偏房一个人偷偷用餐了。胡宗宪害的去大堂见面两位得力干将。 ------- “总督大人,我还是先说丑化吧。我手下的募兵基本都拒绝这个建议,他们就是要现银。说什么现在的银子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如果等十年,就算朝廷不耍赖,他们也亏很多。卫所军士这边意见小些,不过内心大都还是不同意的。”俞大猷知道自己昨天说话冲了点,但今天自己部下确实就这样,只得在开头表示下接下来说的是丑话了。 胡宗宪听到这个,其实是不出意外的。只是发现俞大猷居然学会了客套,还是挺新鲜的。 接着是戚继光汇报了:“我部下基本招募的都是江浙一带的穷苦矿工出身,穷怕了的,不见银子说不过去,目前也还思想拐不过来弯。这样,还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更加愿意才行。” 戚继光这话不仅说了困难也帮手下人开脱了一下。虽然滑头,却也提出来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向:如何在情况不变的条件下,让军士更愿意选择摊销奖励法。 这在后世约等于一定得10块钱,与一定概率得20块钱差不多。关键是如何让人的主观评估概率上升,从而选择后者。 什么时候,人们会高估一个事情的概率呢?这个问题眼前两个大老粗是不明白的。干脆让两人退下,有些饿的胡宗宪也回到后院,一边吃饭一边与颜钧等一起推演了。 回到后院,从两位颜氏门徒那里印证了两位参将的话,就讲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了。 这是一个不改变客观,只改变主观的话题,按道理这基本是儒学最拿手的手艺了。可惜四人推演了好一阵都没有结果。 吃完饭了,抛开先前的沮丧,程雪颜先讲到“要不我们用逻辑法来推演一下呢,就用归纳法如何?” 这一句话就让大家都来了兴趣,颜钧先问到:“如何归纳?” “也很简单,我们看看下面军士写给家人的书信就知道了,他们对什么描述更乐观,对什么描述更悲观不是一目了然吗”程雪颜立刻回应到。 “这,这,君子”颜钧一听这种偷拆别人家书的缺德事,正常儒生可是不能干的。 “没什么君子不为的,君子所为,但求问心无愧。就这样,我吩咐下去,马上就去书办那里统计”胡宗宪一句话打消了颜钧的顾虑。就等归纳的结果了。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鼠游萌、很爱很爱的推荐票 第六十五章:明朝人也爱吹牛逼 当晚,胡宗宪就带队直奔总督行辕的转运司衙门,这里负责与赵贞吉交接军粮、军械,发放军饷,还附带帮忙转运军士家书,这里的军士主要是战兵的。辅兵都没啥军饷哪有钱寄家书,战兵特别是有军功的战兵一般都要写信回家报喜的。当然太小的军功肯定是不写的,因为还没有邮递费贵。 邮递家书是一门两头吃的生意,既可以领到总督衙门补贴,还能从军士手上挣点,而且光明正大的,是后勤文官为数不多的干净钱来源之一,所以虽然是个附带业务,这帮书吏干得特别起劲。 基本都自觉帮忙家书。白天不敢耽搁正事,只能抽休息时间边听边记个梗概,晚上下值了大家一起用公家的油灯加班帮军士补齐家书内容。 于是乎,胡宗宪领队的突然造访几乎让他们措手不及。王知事不愧是领导,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手中的外快,起身恭迎。其余的书吏也有样学样,赶紧起身恭迎。 胡宗宪看到这场景,一下子觉得自己鲁莽了。只得打哈哈:“大家好啊,各位辛苦了”。 一听这话大家也就歇了一口气,就怕是来发飙不让用公家油灯赚私活呢。只要不涉及这个,都好说。 “总督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训示?”王知事垂着头,脑袋偏望着胡宗宪,这谄媚劲完全是过犹不及。 胡宗宪是认得王知事的,举人出身,能力虽然有限,但胜在办事踏实仔细,调到帐下做一名知事,主管军功登记这块。因为之前许诺了战后如若顺利,就帮他往上提一提。这40多岁小半辈子都没升官的王知事现在见到胡宗宪都是一副谄媚像。仿佛随时在提醒胡宗宪这领导不要忘了去年战前画的大饼似的。 因此,胡宗宪也不烦他,干净利落地说清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来翻看各位军士的家书的,理由倒是好找,就是了解军心嘛。 这各位书吏书案上都是厚厚一叠的家书,简直就是恰到好处都不需要去整理资料。 颜钧、程学颜等三人各自找了一个书吏翻看。胡宗宪则由王知事陪同翻看。 还没几分钟,程学颜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刚笑出来,才发现失礼了,道了句孟浪了。 倒是胡宗宪这时也给信里的内容逗得忍不住了,跟着笑起来,说了句:“但笑无妨”, 刹那间,衙门里就都晓得前仰合后的了。 这些书吏之前自己拿钱办事,写的时候没觉得合理性问题。现在再念一遍自己都怀疑这真的是自己写的吗?也太离离原上谱了。 其中,基本都是有斩首之功,但斩首就斩首吧,非说自己杀得是真倭多少多少,大腿那么粗不是真倭是什么。只是那真倭太不长眼了,长了一副大明人的面孔,居然还没有半月头型,简直是数典忘祖,还得自己白白少了好些奖励。 有说自己杀得一定是个倭寇那边的大人物,一看耳垂特别大,肯定是个大人物啊,看相的都这么说,可惜军队不认真核查,只当一般的人头了。 还有直接在信里给自己开外挂的,讲自己一挥刀斩首多少多少,只可惜倭寇脑袋不经砍,瞬间掉下来一大片,自己只有两只手,一场仗下来也只捡了两三个,白白便宜了别人。谁谁的军功其实就是跟在自己身边捡便宜。 “这个是谁”胡宗宪在众多越来越离谱的家书中看到了一本最离谱的家书。别人吹牛只吹过程多么开挂,结局还是要回到只砍了一两个两三个脑袋上来。这一本直接是结果开了挂一般,才参与两场仗,两次先登,先登完了每次还砍了一裤腰的人头,两次共80棵人头,这都快型绞肉机了。 ----- 多谢多谢咸鱼王猴哥的打赏,清wen(打不出来那个字了)、yzqiulg0的月票,白莲教徒、清wen、那、贰萌待腐宅、鼠游萌、绍程、咸鱼王猴哥书友们的推荐票。 最近导师要求加紧干活没时间更新了,这段时间又会回落到一千多字,等忙完老师的再恢复两千字吧。 第六十六章:同学之间抢表现 “是齐大柱,归俞参将统领”王知事赶紧翻了封面看了人名回复到。 “哦”胡宗宪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好像是自己那个师侄高翰文送过来的一群灾民里面领头的。自己吩咐下去。但戚继光只招矿工之类正统无产阶级良家子出身,这种混过社会的一定是不要的。倒是俞大猷喜欢这个单兵强悍的了。这么想来也就较为合理了。 “找找他具体的军功,也顺便核对其他人的军功”胡宗宪一下子来了兴趣。 趁着书吏们找军功记录的时间,胡宗宪又细细看了全文内容。居然还讲要存一部分钱去知府衙门打点救出自己以前的兄弟黄大浪呢。很明显,齐大柱还不知道,他兄弟当天就完蛋了。但胡宗宪等人也不知道,只当又是个寻常混混。 不到一刻钟,齐大柱的军功找来了,核对无误的斩首两次累计19人,有零有整的,另外确实两次都是先登。现在已经是俞大猷麾下的一名队长了,手下好歹管着11个人呢。而且过几天夏季勘验过后就能转迁为总旗,管三个小队。参加募兵不到半年就有这个成绩,单兵素质确实逆天了。 顺带核对完其他人的军功,胡宗宪顺带问出来一个问题:“为什么齐大柱敢夸张自己的斩首,其他人却没有呢?” 是啊,同样是大明人,你齐大柱身体逆天就算了,难道思想也与众不同。 这一问,四周都沉默了。这让人如何回答呢。 “这可能是齐大柱还未成婚的原因吧。他信中只称呼了家中老母,无妻无子。说多些可以让家中老母安心。其他有妻室的,说多少,可就得兑现多少赏银的,否则家里后宅这关不好过,所以只能夸张过程不能夸张结果”王知事看实在没人给高高在上的总督大人解惑,只得自己根据自身经验解释了。要不然自己何必辛苦跟一帮没品没级的书吏一起挣这不入账的外快嘛。好歹自己还是有官身的呢。 “哦,王知事倒是明白人”胡宗宪原本是想表扬一下王知事的,可话出口感觉不对劲,一细想这不就做实了王知事惧内了吗,也就没继续说下去。 周围人一阵哂笑。 自知失言的胡宗宪给了王知事一个抱歉的眼神,就吩咐着颜钧等人回总督行辕了。 胡宗宪一行刚出门,转运司衙门里面就爆出一阵狂笑。 多少有些斯文扫尽,但毕竟是军中,也没那么讲究。 --- 回到行辕,胡宗宪先发问:“大家看出点名堂没有?” “回总督大人、老师,有家室的可能更保守,更需要能够及时兑现的银子,没家室的或许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颜钧的一位弟子率先说道。他有点吃亏,感觉事事都是程学颜先表现,这次要抢个先手,免得万一跟程学颜想得一样,就没有表现机会了。 “学颜,你呢?”颜钧继续问程学颜。 程学颜也很懵,平时都是自己先说的,这次让师兄把自己最开始想到的说了,于是卡壳了一下。嘴里嗯了好长一声才说道:“学生看来,军士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会夸大,是否有家室只是约束了他们选择夸大结果还是夸大过程” “嗯,不错,从这里可以看出来,短期看来,军士们对自己做的事情,都是非常自信,甚至过度自信,对别人做的事情,往往只觉得是沾了自己光,多有贬损。”颜钧总结了一句。 “诶?颜先生是讲要把是否参与的决策权交给军士?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一大创举啊”胡宗宪差不多明白颜钧的弦外之音了。 既然人们都倾向于过度自信,那总督府只需要提出一个方案,但不强推,那些经不住诱惑的自然会自己选择,特别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帮人。赌赢了,一次大战就能傍着朝廷要10年的饭票,赌输了也无所谓,没有家室的钱基本都是吃喝赌博嫖挥霍掉的,还不如赌一把呢。 胡宗宪想明白后,只道一声好,就谢过三人,自己进屋写奏章了。 由于这个提案太过原创,导致这个奏章也特别长,包括如何印证军士也有过度自信的过程等等都写出来了。胡宗宪要赶紧写完,明天一早找监军太监商讨用印,下午即刻走锦衣卫的八百里加急递送进京。 --- 多谢多谢你都二十岁了还哭的月票,白莲教徒、努力是奇迹的另一个名字、鼠游萌、猛新、你没穷过你不懂书友的推荐票 第六十七章:掩耳盗铃失败 胡宗宪那边就等着嘉靖与内阁的回复好重新带领总督行辕开赴浙江舟山连同一线主力部队展开决战了。 颜钧则让二弟子程学颜留在胡宗宪身边参赞军务,带另一个弟子回山东泰州学派的大本营了。当然由于是一路向北,还中途拜访了当前泰州学派在朝廷的顶梁柱赵贞吉。 至于具体内容按下不表,还是回到杭州城来。 此时,司法上,张逊肤还没有解除其一副翻旧账的高压态势,但整倒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个中小世家被拿出来立威了。 是抄家流放三千里那种立威,可不是破财免灾那种。怎么说呢,搞得大家都心有戚戚焉。被整倒的两家老人都只能靠着几十亩墓田过活了,中年人、年轻人一律流放琼州去给海瑞做老乡了,女眷与小孩直接发配教坊司或者划入籍。 牵涉虽不广,但却是整得够惨,两家都是杭州城郊的大地主。平日里虽然骄横霸道,但总归是按时孝敬,恭敬有礼的。 巡抚郑泌昌为此还试图阻止过一次张逊肤但直接为无视了。因为刑名本就是按察使的职责,再说有没有判谁斩首等死刑,自然不用等巡抚与刑部的勾决。只是给你巡抚大人一个面子报送通知,不要不识抬举。 在按察使衙门吃了一鼻子灰的郑泌昌回来在布政使衙门跟何茂才商量计策。何茂才倒也宽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开始就不该去折腾那两家小姓的事情。新官上任三把火,等烧完了就好了。 “你当我是自找苦吃吗?我是搞不清楚那张逊肤如此这般的原因,又不贪财,抄家的脏银如数上缴,他这样子到底是要干什么?简直就是无事生非了”郑泌昌对何茂才自从当上布政使后就躺平养老的态度相当不满。 “他不是跟那个高翰文搞一块儿了吗?说不定两人在配合搞事情呢。但高翰文搞的事情,连小阁老都只能训斥了事,我们还管什么呀,且由着他们吧”何茂才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对自己的咸鱼身份定位相当准确了。 “我能不知道这?就是害怕被他两连累了。我两看样子官职是要到顶了,接下来是该谋划如何平稳落地安稳退休了啊。”郑泌昌这话说出来,不知道还以为七老八十了呢,其实两人都是四十来岁。但是当前这个巡抚与布政使已经是触及到官员晋升的天花板了,以后最多只是平调,无法再进一步了。再往上就不是他们两这种同进士出身所能支撑得了的了。 看着何茂才一副死猪一样,郑泌昌相当郁闷,不得不自说自话:“要不我们跟小阁老申请平调吧,调去江苏、湖广都行?” “不是明年才任期考核吗?”何茂才刚想拒绝却又补了句“正好正好呢” 两人第一个任期都是中途替补,自然第一个任期不满三年了。吏部不可能专门根据他们两人的任职时间来调整考核周期。但由于不满一个完整任期,一般考核都是洒洒水,意思意思。所以如果这个时候去活动平调,花一年时间应该能搞定个好地方。到时又是不完整任期考核,就算有什么也发现不了,同时还能摆脱张逊肤、高翰文这两尊瘟神。 “郑大人,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佩服你过”何茂才这一句让郑泌昌不只是捧还是踩的话结束了两人的谋划。 ----- 与郑泌昌、何茂才如何想着摆脱火坑不同,张逊肤现在正在琢磨如何拉这两兄弟下水呢。这里都不是要整这两兄弟在杭州城的分家,而是想让这两家的分家如实申报与纺织丝绸相关的销项税。让这两兄弟起个带头作用。 之前被拿来开刀立威的两家小士绅就是瞒报销项税引起的。 尽管两兄弟假装自己不知情,内部谈话都避开销项税不谈,不知道、不明白、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奈何人家张逊肤要主动找上门来。哦,不,应该算是主动打上门来了。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那、奇迹是努力的另一个名词、你没穷过你不懂、猛新书友的推荐票 第六十八章:张郎妙计安杭州 按说大多数地方桑苗才种上不到三个月,正常都还没来得及出产桑叶呢,所以还谈不上核算丝绸销项税一说。 但架不住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张逊肤发挥主观能动性啊。因为不是所有改稻为桑都是种的桑苗,也有迁移的成熟桑树的。就是从原本密植的地方移植过来的。这一部分在夏初可是收了一季桑叶的,按道理现在夏末了,确实该核算销项税了呢。 张逊肤这说法有理有据的,连高翰文都劝服不了,只能由着这个嘉靖心腹老头随心所欲了。那两个寒门小户,明明田里移栽的桑树都手臂粗细了,还敢不报销项税。更加欺人太甚的是按察使下达了文书后转而直接抗税。简直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都组织乡亲抗税,冲击朝廷命官了,这不就视同谋反了吗?也不知哪儿来这么大胆子。 你说好巧不巧,后来张逊肤搞清缴核算发现整个杭州城移栽现成桑树就这么两家了,还都是这一个月土地租赁过户转租的。 到这里差不多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张逊肤有些恼怒,但更多则是坐下来反思。 古代的改革派就是这样,干什么都想着立竿见影,往往自己把自己搞死了。经过这一折腾,张逊肤也消停下来,觉得得从上层打开突破口才行。因为眼看着入秋这桑苗第一季桑叶就要正式开摘了。如果到时还收不上来销项税,就麻烦了。这样看来被拿来开刀的两家实属被几大家退出来测试张逊肤收税力度的倒霉蛋了。 这突破口嘛,由于徐家毕竟跟未来首辅徐阶一边的,不好得罪,赵家之前在改稻为桑中叶多有支持,没必要去祸害人家。沈家靠着织造局,后面让杨金水去折腾,那就只剩下郑家和何家这两个杭州城分家了。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张逊肤刚想着拿郑何两家入手,那边郑泌昌何茂才已经商量的决定是赶紧开溜,不仅自己开溜,找好下一个任职的地方,先让自己分家过去买房置地了。这是要连带着分家一起开溜。杭州的土地多半还是得甩卖给徐家。 整个杭州城现在气氛被张逊肤这一通神操作搞得有些诡异。但也就是这种让士绅诡异的氛围让市场得到极大的活跃。至少街边摆摊的经营放心多了。张逊肤也知道现在自己卡在中间,进退维谷了,于是乎闭门学习《春秋》。没办法,之前高翰文是阻止过自己打草惊蛇的。现在实在不好拉下脸面让小辈给自己收场。就这么读着读着仿佛灵光乍现一般。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张逊肤就差一拍大腿了明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那就是拍卖那两倒霉蛋的租契和田产。主要就是针对郑何两家拍卖啊。可以把地价压低点,然后让他们用申报销项税的方式报回来。虽然朝廷第一年吃点亏,但往后可是源源不断的销项税呢。 哪边是大头小头,张逊肤还是很明白的。 而且这个计划一定要瞒着郑泌昌与何茂才二人,才行,等做实的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他们不是新政代表也是新政代表了。 至于为什么张逊肤就没想着让衙门拥有管理这两家倒霉蛋的田产租契呢。说实话,比起相信衙门自己管能出点收益,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官僚还是更相信目前并不靠谱的税收环节。让衙门自己人保管公家财产,实属太考验人心、人性了。长久看来,没几个经得起考验的。 第六十九章:大明朝代持协议 于是乎,很顺利的,那两倒霉蛋士绅的田地(保留的墓田除外)让张逊肤以补税为由给张贴告示了。 但张逊肤按察使似乎以为自己这田地是金鸡母似的,要求写明了以后是要按当年朝廷税率在年初核定征收丝绸销项税。该税款买家自愿承担。起步价每亩50两,具体价格由五天后安擦使衙门拍卖公议决定。欢迎提前来按察使衙门打听,提供免费茶水,一切都好商量。 就这么个买卖自愿的缺心眼告示贴满了全城主要的大街小巷,城门楼子啥的。 虽然街面上热议纷纷,看似热闹,但愿意去按察使衙门拍卖的一个没有。 士绅们也不傻,谁来买谁就要承诺在年初提前交税,这不是公开与自身阶级跳反了吗?这种不顾吃相的事情,只有急功近利的暴发户才可能担着得罪全城的风险去赚这一次性收益。 不得已,五天后,张逊肤颇有自娱自乐精神地宣布流拍了,然后3天后开始二次拍卖,这次由于第一次流拍,干脆取消了成交底价。 由于第一次流拍,张逊肤基本沦为全杭州的笑话。到底有多笑话呢,在正常儒生看来,西学的高翰文跟他比起来都更像个正常儒生。也因此,他的第二次拍卖还真就没谁重视。郑何二位平时都留宿衙门,很少回到分家的。这会儿也没特意回来嘱咐,毕竟头一次拍卖吩咐过家里别掺和。 家主不参与不代表老牌官僚张逊肤没门路。 这次他决定走管家路线,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贴出二次告示的当天特意让张家的管家去小莲茶庄蹲点。蹲的就是爱听评书故事的郑何两家的庶出子弟。这帮人又不能继承家业,只能分点浮财躺平啃老,现在是于郭两人的打榜大哥,整日寻些开心消遣。 听书总比学北宋的高太尉欺男霸女强太多吧。通过评书将一帮街溜子聚在一块,免得惹是生非。这也是后世定场诗:“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的历史由来了。 管家蹲点了,到不敢直接去与人联系,而是打点下人引荐。 听完评书,几人到冯掌柜那要了个包间。 郑何两家的两位庶出青年才俊也是通过冯掌柜迅速确定了来人的身份的。 由于来人是张逊肤府上的,两位年轻人一开始就觉得这老头不可靠,刚想走这管家却哐当一声跪地上了。 最近听书学得善良,看到毕竟是个老人下跪架不住面子就要了个包间听说一二。 ---- 故事反正编得挺真的。 大意是老管家看着这么好的地没人买,这次直接取消底价,意味着压价10两银子甚至五两银子一亩都有可能。 外人怕交税,但老管家只想挣安稳银子,就算交税也划算啊。 但是,可惜凡是都有但是。未来避嫌,张家及其利害关系人都不能参与拍卖,并且拍卖人要证明其家庭财产足以支付。 老管家是过继到张家的家生子,就是家奴,哪儿有自己的独立合法财产。至于非法独立财产,这也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外室不愿意到张家子子孙孙为奴为婢,就只能连着儿子养在外面了。 最近儿子要成婚了,需要凑笔钱置田产,让自己子孙后代有个产业。 绕了半天,老管家才提出自己的计划,就是希望由两位公子去匿名帮忙代持竞标,手续费由老管家出。甚至可以先额外垫支1000两银子作为定金。 等两位公子竞标下来后,隔一个月再按竞标价转给老管家。 整个过程相当于让两位公子白挣1000两银子的过桥费。 这么个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两位公子当然是立刻警觉起来。自己哥俩这么聪明还能让你这个老头子给蒙了啊。 于是乎,针对要不要老管家提前给竞拍价格,三人争吵了几句。 两人主要是担心万一事后老管家拿不出钱怎么办? 老管家则担心先拿钱万一两人事后不认账怎么办? 可真没说两句,两人发现,这局不亏啊。就算老人不买,自己市价转卖也不亏啊,甚至更有得赚。意识到这点后,两人就生怕老管家反悔一口答应了。 年轻人的第一笔买卖,人生的第一桶金,谁说庶子不如嫡。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肝能补脸、一年级小明书友的推荐票 第七十章:郑何两家的双赢 到了二次竞拍的日子,郑何两位公子不好亲自出面,让自家贴身奴才与母亲的贴身丫鬟一起过来竞标。 本来按计划应该是就只有两拨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还多出来了一波人,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简直不知死活。 贴身丫鬟可是眼尖的,一眼就知道今天可能不能那么便宜了。 之所以有贴身丫鬟来,是因为两位公子回去把这么一个倒手就赚1000两的好事,告诉了自家娘亲。但两位小妾分别在自己的房间里都能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就是嫁妆是随母不随父的,只要这田地算是各自的嫁妆,那以后就妥妥地可以由自己这个庶出的儿子继承了。嫁妆的分配本来就是母亲的自由,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干涉的。 现在进阶版的故事已经没有老管家什么事了。 就是两位姨娘看清了老管家肯定不敢声张,以张逊肤的脾气声张肯定要完蛋。所以及时自己违约,老管家也只有认了,打不了把那一千两银子过桥费退回去就行。 而且以两位姨姓名成交,也跟郑何主家没关系。只要老管家不宣传,正常人也不会知道的。简直是天衣无缝。 因此,两位丫鬟是得了命令志在必得的。 先是第一个士绅家的1600亩地,郑家丫鬟刚报价5两每亩,那个陌生人就报价6两每亩。 就这么一直加价,加到丫鬟已经火大都现场开骂了,最后以30两每亩成交。这个价格呢只能说比市价便宜,但考虑到未来的税费也不是那么便宜。 正常市价目前是每亩70两,如果大宗急售一般是55两。但如果趁灾荒以田抵高利贷,一般是40两。目前成交价比预期的10两每亩高太多了。但也不能说没有赚头。 何家丫鬟是看清这个陌生老头就是张逊肤找来保底的托,于是乎也不废话,直接一口价喊到30两每亩,拍走了另一家的1200亩田地。都没给这托发挥的机会。 事情原本很顺利地,至少去杭州城的附郭县衙钱塘县办田产登记时还是很顺利的。 但刚办完登记后事情就不对了,潜藏在四周的唢呐队伍一下子吹拉弹唱起来。横幅直接了,感谢郑泌昌、何茂才官宦世家以身作则,依法纳税,积极申购补税田地,并承诺将来按期纳税。 奏乐的队伍分两拨一直护送着这两队人马各自回府了。这时后悔了,想去找老管家办转移交接,连奏乐队伍都挤不开了。 不仅横幅宣传两位高官公忠体国,而且为了不以官员身份占便宜,故意以家里小姨娘身份去竞标,简直是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道德模范。 这一次,郑何两家不仅道德上赢了,拍卖价格也非常低,金钱上也赢了,简直就是秦始皇摸电线,赢麻了。 与唢呐奏乐的欢快不同,郑何二府里面的人听着简直就是在催命,特别是这唢呐不就是丧事时才吹吗?这张逊肤是成心给人添堵。 等郑泌昌、何茂才赶来已经是木已成舟的事情了,张逊肤只是一个劲在他们分家那条街的牌坊处当着街坊给两位急匆匆归来的高官道喜。 郑泌昌与何茂才也只能应承着冲回了家,根本没管在街戏的张逊肤。 其他家士绅当然也只能关着门骂了,谁敢当街骂巡抚呢。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熊老师、奇迹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一个破碎的梦、你没穷过你不懂、猛新书友的推荐票 第七十一章:出师未捷的海刚峰 郑泌昌、何茂才现在有些黔驴技穷。因为从小道消息知道京师那边对高翰文的弹劾已经跟雪片差别不多了。但是由于嘉靖老道士之前说过要让高翰文在杭州待满这个任期。然后老道士就退居精舍闭关玄修去了。 至于具体修的个啥,恐怕哪怕严嵩严阁老都未必知道。因为最近的消息是,除了司礼监的吕芳经常带人出入禁宫外,没人知道嘉靖老道人在干啥。 所以,京城的氛围比杭州城现在因为张逊肤搞出来的紧张关系还要微妙。鉴于此,郑泌昌与何茂才再次发挥了他们的装死技能。 上半年改稻为桑,两人靠着装死,就能官升一级,希望这次也能如此好运了。 ------- 杭州的事,各有各的忙碌,海瑞在淳安一边落实进项税、销项税的统计外,又干起了他自己的老本行,教育。 由于现在的租约要在5年后换约,到时很可能自己都升迁调任了。因此,必须在这个任期内实现对农民集体代表的扫盲工作。 按理说,读书是好事,好些人求还求不来呢。 但对于无地少地的农民来说,读书可就是太奢侈浪费了。正经人早下地干活或者进程卖劳力了,谁还读书呢。 那谁谁,读个几十年还是个老童生啥也干不了,何苦读书呢。 特别是之前被光荣推举为集体代表的农户,之前签字有多光鲜,现在读书就有多憋屈。 这跟小孩读书还不同,小孩不需要挣钱。成年人可是要出去养家的。 现在拴在家里每天走十几里二十几里路去读书。哪怕是县衙里包饭食,也不值当的。 农民管不了五年以后,今年有希望糊弄过去已经是不容易了,纷纷拜托海知县别瞎折腾,书生意气。 所以这事,推行起来基本是举步维艰。县丞田有禄已经被海瑞折腾疯了。让他去跟县里的大户去化缘都还好,就算事不成,至少客客气气能混顿饭吃。 去找这帮泥腿子商议,事通知不下去不说,完事也就喝一碗水。农户倒是想招待。不过就那稀稀拉拉的糙米饭,也没啥菜。看了田有禄就倒胃口。 天天回衙门就跟海瑞倒苦水。 这事,海瑞是知道的,自己一开始谋划不周,害得大家一块劳而无功了。不仅农民劝不动,这些读书人也不愿意去教农民,一个教书先生都没有来应聘。淳安还是出了好些秀才童生的,可惜大家都只是想着看这个新知县的笑话呢。县里的教谕对于这种不以科考为目的的教育简直嗤之以鼻,压根就不想搭理自嗨的海县令。 当然,知道事情有问题,不代表海瑞就退缩了。 士绅们就等五年以后呢,只要他一退缩,淳安县迟早被吃的一块地不剩。 想着这儿,突发发现这可不是淳安一地的问题,整个杭州都面临整个问题,于是乎先写信给高翰文。虽然整个小探花的知府行事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本心不错,又能任事,或许会有好的意见。 另一边,海瑞本着没了张屠夫还得吃带毛猪了不成的思想,打算自己亲自出马了,谁还不会当个老师不成。 首先,按每乡选三个农民代表,直接到县衙来包吃包住,只要按时完成学习任务,两个月1500字直接按乡下短工发放工资。如果学习字数小于1000则没有工资,只管吃住。如果在中间,则按比例缩减工资。没满1000字的继续学习,自费吃住,直到完成一千字为止。 对于学会的代表回到当地需要教会当地周边的其他代表认字。这个县衙也拿出了粮食激励。只需要周边学会的代表去县衙通过1000字考试,按人数 其次,海瑞也静下心来对汉字进行归类整理。因为同一个汉字有简体字,也有正体字,甚至各还有好几种写法。 海瑞要做的就是选择已经广为接受的简体字,并以之为模板进行教学,减少农民的学习难度。有了简体字的基础,就算以后朝廷折腾,他们自己再去琢磨正体字也容易得多。 --- 多谢多谢霜之魔导师书友的月票,白莲教徒、熊老师、鼠游萌、你没穷过你不懂书友的推荐票 第七十二章:哑巴教学开始了 又过了半个月,海瑞基本整理出300多个简体字,教学内容基本编排完毕了。就等两天后农民代表学员入场了。 一旦学员入场基本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因为县衙的库银压根不允许失败。 上半年救灾剩下的存粮,基本管够,但县衙库银也就不到一千两银子。这几天收拾桌椅整理房子与笔墨纸就花掉两百两银子。 剩下的,是给各位胥吏安心用的,再多用一分钱,就可能影响到手下胥吏对县衙的信任度了。 所以特别寒酸,每个人只有100张纸,一支笔,一支墨。砚台是共用的。另外还预留了10000张纸后面考试与代表回乡再教学备用。 这行情,海瑞基本明白,这事还有问题。读书还是太浪费了,必须再节约点,否则依然无法推行。 怎么办呢?认字练字过程中,最大消耗就是笔墨纸了,要是能最大限度减少这个消耗,那么在农民家庭推广识字才具有可行性。 海瑞在后衙,拿一个树枝一遍又一遍在地上比划。 很明显,如果还想不到好办法,海瑞就打算先用树枝在地上比划,节省开支了。 但是这个方法,最大的缺点,没一会儿海知县就清楚了,特别废脖子和手腕。 脖子僵硬的海瑞,只得坐下来休息。这在比划不到一刻钟,海瑞瞬间感觉自己这个教书先生不轻松了。 --- 这个时候,海瑞的女儿从外面抱了一把材火去厨房帮忙。 海瑞自然看到了,也不管自己母亲日常反对自己进厨房,替女儿拿了材火,一大一小就过去了。 不过好在母亲不在厨房,只见妻子怀着孩子还蹲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烧火做饭。 一瞬间,海瑞有些觉得愧对妻子了。 现在都八个月的肚子了,还在厨房干活。听着院子另一头传来的织机声音,海瑞也不急着离开。 慢慢地走到妻子身边,放下材火。 “辛苦你了”海瑞也想不到其他词语了,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相公,你怎么过” 妻子站起来,诧异地看着海瑞,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海瑞一只脑袋靠了过来,低声提醒“小声点” 心有灵犀地两人一块蹲坐在矮凳一起给灶里添柴加火。 女儿则站在门口帮忙放哨,懂事的没出声。 就在两人难得的温馨片刻时,海瑞突然看到灶台前面被每次退火的木炭划出的道道痕迹。 海瑞向前蹲着弯腰捡了一颗烧过的木炭,也在灶台上划了一斜杠。 “你干什么呀”妻子开心而又不解地问到。 “没什么,这次要多谢你给我最近的政务灵感呢”海瑞没有去给妻子详细的解释。 “饭好了吗?”院子里,织机那头,海瑞母亲吆喝了一句。 海瑞一下子从矮凳上弹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马上就好了”妻子一脸无奈又及时地回应到。 于是乎,海瑞带着女子去织机那头请母亲过来吃饭了。 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最大的问题已经有解决方案了,就是立一个大大的石板或土砖,然后用木炭写字,写完,再拿锉刀刮掉就行了。 虽然,还有一个大问题没有解决,但已经不重要了。 发音是要一遍遍反复练习的太费时间了,哪怕现在海瑞自己官话都说不太利索。好在农民也不需要真的说得多标准,甚至能认就行了。 海瑞独创的重文字轻发音的文字教学即哑巴教学,即将拉开序幕了。 --- 多谢多谢白莲教徒、奇迹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熊老师、那、jkjkjkhkhk、ketiticaca、你没穷过你不懂、猛新书友的推荐票 第七十三章:王用汲的困惑 海瑞现在是给架在火上,农民代表来的当天直接给吓一跳,教室里,四面墙边都立有方方正正的砂石块。砂石块下边则是好几捆木炭,各一把锉刀。 这场景,要不是都知道海知县是个读书人,怕是要以为被骗来下苦力了。 海瑞选河边砂石块也是不得已,花岗石之类的,一旦写上去,这檫黑板就太费功夫了。砂石方便,轻松用锉刀一刮就干净了。 说是轻松也是针对海瑞这种保持了明初太祖对读书人文武双全要求来培养的才行,放到现在一般的小年轻书生,想要反复的单手拎两三斤的锉刀,没几下就该哭爹喊娘了。 现在的画面是有一个好老师在台上教学,一边教学一边在立着的砂石上用木炭书写。等讲完就用锉刀檫去。提锉刀的手臂上,肱二头肌特别明细,至少比这帮吃不饱穿不暖的农民要强太多了。 就这形象,第一天的课,愣是没有一个敢中途去上厕所溜号。 由于纸还是太稀缺了,用毛笔,估计学不到300字就能用完预算的100张纸。 于是乎,海知县也只能在一帮大脑粗面前硬着头皮继续用木炭比划,实在没有好的解决方案,就只能等大家都会用木炭写字了,再转练毛笔,这样总是能大幅节省消耗的。 虽说是农民,但也有个别积极的。第一天下午就有学生自告奋勇接过了海瑞的锉刀,主动当起了书童。 这一点,还是最让海瑞欣慰的。只要给机会,还是总有人会脱颖而出的,哪怕上半年还只是个衣食无着的灾民。 ---- 与海瑞这边颇为传统的痛并快乐着不同,建德县的王用汲则在新进心腹黄小波,之前那个死鬼黄大浪的侄子的帮助下大大加强了对县里行情的掌握。 跟淳安县不同,建德这边多丘陵山区,生存条件更为恶劣。 现在正是夏末秋初,这时令恰好是一年中最为青黄不接的年月。 黄小波也是个干事积极的,得了王用汲的青睐与高知府的赞许,一步就成了正式的捕快,虽然不是捕头,但也自己带几个人巡逻,隐隐有第二捕头的意思。因此,干活巡逻特别的积极。 这时令,所谓巡逻,其实主要不是巡街,而是循县城及周边的犄角旮旯山林河川一类。之所以要去这些狗都不去的地方,其实是历年的一个传统善政:拯救被抛弃的婴孩儿,特别是女孩儿。 这年月,可没有避孕一说。无论农村城里,都是两口子爽了再说,等生的时候看运气。年成好就要,年成不好,就只能偷偷把孩子放犄角旮旯,让其下一世重新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了。 特别是冬季,天黑得早,又没啥夜生活。到了现在刚好10月,又到了该扔孩子的时候了。 说是偷偷,其实是心照不宣而已,有些来去之间几波扔孩子的还能不小心碰到,只是大家都不说开而已。 淳安县那边条件好些,自然要好点。建德县这边,基本年年都有那种远处飘来的婴儿哭声。 以前的知县,往往是在城里,救几个放到育婴堂了事。 现在,“己溺己饥”,对底层的悲惨感同身受的王用汲王县令,可不想这样糊弄过去。 但奇怪的是,今年的婴孩儿哭声减少了很多,黄小波那么努力,也就只搜罗了十来名弃婴,四男,七女。要知道,往年不仅弃婴多,而且基本都是女婴。 今年明明刚遭了灾,怎么就大不相同呢。 王用汲一边琢磨黄小波与捕头交叉稽核报上来的数字,一边思考其中的缘由,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自己一上任,感动的底下百姓都变仁义了吗? ---多谢多谢熊老师的打赏,白莲教徒、熊老师书友的推荐票 ps好些作者在说可以问编辑咨询意见,我也去问了,结果没人理,给发了个作者问题列表链接。都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联系上编辑的。 第七十四章:沿街尾随的王用汲 王用汲在县衙坐立不安地思索了几天,干脆自己亲自上街巡游了。自己不可能真有这么快春风化雨的效果的。 山区的县城比平原的更小,道路也更逼窄。 王用汲一个人带着几个衙役,沿路的百姓都自觉让路行礼,但腿脚却不曾停下。 这画面,置身其中,让王用汲有些不真实感。 街面上,人来人往,太忙了,曾几何时,县城都能这样忙碌的。 而且,街面上基本全是男人,连小商小贩甚至小店帮闲的女人都少得可怜。 这不真实啊,世家们将女性圈定在深闺后院无所谓,人家讲究得起。怎么自己这山沟沟县城里也兴起这一说了? 王用汲走累了,随便选一个茶肆坐下歇脚。掌柜见是县太爷老远就吆喝着出来招待。 扔了10文钱,自己和三个衙役的茶水钱外加一盘小干碟。 王用汲喝完一口茶,却看到茶肆掌柜在门口挂了今日说书时间。 “掌柜,这里也有说书?说什么啊?”出于好奇,王用汲问道。 “大老爷,说三国呢,我们这边一个老书生,之前一直在杭州听,现在在我们这试试嗓子。也不知道成不成,反正人也没多少。”茶肆掌柜对自家这个老书生并不抱太多希望。毕竟自己是每场都听得,基本经常卡壳。唯一的优势是,这里听故事是一文钱茶水就了事的。花销比县城中心那家少太多了。 “哈哈,你还是把三国写上,人家过路的才好进来嘛”王用汲也是闲来无事支招。 “大老爷,这个也想过,不过,毕竟是偷师。虽然杭州那边不禁止,但人家毕竟有知府老爷做后台,我们还是要稍微自觉避嫌一下的”掌柜也是实诚,把自己风险规避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你就小瞧高知府了,没事,放心大胆的说。以我对高大人的了解,他是乐见其成的”王用汲给这个掌柜打气。 “真的吗?好嘞。有了大老爷的金口玉言,我就放心了”掌柜又开开心心地把三国以及具体的回目写了出来。 “好了,你这也算是呈了我一个情。我也再问你一件事。要如实禀报,成吗?”王用汲有点不好意思,怕自己这个问话显得挟恩自重了,但话一说完感觉还真有那么一点。 “大老爷问话,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掌柜马上端正地回复道。 “不要紧张,就是沿路从城里走到城外,发现路上尽是男子,无一女子。记得刚上任时好些女子当小贩沿街叫卖,现在怎么都不见踪影了呢?”王用汲这问法,一说出来就显得轻佻了。谁家青天大老爷,出来一路都在数沿街的女子啊。简直是痴汉行为了。 但是王用汲心里也郁闷啊,他总不能明着问,最近县衙收到的弃婴太少了,明显不像灾后的样子,也比去年少太多了。弃婴在整个江南都是禁忌,没发公开说起的。太多家庭都涉及了。一旦官方要作为,首先是没钱养孩子,其次如果要惩治父母,那又是一场人人自危。 “啊?”掌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毕竟自家县令的人品在那里,数人头就是数人头,可不是盯着谁家妖艳了。 “哈哈,这简单,大老爷忙于公务,可能还不知道。前段时间第一批桑苗收割了,这不又过了一个半月了,第一批蝉蛹也结茧了。”掌柜赶紧笑着回复,生怕让人看出自己刚刚差点想歪了。 见王县令没有出声,这么专注,又继续说道。 “现在城里好些大户置办了好些织机,请了这帮娘们专门去他们织房纺织呢。另外,由于业务忙,也有些路远的娘们干脆去领生丝回家在自家纺织,按时织完再交给织户。” “大老爷可别嫌弃,我家娘们现在就在后院纺纱织布呢,这笔收入啊,可比糙汉子当一天短工划算多了。现在哪家娘们还在街面晃悠,那纯属败家娘们”掌柜开心地回答道。挣了钱当然开心了。 没过多久,门口开始进来听评书的顾客了, “掌柜发财了啊,今天写回目的字都精神了” 已经问到自己想要的的王用汲正在门口要走得档口,突然听到要进门顾客这么一吆喝,脸皮皱了一下,叹一口气,只得加快步伐回衙了。 第七十五章:给孩子找一条活路 回到衙门,黄小波和捕头又分别来报了一下今天巡视的解救数量,一人也只抱了一个女婴。 也都是依例放到育婴堂。 想清楚关节的王用汲只觉得人心冰凉。 唯一的幸运是现在女婴有用了,长大能去给机户纺织养活自己,甚至不用长大,半大就可以打发去挣钱养家了,于是乎女婴因此更值得抚养了。 同理,做工的更多了,人力有了去处。无论男女,被抛弃的婴儿都大幅减少了。 父母养子女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因为挣钱。 这种赤裸裸的现实,让正统儒学士子王用汲如何能安心接受。因为这直接掀翻了自己一直以来信仰的性善论的根基。 把这一切记录在案后,让人给杭州知府高翰文送过去。 因为他知道,泰西之学是不以人性善恶为前提的。 王用汲自己对泰西之学其实是有些抵触的,直言利害,太过功利了。但显示却似乎更在高知府那一边。 --- 也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王用汲还得去巡视一下育婴堂的情况。 那里说是育婴堂,其实周围的人更愿意称之为死婴堂。大约七、八成的婴儿死亡率,送进来的婴儿勉强也算是经历了九死一生。 大明开国时,太祖皇帝就诏令各地设立慈幼院之类的救济机构。 一开始,确实也风气为之一振,很多穷苦之人、特别是弃婴因此得以存活。 这也是为什么终太祖一朝,无论官场怎么折腾,民心都在太祖一侧。 然而,这个制度却有一个天然的缺陷,各地慈幼院的财政完全是由于地方承担。这样随着成祖之后,中央迅速失去对地方财政的监管,地方未来缩减开支只会想办法缩减相关支出,甚至承包出去,彻底甩开包袱。这导致各地的慈幼院基本处于瘫痪、半瘫痪的名存实亡状态。 建德县还是好的,毕竟背靠江南,还能勉力维持。但经常入不敷出,导致婴儿在养育过程中营养不良,吃不饱穿不暖,有病不治是常态。因而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当然这个时代,底层养孩子的死亡率也不低,基本三成往上,这还是父母愿意养的情况,如果考虑弃婴,那死亡率也是五成往上了。 这么一对比,似乎建德县的育婴堂干得还不错。 其实如果是对比外地已经承包给私人的育婴堂,建德县这个就更不错了,因为私人承包完全就看承包商人品了。尽心尽力的的少,大多婴儿都十死无生。 作为一个致良知的儒生,王用汲是不觉得七八成死亡率就只得沾沾自喜了。 既然做工能让父母更愿意养孩子,那么做工也理所当然应该能让育婴堂更愿意养孩子。 育婴堂的帮办可是比父母更为功利的存在。 王用汲改进育婴堂也很简单,就是先将育婴堂的婴儿编号,然后与帮办人员名称对应上。育婴堂帮办的工资与其养活的婴儿十二岁后做工的工资挂钩。 具体的挂钩方式就是婴儿十二岁后就由衙门牵头介绍机户的纺织工作,工资由机户直接拨三分之一给育婴堂,激励其养育的帮办,三分之二归孩子个人。 十年时间,差不多二十二岁,孩子也就听凭自愿出走了。 用孩子的青少年养其童年。虽然还是要衙门出大头,但应该能勉强保证帮办们尽心尽力了。 王用汲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童工的悲惨,但是只要能活到12岁,哪怕是童工,死亡率也会大大降低的。毕竟活着比什么都强。 想到自己之前还对泰西之学不以为意,没想到处处却要借用其中的思想。王用汲沉下心来,继续给高翰文写汇报,同时写信请求府城拨付织机,建德县穷得叮当响,自己可没钱买。育婴堂现在就有好几名十来岁的小娃,饿得皮包骨似的,天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跟着去给帮办做点短工。迫切需要改善生活了。 第七十六章:小女儿心思 别看手下海瑞、王用汲忙得脚不沾地,事实上最近作为杭州国策新政领头人的高翰文也一点不轻松。 因为最近,高翰文发现一个很尴尬的现实,那就是西学除了杭州一府能讲,在外地基本被忽视了。事实上,就算是在杭州,除了自家弟子所在的学术外,大家都避而不谈。 很明显,这事在屡次上书弹劾无效,并且根本不愿意来辩经的大明士绅选择的鸵鸟战术了。换到后世差不多就是冷处理的意思。 这一招虽然看着窝囊,却非常有效。 因为一旦高翰文没有了理论上的同路人,就必须事事亲力亲为。做得多,自然错的多。然后高翰文不可避免被其新兴的利益团体绑架,到时,要么变成下一个儒学,他们不介意改头换面。要么加入儒学,像这帮老江湖磕头认错。 这时,年轻的高翰文倒不懂什么藏拙,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单纯是觉得古代的帝王太难伺候外加人怂志大的矛盾结合体,高翰文从前世的小说经验来看,喊给我冲的往往都比喊跟我冲的能苟到最后。 现在,西学被冷处理,基本就是被直击命脉了。 要怎么才能加速西学的传播呢。就能瞬间让士绅百姓口口相传那种。 很明显,现在的评书相声有点不够看了,还得更浓缩才行。 思考了几天都没头绪的高翰文,有点子气馁。 现在有美人徐有知在旁边红袖添香,所以连个嘀咕粗口的机会都没有,搞得人有点闷闷不乐的。 --- 正如传统当老天爷给你关上大门的同时,也会捎带帮你关上窗子,高翰文自己没想好怎么破鸵鸟局,却收到了海瑞的求助信。 搞识字班扫盲,海瑞这事左得有点厉害啊。 徐有知一边念,高翰文一边听。还没念完,徐有知就连连夸赞海知县大公无私了。 这架势,要是高翰文帮不上忙,在徐有知这里高低也得落个庸碌的名声了。 不过海瑞这问题很好解决。因为后世推广教育,靠的是粉笔黑板外加硬笔书法啊。试想,要没要这几样,国家怎么可能承担得起义务教育。 粉笔好说,就是石灰石嘛,这一点让祝小由去做就行了。 现在给祝小由身上加担子,高翰文已经没有原来那么负罪感了。因为,作为领导,下属谁顺手用谁真的是太爽了。难怪嘉靖近20年都不想换掉严嵩呢。 黑板是涂料直接糊木板上的,这么简单干脆也交给祝小由一起算了,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 最后就剩下硬笔了。 现在这阶段,勉强能用的硬笔,恐怕只有鹅毛笔了。 给大鹅拔毛,而且是把翅冠上最粗的那几根,可想而知有多么不人道了。 原本还信誓旦旦要帮忙的徐有知,在听到要虐待可爱的大鹅时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在高翰文买来两只雪白大鹅放后院时,见其生不忍见其痛就更加不愿意。 但就在徐有知打算在后院跟大鹅来一个文艺青年的温馨时,手还没完全伸出去,就被大鹅给拧了一口。 然后就是两鹅一人,一个逃一个追,一个插翅难飞的鸡飞狗跳局面了。 当徐有知的文艺心情破灭后,一边不停搓着自己手上两个乌青大包,一边找来金翠兰提溜着菜刀撑腰。 很明显,之前最多是见其生不忍见其痛,现在就该是见其生,恨不见其死环节了。 女人的心,还真是阴晴不定呢。 -- 多谢多谢 第七十七章:白嫖宗师莱总旗 这个制作鹅毛笔,虽然看着简单。实操起来,却有点子麻烦。 高翰文也就小时候家里有过一只,写过。往后就只能在电视里看到过了。真没制作过。 头一只鹅的翅冠毛拔完了,也没搞出个名堂。 主要问题就是鹅毛管子里面的油脂问题。 试过针刺,捅戳,没啥效果。 到第二只得时候,还是金翠兰说:“要不试试烘烤” 金翠兰是搞厨房的,对于鹅毛管子里面油脂比管筒更怕火的特性,她是有天然直觉的。 只是,一来徐有知毕竟是小半个主子,总得让女主子玩尽兴吧,另一个就是自己虽然没泡到高翰文,但也乐得看女主子吃瘪。 到第二只鹅时,已经精疲力尽的徐有知,终于在金翠兰的帮助下,搞定了一根鹅毛笔。 兴冲冲地到书房让高翰文验货。 书房里,高翰文海瑞这边还没完成兜底呢,王用汲那边的请求已经过来了。 真的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大明朝的正税太低了,搞得衙门干啥都不成。如果加苛捐杂税,既然是苛捐杂税了,怎么可能用来干正事。 给王用汲调拨织机这事,还得去织造局打秋风看看。 合上信件,也乐得抛弃烦恼,安心给自家公主研磨。 还很顺利,到第三次,徐有知基本就掌握鹅毛笔的书写了。只是徐有知比较好奇,比起自己这个鹅毛笔第一人,怎么高翰文一上手就能写了。 不过高翰文有天才光环,颇有英雄情节的徐有知只会觉得自己看中的人果然不用点就能透,果然没看错。 “还是墨水要清一点要好些。那我们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徐有知开心得像个孩子。 “没那么容易,你们成功率是多少,就是发现火烤法后,多少只鹅毛才制作一只鹅毛笔?”高翰文郑重其事地问道。 这事虽然看着便宜变废为宝,但要是成功率不大,依然很难推广。 “这,我们第二只鹅才发现火烤法。一只翅膀只有五根鹅毛能用,就成了这个一只笔,大约十分之一的成功率,也就一只鹅一只笔”徐有知越说越气馁。话说这年代鹅毛自由可不容易。 “那没事,我们再多买几只回来试验,看能不能改进一下吧”高翰文到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研发阶段才是最慢的,到后面的应用完善阶段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徐有知有点为难地看着高翰文,忍不住说道: “能不能等两天,我这两天已经不想再吃鹅了” “哈哈,我们拔完毛可以转卖嘛,你怎么就想着买来就要吃呢?之前还一副舍不得吃可爱鹅鹅的样子的”高翰文难得去翻了一下自家女友发言的合订本。 “不许笑话,哼,我去让金大姐再买些算了。以后全天下读书人都得仰仗我徐有知的功劳,当然还有你的献策之功,金大姐的协助之功”说完自顾自地跑出去了。 ----- 高翰文现在则比较头疼,该想个什么主意才能名正言顺去织造局打秋风呢? 想着上次杨金水那副托妻献子的架势,高翰文就有些坐立不住。 算了,还是得找个中间人,问问那边情况。 找个中间人,自然就是莱总旗了。 莱总旗现在当上官,就抖起来了,要想找他,上午基本在杨金水那里做客。这人完全没想到杨金水之前是为了邀请翻译才招揽他。现在他的好友都去北京了,还过去。纯属了织造局家大业大,不怕这种不要脸的打秋风了。 下午莱总旗,基本就在小莲茶庄。听评书。偶尔也上去讲几段。他自己就是泰西人,讲的泰西故事,无论多像大明,台下观众也是买账的。事实上,还是讲出了好些不同。偶尔呢,也去其伙伴在杭州新开的铺子撑场面。 热衷于众星捧月、花团锦簇日子的莱总旗,基本要晚上,大都是错过饭点才会回知府衙门。 原本莱总旗是要单独租房的。但一打听,一套基本三进院的价格,看着自己的俸禄,就只能不说话了。他就一空头总旗,只能基本工资,没有油水的。根本买不起豪宅,又不想独立出去过苦日子,就只能傍在高翰文这儿了。 自从当总旗以来小半年的工资,愣是一文钱没花出去过,简直是白嫖界的宗师了。 既然要晚上才能打听,那又回到上一个难解的问题,如何破局读书人的冷处理问题了。昨天晚上问过自己的两学生,都没啥好办法。牛不喝水强按头,天下哪有这种事情。 --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boo完蛋、熊老师、奇迹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书友20194576、你没穷过你不懂的推荐票 第七十八章:工具人祝小由的悲哀 到中午莱总旗竟然破天荒地回了一次衙门。 当官了,也有派头了。没过来跟高翰文打招呼,只是急急忙忙回后院换上新衣服又出门去了。 也是老管家有点看不惯这尖鼻鬼了,虽然都是黑头发,但脸型棱角分明,一点也不圆润。这对于长年盘文玩核桃的管家来讲,简直不能忍。 于是老管家下午过来打小报告,高翰文才反应过来。 难怪莱总旗一天到晚不归家呢。原来是当上相公了。跟后世一样,各个商铺开业活动都喜欢请个洋人站台,图个新鲜,赚人气。他上午一场后喝酒弄脏了衣服,得换上新的再去赶下午的另一场。 现在莱总旗居然无师自通自己开发了一笔新业务。 幸好他腰间别的是锦衣卫腰牌,但凡是个其他部门的,这么招摇过市,丢人现眼,早被训诫紧闭了。而且莱总旗机智地把锦衣卫的作训官服压箱底收好,不是超级来钱的大项目,根本不愿意穿出去让别人观瞻的。 就当个相公,还让莱总旗搞出个价格歧视来。作为后世人的高翰文也不得不佩服,这帮洋人就是会玩。 老管家打完小报告,就看到徐有知站在书房门外了。 虽然有些不情愿,等了一下还是主动先出去了。 高翰文看得出来,绍兴老家那边多半还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了,只能等以后了。 ---- 徐有知可看不到老管家的表情,只知道这老仆人见面特别恭敬。在门口还给回了礼再进书房的。 原来,中午金翠兰已经又买了新鹅,遇到莱总旗回后院,一听要做鹅毛笔,直接给了句建议,插热灰就行。当然建议不白给,后面要免费供应鹅毛笔的。莱总旗,到现在还是不习惯写毛笔的,简直折磨人。 所以这一次,10只鹅毛,成了6只,而且后面只要控制好灰的温度,基本九成的成功率是没有问题的。 “没想到莱总旗,还能懂这些,真是太感谢他了。你看,新做的好不好?”徐有知把手里一把鹅毛笔亮出来,一来是汇报成果,二来也是帮莱总旗请功。 因为莱总旗实在太不着调了,整个府里隐隐有排斥他的趋势。 徐有知需要借这个事情来帮忙挽回莱总旗的群众形象。 “哎呀,是我的疏忽,他们泰西老早之前就在用鹅毛笔了,他有这个经验的。之前居然没想起来。不过还是你厉害,稍微一点播就能做出来了。”高翰文恍然大悟一般,确实是自己之前忘记了。 说完看到徐有知的进度,就想起,今天都没怎么看到祝小由了。同样是任务,怎么分配给他的粉笔就没看着来报告进度呢? 此刻,躲在衙门值房,压根不愿意进后院书房的祝小由,还在奋笔疾书整理之前落下的高翰文师生讨论会议记录。 至于粉笔的事情,他已经拜托他老丈人去帮忙折腾的了,还没个进度,自然不敢进后衙,怕被领导惦记了。 “粉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徐有知干完自己的活,很自觉就想起祝小由手里的活了,也怕高翰文这边给搞忘记了。 完全是一副年轻人精力旺盛请求领导加担子的表情。 好歹自家女朋友,这个愿望还是要满足的,于是乎就多给安排了一个催促书吏祝小由进度的活儿。 安排完这些,就自然轮到了情侣之间的打赏环节。 “我这次这么厉害,比你手下那祝小由强多了吧,该怎么赏我呢?”徐有知很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要求。 “这,”高翰文有些为难,原计划是趁着下午,思考下对策好为泰西之学打开门路的。这都拖了一个月了。 “好,我们去小莲茶庄听书好不好,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里面的故事那么精妙,说不定有借鉴呢”像是看出高翰文还有麻烦,但不甘心要赏赐的徐有知于是退一步,提出了建议。 “好,其实也没啥思虑的,我们就一起去听故事。晚上跟于老头,郭小子还是莱总旗一起回来”既然无法拒绝美人相邀,还不如爽快地答应了,显得风度一点。 高翰文刚起身整理衣帽要走,徐有知却先让等等,她得先去前衙催促了祝小由才能安心游玩啊。 --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钯碳、熊老师、青虹的太傅、梨花带雨1957、奇迹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你没穷过你不懂的推荐票 第七十九章:给自己又挖一坑 高翰文,打发公务,提前找了个巡街的名义就和徐有知开溜去小莲茶庄休闲去了。 出门时,还专门去值房跟祝小由打了个招呼,一来是提醒及时收拢案卷,等晚上两弟子来学习时汇报,二当然是提醒粉笔这个事情了。没理由自己看上的工具人,比不上女朋友啊。平时看着干活挺麻利的呀。 到了小莲茶庄,才发现,现在与之前简直大不一样了。 冯掌柜把旁边一家店子也买了过来,打通隔断,外面一个大大的横跨两个门脸的小莲茶庄匾额,上面还有评书于谦的题字。 门口就有小厮迎宾。好在冯掌柜还是个正经人,没搞个美女迎宾,就是店里的一个家生子专职当门童负责引导。 站在门口不远处,高翰文看得明白,这引导,也就是消费分级。 来坐底楼大堂的,也就比划一下,一句“客官,您里边请”完事,来坐于谦评书讲台周边加护栏的座位的一个恭敬的作揖,加一句“贵宾座一位,老爷您里边请”,里面大堂里会走出一个小厮会负责引导入座。 如果来上二楼包厢就完全不一样了。先是一个大大的作揖,然后大声向街面吆喝:“大老爷来了,二楼做好接待,大老爷楼上请,这是您的包间门牌” 说完,屋里面出来一个婢女,门童小厮把一式两份的另一份门牌给婢女,就由婢女引导上楼了。 这一套操作下来,也是可惜现在没有流行音乐,否则开演唱会的套路是让冯掌柜整明白了。 ---- 虽然,站在街对面看,但很快眼尖的门童还是发现高翰文了,大大地喊了一人:“大人、夫人一起来啦,二楼做好接待,请大人、夫人上楼,这是您的包间门牌,请收好” 有那么一瞬间,高翰文会议起了曾经被宰客的经历,缓过神来才发现,现在自己是官员,进去消费压根不花钱的。当官真好啊,要不然听到这吆喝只能拔腿就跑了,或者装死当听不见了。 “会说话,我们快过去”徐有知听到对方喊夫人还是挺开心的,虽然自己知道这婚事,多半还有得纠结,要不然高翰文早就说他家里态度了。高翰文一句家里都不提,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但尽管如此,如果能做成既定事实也不错。 高翰文被拉着上了二楼,一边走一边看门牌上,竟然还附庸风雅题了句古诗。包间门头还挂了个念奴娇的牌子。正跟自己手里的门牌相对应。转头看其他门牌,基本分三大类,一类是科举的,状元阁、榜眼阁、探花阁,进士阁四间。好吧,进士成了最偏的一间了。一类是国名,三国的魏蜀吴外加一个汉。一类就是小资的词牌名了,虞美人、浣溪沙、念奴娇、蝶恋花。 官员已经科举过了,没必要再去科举的包间沾喜气,去国别名的容易引起误会。与佳人相约还是小资最好了。这门童小厮确实有眼力见。 刚坐下,冯掌柜就上来客套,大致介绍了一番。 “莱总旗下午什么时候来啊?他今天有上台的场次吗?”高翰文趁着冯掌柜还在问道。 “高大人,莱总旗时间不固定的,不过一般晚饭前回来,过来正好吃晚饭。今天没他的场次,说实话,他的场次,喜欢的少,因为他口音太重了。没几个能听明白的。那几个坚持要看他上场的,只是想看莱总旗出丑罢了。这事高大人替我保密啊。要是有能够纠正发音就好了,莱总旗的故事,郭小子讲起来,还是很吸引人的。就可惜了,他本人没法讲” 冯掌柜唠叨完各种近况后,看到两人没发话,自觉就退下了。 “口音?”徐有知突然才发现,每个人说话有口音的问题。因为一直在杭州城从来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突然才想起平时,莱总旗在衙门说话就怪怪的,只是没想到这不适合讲评书。 “那,我说话有口音吗?跟京城那边是不是不一样?”徐有知好奇地追问到。 “我们江浙一带都有口音的,跟京城确实有很大差别。我初到京城时,也是靠手舞足蹈地比划才能沟通的。”高翰文老实地回想了下之前那个死鬼高翰文的记忆。没少被同年嘲笑。这也是为什么大明的科举士子都按地区抱团的重要原因吧。 “那你现在说官话怎么样?也教我一下呢?”徐有知这种女生对语言的学习敏感度一下子提了上来。 “教你?”高翰文说实话就是个宅男懒人,稍微有点想打退堂鼓。纠正口音,这活儿真不是那么好办的。 “对啊,正好海大人那边也在扫盲嘛。你教我,我总结学习心得,然后那边或许还能用上呢。那个海大人居然没提到发音的问题。他的官话肯定很好吧?”徐有知进一步给自己找起了理由。 “海大人是琼州人士,他的口音”高翰文说到这里意识到,海瑞的发音更成问题吧。这要教出一群说海南口音的杭州人,简直要闹笑话。他居然没提发音的问题。 “嗯,那我就整理一下哈,争取我们讨论一个简化的标准出来。以后千秋万世的读书人既要感谢你的鹅毛笔,又要感谢你的标准发音了”高翰文没接着海瑞的问题说,而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因为口音问题,确实是一个值得花时间的问题。 于是乎,趁着下午场还没开始,两个人在包间里开始嘴对嘴练起了口音。 ---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钯碳、雪无、那、带雨梨花1957、奇迹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的推荐票 第八十章:笑话救大明 经过二楼包间整整一个下午的深入交流,高翰文最终还是放弃了改良传统反切注音之法。 实在太不方便了,就算把注音文字固定也麻烦,因为实在不好找纯净的单音节、单音素汉字。 与其缝缝补补,不如直接套后世的拼音算了。恰好这玩意跟泰西文字是一派的,让莱总旗配合一下讲个故事,应该不难。哪儿能真让他白吃白住的。 很明显,下午场有郭小子讲的意大利亚美第奇家族轶事内容已经完全错过了。只是从走廊路过的其他人却在帘外笑得前仰后合的。 “那什么美第奇家族也太蠢了吧,哈哈,从来没有听说被打压了,要靠书画之流正名的,还专门找人话像。这不是把自己越描越黑吗?所以,奸商就是奸商,正如狗肉上不了台面一样。如此可笑” “是极是极,孔子讲君子之仇,九世不减。都乳及先人了,却也只是在边角料上做文章。不想放弃财富,又想面子过得去,只能跟些穷书生在一起嗡嗡叫一下了。鱼与熊掌,都想要。典型小人做派。只是可惜联姻外嫁那么多女儿,也不知美否?” “你想得美还差不多。泰西女人,据说上品都是金发碧眼细腰的,等我等过了举人,找机会去广州福建那边寻个差事,要见还不简单。那个高知府的新作不是讲实证吗?到时我们自然要去实证一番。” 好家伙,这两人没羞没臊地从楼上下去。可惜古代真没啥有效的酒店隔音技术。于是乎高翰文这包间里听得可是清清楚楚。 徐有知还没听完,脸都红到耳根子上去了,只得把头埋在胸里。 等那两老色批下楼没音了,徐有知才抬头小声问道:“翰文,你去实证过吗?哦不,泰西女人漂亮吗?” 高翰文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为什么大家都对这些野段子这么感兴趣啊。自己西学也是以前19年教育学得啊。前世今生,连外国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呢,还实证个屁啊。 看到高翰文脸上的丰富表情,徐有知突然发现没问对话,哪有直接这么问人的。这么一问,人家否定吧就显得心虚,肯定吧自己又不乐意。这不是每天一个分手小技巧吗。 意识到bug的徐有知决定赶紧换个话题:“看你之前在书房思考什么,我们出来不耽误吧?” 典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套路,作为宅男的高翰文特别受用,一下子就没有刚才的尴尬了。还欣喜与自家女朋友的体贴入微。 “也没什么,就是想着怎么推广泰西之学呢”高翰文总不好意思地讲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故事不是挺好的吗?刚刚那两位读书人不是都记得很清楚嘛,还一路讨论来着”徐有知典型是没分清泰西之学与泰西故事啊。 “这个是编得泰西故事啊,跟正经的泰西之学还不一样,靠这个传播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高翰文有些气馁。 “泰西之学里面就没故事吗?”徐有知不解地问道。 “这,好像还真有”高翰文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牛顿的苹果故事以及诺贝尔跟数学家抢苹果的故事。 但一转念,就排除了这些故事。因为后世能宣传是后世觉得这些东西与大众息息相关。在大明,西学特别是自然科学本来就不重要。儒学关注的都是与伦理,除此之外,都是不务正业。突然发现整个大明的读书人都是键政圈的喷子,我大明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支撑小三百年实属不易了。 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一个大胆的想法。笑话加,这不就是讲的北边那位老大哥曾经留下来的笑话吗?这种讽刺度直接拉满的笑话,总该是能让这帮儒生动心了吧? --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钯碳、那、rechido、带雨梨花1957的推荐票 第八十一章:大明的国有资产流失 到晚餐时间,莱总旗终于回到了他忠实的茶庄观众面前。他一进门,大家都颇为关注。 只是稍微跟观众打个招呼就径直上二楼了。冯掌柜可是再门外就交代了,高知府在楼上等待的。 “请坐,请坐”高翰文也得给莱总旗客气点。一看他掀帘子直接就喊请坐了。 这会儿,徐有知有突然觉得莱总旗有点生厌了。都不知道敲一下包间门,或者在帘外咳嗽一下。这版粗鲁,让突然觉得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徐有知有些不爽。 完全没意识到细节的莱总旗,一身的酒味。自觉落座还笑呵呵地讲:“高大人找我什么事,只要你吩咐一声,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虽然话说得不清楚,但这语气,跟梁上好汉也相差无几了。完全不像之前那个颤颤巍巍的外国流浪汉。 好在高翰文也是一个不注意细节的人。毕竟自己在后世也不是那种活得谨小慎微的人。 “你是锦衣卫了,天子亲军,可没谁敢让你莱总旗刀山火海的。我们一边点菜一边说事吧,莱总旗先点”高翰文还是惯例地先给客气一下。 “高大人,不要客气。我其实是吃了晚饭再过来的。我点杯茶吧,龙井。你快说,我一 定尽力。完事,晚上还要去一家赶夜场。”莱总旗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充满酒气的饱嗝。 “额”高翰文也很郁闷,话说这得多好喝酒啊,怎么没给喝死算了。没奈何,自己招的人,也不好过多说什么。 “好吧,龙井一壶”高翰文先大声喊了帘外的服务员。 说完,就自顾自直奔主题了,跟外国人搞中式人情世故,也是对牛谈情了。不过西式的也不敢搞啊,那基本人人头上都一片绿了。 “你天天去织造局,现在织造局生意如何,有没有闲置下来的织机呢?杨公公最近怎么样啊?” “你说织造局啊。你可以去看看的,可忙碌了,那作坊,比我在佛罗伦萨见到最大的工坊还大,里面的布料丝绸可漂亮了。杨公公已经答应赏赐我十匹了,十匹啊?等大人大婚,我送你们一匹”莱总旗一边喝茶,一边烫嘴地回答问题。 高翰文前世今生,从来没对酒疯子这么厌恶过。太耽搁事了,讲不到重点上去。 “我说杨公公那边有没有多余的织机,其他的别给我扯了”高翰文有些哭笑不得地重复了一遍。 “织机啊,有的,最近为了迎合海外采购生产需要,已经淘汰了好些老织机了。其实还可以,我朋友他们之前趁着在杭州几天也开了个门面,后院就是用的织造局掏来的老织机,其实还可以的”喝了几口茶过去,莱总旗总算是清醒了点了。 但这个回答让高翰文好尴尬,这淘汰产品直接打包给老外,算不算国有资产流失呢。不行,不能让这帮人占便宜了。原本还有估计,这一下觉得应该理直气壮去找杨金水讨要了。 “高大人也要做这个营生吗?可以的,杨公公可关心你了,每天过去都要打听一下你的近况。你开口肯定没问题的。他近日在收拾行装,估计是要出远门。你去找他要尽快啊”莱总旗还是很实心地提醒。 --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钯碳、熊老师、嗷呜超凶、奇迹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豆本逗逗奶、猛新、你没穷过你不懂的推荐票 另外,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的章评都能回复,但奇迹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书友的章评不能回复,回复显示等级不够,估计得等到lv2才行,看了下升lv2的要求,感觉好渺茫啊。 最后,验证1000收藏就能上架的都市传说为假,我现在1100了,却任何编辑联系都没有。只能慢慢熬了。 八十二章:考虑身后名的高翰文 当天晚上,高翰文其实没有怎么参与两学生的学习讨论。事实上,高翰文已经断断续续好几次没有主持两学生的学习了,甚至连两人的课业主题都是自己拟定的,高翰文只负责在后面根据祝小由的整理进行评阅与结构化梳理。 之所以要亲自梳理,是对话形式的讨论,虽然还具有启发性,但并不适合广泛地传播。经历后应试教育的高翰文知道,只有条理清楚,结构化展示各自理论体系的假设、论点、论据、结论定理时,知识才能够有机会规模化传播。当然,这也容易引起教条主义与,就是记住了定理无法应用,只能喊口号。但人口基数那么大,总会有更多人理解的。 高翰文现在要做的就是放手,看看这两人一人更偏向演绎法,一个更偏向归纳法,最终能走出什么样的接过来。 事实上,经过小半年的培养,这个不同已经很明显了。 以演绎法为基础的沈一贯,明显分析更为专注,并且仿佛间正在形成自己的哲学体系。从演绎法来看,在一个假设体系下,将逻辑一以贯之,那么就能理解整个体系。当前体系下,就算逻辑推演还没拓展到,但其结论已然是确定的了。而真正支撑这个世界发展的则是当前演绎体系之外的偶然性突破,并以此确立新的演绎体系。 而人能够认知这个演绎体系,那个演绎体系的根源则在于先验存在于人脑的各种逻辑概念或者理念。这很明显就是唯心主义的雏形了,对人相信先验理念,对事相信演绎中或然性的价值。 朱赓则恰恰与之对立,以归纳法为基础,其关注更为广泛。从归纳法来看,人类总是能够讲个体的经验通过汇总上升为逻辑的理论。逻辑没有推演到的地方必然是人没有经验过的地方。未来并不确定。真正支撑这个世界发展的关键是尽可能对已经经验到的事物的系统总结,并以此不断归纳出新的理论体系。 沿着朱赓的思路,则明显是后世唯物主义的雏形了。对人相信人的实践,对事相信归纳中必然性的存在。 这两人,放到古代,几乎就是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的区别了。演绎法则更多强调以我观物,寻找我对物的理解。归纳法则强调以物观物寻找物的共性。 这两者,前者以先验理念普遍存在为前提,后者以万物有理为前提。其实并不是相互否认,只是先后顺序不同。 其实高翰文自己以前虽然是社会科学的,但对哲学了解并不深入。看到学生的讨论差不多才把后世流行的六祖慧能那个风动帆动的故事搞清楚。人人都能感受到风动、帆动是唯心主义。风动、帆动、各有其共性是唯物主义。不是风动不是帆动,仁者心动则是神棍。 看着自己两个学生还能和和气气地相互交流印证,互学互长。高翰文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怪异。 原因到时很简单,按后世网络规律,百年以后两个阵营的喷子可不会少问后对方祖宗十八代。谁能想到,其先贤竟然是如此情同手足的同门师兄弟呢?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妙。因为两派学子以后无论问后谁祖宗十八代都会问候到自己身上。喷子骂人,可不会管那么多,那都是从头骂到尾的。这意味着自己几乎肯定要承受两倍的咒骂。 想到这里,高翰文刚开始为自己两个弟子如此迅速成长而感到的欣慰早已当然无存了。是的,为了自己这个祖师爷的身后名考虑,他必须提前给两位树立一个标准的议事规则了。否则,自己死了估计都难以消停。 想到议事规则,好在自己会计出身,罗伯特议事规则还是学过的,为了死后不被两拨后人扒坟,也顾不得当文抄公了。内容分讨论原则与阶段事项两个部分,写得是相当详细,生怕自己回忆出现缺漏。 因此,在结构化整理之后,高翰文又忙活一个时辰,才交给祝小由,让他重新整理进弟子讨论集里。嗯,也就是差不多到亥时三刻,祝小由才领着日复一日挤压的任务下班。 高翰文倒是热心地问过要不要一起住知府衙门算了。这个好意却被祝小由第一时间坚决拒绝了,出门时跑得跟狗撵起来了似的。 --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钯碳、熊老师、带雨梨花1957、毕业于2019、你没穷过你不懂的推荐票 第八十三章:汉语言文学起步 当天晚上高翰文在忙弟子的事情,徐有知则在忙给汉字注音的事情。 虽然厘清了,汉字缺少单音素词汇,导致压根不适合注音的问题。但总得找个恰当的注音符号嘛。 见识过莱总旗平日里写的各种类型字母符号,以及一长串字母符号代表一个单词的形式。很明显泰西符号更容易音素一一对应。 徐有知第一时间就决定借用泰西符号了。现在需要了所以改称字母符号了,之前整个府里都称之为鬼画符。 等到晚上戌时,莱总旗精神抖擞地回来。徐有知也自然邀请他来没人的前衙值房讨教。因为后院书房沈一贯、朱赓还在讨论呢。 幸好晚上的夜场没有怎么喝酒,莱总旗这会儿神志比较清楚。一一地把拉丁字母、意大利亚文、英格拉文、日耳曼文这些字母文字的字母一一写了下来,并反复教授五六遍读音。 这活儿,要不是徐有知聪明,会在下面标近音汉字基本没个三四天是搞不下来的。 莱总旗的帮忙,怎么说呢,基本从来不免费的。这次帮忙的对价自然是教材咯。莱总旗继续标准的大明官话教材,方便他自己以及以后的对外汉语教学推广。 航海出身的莱总旗,现在胆子一点不小。濠镜澳(澳门)那边,已经将他除名了,就算回去自己之前也没存款,属于一穷二白了。现在这帮人打算打造绕过中亚阿拉伯人,直达西欧的贸易。自己虽然帮忙做了个临时翻译,但凭这个就想在这个独占的贸易中分一杯羹,有点妄想了。这一点从,自己伙伴在杭州开店一个多月了,却只请吃饭对业务闭口不谈就看得出来。亏得自己还从杨公公那里帮忙淘设备。 但是现在同时会大明话,泰西话的人太少了,急需学习。 只要自己占了这个先手,以后双方各种交易、国家交往,都得需要自己源源不断培养人才,各种契约都得喊自己去做契约文字格式鉴定。 做一个雁过拔毛的中介不香吗?吃完东方吃西方,两头吃。就让那帮不要命的去挣他们的卖命钱好了。 徐有知只是以印刷困难先应付过去了。话说这个时候确实印刷困难。而后面莱总旗嘴里嘀咕什么古登堡。徐有知稍微没留意就过去了。到现在听清莱总旗说话还是比较费神的,精神稍微松懈就听不清了。 ------ 高翰文,搞完自家弟子的事情,祝小由刚走,徐有知就来敲门了。显然是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中古时期的拼音文字。高翰文也是相当头疼。因为这些字母一点都没有后世接触的英文字母干净清爽。 所以,第一步,高翰文先把字母上的点点去掉了。一下子看着就干净多了。 然后就是一起合作,整理汉语的语素。 但这个事情,有点麻烦,因为徐有知自己的官话可不是那么标准。大明官话更偏向后世的西南官话话一点,典型就是四川话,但也有点不一样。 后世出身四川达州的高翰文,勉强是有点优势的,但古代有入声啊,这一点估计还得让杨金水帮忙一下。现在杭州城官话水平最高的恐怕就得指望杨金水等一系列宫里出来的太监了。 好在海瑞总结出的常用字列表也抄录了一份上报。高翰文在这个基础上总结了官话的语素分类,并选择abcd这一类英格拉语字母作为清晰的语素标识。当然声调标语素字母上面,平上去入四声。终于能把四川人不擅长的二三声给合并了,简直是大快人心。长短音则标语素字母后面,用一个冒号标识。轻重音则用标在语素字母下面,用点表示着重发音。 做好这些,已经是凌晨了,高翰文只得把后面的逐字拆解音素并标注音标的活交给了徐有知就倒头睡去了。 --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钯碳、熊老师、雪原暮光、奇迹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猛新、你没穷过你不懂的推荐票 第八十四章: 太极拳 次日一大早,由于熬夜晚睡的高翰文理所当然地睡懒觉了。穿完衣服,浑身没劲,就又自己在后院打了一套太极活动筋骨。 太极也不常打,基本就熬夜后次日才打一圈活动活动。徐有知倒是好奇问过,给高翰文囫囵两句混过去了。 因为好奇,徐有知是吃过早饭的,也跟着一起打,学得有模有样的。 正达到双峰贯耳这一式时,金翠兰跑了进来,不过看自家老爷跟夫人还在院里运动,也不好出言打扰。她是觉得这慢腾腾的舞蹈没啥作用的,但架不住主家信这玩意,只能由着了。 金翠兰没眼力见等自家老爷,不代表正堂的杨金水也有这份耐心。 自己怎么也是宫里有名有姓的外派镇守太监。如果太过客气,传回去,名声实在不好看。 因此,没等几分钟,也就跟着金翠兰之前的路线,绕到后院了。 此时,高翰文正好打到“转身搬拦捶”这一式。 “好,好,好”杨金水在花园处一边鼓掌一边叫好,礼貌地站着不动,等高翰文打完后续的。 虽然听着是杨金水的声音,但已经打到“如封似闭”的高翰文想着好歹就差一个“十字手”就结束了,干脆也就顺着打结束了才与杨金水客套了。虽然还没明白,这太监是能看出自己心事咋地,怎么主动找过来了。 “杨公公,谬赞了。都是学来的一些养生法门,公公若是喜欢,也可以一同来练的。”高翰文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同时也愿意推广后世的国粹太极拳的。 “学来的,家学还是外传啊?是什么拳法,可否讲得仔细些?”杨金水对这东西是相当的来兴趣,自己原本要过来讲什么是一点也没急着提。 “不是家学。我家不过一般士绅之家,哪里是能供养出如此拳法的门第。是前段时间,“改稻为桑”有效,巡街时遇到一位邋遢道人,他见我身体发虚,感念我的些许国策功劳,才分享给我这套拳法,名为太极拳。我其实还没练多久。你看,这精神头已见起色” 高翰文这里真不好意思说是谁创立的太极拳。因为虽然第一印象好像是张三丰,但是说实话前世没去印证过。而且本质上,高翰文不想跟这些教派搞在一起,哲学要是变神学,那将是莫大的悲哀。大明朝的道士能得官僚垂青的少,绝大多数都是邋遢道士,就这看你怎么联想了。 而这句话,在杨金水耳朵里,却是炸雷一般。因为在嘉靖一朝,甚至是大明前期,道士邋遢的很多。但上层贵族讲的邋遢道人只会是一个,那就是多位皇帝寻而未得的张三丰张真人。而长期寻求长生的嘉靖那对张三丰更是格外的崇拜。 这话用大明话讲就是高翰文遇到了疑似张三丰的人给了拳法。 因此,杨金水又迫不及待让高翰文再演示一遍,再演示一遍,再演示一遍。 直到杨金水基本都能跟着比划。 到这时,杨金水其实是非常感谢高翰文能够开诚布公的,这玩意由自己先给嘉靖报喜,那司礼监禀笔、司礼监掌印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这事很符合文官传统的先有德政后有祥瑞的逻辑。简直是皆大欢喜了。 到这里,原本一路还在为高翰文捏把汗的杨金水,已经开始在畅想自己如何在司礼监鸡犬升天,高翰文如何在朝堂叱咤风云了。 -- 新春快乐 多谢多谢 第八十五章:死要钱的嘉靖老道士 两人就着太极拳折腾了好半天,一旁徐有知很自觉地退到书房去整理汉语拼音了。 一个翰林院进士,一个内廷大公公,两人一块硬是累出了汗来。 到最后杨金水还念念不忘问到底认不认识那个邋遢道人。两人实在累不动了,就靠坐在花坛边上。 杨金水一边用手绢给自己眼角、脸颊搽汗,一边喘气。 等缓上这口气了,却看高翰文自顾自地用衣袖搽汗。看到这,杨金水还是有些皱眉的,差不多讲究人看到糙汉子的感觉了。 “杨公公,你总不至于闲得来串门吧?这太极拳也比划得差不多了。您就直说什么情况吧?”很明显,高翰文忍不住了,起身示意杨金水一起回前衙。就不是个多会打哑谜的人,要的就是个明白话。 “还以为高大人不着急呢。咱家毕竟宫人,体虚得,你让我歇一歇,高大人有手绢吗?”杨金水还是没马上回答,也没有要挪的意思,而是看着自己已经弄脏的手绢,对自己满头的大汗有些无可奈何。 “有,金翠兰,金翠兰,快给杨大人拿块手绢来”高翰文先是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兜里就没有手绢这物件,然后赶紧让金翠兰送过来。 --- 彻底搽干净了汗水,整理好了行头。杨金水才从自己兜里拿了两本册子。 直说到“高大人,高翰文高大人,对于朝中流言,你清楚吗?” “这,自己现在杭州“改稻为桑”国策还忙得鸡飞狗跳,哪有时间去打听朝廷的事情。而且地方官越级打听朝政也不是正经官该干的事儿啊”高翰文也就实话实说,自己真的没留心朝中局势,因为没那个眼线。小阁老也不可能给写私信来通风报信啊。 ““改稻为桑”不是已经成功了吗?徐员外他们已经不搞鬼了啊?高大人,你办事怎么还能拖泥带水的呢?”杨金水有点被高翰文绕跑题了。 “哪有什么政策一出文件,就能尽善尽美的。改稻为桑,收获最大的是士绅。农民获利太少。如果不注意平衡,必然是贫者愈贫,富者愈富。这政策也就几年安稳,到时,我等组织之人必然被反攻倒算。我手下海瑞正在组织农民识字班,算是提升农民的组织与对抗能力,免得政策两头头重脚轻。” “另外,王用汲发现丝织产品,可以用女工,小孩,打算以此组织育婴堂的孩子来干纺织,以此给育婴堂筹集资金,降低育婴堂婴儿的死亡率。你说育婴堂的婴儿死亡率是正常家庭三四倍,这到底是育婴堂还是死婴堂啊?” “任何一个政策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不可能是一个英明领导设计拍板,或者说斗倒一个大反派就能一锤定音的,而是需要各级官吏在各方面给政策打补丁才能发挥政策的最优效果的,否则适得其反也说不定。哪有公公讲的这么轻松。” “哦,失敬失敬了,我等是内官监培养的,从小都是听些话本啥的。自然是想着英雄一锤而定。这些年实务艰难,本以为英雄都是笑话,已然不可实现,今日听高大人所言,方才明白其中关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古人诚不欺我也。”杨金水拿着书给高翰文恭敬地鞠躬。 “高大人坦陈,我也不憋着了。实话说吧。朝廷里,不管你有没有打听,信不信,但我告诉你,泰州学派可不是儒学的大宗。陛下要保你,得分保你的学派和保你的人。你觉得哪个重要?” “这还用想,当然都重要啊,如果泰西之学带头人高翰文都死了,那这个学派还敢有人来吗”高很刚开始有些吓出冷汗,但缓了一下也就安定下来,赶紧给自己想了个理由那就是先把自己给学说绑定起来。攻击自己就是攻击泰西学派,这道理再明显不过。 “别说这些虚的。无论谁攻击,陛下要保你都没有问题。但这个保,高翰文难道不觉得应该出点对价吧?”杨金水继续试探到。 “对价,你说吧,我高翰文到底值多少钱,我也听听呢?”高翰文已经猜出来大概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我们的嘉靖老道士,有些私人需求了。 杨金水神神秘秘地把头靠近了高翰文的耳朵。 “那我直说了,你的学派保不保得等你进京述职后陛下决定。但保你个人,当前就能确定。你得想个年赚两百万两银子的法子出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所作的事情,已经把陛下逼到墙角了。实话告诉你吧,没有两百万两银子,陛下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你死活。此事,天知地知,但凡有第三人,你必死无疑。” “我能问问陛下拿这钱干什么吗?有中旨吗?”高翰文也小声试探问一问。 “没有中旨。你还信吗?另外,如果有人问我,我只能说是修道观需要,满意吗?”杨金水淡淡地说道。 -- 新年快乐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钯碳、柳逸漂殇、毕业于2019的推荐票 第八十六章:吃饭砸锅的高翰文 “这~,好吧,陛下总有陛下要干的事情,这个每年两百万两银子,可有什么条件要求?加税不行吗?”高翰文再次试探了一下杨金水这边嘉靖的情况。 “陛下如天之仁,怎么可能忍心加税于民,不要想其他的,就想想如果在不加税赋于民,最好是不需要朝政大动干戈的情况下就能实现的法子”杨金水欢喜前面高翰文的太极拳,加上高翰文这个直人的人设基本立住了,所以也愿意私下敞开了说得直白一些。 “这~,”高翰文有些为难了,他其实知道一个法子,只是不晓得这个七伤拳打出来到底如何。还想着利用一个加长版的“这”字,拖一拖,看看,有什么政策支持啥的。 “这事,需要你出法子,事后有人去操办。所以不必有什么顾忌。咱家也知道难为你了,实在不行,你可以再思考十天。十天后我开要结果,然后就拿着你这结果,提前回京交旨。”杨金水一边说完一边就整理了下衣角。 这意思是,再等不来话,就得走人了。 “有了,有了,杨公公,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年入两百万两银子的法子。但是有些风险,怕不说好容易出问题”高翰文连忙喊住了杨金水。知道其在吕芳那里的地位,高翰文还是乐意在其面前维持一个高人形象的。 “哦,怎么这么快?”杨金水一下子来了好奇心。 “以往是施政于民,要当心民心反复,自然久久无法定策。这次杨公公讲不能加税赋于民,那不自然不担心这个,方法自然好想了。” 说完高翰文又把自己嘴巴往杨金水耳朵一头凑了凑。 “经营,外销泰西”高翰文成竹在胸地说道。 “,那种花虽然好看,也颇受文人追捧,可并不太值钱,泰西的文人也未必爱好这个,而且种植麻烦。高大人,你还是好好想过再说吧”杨金水有些不高兴了,这高翰文怎么胡说八大呢。 “什么时候成了观赏花了?”高翰文很不解地问道。 “读书人也称其米囊,不是观赏,还能有什么用处?”杨金水反问道。 这时候,高翰文才反应过来。西方人拿来制作的,多半是让这帮不识货的文人拿来当盆栽养了。 历史真的侥幸啊,要是这些文人发现了的真正用途,岂不是还得再来一轮两晋五石散的坑人故事。历史果然充满了巧合。 “我说的不是观赏,而是其果实另有用处”高翰文开始跟杨金水详细讲解福寿膏这个好东西了。 讲解到半路,高翰文才明白,原来大明已经有药用的福寿膏了,不过只当做镇痛药品,而且不是观赏的米囊果实制作而成,而是由南洋传入的野果实制作而成。 大约在唐朝,医书中记载中原本地的应当还是可以药用,但经过历代文人的杂交选育,到了明代,基本就是花越来越漂亮,药用价值趋近于零了。以至于我大明要镇痛,得移植南洋传来的野了。了解完谢谢,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个奇幻的世界。 “泰西有船队到大明,而大明不曾有。长此以往,必有后患。高大人,你吃泰西的饭,砸泰西的锅,不厚道啊”了解完,野可以制作,并能够控制泰西,获得源源不断地经济利益后,杨金水不得不跟高翰文树一个大大拇指。 “走吧,既然高兄弟想出了法子,落实就不劳费心了,司礼监自然会有人处理。高兄弟还是跟咱家一起去前衙见见朱七吧。想必他也久等了。你们之前就见过了,这次,你后面可得多帮帮他了。” -- 多谢多谢书友带雨梨花1957的月票、书友白莲教徒、钯碳、带雨梨花1957、旧日约、你没穷过你不懂的推荐票 第八十七章:得寸进尺的嘉靖老道士 前衙里,一身飞鱼服的朱七正在与衙门的锦衣卫坐探交流什么。见到高翰文与杨金水进来,那坐探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高翰文入职半年,还没记住长相,这人的隐身功力,也是不得不服了。只见得朱七站在堂中,身后还跟着两个锦衣卫里的跟班。 两边问好后,杨金水先郑重地说了一句:“咱家这边的事情已经确定了,七爷,你可以跟高大人讨教讨教了。” 杨金水说完看着朱七没开口,知道嘉靖吩咐是,虽然是有序列递进关系,但却是各方向保密的。“那我先走一趟,这次,多谢高大人了” “杨公公,我那良人这段时间在折腾文字发音,想要琢磨一套统一的发音方法,好让我大明做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可是我两人官话都不标准,整个杭州还得看杨公公织造局那边的公公指导,不知杨公公可愿意出一臂之力?”高翰文眼见杨金水要走,估计在杭州呆不了几天。赶紧把刚刚差点忘记的事情拜托了。 “高兄弟的事情,我这边一定没问题,一会儿我就遣一宫人过来帮忙。这事儿定下来,我杨金水也自然是傍着高兄弟一起功德无量啊”杨金水本来都走到门口了,被拜托这种事情,那更是开心得心花怒放了。 “这么多惊喜,搞得自己都不想走了呢”杨金水一边走,一边嘀咕。虽然这样嘀咕,要走的步伐却没有半点减缓。 ---- 送走了杨金水,高翰文看着朱七,只见朱七一挥手,两个跟班就退到门外警戒了。 “朱大人,别来无恙啊。你们这身官服更显气派了,连刚刚两位小哥都显得英气”高翰文也没办法,总得尬聊吧,于是乎就先夸了一下对方的新衣服。 “高大人说笑了。这身皮囊确实值钱。我这身飞鱼服,按惯例,得锦衣卫的镇抚使以上的堂上官才有资格受赏穿戴的,好在现在天子重视耳目,我一区区千户就能分得这值数万两的飞鱼服,佩戴精钢打造的绣春刀。不仅如此,刚刚退出去的两个小旗,其也身着丝绸皮甲,各挎宝刀一把。此等人还一人双马,遍布天下,有坐探、有暗探,有两京一十三省之内,也有大明之外的东西南北。” “不知这话,替高大人解惑没有?”朱七小声地问了一下高翰文。 这时,高翰文才恍然大悟。就说嘉靖为什么死要钱呢。原来都偷偷拿来干这事了。这就是藩王继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后果,只能花钱笼络锦衣卫了。 原本还以为是嘉靖的奶兄弟陆柄厉害,一上任就替嘉靖拿捏住了锦衣卫,原来真正厉害的还是老道士的钞能力啊。当然陆柄的忠心也绝不可少。 照这么推理,那嘉靖修仙,死命修宫观也顺利成章了。只有这样,嘉靖才有机会让内廷把朝廷的钱贪墨了然后供嘉靖老道士搞私人的打赏以及封官许愿啊。皇帝挣私房钱靠贪污,这很有大明特色。 想到这,就有一点悲凉。话说嘉靖老道士,你那么聪明的脑袋能干点正事不好吗?非得折腾这些,还把你的孙子给带坏了。 “高大人?”朱七看高翰文半天没反应,也是相当诧异,赶紧试探喊了一声。 “嗯,明白了。那这次是?”高翰文现在有些心慌了,刚刚送出去了一折生孩子没的法子糊弄住了杨金水,不会朱七也是来要钱的吧?自己孩子可就只有一个啊。 嘉靖老道士,你得寸进尺得过分了啊! --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钯碳、五颜六色的熊的推荐票 第八十八章:嘉靖老道士的建军计划 “我是想说,以前陛下对锦衣卫的要求是侦缉天下不法,但其实我们也只是做到了对两京的及江南财税重地的监控。但即使如此已经靡费颇多。现在陛下则要求我等真正落实侦缉天下不法,不仅侦查面要广要深,缉拿的本事也得加强。” “这并不是一笔小花费。因此陛下这次一定要看到真正的成果。这也是陛下保障高大人泰西学派的关键底牌。但由于锦衣缇骑常年疏于战阵,这次南下既是招募抗倭勇士,也自然要锤炼缇骑。我来次,则是陛下所匀,万望高大人以后做我东城千户所缇骑营的军务参赞。陛下说,高大人的西学一定能有所帮助的。”朱七则是一板一眼地回复到。 “这有点为难啊。我确实是吃不得苦的,哪儿能保证练出天下强兵”高翰文现在有些虚了。先前套自己那每年两百万银子的想法,相比就是未来长久供应一只强军做准备的。这事,皇帝可以掌锦衣卫这些特务,但如果直接掌军,这是跟所有文官所崇尚的虚君相悖的。 自从自己给出了那个缺德的挣钱法子,这事无论成败就跑不脱了。后悔啊,早知道就拖一拖了。没想到嘉靖竟然下的是连环棋 ,这下基本就被吃得死死的了。失败了,就是嘉靖甩锅的对象,成功了,看样子,嘉靖应该不会过多宣传自己。 我为大明打生打死,你却只当我在做好人好事。嘉靖,你缺大德了。 高翰文内心稍微有些不满祖安了几分钟。 像是看出高翰文的为难,朱七继续讲到: “高大人,我等也知道你未经战阵。陛下讲,从归纳法来看,能够大胜仗的军队,总是有其优秀之处。高大人,你的任务就是借着抗倭的成功,总结出优秀的规律来。这事,高大人,你可以亲自做,也可以交办给学生。但请高大人尽兴,一旦失败,即你我,必将万劫不复。如何,高大人可敢受此重任?” “我好像并没有说不敢的选项。不过,你说总结经验,那光总结抗倭是不够的。我要古今中外的战争记录,记住是古今中外的,你们锦衣卫可能提供?”高翰文发现既然拒绝不了,就只好假装享受了。 “这好说,这下半年,卑职等会陆续将相关藏书史稿归拢过来。另外,陛下的想法是要尽快见到战力,一旦事有不谐,也好出手立威。而当前的朝堂你是知道的,并不存在长久的秘密。因此,最好是年底前就能锋刃一试。人这方面,卑职会抽调这次抗倭的功臣勇士,其他方面则要拜托高大人定要抓紧了”朱七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长。 “这~,好吧。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后面我怎么联系你们呢?”高翰文现在已经彻底接受自己工具人的身份了。也对司礼监与锦衣卫这变色龙态度有了新的体会。只要自己答应,一个称呼秒变兄弟,一个自称秒变卑职。这也难怪嘉靖等明朝一票皇帝几乎都最信任厂卫。 “卑职这次过来,名义是参赞东南军事,所以卑职东城千户所缇骑营的临时营地目前设立在你下辖海宁县一背靠杭州湾的偏僻之处。因而,陆兵、水兵,还请高大人统筹规划。陛下给定的兵额是现有缇骑五十人,后扩充至五百人。年底若成功,再扩充至三千人,若有水军,可再扩一千人。总之,卑职一定严格按照高大人的吩咐练兵。” 听到朱七这要求,高翰文只觉得这帮人就等自己答应下来然后再想着法地提高工作量了。不过,嘉靖如果是打算以年两百万两军费养三四千人及配套的物资,有这个大手笔的决心,成功的概率自然也大上不少。 --- 多谢多谢书友 第八十九章:卷王杨金水 当天送走杨金水与朱七一行人。高翰文坐在衙门的大堂里休息了相当时间才缓过神呢。 他明白,嘉靖老道士终于想起自己是大明的皇帝了,打算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积累财富、打造强军,最后以既定事实压倒朝廷。 这个策略,好当然好,就是太着急了。仿佛都必须在今年底就得有个阶段性成果一样。这恐怕难以做到。 难道嘉靖是意识到自己修仙无望,要油尽灯枯了吗? 但按照剧里或者历史,嘉靖可没这个决断。 记忆中,嘉靖一直依仗锦衣卫,根源就是自己以藩王继嗣大宗,总有股得位不正的恐惧感。其在位前期各种改革整顿吏治,想要做出成果证明自己是个好皇帝。但失败后就彻底摆烂,仅仅维持锦衣卫对两京主要官吏的监控能力就行了。 锦衣卫就是嘉靖修仙的资本,嘉靖修仙也是从中给锦衣卫额外增加赏赐经费的工具。所以嘉靖一直这么热衷修仙,热衷让内廷买那些个名不副实的修仙摆件。 按剧中套路,嘉靖还是比较放心他自己儿子裕王的。因为嘉靖与文官无论是清流还是严党基本都是离心离德。而自己儿子有个天然的优势,那就是与清流同心同德,有这个优势,自然不需要维持庞大的锦衣卫编制,也不用借修仙名义 来挪用经费了。 这一套逻辑是完全可以自圆其说的,但为什么现在,自己刚穿越过来半年,嘉靖就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就算高翰文自认是蝴蝶效应,那一定是有个什么凭借才影响到嘉靖的。 排除剧中已有的东西,嘉靖能接触到的新东西就是自己写给学生宋应昌的各种泰西学派知识了,另外,就是杨金水找来的那一群歪果仁之前去面圣,现在还没有返回杭州。 这时,高翰文想起之前莱总旗讲过他的那些朋友献了些宝物,包括些书籍。不会是这些东西引起的吧? 高翰文本来想问问莱总旗的,但是想了下这人也不靠谱,多半是不了解具体的。只有等这波人回来后让莱总旗带路,自己亲自去交流一番了。 如果说西学大师,并没有真的接触了解过当下的西方世界,说出去,人设是要翻车的。好在,现在杭州城内还没谁敢来打探。 ---- 当天下午,杨金水的干儿子果然就屁颠屁颠过来帮忙了。态度还是挺好的,干活也麻利,一直在书房核对每个字的拼音发音。 临走时,高翰文想起上午把王用汲拜托的事情忘记了。既然自己帮了嘉靖,那挟恩自重起来也是理直气壮地要了织造局五十套老旧织机。当然,这干儿子太监也是一口就答应了的。虽然看表情有点困难。但只要不是高翰文自己的困难就好了。 这事,真正的困难是之前一大半老旧织机都因着莱总旗的关系半卖半送给了那群歪果仁在杭州开作坊了。现在织造局里剩下完整的也就十几套了,剩下的还得修修补补才能拼凑起四十套,还差十套。总不至于把自己用的最新款送出去吧。这会导致技术外泄的,这个在嘉靖看来是杀头的罪过。 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升级现有织机,保持技术优势。要么对现有织机进行技术降级,或者干脆重装十部新的老旧织机。 杨金水现在在高翰文的影响下也喜欢看书起来了。嘉靖现在是喜欢高翰文的,自己不能比高翰文落差太远才行。以前看的都是些各种历史、管理类书籍,琢磨的都是人心,现在他也开始与手下一起翻一些技术类书籍。 他要替嘉靖敲定这个高翰文的人情才好笼络人心,同时也得等干儿子搞完拼音,才好给自己积累功勋。做完这两样就可以真正放心回京述职了。 大晚上的,杨金水终于翻看了最后一本书《王祯农书》,之前的书大都没啥借鉴价值,画圈重点也就十几处,搞得杨金水有些心烦。 --- 多谢多谢书友白莲教徒、钯碳、熊老师、毕业于2019的推荐票 第九十章:被改造的杨金水 当天晚上,杨金水合着其干儿子把设计到的织机改进的文章圈好了重点。第二天就让送给织造局的大匠看看可不可以以此改进评价了。 到杭州就任两届镇守太监,干的一直都是吃吃喝喝试探人心这些倒灶的事。没想到快离任了,还能货真价实干一次正事,让杨金水晚上睡觉都特别踏实。早上起来,甚至生出了舍不得离开的错觉。 曾经杨金水跟那些老太监是有代沟的。因为大明朝正德朝传下来的老太监好些都是有情怀的。因为内官监学的也是儒学,自然也向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至少在太监看来,这个理想不会因为有没有那玩意而改变的。 但这个伟大目标,除了三保太监七下西洋换来万邦来朝,后续的基本都失败了。 虽然史书记载失败了,但在大多老太监看来,完全怪不得太监。首先是备受内廷太监与外廷推崇的王振,土木堡战神英宗朱祁镇的张印太监。这位虽然失败,但知道现在文武太监依然有人对其充满同情。普遍看来,问题不在王振而在于王振轻信了底层上报的军队战力水平,文官的筹粮水平,以至于一鼓作气却全员葬送。 第二位有争议的就是正德朝的大太监刘瑾。刘瑾正是看出了文武官员不可信,因此才提出要严格考成,但这事基本就是捅了马蜂窝。就这样,被跟着另外七个太监败类一起凑了“八虎”。到现在内官监里好些老师,老太监都不认为刘瑾有打错。如果按照太祖大诰贪污受贿也算错,那外廷就不应该有几个活人了。 这两位干的事情本该文臣来干。但文臣都坐视朝局糜烂,糜烂到两位本不该出手的太监都看不过眼才出手的。没成功,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到两位太监与司礼监上。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说儒学都很教条,也就是说说让别人信就好。但从来不缺要论证太监作用,为前辈翻案的儒学太监。 这些东西,杨金水以前是觉得迂腐的。太监就是替皇帝干活的,怎么能有自己的思想底线。如果底线不够灵活,自己 脖子上的脑袋估计就该很灵活了。这两位太监,很明显不是在干皇帝的事情,而是在想干自己的理想了。这种太监不死,谁该死呢。 但就在昨晚熬夜干了一晚上正事,多少让他也涌起了一股读书人的家伙豪情。 就在这么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的内官监老师以前在课堂讲授的儒学价值。 就在这一瞬间,杨金水咂摸出了儒学与西学在用途的分野来。儒学最根本的作用就应该是“正心诚意”。有了这个再学其他干其他事情,同时在学其他干其他的过程中贯彻与修正“正心诚意”。这个循环大概就算得上是知行合一。 有了这个觉悟,一下子,让杨金水心情颇为畅快。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在思想境界上也能达到三保太监、王振、刘瑾那种程度。 人一旦有了理想与,就很难抑制。特别是有权的情况下,总想去实现一下。九死尤未悔,大概如是。 想到这里,杨金水瞬间觉得脖子凉凉的。因为很明显,自己还远远赶不上王振的水平。 -- 多谢多谢书友 第九十一章:新教路德教派干的好事 差不多又过了一周时间,徐有知终于折腾完她的汉字拼音。汇编成册的第一份就让小太监给杨金水带过去了。 这还多亏之前倒腾的鹅毛笔,否则纯毛笔手写,估计人得废掉也不可能这么快写完。最后一天汇编,杨金水的干儿子们基本集体出动过来帮忙了。 杨金水拿到汇编,加上每日都与干儿子交流,基本是摸清了汉字拼音的规律。“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这可是圣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能分润一杯羹,简直是得天之幸了。 于是乎,一手交拼音,一手给建德县运去了六十套织机,五十套是正分,另外十套是杨金水现在心情好打赏的。 当然,杨金水跟嘉靖一脉相承的,绝不可能当烂好人的。主要原因还是织机有了巨大的突破。有一名大匠根据圈出的重点与木匠经验,将横着的单个纱绽改为竖着的十个纱绽,从而大幅提高了织机的效率。根据书上记载,还能更高,但还需要调试。 话说科研靠考古,怎么就没传承下来呢?杨金水第一次对当前匠人文化水平不高无法对技术进行完整系统传承感到了一丝担忧。但转念一想,这不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吗? 拿着到手的汉字拼音汇编,立刻招来手下所有文书、帮办,识字就行,过来誊抄一份,留作织造局备份。马上就吩咐了对匠人进行识字培训。只要匠人识字,还把技艺流失吗? 做完这些,还把高翰文的各种最新西学手稿打包,又再把芸娘嘱托了去住高翰文一条街的对门,杨金水终于放心提前回京述职了。 ---- 杨金水前脚刚走,当天,那一群进京朝拜的泰西人就陆续回到杭州了。 高翰文拜托莱总旗带路,跟着去了他们开在织造局旁边的门面。 一进去才发现是个五进的大院子,里面还有两个亭子做的二层高楼当岗哨。好在没再杭州城内搞棱堡,否则高翰文当场就得决心给打掉。 进去一通熟络了,才发现居然有一个人赖在北京不走了。 赖在北京的那位,就是之前的文艺复兴者。虽然牧师说了他很多坏话,比如给皇帝敬献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书籍。触怒皇帝,导致一行人得到的赏赐极为稀少。靠着嘎德(god)的庇佑,加上牧师的祈祷,他们才获得大明皇帝允许的附属与织造局的进出口贸易。 这话怎么理解呢。约等于后世改开时的挂牌经营,由于不能有私企,所有私企必须给自己找块国有单位的牌子挂着。以后销售呢也靠着这块牌子,融入现有的经销体系。 意思是,他们也可以在大明经商,但销售必须放在织造局的经销体系进行。当然也可以独立单干,但这就必须额外给制造局一份上牌钱。 雁过拔毛的嘉靖的骚操作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牧师则主要是在抱怨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搞新教的年轻人,要不是他把败坏人心的书籍给皇帝看,一向信奉仁义的大明皇帝,怎么可能变得如此市侩。居然还有脸求皇帝这那,还胆敢搞挟明自重。还在大明皇帝已经洞悉这人的险恶用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儒家讲孔子诛杀异端少正卯。我们科瑞斯坦尼缇教(christianity)也该是学习大明,诛杀这些妖言惑众的新教徒异端了。 高翰文一看,这神棍估计也再难打听出什么新东西,于是又借口脱身去找其他继位商人以及骑士问问具体情况了。 这一问好像有些吓到自己了。 那个什么新教路德教派的文艺复兴者好像是把《君主论》献上去了,其他的具体还不清楚。这些嘉靖老道士估计算是buff叠满了。也难怪突然要来折腾锦衣卫的缇骑了。 第九十二章:儒学到底是不是科学理论? 去泰西坊摸清底细的高翰文一回到衙门就给下了一条。 因为后院多了一个人:芸娘。 “仕林,你看,杨公公回京就放赵姐姐自由了,赵姐姐对音律文字也颇为感兴趣,在织造局就已经帮忙研究拼音了。刚刚还说到一个问题,如果汉字发音能够总结规律,那汉语的字词句段这些有没有规律,一个表音,一个表义。正如阴阳平衡一般,应当是也有规律的,不过难到我了,正等你回来知道呢!” 徐有知见到高翰文回后院,赶紧喊了表字,帮忙介绍芸娘。她知道高翰文是同情这个越中四谏的忠良之后,所以对人也特别热情,特别是对方竟然对文字还有更深的思虑时。 所谓英雄惜英雄。徐有知马上也是快要名垂青史的人物了,眼看另一个人物自然也要以礼相待。 “你们的思路很好,汉字有表音的规律,自然有表义的规律。从西学来看,一切规律都始于分类,始于分类后的各级概念内涵外延关系总结。你们可以试着给汉字在句子中的角色分 类,当梳理出完整汉字类别概念的时候,这个规律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这分类?”赵芸娘初来乍到,对西学的东西不太熟悉,想要问得仔细些。当然不排除单纯想跟这个高大人多说两句,留个好学的印象。 “这我知道,这分类无非就是实质与形式两类。这一点,仕林的两位弟子已经明辨得很清楚了。套到汉语里面,实质无非就是按汉字的意义分类,形式就是按汉字所在句子的位置分类,仕林,是也不是?”徐有知现在是特别开心,迫不及待想卖弄一下西学的优越性。 以前后院的正经读书人里面就自己理论最弱,现在可算找到可以炫耀的对象了。以前也试过跟金翠兰炫耀,可惜自从第一次对牛弹琴还闹笑话后,就不这么干了。 高翰文听到这儿,才发现自家西学的影响开始显现出来了。 对徐有知尚且如此,那一直以来系统学习的嘉靖皇帝还兼修了些《君主论》等权数,将来如何应付,大明何去何从,也只有天知道了。 只要能顺利将大明纳入全球化工业化的历史进程,占个先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最近一段时间,对西学的批判声浪,明显是降了一点点。虽然正统儒学还是严厉反对这个异教徒,但书店里已经能看到《新编洗冤录》的出版了。 这表明一个问题,这些读书人,嘴上说着不要,钱包却诚实得很。 儒生们,手脑分裂已经是习惯了,这种状态估计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自己的北方老大哥笑话也该正式登场了。 在后院,高翰文现在白天是把书房让给徐有知与赵芸娘。晚上还得给自己弟子讨论。自己基本只能蜷缩在卧房写东西了。 提笔写下:“意大利亚佛罗伦萨公国笑话一则:师生对话 学生:老师,科瑞斯坦尼缇教(christianity)里面的教义与故事都是科学理论还是艺术虚构吗? 老师:我也不清楚,但我肯定不是科学理论的。 学生:为什么呢? 老师:如果是科学理论,那他们应该实验验证,最好是从狗做起。 ” 第九十三章:把持不住的宋应昌 与杭州的岁月静好不同。京城的舆论现在早就炸开了锅。 如果说以往还是达官显贵们的严党清流之争,小民其实并不清楚什么的。对于底下人来讲,哪家来当领导还是不是一样。谁又能比谁清廉到哪儿去,老爷们争这个,纯属一群养尊处优的大老爷吃饱了闲得。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严党与清流的政见之争好像被更为普遍的学问之争掩盖了。 首先是春末夏初额西学与儒学之争。 这时候,一群人要效仿孔子诛少正卯,严党、清流、中间派仿佛都要上书清除高翰文这个异教徒,为孔子证明,为儒学证明。 但事情没多久,先是嘉靖一直修仙,不给反应。严党的上书有些萎缩。后面不知怎么,张逊肤被任命为浙江按察使。 结果这张逊肤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上任时就向衙门公函,讲西学威胁到儒学正统的根源是现在儒学不正,跟孔孟之时有偏差。因此要讲仁义,复兴原儒。 这玩意可不是拿自家财产去讲仁义,而是借此清理了好几个世家,拿别人的财产去做他自己的仁义。这一下子,杭州就跟养蛊一般,出了个西学,又冒出个原儒。 但原儒的出现让清流很为难了。如果批评原儒就没法以重利轻义批评西学。但原儒的张逊肤上台第一件事就是约束杭州的徐家分家。借着儒学反清流,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乎,清流批判西学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剩下一些不知死的中间派想要投机,基本让司礼监给画小圈圈,事后再收拾了。 虽然目前京城没有一个人敢公开支持西学,但是有个问题却再也挥之不去。儒学需不需要自我验证?儒学天生就合理吗? 如果儒学是天生完善,就不需要发展出程朱理学,阳明心学。但后者作为当前学界的主流理论即表明儒学是需要发展的。 既然儒学需要发展,就表明儒学并不是天生完美,儒学就需要验证其合理性,验证其发展的合理性。 这个问题,内阁的人精都清清楚楚,但却都一言不发。连着平日里高谈阔论的翰林都三缄其口。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开口辩经,很可能整个儒学会被釜底抽薪。 如果儒学需要验证,那儒学的解释权就在验证人手里,而不是在自己这群大佬手里。这种给别人做嫁衣的事情,没有大佬愿意干的。因为丧失解释权比丧失儒学更让其难受。因此,只有被束之高阁的理论才是能够灵活解释,切合大明实际的好理论。 与大佬们不同,原本进京备考的学子大都属于涉世未深,除了早已跟各自派别绑定的少数人来说,大多数都只能算中间派。 这个时候,如果有谁能回答这个问题,那一举成名,甚至成为儒学大宗师也可想而知的。这可是不亚于当内阁首辅的诱惑。 何况年轻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也喜欢辩经捍卫整理。这么个问题,自然就让备考的士子轻者焦头烂额,重者信仰崩溃。 那么,到底该怎么来验证儒家的合理性呢? 有些人受不了就去学子居找备考的杭州知府高翰文的大弟子,宋应昌。 道理很简单,要求按照西学给出检验方法,如果西学也无法给出,不就论证了儒学不需要检验吗? 这个道理,仿佛很合理一样。但问题的关键是学子居,宋应昌的那阁单间门口有锦衣卫把手,宋应昌现在也是三缄其口,绝不表态。除了拉撒,连吃喝都全在屋子里。 宋应昌现在其实很想去争一争的,奈何师命难违。高翰文早早就下了死命令,除非放弃从政,否则终其一生都不能对西学儒学做明确表态。 宋应昌也搞不明白这老师在搞什么玄乎。但毕竟师生一体,想来不是在害自己就行也就忍着了。只是每天早已跟自己混熟的锦衣卫也总来套话。搞得年轻气盛的宋应昌,随时都快要一副把持不住的样子。 第九十四章:儒学的自我救赎 宋应昌的避战并没有让这个话题日趋消沉,反而在民间愈吵愈烈。 奇怪的是,严党从最开始气势汹汹地要拿高翰文开刀,搞攘外必先安内,但很快就偃旗息鼓了。清流这边实在没什么好的理由去阻止这件事情。 虽然当官的,一个个避之不及,但民间早已吵开了花。特别是从杭州传过来的新型说书,就是将传统英雄神话的说书,拓展到说书加上身边故事笑话感悟,再加上评书。这种极具互动与感染力的娱乐方式,迅速扩大了大明乐子人的数量。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说实话平时听到孔子两个字身子都要恭敬地缩着的。如今难得有机会看他孔家的笑话,虽然嘴上一句圣人不可轻辱。心里想的却是希望来个重辱。 原本大家还在争西学与儒学,还没吵出个结果。其实主要是当前的大牛与学子都找不到一个皮破西学却不伤害儒学的法子。仿佛任何辩经都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一般。搞得各个酒馆清流茶庄的书生都唉声叹气的。 因为要在逻辑的归纳与演绎之外给儒学找落脚点,没找到还好,找到了,儒学不就真成神学了吗? 大家刚刚凝聚出一个共识:那就是杭州的高翰文简数典忘祖,挖儒学的根。没两个月,杭州又传出了一个“原儒”。 如果说高翰文这个西学是把儒学的地基挖空,那张逊肤这个老牌儒生搞出来的原儒基本就将儒学的大厦炸得渣都不剩了。 其真正原因在于张逊肤那老不知事的真要求按照儒学经典来办事。儒学经典第一条就是恒产恒心。要是人人都有恒产,都有房有地了,置当前的士绅官僚于何地。如果人人都有恒产,那学子居这些辛苦读书科考的,岂不是毫无意义。 大家对比了下西学,瞬间发现原儒这个异端邪说更为可恶了。按照攘外必先安内的原则,得先把这个批倒批臭,才能对付西学了。 由于严党的缺位,清流可不敢乱说原儒,只有在中间派的官员与底层士子,连着京城的各个掌柜帮办都在议论。 学子们的理论就是原儒不切实际、刻舟求剑、食古不化,等等不一而足。仿佛不现实的东西就不值得追求一般。好在也没谁反问一句,如果一切都讲现实,那要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读书人有何用? ----- 仲夏的一天,从泰州过来的一位学子匆忙来到学子居,也去敲了宋应昌的门,要不是递了颜钧的帖子,差一点就要吃闭门羹。 宋应昌在自己师门的讨论笔记中是看到过颜钧的名讳的,知道是老师的友人。来人有颜钧的帖子,相比也是泰州学派一流。这让已经自我禁足一个多月的宋应昌终于可以跟锦衣卫以外的活人交流,倍感高兴。 来人被拉进屋,就看宋应昌插上门栓,招呼坐下就讲个滔滔不绝。 “刘兄,你可是泰州学派门下?为何京城,可是颜师叔那边有甚指教?此次进京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你只要跟着我一起,没有谁敢乱来的……” 刘君墨坐下,喝了一口水,就奇怪地默数了大约好几十息,对面初次见面的宋应昌才停了话头。 刘君墨是打听了行情才来的,当然知道这个师兄确实有净街虎的属性,没办法,谁身边跟个锦衣卫,谁也会拥有这个属性。 刘君墨此来,主要是求名,也是为了正名的。为自己与泰州学派求名,也为儒学正名。 当然,作为泰州学派年轻一代的异端,刘君墨在颜钧还没返回泰州就已经开始学习《新编洗冤录》后面的逻辑学了。 他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儒学确实没法讲演绎,因为当前的儒学理论压根不是基于性善论或者性恶论而来的。他要走的是归纳验证。来北京,就是为了一炮而红。问宋应昌就是想让其帮忙看看或者完善一下。 毕竟,只有结合传统文化的西学才是更容易推广的西学,从这个视角,刘君墨是不愁劝不动宋应昌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只听颜师叔讲高知府辩才无双,其大弟子更是个话痨。 第九十五章:刘氏真香 宋应昌差不多在刘君墨表情凝结了相当长时间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说得过于嗨皮了。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刘兄说说你的情况呢?”宋应昌难掩尴尬。 刘君墨楞完神,又等宋应昌埋头喝了好几口茶才开始自我介绍。 他来北京其实也算是被逼无奈。乡试三次才贴着最后几名中了举人。现在已经快40的人了,文不成武不就的。 而且问题是着实思维活跃,跟自己那个古板固执的老师尿不到一块儿去。经常跑去颜钧那里,蹭师叔的课程。 这次先是率先学习了离经叛道的《新编洗冤录》,而后一个月前又听说匆匆从杭州回泰州的颜钧师叔在闭关思考儒学的生死存亡。 跑过去了,才得到一个问题,也正是当前京师热议的话题:“如何验证儒学”。到颜钧那里讲得更具体一点,就是如何用指标讲儒学思想量化反映出来。 作为大佬的颜钧,则是专门提出了要开发仁指数与义指数来度量儒学的治理成果。 正所谓一流的大佬提问题,而平时私下自诩为二流大佬的刘君墨则自觉地该负责回答问题了。 在泰州商量了大半个月,有了初步的想法,但觉得还略显单纯,干脆过来京城问问情况,同时方便第一时间将仁指数与义指数打出来,彻底打响泰州学派的名号。 ---- “也就是说,你们打算去问各个地方百姓是否幸福的占比作为地方仁指数,用各地好人好事的数量作为各地的义指数?”宋应昌听刘君墨在那里知乎者也半天,提炼出了最为关键的两句信息。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原本还以为有点解释困难的刘君墨发现,宋应昌压根不需要那些牵强附会的解释说明。 “这样吧,我先说西学的逻辑。要验证一个东西,首先尽量要保证客观性,能不用主观评价尽量不要主观评价。因为评价总是有误差的,主观的误差更大,干扰更多。比如,万一你问的都是当地士绅怎么办?万一当地灾害怎么办,万一受访者就是不敢说出真实评价怎么办?毕竟哪一朝都是有皇帝的,回答不幸福岂不是说皇帝昏聩,给皇帝抹黑?” “专业点的术语就是内生性问题,主要有自相关、自选择、遗漏变量。我那两个师弟在老师那里辩论就天天拿内生性捉对方的小辫子。……”宋应昌又絮絮叨叨给刘君墨普及了西学辩经的核心技能。 “这么说,我的义指数也有问题,毕竟出事多的地方才可能好人好事多。那看来还得从头再来了。真正应了那句知易行难啊”刘君墨感叹道,但表情并不绝望。 “刘兄仿佛已经有办法了?”宋应昌也觉得好奇。因为这个构建仁指数、义指数确实新鲜,但即使是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对方居然还不沮丧。 “办法到不没有,只是颜师叔告诫我如果在你这儿过不了就去民间多体验下。仁义自在民间,我多去走走,总是能发现该如 何度量的。我这事毕竟前无古人,要是一来就成功,那才是奇哉怪也了”刘君墨说完自己内心也有一股释然。 “不对啊。马上就要秋闱会试了。你不准备?”宋应昌相当地差异。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去体验民情。 “不准备了,我已经放弃科考了。”刘君墨说完甚至还能有一丝笑意。 “这是为何。如果将来你提出了仁义指数,正用之施行天下,利国利民,不好吗?”宋应昌惊吓地看着对方,不到40的举人,在大明也算不得多老的。 “哈哈,如果我有幸在你们帮助下真提出了仁义指数,那更不能由我去施行了。”刘君墨笑道。 “为何?”宋应昌好奇地问道。 “这涉及到我师叔的学问了。颜师叔对人心有充分地揣摩。那就是人人都逃不了过度自信与智子疑邻的陷阱。如果,作为提出仁义指数的大儒,我要做官,起码得是阁部重臣了。否则无法安置。 处于这个位置,一旦我的指数有问题,谁敢提出来。或者说一旦施行有问题,你觉得我是会觉得下面办事不力,还是检讨我自己指数的问题? 在那个位置,质疑自己,就是动摇权威的根基,意味着后续无法执行。坚信自己就只会让下面得人把我和我的指数神话,然后束之高阁。 我当一个在野的能够保证我的理论不断发展的宗师大儒,不比当一个被束之高阁的神人木偶香吗?”刘君墨说完,两眼盯着宋应昌,略带笑意。 第九十六章:儒学西学相互成就 “但是这样,如何保证你的指数被施行呢?”宋应昌还是有些不明白。 “那就要看我将来的学生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就看我这指数到底有多优异了。不过这样也好,一代人干一代人的事情不要总想着哪个宗师厉害能够一个人包圆了。孔圣人不也没能拯救大周与鲁国吗?”刘君墨笑着感叹道。虽然指数成功的影子还没有,但作为年轻人,畅想成功后的美好还是很及时的。 “哦”宋应昌马上就理解自己的处境以及为什么高翰文让自己只学习不公开辩经了。因为自己就是老师推出来施政的关键。这一下子也就能理解为什么高老师在“改稻为桑”国策成功后不急着调回京师了。或许高老师也一样,压根就没打算入阁呢。 想到这一点,宋应昌眼角湿润了起来。都说师生一体,可自己真没想过,要代替老师去实践验证,去硬生生抢了老师的光辉。 看着宋应昌愣呆呆了好久后眼睛才间或一轮。 刘君墨才说道:“宋兄,现在知道你的命有多好了啊。有师长愿意给你做基石。后面,你的问题,高师叔会指出。西学理论的问题,你肯定会反馈给高师叔。这样理论与执行问题都可以单独切割讨论。你只管安心备考,不要在外面掺和这些儒西之争,不要辜负高师叔就行了。 我这边可就没这么好命了。我自己老师不成气候就算了。颜师叔那边也好大一堆徒子徒孙要照顾,哪里轮得到给我留口饭食,读书二十载,一无所获,只能自己冒险出来挣一挣了” “可别”宋应昌本来是想说可别这么说自己老师的。但话到嘴边咽下去了。因为一对比自己老师,这话就显得缺乏同理心了。 “哈哈,没事的。我那老师也不在意的。大家都是落魄书生。相互说说,没什么影响的。”刘君墨知道宋应昌刚刚尴尬在哪里,赶紧打破尴尬气氛。 “接下来,刘兄计划如何体验民间的仁义呢?”宋应昌回过神来,认真问道。 “也没想好。不过颜师叔的拜帖在各大饭馆酒楼牙行都比较吃得开。我可能要先去这些地方做工体验一 下了。不好意思说,学儒这么多年,我都没下地干过活。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适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刘君墨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时宋应昌才发现,刘君墨一个快四十岁的山东大汉,手指看着居然比自己这个江南小子还要细长鲜嫩。显然是从小到大压根没干过啥活儿的。这也真是为难他了。 “这样,为了不干扰你科考,我会先自己去体验,完了会模仿你们师门那个学术报告也写几份。到时再拿着报告来跟宋兄讨论。希望宋兄能不吝赐教。到时我们总结出个客观的、没什么内生性问题的仁义指标来。如果这能为儒学证明,那自然西学也得到了证明,不是吗”刘君墨说完就站起了身。 “宋兄,祝我好运吧。再会”说完刘君墨就自动退出屋子了。 刚一出门门口的锦衣卫就连忙关上了门。一大群学子居的儒生一下子乌泱泱就围了上来,冲不破门,只好来找刚从里面出来的刘君墨套话。刘君墨却是同样缄默不语,硬挤着出了学子居就消失在街面了。 第九十七章:粮价就是仁? “人都走了,你还翻书看什么?” 宋应昌的单间里面,负责则护卫的东城千户所小旗官正坐在宋应昌的茶座上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问宋应昌。 之所以,好好地门口站岗变成了进屋写报告,就在于之前安排的百户官交代清楚了的。这里的一言一行,是字面意思的一言一行,不是省略的,上峰都要知道。 作为止小儿夜啼的锦衣卫,居然也能接到纯文化活儿。王小旗也是觉得大长见识了。 前段时间,好在宋应昌自律,所以这个记录就相当简单,房间厕所,两点一线,外加阅读书目就行了。 实在没想到,今天能遇到访客。这工作量基本是瞬间陡增。谁让这两人说话是又急又密。听得门口的王小旗脑袋晕晕的。 没办法,上面是理解不了工作遇到困难一说的。好在也算是跟宋应昌混熟了,直接进来,一边根据记忆写汇报,有不确定的再问问确定下。 王小旗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却发现宋应昌也没闲着,也在翻看西学的资料。 由于过来实在无聊,王小旗,作为锦衣卫里难得的文化人,也跟着看了好些西学的内容。理不理解不好说,但知识点那是觉得记清楚了的。所以一看宋应昌手里的笔记册子,他就知道这小子还在纠结刘君墨的事情。 “哈哈,要是锦衣卫都有你这水平就不错了。你以为单凭实践就能验证理论吗?再多的实践,如果缺乏逻辑思维是无法上升到理论的”宋应昌一副老朋友的样子跟对方聊天。话说王小旗年龄也就二十出头。如果按儒生的算法确实是后学末进,宋应昌完全有资格提点他几句的。 “你不妨说得再明白点”王小旗不想给宋应昌这个的机会,直接问根源。 “很简单,要度量仁义,就得先明白什么是仁,什么是义。你说是吧?”宋应昌则是学着笔记里老师圈出的重点凡是从概念内涵与外延两个角度思考。 “你这说得,仁的含义那么多,怎么可能一两句说得清楚嘛。这事估计得让孔圣人、朱圣人、王圣人复生才能说清楚。你问我这个锦衣卫爪牙,我怎么说得清楚”王小旗只觉宋应昌还在拿人消遣,读书人有话不好好说,这点让人不爽。 “所以,要在纷繁复杂中抓住主线啊?我们西学最近衍生出了辩证法,其核心观点就凡事必有主要矛盾。凡矛盾必有主要方面。你说我们要是抓住了主要的,这何为仁,不就出来了吗?你说说,在评价一个地方仁不仁方面,最重要的是什么?”宋应昌也不生气,秀才遇到兵,要的就是耐心。 “我哪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仁,卫里那么多退下来的兄弟都缺吃少穿呢。别扯什么仁,能活下去就不错了。”王小旗就是对这帮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有那么一点点意见。 “这就对了,如果生存对于退役的锦衣卫都成问题,那普通百姓更是个大问题。生存权就应该是仁在当前最主要的锚段,如果我们从生存权来定义这个时代的仁,不是又明确了很多吗?”宋应昌继续顺着王小旗的讲话思考。 事实上,宋应昌是没料到锦衣卫的日子现在都过得这么紧张。要知道这可是嘉靖朝的锦衣卫,号称大明朝最富裕,最有权势的锦衣卫了。尽然卫里会出现生存困难。 虽然这里有可能是王小旗在哭穷,但大多数基层锦衣卫不富裕是肯定的。要知道锦衣卫基本算是人上人了,这都不富裕,那下面的升斗小民,不就是没法过活吗? “嘿,你套我话呢。如果生存权是仁的主要矛盾,那要度量生存权,还得弄清楚生存权的主要方面是指什么。生存权不就是有碗米饿不死就行呗”王小旗,本来是漫不经心地顺着说。 突然,发现自己说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这么说,粮价就是仁?你怎么刚才不会接告诉你那刘兄台呢?你们读书人简直是太焉儿坏了”王小旗马上一股蓬勃的自豪感从内心产生了出来。 第九十八章:刘君墨北漂生涯 “哪有这么简单,粮价是仁,那是粮价高是仁还是粮价低是仁,没听过谷伤农吗?这事还有得琢磨。我刚刚也是刘兄突然造访,一时没想清楚。这一结合这个辩证法一下子就清楚多了。这里还是麻烦王兄台一下,麻烦你手下弟兄把这个告诉刘兄。我一会儿把师门的辩证法也誊抄一份,一并给他送去”宋应昌对王小旗这个职业病相当无语。 什么锦衣卫啊,没事尽会给人扣帽子。不过好在知道对方也就玩笑说说,但也得及时撇清才行。 “这么好。你们这些不应该是师门不传之秘吗?”这一刻王小旗真的相当震动了。 “什么不传之秘,你天天都在看,我还要备考科举,你看得比我都勤快了。你见过我阻拦吗?”宋应昌对假作震惊的王小旗相当无语。 “我这不是替陛下站岗实在无聊吗?我原本还以为是我们哥俩关系好才允许的呢。你这说法,是个人都能看是吧?这实话好叫人伤心!既然没有交情,那我手下锦衣卫凭什么给你跑路带信。你得加钱了”王小旗一边说话声泪俱下的,一边面色沉稳继续写汇报,两不耽误。 “倒打一耙,你做戏的功夫也是厉害了。你们蹲点我,肯定也会排查来接触我的人的。就是顺手之劳的事情。别扯有的没的。上次你们锦衣卫护卫不力没找你们麻烦就算了,还敢跟我提钱。换你们那百户官来都不敢说这话。专心写你的报告吧,下次我再多说些,你就没那么多时间来瞎扯了”宋应昌放下了师门的册子,给自己老师写信询问,才又换回了科举的章句。 马上就要会试了,确实耽搁不起。 ------ 与宋应昌这边万事都有锦衣卫张罗不同,刘君墨到京师,那就真的是除了颜钧的名帖,万事都得靠自己了。 酒店住了三天了,已经感觉有点支付不起了。这个北漂有点贵啊。多少有点先帝创业未半,而腰包没钱的意思。何况还得预留一笔回山东的路费。 人离乡,约莫如此。 昨天下了拜帖打算先去一家米行当账房先生的学徒。学徒算短工,等后面出师了才算长工,优秀的才聘西席大账房。 今日一早就在酒店结算了,带着本就不多的笔墨随身物品。这就是要去上工了。 结果在柜台结账时,掌柜还有附赠的礼品。看着像什么小册子的。 感叹一句,京师就是文化人多。心情恢复的刘君墨这就着急去上工了。至于礼物的内容,等到了再看不迟。 米铺在崇文门大街的一个巷子里。 刘君墨原本想径直进去,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怪事。 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棕毛鬼在那里比划买米。但是出手还是大方,好精美的两个银币。圆圆的,也不厚,这是没法作假的,连验证都省了。 店里的小厮虽然欢迎这位爷的银元,但明显沟通不畅。听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厮多半有宰客的想法了。周围的人大都明白怎么回事,一群人围观这个棕毛鬼当冤大头的全过程。 想着过来,反正是重体验的,又不是真给这个米铺买命的,读书人的仁义容不得刘君墨那么多顾虑,这里要是不见仁义,换家店就行了。于是乎刘君墨直接上前帮着棕毛鬼按市价买米,并帮着交代好地址,让小厮一会儿送过去。 这棕毛鬼还很热情地邀请去他家里做客。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掺和着棕毛鬼的半吊子中文。刘君墨大致估摸着是这个意思。 这个新鲜,有机会去海外的鬼子窝体验了。也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己信了就行。刘君墨先约定了月底过去。说是月底其实这7月底没剩四五天了。但今天还得先进去办了入职的交接才行。 第九十九章: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米铺小厮对这个冒出来的读书人相当恼火,单页不敢发火,毕竟读书人嘛。泥腿子怎么能骂读书人的,这可是犯法的大罪。秀才以上就不能骂了,在北京这个举人多如狗的地方,谁知道对方什么身份呢。 原本小厮还想忍着,却在下一秒听到对方是要来应聘账房实习的。原本冷静的表情一下子多了些欢乐。只一句:“原来是个相公,果然嘴皮子好使。居然也来跟我们一起在铺子里刨食,失敬失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和好呢。 这小厮明白得很,来聘账房充其量到顶就是个秀才不可能更高。一个秀才,在北京屁都不是,也就仗着法律规定可以对普通人单方面骂大街的权力。到时给了个见官不跪的特权,不过现在除了二愣子有谁敢真不跪的。何况外地来的秀才,是龙是蛇都得给好好盘着。阴阳怪气两句也就没什么了。 刘君墨倒没回复,他犯不着跟一个柜台小厮置气,只是往柜台后面看。 果然很快掌柜转了出来,吩咐了刚刚那位小厮说话谨慎自己皮就领着刘君墨进后院了。 一边走一边拉家常:“君墨贤侄,老头六十又六,喊你一声贤侄不过分吧。不要急着客气,我还得托你替我想颜老弟问好呢。我能在这米铺坐稳掌柜还得多谢颜老弟当年的帮助。” 后院虽然比较大,其实也要不了几分钟路程,但明显掌柜还想多交流下,很自然压下了脚步。 先是交代完一会儿怎么应付主家,然后又提到: “刚刚你在柜台的事业不要放在心上,你的表现,如果是来应聘小厮自然是糟糕,但你是来应聘账房的,主家最担心的就账房的人心了。你帮理不帮亲,主家会喜欢的。至于那个小厮,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他们那种前台长工只能在米铺兜售粮食。一天的工钱维持两个人的口粮都够呛。就指望偶尔遇到这种临时客冤大头。但凡是常客,我们柜台兜售不许敲竹杠的。就这还是长工,短工薪酬更是低廉。所以,虽然你是来体验生活的,还也请体谅他们的难处,不要记恨”老掌柜一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生怕哪一项没有提醒到位。 随着一声到了。刘君墨才进了主家的正屋去会面了。 原本以为有多复杂刁难的,结果一听到老掌柜讲刚刚前台的事情,主家一下子就放下心来。 说实话,等后面去衙门办了住居证迁移手续,登记为雇工人,这一个外来户北漂哪里还敢背叛主家。一旦背叛,也没谁敢用他呀。正好用来做楔子,监督一下其他几位年长的老账房。米铺最近的生意火爆起来了,大米、小麦的粮价因为已经有苗头的旱灾接连上涨,然后米铺却没多挣多少钱。这才是主家一直忧心的。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两三句话,主家就把刘君墨打发了。还是掌柜协调了去给一位西席账房做学徒。 至于主家许诺的半年后学成直接转正式账房去登记给个“雇工人”的身份。这个身份获取那前台小厮眼馋,毕竟有了这个主家就不能随意拖欠工资了。但对于刘君墨而已,这只是一场体验,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第一百章:人没朋友,都是有原因的 到后院厢房掌柜房间安顿好后,刘君墨就正式上工了。这也是老掌柜想替他节约钱,同时也以此确立其地位,免得被人欺压。一说出来,跟掌柜一个被窝里出来的,谁敢不高看两眼呢。 对于这一点,还没缓过神拒绝的刘君墨就见老掌柜因为前台有事,招呼了个丫鬟来带路就不见了。 放下东西,跟着来到会计室,就见到了老掌柜安排来教导的西席账房,一看年龄就是资历精深,而且坐在那里,眼镜挂鼻尖上,眼镜腿上绑了一根长长的绳子,这派头是足足的。 由于这个米铺虽然门面小,但内里院内却是做批发的。因此生意是相当的繁忙,同理,会计室里的各位账房也是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的。 那个西席账房却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各种报告。旁边的算盘跟摆设一样,碰都不碰一下。反正就吩咐了一句看。 刘君墨就杵在西席账房的身后,就当是练站功了。因为关于四脚账的什么东西,刘君墨一概不知,就跟看天书一样,站到中午吃饭。老掌柜过来送饭。 “你介绍来的这个苗子不错,能静下心,态度也好。将来我这西席掌柜多半得让他继承了去。可惜了我那儿子不听话。”西席掌柜,一边一改面色慈眉善目地示意刘君墨坐下,一边跟老掌柜夸奖其介绍的人优秀。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人家师叔是谁。你就交些真本事,放心,他抢不到你儿子的西席的。”说完老掌柜有凑到西席账房耳边嘀咕了几句。这一下,西席账房才彻底喜笑颜开起来。 道理其实很简单,主家不是眼光高,看不上自己那个童生儿子做的账。这会儿给个能耐的,到时主家留不住,可不能怪这个师傅没有用心教授。 相同了这一层,两个老兄弟这才敞开心扉,相约下午去酒楼喝酒庆祝。虽然老掌柜讲了饭钱他出。但已经没多少钱的刘君墨只觉得坑,这羊毛出在羊身上,后面还得寻个机会用自己的工钱给老掌柜找补回来。 --- 下午,那可就真的就是迅速进入填鸭式教学了。如果上午是生怕学快了,下午则是生怕这学生学慢了一样。 什么记账分类:旧管、新收、开除、实在,什么报告分类彩项结册、存除结册。一个下午几乎就学完了四脚账的主要概念。就等着后面带着实操就行了。 刘君墨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要不是在过程中,明白了西席账房主要是做审核,不直接做账的,就差点以为其在借机磨洋工偷懒了。 下午到了酒楼。竟然也有南方已经流行的新酒馆评书。 “你在山东,离杭州近,那边也有如此评书吗?”西席账房坐在那里开口问道。 “有啊,泰西故事与三国都有,这里讲的还是三国。就看我们山东能不能开发出其他故事,不要总在后面亦步亦趋了。”刘君墨本来是很认真回答的。 但说完看了看老掌柜那表情就发现自己过于认真了。人家西席账房师傅只是想借机装个b而已,看过就看过嘛,这还给人顶了回去。 所以人没朋友,都是有原因的。 好在有老掌柜打圆场。又是吩咐了一顿好好学习。两个老人是过命的交情,就一起扶持刘君墨学习成长呢。 第一百零一章:嘉靖夏天开窗了 当天晚上,刘君墨把老掌柜扶回卧室后,先是拜托老掌柜先睡,自己还得在书桌整理下今天的资料。 老掌柜倒是没啥,原本喝酒就喝得差不多了,倒头就睡。没两分钟,鼾声就起来。 这场景,让原本衣致的刘君墨,多少有些难堪。 先是将今天的经过写成报告,方便后面讨论。然后才打开之前酒店附赠的礼物包。 “英雄所见略同,英雄所见略同啊”当刘君墨第一眼看到粮价时就内心打呼自己与宋应昌英雄也了。 与此同时,刘君墨又有些黯然。 自己选择米铺,其实是巧合。留意到粮价是要等到老掌柜讲小厮的工钱不够买粮吃时才有有意识留意的。而宋应昌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就能直至核心。这份差距,只能让他大呼侥幸了,幸好宋应昌是从政的,否则在同代人中,自己哪里会有机会在学术界独领风骚。 想完这个,又打开辩证法的手抄本。这份礼物,可是够家传的了,实在太过贵重。 刘君墨先是在衣服上将手上可能的污渍擦去,才敢小心翼翼的翻阅。 第一页序言就表明了这是探究思维规律与事物规律的学问,里面古天竺盲人摸象的故事更是让刘君墨印象深刻。 思维与学问不正是盲人摸象吗? 以有限的认知与经验去窥测天机,哪怕过程多么辛苦,如哪天有机会睁眼,说不定所有的努力都是笑话呢? 所以,摸象很重要,但睁眼更重要。 粮价也一样,仁是人的事情,如果以粮价定义仁则是以物观人,不正是摸大象的盲人吗?必须得把粮价与人的关系联系起来才能实现睁眼。 这睁眼的关键,仿佛咔嚓一下,刘君墨他真的觉得自己睁眼了。很明显雇工每日工资所能购买的主粮数量,才是真的仁。如果高翰文在这可能会第一时间联系起后世的恩格尔系数,可惜没有师承的刘君墨可没谁给提供捷径。 如果考虑到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给主家当长工,那最好是以短工的日工资所能购买的主粮数量来定义,不就更有普适性了。 况且及时农村,短工也是盛行的,而且失地的农民最有机会转行的岗位也就是短工了。 所谓触类旁通,一通百通。 没想到工作第一天,会计没怎么学会,自己的仁义指标竟然完成了一半。现在就差义了。 怕耽误第二天的工作,刘君墨开开心心又昏昏沉沉地揭开老掌柜的被子一起睡觉了。 --- 至于怎么度量义,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精舍里面,嘉靖老道士虽然传出去的是要闭关修炼,但实际上一点都没闲着。 他一边看着最近锦衣卫传回来的高翰文、张逊肤、泰州学派、宋应昌相关的资料,一边是学习那一群老外上供的西学资料翻译文本,最后还一边得给严嵩下达严党最后的使命。 有了李时珍的全程医疗,当然名义上是研究验证修仙,嘉靖身体好了很多,最近这三伏天终于开始感受到热气了。 比如把针灸按摩说成导引气血修行,把用药养生说成外丹内丹,内外兼修。 李时珍顺着高翰文的路子,一切只要有利于自己医学院,把嘉靖拿捏得死死的。而嘉靖本人,现在又何尝不想被这样拿捏着呢。 至于原本的供奉仙丹呢,还是照常供应,大太监吕芳也能看到仙丹的贡盒里依然在每日减少。但嘉靖本人身上的疹子却是开始减轻了。 “开开窗吧,南华真人讲逍遥游,乘风而起,我们也该开开窗透透风了” “好的,额,奴婢这就开窗~”吕芳先是答应了,却又愣了一下,但是就在那毫秒之间,赶紧说一句开窗,就小跑着满身是汗的身体去一一开窗了。 这精舍门窗,从入夏来就没有开过了。 又碰到今年大旱,连着小一个月都没雨了,还有两伏没过去。嘉靖的一席话,其实让经常陪居精舍的吕芳如蒙大赦。 第一百零二章:这个泰西人还能再榨一榨 “吕芳,你说这佛罗伦萨公国国王为什么拒绝这个马先生的书啊?”嘉靖一个人坐在精舍中间的帷幕里面,看着吕芳刚开完窗回来,就问道。 “奴婢如何能知,大约是怕坏人心吧。正如之前让秦翰林过来整理翻译,其在看到内容后拒绝整理一般。”吕芳原本还想着透透风会好点,但这下汗水有上来了。 “不用紧张嘛。那佛罗伦萨公国自以为拒绝马先生就能万事大吉,实则整个公国的牧师、贵族、商人基本都人手一份。这国王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禁书谈何容易,越是禁传播得越快。吕芳,你说那国王一开始是不是走错了?”嘉靖并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 “这,”吕芳在一瞬间意识到嘉靖不过是想借自己的嘴巴说出并确认他自己的思想后,赶紧顺嘴就都应了下来。 “肯定是错了,国王白白放走一个人才,国王既没有强兵富国,又坐视下面藩镇借此学问做大做大。这种学问只要不是第一时间找到并焚毁封禁,必然会扩散开来的”吕芳这一次是壮着胆子说了出来。吟哦日及时这句不说,后面还得给嘉靖引导着说出来。不如自己干脆点,直接说出嘉靖想要的,看看嘉靖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嗯,弗朗机人盘踞濠镜澳已经数十年,东南海禁恐怕形同虚设。那你觉得,现在我大明有多少臣子、士绅、富商、匪寇已经得到这本书了呢?要封禁,是否为时已晚?”嘉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越说声调越高。 “主子~”吕芳心里一万个奔腾而过。这事自己要是答上来,后面裕王上台清流追究,这基本得是要粉身碎骨了。但是不答,估计当场就得粉身碎骨。吕芳现在是着实忌恨那个献书的泰西人了。陛下变得比以往更冷了。 “吕芳,怎么不说话?”嘉靖见吕芳愣着,又追问了一句。 “这书,有没有人收藏却是需要看我大明读书人的良知了。目前看来,接触过的人中,就秦翰林学问最高,良知最好。只要秦翰林能守住良知,不私下琢磨,那东南一带可能还没流传开来。”吕芳实在没办法,被逼到墙角只能当一回恶人了。 “哦,倒是个好法子。准了,就让陈洪去办吧。顺便让他把东南海禁的资料多看一看”嘉靖一下子又和颜悦色起来。只要吕芳能源源不断提供好法子,他自然舍不得弄脏吕芳的手的。 只不过,那个倒霉的秦翰林,这会儿基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因为陈洪出马,从来都是证据确凿的,别问陈洪怎么搞到证据就是了。 “主子,之前杭州过来的西夷,还剩一个。就是那个请求我大明天朝资助新教改革那位。今日又来宫门外求见了。”见度过危险期,吕芳赶紧把这件小事说了出来。 倒不是吕芳拿了人好处。而是从之前的布置就可以看得出来。如果嘉靖真不待见何苦要在之前的内廷泰西使团接待会上当众说出“即使你赖在京师,也不可能同意”这句话的。 印象中嘉靖皇帝是惜字如金的。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神秘感,更重要的是保证少犯错,免得被下属抓住把柄或者干脆被下属利用。 “哦,半个月也难为他了,你就去见见他吧!去看看他现在说的跟那个景教牧师有什么差别。”嘉靖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然后就敲响了铜罄。 吕芳领旨就赶紧出门去,先去司礼监给陈旨,然后就是去会会这个泰西人。 他们那个牧师可是同意通商联合经营。新教这位如果想要大明支持,当前就送这几本扰乱人心的书籍可是不够,还是得拿出具体的诚意才行。 虽然事实上,如此强势的景教,即使不说,大明也不可能真的长期与之为伍,但这种立场上的事,没必要提前让这个新教徒知道。 第一百零三章:嘉靖神奇的逻辑链 嘉靖一人在精舍里面,从铜罄边上的桌案上展开了一张老旧的布帛。其实是正德朝的坤与万国全图。 堂兄正德的东西,嘉靖以前都是本能的远离,要么封存,要么烧掉的。 如今看来,这个玩世不恭的堂兄多半还是预见到了一些东西的。只是路子没走对,或者压根就是没走稳的问题。 稍稍在内心凭吊了一下堂兄,嘉靖才放眼地图。 这地图与已经宣称实现环球航行的泰西人来说已经显得粗糙了,好些地方都不对劲。 之前召回过一个濠镜澳的锦衣卫小旗,差不多印证了,果然是泰西人那边的地图更为详细。 嘉靖又打开那帮泰西人敬献的新地图,摊开在桌上,两相对照,不禁叹气。 现在的世界跟嘉靖以往熟悉的完全不一样了。好在泰西不是一个统一的势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嘉靖本来想从正德的种种行为中找寻一点点经验,结果发现,或者是因为自己资料保存不善,现在什么有用的都没了。又想了想太祖成祖如果面临这个局面,该当是怎么处理。 想了几下就累了。 正如他不是太祖成祖一样,列祖列宗也肯定理解不了自己的处境的。 嘉靖一下子觉得好累。 按照传统的逻辑。一个统一王朝只要维持浑浑噩噩就好了。治理得太好,一旦发生倒退,过惯好日子的百姓反而会发生叛变。典型就如隋朝。正是隋文帝的过度宽容,导致炀帝稍微加赋税就遍地皆反了。 按商君书,韩非子的逻辑,为君者,万万不能仁慈。就是要让老百姓饥一顿饱一顿,大多数不饿死,这群人才会记住君上的好处。也只有这样才能有效控制百姓数量,免得人多人心生变,减轻人地矛盾。 那些有战争需求的王朝就利用战争消耗多余的百姓,没有战争需求的就利用各种懒政苛政。但做得过火的自然要背负暴君的骂名。但作为君王又不能让老百姓不生,用这些手段也没有办法。 于是乎修仙一途便是最好的借口。只要锦衣卫与高层官吏任免权在手,朝政就由得那些文官去折腾。出了问题还能推内阁出来背锅。毕竟君父是圣君,就是这帮阁臣贪婪怠政,曲解君父圣意。何况还能借着修仙增强自身的名正言顺的合法性。 这些年来,好在也找到个愿意担骂名的严嵩。 原计划就是等自己驾崩之后,让儿子裕王出面收拾残局。再重整朝纲,不就又可以改善天下,让百姓缓个十年,到时自己儿子也该明白其中道理,接着折腾十年,最后再放任十年。如此上中下各十年循环,以后每届皇帝都如此,那我大明的天下必然稳如泰山。当然最好还是要借着水旱天灾,减少下人地矛盾,这样只要去灾区祈福就好了,也算是不损英名。 但是 但是一切千百年治国之精华,现在却又仿佛行不通了。 如果单单是高翰文的西学还好。大不了等写完就把相关人等都杀了。书籍作为皇室教育的内参就行了。 但偏偏现在泰西人却到了大明的屋门口了。嘉靖有种预感,这泰西人出现在南方很可能会造成比当年蒙元在北方崛起更大的冲突。 至于为什么这么觉得。嘉靖说不清楚。 只得又翻了翻那本禁书《推背图》第三十二象“马跳北阙犬嗷西方”。之前三十一象的宫乱不正是讲自己之前的壬寅宫变吗?如果能这么对应,那三十二象讲的就是西北方有大变故了。 而西北方至少目前瓦剌鞑靼已经不成气候。而这个泰西,顺着地图看去,不正好是在大明的西北方吗? 听说铁木真当年一统草原后就率军一直打到泰西,分封诸子。莫非是要泰西人从西北打过来?沿海的只是小股先遣? 不行,得想办法让泰西永远不能统一才行。同时还得稍微励精图治一把,为自己那天真的儿子,也为大明在将来的冲突积蓄实力。 这一次,就看严党巡盐还是否刊用了。军队的重建前期投入就押在严党上面了。这要这一项干得好,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严嵩父子没个下场。 清流是留给儿子的,轻易使唤不得。说不得自己还真就只有高翰文这杭州派一条路可选了。 嘉靖对自己临老了却搞得一团糟感到好笑又好气。 说到底,已经是皇帝了,就算治理的好,天下于己何加焉? 想不通这个道理,又没有现成的治国之道,自然迷茫困惑了。 在铜罄旁边,默默祈祷完,还附带了一句狡辩,自己也想当个圣君,可惜自己之前努力过但失败了,而且后来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当圣君。只能走老路子对付过了。这只是一个正常皇帝的决定,怪不得自己自私的。上帝看在自己虔诚修道的份上,揭过揭过,勿怪勿怪。 又送了一遍祖先,敲了铜罄才收了地图。 第一百零四章:时代,要变了 吕芳到外面传完旨意,几句话就把那泰西人打发了。 虽然这泰西人大明话算是稍微捋直了点,但这么明显的暗示都明白不起,简直是气得吕芳胃疼。 要不是看样子,嘉靖皇帝后面的计划还用得着,早就给廷仗节气了。 “双赢这个词都无法理解吗?” 吕芳只觉得跟这金毛鬼子交流晦气,一边拿拂尘给自己去去晦气,一边却不急着去精舍汇报。 因为最近皇帝陛下明显变得暴躁了,吕芳也需要先回司礼监值房,探探口风才行。 “石公公,今日没去跟陛下核对账目”吕芳进到司礼监一眼就看到最近常去精舍跟嘉靖汇报账目的石公公站在值房里。 好像是在依据泰西人的那本《算术、几何、比及比例概要》测试什么新的记账方法。具体的吕芳也不懂,但是架不住嘉靖爱好啊。 所以吕芳也在跟着学。其核心思想有两点, 一是规定标准记账符号,“借”“贷”二字, 二是对一项资产分价值与权益归属两方面同时记账,加强勾稽关系。 这东西,也就自家皇帝能当个宝了,经常召对这内官监的石公公。对外说是闭关,其实这一个月来,精舍每天的算盘声就没断过。 “回吕公公话,今日没得召见,咱家这准备的笔记还得让吕公公代呈一下”石公公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边说话边从书桌上拿起一叠笔记纸。 “今日倒是稀奇,主子连你也没召见。”说完,吕芳接过笔记纸,好厚一摞。又说到“看来是成果颇丰嘛,好吧,我这不通算数的也来沾沾你们的喜气” 说完爽快地拎着笔记纸去精舍了。留石公公一个人在值房心有不甘。 石公公倒是想亲自汇报工作,可惜没有召见就是不能进精舍门。连靠近都不能。 本以为之前一个月跟嘉靖朝夕相处共同学习也算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了。结果转眼还是被晾在司礼监值房了。只希望主子对记账的兴趣不是一时兴起随即而终就好。 交代完手里的活儿,也就默默回自己内官监的本堂值房了。要不然,万一让陈洪回来预见,这事过了吕芳的手,后面几人关系就交代不清了。吕芳做老祖宗难,陈洪做二祖宗难,自己面前也算是个三祖宗了,又有谁体谅自己的难啊。两强之下难为小啊。 吕芳在石公公走后也从书桌上拿走了压在奏本最底下的,近几日的李时珍医学院那边的成果汇报。嘉靖虽然最近在治国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但也只有保命才有重新选择方向的机会。因此,无论一会儿里面情况如何,有李时珍这个附身符,总归是错不了的。----- 精舍的窗子还开着,吕芳舒了一口气,不用进蒸笼房搞桑拿了,于是在门口喘两口粗气就进去了。 嘉靖端站在精舍中间的帷幔外面。手里拿着的却还是那本泰西马先生的书稿。 “主子,这是李时珍最近研究修行的汇报,还有石公公那边测算新式记账法的手稿。”当着嘉靖的面,吕芳没有像往常样先将资料压在书案,而是选择直接汇报。 “这么快都有进展了?”嘉靖顺手接下了两份奏书,回到帷幔里面坐着阅读了。 “这交叉比对的方式朕看就很好嘛,要是早点应用此法,他李时珍早就是得道高人了,何须在凡尘中奔走辛苦”嘉靖看了进度自然是赏心悦目。 当然高兴了,吃饭就能治病,俗称食疗,就没有比这更让人接受的修行方案了。简直比吃红药丸好多了。 “他们买那个镜子,准了,钱由內帑出。顺便再多买一点泰西的玻璃,最好是连制作方法匠人买过来就好了。人命关天,若是有办法看仔细些总是好的。后面这事,就让濠镜澳的锦衣卫去办” 嘉靖吩咐完李时珍的东西,就打发吕芳出门了。 出门转角时,吕芳眼角的余光能够确认,嘉靖确实是在认真地看石公公交上来的材料。 吕芳出门时一声叹息 “时代,要变了”。 第一百零五章:先秦诸学,唯杂家耳 最近吕芳明显感觉精力不济了,每天都有各种传旨通报,来来回回能跑紫禁城几十圈的脚程了。 其实不仅吕芳,整个大明的内官系统,包括司礼监东厂锦衣卫,也包括文渊阁、钦天监、太医院什么的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一会儿不是嘉靖本人需要找什么为所未闻的前人古籍,一会儿就是有人领旨差遣需要协助找到某某人的资料。 那些原本堆在各个库房底部吃灰的书籍虽然是被翻出来重见光明,但早已习惯晒咸鱼了的各衙门馆藏人员却是一时间累得够呛。 大明可没有后世那么细致的图书分类标准。往往都是粗略分类,具体要用到时可就得在好大一个架子甚至几个架子上寻找。 如果是常用书籍还好,遇到生僻的必然是两眼一抹黑。如果同时遇到两拨人寻找更是急得抓瞎。 嘉靖帝修仙的时候,这些内官服务系统却如此忙碌。 这是瞒不住文官的。 但是瞒不住又如何?文官现在各自的节奏已经完全被打乱了。 先是准备批高翰文维持内部团结的严党,就在前几天听说那些泰西人一走,严嵩直接被请进精舍领了个着实烫手的任务:巡盐。 说是巡盐,其实是收盐税,具体的金额没说,但嘉靖那冰冷的语气让严嵩知道肯定得大幅收缴欠税才能交差的。 原剧中其实是改稻为桑失败,为了弥补国库亏空嘉靖才不得已巡盐收税的。而现在改稻为桑明明成功了,亏空得到弥补,皇帝却还是要巡盐。这一点让老严嵩百思不得其解。 严嵩本想在精舍里斗胆问一句皇帝是否又需要修宫观了,但临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问题可能出在那帮泰西人身上。虽然皇帝派锦衣卫全程保护,但濠镜澳那么多泰西人。严嵩这次决定舍近求远,直接派人去请濠镜澳的泰西人来北京了解情况了。 毕竟皇帝请得,作为内阁魁首为什么请不得呢? 巡盐可是个得罪人的活。领到这差事,严嵩基本已经明了,严党现在的价值或许就是帮嘉靖吸引火力,得罪人了。只有得罪得足够多,严党上层在嘉靖晚年才足够安全。至于过渡到裕王登基,如果连嘉靖晚年都过不去,想应付裕王登基也是瞎折腾心思。 与剧中一样,经过与严世蕃的商量,最终决定派当前严党二代里地位仅次于胡宗宪的鄢懋卿出任巡盐御史一直。封官许愿自不必少。但个中情节也就严嵩最是心知肚明。 严世蕃现在的思路也清晰了些,那就是搞钱。只要证明严党能够替皇帝搞钱,哪怕是裕王上位等被清流刁难过几年自然会重新想起严党的好,到时自然是严党平反的好时机的。 严氏父子想得虽多,但能当鄢懋卿面说的却也仅仅是封官许愿而已。毕竟一旦需要顶罪,这个巡盐把官场得罪遍的人,自然就是要身先士卒的。 只能苦一苦鄢懋卿了。 --- 清流这边原本是比较闲暇的。但由于杭州张逊肤搞出个原儒打乱了大家一致弹劾高翰文的步伐。 正当大家挖空心思想好怎么对付原儒时,却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翰林院里面秦翰林先是被皇帝征调去翻译书籍。 而后回来整个人都自闭一般,经常一个人在书房疯言疯语的,就跟真疯了差不多似的 然后没几天宫里陈洪亲自带队东厂西城锦衣卫直接把秦翰林所在的一条街团团围住。那阵仗,整个京城都给下了一下。 陈洪自然是把疯了的秦翰林带走了,临走来一句“对孔圣人大不敬”的名头 好在没有牵连家小,仿佛故意留着家小帮忙传播消息似的。 “什么时候,孔圣人的名头需要司礼监的太监来维护了,想学王振以儒学门徒自居,也不看看他陈洪的斤两,他陈洪要做第二个王振,他上面吕芳就第一个不答应”裕王府里,高拱简直被陈洪的猖狂气炸了,一阵咆哮。 “肃卿,这事或许出在之前的译书上。我们还是先找到秦翰林家小打听清楚才好”徐阶听了一圈抱怨,终于等到高拱这个最大的喷子抱怨完后,制止了大家的意气用事。 事实上,现在的行情是清流完全预料不到的,原本想的是如何攻击别人,没想到不知道被谁偷家了。秦翰林还是徐阶近年来难得收拢的好苗子。这不是直接在往清流脸上甩耳刮子嘛。 ---- 不管外朝的风风雨雨,一心在精舍闭关的嘉靖终于花了半个月时间粗略浏览完所有的皇宫现存的经史子集,当然是专挑偏僻的看,专挑以前没看过的看。 他想要跳出儒家伦理治国而国祚不超过三百年的循环,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先求助古人了。 找了半个多月,终于在子集里面找到了点眉目。 “哈哈,先秦诸学,唯杂家耳” 刚跑完今天最后一趟的吕芳,一进门就听到了嘉靖这找到救命稻草般的赞叹,终于松了一口气。 嘉靖皇帝终于阴转晴,自己也可以结束这几天的疯狂跑腿了。 第一百零六章:仁慈的嘉靖 相比于传统的帝王有一套完整的儒家明君贤臣治国逻辑不同,嘉靖的小点子全是自己临阵抱佛脚总结的。 儒家讲究一以贯之,就是把仁义二字贯穿到所有活动中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所有的问题都能通过仁义的道德规训来解决。 以前嘉靖接手这个皇位的时候也尝试过,将仁义贯彻到新政中。但发现不济事后也就接受了自己做不好一以贯之这个事情。 对于别人在心里接受自己不是明君,可能挺艰难的,但对于嘉靖而言倒是心安理得,只要别让人看出来就行。 既然自己不行,就留给后人当明君了。后人总会有更高的智慧。自己则退居修仙,把自己从朝政中摘出来,保住皇室名声,给要当明君的后人留一个大义名分就行了。 直到看到杂家,嘉靖才恍然大悟。 原来真不是自己错了,是天下真没有一以贯之的方法或者捷径。千百年来,儒学之所以不得寸进,大约都是费尽心力将儒学包装成可以“一以贯之”的捷径而误入歧途了。 事实与儒学理论不符的,那一定就是人心的问题。人心不古可见一斑。于是有了理学、心学来进一步规范人心。不解决问题,只解决人,难怪南辕北辙,事与愿违。 当接受世界没有“一以贯之”之法后,嘉靖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清澈了。 在杂家看来,万物各有其理,其理不必相通。因此,每个理论、学派都有其适用的场景与前提。简言之,就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正因为“万物各有其理,其理不必相通”,那么就有必要兼容综合百家之长,不能局限于一家一姓之学说故事。 破除了普适万物的绝对“仁义”,嘉靖心情通透多了。 古往今来,迷信儒学的君主多,批判儒学的少,在批判的基础上,找到新的学问的君王更少了。仿佛一瞬间,嘉靖能感到自己达到了圣王的境界,至少在思想上达到了。虽然自己是依赖考古找到的旧学问。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杂家虽老,其命维新。朕虽老,其命亦维新。 有了这些思路,嘉靖开始对各个学说的思想划定边界,特别是对儒学。避免什么分析决策,都得受到儒学评判的干扰。 “吕芳,秦翰林那边什么情况?”嘉靖一开心说话也随意很多。 “回主子,秦翰林好像疯了。据他妻子叙述,翻译万马先生书籍后回家就精神不正常了,说些离经叛道的话。今天上午陈洪去宣旨,意外发现其确实在书房默写很多离经叛道的东西,但不巧在人在今天已经完全疯掉了。只能押在昭狱,暂时关着了”吕芳有些半是遗憾,半是关怀地说道。 “疯了,疯得好啊。人都疯了,就免了皮肉之苦吧。相关文字全部收缴,人就养在昭狱吧,既然疯了传出去,于国于家名声都不好。就让他安心在昭狱养着吧,这钱朕的内帑出了,告诉他的家人,可以探视。”嘉靖对于自己即使放弃了儒家却还如此仁义,多少有些自我感动。 “主子如天之仁啊。”吕芳赶紧拱手拍马屁。 “哎!说我仁慈,那我干脆就再仁慈一点吧。既然他都在昭狱了,也别闲着。四夷馆那帮人恐怕也快要完成剩下基本泰西书籍的初稿翻译了。都拿给他看看。让他帮忙斧正一下,免得关着后面真疯了。” 第一百零七章:王小旗高升,好像又没有高升! “那个鬼佬怎么样了?”嘉靖在处理完秦翰林后,终于决定要开始正式接触下留下来的那个新教徒鬼佬了。 “已经来宫门外求见十来次了,几本隔天就来一次,虽然言语不太通,但却也见诚心”吕芳先是如实呈报,抬头看到嘉靖脸色那一丝智珠在握后,马上也就替这老外美言了一句。 “下次他再来就传召入宫吧,来者是客,总不能一直拒之门外嘛”嘉靖扫了一眼吕芳的小动作,没在意地说道。 其实按照嘉靖想要一句《君主论》中加强练兵的路子,那是急需这位鬼佬带路,好让大明也打上全球化的大船挣钱的。 但深谙御下之道的嘉靖则明白越是有求于人越要端着的道理。无论做什么时,主动权都只能在大明皇帝手里。 “杨金水快回来了吧?” --------- 昭狱里的秦翰林现在是有嘉靖的附身符,最开始受了点气,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下来了。 现在最尴尬的是应付同僚清流的探望了。毕竟要过得去,每个同僚来看望就必须一直疯着。最怕是之前的同科好友,来了一站一两个时辰。 好友倒是能絮叨说话,秦翰林就必须得再牢里陪疯。 而且还不能停,但凡消停朋友就会去喊狱卒喊狱医来看看还有救吗?平白就得被扎几针。 现在的秦翰林早就后悔死之前交好那么多同僚干什么。 最开始几天还有点抵触情绪,没有熟人探监就摆烂躺尸,过几天实在熬不住。泰西的书也是书也就心甘情愿整理起翻译起来。 打不过就加入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秦翰林约莫已经猜到如果泰西之学得不到正统地位,自己这个疯病是别想好了。 话说自己娇妻还没生娃呢,就这么在牢里待着也不是个事。 既然决心加入了,干脆想办法给泰西之学正名好了。 首先,大明是天朝上国,现在那些鬼佬想凭几本书就想挣个兄弟之国的名头是绝对不行的。不仅情感上无法接受,大明实行百余年的朝贡制度也得瓦解。 所以,泰西决不能是现在的意大利亚、弗朗机等国。泰西必须是比他们更高贵的存在才行。 至于,谁是真泰西,就得寄托在这成堆的翻译书稿里了。 到后面,秦翰林已经知道每天自觉去昭狱里间的书房干活,万一有同事探望再临时回自己监牢装疯了。 ------ “你是不是升官了啊?怎么外面的小旗这段时间见到你都点头哈腰的,刚刚你们百户官过来都对你客客气气。”宋应昌一脸疑惑地询问王小旗。 “这,也没升官”王小旗有点不好意思。 “老实说,你走了什么运,攀上什么高枝了,如果要调走,我也好提前准备一场拜别宴。知交一场,别整那些谨小慎微的”宋应昌有意激了一下。没办法,实在忍不住好奇为什么一个小旗官能让百户官服服帖帖的。 “真没升职。就是我内人不知怎的被选去给太孙做奶娘,还说让我那不到一岁的孩子给太孙做奶兄弟。”王小旗瓮声瓮气地说道,一副虽然自己得了便宜还不情不愿地样子。 “难怪”宋应昌这下子才终于明白出生京城,体制内的好处。外地人拼死拼活挣不来的机会,京师的居然糊里糊涂就有了。联想起之前陆柄的权势,这王小旗家是要兴盛起来了。 “没,远没你想的那么多好处。这次陛下下令给太孙选奶娘,要求带奶兄弟的,一开始选了三个都是文人世家的。不知道为什么让陛下给否了。后来是吕公公安排的。锦衣卫、京营还有一个朱姓皇族子孙各一个。现在多半恶了裕王殿下,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王小旗倒是一下子全都娓娓道来了。 其实他早就想问宋应昌拿主意了,但之前实在不知怎么开口。 “你倒是沉得住气,话说,你怎么都结婚有孩子了,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打光棍呢!”宋应昌想完一圈才发现好一个浓眉大眼的王小旗,平日里兄弟兄弟的,居然悄没声息结婚生娃了。 “三代单传,别说这些风凉话。你快帮兄弟我看看这是福是祸啊?” 第一百零八章:王小旗拜师 “旨意里面可有明说?”宋应昌也不敢瞎扯,只好再打探具体点。 “旨意里就是给皇孙殿下找奶娘,……” 王小旗就又把十天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旨意除了奶娘就没啥内容,关键是一个太监口述的。 大约是自家老婆连带孩子要去裕王府养着了。每十天能回家探视一天。 然后到皇孙六七岁开始正式进学,这一批招的三个奶娘才能回来。但孩子将留在宫中做皇孙伴读,直到皇孙结业。 “这是好事啊?就算裕王不喜,等将来皇孙长成,你家还不是飞黄腾达!”宋应昌听完,真的是替自己这个走运的朋友高兴。 嘉靖这安排,没有一点利益牵扯。只要安分守纪,躲过严党、清流之争,未来必然是国之柱石啊。 “但,裕王那边,我们三可是顶掉了裕王中意的人选上去的,和黄裕王还年轻,只怕熬不到皇孙将来,空欢喜一场就算了,还平白遭来祸殃。”王小旗还是不放心。 “你呀,患得患失,没必要,裕王现在不喜,那是清流不喜,等将来登大宝了,他就是皇帝,不是清流了,凭什么还要按清流的喜好来办事,何况是要迎合清流处理一个身边人。另外裕王爷身体如何?你们锦衣卫该是知道的”宋应昌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问裕王身体干什么,裕王爷从来都身子欠佳”王小旗说完,赶紧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 “罪过,罪过,妄议天家,你越发大胆了”王小旗赶紧一句话撇清关系。谁知道有没有谁偷听呢。何况联想到大明的皇帝,除了当朝这位爷,自太祖成祖以后,就没有长寿的了。何况裕王还身体欠佳,就算将来清流掌权,也当是熬不了几年的。 “别撇清关系,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现在知道你该有多好命了啊”宋应昌小声说道。他也突然反应过来。谁知道门外有没有谁呢。 “好吧,那你说陛下招奶娘和伴读,目的是什么呢?或者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实现陛下的目的呢?”图穷匕见,这才是王小旗赖着脸问的真正目的。 “你刚刚说陛下是退了之前三明夫子之家,从而选了锦衣卫、京营和皇族三位奶娘是吧?这答案还不明了吗?”宋应昌一边手指在桌布上画圈圈,一边笑道。 “这我知道,锦衣卫就是侍卫天子、侦缉不法。侍卫天子有大汉将军,那我就只有侦缉不法。但我才区区小旗官,到现在也没升职,如何帮陛下侦缉不法啊,不法的倒是多,可都是我得罪不起的啊,比如你那师爷,小阁老。除非我是嫌命长了”王小旗继续惆怅着。原本没有翻身机会,一点不用焦虑。现在翻身机会就在身边,却想不到该如何抓住了。可不是急死人了。 “哈哈,你是当局者迷啊。陛下是想用你儿子,你自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把你们锦衣卫的手艺传给你儿子不就得了呗”宋应昌笑道。 “那,如果我也想主动升天,不是干等我儿子二十年该是如何呢?”王小旗又磨磨蹭蹭地问了一句。 “那你说,你的手艺在锦衣卫里可是不可或缺?”宋应昌问道。 “这,言行逼供,我是最受不了的,学不来那个,我看着那些没人形的脚都站不稳。要不然也不至于我继承我爹的总旗,本该是下放小旗,意思意思,两三年就升调总旗的。结果到现在五年多了还是个跑腿的小旗呢”王小旗吐槽道。 “想不到啊,你外表五大三粗,肌肉结实,却是个见不得血腥的柔汉子。”宋应昌打趣到。 “不是见不得血腥,别看你我年岁相仿,我可是真的在抓捕过程中手刃过好几个犯人的。只是不忍虐囚罢了”王小旗赶紧替自己挽尊一下。 “话说,你们锦衣卫除了屈打成招,就没有真的秉公办案、明察秋毫过吗?”宋应昌纳闷儿地问道。 “嗨,那玩意比严刑逼供稀缺多了,卫里就没人会这个。至少我所在的这个百户所就没人会。想学都没地方去学啊。我见过你们读书人断案,那更是荒唐,比我们严刑逼供好不到哪儿去”王小旗说完自己卫里的缺点后,发现也得拉踩一下文官,不能总让宋应昌看笑话。 “这”宋应昌先是皱了眉头,然后开怀笑道:“这好办,我老师的同僚,郑推官,就是写《新编洗冤录》那位。我写信去问问,你或许能拜在他门下,以后学得一手好本事,侦缉不法,自然是国之干城。” “多谢多谢宋兄弟了,就等您这一句话了”王小旗这才长苏一口气。 “好吧,你原来在这里等着我的”宋应昌只觉得,果然是锦衣卫的人,个个都谨慎过头了。 第一百零九章:头疼的刘君墨 “哈哈,好吧,我其实也不介意。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上进了。你之前天天守在我这儿看闲书,可没这么多积极性。这次事件影响有这么大吗?”宋应昌好奇道。 “哈哈,等你有孩子就知道。你们不是有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吗?”,我以前懒还不是因为努力无效。锦衣卫里的晋升,除非去给某个大佬当棋子,否则基本就是父亲的位置决定的。正所谓,小旗的儿子是小旗,指挥使也有一个曾经是指挥使的父亲。我又不傻凭什么努力。现在不同了,不管怎样,总是个机会。我只有多学点才能多给孩子挣一份好”王小旗说道。 “好吧,我们有科举,你们锦衣卫只能靠继承。要是你们啥时候也有考试就好了”宋应昌瞬间理解了以前王小旗上进无门额绝望。 “等你入阁拜相再说吧。”王小旗自己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考试,意味着锦衣卫的官职是自己挣的,跟文官一样,如果自己凭实力挣的,如何反应天恩浩荡呢,如何保证锦衣卫绝对忠心于陛下呢? 虽然现在看来,世代传承,与国同休,或许并不咋的,缺陷重重,但保证忠心是第一位的,考试显然不能保证忠心。特别是现在文官各有心思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了。 宋应昌显然没想这么深远。又问道:“你全名叫什么啊,好像我们交心小半年,就只知道喊你王小旗了”问完又略显尴尬地俯身去拿笔墨纸砚,给自己这个好友写介绍信。 “哈哈,习惯了,当了五年小旗,一时不说还想不起名字了,你让我想想”王小旗思索了两三秒才想起:“王钟,对,单名一个钟字。你把我写得敏而好学一点。你们读书人喜欢这个” “哈哈,肯定替你美言的。说不得你这次过去,我们就得师兄弟相称了。不过,你有看我的差事,百户官那边肯放你走吗?”宋应昌有点舍不得地问道。 “也不急着现在过去,说不得要等你高中过后。只是提前跟老师们通过气,能在刑侦的门墙里,给我留有一席之地就行。”王小旗探口气说道。 ------------- 这边宋应昌跟王小旗继续商量人生道路不提。 刘君墨在米铺却是遇到头疼事了。 上个旬日休假,去了那个泰西之人的租住的房屋,虽然就见过两次面,自己居然托大,给对付取了个汉文名字。来源也简单,租的院子里恰好有课长青的柳树,于是乎就给叫柳常青了。 原本的那个鬼佬名字太难念了,到现在刘君墨也没记住。 只是点背的在于,两人交谈甚欢,太耽搁时间了。不得不深夜返回米铺。 人说久走夜路,必撞鬼。刘君墨这在京城走第一回夜路就撞鬼了。 米铺后院的假山背后,那声音,简直是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但虽然有三十年儒学的底子,但架不住酒壮怂人胆。 三十多年的老,就想去看看,不对,是去格物致知。 看看这男欢女爱,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人如此不知廉耻。 结果,蹑手蹑脚刚走到假山旁边,里面就没声音了。转而,跟急着先一步出来的西席账房的儿子装个满怀。 本就有点醉酒踉跄的刘君墨,直接被顺势扑倒,被压在了身下。 而后,假山后面,转出来一女的,没太看清,冲冲就转进后院了。 好事没看到就算了,还被人蹭了一身骚。瞧这事弄的。 第一百一十章:米铺裱糊匠——老掌柜 第二天早上,米铺简直是闹开了。 先是在假山旁边找到了被压晕在地上,睡了一夜的刘君墨。 话说,夏天的京师睡外面也还成,就是脖子腰硌得慌。 老掌柜,关心地打量刘君墨,生怕这个后辈出了什么岔子。 刘君墨只是晕晕乎乎地,昨晚的事也记不太清楚,晃了晃脑袋,才想起假山后面好像有开车不直播的事情。 话刚出口,老掌柜赶紧给捂住了住吧,让别说出去了,是谁也别说,谁也没看见。米铺这几十年来平平顺顺地,这要说出来了,全都别想安生。 与这边只想息事宁人,别掺和不同。 那边西席账房老先生却是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君墨,你昨晚回来,看到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了吗?听门子说,你前脚进门他后脚就出去的”说话的时候,几乎是青筋暴起,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彻底失去了风度。 “那是你儿子?”刘君墨诧异地问道。 “唉哟诶,君墨贤侄,你少说两句吧。这事我跟你师傅交流,你快去里屋补瞌睡”老掌柜不给刘君墨说话的机会。 “别嚷嗓子了,你还嫌不够乱?一会儿后院的主家就该来找小姨娘了。你还要嚷吗?”老掌柜也是没了风度,一句话把还想追着刘君墨问的西席账房彻底给整熄火了。 “你是说,哎,他们怎么敢的啊,怎么敢的啊!我去求主家一求,大不了舍了我这身契书,被扫地出门,只求主家饶过我儿”西席账房彻底失了分寸。 “你就别病急乱投医,越搅越乱了。你以为这事求饶,是钱的事情。你不要后面的养老钱,主家就会原谅。这事一旦闹开。你那儿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的。你还嚷,嫌你儿子死都不够快是吧。”老掌柜先用厉害关系镇住了西席账房。 看氛围差不多,又继续说道 “他们两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本就是青梅竹马,谁知道主家当年要横插一杠。当然这也拐小丫她娘见钱眼开,非要卖个好价钱。但这事还怪他那个死鬼老爹,死太早了。一家人没个顶梁柱,也是没办法的。所以啊,也怪你当年嫌小丫家贫,不愿意早点让你儿子去当顶梁柱。 他们这会儿逃走。你只要不声张。主家也不好直接去报官。毕竟不是啥好名声的事。再有,你去跟门子打发一下,把你儿子出门的时间错开。这样只让主家觉得是小丫自行离开的。最多去找小丫她 麻烦。对了,你快点去提醒小丫他娘,要走他们一起走。现在杭州那边在做丝绸海商,大把的机会。让他们去那里。我以我老友颜钧的名义写个拜帖。贤侄的账房技术还是过得去的,倒时那边自然会有安排。” “这样就行了?主家不会怀疑吗?”西席账房有点将信将疑。 “嗨,你当主家那么喜欢小丫啊,不过是五姨娘罢了,现在后院九姨娘都有了。主家就不缺这一个,何况小丫到现在还没给主家生个一男半女的”老掌柜被关心则乱的西席账房搞得有些哭笑不得。非要自己把话说出。 “哦,嗨,那小丫这六七年都没生个一男半女,你说还能不能生育啊?”西席账房的关注点一下子歪到一边去了。 “你就别操这些心了。主家后面几个姨娘也就八姨娘有一个女儿,这事哪说得准。你快点去打点。就别想什么孙子孙女了”老掌柜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了。赶紧推着西席账房出了卧房。 看着老伙计出门,老掌柜才松了一口气。裱糊裱糊米铺的太平,也不容易啊! 一边出门一边想着八姨娘那个女儿的事情,西席账房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果然天不绝人之路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刘君墨的义指数 “你都听到了?”老掌柜看着从卧室出来的刘君墨,一脸疲惫地问道。 “嗯”刘君墨也不好说什么。 “后面该怎么知道吗?”老掌柜有些无力地问道。 “知道,总归是要息事宁人才好”刘君墨回应的。 “嗯,你明事理就好,我转去后院一趟,估计已经闹开了。你就在屋里不要乱动。免得说不清楚”老掌柜说完,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转后院去了。 于刘君墨而言,这一刻的酒是真的全醒了。 来不及感叹自己标准的大明好青年怎么掺和进这档子事儿了,而是赶紧拿出纸笔把此刻的灵感记录下来。 之前通过与米铺小厮的交流以及与宋应昌的信件往来,刘君墨基本确定了,仁指标就是一个短工一天工资所买主粮的重量。但义指数一直没什么着落。 这次事件,却给给了刘君墨极大的出动。尽管主家是合法嫁娶,但老夫少妻,而且以一人占有多个妙龄少女,终究是不义。 这种不义与不做好人好事,或者专门坑蒙拐骗不同。 这种不义的根源仿佛不是处于人品本身。 对了,根源在于小丫她娘要卖女,根源在于西席账房瞧不上小丫家贫,根源在于主家能出买妾的银子。 对了,根源就在于主家有买妾的银子,而西席账房这边并不能轻松给出这笔彩礼。 与其说人品糟糕是不义,不如说财富的差异导致了不义。 而且这种不义,在主家那里,甚至还是觉得在做好人好事,毕竟娶了小丫,小丫有了去处。给了彩礼,小丫他娘也有了养老钱。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大善人啊! 以前文人圈子里,还有点追求这种老夫少妻,红袖添香,忘年知己。现在看来稍微换个立场或许就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模样了。 用收入差异反向度量义,可以吗? 刘君墨不敢妄下定论。 如果他能看到后世的恩格尔系数、基尼系数,他就该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不得了了。 可惜,这会儿还不敢一锤定音。 刘君墨赶紧奋笔疾书,把自己的思考,全部写下来。 因为孔圣人曾讲过,“仁者爱人,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 如果说仁指数出来能够度量亲人相互养活的能力,那义指数与孔圣人这里的尊贤似乎有所冲突。自己这么做是否定孔圣人吗?或者说自己配吗? 面对两千年的学术权威,孔圣人,刘君墨也是无可奈何。 但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却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刘君墨总共写了三份信件。 一份是去询问宋应昌的,一份是送回山东询问颜钧的,还有一份则是送给江苏巡抚,泰州学派当前最大的官方门面人物,赵贞吉的。 刘君墨知道,去质疑孔圣人,这可不止是掉脑袋的大罪,而是子孙后世永不翻身的事情。 因而,他必须要利用当前自己能够得上的资源,试探多方面的态度,一个是官方态度,一个学术态度,一个年轻一派的态度。如果三者不能取其二,那这赌上性命的事情,让给别人做也无妨。 虽然立志振兴泰州学派,但自己终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 第一百一十二章:嘉靖要不要当凯撒? “你说你有了中文名字?叫什么,谁取的”嘉靖对这个来了兴趣。因为按照大明的传统,取名可是个不得了的事情。虽然不知道鬼佬那边是否也如此,但终究好奇。 就这样,第十二次叩门紫禁城的日耳曼路德教派的年轻人,终于在第一次国宴后再次单独见到了大明皇帝。 这一次的机会,对于日耳曼人,对于新教,对于他本人都至关重要,因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因而,对于嘉靖的好奇,刘常青那可是实务巨细全都用他那临时学来的蹩脚官话澎湃地讲了出来。 嘉靖在短暂对这个爱打抱不平的年轻举子感兴趣后,还是转而询问了泰西的具体情况。 在德意志地区,圣神罗马(神罗)早已摇摇欲坠,东边的沙皇伊凡四世早已击败了东来的鞑靼人,威吓整个东欧甚至神罗旧地。然而自从奥斯曼攻占君士坦丁堡,哈布斯堡家族在与法国的争斗中疲于应付,原本松散的神罗更为分崩离析。 当前,由于战乱,经由中东欧的与东方的陆地通道已经断绝。 因而,西欧沿海国家崛起,但作为中东欧的传统国家地区,已经被时代远远抛在身后。 最岌岌可危的是,德意志地区,现在路德教派早已在民间兴起。但哈布斯堡王朝却顽固地坚持天主教,导致教派斗争激化。此外,东面还面临雷帝·伊凡四世的东正教威胁。 在宗教领域,异端比异教更可怕。因而,德意志信奉路德新教的子民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了。 这个时候,由于自古以来就传说东方的桃花石是最为公正和平的天国,那么作为信奉上帝的路德教派子民,请求上帝建立的人间天国的帮忙不是理所应当吗? 大明的皇帝不正是上帝留给人间的最后凯撒吗? 虽然之前的海战中,大明屡有败绩,但那只是自己面前这个人间最后的凯撒没有重视而已。 而上帝赋予自己的职责就是让这位最后的凯撒醒悟过来,然后调集大军,解救教中兄弟。 刘常青,越想越合理,越想越有信心。 看着刘常青的侃侃而谈,嘉靖是有些遭不住的。 因为,嘉靖的人生就还没有接触过这么有信仰,并且愿意为之豁出一切的人。 换句话说,当前的儒生太不纯粹了。 为了表示尊重,当然更是为了趁这个年轻人志得意满的时候,多听听实话。嘉靖并没有打断眼前的年轻人。而是一边听,一边用毛笔在自己桌案前做点记号。 好在刘常青的官话确实不行,说的慢,嘉靖记笔记也并不麻烦。 嘉靖这段时期其实恶补了相当的泰西知识的,四十多年前,正德时期的文书都拿出来看了。 作为大明的皇帝,特别是儒家为正统的皇帝,掺和进宗教战争是绝无可能的,因而嘉靖对当整个人间最后的凯撒,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嘉靖的注意力集中在,蒙古的信息上,那就是黄金家族在东欧,西伯利亚,还有汗国,而新崛起的莫斯科公国的沙皇伊凡四世,竟然打败的曾经的黄金家族。 要只是大明的军队,现在要翻过长城去与蒙古硬碰硬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一旦这个伊凡四世,将来统一西伯利亚,那势力就直至西域,大明将不得不面临抉择了。 这个问题,换个皇帝可能都觉得杞人忧天,但对于嘉靖这种疑心病重的,一旦让他自己从中穿针引线发现蛛丝马迹,那必然是深信不疑的。 当然,根源还在于,治理方式上,那个伊凡四世还是在经营商业对外扩张。而支撑蒙古当年南征北战的,也正是商业。这一点让嘉靖觉得,伊凡四世不仅是个想象的威胁,很可能是个现实的威胁。 但这一切怎么理顺呢?大明该采用什么方法呢?嘉靖没有想好。 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但封了个无品无级的太常少卿传奉官。这东西如果是内阁认了就是正四品,跟高翰文一个级别了。可惜没有追认,也就刘常青不清楚行情,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严嵩甩锅 “主子,主子,可在想那个金帐汗国的事情?”吕芳送走一脸得意的刘常青后,回到精舍看到些微陷入出神的嘉靖,小声试探唤醒。 “吕芳,你怎么看?”嘉靖没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奴婢才疏学浅的,只觉得那是千万里之遥的事情,但是当年汉唐却也是过去接触过,史书里的匈奴、突厥,据说也是到了那边。那个什么莫斯科公国的伊凡能在野战中战胜金帐汗国,恐怕其势不小。”吕芳也是不左不右地表了态。 很明显,吕芳是清楚大明现在的行情的,原本就缺钱,现在要搞新政练兵更缺钱了。一句话,大明根本没钱去充大头,当什么凯撒。 但中国自古就号称天朝上国,是朝贡秩序的维护着。如果对泰西置之不理,那这个天朝上国的成色也就必然大打折扣。关键是,这事一旦传出去,南洋那一票藩属国会不会有别样的想法也说不清楚。 最最关键的是,现在光瓦剌鞑靼在北方给大明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要是真来一个远超蒙古的什么公国,那真的是再来一个土木堡也说不定。 因而,必须要跟那个伊凡使坏,至少要拖一拖,拖到大明的改革特别是军队改革完成,否则必然要面临南北宋朝的结局。 “吕芳,你把这些写个呈条,给严嵩与徐阶,让他们注重保密,但内阁必须要哪一个办法?”嘉靖很自然就把锅分下去了。 吕芳稍微有些愣,对于嘉靖这跳脱的思维差点没反应过来。这种事情,如果真要保密,把两位阁老请来宫中相商才更合适吧? “去通知就是,另外把金帐汗国重点讲一下,他们也该忙点正事了”嘉靖微笑着打发走了吕芳。 ------ “金帐汗国,真的假的,前不久不是说了要追缴盐税吗?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严府里,父子两人接旨后,严世蕃相当无语地问道。 “那种万里之外的事情,就算是真的,有必要去管吗?现在财政早就入不敷出,就凭一个鬼佬的瞎扯,就要去打肿脸当胖子?我看就该治他个欺君之罪,否则人人都学他大言不惭,那国朝哪有宁日”严世蕃越说越气,越说越上头。 “你说够了没有?讨论问题就事论事,不要攀扯其他事情。鄢懋卿那边最近巡盐如何了,开局可还顺利?”严嵩制止了自己儿子的咆哮。 严嵩当然很能理解儿子对于嘉靖皇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骚操作如何愤怒,但是为人臣子,不就是要承受这些吗?看到严世蕃的事态,多少让老严嵩有些无奈。 “巡盐是鄢懋卿下了军令状的,开局也还行,南直隶的都转运使司衙门已经被控制了。现在就看鄢懋卿能谈出个什么价钱了。南直隶那边富得流油,应该不至于拿不出来的”严世蕃恢复了清醒,说道。 “嗯,巡盐是本分,做好这才能安身立命。至于这个,我明日去内阁看看徐阶如何。毕竟陛下的俸禄也不是白吃的。总不至于有的人靠在干岸上看戏就能把官奉领了去的” 很显然,严嵩并不想掺和进这个莫斯科公国-金帐汗国的事情中去。现在财政紧缺,自己又负责巡盐。如果后面让人把巡盐与这种无稽之谈混在一起,那真的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虽然阿谀奉承二十年,但作为文臣最基本的脸面,严嵩还是要的。 掺和泰西,可以掺和,但并不是一个表面上公忠体国的首辅该掺和的。至于劝正在兴头上的陛下不要空耗国力,这可就不是严嵩干得出来的事情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憋屈的裕王 与严嵩这边手里有正事可以做托词不同,清流前段时间还在焦头烂额想营救秦翰林呢。 结果发现这秦翰林不好说真疯假疯,但其在昭狱里带着还挺合适的,也就不了了之了。刚准备腾出手来,应对高翰文折腾的泰西之学的冲击,结果尽然又遇到了什么金帐汗国的幺蛾子。 难以想象,大明皇帝的意思里隐隐有要支持支持流落在西伯利亚的蒙古黄金家族的意思。 真的,以反元正统统一天下的大明,竟然要去支持元朝的祖宗后裔。特别是庚戌国变,俺答汗入侵北京还记忆犹新。这事,但凡是个人做,绝对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在情感上完全无法接受。 此外,一旦支持,原本就入不敷出的财政必然更为紧张。 如果清流说支持,清流可整不出第二笔改稻为桑,或者第二笔巡盐来填补亏空。没办法,清流干的都是扬正气树新风的慢工细活,根本不可能贸然拿出钱来的。 “这还有什么可论的,这种事情,严嵩最为拿手,明天看他表演就是了”高拱倒是干脆,直接打严嵩的主意了。谁让严阁老能耐越大,责任越大呢? “这种事情,确实虚无缥缈,不能任由那泰西番邦人士随口乱说,还是让司礼监再去核对一二,到时问清楚了,陛下自然没这些心思了。如果严嵩那边急不可耐,后面但有差错,账自然算到他身上”张居正这次最近因为浙江倒严失败,眼看严党又拿下巡盐这一政绩,决定暂时已经失去了倒严的时机。 与其直接去争,不如以退危机。 “徐阁老以为如何?”裕王见两人发言后,都没有统一意见,只得咨询咨询清流的当家人,徐阶了。 “臣想,就按叔大所言吧”徐阶一向是惜字如金地稳重。 “你们不会是怕了严党吧,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事与严党捆绑。倒时天下人特别是他们严党内部这次在巡盐中吐出赃款的官吏都知道严嵩父子的本性。倒时严党不用我们倒,他自己就散了。这种事情,阁老也要错过?”高拱明显有些不满。 “徐阁老以为如何?”裕王明显对自己老师,高拱的策略更为动心了。 “裕王殿下,时机未到。这时去动严党,得不偿失的”徐阶照样是惜字如金地拒绝了高拱的提议。 裕王有一个好处,就是听人劝吃饱饭。虽然不是很明白徐阶的用意,但既然目前清流以徐阶为首,自然要听徐阶的意见了。否则严党没倒,清流自己散架了,那还得了。 --------- 送走了三位智囊团,裕王站在大堂里面,等了一会儿,屏风后面的裕王妃李氏自然地转了出来。 “爱妃,你怎么看?”裕王有些急不可耐地问了李妃。 “还是徐阁老吧,父皇要巡盐,明眼是“改稻为桑”的银子也补不了财政窟窿,宫中用度了。这个时候正式陛下依仗严党的时候。这时去给严党为难,虽然确实能让他身败名裂,但这不也是在给父皇上验药吗?没这个必要”李妃先唤来奶娘将皇孙打发出去,再不紧不慢地回复裕王的问题。 “那刚刚徐阁老为何不明说?”听到回话的裕王一下子有些上火了,斥责了一句后,却不见李氏回答第二个问题。 李氏也只是看着裕王,这个问题总不能明说以为大家稍微过脑袋都能想出来吧,于是乎就一直干看着。 “如果父皇缺钱,我们把之前生翊钧赏赐的十万匹丝绸退回去也行啊,这样就能堵住窟窿了”裕王这会儿显然是反应过来了。但这也太尴尬了,智商被几位重臣碾压就算了,没想到,还被自家老婆鄙视了,于是乎急中生智,赶紧想了个主义来挽尊一下。 “尊者赐,不敢辞。王爷几时见有人把皇上恩赏的东西退回去过?王爷想想,臣妾的娘家真要上个疏把皇上恩赏的东西退了,万岁爷会怎么想?外面会怎么想?皇上作恶人,我们来卖好?”李妃显然是对自家丈夫这脑回路有些无能为力了。 “哪儿就扯到作恶人卖好上去了”裕王先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但马上发现,这台阶还真下不来。因为刚才的对话把自己的单纯更加暴露出来了。 显然对话无法持续了,愈加憋气的裕王只得唤一声冯保,打算从他那里打听点司礼监的消息,好顺理成章地岔开话题。 却见冯保全身汗涔涔地进来了。看得裕王一脸恶心。 “回来还在门口躲着?别耍什么小聪明,打量多大的功劳似的,一身弄得汗淋淋地给谁看?” 一听到裕王斥责,冯保只得看了看屋里两位主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回主子,原本是可以走屋檐遮阴的,只是懒得让屋檐下的宫人,走了太阳底下,才如此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裕王多少算是无能狂怒了点,但涵养好的底子,让他也没过分迁怒谁,只是问明了冯保那边嘉靖如何,就自顾自回到单独的寝宫了。 很明显,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而被扔在前殿的李妃,眼泪有些掉下来了。独自回到房间,打开杭州传来的三国话本,边看边伤心了。 没人理的冯保也不敢多说啥,出门找奶娘一起逗小皇孙了。 ------------ 严党、清流两边都不接招,这事是注定要停摆的。 好在嘉靖也不是立刻要干点什么。经常选修的他是极有耐性,落子等后结果。 次日吕芳收了两派的折子,基本就留中。 居中坐着的嘉靖,第一次忘了敲铜罄,而是迫不及待地下旨,让鸿胪寺(管礼仪)连同主客司(管外事)、四夷馆(管翻译)、会同馆(管居住),三家外事部门,一起筹办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既然都认自己是天朝上国的凯撒了,那这刘常青代表泰西认大明为宗主国应该也没问题。而泰西诸国林立,大明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藩属国自然应该庆贺。 新军才开始,其实现在嘉靖并没有那么缺钱,这钱也很大方的由内帑出了。 无心者最多以为皇帝好大喜功。但这么大阵仗,又是真人真事,由不得北面那位英明神武的俺答汗不派人 打听。 至于俺答汗能不能打听到,毕竟嘉靖是让严党清流保密的,这一点嘉靖对自己的朝廷班子有充足的信心。都漏成筛子了,基本只要皇帝说出去,就不可能有保守住的秘密。 要的就是俺答汗主动打听的过程,只有这样,他才会信。同是黄金家族的后裔,他不可能放任成吉思汗的后裔在西伯利亚陨落的。 而大明要做的,就是办好这次礼仪。让一切水到渠成,倒是泰西从那啥恐怖伊凡手里解救出来,多一支力量去制衡老派的什么天主教,再承受泰西的赞誉不迟。 当然,俺答汗也可能把那一只黄金家族邀请回来。但漠南蒙古现在可养不了这么多人。他俺答汗又不傻何苦替人做嫁衣。而且俺答汗想要再造大元,就必须要有耕地。光靠草原是不够的。只需要在会场上称赞下原金帐汗国统领的罗斯之地有大片的耕地就是了。 这个诱惑,压根就不怕俺答汗不上钩。 ----- 与嘉靖这边四两拨千斤不同。王小旗王钟在城门外小心翼翼地嘱咐其手下兄弟,一定得把宋应昌的介绍信送到了。另外由于关系熟也顺带帮刘君墨捎带信件,延山东、江苏最后才到杭州。 这下属校尉也是精神笔挺地帮忙送信。自己的头头将来要是混好了自然也是要跟着鸡犬升天的。 送到山东泰州颜钧那儿的还好,颜钧虽是心学一看就明白原委,犹豫了几下,还是写信表示支持。写完就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似的。 送到江苏巡抚赵贞吉这里时,原本赵贞吉是想严厉斥责此等大逆不道言论的。 但话没出口,就注意到了送信人的腰牌。客气地把人打发走了。自己则一个人坐在书房琢磨,这锦衣校尉送信,到底是乳臭未干的刘君墨的意思还是陛下有什么暗示。 联想到自己已经触摸到高官天花板了,想要更进一步,只能靠站队了。 严党那里,是没有自己升迁的机会了。但清流这边,内阁有高拱、张居正,怎么排序也到不了自己了。 纠结了一晚上,赵贞吉在道德与良知的拷问中最终做出决定,那就是站陛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才是儒家最高的道德标准,怎么能因出身而弃君父与不顾呢,简直不忠不孝。 有了这么个思想建设,赵贞吉是大义凌然地支持了刘君墨。不仅得默默支持,他还得给自己刷一刷存在感,于是乎连着熬夜又写了一篇奏疏《新学伪经考》,很显然,刘君墨的仁义指数那都得是在赵贞吉的关怀下提出的。 于是乎,刘君墨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全都支持。虽然有种不真实感,但劲头明显更足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宝岛变毒岛 “为什么比报告晚了好几天?”嘉靖坐在帷幔的中央,有些不耐烦地问刚刚六百里加急奔回北京的杨金水。 “回主子,主要是高知府的内人创有注音学,顺便还有句读学,奴婢想收拢齐全了一起报告给主子。这才耽误了几天。”杨金水先回完话,再连忙擦脸上的汗水。 “哦,都在这箱奏折里吗?挑出来看看”嘉靖有些将信将疑。 “在这里”杨金水麻溜地起来,把东西翻找出来,一本册子,前面是注音符号,后面几页是句读归纳。 嘉靖静静地看了几分钟。 不自觉发现已过了好一会儿了。这玩意,简直是推广学问的神器啊! 但马上就觉得不可思议起来,这高翰文自己有大才就算了,怎么跟他接触的都变厉害了,典型就是郑推官、海瑞、王用汲两个知县。 这回更离谱,连他那未过门的俏寡妇媳妇都这么厉害。 难道民间或者说底层遗贤这么多吗?这对于大明掌舵人嘉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洪武年间,拒绝出仕大明的,太祖那是直接视同里通北元,物理消灭的。 哪怕不是野有遗贤也不得了。天下不可能只有高翰文一个西学大师。南方,那么多接触西学的。如果这些人是因为西学启发而变厉害的,那不是证明朝廷在南方的统治力已经岌岌可危了吗? 难怪之前安南打下来也没守住,难怪正德皇帝南巡一次就落水。 善于联想的嘉靖从这些细枝末节之间依然明白有些事情必须得改一改了。自己以前那种老一套帝王学看来并不可靠。 “看来高翰文很能教育人才嘛,这样,让严嵩的两个孙子去给他当学生。让高翰文教育教育,免得不堪大用。” 嘉靖一方面是想验证一下高翰文这个学问教育到底如何。因为严嵩那两个宝贝大孙子,那都是按照传统士大夫忠君爱民为模板培养的。 特别是那个次孙严绍庭,那是自己奶兄弟陆柄的女婿,是当年陆柄看重的人选,如今虽不及弱冠,但想来品行资质皆不差的。另一方面,这也是给严嵩一个交代,免得后面清理严党时来个鱼死网破就不好了。 问完了题外话,嘉靖就开始问正题了“如何搞钱?” 听说道福寿膏是,嘉靖是有点难以置信的,那东西难道不应该是保健用品吗?治疗心烦郁闷沮丧,镇痛都很有疗效的。每年皇宫都能以贡品的形式收到南洋进贡的好些呢。 不过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好处理了,正好李时珍搞了医学研究院。自己锦衣卫专门在里面划出一块区域来实验不就好了。专门找昭狱的死囚,这样谁也不会知道。 至于具体执行,嘉靖结合之前的东南战报已经很有眉目了。 等倭寇破灭,肯定要收拢降卒难民的,然后径直就在小琉球那个岛上单独种就是了。反正那边与世隔绝,既避免了祸害大明,又能够加强出口管理,定向输出给泰西。反正这些水手海员还有王公贵族牧师神父肯定是喜欢的。那么大哥够,开发出来应该够供给的。 用这批降人罪人去搞,连开始的启动资金都省了,开始这波扛不住死了算他们活该。出了问题就是这群倭寇后裔野性不改,罪不容诛就是了。 关键问题其实是人手了,即该派谁去管理的问题,以及以什么名头去登陆小琉球的问题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刘瑾余党 嘉靖沉默了一会儿,纠结起来了。 人选这事明显有些麻烦啊,要足够忠心还得足够不慕权力,甘于去那种鸟都不拉屎的蹲到死。而且还得年岁不要太高,太老的,可能还没等到出海就死在甲板上了。 嘉靖左思右想,又四处张望了一下。 仿佛,这人选还就杨金水合适一般。 但这事,作为明君可开不了口。哪有功臣刚回来就被坑的道理。带着一只羊薅稍微有点拉仇恨了。 这种事情,得让杨金水自己提出来才名正言顺才是。 “杨金水,宫内什么样的人物才适合这等紧要的差事?”嘉靖开始认真地问杨金水了。 杨金水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就紧张起来。这问题是主子问自己推荐人才,虽然不是什么肥缺,但也是简在帝心了。 一旁落得清闲的吕芳,稍微一愣后,又变得面无表情。 “首先,这人得绝对的忠心,不怕艰苦,不慕权力;其次,还是行事谨慎,不出纰漏,毕竟是披荆斩棘,不会筹划可不行;最后,还不得是当前宫内的显耀人物,免得被人推算了出来。” 杨金水先是得意洋洋地替嘉靖分析,直到说完看到嘉靖那和颜悦色地眼神就立刻全身冒汗,知道哪里不对了。 其实不仅杨金水在冒汗,一旁听着的吕芳刚刚也用手绢擦拭了一下汗水。擦完还一只手举得老高,举着还颤了一下,成一个w的幅度,才收了手臂,显然站久了也得活跃下筋骨。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望着嘉靖那期待的小眼神,杨金水的脑袋全速运转,余光向自己老师吕芳那边瞟了一眼。 “主子,主子,东南浙直总督行辕随军监军高维岳正式这一合适人才”杨金水就在自己快绝望时终觉完成了对吕芳传过来的加密通信的解读。赶紧在嘉靖变脸前谄媚地说出来。 “哦,这如何说?”嘉靖对这么个名字有点印象,但是套不熟悉了,对杨金水的机智来了兴趣。这人如果真行还好,如果不行,正好以此为借口罚杨金水过去,想来也是名正言顺。 “陛下可听说过内书堂以前有个小秀才,这人就是高维岳” 杨金水一句话就让嘉靖来了真正的兴趣。内书堂的小秀才,当年宁愿在内书堂读书教书也不远出仕职司,年纪轻轻就教出了好几拨太监宫人,已经是好多人口中的先生了。只是背后被笑话读书读傻了。 不过这些年,随着嘉靖彻底玄修,也没留意这事。 “高维岳,现在辅助浙直总督胡宗宪抗倭,屡立奇功,能力自是不差。同时其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此外,主子或许有所不知,当年刘瑾改革时的策论方略,特别是军屯、考成法相关的革新,他一直有留着。之前一直觉得他只是念旧,尊师重道,毕竟他是刘瑾的徒孙。他老师是刘瑾在内宫诸学生中最不显眼,最无权势的。所以当年 的倒刘也没波及到,但那以后就留在内书堂教书,就收了高维岳这么一个弟子。这次我虽在杭州,却也听说其感叹,如果真能落实考成,东南局势何至于此。因此,他也需要一块地方去落实他所学的考成。算是他的抱负,也算是给刘瑾一脉所学证明。” 听杨金水说这么一通,似乎很有道理,但嘉靖赶忙问道:“既然如此,那他不应该在内书堂教书吗?怎么成了随军监军?当时签批没见这么个名字” “正监军自然不是他,但他是从监军,是当时老祖宗害怕监军与主帅意见不合影响战局,加派了他这么个心思纯质的秀才人物。因其一直在内书堂,与任何人物皆无瓜葛,最合适这一职务。万一事有不谐,也不至于将来内廷与外廷说不清楚”杨金水赶紧替吕芳补上一句。 “吕芳,是这样吗?” 嘉靖一句话问得简单,其实是问了两个意思,第一派从监军这事,二就是前面讲的高维岳的事情。 吕芳在一旁也是佩服自己这个弟子的信息解读效率,反正说的都是事实,就这么顺着补充也是顺利成章。关键高维岳那孩子如果一直关在内书堂,吕芳也于心不忍。虽然这次是去蛮荒之地,但终究是给他一个证明所学的机会。 “好,你们下去吧。去把当年刘瑾的档案全部都送过来。”嘉靖现在是越发对自己这个表兄及其当年的手下越发感兴趣起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可心疼坏了嘉靖 次日嘉靖早早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自己一人在精舍里研究刘瑾的档案。 花了一个上午时间,看完真的是哭笑不得。一个太监,居然能指出那么多国朝弊病,同时很多改革方略明显不错的。 比如重新落实军屯,就这一策就得罪死了当朝的武将与文官。多少人占了军户的田地啊,大家心知肚明不说,被刘瑾当朝捅了出来。这事原本嘉靖也是相信后人的智慧,想留给后人去解决的。不过现在发现或许能留给自己期待的后人不多了,甚至自己说不定就不得不成为这个后人了。 又如推行考成法,说实话就是加强对政绩的细分指标考核,而不是普通一句上中下。具体两个方向,一个是赋分制,一个是细化各种指标,然后分数加总。而且还在这个基础上推行不定期考核,讲定期考核与不定期考核结合起来了。 让后世知道的话一看就是个老卷王了,就是一侧,文官武将又被他颠转来得罪了个遍。 就这还不算完,刘瑾还特别重视制衡司礼监,避免太监干政。 额,没有看错就是,避免太监干政。 一方面是设立内厂,强化与东厂西厂独立,一方面是强调司礼监与锦衣卫的独立,同时,还将外朝大臣引入司礼监,改善太监决策。 很难说刘瑾是要个头铁的想要在内廷搞一言堂。因为从每见过宦官靠得罪同僚联络外臣搞一言堂的,这不是自废武功吗? 但要说刘瑾是个理想主义者吧,这家伙还受贿,各种卖官鬻爵也没少干。 案卷上写的多,但最终查抄下来也就折合黄金五万两,白银八万两而已。 这让嘉靖不可思议起来。按道理,如此巨贪,不至于才这点钱财啊。因为嘉靖本人就是个默许手下搞回扣的,只要有分寸就行。 朱会计,稍微匡算了一下,就这点金银,骗鬼呢? 另外一看刘瑾党羽家产查抄更少了,拢共就几万两银子。这更是骗鬼了。 不是,是赤裸裸的欺君才对。 自己的表兄弟被骗了啊。嘉靖就跟自己被骗钱了一样,心脏是痛得一鼓一鼓的。 就这还不算完。 刘瑾覆灭是都御史杨一清和大太监张永去在调兵平乱后,利用献俘之机,向自家表兄揭露了刘瑾的罪状。 这是啥,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内廷外廷勾结兵谏吗? 想到这里,嘉靖同学瞬间回想起自己接触西学时一开始调 查了自己这表兄弟对西学的接触,特别是对南下落水,再到后面重病不治。 以往没有想过,这两个月是越想越疑惑,现在对照刘瑾案,这谜底豁然开朗。 万幸自己登基初年几经折腾把正德的老臣都给折腾走了,不过,肯定有漏网之鱼,要不然自己主政初年跟张璁老伙计的改革怎么会草草失败收场。 原来就是这群害群之马。 此外,对刘瑾的肃清也主要是围绕着改革来的,而不是围绕贪腐来的,大量捐官事后被保留了下来。但只要支持改革的,无论是否捐官投效,都被牵连罢黜,乃至人头落地。 想不到我大明虽大,却已是危机重重。 有了这些认识,嘉靖长叹一口气。让人把卷宗抄送一份给了裕王。 这显然远远超出嘉靖自己的寿命期限能够解决的事情了,需得前后君王励精图治几十年不可。 吕芳刚送出去,嘉靖又比较落寞。因为这次他可没下达什么原则知道。就看自家娃理解得上不上道了。 下午紫禁城内一侧的窗口收到前线江苏巡抚的秘密奏章。这是嘉靖给东南抗倭两位主政大臣的特权。小太监急匆匆地把这一大摞奏章,跑去精舍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儒家二五仔 晚上,吕芳又把杨金水押着进了精舍。 造成这次bug的原因在于杨金水原本是从高翰文那里学了太极拳,想跟嘉靖邀功的。 但是今天回来马不停蹄回宫报告,结果吕芳在精舍,不好打招呼就直接去了精舍,给嘉靖汇报了。 问题就出在现在的嘉靖跟杨金水前面离京时判若两人。实话说,看着从未如此正经的皇帝陛下,杨金水着实拿不准,这种神神叨叨的祥瑞,是不是还合口味。 万一嘉靖皇帝要立志改革,这会儿自己撞枪口上,正好做靶子,给树立反面点、典型,杀鸡儆猴了。 刚刚出了精舍,就第一时间汇报给吕芳了。 当前的吕芳那是比谁都知道,皇帝是要改革,但是缺少大义名分,这种似是而非的邋遢老道士的太极拳,不管是不是真的张三丰所创,那都是象征着天命,象征着嘉靖皇帝的天命,也象征着杭州那高翰文是顺应天命。 只有这样才能够在不激化矛盾的情况下默许杭州改革,也给朱七那边的锦衣新军的筹备争取时间。 但是事情不能马上再去补报,得找个恰当的时机。 这不,快晚上的时候,门子居然收到了江苏巡抚赵贞吉的密折。 现在东南的情况,吕芳还是很清楚的,无非是捷报或者捷报战前的规划一类。反正肯定是个好事。顺着好事说,也好抵消嘉靖对杨金水这种过失。 -------------- 前面其实嘉靖一个人在精舍也很郁闷。 他现在要改革,但是还缺三样东西。 一个是缓解矛盾的天命。没办法,自己修仙大半辈子,必须的找个天命的名头,否则就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天命说最大的好处是方便嘉靖无理由地保护高翰文。如果后续改革事事论理,哪怕是西学里面逻辑学如何厉害,但只要按儒家的讨论论理,必然只有效法孔子诛杀少正卯一途。 此外,天命也有利于放松群臣对高翰文的警惕,这才表示当前的改革不过失受到天命蛊惑的嘉靖一时兴起,没必要小题大做,登上一年半载也就过去了。嘉靖现在要的就是这个一年半载。 第二,还缺的就是儒家每部的异端来支持改革了。虽然张逊肤搞的复古儒学很有架势。但那东西的震撼远远不够。嘉靖现在急需等一个儒家的家贼出来窝里反才行。之前了解到泰州学派在倒腾仁义指数,但还不知道后续有什么苗头。 只要有这么一个儒学异端拉仇恨,后续的西学改革要容易多了。 最后,还缺如何解释西学与儒学关系的名头,我大明是天选之国,如果按当前的解释,那就是泰西诸国与大明并列了,这明显会被人抓 住大做文章的。 只有解决了这三样,嘉靖才能全心全意去支持改革的,等到解决锦衣新军的问题才可以放开手脚。 ------ 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嘉靖打开赵贞吉密折的那一刻忍不住笑了出来。 儒家的二五仔出现了,赵贞吉是也。 赵贞吉在密折里清楚地论述了泰州学派对建立仁义指数以检验儒家在各地施政结果,追溯历史上所谓盛世的真实性与必要性做了相当充分地论文。 一目十行的嘉靖看字从来只看关键的。绕口令词汇直接忽略。 关键在于儒家是微言大义的类比学问。 这导致儒家所有治国的逻辑是从修身上面类比得来的。但是能够这样类比吗? 另一个是崇尚微言大义,导致一句多意。 比如“民可使知之,不可使由之”与“民可,使知之,不可,使由之” 比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解释可以说君是君,臣是臣,也可以解释为只有君像君是,臣才会安心做臣。 问题的关键不是一套儒学两种解释,一儒各表,问题的关键在于有人会故意只给陛下,陛下听来最好听的解释,然后给下面人,下面人听来最好听的解释。两厢套利,是的上下离心远咦。 看到这里,嘉靖脸上那一丝庆幸可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之气。 第一百二十章:熬夜争气的裕王 嘉靖愤怒的倒不是这帮臣子居然如此欺上瞒下,气愤的是既然赵贞吉敢在密折里面写出来,那这么操作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如果有个别奸臣上下遮蔽算是情理之中的话,那大多数臣子都这样就已经是亡国之兆了。 嘉靖现在特委屈,自己不过是按照以往的成例来治国罢了,怎么恍惚间落得如此地步。 好在这事密折,没戳破也算是保留住最后的脸面了。 信里的内容很多,但其余的什么因果逻辑细节,嘉靖也是兴趣缺缺。 虽然信里明确写了这些都来自于泰州学派年轻一代学子刘君墨,但聪明如嘉靖哪能不明白,这不过是赵贞吉怕后面出事,先推出小辈出来挡枪的手段。 等证明实证儒学这条路差不多能走通时再站到前台。 赵贞吉保护自己,其实也是在保护这个年轻人。因为只有赵贞吉不倒,才能给年轻人提供庇护。 虽然有些小九九,但这些操作在嘉靖看来反而算是知进退,有沟壑的表现,这才是宰辅之才的苗子。想着之前胡宗宪竟然不同意入阁,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万里之外的赵贞吉是完全想不到的,自己孤注一掷的骚操作竟然让嘉靖皇帝脑补了这么多,虽然心路历程不同,但竟也稀里糊涂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 放下,赵贞吉的事情,嘉靖继续听吕芳汇报太极拳的事情。 杨金水跪在地上老久了,嘉靖也没让人起来。 很显然,随着这段时间对李时珍在医学院验证方剂的过程越了解,随着自身在停用红丸之后气血逐渐正常,嘉靖已经明白神仙之事皆是虚妄。 这个什么太极拳,杨金水表演了一通,嘉靖看来不过是新的导引术罢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高翰文在杨金水追问时才想起说邋遢道人,说明就是临时编的借口嘛。 连西学的高翰文也想靠神仙之事来投机,看来凡有所好,必为所趁了。 嘉靖先是兴致缺缺地扁了下嘴角,然后突然放声大笑:“真的吗?张仙师之作果然不同凡响,每一步的阴阳流转都浑然天成。好,好,好” 嘉靖赞叹完后,是亲自将舞蹈完毕的杨金水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双手接过,杨金水递过来的太极拳拳谱,郑重地翻开参详。 从今后,嘉靖精舍修仙又多了个内容,就是练太极拳了。 不仅自己练,还要求鸿胪寺来学,要赶在接下来的新晋藩属国欢迎仪式中表演,同时也打算作为后面进士殿试的表演内容。要知道科举原本就是要求文武并举的,只是从太祖朝后,武功渐渐废弛不考罢了。如此自己仅仅要求进士练下太极,与皇帝修仙同乐,那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 嘉靖为自己的事情长舒一口的同时,裕王那边才是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虽然,没有明说吕芳亲自送来的刘瑾卷宗不能让自己的清流支柱查看,但从事后冯保探查的口风可以看出,嘉靖就是想知道裕王自己的判断,而不是臣子的判断。 很明显,裕王能感受到嘉靖对于自己事事从善如流的反感。 虽然,对自己父皇一定要跟臣子闹别扭的逻辑理解不了,但却不影响裕王对嘉靖的忌惮。 另外,裕王也需要向嘉靖,向自己后宅那位证明一下,不蒸馒头争口气也得琢磨个所以然出来。 于是乎,一整个晚上,裕王都在书房琢磨这个卷宗,知道昏昏欲睡,次日天亮。 第一百二十一章:夫妻没有隔夜仇 当天早上,裕王府两个熊猫眼都闭门不出。也没有邀请清流大臣进府商量。 到中午,李妃还没等到裕王过来用膳,揉了揉眼角,给奶娘交代完孩子朱翊钧的照料情况,还是盛了碗粥去了书房。 “王妃,” 没等门口的太监通报,李妃噤声后一手推开门径直进去了。 “不是说了别进来打扰吗?”裕王听到开门的吱呀声,没来得及抬头就有些发脾气。 发完火,却听见还有脚步声,抬头正想斥责哪个这么不开眼的小太监,却看到李妃双手端着粥来到了书桌旁。 “王爷” 李妃本来是以为裕王还在赌气,想过来先放低姿态劝裕王用膳的。 但一看裕王那对熊猫眼,李妃一下子是真心疼了。 为争一口气,何苦来哉。 “王爷,注意身子,喝点粥吧。就算天大的事情,也不能亏了身子”李妃心疼地打开食盒,吹了吹还有些热的瘦肉粥。 “吃吧,不烫的”看着一脸愣在书桌上的裕王,李妃又补了一句。 “嗯”没有什么话语,一下子心气舒畅的裕王,先是喝了一勺李妃喂过来的的粥。 本来想感叹一下,两人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用膳了。 抬头却发现李妃那一堆大大的熊猫眼,肿成那样,都知道多半是哭了一整宿的。 “也难为你了,原本自由自在,嫁到皇家,受尽小心委屈”裕王爷不好意思直接道歉,父道的尊严还是要维持的,但不妨碍实打实地替对方叫屈。 “就是民间夫妻也有个拌嘴磨合的,哪有那么多事事顺心的夫妻。妾也算是新妇,总得有个头疼伤感的吧,有王爷这般呵护,其实是妾的福分。” 李妃干脆说开了,两人是双双各打五十大板,算是摒弃前嫌了。 裕王三两口,喝完粥,还打趣地给李妃看了下空荡荡的碗底。 “那你还是来帮忙参详下这个刘瑾案的卷宗吧,父皇突然找出来让我们自家人看,总归是有个缘由的” “好的”李妃这次是等裕王明确发话了再拿起桌案上的一叠卷宗。 看了有一会儿,问道“王爷可有什么想法?” “目前想到的,或许是父皇想让我以后堤防太监乱政,但父皇一言一行皆有深意,不至于如此浅显”裕王这里本来是想抱怨下嘉靖的,但还是收住了。 没办法,抱怨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父皇是个谜语人这个现实,既然如何,何苦说出来让两个人都添堵呢。 “这刘瑾虽说凌迟凄惨,但其贪墨银两远超国库,竟有国库数倍之多。还祸乱朝政,真正是罪该万死”裕王说完,看李妃没说话,继续补充自己的第一判断。 “王爷,你主要看的是结案陈词吧”说完李妃不禁莞尔一笑, 这裕王真的是嘉靖的亲儿子,注意力基本集中在刘瑾的贪墨上面了。遮黑眼圈,估计主要还是让贪墨给气的。 “难道我说错了?”裕王有些不理解地反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妾身核对了抄没的家财,发现也就黄金两万两有余,白银十余万两。田产基本是折银了的。王爷没觉得不对吗?”李妃继续诱导了一句。 “这,不对啊,抄没金银这么少,怎的说数倍于国库存银呢?”裕王一旦打开思路就发掘不对了。 “哈哈,王爷,我大明国库每年能结余几何,你还不清楚吗?能不寅吃卯粮就不错了,即使有过多少结余。哪个世家大族的家财没有国库存银数倍,甚至数十倍才是奇闻怪事呢。不信王爷可以再去核对下皇叔当年的情况,想来差不离的”李妃继续讲到。 “那,你是说刘瑾杀错了,有冤情?”裕王这次是给更加弄不明白了。 “不对,父皇要让我们察查的重点不在贪墨上,你说对不对?”这一次,裕王斩钉截铁地说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卖儿子人品的嘉靖 带着新的思路,裕王心中回顾了一下卷宗的内容,一下子就明白问题所在了。 关键是要隔绝太监与大臣内外交通,特别是还领兵的情况下。 否则,以刘瑾与皇叔的交情,别说贪污两万两黄金,就是翻倍再翻倍,再再翻倍,也不至于判决凌迟的。 意识到兵谏那一刹那,裕王整个后背都不寒而栗。 “这是真的吗?”裕王将手指放在谷大用与文官军士献捷时公开刘瑾罪行的内容,多少不敢确定。 “不知道,关键是父皇想要我们注意到是可能就是这些,不是吗?我们现在缺少更具体的证据,最好是选择相信父皇,不是吗?”李妃并没有给出自己揣测的答案。因为对于自己这个公公,妄自揣测毫无意义,单纯的相信或许更好。 差不多明白妻子意思的裕王本就向来害怕嘉靖,而安全问题一直是嘉靖的逆鳞,不管真假只有顺从才是最好的结局。至于答案得等有条件后去寻找了。 ----- 两人刚在书房敲定态度,门就让冯保敲开了。 冯保现在都小心得很,若非紧急事件,绝不会进来破坏气氛的。 裕王问完,赶紧就跟冯保进宫一趟了。 两人一边走,冯保一边讲此次进宫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杭州那边有人举报锦衣卫新建了一处军营。 这事,让御史发现了,直接一封奏书,刚刚到达内阁。闹得沸沸扬扬的。 现在,清流这边是比较着急的,因为朝廷原本就没钱,要不然也不会改稻为桑了。现在皇帝还肆意挥霍,迷信武力,私占田产。原本嘉靖就没个明君样子,这回儿是在昏君的路线越走越远了。 而严党这边其实更是门清,皇帝私下组建新军,这本质上就是皇帝不信任大臣,简单说是不信任内阁,不信任严党也不信任清流。 皇帝下要拉队伍单干,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因而,第一时间严嵩与徐阶都不约而同上奏请示澄清。意思很明白,就是让嘉靖赶紧收手,免得出事。 因为,失去陆柄的大明已经达到了文官,皇权与军队的平衡,现在要来打破平衡,这风险其实是不可承受的。募兵与卫所兵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次元,这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精舍里面,意识到走漏风声的嘉靖气得大发雷霆。原本怀疑是宫里的肉喇叭太多,已经没办法秘密进行任何布置。 但后续了解到,原来是军营选址后在附近冶炼钢铁搞得河水污浊。 随着战事顺利,一部分佃户迁了回来,原本的士绅也拿着地契回收土地。 结果看到河水乌黑浑浊,于是乎逆流查看,看到有烟囱,然后发现了锦衣卫的军营。 意识到这么个意外竟然能打乱自己的千年大计布置后,嘉靖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人算不如天算。但机智的嘉靖马上还是想到了一个打太极的妙招。 那就是直接公开是让朱七去前线等战事结束好从立功者中捡练勇士500人给裕王组建幼军。 这一句话,让一群堵在内阁大殿的言官愣得说不出话俩。清流基本哑火,严党也没啥战斗力了。 为了确信,徐阶这边只好派人去请裕王来说清原委,消除误会。 裕王刚一进内阁,就是各种劝诫“不要穷兵黩武,靡费钱粮”之类的逆耳忠言。 放到之前,裕王或许还会尝试着宽慰一下这些大臣。 但联合刘瑾案卷宗,裕王已经明白了,防止太监、大臣内外交通还是其次,关键是君主要直接掌握军队。这才是嘉靖真正的逆鳞。 这个时候,无论父皇以自己的名义说过什么,都只能帮忙圆回去了。 何况这次父皇的借口是组建幼军。意味着这支部队早晚要到自己手里。 于是乎,裕王突然开发出了说谎的技能,什么“人数本就没多少,什么经费主要由内帑出,什么协助东南抗倭,什么自己之前就知道已经派谭伦等先行勘察,什么朱七的人品比较可靠……” 自从说完开头第一句谎言,裕王后面基本也就无所顾忌,滔滔不绝了。只希望父皇后面可惜自己,不要让打脸来得太快就好。 精舍里面,靠着卖自己儿子的人品,嘉靖算是把这次风波平息下去了。同时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支部队,将来能够得到大明连续两代皇帝的垂青,或许真的能打造一直拱卫皇权的铁骑。 第一百二十三章:高翰文的科举冲刺班 京师的局势在裕王先后帮忙给嘉靖圆谎后终于有了些平静。 嘉靖继续闭关修仙,其实是悄悄出了血本把皇宫里的福寿膏存货拿出来做实验。 所以现在昭狱成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一部分犯人被挪到一边吸食福寿膏,飘飘欲仙。虽然跟其他囚犯隔绝开来,但隐隐还是有些声音传出来的。 划过去的犯人,肉眼可见的变得精神矍铄。搞得进来一直在自由活动的秦翰林也想去蹭一口。 秦翰林原本是想着这些犯人肯定是关系户才有这等好处的,多半是翻案有望, 但直到一个月后看着这帮人凹陷的眼窝,太阳穴两边暴起的青经,额头迅速衰老皮肤,秦翰林才发现自己好像再也没办法获得纯粹的自由了。 这种不得了的事情,皇帝也没避讳,那结局只能是要么死,要么彻底加入嘉靖一侧了。 好在之前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在整理翻译泰西书籍的同时,也在努力上奏章,很显然都还没有打动嘉靖。 在狱中的时间,以前最是难捱,现在闻着烟味,好像变得舒畅很多,整个人思路都清晰了起来。 嘉靖能好吃好喝让自己活着,肯定还在等更大的价值的。 而这个价值肯定是建立在如此多大逆不道的西学知识上的。 但具体的西学知识,肯定是有那个离经叛道的高翰文解决了。如果不是具体的知识,又涉及西学,那到底是什么呢? 差不多伴着远处传来烟雾缭绕的福寿膏气息,秦翰林又花了大半个月时间,差不多完成了其在昭狱的悟道之旅。 嘉靖就是想要一个名分。 一个大义名分,可以让大明继续中央之国,而又能超越儒家限制,为大明带来新鲜血液的大义名分。 罗马、秦、塞力斯、桃花石。 对了,中国与罗马才是兄弟之国。 而罗马分罗马帝国与拜占庭帝国(又称拂菻国) 如果哈布斯堡的查理五世所经营的神圣罗马帝国早已摇摇欲坠。而东边的拜占庭早已被奥斯曼帝国覆灭,只有更东边的莫斯科大公国还在尝试统一罗斯民族,多半还要折腾一下新的拜占庭。 既然现在四分五裂的泰西都发端于罗马,而罗马与中国是兄弟之国。只是中国没有分裂,而罗马已经破镜难圆。 那么关系就已经很明了了。 泰西诸国是货真价实的大明之侄孙吗? 为什么是侄孙呢,因为侄子是罗马与拜占庭两位,现在的泰西诸国不可能越过这两位大侄子而自然诞生。 同时这也就给了西学的名号,所谓西学,是古罗马之学,是古罗马继承希腊文化之学,大明要借鉴的不过是自己兄弟国家的优秀学问。 所以现在的西学不应该叫西学,应该叫罗学或者罗希之学才对。 而且这么讲还有个隐性好处,与落后的当代泰西之学切割,也避免了将来泰西文人过来大明抢饭碗的可能性。试想下,如果直接推广泰西之学,那为什么不用泰西文人当官呢。这几乎是要把整个大明的文人逼到绝路。 但复古罗学就不一样了。很明显是泰西当代文人做得不好,才需要我大明代位复兴罗学。这样,大明的文人可以顺理成章强占先手与解释权,矛盾也就集中在是否愿意改变,而不是所有文人的生死之战了。 至于文人是否愿意改变,这真不是自己一个昭狱翰林所能解决的事情了,陛下应该不至于强人所难。 ----- 嘉靖最近还是很开心的,三大核心问题都解决了。这样他的改革,不至于刚开始就面临与儒学士子割袍断义的决裂境地。 最近终于安排好了十来天后的会试、殿试,紧接着的藩属国册封大会。 今天又收到锦衣卫奏报的嘉靖对其中披露高翰文要在杭州举办乡试冲刺培训班。 嘉靖是看了高翰文给宋应昌准备的备考资料的,那是相当的扎实,简直是将整个科考的规则明里暗里梳理得清清楚楚的。难道是想借机为变革网络人才?嘉靖有些看不透,毕竟这种中途过来的,忠诚度实在有限。而且这种交钱就培训的操作,大家都考好了,不就也等于没考好吗?或者说,缺钱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忍一时越想越气的儒学正 杭州城里,为了高知府突然心血来潮办的这个乡试冲刺班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这事,最开始其实也算是临时起意。 因为从王用汲那边披露的数据来看,要盘活育婴堂之类慈济院机构,那是相当的缺钱。 而挣钱这事,高翰文比较悲剧的是在后世是个干审计的,对工科那些其实是似是而非的了解相当有限。 所以,要让高翰文去大规模搞玻璃、肥皂,光前期的测试成本衙门就给不出来。 当然如果是傍士绅一起搞,这就涉及找谁合作的问题。 当然也可以留家里,反正自家就是绍兴府不小的士绅。但这东西时间少说也得一年才能稳定下来,还不能中途合作破裂。 于是乎,得找一条短平快的来钱方式。 参考自己后世的经验,那就只有办培训班了。父母在鸡娃上,那是从来都舍得下血本的。毕竟,你孩子不来培训,我们就培训你孩子的竞争对手。 也正是这句话,在杭州城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高翰文自身连三鼎甲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这么大口气,要给大家的孩子培养竞争对手。 首先前来挑战的就是杭州的儒学正,快六十岁的老学究了。提举府学十来年,也算是兢兢业业,劳苦功高了。 最近高知府先搞出来办乡试冲刺班,原本其也不在意。因为各个学子都会私下参与家族培训。高翰文好歹是小探花出身,水平想必不差。 其实最根本原因是开价一万两,谁家里钱多得烧得慌才去。所以也能井水不犯河水。 但问题出在高翰文刚开始要举办冲刺培训班,结果长达一周时间压根没人去。 但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奸商给的建议。 知府衙门贴出告示,新的培训班收费规则是 1培训班大降价,私教班5000两,大课班500两。并且入学只需交10两书本费,其余学费等高中后再交,不中不收钱。 2每期培训班的私教班前20名,大课班前50名自动成为高级会员,可以拉客户,按照每个客户最终所交学费的两成返现。 新的收费政策一出来,原本学正也没注意,但当天课堂纪律就难以维持了,次日,直接有三个同学没来。 又等了一日,府学里面的学子直接没了一大半。 这一下子,儒学正就慌了神,要是提学官下来检查发现府学人去楼空,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待遇。并且,学正自问自己之前也只是帮着打圆场,可从来没得罪过高翰文,为什么这人一腾出手来就先拿自己开刀呢。 这事情,就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本是打算撺掇卫学正一起来的,结果由于卫里普遍都是穷人家,拿10两银子都困难,更别说一旦考上要拿几百几千两银子了。 所以,贫穷的好处一下子显现了出来,因为走不了,所以学子们都特别尊崇老师,团结一心在卫学里准备一个多月后的乡试。 意识到贫穷才能让人内心坚定后,学正也不好生拉硬拽。只得一个人回到府学,再看一看。万一出逃的学子都良心发现或者人情了高翰文的真面目都回来了呢。或者至少得保住三分之一的学子吧,否则老脸往哪儿搁。 下了轿子的学正站在府学门口,静静的,不敢进去。 机灵的门子从里面看着正要开门弓腰行礼迎接,就看到学正扭头就回到轿子上去知府衙门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老实人儒学正 “高府台,可否高抬贵手,下官自问没有得罪过你吧?”耿直的儒学正,一路气得没办法,进了府衙,高翰文的书房,劈头就直直地诘问了起来。 高翰文这才反应过来。 习惯了后世的自由竞争各凭本事忽悠,没想到在大明教培的市场是很小的。自己学生多了。对家就会肉眼可见的减少。 之前没谨慎思考,因为前期没人,于是套了点后世贵族学校营销的思路,没想到效果明显是好过头了。 在大明,自由竞争往往是狂妄自大的表现。这个时代还是流行画地为牢的市场分割经济的。 理解了对方的苦衷后,高翰文连连赔礼道歉。 这世道,可不兴打骂教书先生。 但凡今天高翰文没有让这老学究顺气,那传出去,多半就要落得跟少正卯一个下场。 儒家的学问,穿越后的高翰文用起来虽不精通,但儒家的手段还是门清的。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高翰文先是亲自敬茶赔礼道歉。 不管有理没理,就这个端正乖巧的态度,就让人舒服不少。 然后小声的问一句: “老学正,其实我等早就想延请您老出山,来一起筹备这乡试冲刺班的培训。只是现在草创,没有任何成绩,一来是怕您老瞧不上,二来是怕成绩不好,坏您名声。” 明明是之前忽略掉儒学正了,但这话让高翰文说得,仿佛是生怕人吃亏一般。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作为杭州城的顶头上司都这样了,老学正可是一点都=脾气都没有了。几句话下来只觉得自己小肚鸡肠,没理会到领导的良苦用心。 但对于高翰文的邀请,老学正还是敬而远之的。 道理其实很简单,学费太贵了。万一有学员考上了不交怎么办。要知道,过了乡试就是举人,再加上其自身背景,要催收这个账单,太得罪人了。完全是变相树敌,自讨苦吃。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完全按价钱算计呢。 另一个就是万一真的成绩不好,这名声估计得臭大街。臭大街就算了,考不上的只有10两银子学费,这基本就只当公益劳动了,不值当。 虽然搞不清楚,之前一项精明的高府台为什么要干这么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不妨碍老学正把自己摘出来,就当且看他起高楼,宴宾客了。反正自己也没几年就得荣养退休了,现在去拼不值当。过来闹腾也只是希望高翰文给他一个台阶下。 于是乎,高翰文爽快地调整了培训班的课表,上课时间多集中在下午,每隔两天才一个全天上课,另外每七天还有一天休沐。 如此,空出来的早上和休沐,学生完全可以在学正那里当做课后作业了,而每天往返学正衙门与培训班驻地就当是健身了。 最关键的是,高翰文大笔一挥,将培训大院设在了学正衙门的隔壁一条街,相距不过两里路。万一有提学衙门下来检查,也急让原本学正衙门的学生退回去,凑人数,应付检查。 至于为什么不再离近一点,主要是怕离得太近,让学正面子上难堪。 毕竟不在一条街,可以避开就可以当不知情,没发生了。 于是乎,老学正感慨与高知府的厚道,高知府也感慨于老学正愿意自愿做托管的课后作业监督老师。两人的矛盾,被高翰文迅速地消弭于无形。 这老师间的矛盾消弭了,学生间的矛盾却没有那么自然平息。 第一百二十六章:科举大旗党 关于冲刺班的事情,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事实上却搞得挺大张旗鼓的。 张逊肤作为按察使直接被拉过来一起站台了。 作为长期退出朝廷主流的地方闲散官员,这次对网络人才特别上心的。 上心还是其次,当他看到高翰文列出的针对乡试的培训计划时,他才自愧不如。 这玩意,如此详实地针对第一场四书经义,如此详实地针对第二场的“论”、;“判语”与诏、诰、表、内科等内容,如此详实地针对经、史、时务策内容。甚至还有做题技巧、先后顺序、补救措施等等。 无论是从题型的总结,还是中心大意的分类,还是写作风格的分野,都极具操作性。 最后的最后,就是得益于高家弟妹徐姑娘发明的鹅毛笔了。 用这个写馆阁体,那是相当的快,而且又快又好。张逊肤个人现在已经离不开鹅毛笔了。 大明的科举每一场每一科都是最低字数要求,却没有最高字数要求的。要求用墨书写,可没要求一定要用毛笔书写。 所以有了鹅毛笔这个利器,光凭字数,直接要求三百字写个六百字,甚至一千字,卖辛苦钱,也能讨个情面,挣个高分。 天下英雄出我门,这几乎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于是乎,张逊肤一开始就特别的上心。 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张逊肤决定一经一步到位,快进到借此给自己挑选盟友了。怎么才能形成更坚实的联盟呢? 那就是钱多。只要把有钱的世家大族都拉到自己这边,何愁改革大业不成。 大聪明张逊肤前面强行要求定价一定要高,这样才能把那些根基不坚定的穷鬼剔除出去。才有利于拉拢各地的名门望族。跟穷鬼一起改革,那必然是要招到世家大族抵制的。所以改革一定不能捎带穷鬼。 虽然贵是贵,但按照张逊肤对这必定颠覆性的培训手段的评价,张逊肤完全觉得自己是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 直到等了三天一个人都没来报名。等完前一周还没人来报名。 于是乎,之前高调喧宾夺主的张按察,大约在明白自己可能成为一个笑话后,主动退位让贤,又让高翰文走到了前台。 说实话,张逊肤,憋着相当难受。这玩意,自己说自己好,确实有点像骗局。但要是让他免费让别人看一看自己的培训计划。虽然整个培训计划也不是张逊肤拟定的,但不妨碍张逊肤舍不得啊。 这东西是可以千年传家的绝学了。一分钱没挣到,就要免费分享给别人。虽然能理解别人为什么不信任,但张逊肤还是不敢替高翰文来当整个败家子的。 于是乎,才有了后面高翰文的招生新政。 不仅如此,高翰文在今天被儒学正诘问过后,发现自己好像还有点漏洞,就悄默声地在当晚撤换了告示,主要是让祝小由添加一行小字。 贫困生,可以担任助教,用工资冲抵学费。 高翰文原本是没有张逊肤那么多大旗党安排的。但这最近跟张逊肤相处久了。自然不介意在其中扣些大旗起来。 你别说,这一琢磨,还真有点大旗在这里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西学好奇心 高翰文这会儿能想到的大旗,跟传统传播知识,拉拢底层不同。 因为自己的成长经验告诉自己,哪怕是后世90年代照样一大堆家长并不想自己孩子读书。读书在今后相当长时期都只会是少数人的选择。 所以,推广西学并不能指望什么直接开启全民教育。有这个想法的一定会被现实教做人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寄希望于这帮士绅家的青年才俊了。 事实上,从后世革命来看,也只有这些家的孩子才更能够理解与执行新的理论。 参考后世中高考内容的演变逻辑,高翰文已经差不多明白这个大棋该怎么走了。 --- 次日上午,就让自己两名弟子组织学生改到文庙街一处空宅子组织教学了。并告诫了新的课程规划。 由于没有助手,弟子们忙得简直脚不沾地。简直是拿学生当畜生用了。 不过好在弟子们也乐在其中,否则铁定跳反了。 朱赓与沈一贯分别负责各场考试中的实务与经义两个部分。 朱赓重归纳,将历史上优秀的和近年来科举的各类判语、诏、浩、表、时务策等内容汇编成册,用不同的角度进行解构并添置索引。 基本上历史上有过的主流或重要的事迹特征都被按主体立场不同,原因过程结果等不同角度进行梳理。 基本上完全超越了当代儒家单一视角看问题的局限。全视角的结构化罗列,基本能够兼顾稳扎稳打与推陈出新。打破孤立或单一视角限制,学会多角度,联系地看待问题,这或许就是高老师想要传播的道理吧。 沈一贯则是更注重经义内容的溯源与假设探讨。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对孔孟朱之言在传播过程流变的分析,接下来对孔孟之言在春秋战国的时代背景,朱子之言在南宋的时代背景,分别提炼出其观点的时代前提。 随便表面上看,这可能是收到了张逊肤儒学复古学派的影响,要不然何必辛苦溯源呢?但事实上,只有溯源才能得到最真实的儒学,才能再当前的仕林中占据道德制高点,毕竟谁也不能说孔孟朱有错误不是。绝对正确的东西,就算不够华丽,起码也是个中上的成绩。 背地里,沈一贯是希望大家明白,任何理论都是有假设前提或者现实前提的。世殊事异,事异则备变,这才是不变的真理。不存在一个统治千年不变,甚至越古老越强大的理论。这事不好明说,但聪明的学生肯定是能够感受到的。 这大约才是高老师让自己任教的目的吧。 --- 与两名小老师的领悟不同,来的听课的学生的领悟也各不相同。 私教班与大课班最大的差别就是上课环境一对一辅导。 这最开始确实提供了很大的优势。 但随着时间推移,几天下来,大课班的学生的进步更是惊人。 与后世学生管不住自己纪律不同。目前这帮人都是群科举机器。大课根本不存在有人破坏纪律,同时又多了同学们的讨论。同龄人之间的交流创造了相当大的学习动力。 当这批成年的学生一开始学会多视角看问题,学会分析事物存在的前提,首先被拿来练手的就是身边的事物咯。 首当其冲,就是高知府办培训班的动机咯。除了如宣传的给慈济院募集资金外?还能做到什么事情呢? 由于高翰文并没有在课堂上夹杂私活明里宣传西学,让学生们相当长一段时间较为郁闷。 有两个胆大的主动去问西学还被告诫不能分析,等会试过后还想了解,才可以再去知府衙门借阅资料。 原本其实也就只有少数的几人对西学感兴趣的。因为学完西学的两位老师也没见什么精神异常啊?但由于一直以来的告诫,没几天全部学子都想在一个月的会试后看看这西学到底是些什么,不会都是些推理断案的技巧吧? 好奇心就宛如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在年轻人中打开,便再也收不住了。 朱赓与沈一贯每日上课,能够深刻感受到学生对西学的兴趣,瞬间仿佛明白高老师不直接宣传西学的深刻用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个潜在的幽灵提前诞生了 “郑大,你说我们之前被张逊肤和高翰文坑了一笔,现在有私下过来学习会不会招人笑话啊?”何家大公子报完名后还有点忐忑。 钱多钱少不是问题,关键是面子有点挂不住。 “你再说大声点那才面子挂不住。这课每拉一人返现两成,也就是至少得拉五人我们才能回本,超过5人就可能挣钱。我拉了十个,你呢?”郑大一点也没有纠结之前的事情,反而仔细地盘算当前的买卖。 “你怎么一点都不介怀呢,还这么效率,我才拉两个人呢。不能让张高两人把我们得钱挣了去”何大说道这里还有些气愤。 “就是要他们搭台,我们来唱戏,到时我们又没成本,啥事不干就能挣两成利润。他们自己扣了成本也未必有两成利。而且他们还要去事后催收。我们直接坐收渔利。何乐而不为呢?”郑大细心地宽慰何大。 “难怪你之前那么积极拉我来学习呢。”说完何大又望了一眼周围,看到徐家庶长子,问道:“徐大,你是谁推荐进来的啊?” 虽然一边的徐大不是很想搭理这两。因为徐大是真的想考科举,这两是纯粹进来赚钱的。读书人与日子人,大家本质就不同。 但是想着家里嫡长兄已经科举拜官入职,嫡出的三弟也在京城国子监就读,拜在小阁老门下。自己跟着两人一样,作为家里庶出的老大,并且嫡出的兄弟都在国子监就读。自己这类人的身份总让人不自觉的心有戚戚焉。 虽然是被郑大拉扯着来报名的,原本想着被朋友卖了大不了割袍断义算了,但没想到听下来竟觉得物超所值。 这会儿,原本的怨气是一点也没有了。 “当然是积极挣钱的郑大了,我就是让他卖进来的”徐大有些嗔怪。 “你又乱说,你就说你现在这课值不值嘛,这可是千金不换的课程啊。而且你前天不是刚也推荐了两个进来吗?一个私教,一个大课,我都记着呢”郑大对自己好心得不到好报有点愤愤不平。 “好好好,谢谢你。你呀,你但凡把挣钱的心思用一半在学习上也好呢。虽然这课是冲刺乡试,但是你们多听听,后面考院试总是用得着呢。说不动还有优势呢。”徐大有点受不了这两人。 “我们要是学得进去早就学了,之前考童生都是费了吃奶的劲呢”何大有些灰心丧气。 “徐大说得对,这举人没指望了。但秀才还是要拿下的,不能真让家里的看扁了。这里推广的鹅毛笔是一大优势。趁着其他人还没学,何大我们今天就去问问院试报名还能不能补录上去。这个机会是天予不取必受其咎。”郑大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话里虽说没提家里嫡出的兄弟,但三个庶出子弟也都心里明白。 只是在徐大这里,心里又多了一层。 因为朱赓在课堂上讲过归纳,就是以某一特征对事物分类或者贴标签,好方便思维的整理。 如果庶出能够作为标签的话,那自己三人脑门上明显应该人人顶一个了。 也正是在同一分类标签下,三人才能感同身受。 如果连庶出都可以作为分类标签的话,那以后管理百姓,是不是同理可以按照家里财产多少、职业特征、有田地与无田地、士绅商人与雇工、血亲关系、文化习俗等贴标签归类管理呢。 如果可以归类,那是不是每一个标签内部都拥有某种感同身受的团结性呢。 咦,想到这里,他突然好像发现历朝历代农民起义或者奸臣误国的根本原因了,不就是这些同一标签的人聚集在一起才干得出来的事吗? 不过这事,跟眼前这两讨论是没指望了,等后面自己再沿着这个分类多思索一下不同分类之间的利益格局,再去问两位老师算了。 想来这也得会试之后才行了。会试之后,两该放弃科举经营商业了,而自己则一定要在科举上闯出名堂。三人都一起混杭州城快十年了,以后说不得就要分道扬镳了。只是这些情感眼前两一点也没察觉的样子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道士出山 “这是什么情况?”高翰文一大早看到衙门口多了三个人,院里的随从还有三十来位。不知道的还以为衙门被谁攻占了呢。 “拜见高大人”中间的道人模样拜而不跪。 一侧的年轻人可是实打实一边参拜一边跪下去磕头了。 “不必多了,什么情况,特别是两位小兄弟,衣着不凡,怎么来了就行大礼啊?”高翰文对这突如其来的客套有些猝不及防。 “高老师,您担得起的。学生名为严绍庭,与家兄严鸿一起受陛下手诏前来拜师深造的,同时身边的这位是我大明朝的蓝神仙,一路来,学生兄弟多承蒙照顾”严绍庭站在中间大大方方地做了中人,介绍随行三人。 “蓝神仙?蓝神仙刚刚何必多礼,折煞了,折煞了”高翰文是有点懵逼的。如果说嘉靖给派两个弟子过来就算了。教谁不是教呢。一个羊也是放,一群羊还是不一样放。 但派个神棍过来干什么,难道要查自己深沉八字,不问苍天问鬼神吗? 对于嘉靖这种有一出是一出的折腾,反正高翰文也没法吐槽抱怨了。蓝道行可是嘉靖朝最大的神仙。还是徐阶介绍去皇宫炼丹的,顺着借着修仙炼丹天天说严嵩坏话那种。 高翰文是越看这三人组越觉得不对劲。这一路没打出猪脑子,全须全尾的过来也是不容易了。 “高大人,可否借一步商谈?”蓝道行在等到有人介绍后也不客气,直接想单独占用点高翰文的时间。 “没问题。祝小由,快去找金翠兰在后院收拾厢房,然后通知有知让她安排吧。”说完就示意自己这两位便宜徒儿该走了。 工具人祝小由匆忙进来领完人就去后院了。 ------ 这边高翰文也带领蓝道行来到书房。 “不知蓝神仙如何指教呢?”高翰文也搞不清楚怎么打招呼。自己后世就在青羊宫那地方远远见过道士,不知道跟这帮神棍怎么交流才好,怕犯了忌讳就惨了。 蓝道行进了书房后也不拿自己当外人,随机地翻检一些书籍。 直到高翰文提问,才愣了下,回应到。 “高大人,这是道君皇帝的密诏,你先看看吧。看完我们在讨论道门的事情”蓝道行从胸口掏出一叠锦帕,上面的字那是写得密密麻麻的。 看着不大,展开了竟然铺满了书桌。但这笔记嘛,这明显就是鹅毛笔写的啊。 嘉靖这么时髦吗? 细细地看完,发现对于西学陛下已经已经有决断了,只是在合适的契机出现之前,还是不能太过大张旗鼓。另外,这一次嘉靖完全领会了复式记账的逻辑关系,但是对于资产、负债、权益、收益各大类里面的账户划分还搞不清楚,这就是逼高翰文赶紧亮家底了。 要是这都解决不了,估计嘉靖就得自己直接从泰西找人了,何必让泰西之学经过高翰文这个二道贩子呢。 不对,根据手诏的意思,这泰西之学不能称为泰西之学了,得称为罗学,或者罗马-希腊之学。这样才好名正言顺,不能自降身份。 最后就是协助清查朱七的缇骑营消息泄露的原因了。很显然,虽然面子上用裕王幼军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但背地里,嘉靖皇帝该是气得不行的。 “这” 高翰文刚要跟蓝道行解释一下手诏中的情况,就被打断了。 “不用跟我解释,我就是一个出家人。不管这些的,你在奏书中跟道君皇帝呈报清楚就行了。你看完了没?看完了,该请教你道门的问题了” 第一百三十章:尝试榨干高翰文的蓝道行 “请教我道门的问题??”高翰文听到这句更加懵逼了。 如果说后世在书上还学了几句论语算是了解儒家,但对道门那可是一点都不了解呢。原本之前那死鬼的记忆里也没啥道门知识。 “不用紧张,我此行是想请教你伴随着罗学的输入,罗马国教景教势必会流入大明,事实上京城早有景教传播。只是之前一直为官府所不容。如今局势下势必交融,我道门今后该如何应付,才能保我大明亿兆子民信仰不必蒙尘。”这个时代,在京城一般称之为景教。虽然派系不同但也这样囫囵称呼了。 这,原本高翰文是想说思想自由的。 但一想到人家西方那是宗门之教啊, 应该说全世界就这么一个独特的,全名看一本教义,当然有的看的上下卷不同,罗马公教(天主教)这边甚至有统一的行政领导,叫教皇爸爸。财务上还收着十一税,教会富得流油呢。 相比之下,我大明的,只能称教不能称宗,因为压根没有统一的管理,就算名义上有龙虎山天师府,但那东西也就只管一个注册天官受禄,卡着这一道手续,事后也就各自逍遥了。根本没有统一有力的组织核心。 甚至糟糕的是连教义都不统一,为了三清里面谁最大,几个门派千年来狗脑子都打出来了,甚至好些门派消亡了也没论证清楚。除此之外,各个门派的私活教义更是多如牛毛。 何况未来,嘉靖还得依仗外贸薅羊毛。就这,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当然,这话也别说道门一脉,就是佛门同样如此。 但这事,有个忌讳,谁要是敢把大明的寺庙宫观统一了,估计还没完成一半就该被嘉靖诛九族了。 因此,问题成立注定散装的大明寺庙宫观如何迎战罗马教义,保障信仰独立的问题。 “不对呀,景教也就是,他们是不拜父母祖先的。这个有儒家去斗争,你们完全没必要慌,何不坐山观虎斗呢?”高翰文有点想偷懒,因为正面回答蓝道行这个问题相当困难。除非自己能编一本不冲突的完整的,胜过西方的神话故事出来。否则,这事没戏。 另外,就算自己能编排出来,这么犯忌讳的事情,多半也是几面不讨好了。何苦去当照镜子的猪八戒呢。 “高大人,你是聪明人。道君皇帝这人恩准贫道来送信,自然不单纯是送信而已。我不知道你怎么从以前的懵懂书生变成如今罗学引路人。这或许就是天机吧,是上天给了大明一次新的机会。但我想这个天机应当是对整个大明的,自然也包括大明的道门佛门。如果天机是让我们道门旁落,你说这个天机对贫道而言有什么意义呢。” “说到底贫道也只是不想道门先贤的学说没落而已。而你现在推广的不正是已经没落的罗学吗?这份心,你当是能感同身受的”蓝道行看高翰文有点不上道,于是直接软硬兼施起来。 “你说我是天机,陛下就真的会信吗?”高翰文还是继续追问了一句。 “道君皇帝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太极拳本就代表天意。只是这份天意还需要我这个“专善扶乩”的道人背书而已。如此,大多数底层官民才信。罗学才有引进的由头,不是吗?”蓝道行笑着干脆挑明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神棍的逻辑总是能自圆其说 “好吧,这么说来,还真是被拿捏到了。”高翰文有些想放弃挣扎了,打不过就加入是其一贯的原则。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设定的男主,随便浪,浪死了挺可惜这条小命的。 “别沮丧,这根本不是拿捏,而是双赢,是道门与罗学的双赢,是我蓝道行与你高翰文的双赢,你要改革,不就是要把大多数人绑到你这条船上吗?我这都不用你绑,还是送上门来的,总不至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吧!”蓝道行有神仙名头加成,说话自无所顾忌。 “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多谢蓝神仙赐教。那我也直说了。蓝神仙,听说您一直在给陛下炼仙丹,您真信教吗?或者说教义可以更改吗?这个问题不解决,没法开战下一步行动。”高翰文先用一个ug把皮球踢过去。 实话说,高翰文是不想沾染上这些教派的,以后如果后人搞科学修仙,科学算命,还是从高翰文祖师这发展出来的,你说这叫什么事。简直是自掘坟墓。 “要改教义吗?《道德经》、《庄子》都要改吗?”蓝道行有些皱眉。 虽然蓝道行在嘉靖这边地位高,但是在龙虎山一脉,只要不姓张,其实地位也就那样。 因而,对于蓝道行来说,这教义其实并不都是那么神圣不能改。比如张家子孙自己后面加进去的,改改呢,蓝道行是没啥心理负担的。但如果要动《道德经》和《庄子》就要动到道门的根基了。 “这,蓝神仙,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改教义?”高翰文对蓝道行这个一口答应不还价的姿态给吓到了。 要知道对于后世新社会了,好些人还在为儒家抱残守缺,敝帚自珍呢。现在可是明朝啊。还能不能有点封建道士该有的顽固派样子。 “道门每隔十年都会整编教义书籍,好多文献都是后面加进去的,怎么可能改不得。圣言圣行,不增不减那是你们儒家那一套。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有神迹的,如果不增减,那不就隔绝神人交流了吗?既然道门无法宗门式领袖道友,那只有精炼教义一途才能迎战景教了”蓝道行一脸正经地说道。 其实这话很危险的。儒家不增减经典,那是因为没有神人交流。说明儒家的圣人跟后人没有关系,后人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歪曲经典嘛。因为又没有神罚。 道门这每当需要塑造一个神棍时,就有神迹,立下新的教义,来增减修正前面的教义。 这真的是遇到神棍,能把灵活的教义底线说得如此振振有词,变成神迹的佐证了。 其实这里还真是高翰文冤枉蓝道行了。 因为儒家与道门的世界观有着根本不同。 儒家的世界是轮回静止的。比如五德轮转,比如天下之财有定数。 道门的世界是变动的,比如天衍五十,去一而动,比如阴阳相对,生生不息。 所以,两者对待改变的态度完全不同的。 “如果改教义,除了《道德经》、《庄子》,总不至于真什么忌讳都没有吧?”高翰文再次试探蓝道行能给出的自由度在哪里。 “三清里面,以上清为尊,天师府得在教义中占重要角色,如何?”蓝道行又给出两条具体的限制。 这里主要是嘉靖皇帝受封的就是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嘉靖是上清一派的,所以上清必须最牛。打不过就加入,神仙也得向现实低头。另外,天师府毕竟是当前道门的中流砥柱。这个改革如果受到了天师府的阻碍,那基本没可能成功。 “好,不过还请蓝神仙多留些时日,寄送来一些道门典籍方便查阅。另外我也就写个大纲,具体的细节还得让蓝神仙您来亲自编纂,如何?”高翰文终于熬不过软磨硬泡,应承下来了。 “一言为定”蓝道行这边答应得更为坚决。 第一百三十二章:哪有求着绿自己的道理 蓝道行那摊子事情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找个理由把蓝道行打法走后,高翰文就完全就没管了。 有消息是天师府那边还要派一个高功要过来。只希望这事别让秃驴们知道了。否则自己框架还没编出来,两边博弈,有的自己罪受,而且多半是两边不讨好的结局。 稍微闲暇过来的高翰文,只看到王用汲那边又有新文书。主要是求助板车。 随着织机的普及淳安、建德两县的丝绸布匹供应算是上来了。但是东西多是多,但运输却成了麻烦事。真真的属于甜蜜烦恼了。 原本的牛车,独轮鸡公车,平路还好。要是建德县那样的丘陵山路真的是够受的。 而且,由于第一批出海的丝绸马上就要启航。错过月底这个出航日,丝绸价格要跌回原来的市价。 能多挣点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高翰文这个文科生来说,虽然工科不熟悉,但也知道该是四轮车出场的时候了。没道理罗马当年都有四轮车,我大明造不出来的道理。 一张条子写完还没来得及喊祝小由去给制造局沈一石送信。 没想到沈一石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 “高大人,沈某仓促叨扰,还请见谅”二次见面的沈一石完全没了之前的风度的自信。 “沈员外,这是,怎么这副样子?”高翰文看着沈一石满身的落魄样子。比电视剧里击鼓投火自焚也没好到哪儿去。 “小人是咎由自取,只是月底就要出海去那茹毛饮血的西域蛮荒之地,想过来仗着改稻为桑的情谊拜托高大人一件事。”高翰文眼里有些落寞,手里颤颤巍巍拿着一个盒子。 “巧了,我正要拜托你一件事呢。正好咱俩扯平。沈员外放着好好的制造局差事不当,怎的有雄心壮志出海呢?”高翰文听到沈一石要出海,还以为最近这样子是为了适应船上生活训练的。 “高大人真不知情?”沈一石,有些诧异。但一瞬间就明白过来。那种自己还不知道被别人针对加害的讽刺感涌了上来。 “我,跟我有关?”高翰文有些尴尬了。自己埋头西学。连杨金水送过来的沈一石前女友芸娘碰都没碰过。自己从改稻为桑后,应该跟沈一石没啥交集才是。 “哈哈,都是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敢问高大人是否还在完善一种新式账表?”沈一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嗯,是的。这跟你出海有关?”高翰文更加纳闷了,莫不是嘉靖不信任自己打算派沈一石从意大利亚直接学习。这样两相对比,免得受蒙蔽。“哈哈,高大人果然胸怀过人。沈某自愧不如啊。宫里为了验证这一账本,拿制造局试点了。跟蓝神仙一行过来的就有宫里内官监十来个太监。其中管事太监就有七位之多。根据那个什么权益等于资产的公式一核对。制造局的烂事全在明面上了。 我作为中人,如何躲得过。好在大约是杨公公抬爱,用出海泰西抵过。但往往发配琼州便是九死一生。去泰西多半是难得善终了。” “这事只是织造局内部清查还属机密。但既然高大人高风亮节。我也就或盘托出。郑何二人恐不久已。高大人在严党,还要小心谨慎啊!”沈一石侃侃而谈,似乎忘记了此行来的目的。 “多些赐教。但沈员外也别灰心,多带些绿豆黄豆发豆芽。航行也未必悲观。”高翰文这里一看事情大条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逻辑下要来求帮忙多半是个麻烦。所以只要沈一石不说,高翰文就装死。 “多谢高大人指教。我定当多备豆子。” 说完这,沈一石才看了看手里的盒子。继续说到。 “高大人,我来此不为其他,只求高大人将来能庇护芸娘,善待芸娘就行。这盒子里的东西关键时候或可一用。”说完沈一石竟然跪下来给高翰文磕了三个头。 第一百三十三章:劳神的新神话体系 面对沈一石这种请求。高翰文也不好直说自己真不好曹贼这口。 先是好言推辞。后面实在没办法,以尊重芸娘自己的选择,敷衍过去了。 话虽敷衍,但小盒子东西却收下了。 高翰文回忆了下电视剧中的情节,这盒子里多半是所谓的张三丰血经了。 看来连沈一石这种居庙堂之远的商人都能看出严党要翻车呢。所以提前把这嘉靖最爱的保命的东西提前交了过来。 这样,高翰文自己没事时就保护下芸娘。有事也能凭着血经躲过一劫,然后接着绍兴府高家的家业,同样能庇护芸娘余生。 不过,高翰文对着一对现在是相当无语了。明明喜欢对方,何必一定要这么别扭呢?果然还是封建社会泯灭爱情啊。 那个芸娘能够在杨金水走后泰然自若地过来,一来是杨金水的安排,二来多半也存了给沈一石结个善缘的意思。 要不是前面某一天晚上徐有知跟自己八卦芸娘腰间还别着沈一石送的玉佩呢。徐有知费了好大劲,才套出一点点芸娘与沈一石的绯闻过往。只是那日被徐有知打趣后就没见到这一物件了。 不管芸娘脱离织造局过来衙门具体打的什么主意,但总是念着沈一石的好是可以肯定的。 虽然宽慰沈一石出海也没那么大风险,没起什么效果。但该有的提点还是有的。 丝绸生意其实早就与中东那帮老爷签好了的。这样还要出海,嘉靖肯定是要得到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所以,过去之后一定得多搜罗些泰西有而大明没有的匠人,技术,还要招揽一些泰西贵族。 让这些给嘉靖来个现身说法。自然冲击力与可信度就要好得多。 而以织造局的名义这么干最大的好处就是,什么都可以装到织造局外贸需要这个大旗里面。 谁反对,谁就是跟大明财政为敌。这个帽子,谁也担待不起。没钱都得给缩着。 与此同时,不好的消息是轮到高翰文拜托沈一石问能做四轮马车或者轴承的匠人时却犯难了。 原来织造局仅剩的优秀的匠人一半调去修筑锦衣卫大营了,一半调去码头听用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专家一说。只要是匠人,基本啥都得会。 码头那边是打扰不起的。看来得找机会去朱七那里打秋风了。 ------ 当日刚送走沈一石,蓝道行又过来催促了。 这家伙需要在龙虎山的高功赶来之前拿到框架,好顺便把自己的想法添加进去。 而高翰文也明白这一点。倒不是不愿意配合。只是如果配合得太迅速一切就显得自己太过逆天或者阴谋了。总得以没思路,需要思考什么的托上一拖,要不然显不出功劳。 但也不能拖久了,江西龙虎山到杭州城距离不算远,也就一千里的样子,快马送信过去,估计有个三四日就该能到了。 自己已经拖了一天多了,该动笔了。 得益于后世看了那么多神神叨叨的鬼怪故事,编这个还是不缺素材的。比如克苏鲁系风格、洪荒流、美国漫威宇宙这些。 新的神话体系,必须始终代表大明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始终代表大明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始终代表大明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新的神话,一定要排除宿命论的干扰,也一定要排除因果轮回的限制。要动态而不是静态地看世界。 有了这个想法,写起来就有些困难了。因为这压根就不是写神话,而是写一份涉及下个一百年的施政纲要了。 蓝道行在书房守了好一会儿,看高翰文一手提笔却不落笔,等得干着急,又怕催促干扰,干脆自己回织造局衙门休息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私活儿神话 花了接近两天时间,终于搞定神话体系。 首先必须要有一个客观神存在。因为,没这东西没法回答世界是怎么来的。或者说世界的在哪里。 这一点其实是华夏神话的弱项,关于创世,佛门没怎么说。毕竟佛陀追求的是觉悟。既然是觉悟,那世界已经存在了。所以对于觉悟之前,世界从何而来,佛门并不太关心。 道门这里也差不多。虽然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但如果世界来源于道门三清与道的关系是什么,以及可以如何描述认识道呢?道又是如何主宰着大地呢?民间兴起的盘古,道门还没认可,都是一笔糊涂账。 很多东西都是不清不楚。 基督最大的优势是解释了创世的过程。但是上帝又是从何而来呢? 很明显一切人格化,可以认知与交流的神都不适合作为宇宙的起源。否则一旦可以认知,人们就会追问其来源。 因此,人格上,神一定是不能被感知交流的盲目痴愚之神。当然这个盲目痴愚是针对我们人类的理解限制来讲的。任何想追求捷径,去直接理解、解释、预言神的人必将遭受反噬,堕入邪道。 这里当然是想反一反赵宋以来崇尚的半部论语治天下。天下的文人都想走捷径,都想靠圣人的只言片语来挥斥方遒,指点天下。但这话不能明说,只好放这里了。 如果连修仙都只能一点一点修,那治国不也应该一点一点日积月累吗?这一点一滴,不知是量的积累也是不同类别领域的开拓。 搞定了神,下面就是前世洪荒小说现成的东西了:圣人。 所谓圣人是指能够理解与践行盲目痴愚之神所创造规则,而不遭受反噬的人。 神神隐,宇宙生灭,都在圣人之手。 圣人是在盲目痴愚之神中率先醒来的一波人。其中成功感应到神意志的便是圣人,其余则是早期实力强大的古神。 而圣人中,就有三清上清灵宝天尊、玉清元始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清是率先感应到盲目痴愚之神的召唤,并直接开启了在混沌世界的创世。 上清灵宝天尊,手持玉如意,周身“诛”“戮”“陷”“绝”四剑环绕,掌有无境,开辟宇宙的第一人。 玉清元始天尊,手持黍米灵珠,周身五方旗环绕,掌阴阳境,将宇宙引爆,利用阴阳交错形成空间世界的第一人。 太清道德天尊,手持太极图,头顶太极玄黄玲珑塔,掌时间境,给宇宙赋予时间线的第一人。 虽然写时分开,但创世是同时进行的。三清在清醒的一刹那炼化混沌原炁,世界诞生了。 三清之后,圣人也有女娲,引导创世时的古神建立田地秩序,形鬼精怪妖,并在古神世界即将崩溃是点化人类。 古神中,一部分受三清创世发力激荡影响,肉身强悍,却元神稀薄,难以修行寸进,行事肆无忌惮,称为巫族,统领大地与六道轮回。最强悍的大巫,则为受三清创世影响而直接形成的十二祖巫,天生就能睥睨天地,仅次于圣人的存在。 一部分未受影响的,虽起步较差,但更多以来修行,称为妖族,掌管天庭。其首领则是天帝东皇太一。发掘与修炼法宝,东皇钟,周天星斗大阵,联合手持河图洛书的鲲鹏等大妖,硬生生压制住了巫族的挑衅,维持了相当长时间的世界平衡。 不过后来,随着劫数推动,十二祖巫中的共工与祝融内讧陨落,剩余九祖巫在玄冥的领导下围攻天庭,最后造成天地大爆炸,三清的所创的世界被彻底分裂。 原本一个振翅亿万里,爱好出游的浪子祖巫帝江一个人在外游玩数百年了,根本不知道围攻计划。但也因大爆炸而身陨。 大爆炸后,原本的大世界变成小世界。宇宙星辰重新各小世界内山势地形异位,为大洪水纪年。由于太阳也因大爆炸而撕裂,大地在经历多个水旱冰河期后才趋于稳定。期间幸好几位圣人早就各自传下道统,在各个爆炸后的小世界,庇护了相当的一批生灵。 现在的人间界星球是当初洪荒世界的重要一块,随着巫妖陨落,人族兴盛,一部分人借着田地灵气在原本旧世界人类修士的带领下修行,旧日之神体系不断壮大。 旧日之神原本是炼气士组成。其中达到炼虚合道、超脱物外之境的则被称为仙人。但由于灵气日渐稀薄,远古时期,生产拮据,天材地宝缺乏,内部争斗不断。又因为旧天庭残缺。三清与其余圣人合意封神,调理山川日月。支持不敬古神的商纣王与支持敬古神的周武王两拨炼气士于大劫中战斗,引发封神大劫,有道行神通却意外身陨的,则真灵借助封神榜复活,寄宿于天庭,受天庭驱使,道行、神通不得寸进。只能等待下次大劫从封神榜中脱身出来,重获修行了。 此役后,虽然周武王获胜,但人间界彻底不再适合修行,诸神隐退其他境界。 即使如此,人间还有个人天赋大能能借天势崛起。如嬴政、成吉思汗等人,虽不能成神却也能给天下带来统一,或给天下带来灾祸。 有感于此,太祖朝遣本朝最杰出的炼气士刘伯温彻底斩断天地灵根,断绝一切修行可能。从那以后,天地之间再无神人,人间界完全回到了人的手里。 也就是说,张三丰可能是人间最后一个成神的人物。但由于人间界不适合修行,成神的张三丰必然已不在人间。 从大明开始,人的意志开始崛起,众生由信仰生成的新神开始出现。每个人的信仰就是自己的灵魂之神。而众人信仰的叠加则成为新神。新神如其名,是人类没一种愿望的集合,并没有独立的意志,可为善,也可为恶。但无论如何,新神作为众志之神,难以实体化出现的。一般在人们的一言一行的暗下影响。 关于新神的一切,医学祝由科中,目前仅连接病人内心的言语祝由之术有效,就是明证。 东方圣人之外,还有在三清创世那一刹那同时成圣的演化印度教与佛教的准提道人与阿弥陀佛、演化沙漠三教的。 圣人自身神通虽有不同,却无高下之分。原本东方四圣与西方三圣各自在其地传道授业,并无直接关联,但随着妖族与巫族的大爆炸,原本相隔亿万光年的世界,有些板块却阴差阳错变得紧密连接。 只是以往有神力制约,东西方联系衰微,各自影响缓慢。现如今神力衰退,东西方海路贯通,等待将来的,将会是全新的属于人的神话格局。 第一百三十四章:各写各的神话 次日,蓝道行过来,当然是接受不了什么盲目痴愚之神作为神。胡说八道也得有个度吧。连神棍都接受不了高翰文这读书人了。 高翰文看着他把自己辛苦爆肝的题本一路叉叉叉。基本就只保留了三清创世,六道轮回承负,还添上去封神大战后老子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以及初代张天师在巴蜀鬼国丰都摆下擂台百日无有败绩,为天下鬼怪立约的说辞,而后在青城山修道,鹤鸣山得道,龙虎山传道的故事。 具体道门的事情,高翰文倒不想深入掺合。对于自己自鸣得意的盲目痴愚之神被嫌弃也不以为意。 因为很多时候,正是被官方隐藏或者否定的,才能勾引起大众的猎奇心,才更好传播。 要是道门一口应下来,反而没法在民间自由编造传播了。 神仙的事情,从来都不只是神仙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人间的投影。 何况现在是嘉靖朝,满大街骂严嵩的唱词,说书都没禁,这种借神仙言事早就是司空见惯了。 于高翰文而言,大明现在所缺的是两点,一个是目标共识。大明朝的读书人,早就意识到大同社会是幻想了,早就放弃在人间建立天国了。 失去目的的读书人,享受着读书人的权力,要么纸醉金迷,要么意气之争。 除了没目标就算了,还没有方法。读书人废了,一切的希望只能建立在圣君的一侧了。 但圣君倚仗的就是锦衣卫与东厂。特别是东厂。东厂的权力,那都是一日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基本在具体政策执行上是毫不考虑长期影响的。 但是文人报团撕逼,还没理想。不用阉人又能如何? 高翰文打发蓝道行后,自己一个人在书房沉下心思,写下华夏神话的优势,用以启迪有心人。 ------------ 华夏道门神话,最大的官方体系就是天庭与地狱。优势自然也在这两方面。 在天庭,当今的昊天上帝,又称玉皇大 天尊玄穹高上帝,作为天庭之首,领上清灵宝天尊法旨,居三十三层天,统领三界人神鬼妖仙。 其下四御,犹如藩王镇守一方。具体有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 北极紫微大帝掌管风雨雷电,可役使鬼神。其下雷声普化天尊为雷电之长,风伯雨师分别为风雨之长。其还有百千名雷神,日夜专研学习雷电风雨之法,以求精进。其中,以神霄玉清府,雷声普化天尊的五雷之法最为威力无穷。 南极长生大帝,掌四时气象,福祸生发之机。有太阳、太阴、福神、瘟神常伴左右。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为当今万妖之宗,主杀伐兵戈之利,辅佐玉皇大帝协调天、地、人三才之局。 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又称后土娘娘,主宰大地山川之神,职掌山岳土地变化及诸山神、地祇和三山五岳大帝等大神,并节制劫运之事。其麾下泰山府君掌管天下一切阴司之事。且凡不涉古神,旧神,新神,妖魔之事皆归泰山府君其下酆都大帝所属酆都鬼城节制。酆都鬼城又名地府,立十殿阎王辖制。 昊天上帝总领寰宇,遇文事往往先派下属的各星君,配合南极长生大帝下属的各福祸神祇配合行事。遇武事,往往派直属四大天王出征,配合北极紫微大帝下属雷神风神雨神配合行事。如果遇到实在实力强大的巨魔大妖,则派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领精锐配合四大天王与雷声普化天尊,则万无一失。 从这里明眼人看出来,朝廷之所以盲目混乱,根源就在于技术官僚与行政官僚没有区分开来。人人都去当行政官僚,技术没有进步,行政官僚的画饼怎么可能实现。 天庭的强大就是有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专司各项技术,日夜精进,确保天庭对一切人身鬼妖魔的技术优势,以保证天地安宁。既然技术组重要得能够另立大帝的地步,那么作为天人感应的人间帝国,是不是也应该重视匠人的身份,重视技术的传承,重视确保朝廷的技术优势,重视在各项业务中派出独立的技术参谋,重视技术官僚的垂直领导与独立培养晋升呢? 另一点就是涉及人间生死大事的安排。 地府里有负责外出抓捕鬼魂的黑白无常,有负责在其中负责技术指导的夺魂鬼,夺魄鬼,有负责编号押运的牛头马面,有负责行刑惩戒的鬼王,有负责签押文书的判官,有负责裁定审判的阎王,还有御史监督地藏王,有直接行政领导酆都大帝,也有总揽的人事领导东岳泰山大帝。还有个名义冥界兼地界最高领导,但实际上已经是虚位元首的后土娘娘。 从这里可以看出,孙悟空能大闹地府成功的根本是真正的领导没一个在的。单一中层阎王在自身战力上以及体系战力调度上就有点捉急了。 此外还有专门派在人间的派遣工专门镇宅伏魔的三位镇宅神,负责驱逐鬼怪,沟通鬼卒,勘验路引。 死亡是大事,光冥界一个部门没有外部独立稽核容易内部。所以还有地界参与。地界主要是城隍系,负责跟上天与冥界对接。这里专说与冥府业务对接。主要是注册注销登记生、死者户籍,与勾魂的黑白无常最好数据稽核对比,免得出现投错胎以及死而未销户,销户没死,以及勾错人的情况。同时还提供信息指引,发放过路魂魄回乡路引等。 在原有技术组、业务组分离的矩阵制组织结构的基础上,通过对死亡的处理,又增加了不相容职务分离与关联业务勾稽考核。这个难道不比文官一言堂,完事只依靠厂卫监督来得香吗? 有没有人尝试,或许还不知道,但一旦让于大爷,郭小子讲出去,让天下的说书人传开了,肯定会有有心人听进去的。 大明的读书人中是不缺聪明人的,这一点高翰文倒是确信无疑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喜欢当好人的高翰文 高翰文一边修改自己的神话故事会底稿,一边也终于收到了朱七那边送过来的练兵档案。 马上胡宗宪就要开启台州决战了。要在决战后募兵,就需要在决战前把军官架子搭起来。 但从京城拣选的这几十个锦衣卫中坚,却有些一言难尽的样子。 前面根据商量的计划就是文化课与体能训练。 前面蹩脚的文化课,其实还好。一来卫中子弟本来就有卫学,大家都有点底子。其次是海瑞领头搞出来的简化字培训,给了培训最大的方便。在卫里,文字可没啥神圣性,恨不得怎么简单怎么改。怎么实用怎么来。 按照高翰文的建议,吃饱喝足就自然是强军。所以之前从广东那边引进的地道的广东猪。子弟没吃到这三指膘的肥猪肉,满口油,体能改善了很多的。 外在的都好说,但训练却出了问题。火枪时代,噪声太大了,烟尘大。以前老式鼓点配合令旗传令的战争模式很显然不合适了。 虽然现在战场还在沿用,但这也导致大规模阵地战基本就严重考 验交战双方的运气与士气。要靠令行禁止的战争艺术获胜基本不可能。支撑战争运气与士气的根本还是人数。这也是长期以来训练无用论的来源。 而且受限于鼓声与令旗,主帅指挥战阵就必须贴近战场,帅帐前移,更加扩大了战争的运气因素。 ----- 朱七倒是跟高翰文出了个难题。但是了解到天下最好的能工巧匠就在南镇抚司后。高翰文也得屁颠颠给朱七想办法。 其实这个办法很明显嘛,关键就在后世军事片中的小号。 其实高翰文有点没明白,历来就有唢呐。不是下葬就是拜堂。其实应用挺广泛的。为什么古人就没拿来当军号呢。 再送佛送到西,高翰文再附赠了一套肩章,臂章,胸章体系。这样,即使主帅没了,号手该就近听谁的指令就明确了。这样避免了斩首行动的溃败性伤害了。 与大军团的小号或者唢呐对应,小组训练作战就是口哨或者哨子了。 这个时代有没有哨子不清楚,既然南镇抚司坐拥天下能工巧匠,总得提点要求吧。要不然,也太名不副实了。 朱七在锦衣卫里面还是很有威信的。收到回信过后,南镇抚司那边立刻派了几十名不情不愿的能工巧匠。 跟后世的穷单位借调一模一样。谁来都人憎狗嫌的。 虽然自家知道随着杭州商贸的改善,其实衙门财政已经有盈余了。但这帮工人不知道啊。人家从京师下地方来自然不情不愿的了。 这事高翰文是很能理解的。干活没额外工钱,还来杭州这种穷地方。还一副哔哔赖赖各种要求的样子。 人是让祝小由去安排的,等祝小由去提了各种技术细节要求后,高翰文再去慰问,顺便也给她们安排了待遇。 待遇就是,四轮马车的关键技术轴承转向这些搞出来就由织造局专买,基准价就是200两银子,外加入职织造局的工作邀请,材料人工另外算。 这个待遇可以说是相当优惠了。果然一提到钱,这些人的积极性一下子就起来了,就跟送恩人似的,舍不得高翰文离开。当好人的感觉,让高翰文开心了一整天。 第一百三十六章:杭州白莲教 高翰文把神话故事的稿子交给郭小子。自己暗自窃喜了一阵,就马不停蹄忙乡试前最后一次诊断性摸底考试了。 虽然私教与大班拢共也就七十二人。这个人数,纯属两个学生的恶趣味,搞出来的。后面差三个学生是找的卫儒学的军户子弟,免费入学凑数的。 里面要参加这次乡试的有四十人要参加下次的三十人。有两个怪胎是要参加院试的也混在其中了。 ----- 与高翰文这边对匠人当甩手掌柜专心治学同时。伴随着神话故事在小莲茶庄开讲。有人却被高翰文得罪得死死的了。 小莲茶庄,伴随着评书社的崛起,已经一举超越青楼楚馆,成为杭州城最大的消息集散地。 好的评书先生,现在是比青楼头牌都还翘了。虽然好几个新兴评书馆大多有针砭时弊的内容,显得忧国忧民的。但小莲茶庄,还是一如既往,只讲市民们最爱听的历史英雄故事,鬼怪杂谈,诡事惊奇,尽量不直接说本朝人物的名讳。 且说这杭州府的地下会道门教主也是资深的评书爱好者。高府台新政的绝对拥护者。这一次带着堂口二把手,自家儿子吃着小酒听着评书。被郭小子的神话故事气得不轻。 “这都是讲的什么屁话,天人感应自古如此。他说隔绝就隔绝了?就凭一个唱烧饼歌的刘伯温,他何德何能。要是隔绝了,我们供奉的无生老母不就成摆设了吗?” “给我闭嘴”张大教主恨不得给自己儿子一巴掌。 “教主,侄儿也是一时嘴快。不过这高府台确实好不晓事。上半年搬运粮食,后来的清理租田,到现在的运输丝绸。哪一桩,哪一样,我们没有全力配合。无生老母就是我们这些帮工跑腿的命根。要是没有无生老母的庇佑,弟兄们岂不是要被那帮老爷畜牲给吃得骨头都不剩。 李老二家的事情,我们也敬他给金妹子找个好人家,还安排让李老二那泥腿子的儿子去衙门社学读书,只要考了童生也算是一步登天了。但他也不能挖我等的根吧。如果没有无生老母,我等这些码头帮闲跑路一大帮人,哪个不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难道就活该被哪些蠢货一个个吃干抹净吗?他朱明的天下不也是靠明王才” “老二,你也别说了”二教主还想及继续吐槽泄愤,就被教主打断了。 教主看了一圈这桌人,神色复杂。 一来确实,大道理如二教主所说。自己这个白莲教杭州分教就是靠无生老母灵验才聚集其一大帮子帮闲船工。也正是大家聚集一起,一般胥吏一级的小事,也是帮里出面摆平。当然教众得每月交两文钱。要是没了无生老母,自己这个教主还有什么价值,那手下这帮人以后再城里城外跑生活出意外谁来帮忙摆平。 大明总是需要自己这些组织吧,否则难道真的要让这些可怜人分散地孤零零被欺压至死? 高翰文的新政最大的好处就是城里商业多了,商业多了帮闲,帮工,短工,运河长工,运输都多起来了。而且现在大家都变有钱的,也不再像以前交个帮费都抠抠搜搜打欠条。 所以,之前自己是很感激高府台的。 只是正当自己准备扩大教众,为人民服务时,居然被自己的偶像给自己来了个釜底抽薪。那种复杂的情感可想而知。 “严师爷,你说说呢?”教主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问问教里唯一的秀才师爷了。 严师爷,看了看教主,又看了看二教主,还看了看教主那傻儿子,磨叽了一下才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关键看,是高府台想挡我们的路,还是我们挡了高府台的路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严师爷,你不妨把话讲明白些,这里没有你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二教主有点火大了,一直以来对半路捡来的师爷有点不对付。 以前教主以下就是自己,现在搞得事事都要跟着秀才商量。 这才捡回来大半年。也不知道给教主灌的什么迷魂汤。本人就一个北方落魄秀才,不知怎的,年初流落杭州。要真有能耐,能安心在自己这个狗窝里刨食,真有能耐,秀才能把自己弄到流落街头? “老二,不得无礼。听先生说完”教主继续控场。 “那我就明说了,高府台那种人物是不可能故意与我等微末之人为难的。应当说那种高级别官僚,应该不会清楚还有我等这样需要靠无生老母聚义才能勉强生存的一帮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高府台未来的计划,压根就没考虑过我们,或者我们跟人家的计划犯冲。”严师爷不紧不慢地说道。 “严师爷,你就说该怎么办吧?刚刚我也想到这一层了”大教主也受不了这读书人摆谱的尿性。 “好的,教主。方法有两个,一个是看看高府台后面的计划。这神话不是说有新神吗?他宣传什么新神我们就改信什么新神”严师爷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你说什么屁话,无生老母保佑我等教众数十代人了,比这朱家天下还长,你一个外来户,不过多读了基本男盗女的破书就敢来说改信?”二教主当先就火大了,要发飙。 好在大明朝还没普及啤酒瓶,否则刚刚那一下,严师爷的脑袋铁定要被开瓢了。 “就是,你在我这二十八代传人面前说改信,也是爹爹太纵容你了”教主儿子也不淡定了,他不能不比二叔更爱教啊。这杭州白莲教虽然是家传,但是可没规定传子还是传弟弟的。 “我的话,还听不听?让严师爷说完。”大教主再次火大了,自己也就40岁而已,还风华正茂,至死是少年呢。怎么弟弟跟儿子已经掐得这么厉害了。 这边虽然被骂,但已经树立起孤臣形象的严师爷,心里却美滋滋的。大教主才40这孤臣怎么也能再当个二十来年。想到朝堂上严嵩严阁老执政也不过20年,眼看就要大厦将倾。连高翰文这种三代弟子都在拼命划清界限自谋出来。自己若是能执掌杭州白莲教,也算是个压缩版的严阁老了。 心理美了一会儿,也该差不多说出另一对策了。 “另一个就是让高府台的计划落空,比如杀了他”严师爷笑眯眯地说完,右手还比了个砍头的手势。 “好,严师爷这主意才算正当,大哥,我这就带人去办。”二教主像是等不及似的,马上就要抢这个头功。 “爹爹,我也去”公子也不甘示弱。 “你们两个给我坐下”这一下,教主知道自己冒失了。这事就该自己先跟师爷商量好后,直接宣布的。现在让这个读书人故意挑起矛盾,好从中拿乔。都说读书人都是坏种,以前还不信,没想到自己捡回来一个,平日也算礼遇有加,能力也还行,却小心思这般活泛。 但这时,却是不能批评师爷了。儿子和老二选择了杀人,自己弱批评了师爷,以后这两个只要联手自己就被架空了。 “严师爷,我教平日对你也算礼遇有加,还烦请想个周到的办法。都先回堂口吧。我有点事要一个人去找这里的掌柜问一问。”很显然,作为老教主,外部资源还是有很多的。这一点,谁也不能不服。 第一百三十八章:攘内必先安外 “二叔,你说我爹去找那小莲茶庄的冯掌柜说什么呢?是要递话给高府台吗?”张小教主看了一言走回偏厢房的师爷,小声地问自己二叔。 “应该能递上话,只不过有没有效就难说”二教主有些为难的咂摸说了一句。 “二叔猜猜呢?”张小教主继续追问。 “我猜没戏,读书人的民可不包括我等帮工力士,他们能把种地的农民折腾好久已经是奢望了,还会在意我等死活吗?新政确实吸纳了很多帮闲,我们教会也壮大,百姓也能混口饭吃。但那不是高大人想要的。我们只不过是意外搭上这条船挣钱吧了。他高大人也没有通过我们壮大获得啥好处,凭什么要给我们着想”二教主回复到。 “二叔,你既然想到这么多,之前怎么不在饭桌上提醒我爹啊?”张小教主有点纳闷。 “他不是找了个严师爷吗?这次要是过不去,正好拿他是问。一天到晚活没干多少,花花肠子多,惹得教内不得安生”二教主却是理所当然地回答了起来。 “好吧,我一会儿晚上等我爹回来也告诉他。让他两相对比,自然能看出好赖。那个严师爷确实是捞过界了”说完张小教主也就回了房间。 杭州城内一处偏僻的大破院子里,作为白莲教的杭州总坛还是很忙碌的。 由于今年夏天的旱灾,好多人都变成流民从北向南逃荒。 以往年份不用嘉靖皇帝说,各级官吏是严禁逃荒的,俗话叫饿死不出村,出村必要路引。 今年,随着杭州丝绸贸易的筹备,一下子就缺人起来。 本地短工的工资最近是翻了三倍。 这时候,对于从北方逃难来的难民那是相当受欢迎的,毕竟难民是外地人,不需要到衙门签契,只需要不到之前正常价就能贫穷一个任劳任怨的帮工了。 但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虽然是流民,但过来私下接洽入教的却不少。 无论走到什么地方,第一步就是家加入组织,才是底层谋生的法宝。 在这个事情上,张小教主,二教主是极力反对吸引外地人加入的。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杭州说的江浙话,这些人说也听不太清楚的北方话,大家一起祷告时,无生老母她老人家听得明白吗? 听不明白就算了,要是听叉了,会错意就更麻烦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流民过来,钱都被沿途的官身胥吏盘剥光了,入教基本要赊账。这让老教徒不干了。而且新来的还挤占老教徒的工作,其实按道理原本大家预计工钱能涨四五倍的,结果现在最忙季也才三倍打住了。 一直操弄并鼓励接洽新流民这事的严师爷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再加上,严师爷也是杯底流窜过来的士子,虽然文书被扣在了教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有别样想法。 虽然,张小教主跟二教主也不总是一致,但并不妨碍两人现在想办法把严师爷这个异教徒给挤走。内部的事情内部解决,但严师爷这种外人想要挟流民自重,纯属小看这一窝头头脑脑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都是算盘高手 严师爷回到自己院子,知道自己现在处境不受待见也没办法的。 现在的局面就是自己这个大臣对抗二教主,小教主这两个勋贵。关键就靠大教主的平衡手了。 很显然,大教主作为继承来的教主,手段也不是多高明。 没有想着借机让高府台抓一点二教主那边的人,而是直接去跟高府台挑明了。 还是江湖习气太重了。 在院子里,严师爷接见了前来传信的小厮。小心张望了外卖,撕开密封的火漆,看完又马上将里面纸条内容烧掉。 读书人的世界也是残酷的,作为一个流浪秀才,真的是谁都想来支使几句。 信里内容还是那些只是预期更加凌冽了,大事的日期是早就定下来的。只是严师爷一直不确定事后自己能否金蝉脱壳,所以还有些怀疑。 而且大教主为人也不错,一来也是委以重任。要是直接就这么窝里反,有点心里过不去。所以还在暗中与另一头讨价还价呢。 因为,虽然自己渡江过来是这帮人救下的,但他们也是为了安插一个黑手套进白莲教才救济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了大教主这波人,自己才有机会获救的。虽说涉及白莲教,在我大明基本就是死罪。怎么着也得保下大教主一个人来。 另外,自己反水,也不能反水后当个光杆司令,还得拉一票自己人起来才行。已经发展了十来个骨干,就是很好的开始。 大半夜,在小莲茶庄跟冯掌柜吃过夜宵的大教主才踉踉跄跄回来。 他对自己教内全员内鬼的处境是心知肚明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算盘。以往都是不得不团结在无生老母的大旗之下。现在人多了,胆气足了,无生老母也没那么重要了。 随着杭州工商的发展,原本教内的信仰是摇摇欲坠的,毕竟没人愿意平白每月付出2文钱。 为了团结,自己才想了个拉拢北地流民新人的办法。虽然老人中叶不太信了,但要在新人面前展示优越,同时也会为了钳制新人势力,老人只会更加信仰,并用信仰区分新老差异。 新人受到歧视,自然会加倍信仰无生老母,来证明老人的歧视是污蔑。 通过新旧的矛盾,来循环加深无生老母的信仰。 只要无生老母的信仰坚定,自己这个大教主自然是稳如泰山。 但信归信,却不能因此闹出岔子。比如老二与儿子为了展示虔诚去危机高府台公然造反就是绝对不行的。 好在自己每月的孝敬没白给。冯掌柜已经答应传话过去了。今晚还见到了说书的于大师本人。这事到底怎么办也就等高府台的准信了。搞定了官方,手底下人这些花花肠子,再费劲也没用。 越想越高兴,哼着小曲唱着歌就进大门了。 ---- “于大爷,你这大半夜怎么还带人回来啊?”高翰文在书房整理完看完学生们的诊断性考试成绩后,路过花园看着于大爷带一个陌生人回来。 原本打趣地说一句。讽刺于大爷老不正经,但突然发现来人身材也太魁梧了一点儿,这癖好?。 “高大人,是我,赵正善,好久不见”于大爷还没解释,身后一身黑罩袍的赵大善人放下了头顶的帽子,开诚布公地自我介绍。 第一百三十九章:不信任的人也得信任 “赵员外,赵大善人。你是没事绝不来衙门的,有什么情况吗?”高翰文非常诧异赵真善居然如此鬼鬼祟祟来衙门。 “可否到书房借一部说话?”赵大善人可没直接回答,而是要求来个秘密会谈的意思。 “走”高翰文看赵真善一脸严肃也知道,或许真的摊上事了。 在书房里,听过赵大善人对杭州白莲教的描述后,高翰文面色不虞。 “这么说,你们想借着白莲教之手对我对新政再来一次?” “高大人,那是他们不是我呀。小人上次不识好歹中途悔悟,这次可是早早就提前来告发了啊。而且我也是从那个教主那里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来上报了”赵真善一副委屈的样子。 “是不是因为上次中途反水,他们不信任你了,这次怕我失势后被清算?”高翰文试探地问道。 “高大人何苦取笑在下”赵真善辩解了一句。 “或者是因为你那小莲茶庄因为评书财源广进,不想因此失了财源。你说,小莲茶庄占你现在收入几何?”高翰文继续追问到。 “这,不满高大人询问。改造后的小莲茶庄已经占了大半个街面了,原本评书已经是生意火爆,最近高大人又支援来了沈小姐,在沈小姐的帮助下,结合莱总旗的西洋乐器,我们茶庄的歌舞表演更是赚钱的大头。小莲茶庄现在已经占我府上每月进项的六成左右。什么时候还请高大人能移步亲自指导呢”赵真善一脸真诚地邀请到。 “哦,难怪嘛。芸娘原本就精通乐理。现在有了利益,我才能更好地相信你的话,那从现在起我们就算是利出一孔的同志了。放心,想借教民使坏,霍乱杭州,是绝对不会得逞的。利益透明会让所有人的阴谋诡计原形毕露。不过还是多谢赵员外的及时雨了” 高翰文三两下还是把赵大善人给打发了。走的时候屋檐上的瓦还掉了一匹,径直掉在赵真善的脚后跟旁边,吓人一跳。 话里话外,他也不得不表现更相信赵真善一点。但事实上,大后天丝绸就要开始装船,然后五天后集体出航。事情都因为这个教主的操作露馅了,才想起来禀告。很明显,这人自始至终就是个墙头草。 而胡宗宪的台州决战也是从明天就打响了。朱七那边过来的锦衣缇骑战兵拢共就50人,大多数要派去监军帐下督战。那边精锐是指望不上了。 后面全靠张逊肤按察使衙门的衙役捕快和巡检千户所兵丁。这群人,拿来打小胳膊小腿的流民是没问题的,但要是赵真善手下的泼皮无赖混在其中就麻烦了。 一来是这帮人身体好,二来这帮人对衙门是真没啥畏惧心理的。 所以该团结时还是要团结,哪怕这个对象并不是多靠谱。只要自己表现得比那帮士绅更信任他就行了。因为比起自己这边觉得赵真善不靠谱,士绅那边这次寄希望于教民而不是赵真善手下的青皮就已经看得出来内部的分裂了。 接下来,就是让张老哥出面,把这些裂缝给撕大就是了。 合作的事情,就是这样,一旦遇到信任危机,绝对是干不下去的。 对于给这帮人使坏这件事,张逊肤从来都是乐此不疲的。 想完这些,高翰文又回到卧室,问了问徐有知沈芸娘在小莲茶庄的事迹。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现在连歌舞剧,杂技,各种管弦乐,打击乐器,风琴都搞上了。还在后台招学徒,忙得不亦乐乎。已经连着好几天吃喝都在小莲茶庄的后台了。 看这架势,非得在大明的艺术搞现代化不可。 而明天则是乡试的誓师大会。这个仪式还是要搞起来的,自己的谋划成不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借助境外势力干涉 次日,高翰文大清早就去找张逊肤,给这个精神的老头找点事做。 到了按察使衙门,其实两人也都尴尬。因为巡检司千户所的兵丁,是真的当不得大用。 张逊肤上任之初就去检查过,按照祖制,巡检司千户所的正兵是要披甲的,而且朝廷也是按照定额拨发了布面甲的。 但行情是,两百年太平下来,卫所的兵丁一个比一个穷,好些都把布面甲里的铁甲片拆了卖钱了。好些甚至是父辈祖父辈就卖光了,都没轮到自己,就已经被卖个精光了。现在的布面甲是只有布面没有甲了。 巡检司衙门也就千户,与几个百户还有着甲,但那几个饭桶,指望他们去拼命压根不显示。弹压治安已经是极限了,应付大事真的是力有不逮,倒不是推脱。 士兵没甲,硬推向战场,到时哗变那基本就更加玩完了。 两人复盘了一下杭州的兵力部署,发现朝廷这边真的是没兵没人了。 朝廷没人,就没有啥盘外招吗? 高翰文这个思路起来就赶紧问张逊肤有啥士气可用的民团啥的。反正这些都是按察使的职责。 “我想起了,高老弟,前段时间,这帮泰西人从濠镜澳调来了两百名雇佣兵,在我这登记了的。不过这帮人毕竟是商团护卫,不知道实力如何啊?他们如果想借流民起事,那混在流民中的一定会有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家丁亲兵的”张逊肤有些担心起来。 “真的吗?那或许没问题了。我听说这帮人战斗力极强的。”高翰文原本还相当担心,这一点有濠镜澳那边的境外势力,立刻就来了信心。没办法,人家已经开启环球殖民,这战斗力由不得不相信。前些年大明与这些人在濠镜澳周围还开战过,双方是互有胜负,但总体而言,大明以逸待劳,打成如此,可以证明其强悍。 “好,高老弟是泰西通,你说没问题,就差不多没问题了。但是他们是赚钱的,最多就是保护船只从港口出航,这都不一定需要驱散乱民。如何才能让他们帮忙抓人呢?按察使衙门可没什么钱?你们知府衙门那边呢?”张逊肤作为文人还是知道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阎王不差饿鬼。不把钱说清楚,就算对方答应,自己也不相信。何况对方还是要钱不要命的雇佣军。 “钱的事情不急,可以先应承下来。只要打赢,就不怕找不到出钱的人。另外他们虽然爱财,但是或许有更让他们眼热的东西”高翰文本来想只说的,只是突然想到大明北方边防的中坚是归化的蒙古人,难道南方也要靠归化的鬼佬吗? “你是说身份,大明子民的身份吗?这个好,北方的蒙古将领历来悍不畏死,他们要是有大明的身份害怕其不拼命?以后要是把这支精兵,逐渐打散吸纳到我大明的南方卫所中,必能一改卫所懒散怠惰的习气”张逊肤是一点难为情也没有,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应对南边海防的突破口。 越想越觉得不错,趁着高翰文也在,赶紧写成奏章,这也是自己的政见功劳啊。 高翰文倒不好直说这个好坏了。大明这条船,要从内部改造太难的,引入点外部势力当鲶鱼或许真的是当下唯一的抉择了。 定完策略。高翰文就去给冲刺班开誓师大会了。 张逊肤则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带队巡检司衙门尚能着甲的精锐二十来人去泰西巷布施天恩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乡试考前誓师动员大会 高翰文把麻烦的事情,没心没肺地交给张逊肤后,就专心去给同学们打鸡血了。 “…………最后的最后。同学们,你们都是成年人,有的甚至已经有过几次乡试经验。这次我们的冲刺班培训不仅仅是要帮助你们冲刺乡试,甚至将来的会试,殿试。更是要测试我们的新式教学方式,模块式应试教育。” “冲刺班的教育你们也看到了,只要肯努力,其实老师的作用并不太大,所有的考点都已经在你们的备考资料里面,并且模块化的呈现出来。 不知道大家明不明白,一种不依赖于老师好坏的应试教育机制正在从你们手里实验开来。 制约大明教育,制约太祖高皇帝各卫学社学普及的根本是名师太少。跟着一般的老师,学了最多考个童生,自然学之无用。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成功了。会是什么盛况,那将是天下人都有机会通过传抄书本资料就能够有机会登堂入室,考取举人功名的时代。那时候,人人都会想读书,太祖高皇帝的夙愿也能实现。 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考。你们的成功不仅仅是你们,也关乎我们新式应试教育机制的推广。” 高翰文,本来还想继续说,下面何茂才那傻儿子举手了。 “高老师,问一下。如果我们考好了,那岂不是以后大家都知道这个教学方式了,以后的考试就会更难了啊。我们不能自己考好害自己啊!”何大不服气地站起来打岔。 奇怪的是,全班同学却并没有多鄙视何大,反而都在集中注意力看着高翰文,这个除了开幕式剪彩就再没来过的老师回答。 “这个,第一,你们没得选,我们已经计划将教学方案与模块装订成册广泛刊印。所以,就算你今年罢考,别人也会知道这些。而你的同学们知道别人必然知道,就会知道今年故意考差只会便宜别人,所以都会努力抓住今年最后的机会。因为,明年人人都会用我们的教材教辅” “第二,我们的教辅方案只会让科举变得更难,更专业,否则完全无法筛选人才。所以,我们每年也会根据试题变动趋势做出相应的变化,你们今年不配合,以后则必须倍加配合我们的教学才能有机会在科举的道路上有所斩获” “高老师,你这样明说,挤兑天下读书人饭碗,就不怕被视为公敌吗?”何大还是一副不怕事的样子,郑大在旁边以书遮头,扯衣角也没能让他停下。 “我为什么要怕,如果你们都能中举,中进士,我为什么要怕几个山野痞夫的嘤嘤狂吠呢?” “所以,我不会输,你们也要相信自己,必定会高中”高翰文还是一副自信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学习前世李阳疯狂英语外加听懂掌声的套路像不像。但是也不能照抄渲染感恩,毕竟自己要忽悠的是一群成年人。 “哈哈,高老师,这可不一定,我就还没过院试,这次肯定没法中举了”何大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郑大赶紧收回手与之划清界限。徐大也一脸嫌弃地把头埋了下去,本来打算课上问问高老师之前自己琢磨的问题的,这氛围得等到课后才行了。 高翰文注视了一会儿,还是沈一贯上台告诉才知道这就是何茂才那傻儿子。看着台下眼睛瓦亮瓦亮的年轻人,高翰文一瞬间仿佛回忆起来高考,考研时的悲催时光。 从今以后,门阀士绅靠抱团解读四书就能躺平考科举的时代结束了。 “卷死你们这些龟孙”。想着这些,高翰文不由得一阵暗爽。看着自顾自坐下的何大,心情也美妙起来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徐家未来的好苗子 “高老师”徐大趁着誓师大会结束,在回廊处,终于逮到一个空档,看着其他同学散去,赶紧小心翼翼地上前打招呼了。身后不远处还坠了两个拖油瓶,郑大和何大。 “嗯?你是?小舅哥也在这边?”高翰文硬是在一愣神的瞬间把徐大认出来了。还是徐老爷子基因强大,跟徐有知一模一样的鹅蛋脸,只是鼻子更加坚挺一些。 “这”听到这几乎没怎么联系过的妹夫,徐大被这自来熟搞得说不出话来。 “高老师,我是来问课业的。”徐大终于找到自己的定位了,才把话题找回来。 “乡试的吗?”高翰文有些诧异,正常考试,肯定会去问自己两亲传弟子,来问自己这个没有详细准备的,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没,关于西学的,不对,现在听两老师私下讲应该叫罗学了”徐大还是有点尴尬地问道。身后,郑大何大竖起耳朵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徐大在准备考试之余还思考什么罗学,这不瞎耽误事吗? “嗯?你们也要听吗?”高翰文看着远处的郑大与何大,也不好后面一直说话大声,率先问了一句。 “谢谢老师,不” “好的” 郑大刚准备出言谢绝转身离开,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口答应下来的何大拉着走上前去了。 “你问吧?”高翰文看着大家都聚到一起,对徐大说道, “这,也没什么。主要是之前听到朱赓小老师讲归纳法时,我在想可不可以用归纳法来治民呢?只要我们能把人群中的各种共性找出来归类,就能顺藤摸瓜,事半功倍,可以吗?”徐大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你举个例子呢”高翰文说实话被小舅子惊讶到了,真的是我大明怎么到处都藏龙卧虎呢。 “比如士绅与佃农,商人大户与雇工,比如血缘差异,比如身份嫡庶这些,高老师觉得呢?”徐大小声地问道。 “这个思路其实很好的,通过对大明子民的归类,分析结构差异。抓住人民共同的利益,与利益的冲突。有上下同利,自然能上下同力,一呼百应。有利益冲突,自然能有的方式,不至于缘木求鱼。你能独自想到,真的是难能可贵。”高翰文先是对自己这个小舅哥猛夸一顿。 “但是,这东西可以做但不能说,决不能过分的宣传” 徐大原本很开心的,一定到高翰文这个但是,面色一下又低落下来了。 “为什么呢?”徐大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因为这东西,一旦有超过两个人同时提倡一个标签,那谁是最纯最真的那个呢?这东西,罗学上也叫想象的共同体。这东西在概念上容易被人利用,从而导致无限可分” “我举个例子,商人与雇工,那中间的掌柜怎么算?而且雇工之前,长工往往也欺负短工,短工又欺负零工。谁是最纯的那个工,谁又是最纯的那个商呢?” “结局只会是只有自己才是最纯的那一概念,其余都不行。所谓至我以上,人人平等,至我之下,阶层分明。太容易被人利用了”高翰文想着自己以前在网上左右开弓被喷,既然出现了,必须得提前把这些布置好了才行。否则以大明早就意识混乱的社会,再来这个,那估计等不到改革成功,就得玩完。 “那这种划分其实不存在?”徐大进一步忐忑地追问道。这可是自己政见结晶,要是被否定了,打击可想而知。 “当然存在,这种东西不能因为找不到清晰的界限就不存在。比如,你可以想象一下,以一个点为中心等半径划线,是不是就是一个圆。但当我们真的画圆时是不是总是不完美。我们不能因为画圆的不完美就否定圆的存在” 高翰文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走廊的板凳上画了一个圆的痕迹。 边上的徐大有点撇嘴了,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完了。这不是瞎扯吗? 郑大反而摸着下巴,一脸懵逼地看着同样一脸懵逼徐大。 “不要这么严肃哈。其实比较好解决,我们要防范这种归类的误差被人利用,那只能针对我大明最主要的冲突与要求应用这个归类方法分析讨论,对于其他小的冲突与要求,则尽量回避这种归类方法。避免出现无休止的争斗,特别是谨防党争之祸。只要能通过归类分析对大明的冲突与要求达成共识,反而能减少争斗。你们觉得呢?”高翰文继续问道。 三人在那里咂摸,品味。 远处沈一贯走了过来,高翰文一句祝乡试好运就回去布置丝绸航运的紧要事宜了。何大则从身后跑过来喊了一句“老师注意安全”也就分道扬镳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情况急转直下 当天下午,刚刚誓师完毕的高翰文,还没走到按察使衙门,在街面上就听到路上行人在一轮这次出航的各大家族名单了。 原来是不知怎的,这么机密的事情,那帮泰西人竟然公开名单表达感谢,把这些打算随船去南洋或者泰西贸易的家族披露了个干净。 街面上,好几顶轿子甚至马车都是急冲冲的。 高翰文先去城门告示处看了一下,好家伙,杭州四大家族,除了徐家,基本都榜上有名。另外连远在安徽的胡家胡宗宪总督的宗亲都在其中。 看样子,这次船队的规模几乎是要直追当年郑何下西洋了。 虽然不知道价值几何,但肯定是不菲的财富了。 琢磨了下张逊肤这招跳动内鬼窝里反的主意,高翰文却更加面色凝重了。 这些人,自己的利益就在里面,是什么能够让他们宁愿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毁掉。这股决心,着实可怕。 而相反看自己身边大毛小猫两三只。还得再去找赵老哥商量一下对策,最好是连带郑泌昌何茂才一起拉过来才行。大家好歹都是严党,不看僧面,看佛面呢。 到这种时候,高翰文才又想起自己的严党三代核心身份来。只希望这次还有用。 ------- 到了按察使衙门,张逊肤开心得在那里羽扇纶巾的。 “高老弟,你猜老兄我想了个什么办法?我” “我在路上看到了,老哥这离间计着实厉害,只是” 高翰文还没等张逊肤说完就急着表达自己的看法了。感觉现在暴风雨前的宁静,自己被之前士绅的温顺麻痹太久了。现在不是商业互吹的时候。 原本高翰文这么不礼貌的打断张逊肤还有些愠怒的,否定自己的努力可以,但不能否定自己的机智啊。但听到后面着实心惊。 很明显,如果后天启航,现在去调兵已经不太来得及了,因为南京兵部那帮人,发兵绝对不会这么快。 不过还是张逊肤当官久了有经验。 如果说保护码头,那帮文官多半不舍得发兵。但如果说保护贡院呢? 但毕竟明天就开考了。这个理由南京兵部发兵已经是来不及了。 但高翰文神奇地发现,虽然不能去借南京的兵,但以这个位理由,集中浙江各地巡检司的甲兵确实绰绰有余的。 而要一口气调动全浙江的甲兵,则少不了要郑何二人的配合,最少得要有其中一人的堪文才行。否则单独按察使衙门调兵,哪怕是文官也是僭越了。 郑泌昌好歹是浙江的巡抚衙门,而且又是个能够取舍利益的主。两人先就去找郑泌昌了。这种讲利益的人,直消两人一席话语,管叫其以礼开门。 两人先去巡抚衙门,发现郑泌昌已经提前下班,回自己府上了。 “郑大人,郑大人?” “郑大人,郑大人?” 好一阵喊叫外加拍门声,硬是没人来开门。 高翰文在外面,还踹了大门几脚也无济于事。 意识到不对劲的两人,赶紧趁着这个时间去何茂才的府邸。 这次有经验了,高翰文先让以下人以何大同学的名义让其开门。 下人还在门口,张逊肤与高翰文两人则在街角远远地等待门内的消息。 第一百四十五章:关键时刻的师生情 何大蹑手蹑脚,在何府门呢吵嘴后打开了一条门缝。 只见门口这人,一间门缝开了,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大门径直被推得敞开。 何大和门子都被撞翻在地。 里面的家丁全副武装,正要棍棒伺候,就听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只见一个街对面的距离,高翰文领着衙役率先冲了进去,紧接着张逊肤这小老头才气喘吁吁地跟进来,根本没给何府里面下人反应的机会。 “何大,你怎么了,快起来。”高翰文一个健步冲到何大身边,不顾周边何府家丁的异样眼光,扶起了何大。转头对刚刚冲进来的衙役喝骂到:“没眼力见的东西,我的学生都敢撞,瞎了狗眼,赶紧的赔礼道歉” 那衙役也心领神会,赶紧立正颔首道歉。 虽然说现在的场面有点刻意,但高翰文一句话中“我的学生”还是挺让何大感动的。 因为到目前位置,高翰文在两次冲刺班的大会中讲的都是“我们冲刺班的学生”。意思是,大家的关系也就随着考试结束就结束了,并不是真正的师生关系。 虽然,自己平时不怎么专心,那还不是大家看不起,天赋也没有点在学习上吗? 没想到上午稍加提示高老师,现在就能直接登堂入室了。 “没关系,高老师,你来了啊”站稳的何大赶紧欢迎老师,似乎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何府内,眼看着人是赶不走了,何茂才也坐不住了,走到花园中来。 “张大人,高知府,你们闯进我府里,撞伤我儿子,这是怎么回事?”何茂才气势汹汹地问道。问完又狠狠地盯了一下自己这个吃里扒外的好儿子。 “还不是布政使衙门找不到人,才过来的。何兄,那个装腔作势就别来了。我就直说吧,你我联合下令聚集全浙江的甲兵保卫贡院才是真理。要是科举出事,你别以为谁能护得了你”张逊肤组我诶官场老油条先发话了。 “袭击贡院?怎么会是贡院呢,你们从哪儿听说的胡言乱语。”何茂才一听绝对不对,不是码头吗?怎么变成贡院了,难道要坏事?但突然觉得自己这问法不对,又小声了些。 “就是贡院,说是有人要借机搞事,火中取栗。有大人物支持,这帮泥腿子才不会有什么顾忌。你想好了,你要不开,我们就住在你府上了。后面出了事,你自然难辞其咎。”张逊肤,从进了院子就开始语气嚣张起来。 “你别真以为我不敢下令撵人。” 何茂才说完,他的家丁立刻拿着棍棒围了过来。 “抽刀”张逊肤一声令下,随行的二十来个衙役,不得不抽刀护卫。 “蒋千户,你巡检司的破事,我可是清清楚楚,你也敢在我府里亮刀”何茂才这下不敢再刺激张逊肤这倔老头了,转而看到其中蒋千户,数落其忘恩负义。 “何大人,少说两句吧。我的事你清楚,他张大人也清楚啊。张大人不仅对我的事清楚,对你的事也清楚啊”蒋千户两手握着刀把,不得不应上几句。要不然真的变得人尽皆知了。 “张大人,你都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被蒋千户的话吓了一跳的何茂才赶紧降低调门问起了张逊肤。 “我知道什么,取决于今天你的行动了”张逊肤这会儿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就装神秘,让何茂才去猜吧。 “这样,浙江还是有巡抚郑大人。我马上派人去联络,我们三人联合下调令如何?”何茂才有点害怕了,这事不至于消息泄露这么快啊。肯定有内鬼。 于是乎,招呼二人进大堂喝茶。 高翰文一进来就跟何大聊上了。张逊肤在大堂来回踱步。 第一百四十六章:现实版得寸进尺 “郑大人呢,怎么你自己回来了”何茂才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到自己管家领着几个小厮匆匆地跑回来。 “老爷,郑大人就没开门,我们在外面足足等了两刻钟”管家一脸倒霉样地回应到。 “那你带话呢,郑大人有知道调令保护贡院这事?”何茂才还不死心地追问。 “我等了小一刻钟,就干脆在门口说这事了,但是就是不开门,一点动静都没有”管家不得已,继续诉苦说道。 “这”何茂才从院子里转道正堂对张逊肤说道。 “张大人,你都听到了。郑大人他不表态,这” “何大人,你才是布政使,我浙江第一的牧民官。这种事情,他郑泌昌可以推说不知情。但今天我们进来了,一旦出事,你这个故意厌恶军机是少补了的。你难道想着到时郑泌昌来帮你收拾收尾?”张逊肤说完还露出一副轻蔑的表情。 别说,人张逊肤作为前首辅之子,哪怕官小一级,还真的有轻蔑的资本。 何茂才被地道墙角,看了自己那傻儿子还在跟高翰文唠嗑,纯属吃里扒外。 原本火气上涌,突然发现离了郑泌昌自己也没有主见。 之前只是说好作壁上观,计划里可没有自己那傻儿子去开门的剧本啊。 现在看来只有认了。 “好,我们这就写下调令,让管家去衙门用印刊发,张大人,请”何茂才思来想去,没办法,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也就顺势倒向了张高二人这边。 --------- “张大人、高知府,调令也发了,你们怎么还不走啊”何茂才在刊发调令后,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发现这两人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实在忍不住,念逐客令了。 “何大人,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老夫跟高翰文府上都没有什么壮实的家丁。所以打算在你这儿暂避风头。这股教民叛乱,说是对码头用工不满,同时也不满我浙江杭州的官吏管理。” “如果有人暗中引导,那主持这么多新事项的我和高老弟,自然是众矢之的。也请何大人行个方便,毕竟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新政派坚实的盟友了,严党眼看就要倒台了。你这笔生意不亏的。你看如何?”看着何茂才这新政之友的身份是洗不掉了。张逊肤也就肆无忌惮地招揽起来。 “大胆,你竟敢对严阁老不敬。他高翰文还是小阁老的弟子呢。我要是铁了心不加你这个联盟呢?”何茂才受了一下午的憋屈,这会儿快到晚上了,也来了气性。 “你不支持,你签调令干什么。人家会相信你不支持?至少你眼看着就没郑泌昌可 信。是吧?”张逊肤在挑拨一事上是相当有天赋的。 说道啥都可以,但一提到郑泌昌,何茂才哑火了。 多年的交情,结果门都不开。是啊,这边要是败了,郑泌昌的求情,对方会信吗?郑泌昌会为自己求情吗? 当猜疑的链条一旦生根就很难消灭了。 “哼”只是冷哼一声,何茂才回自己的后院去了。 留下自己这个庶子与管家在正堂招待。 不多时,按察使衙门的张管家等一一到来了。 “有知,你终于来了。沈芸娘呢?”高翰文看着徐有知领着祝小由扛着大捆大捆资料问道。 “沈姐姐,最近要在小莲茶庄布置异常戏曲。赵员外保证会保护的,他们有好几百人呢、应该没事、于大爷与郭兄都在那边。”徐有知赶紧回复到。 “哦,那就好” “不对,还差个人,莱总旗呢?他也在小莲茶庄?”高翰文输了人头终于想起这个歪果仁。 “不知道呢,反正就是家里,小莲茶庄都没找到人”徐有知回应到。 “其他人都各自回家了吧?”高翰文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衙署皂吏基本都各自返家了,另外向下属县衙发布的甲士召集令也下发下去了”祝小由赶紧回答道。难得有个在领导见答话的机会,得表现一下,刷刷存在感。 第一百四十七章:想得美的严师爷 高翰文、张逊肤这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也不可能都挤在正堂。于是乎,顺理成章也到后院划了好几间厢房。 何茂才气不过,没有出面。全都是他这个庶长子何大在前后安排。 现在杭州城府衙县衙仅存的二十来名甲士与各大衙门捕快一百来人都集中在贡院护卫。 当天夜里陆陆续续就有县衙的戴甲兵丁赶到。 今夜的情况相当特殊了。 原来大家还默认会挨到后天出航那天才出事。但看张逊肤与高翰文狗成这样,在不出事就出不了事了。 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该亮底牌了。 先是外地兵丁在城门被拦不让夜里进城。绕了一圈。 好在蒋千户留下的一个亲哥们百户官在亲自驻守北门城门,终究是给放行进来了。 南门那边是知府衙门胡检校在督导。 磨磨唧唧好一阵也是放人进来了。 后来有些奇怪,四个城门都在放人进来,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多人了。 ------- 当天丑时,郑泌昌作为巡抚还是按例去乡试当监考了。 一路打着火把到贡院,看到一整条街的甲兵,一夜之间,浙江竟然凑出了两百人的战兵,着实吓到了。 看的出来,张逊肤与高翰文是真的全面动员了。 两百战兵,后勤由按察使衙门的衙役提供,这基本是固若金汤了。 这也让郑泌昌松了一口气。要是真的闹到贡院,那真就完了。 但这时也为高翰文感到惋惜,所有的战力都在这边的话,意味着码头那边已经放弃了。新政还没提到中央就要胎死腹中了。 想到这里,不得不为自己之前机智地划清界限感到庆幸。 “老郑,老郑” “郑大人”何茂才对这个明明就在眼前却装瞎的郑泌昌感到愤怒的,直接大声嚷起来。 “老何,天太暗,没看着你” 郑泌昌赶紧出言打圆场。嘴上这么说,脚却不停地往贡院大门走。 一路堵了好多兵丁。又撑着火把。何茂才眼看着郑泌昌越走越远,而贡院有拦截,根本进不去。 气得把手里的火把往路中间一扔,还是管家赶紧屁颠颠去捡起来,主仆两人也打道从后门回府了。 ------ 真正的火药桶其实就在杭州白莲教这边。 很显然,严师爷最近过惯了好日子,越来越不想反,特别是昨日又去小莲茶庄听了沈芸娘大家的最新话剧海神赋后。 是啊,要是都去海神那儿挣钱多好,保持现状出海挣钱不好吗?为什么要反? 最最关键的是,一旦反了,自己就再没机会来见沈大家了。 比起之前跟教主等人一起来听戏。严师爷更喜欢一个人过来点一个带屏风的二楼方桌。包间可出不起钱。至少在这个方圆两步的屏风里,沈大家是真切地属于自己一人的。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自己前四十年浑浑噩噩,现状好不容易安生又要去反,事后隐姓埋名。眼睁睁看着沈大家后面嫁做他人媳妇,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但这事,有人催得急,原本是等大船出海日起事。不想回去面对这些腌臜事,于是乎借着醉酒,就在小莲茶庄赖了一晚上。 想着要是因为自己突然意外不见,队伍散了,到了后天出航,起不了事也不能怪自己。 真真的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一百四十八章:白捡一个教主的严师爷 次日白天,张逊肤与高翰文终于纠集了三百名甲兵,外加五六百衙役充作辅兵。 这一下,让两人觉得自己又能了。 寅时就折腾着出门,然后去贡院视察了。对于能送走两个瘟神,何茂才是千恩万谢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张高二人的家眷全在何茂才府上,另外还留了20个甲兵守着。 到了贡院,当然早就在里面跟京师来的两老翰林主考官接洽的监考官郑泌昌愣是没出面。 差不多鼓舞完一脸懵逼的士子的士气后,张逊肤与高翰文都觉得自己的士气好像也被鼓舞了。 看了看眼前这一千多孔武有力的俊后生,张逊肤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起来。 既然有人就要做到先下手为强。 不管这事有没有人挑唆,张逊肤都决定要先把这个白莲教彻底端掉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变法能力。 对于这种进攻中的冒进主义行为,高翰文只是心里觉得有毛病,却也没出言阻拦,因为跟普通男生一样,谁没个瓮中捉鳖,直捣黄龙的梦 想呢。 ------------ 严师爷在小莲茶庄是真的宿醉了一宿,差不多也是快卯时,教中一个小兄弟急急忙忙来把迷迷瞪瞪的严师爷掺了回去。 回到大院门口,严师爷原本还想再补个回笼觉,嘴里嘟哝着今日这个兄弟面色生疏,不懂规矩。 结果大院一打开,满屋的火把照得通亮,一地的血祭,扑面的血腥味让严师爷这个秀才老爷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手下的几员北地过来的流民头目,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大声唱到: “请严教主统领杭州白莲教,原教主一家倒行逆施,老教主父子已然失踪,二教主妄图继续利用本土流氓欺压我们外乡,现皆以伏诛” “不要害我”“你们不要害我” 严师爷看到这场景,完全被吓破了胆。原本答应卧底白莲教说好的羽扇纶巾谈笑间强撸飞飞湮灭,现在是一点也不想了。 生死关头,严师爷明白了,自己还是不适合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自己得开溜、 看着如此烂泥扶不上墙的新教主,底下几个头目也不意外。 只其中一人起来,把试图逃跑,躲到院门背后的严师爷拽了出来。 “实话与你说吧,这个教主,你不当也得当。今当了,还自罢了。否则,严师爷,你也不像遭遇二教主一样的结局吧” 又是生死关头,严师爷明白了,自己还是不想死,只得从了对方。 其实能做流民从江北流窜到江南的,个个都是人精。 严师爷的窝囊,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太强势了,找个窝囊的教主或许反而成立大家最大的共识。 另外,从原教主后院搜到的包裹看,严师爷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秀才老爷。 因此,窝囊就窝囊点,大家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矮子里面拔高个,大家也都不容易。就不为难严师爷了。 严师爷这事,一坐在教主的交椅上,跟灌铅似的再难起来。 嘴上却没停下,那就是攻打码头这一关必须开始了,否则士绅那边不会在事后替自己掩盖行藏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反水失败的严教主 一个头目看自家教主也忒窝囊了些,趁着整队出发的间隙,走到严教主跟前说道。 “教主,你就熄了其他心思吧,这次我们失败是必然的,但那又如何?我们就是给北地的流民打杀出一个人样。凭什么一个本地人的工资能抵五个流民” “凭什么啊?” “不能这样啊,要不是杭州这次开放收拢流民,你们早就饿死在逃荒的路上了”严教主还是有些颤微地回应到。 “那又怎么样。刚开始的小半年我们是任劳任怨,我们是感激。但现在大半年了。我们中好些人家里老婆肚子都大了,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也是个流民吧?” “在杭州大半年,我也知道那个张大人、高大人两位约莫是个好官。但那又如何?他们的计划里,何曾考虑过我们流民的生活。嘴上说着等一等就好,好日子还在后头。说不定心里想的是我等这一辈做牛做马累死在杭州才好呢。他们的宏伟计划里何曾有过我们的影子。” “特别是那个姓高的,有时间写话本,开培训班挣外快,也不安排下我们这些流民。” “我们不管什么清流严党,什么杭州新政。不给我们活路,我们认了,但不给我们后路,不给我们后人留条活路,这绝不能忍。可恨这些官僚,平日里莺莺燕燕惯了,这次也让这些鸟人开开眼” 小头目说完心里兀自不解气,锤了一记桌子,硬是把四方桌锤成了五方。 “小谢啊,你浑家不也才有身孕三个多月吗?你这样闹,出头,不怕孩子将来没有着落?”严教主还有些读书人的不死心。 “我们的娃都是商量好了的。如果官府不愿意给个身份给个安排,那他们出身了也是要反的,到时还是个死,跟现在没两样,何苦出来遭罪。如果事后,官府给安排,收到地方做工也好,做农也好,荤家随便改嫁,只是给我这一脉留个姓名便是。至于生活,没死的兄弟自会相互拉扯。实话告诉你吧,正是有南下杭州看到了正常生活的希望,我们才决定闹上一场的。不闹,这帮鸟人凭什么平常看待我们。正当谁会看得起一群顺从的走狗呢?怎么样,不比你们读书人私下阴谋巧算差到哪儿去吧?严教主啊,你说你那些信件,简直是给我们北方过来的人丢脸。” “这,你们早就知道了?”严教主这才发现,自己私下联络好像早就被这帮人下克上发现了。难怪自己稍微展示点王霸之气,这些人纷纷纳头便拜,以礼来降呢。原来自以为的众望所归只是假象。 “你们既然知道,是打算按照其中安排形式?”严教主这些底裤被扒了个精光,更加没有个教主样子了。 “这,你就等着看好戏就是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严教主在官面上实话实话呢”小谢头目聊了几句,看整队差不多就一起去码头了。 留下来二十来个人在教坛看守教主。 ---------- 这一日的混乱不仅来自杭州城内,杭州府各县衙也是动荡不安。 事实上,白莲教内部凌晨刚一火并,消息在底层的流民间就传开了。流民能或者到江南靠的就是团结,现在要举事,好歹是斩鸡头烧黄纸的兄弟,怎么着也得闹将起来。 冲击最大的就说淳安、建德两县,特别是建德县。 因为四轮车在最近的普及,原本雇佣的廉价流民劳动力搬运工,日子更加艰难了。要么被撵,要么工资减半。原本就没多少的工钱,现在上工连养活自己都困难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王用汲与高翰文。 因而,各县城的流民第一目标就是冤有头债有主,去找慈济院的纺织作坊清算,然后向杭州靠拢,去杭州城找杭州城里的老爷麻烦。 建德县里王用汲很难得地看到各大户团结一致对抗流民暴动。这群人见一时半会攻不下慈济院,也不好过多破坏,转而纷纷都往杭州城去了,至少得去烧死那群制造四轮马车的匠人。 王用汲刚舒一口气,不由得又替高翰文担心起来。 好在杭州城的城门还算坚固,只要没谁里应外合放人进来,应当撑得过去的。 第一百五十章:太多的巧合 张逊肤与高翰文,领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兵丁,大清早就浩浩荡荡往杭州白莲教总坛进发。 “街角有人影”半路,高翰文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在漆黑的街角,抖得厉害,到近了却又一晃而过,手里还抱着好几捆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加强戒备,稳步推进,你去看看”张逊肤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支使眼前一个捕快去查看虚实。大部队却没有停下。 “报,是一个卖火把的小女孩,看着大军行动,害怕躲开了”捕快回答道。 “她卖火把就不知道自己也点一把吗,害得我等虚惊一场”张逊肤没太在意地抱怨了一句。 这种场面,高翰文也不好去询问耽搁什么,毕竟必须得抢时间去攻占夯筑白莲教的老巢,提前消灭这个祸患才行。 才半路,就发现码头处传来火光了。 “糟了,看来这帮泥腿子提前发难了,高知府,你带一队人去围住他们老巢,我带大部队去救援码头那边。改稻为桑决不能功亏一篑”张逊肤当机立断做好布置。 还是想到能处的,遇到这事,居然自己挑了个最危险的。 当然,也可能这家伙是真的被建功立业迷了眼。 高翰文没有争功,毕竟人家官大,他出面才能更好地协调。 高翰文领了两百名各县衙捕快,继续往前走。好在张逊肤还算良心,又留了十个甲兵保护高翰文。 高翰文这一行人没走多远就看到有十来个本地长工样子的人,簇拥着一个包头巾的断臂中年人,空手迎面跑了过来。 捕快们呈弧形站定,当先的已经抽出了佩刀或者铁尺。 “高大人,救命” “高大人,救命” 对面一行人一边高喊,一边跑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高翰文对这桥段有些理解不能了。 好一会儿才捋清楚。 原来来人就是先前去小莲茶庄给冯掌柜通风的杭州白莲教张大教主。 高翰文,站在那儿。 不仅如此,跟随的一队人都愣住了,还说去围剿,这教主本人就自投罗网了。 好半天高翰文才明白。事情并不复杂,但是却充满了意外。 无非是张大教主作为东郭先生,救了严师爷。严师爷却串通北地流民与杭州士绅,这会儿已经拿下总坛,以白莲教的名义发号施令呢、 要不是,两百年来,总算有忠义之士护佑,教主一家就交代在总坛了。 最可气的是,恩将仇报就算了。这严师爷竟然故意在事发时去小莲茶庄听戏,醉酒,做出一副不舍,事不关己的样子,居然还爱惜名声,怕脏手起来。 当然,出了这些种种帮内狗血争斗以外,张大教主还提供了新线索。 那就是严师爷与士绅毫右联络,是得了个保证,只要破坏掉这次杭州织造局的绸缎出海,就送严师爷一场大富贵。这是张大教主逃出生天时在门口听几个严师爷的心腹说的。 高翰文捋了捋前后思路。 很明显,赵真善一开始是想装死置身事外的。由于张大教主针对新的神话不满,给冯掌柜递话,才逼得赵真善站队的。 因为,如果逼得张大教主直接联络高翰文,引起了注意,赵真善就彻底失去骑墙的机会了。 在改稻为桑明显成功后,赵真善还继续骑墙,从郑何二位的态度看,多半也都知道,那就只能证明对手真的不是一般的有权有势。 这个权势是完全能够压倒自己这个简在帝心的严党新星的。 谁这么大胆已经不重要。重要的事,自己与张逊肤好像已经棋差一招了。 原本想着有朱七的锦衣缇骑军营压阵万无一失。没想到,胡宗宪那边一开打,谭伦居然以调幼军监军名义,把里面的主力都带走了。 当严党与清流的所有巧合凑一起就会发现,这几乎不是一个人能谋划的阴谋。 因为同时能压服严党与清流的只有皇帝或者司礼监,但很明显,他们不可能自己反自己。 第一百五十一章:打不过就缓一缓 很明显,这么多想不通的巧合,只能证明一点,大明跟后世的美利坚一样,同样存在着深层问题。 这个深层能够实现跨越党派的资源协调,但这个巨大的协调能力往往只在需要坏事时才会显现出来。典型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能力。 相对于朝廷,这深层就是看不见的手。相对于市场,这深层就看得见的手。 深层问题,不是简单的杀人能办到的。 除非像太祖皇帝那样无差别地强力消灭对方,否则要么被各个击破,要么被李代桃僵,甚至被用来打击异己,事与愿违。 太祖当年一手是肉体消灭,一手是富户集体搬家。江南有钱的,往北边,搬去中都凤阳,成祖时搬去北京行在,也就是现在的京师。 但世殊事异,土木堡之后,大明早没有权威号令天下所有人了。 朝廷与士绅成了合作关系。 在合作的框架下自然得允许对方为自己的私利考虑。 从这次改稻为桑到末尾出纰漏可以看出。朝廷经营丝绸,他们是能够容忍的。朝廷想要甩开士绅独立搞海贸,他们是决不允许的。 这不是清流严党的问题,这是挖他们根的问题。 尽管前面,张逊肤让那帮泰西人公布了搭便车的士绅名单,看着人多,但大都是各家族的庶子偏房参与。 由于土木堡之后,朝廷再无权约束民间财富积累,这帮士绅与入朝为官的官僚可不同,他们往往是没有理想,也不喊儒家口号,眼里只认钱,只认钱的一帮人。 一个嘉靖只认钱就算了,下面还一堆这样的。讲道理是不可能的了,来硬的,人家瞬间抱团更不可能。 这后面还得重新构思一下才行。 这种深层问题,只要自己先不抢来,应该还有转圜空间。 高翰文一边思索,一边前行,没多久就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院子——杭州白莲教总坛。 本来正要布置捕快围困强攻,里面门自动打开了。“大人,我们将严师爷控制住了,就等天亮报官,没想到官爷们神机妙算,提前到了。官爷们简直就像那诸葛孔明在世,神机刘伯温复生一般”里面一个小小头目模样一打开们就带领这身后十来个小虾兵普通跪在地上。 高翰文也没急着让其起来,而是透过院门打量了一下里面。 莫非是要搞个请君入瓮,或者空城计的把戏。 但到底是请君入瓮还是空城计,这就涉及赌命的问题了。 高翰文也没急着进门,而是先收拢了围困的捕快,然后再让其跪着逐一将经过叙述一遍。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古人编故事的能力应该没那么强。 一旦发现问题再强攻不迟的。 院子里间正堂传出了呜呜呜的猪叫声,断断续续的,多半就是那个被绑了的严师爷了。 这个院子,刚刚差不多间隔两米一个人,散开了130人才完成合围。这么大的院子,就算里面藏高达都是有可能的,由不得高翰文不谨慎。 第一百五十二章:就怕底层有文化 从这个叛逆口中,高翰文仿佛裂开了一般听到了另一个故事版本。 故事背景是,仿佛都是严师爷这狗贼在从中挑拨一般。 本来流民从北方过来能捡条命就是千恩万谢了。 工资低大家都是能理解的。自己这属于是黑户,也没个杭州进城证,被抓被撵都是理所应当。 大家能在杭州这么多工坊里面找个安稳工作,虽然都是短工,但最近一直活多,短工跟长工除了工资没什么差别的,并不是担心被撵人的风险。 但问题就出在这吃饭砸锅的严师爷身上。 亏得还是个读书人,一点不知道感恩皇帝陛下,感恩张大人,感恩高大人。 遇到本地人欺负流民,不上前宽慰流民兄弟就算了,偏偏火上浇油,说谁谁谁也是被本地人欺负。喊大家吃饭砸锅,窝里反。 我们北地流民中虽然有些有文化,懂这些,但是大多数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莽撞人啊。一个个就被严师爷这样鼓动得有了怨气。 光鼓动流民还不算,严师爷还经常跟本地人讲我们流民过来是用低工资抢了本地人的饭碗,要不然,以杭州最近的繁忙程度,他们本地人工资还得至少再翻一番。 这样我们外地人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就这还不算,严师爷还鼓动 二教主,张小教主争权夺利。这两位要在老教民中争人心就必须比赛欺压我们新教民。 这让我们日子怎么活? 就在今早上,趁着严师爷不在,我们摸进他的房间。发现了他与歹人勾结霍乱杭州的证据。还没来得及报官就遭到二教主、张小教主的围攻。 好在我们外地人都是短工,凡是附近的每天都会回到总坛。他们本地人大多是长工,寄宿在主家。我们占了人多的优势才勉强打赢,手刃了二教主,赶跑了张家教主,现在就等官老爷们来发落他们呢。 至于跑去攻击码头,那都是有人不死心挑事,借着大乱说去码头强货,现在谁看了丝绸不眼馋啊,于是乎一群人就跟着起哄过去了。 他们谢头目已与其他头目一起去约束手下,避免出现大的动荡。想必一会儿就会知难而退,事态平息了。 “剧情这么复杂吗?”高翰文有点自问自答的意思。 认真思索了一下,不管大体思路对不对,这个严师爷这番挑拨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了。就跟后世的网上,各种荒诞离奇的矛盾都有,但真问题是没人敢说的,谁说谁消号。拿真问题来挑拨,那基本是一说一个准,说多了都不用组织自然就动乱了。 “张大教主,这个严师爷是这样吗?”高翰文回过头来,对着坠在最后的张大教主喊了一声。 “这,高大人,我当时收留他就是图他是个读书人,没想着他有这般心眼啊。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恨他就算了,为何连我都砍”张大教主不由得悲从中来。 “教主,我们最后一起叫你一声教主。误伤你,也是打起来了,控制不住。没有办法。我们先前是为了避难寄居在贵教,本质上,我们是不信什么无生老母的,就不是教民。信那玩意还不如信自己老母。今日事后,我们一定赔偿张教主的损失,从此,我们流民与教主两不相欠。但买卖不在情意在。张大教主在我们最困苦时收留我们。也算是我们再生父母。将来,张大教主需要,在大明律范围内,我们一定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还请官老爷明鉴” 在一边挺热闹的高翰文大概算是明白这帮流民的用意了,就是不仅要洗脱罪责,还是跟白莲教划清界限。 哎,难怪以往都是要防范底层有文化呢。一个个随着简体字与拼音字母普及没半年,都已经精成啥样了。 后面张大教主的脸色一下子就铁青了。这会儿他才想起自己是白莲教,朝廷严令禁止,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的白莲教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不幸中的万幸 没管站在身后后悔的张大教主,高翰文吆喝捕快控制了门口跪着的十来个衣衫破烂的流民,终于大大方方地进去了。 进了正堂,果然看到被绑成粽子的严师爷。 “他私通歹人的信件呢?” 高翰文打量了一下正堂的寒酸家具配置。这大约就是底层对上流的想象了吧。 一边接过信件,一边示意给严师爷解绑。 其实就没几封严师爷亲自私通的信件,大多都监事的转录,字写跟狗爬也差不多。 “别嚷嚷,小心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那也是理所应当”高翰文被这个罗生门搅得大脑混乱,一听严师爷又开始大声求饶,气得就踢了几脚。 “现在说,对家是谁?”高翰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大人,大人,你就是高大人吧,你要给小人做主啊”严师爷还在那里支支吾吾诉苦。 听了好几句,总是听不到关键,也只能让捕快来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捕快在院子里找了几根木棍,做了个简易夹棍。 夹棍刚上去,严师爷瘫坐在一地的尿,终于学会了按问题简短回话。 首先,万分倒霉的是信件是真的。 其次,严师爷自己本身其实是想逃避的,就这还扯出了让沈芸娘佐证自己在小莲茶庄真消费。 最后,严师爷并不是很敢说出对家的信息。 好在仅仅夹断一根小手指,严师爷就扛不住了。 “高大人,我可以私下告诉你。还请你摒除他人吧,如何?”严师爷一只手扶着自己那跟断指,哀求道。 “直说吧,没什么可避讳的。如此丧心病狂,难道还想凭关系走脱不成。”高翰文懒得去管着背后的阴谋诡计,自己在杭州又没什么大的利益牵连,就算有大大鱼,那也是嘉靖头疼的事情,而不是自己在下面就擅作主张。 “高大人,是你让我说的。是徐家,是徐家,你满意了吗?”严师爷绝望地说道。 这句话,还是足够让高翰文吃惊的。 徐家,自己上次都高抬贵手了,怎么还会?难道得寸进尺? 不,应该是有清流授意才是,否则还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 虽然徐有知已经公开与徐家断父女关系,但这事犯在自己手里确实艰难。 ,徐家是这次改稻为桑海贸受益最大的士绅,他们做事都不知道找个小一点的白手套吗? 一下子被弄得下不来台的高翰文多少有些明白之前严师爷的态度了。无非是怕说出来,自己杀他灭口嘛,或者事后为了给家人交代,拿他灭口。 事实上,有那么一瞬间,高翰文就想现在就灭口。只可惜确实都听到了,新政才开局,不能接受这个污点。 这个操作其实很流行的,打不赢就先设套让人也沾水湿脚,往后无论是要挟利诱,还是反攻倒算都好多了。 就算秉公执法,大义灭亲,这也会是儒家看来的污点。一个连族人都敢牺牲的,还有什么是不敢牺牲的。一旦当自己周围的人缺乏安全感,那么再牢固的新政联盟也会轰然倒塌。 但是好在这次是徐家,徐有知早已与徐家断绝关系。而自己高家远在绍兴府。这次事后,一定要让自己父亲跟家族划清界限做好利益切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百五十四章:赶不上趟的张逊肤 话分两头,且说当日领了流民团体去码头闹事的谢头目一伙人,密密麻麻也有好几千人。 一路火光冲天,手持工作的扁担铁签什么的,到了码头,却发现,码头已经被红毛鬼保护得铁筒一般。 更有甚者之前的流民兄弟,仅仅因为在码头工作了几个月就调转枪头,火铳口子明晃晃地是要干仗了。 这一张,谢头目等人是明白的,把人拉过来其实并不是真要打,因为打了没有这些产业,以后生计就真麻烦了。 把人拉过来其实是为了做实严师爷私通士绅对抗新政的,到时自己这些人再以收拢乱民为由,至少也应该是功过相抵吧。 最最关键的是一定要狠狠的治一下这波士绅,五个流民抵一个本地人工资,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对面的兄弟在码头的栏杆后,调转枪头,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入夏以来,整个杭州就红毛鬼给工资是不区分流民与本地的,不仅如此,工资比本地都高多了。 这是个下金蛋的母鸡,谁不捍卫呢。 但事情,原本计划是来码头嚷两声就散去了,这样也算是一场危险消灭于无形。 但在码头还没站一会儿,就发现自己这几千人的队伍愣是密密麻麻有万人的规模了。 不同的口音汇聚过来,有些是流民,有些甚至是杭州下属县衙的乡下人。 口号也慢慢变了,从流民也是人,转换为打倒四轮车,打倒织造局。 这群众,闹起来,好像就收不了场了。 眼看局面要失控,示威变真打,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于是乎,谢头目先是让其他几个头目去收拢骨干,最好是把自己这些城里的流民跟乡下人分割开来。 但这话一出口,就遭到几个头目的反对。 但是这码头是真不能打。货都在上面,谁打谁是众矢之的。将来清算肯定要弄死。 谢头目一阵抱怨低语之后,也不知道是身边的谁一气愤喊了句,“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去把织造局的四轮马车工人杀了” 就这么着,一群人滚雪球式地往织造局奔去了。 谢头目等人坠在了最后,看着一地的狼藉,走着走着留了人观察行情就开溜了。翻身就在今朝了,还急着回总坛去把严师爷押解送官呢。 ------ 张逊肤领着千人甲士浩浩荡荡地往码头进发。 远远地就能看到码头处火光映红了凌晨的天空。 五十来岁的张逊肤领着一群全甲军士,小跑着来到码头,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结果行情是,码头这边,除了一地狼藉外,基本是风平浪静,没什么人。 已经完全接管码头防务的泰西军士出来接头介绍才发现,糟了。 自己被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会儿织造局倒了,那在性质上更是难以接受。 唯一的好消息的所有织造局的丝绸都已经装船了。只希望那边别把几个死太监中官弄死了。否则还没入阁就得罪了司礼监,改革的前景十分不妙啊。 没来得及修整,张逊肤又火急火燎朝织造局奔去了。路上总能遇到星星两两各色流民阻拦,张逊肤也没二话,懒得听诉苦聒噪,凡一声命令还不让开的,直接让开路的刀斧手砍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到底是谁出的昏招 “那边是什么?” 高翰文安顿好白莲教总坦一干人等后,还是不放心,有率领一半手下去码头支援张逊夫了。 在半路,又看见街边有个匍匐的影子。此时天已经快蒙蒙亮了。 “大人,是刚才那个卖火把的小女孩,有些着凉风寒,晕过去了”一个捕快几步跑过去查清了情况回禀。 “高大人” 高翰文还没来得及吩咐下面救助,远远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了过来。 小声嘱咐完让两人护送去总坦,一人背着小女孩,一人在旁警戒,离开后才抬头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火把。 “朱大人,七爷,你怎么来了?”高翰文万万没想到,之前说缇骑已经被谭纶调去督战的朱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谭大人,也来了?”高翰文先是震惊朱七的土壤出现,一看旁边谭纶居然也在,更是吃惊了。谭纶这是什么窝里反的操作。 “高大人,你别急着感谢两位大人,你也感谢感谢我啊,要不是跑去找朱大人报信,他们哪儿能来这么快”莱总旗从中间挤出身子来。 “哈哈”,几人也知道,这就是没啥礼数的番人,自然懒得计较,反而显得真切。 几人围上来,高翰文才弄清楚原委。 原来真正的大功臣是知府衙门的锦衣坐探岳总旗。其实从之前稳定改稻为桑乱局后就被嘉靖指名升级为总旗官了。 在这种关键时候,他的第一目标就是保存自己的记录存稿,知府衙门日志文件和高翰文后宅的各种文稿。 这才是升职加薪的根本。他是嘉靖挤掉另一个世袭总旗子弟的晋升才到任的。 锦衣卫里官职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是有数的,除非像莱总旗这种虚职头衔。 因而,岳总旗这种世袭锦衣小旗,这次例外升总旗做衙门坐探书记官算是得罪了人的。现在圣眷还在还好,一旦失败,必然是要被清算的。 岳总旗可没有啥失败的本钱。 作为记录高翰文行为最全的锦衣卫书记官,一开始就知道事件的危险程度。 于是乎,关键时候,联络了莱总旗去朱七的幼军大营陈说厉害。 一方面,岳总旗又亲自去南京南镇抚司求援。 岳总旗手里有嘉靖的明发中旨,就是让他保证高翰文这边的情报充分且安全。 因此,作为锦衣卫的总旗,为了保卫衙门资料,直接向南镇抚司求援出兵很合理吧? 事情就是,莱总旗去朱七那里拿到他北镇抚司东城千户所的批文,又马不停蹄去南京回合。 莱总旗这人,缺点一大堆,特别好吃懒做,但优点也很明显,就是不怕死,不怕冒风险。也很乐意接受并漂亮完成了差事。 且说南镇抚司那边其实难得等到一个在嘉靖面前表现的机会。所以这次特别积极伤心。 但问题出在南镇抚司现在主要做书记经历这些活。已经没有什么正经的缇骑营战兵了。不可能让这群平日里舞文弄墨或者欺行霸市的去急行军杭州去平乱的。 这群乌合之众,去了还指不定谁平谁呢。 南京兵很多,但兵部的肯定动不了的,光兵部堪合一套程序下来,没有两个月也有一个月了。 能够寄希望调动的只能是卫所军,最好是亲军系统的兄弟单位才行。 南京这边兄弟卫所倒是有一个兵力充足,装甲齐备。那就是孝陵卫。但孝陵卫是守护孝陵的,不能轻动,必须是跟守卫孝陵相关的事情才行。另外级别一定要够。否则人家凭什么理你。 第一个倒好解决。等平息后,抓个流民让其承认事后打断冲击孝陵。孝陵卫提前出兵攻击防范于未然。 问题在第二个。嘉靖皇帝的中旨是直接给岳总旗的。作为个人南镇抚司这帮头头脑脑倒是很想帮忙。等如果是其开证明,给孝陵卫那边提供担保就明显强人所难了。 不仅是南镇抚司内部说起来脸面不好看,堂堂镇抚使,千户被一个总旗使唤。另外,人家孝陵卫也不会相信啊。 好在,莱总旗在昨日晚上马不停蹄地送来了朱七的批文。 南镇抚司的镇抚使大人则正好拿着批文,领着岳总旗、莱总旗一行人去孝陵卫借兵。 编制一万的孝陵卫,竟然还有两千的全甲骑兵。为了速战速决,避免引起非议,当晚发兵,岳总旗与莱总旗愣是没合眼跟了过来。 朱七原本是留守本营,突然见路上三三两两流民开始往杭州城聚集,知道真的大事不好,立刻拍马去往胡宗宪的帅帐。他必须要向谭伦讨过说法。 如果这事是裕王指导,那简直不要太危险了。年初裕王才因生下皇孙,地位稳固。现在居然如此急不可耐。要知道这时景王殿下还没出宫就番呢。这到底是是谁出的昏招。 朱七带着几名手下跑出去没到半路正遇着匆匆往回赶的谭伦。 谭伦这会儿也琢磨过味来,自己为了让幼军刷战功,刚调离军队,杭州马上出事。这事性质简直不要太严重了。如果说先前还因为裕王李妃诞下皇孙对拉下严党踌躇满志。转瞬间,这几乎是要被人连裕王及皇孙一起拉下了。 到底是谁如此利令智昏?谭伦接到密报后一路赶回,一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战局中途,虽然没能抽回幼军,但谭伦只身入杭州,就算是死了,只要能尽力洗清清流上层的清白也算值。 第一百五十六章:各方投机,一鱼多吃。 于是乎谭伦与朱七在半路相遇更是片刻没有耽误,几人径直折返杭州城。在城外外远远看到有大军的火光,又汇合了孝陵卫一起进城。 所以这次谭伦在这大街上看着高翰文还活得好好的,真的是由衷高兴。裕王的名声,他自己的仕途也终于是保住了,别提有多激动。 那一副眼中含泪的表情,喊出一声“高大人,是我谭某孟浪了,不该调离幼军,给了宵小之徒可趁之机,谭某特来请罪” 高翰文是相当诧异,人群中混入一个谭伦的,无论是根据电视剧,还是穿越过后的阅历,自己都不应该有谭伦这么一位朋友的。 这么激动,就不怕被有心人往清流身上联想吗? 还是说有心人无论如何都会联想的,不如态度端正,跟上层清流隔离风险。 也没空瞎捉摸。朱七与谭伦立刻带领孝陵卫的铁骑,循着火光与喊杀声,去织造局救援去了。 高翰文到没有跟着去凑热闹。 朱七是嘉靖老道士的嫡系,而谭伦是裕王的嫡系,他们跟军队怎么混都没大问题的。而自己,还是组织捕快差役维持街面秩序吧,毕竟天已经蒙蒙亮了。 有些赶早市的,倒夜香的也开始陆陆续续出门了。 这要是有溃散的流民撞翻了夜香,那局面也是难得的。 一千多人,基本远远地将织造局相连的几个街区封锁起来。其实织造局本来就是一侧靠城墙的,等于是节省了一半的人力。 基本上见着溃散的,就见一个抓一个,见两个抓一双。 没多久,一个没脸没皮的过来了,就是之前各种想置身事外,现在看大局已定想抢人头捞好处的何茂才。 他也是彻底放下脸皮了,郑泌昌的上屋抽梯,让他不得不用自己为数不高智商给自己寻求退路。 与何茂才心不甘情不愿,气冲冲地指挥家丁抢抓人不同,旁边的一位小伙子则自然多了。 这小伙子就是郑大。 之前正式他撺掇何大给高翰文提醒,又是他让何大注意,说不定高老师会来家访。这会儿天还没亮,也是他趁着郑泌昌出门,溜出郑府,在何府门口蹲点劝说何茂才改弦更张的。 按理说,何茂才是不会理会郑大这个庶出子弟的。 但耐不住一个人返回府邸时实在是没有头绪。 郑大劝说倒也简单。那就是将郑泌昌先前在贡院的行为描述成故意为之,而自己来劝说也是郑泌昌的安排。目的就是要让郑何两家在清流、严党与张高新政三者之间的对决中形成,何茂才中立却更靠近高翰文,郑泌昌中立,却更靠近清流的样子。 为什么没说靠近严党,因为明眼人都知道,会试过后或者东南大捷过后,景王肯定是要出宫就番的,严党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没什么指望了。北京那帮人,不过是还拿不住东南战事是否会迅速结束罢了。 这一番话出来,关键是点出是足智多谋的郑泌昌的主意,就表明郑泌昌还没抛弃自己这个老伙计。何茂才的脸上仿佛再次焕发出光彩。当机立定,带着家里一半家丁就出来帮忙了。 跟着何茂才的身后,陆续赵真善的家丁也过来帮忙了,然后杭州城有头脸的士绅出钱出人,就在这凌晨太阳初升的一刻,迎着朝霞集齐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关于善后,各有想法 事情的爆发,总是电光火石间,但这会儿收尾起来却也容易。 首先就是给流民发户口的问题。 如果是以往杭州工商不发达,那肯定是不能发的。这么多流民,以来养不活,而来也无事可做。这种只能关闭城门,清扫出去。毕竟城里的老爷最是心善,看不得穷人。 现在情况又有不同。 随着织造局跨越了南洋海商、阿拉伯商人,直接联系上泰西的商船。 未来还需要源源不断供应丝绸瓷器的。除此之外,天朝的各大土特产也是泰西贵族特需的。 这个市场当然够大够赚钱,但有钱的人可比穷人更想有钱,难道学穷人涨工资,利益均沾? 只要能留住这帮流民,虽然是一部分闹事,但大多数这种只需要不饿死就能一天干到晚,工资几乎忽略的流民,比杭州本地的刁民可是好太多了。 回到布政使衙门,何茂才当了甩手掌柜。 一开始还有几个以种地为主诗书传家的地主反对,但在张逊肤的循循善诱下很快就达成共识,只诛首恶,其余不论了。 至于张逊肤的善诱也非常有个人特色,流民砸了好些人的大门,怎么就没见砸你们大门? 这事明眼人都知道,丝绸商人因为用四轮替代独轮,导致很多人反对,自然被人趁乱砸门威胁。那几个诗书传家的,由于过于守旧,反而陷入脑补的恐惧中。毕竟这帽子要是真扣下来,谁也担不起的。 至于户口问题,高翰文借用后世北上的经验,这事不就是让流民跟大户签雇佣合同呗,凡合同工作两年以上则作为规划民,视同一般无地市民,工作十年后,而后人凡在杭州出生的自动拥有杭州户籍。刚好后面孩子十岁上学或者做工。 规划民这事,其实是杭州的新创。从来都是像撵苍蝇一样撵走流民的,没见过规划的。这事关键就看后面朝廷烦不烦对。只需要默认就行了。当然如果反对引起骚乱,谁推翻的,谁自己来收场。只要后面杭州保留的流民-规划民足够多,就完全可以用潜在民乱绑架中央默许规划民一策。毕竟中央也是一帮想着不花钱干大事的人。 通过规划民,让这些流民再被重度压榨个两年,然后再以规划民的身份被轻度压榨7年,差不多了。十年后,以现在人的身体素质,基本也没啥多余压榨空间了。 这些道理跟士绅一讲,大家基本原则同意,只是转规划民年限要从两年改为三年。这帮人似乎不砍价就很吃亏似的。 解决完流民,那就剩下动乱的中上层了。 仿佛像统一口径似的,都一致只认是那姓严的秀才为一己私利,串通上下搞的鬼,事后还敢污蔑士绅,简直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要不是高翰文给张逊肤递眼神,这严师爷估计当场就能被打死。 事实上,张逊肤就是想让严师爷被打死的,这样让杭州甚至江南的士绅都欠两人一个人情,事后好操作的。 但张逊肤最大的好处是能听劝。当高翰文摇了三次头后,也喊人把关键证人物证都收押起来了。 朱七当天下午就遣返了孝陵卫骑兵,同时以锦衣卫千户官,御赐飞鱼服的身份号令全浙江的锦衣卫坐探番子以及遴选卫所子弟充任巡检司衙门、按察使衙门与知府衙门的捕快差役。 然后,当天晚上,没来得及过夜。朱七就打马压着严师爷及其相关证据连夜进京了。很显然,谨慎人朱七可不太敢相信按察使衙门监狱的安全性。毕竟之前知府衙门有个差役没过夜就死了。 不管其他人咋想,朱七是明白的,这个人情只能让嘉靖皇帝来卖,否则张高二人逃不过以权谋私的嫌疑。好在幼军营因为要去督战也没什么事。正好借着督战让手下这帮人挑点靠谱的弟兄进来才是。 第一百五十八章:后宅路线 当天下午,高翰文把徐有知接回知府衙门后宅。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何茂才的原配夫人,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舍,硬生生送出了后宅,有送出了大门,结果硬是送出一条街才肯返回。 一脸疑惑的高翰文这会儿在知府衙门后宅看着徐有知,心里只想着自己以前当宅男时颇有中年妇女杀手的味道。难道现在自己爱人也有这能力。 说实话,能走后宅路线,这事高翰文之前完全没想到的。这次也算误打误撞了。 “相公,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道,相公想听哪一个?”徐有知掩了掩门扉,郑重地说道。 “好消息吧,这几天都是坏消息,我听个好消息冲冲喜”高翰文稍微调戏式的说道。 “好消息是何夫人是小莲茶庄泰西人物故事集的粉丝。她以前就是风尘三侠、拍案惊奇之类话本的粉丝。要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嫁给当然无甚前途的何刑名了。只是成家以来原本以为追书的心情淡了。直到前些日子听到泰西人物故事。” “特别是那些王子复仇记,摩尔杀妻记,三公主救父记、麦克白的贪婪,罗密欧的爱情,这些故事让她仿佛又找回了当年的情感。不过她对我们的故事有两点不满,一是缺少我大明或者中华的故事,二是居然都是以悲剧结尾,贪婪的人没有得到心灵的救赎,英勇的人都逃不过身首异处。 所以要让她站在我们这边,条件就是一个,我们必须拿出超越风尘三侠的中国武侠故事,并且必须的以喜剧结局,至少至少,不能刀了主角,如果情场、事业失意,最后得让主角入佛入道,放下包袱,绝不能刀主角。你看,对于爱编故事的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好消息”徐有知有些偷笑道。 “这”其实高翰文想说的是这算哪门子好消息。人家穿越者做文抄公,一大多都是抄诗,二都是用来在青年男女面前的。自己这要准备抄武侠吗?大部头就算了,还是面对中年的。想着就觉得不太对劲。要满足这些成婚后对老公绝望的中年妇女,这难度,可不是整点书生与女鬼的桥段就能满足的。 在大明,书生与女鬼的故事,基本属于烂大街了。只能说金先生,古先生以及其他可能被抄的先生对不住了。 “不对,她站我们这边也不一定有用啊,她能管得了何大人?”高翰文刚一问出来,突然就看到徐有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家伙,原本还以为自己在家里搞男女平等已经够超前了,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何大人竟然惧内,是个耙耳朵。嗓门那么大的人也能惧内。 难怪在外面火气大了。 高翰文在01秒之间就完成了脑内何茂才的人设转折。 “你怎么一下就明白惧内了?”徐有知是相当诧异高翰文这脑回路这么快,一下子就脑补出正确的剧情了,虽然高翰文还没说出口。 “我如果说以前见得多了,你信不信?”这话高翰文刚说出来,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在徐有知那“我懂了”的表情里面,高翰文已经明白自己把自己家族的声誉卖了。 “好,我接下了。我口述故事大纲。你填充细节,怎么样?接下来,还是说说坏消息吧。”高翰文赶紧转换了话题。 第一百五十九章:清流严党是一家 “坏消息是这次动乱线索,会牵连徐家。我倒不是跟我父亲求情。只是确实有些曲折。” 徐有知见高翰文没说话,只好继续说到。 “昨日晚间,我过去与何夫人一见如故。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次骚乱。只是何夫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些下面人安逸久了胡闹。但要问细节却不知道了。只是何夫人隐隐从前院听到的消息,并不真切” “好在到了凌晨,真正闹将起来。你们跟何大人都先后出门。这时,有徐府的管事过来递条子。因男人都不在,何夫人才拿来我们一起参详。” “这一看却吓一跳,原来一直私下联系那个什么严师爷的就是前些日子因犯错被赶出府中的一个管事。而我爹糊涂在于被那人偷走了印章。所以一切文书都走的徐家名义。” “我那爹爹糊涂一次就算了,这次糊涂在于相信了他们那些两不相帮的鬼话。说什么只是夫君与那些迂腐士绅的冲突。徐家只要中立,两不相帮就行了。否则但凡徐家拖后腿,就会有人供出此事,到时一个大谋逆是跑不了的。” “不对啊,这次闹事,纷纷扰扰的。他们想火中取些什么栗呢?看他们组织的力度,纯属搞破坏还行,但真要对战还是差点意思。而且,从今天谭纶的态度来说,他们连谭纶都利用了。如此下克上,总要所图吧?”高翰文对这事真的理不出多少头绪。徐家他倒不是多担心,主要是徐有知早就公开划清界限的。应该牵连不到自己这边来拿。 一场清流底层前头,严党纵容,欺瞒清流上层的盲动意义何在? “这,奴家就不清楚了。不过从来找何大人打听递条子,无论是打听消息还是自己送上把柄的士绅来看。他们的目的并不高。到不了上面什么严党裕王之争。” “从过来人身份上看,与其说是士绅,不如说是海贸商人有关。家家要么是丝绸,要么是瓷器,要么是其他东西。从这次他们严党清流都有涉及看,两边的人都少不了”徐有知细细地说到。 “我差不多明白,就是支持严党与清流的,在底层士绅层面其实是一波人。现在他们不满织造局独自开海,让他们失了独门生意,所以兵行险招。以往还能寄希望于倭寇吓退官方与民间正常海贸,现在眼看倭寇不日就要覆灭。他们得提前让朝廷知道,就算没有倭寇,这个出海也是极不安全的。”高翰文越说声音越低,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很明显,吃独食就是要比公开抢食要好多了啊。何况这次还拉上流民、教民这两个背锅侠助力。 “你怎么能说清流严党是一伙呢?”徐有知到时没注意高翰文的变化,只是其中一句太过突破认知,惊得反驳一句。 “就问以前,郑泌昌、何茂才二人的生葬嫁娶红白喜事迎送往来,你们徐家去不去?”高翰文也不气恼。 “肯定不去啊,不过份子还是随了的。”徐有知说到后面就一下子自己都明白过了了。 “那你说,严党清流在底下都是一波人。那为什么分严党清流啊,不应该都是吗?”徐有知连带着就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 “这个问得好啊。哈哈,他们要不这样,就该皇帝担心了”高翰文笑道。 “这,这,那这样说来他们也不是没办法吗?都是皇帝需要区分两派来保持平衡。”徐有知好奇地接话到。 “别想得那么无辜。他们也是借用了皇帝拉一派打一派的做法获利的。要知道底层都是同一波人。无论皇帝拉谁,他们都能获利。这笔买卖,他们获得实利,稳赚不赔。皇帝个人的权力掌握感得到了配合。两全其美,双赢,岂不美哉。”高翰文还是打趣道。 “不对,如果始终是下面获得实利,那皇帝会越来越虚弱,完全依赖两派制衡,最终为下面所制。皇帝不应该想个更好的方式吗?”徐有知还是有些不解。 “想更好的方式,那是圣君干的事情,对于大多数混日子的皇帝,能左右平衡不会反噬就是万幸了,你说,我跟你聊这些无聊的东西干啥,徐家的事情就等后面锦衣卫的调查吧。相信朱千户知道轻重的。别心思重琢磨这些,皱纹都琢磨出来了”。 第一百六十章:弟子自有弟子福 乡试还有七天结束。高翰文原本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做个安静的文抄公美男子,把天龙八部、倚天屠龙记、萧十一郎、七剑下天山、风云这些的故事梗概写出来的。有成长型的,有开局就吊炸天的,尽可能满足贵妇们的各种刁钻口味。 之所以这么着急,还是应了徐有知讲的后宅路线。 贵妇们现在都喜欢英雄来弥补现实中自己夫君的不足。 这个路线,怎么说呢,至少在后世经验看来,非常行得通。难得徐有知有机会,就支持她尽情发挥了。 写了一小段天龙八部的梗概,徐有知就迫不及待拿去何家后宅套近乎去了。当然套近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问问这帮贵妇的喜好,这样徐有知好在这个框架下增删细节,拿捏尺度。 说也奇怪,原本劲头很足的高翰文,在徐有知走后也松懈下来。 左右无事,又去冲刺班的院子,看了看四个正在给这次培训班情况写总结资料的弟子。 “你们昨天都还好吧?”高翰文是有些心虚的,自己弟子还好,关键是严嵩那两孙子也在这,自己之前居然也忘了加派人手过来防卫。好在真的是地方太不显眼了,也没受到冲击。 “还好,老师”沈一贯、朱赓、严绍庭、严鸿次第回话。 “鸿之,之前忘记问你举业情况了,你们这两个师兄、还有绍庭都是举人了,说不定能帮到你”高翰文看着严嵩的两个孙子,突然发现对于其长孙严鸿,高翰文是真没什么印象。这几乎在京城就一直是个透明人了。 “老师,不才弟子才过县试,就这个秀才功名已经是穷尽学生精力。虽然过来,看到高老师准备的备考方案与资料如此丰富优秀。或许我后面有机会冲击院试考取举人,但我自己的能力自己也知道,恐怕不在科举一途。”严鸿相当羞愧地埋下头去。毕竟在这个时代,凡是不考科举的读书人,都是公人的废物了。 “老师,学生的志向也不在科举,将来或许考取进士,但个人更向往大丈夫提三尺剑,建立不朽功业。这次动乱,我也看到了那泰西商人的武装,我大明将来一定要拥有比之更优秀的远洋战士,踏波万里,决战海外,才是我辈的归宿”严绍庭说道。 其实这里,严绍庭也没说实话。实话是眼看着严嵩要倒台,何必去搞文职,给自己不痛快。 对于高翰文而言,浅薄的历史记忆里,其实是知道严绍庭在原时空未来就是走了武职,并且成为世袭武职北却后金,建功立业,几个儿子都是牺牲了的。 况且现代人,对于武职到没什么偏见。 但是大明的武职,就这样了。在原有的藩篱里面,哪怕你牺牲全家也就这样。 所以,还是的盘外招才行。 大明能以武职海军纵横四海的就是曾经的内官监大太监郑和了。不过现在要等朝廷的船队,恐怕够等。只能去那帮泰西人那儿借鸡生蛋了。 而且海军武职还有个好处,至少前期不用担心这帮人各种莫须有的借口。 高翰文,看了看自己这四个弟子,外加北京的宋应昌。一个做官,两个做研究,两个做武职。还是很不错的。只要在这五个人中形成正向循环,那么未来改革的核心团队架子就搭起来了。 高翰文直到中午陪学生一起吃完饭,才慢悠悠地回到衙门。却看到徐有知早就在后院着急等人了。 “你怎么才回来,大事不好了”徐有知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大家的手段逐渐下作 “什么事儿,乱民冲击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大不了的”高翰文是一头雾水。 “就是乱民的事儿。上午我过去。何夫人就带我参加了她们在小莲茶庄的茶话会。有一家人说漏嘴了,跟那个该死的逐出家门的徐家管事接触的是绍兴高家。所以这次抓人他们才特别淡定如果不追查就到此为止了。如果追查到相公,新政自然也就到此为止了” 徐有知相当气氛地说道。“他们好歹毒的计划” “不止这点,只要证据确凿,哪怕皇帝宽恕,一旦新皇登基,也可以拿这个来扳倒我。 事实上,如果我一开始包庇徐家他们会掌握更多证据。本以为跟徐家划清界限就行了。看来我说不定将来也得学你了啊。他们这步棋,还真是巧妙啊。”高翰文对这些士绅内斗的本事实在是叹为观止了。 既然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就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很明显,自己之前的温和被当成懦弱了。这可不是啥好事。 但是内斗,说实话真内斗不过,无论技巧与实力都堪忧。真斗起来,嘉靖都未必兜得住。好在上午严家两弟子自愿入武职。是该让这些土老帽看看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了。 “相公,我们怎么办啊”徐有知看着高翰文脸色阴晴不定,问道。 “没事,有办法了。我马上去泰西坊。这些人会得到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的”高翰文沉住气说道。 ------ “高大人,请留步”高翰文原本想去泰西坊,还没出衙门大门就看到蓝道行衣衫褴褛地领着一种道士过来了。 “蓝神仙,你这是怎么回事?”高翰文相当惊讶于蓝道行的道破都有几个布丁,发髻也没挽周正。 “还不是乱民闹的,周没来织造局。而我等就在织造局歇脚。这些人进去打砸抢就算了,临走还一把大火。虽然库房是空的没烧着,但账房却被一把大火烧个精光。” “现在沈一石都出海了,又没有账本,还怎么分账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反正高翰文怎么从蓝道行的哭腔中听出一点笑意。 “走走走,我们进去说”蓝道行一点没客气。带领龙虎山的一行高功径直往后院书房走。 高翰文砸么着蓝道行的意思,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烧账本是个啥操作。 跟着到书房了才反应过来。嘉靖这是要黑吃黑啊。果然是不做亏本生意的。底下的太监道士一个比一个狠。 由于刚刚被士绅整了一道,对于有人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高翰文也是乐见其成。 抛开了这些喜事,终于开始探讨起道门科学化这条主线上了。 要知道在历次辩经中,道门基本输多赢少。 道门是客观神,佛门是主观神。道门靠显圣,佛门靠顿悟。人前显圣,那基本必出问题,解决不了可重复性问题。必然是大败亏输。 道门要崛起,必然需要探究一些可重复的显圣问题。只有将这些纳入道门,伴随着未来发展,道门才有理论与实践优势。 蓝道行这次也是雄心勃勃,要一口气奠定未来道门百年的优势。 但事情卡在了第一步上。道门已经将三清人格化了。如何保持其客观中立性就成了问题。 让删经典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只能随着时间教内协调才能慢慢实现。但转弯步子也不能卖太大,否则教民理解起来会相当困难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画饼失败 高翰文这会儿是很乐意帮忙道门的。原因无他。虽然蓝道行并不管织造局,但只要还在杭州一天,织造局肯定得听蓝道行的。因为从杨金水回京述职后,织造局一直是群龙无首的局面。 大家都是给嘉靖服务的,当然是谁跟嘉靖亲近谁说话算数。 而高翰文先前要让那些士绅绝对后悔的方案恰恰需要借助织造局。等朱七的缇骑练好是来不及,高翰文现在是火气上涌,做不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 按照先前的神话逻辑,修行主要是掌握天地规律的多少,或求诸己身,或求诸物外。当累计的规律形成由量变转为质变后,自然与天寿,与世长存。 成仙后,就成了主攻规律的守护者,这样把自己变成一部分天地法则的化身。这样既守护了宇宙法则,维护了天道,又实现了永生,维护了人道。才不至于天人交战,到头枉费了卿卿性命。 当高翰文把这一系列从终极目标到修行路径到行事规则的讲完后。蓝道行与一众高功都沉默了。 因为要一个人跳出舒适区,太难了。何况是一个千百年来引领教门发展的庞然大物。 而且高功们的想法下来还多一层顾虑。因为天师府是世袭的。 如果道门从此转入探索天地的神道法则,而不是通过画符念咒把发展空间锁死在虚无缥缈的舒适区那天师府的领导力就可能受到冲击。 毕竟信众中国总有惊才绝艳的人物,一旦天师府不能代表道门的探索方向,甚至天师本人不足够优秀,不能稳压天师府其他高功一头。那安分了千百年的天使传承恐怕都得动摇。 好在目前看来影响还不大。应为当代天师的科仪打醮能力还是过得去的。而且最关键的是天师府现在主要工作就是收道门弟子受禄,宫观注册的手续费。 关于道门经典的修订编造整理,其实是天师府的高功与其他道门主持方丈每隔三年一起敲定的。 这样看来,又似乎不是不行? “这个,能对抗佛门的缘起性空,因果循环,受持中道吗?”蓝道行有些不确定,干脆摊牌问道。 千年来在教义辩经上,道门被打击惨。如果能在教义上打翻身仗,谁也别想以私利阻扰。也只有这样,才能一举奠定张天师后,蓝道行道门第二的地位。 “缘法就真是所有法,缘法之外真就无外法了吗?归根结底缘法不过是以人观物,以人观世峰说法罢了。以缘法行事,自然逃不出人的桎梏。就算圆满,不过也就是圆觉之人罢了。” “但那样对现世有什么好处呢?要知道无论张天师还是大贤良师当年都是以救世出山的。修行一生,只是为了自身内心的圆满,并承认与接纳现实的合理性。搞存在即合理。那佛门并没不能解救现世的苦难。不过是少数衣食无忧的读书人面对现世无能为力又不寻求新路的自我安慰罢了。” “道门能在东汉末年以及之后多数动乱时代盛行,根源就是关注现世的苦难。解救活生生的真人,而不是内心臆想的心灵。而宋之后,道门落寞根源也在与一味鬼画符脱离现世。脱离现世,跟在佛门的后面修心,怎么可能超越佛门。不过是在佛门后面牙牙学语的跟屁虫。”高翰文说得相当起劲。 其实本人倒对佛门没意见,甚至同样喜欢。不过这两家相安无事太多年了。失了竞争,失了目标,导致整个社会学问的堕落太严重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其中落后的一方先动起来。后面就不怕两家不卷起来。 只有这两家卷起来,后面对抗西方教的信爱望与救赎时才不至于无还手之力。沙漠三教,就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高大人说得好,殊不知枪打出头鸟。如果我们关注现世,被君王忌惮怎么办?反正高大人又不做道士”其中一个高功原本听得好好的,但这会儿听高翰文画大饼,反而露出鄙视起来。完全就是想拿道门给新政当枪使。能把这事如此红果果的说出来,真是不当人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立于不败之地 “所谓道法自然,你们关注现世也是关注自然之法如何造福现世啊。也就是说未来所有人都可以因为道门的研究而获益,谁还会提防呢?而朝廷真正提防的应该是探究人与人之间法则的学问,稍有不慎就是滔天巨浪。所以才需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你们不去跟儒家抢饭碗,担心什么呢?这边界还不清楚吗?” 高翰文是相当诧异这帮道士这么怂,自我划线意思相当强啊,这也算是千年来监管了官方的各种清洗的提前自我约束了。 探究人与人、人与社会、社会结构的问题,是读书人的专利。凡教门中人,谁聊谁死。也是这个原因,无论佛道,最终都变成修心这一条路了。只是正一门现在还保留些鬼画符的科仪自娱自乐,顺便忽悠点愚夫愚妇。 当然,说是读书人的专利其实是志在科举或者与当前官僚系统有联系的人的专利。没有官方背书的读书人,聊这些同样照死不误。所以老话有“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 蓝道行和六七个高功沉默了很久。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这东西对道门,对天师府,对自己的收益如何。 “如此一来,任何家传秘术必将无效,谁家拥有的秘术多,谁更吃亏。因为广泛的验证,只会让秘术流失。”又一个高功出言问道。 “哈哈,道兄,你把假把式秘术排除一下呢”高翰文原本半开玩笑的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变得冷漠了起来。 眼看自己说瓢了,又补了句“祖上积累多的,后人研究发现的法则自然多。这个传承还是有的。另外,如果占据优势还不能继续扩大优势,那只能说明能力不够。这种哪怕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是被下面利用,拿出来当枪使当借口的木头桩子而已。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这会为道门的理论传播带来无与伦比的机会吗?你们都是道门的顶层精英了,这点自信与胸怀应该是有的吧?” 高翰文对这帮人相当无语了,对已知的情况过度自信,对未知的风险又过度畏缩。这大概是个通病,不指望一席话语就让这帮既得利益者改头换面,只好利用起了激将法。 原本没指望激将法有什么用的高翰文却发现蓝道行与一众高功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而不是出言反对。 良久,蓝道行在一众眼神的肯定下才问道: “如果道门支持了你的新政,采用自然法则为先,为整个社会提供精神与理论的养分。那佛门会怎么应对呢?你说佛家的缘起性空是虚妄,那他们有什么改革的方向会让我们不好应付?” 对于蓝道行这种,都修仙了,选择了人世间风险与不确定性最大的一类事了,居然事到临头想着的不是硬碰硬干掉对手,而是想着怎么锁死对方的发展空间。 “佛门肯定会有应对的。虽然人与人关系会有很多现实的禁区,但反求诸己,探索内心或许是个方向。但这又如何呢?不要想好十全十美,十拿九稳才去干,拼命甩掉一切风险。事实上,哪怕你们什么都不敢,你们也在遭受风险,只是温水煮青蛙而已。北地全真已经崛起,难道你们希望道门的理论核心真的遭遇以佛变道吗?三教合流,其实是个伪命题。是你们这些人放弃了理论竞争,庸俗媾和的结果。其结局无非是在理论上以佛变道,在目标追求上以儒变佛道,你们也甘心?而且这未必是风险。当佛道的理论基础不同时,他们又如何能证伪你们呢?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不是吗?” 随着高翰文这话,终于似乎打动了这群牛鼻子。在送其出门的时候,高翰文又说起了自己的小小述求,就是要织造局这边的太监以织造局与杭州市舶司双重身份追加一份任命就是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借助境外势力 在知府衙门门口,蓝道行,临走时又回头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在意谁是这次暴动的罪魁祸首吗?” “当然在意,只是已经由锦衣卫接管了。也不好过问。这几天不是一直有新的锦衣卫缇骑陆续进驻吗?”高翰文一五一十地回复到。 “哈哈,高大人好城府,那后面只能怪他们自作孽咯,福生无量天尊”像是临走才想起自己道门的口号似的。宣了这么一句,也就领着一众高功以及其他人等走远了。 与传统的冤有头债有主不一样,高翰文是不屑于这种点对点的打击。因为这次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轻易走脱。 与徐有知告别后,就去冲刺班那边领着两个新弟子,严绍庭、严鸿去了泰西坊。 作为引导这帮海盗兼商人兼东印度公司这一类官方身份的泰西人而言,高翰文这种能够让他们打开大明天朝市场的关键人物是相当受欢迎与礼遇的。 但只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发现,似乎之前的欢迎与礼遇还远远不够。 好几个彪形大汉,一头的头发胡子,排队过来给高翰文来了个贴面礼,拥抱了好一阵子。 就这一点,身后的两个弟子也没有躲过。严嵩可能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的孙子居然能被这帮粗人如此蹂躏。 原本两小伙是想跑路的,但前面高老师还是欣然接受呢,只能来一个拥抱就憋气一阵子了。这年月,这帮人可不流行洗澡。即使来大明定居,洗澡的间隔也是以月或者季起步。 而在前面领头的高翰文由于有心理准备,多少还好点。身后两弟子到最后已经脸颊通红,头脑发晕了。好在都坚持下来了。 根本原因是这一次,高翰文带来一个这帮人无法拒绝的提议。 那就是借由这帮葡萄牙-西班牙东印度公司战船,帮助大明落实海禁,完成海关建设。 并且以江南织造局、杭州市舶司、浙江按察使、杭州知府、锦衣卫东城千户所等部门联合行文借兵剿匪,凡有走私视同谋逆,并且所有剿货一律三七分账。大明三,这帮泰西人七。 条件就是,东南沿海禁海执法船的船工必须大半雇工大明劳工,水手大副这些也要大半雇佣大明的人物。并且这些登记造册后每年由锦衣卫核对一遍,发放授权令。 这些条件是之前已经多次在濠镜澳与大明水军对战后吃瘪的葡萄牙-西班牙商人所不能想象的。怎么打输了那么多次,还能有这么优惠的条约。 除此之外,还许诺杭州市舶司的海关提成。凡泰西商船过来报关,一切收入净利润的两成算是给这些人的回扣。 “高大人,哦,我的,这是真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听说你们都是要等北京宫里决定的,这次能做成吗?”弗朗西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运气那么好。 弗朗西斯是上个月刚过来接替之前的东印度公司桃花石区经理的。自己才是个新晋骑士,又没有经历之前北上朝见皇帝的辛苦。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前脚经理等老人带着船队刚走,这机会就落到自己这新人头上了。 这个时代,在欧洲,葡萄牙由于与西班牙王室的亲缘关系往往是结盟行动。但河南虽是小国,却已经有崛起之象。在欧洲的各个海域,荷兰海军几乎都在与西班牙-葡萄牙海军船队别苗头。 以前还想着攻入大明,攫取财富,然后一举问鼎欧罗巴。没想打虽然前面战争失败了,却获得了与大明军事合作的机会。 可以想象,每年大明沿海走私那么多,每年欧洲需要进口大明的货物也那么多。未来这是多么美好的前景啊。甚至自己一举封个男爵甚至子爵也有可能。 想到这,弗朗西斯又激动地把高翰文亲了一遍。 这些东南走私海商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借用倭寇制造沿海动乱,搞海禁实现垄断海贸就算了。现在朝廷居然也要借用境外势力,来一波还施彼身。而高翰文要的就是走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第一百六十五章:为了同志,两肋插刀 当天趁着天色不晚,高翰文就彻底把两个弟子留在了泰西坊,正式开启自己师爷的严氏三代的海贼王之旅了。 走出来的时候,一边看着弟子不情不愿的眼神,一边感叹历史从这一刻起真的变了。至少严家的历史变了,不用再在北方戍边与大明共存亡了,就算到时乾坤倒悬,最差也能是个东南国姓爷的结局。而这两人,特别是严绍庭做东南国姓爷,应该比海盗转行的郑家人要有战斗力多了。 稍微想了些有的没的,高翰文就快步来到按察使衙门补手续了。织造局那边根本不用高翰文自己去。因为作为交换蓝道行已经同意了。而江南织造局与市舶司目前是杨金水两个干儿子掌管。 虽然不归蓝道行官,但这两人谁升任提督大太监,都得过蓝道行这一关。因为可以预期,蓝道行回宫后司礼监一定会卖个人情问问其对下面太监的看法。 蓝道行这种角色,说好话未必有用,但但凡出恶言,谁也不敢轻视,自然彻底打落升职加薪的机会。 也是在这一刻,蓝道行或许明白了嘉靖放自己南下的用心了。一句话,还是隔离风险。出了事,这些事跟宫里的大太监头头脑脑绝对没干系,都是下面人瞎逢迎的。好在感谢嘉靖皇帝的是,没有明面上提到让自己代管织造局、市舶司的话语。这样也帮自己隔离了风险。 难道嘉靖皇帝从一开始就预计到了杭州的变局吗?把宫里的核心人物剔除出去,好让文官内斗?这帝王之术,哪怕是蓝道行这种道行高深的,也不由得后背发凉。 ------- “勾结番夷,这事你也敢干?”张逊肤在按察使衙门听完高翰文的计划后,,吓得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拍完才发现用力过猛了,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脸都痛抽搐了一下。好在涵养还在,忍着了。 “张兄,你知道什么叫君子可欺之以方吗?令父当年的变法就是在方寸之内,所以才被人围剿导致政策难以执行。我们如果不跳出这些条条框框,就算是赢得一时,也是终究要被他们扳回来的。”高翰文对张逊肤那么大的火气,实在是毫无预料。 “你不知道,汉引匈奴,唐引回鹘,无不在后面引起百年的战乱。你这次要借助泰西番人,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大明自正统年间彻底废弃宝船,就再无强力海军了。一个倭寇尚且如此费劲,换成这些泰西不是更强大吗?”张逊肤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样,张兄,你 觉得这泰西海商,如果我大明朝廷不去合作,哪些士绅就不去拉拢,用他们来代替倭寇了吗?”高翰文镇定自若地说道。 “你,”张逊肤两眼爆裂地睁开,又瞬间难以置信地说了句“他们怎么敢?” “你看,我都敢,他们怎么不敢?”高翰文趁机补刀道。 空气安静了很久,很久。 仿佛经过了一生的天人交战。张逊肤垂下脑袋思考后,一抬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肉眼可见地焉了下去。 “好吧,但是这事必须是我来主导。作为原儒领袖,“亚圣说过,虽千万人吾往矣”。我去借兵维护东南沿海那也是义不容辞。在所有的官方契约上,你都不能出现,可以吗?你不答应,我可不签字”张逊肤觉得既然是不得不做,那就要为朋友担起最后的道义。 要知道,未来的改革,原儒只是新政西学的挡箭牌而已。从来没有只有挡箭牌,没有正主改革会成功的。如果在需要选择的时候,牺牲掉自己这个挡箭牌的名声,保全正主,那才是最应当的。 “老张,何苦呢?”高翰文有些忍不住留下了穿越以来的第一滴眼泪。好在张逊肤也在忙于表情管理,根本没注意到。高翰文赶紧自己用衣袖假装揉了揉眼。 第一百六十八章:新编天龙八部 搞定了张逊肤这边,就剩下朱七那边了。好在朱七人虽走了,但官印这些是留给了岳总旗代管的。而岳总旗明显是个拎得是敌是友的。所以回到衙门,没几句话就搞定了。 傍晚的衙门静悄悄的。 徐有知下午又跑何夫人那里去蹭消息了。 之前好吃懒做躺平的莱总旗也回到了泰西坊,立志要做大明的船长。也幸好他现在留在那边了,要不然自己两个弟子跟那帮人交流还是麻烦。 另外就是一直没回来的沈芸娘了。据说是又有新排练的戏剧,《海王》。而且为了适应高翰文这种隔三差五推出新角色的宣传需求,新的戏剧主要以对话为主,弱化了传统戏剧的服装,背景音乐,其实更应该叫话剧才是。 话剧比传统戏剧最大的优势是排练周期极大缩短。简化的话剧甚至排量几天就能上场。方便了台下观众的参与尝试。 高翰文翻了翻书桌上的烫金请柬,高兴地收了下来。左右闲得无事,干脆又去前衙,叮嘱还在加班赶手稿的祝小由记得把乱民之后的去向统计了才是。 ---- 当天晚上,天刚黑。徐有知就回来了。 一来是交代了,明天邀请了一堆贵妇一起过去看海王。高大人作为男宾要避嫌自己要么隔开,要么改日吧。 二来就是琢磨小说的事情。要写出一步在流传度超越风尘三侠、三侠五义、拍案惊奇等小说的东西,还是很费脑子的。关键是高翰文只负责立意和格局,而真正的故事细节,遣词造句全靠徐有知自己琢磨。 当然,徐有知还有个心思就是手稿要全面应用之前的鹅毛笔、简体字、标点符号、语法结构,注音音标。虽然是女性但同样也想把自己的东西传播开来。 而且,当前沈芸娘新创了话剧表演形式,以后自己的小说配合芸话剧,不愁没有传唱度的。 至于标注音这么麻烦的事,后续就联系印刷那边定制出来。只要销量足够高应该都不是问题。 高翰文说实话其实拿不准这帮人的喜好是怎么样的,只好先将金庸先生的养成系与古龙的英雄系都间接了一下,让徐有知自己选。 “当然是成长的啊,他们都是贵妇,早就过了那种追求青年男女的阶段。后院一大堆鸡毛蒜皮,老公还花心。看成长系的才能更好地相夫教子,也才能弥补其内心的心里优势啊”徐有知根据自己聊天的经验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其实个人而言,徐有知更喜欢英雄系的,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谁还不兴二十多岁的老姑娘说自己是少女呢。但是好在自己相公就已经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没必要借文字派遣了。 于是乎,高翰文就果断地选择了金系的天龙八部。 变动的地方是增加了背景介绍,为什么江湖能掀起腥风血雨——朝廷大员醉心权斗,并不能凝聚江湖力量抗击大辽。江湖的爱国义士往往也对朝廷心灰意冷,只能单独行动。 另一方面,丐帮被变为了杂帮,示意三教九流里面的底层人士。之所以要替换丐帮是这个年代采生折割事件太多了。正常人就没几个对丐帮有后世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恰恰新政也需要改成杂帮,引述点吕不韦的一些思想。再结合墨家的特点聚焦到底层市民手工业者的各行业技能诀窍上。 这样大多数江湖门派如少林、武当、青城、逍遥、崆峒等提供个人武力修行。而杂帮则融合墨家杂家传承提供技术、装备与情报。 几帮人马分分合合,迅速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并引得朝廷侧目。 皇帝只顾着让帮派内斗减少威胁,却没有吸取江湖帮派的实力,导致众多英雄落幕,中坚弟子不得不流落当世家门阀走狗,朝廷愈加羸弱,世家藏私自保坐大,不顾边防,并最终被金国所趁引出下一部的靖康之耻。 杂家的技术装备也为后来蒙古西征泰西,横跨欧亚大陆,威风一时无两提供了新的解释。 主角的话,当然还是萧峰的悲剧故事。还是那些熟悉的武功招式,天龙八部、凌波微步,一阳指等等。装备的话主要就是杂家制造的火绳枪、燧发枪、回回炮、红衣大炮、火箭弹、毒药、板甲、明光铠、陌刀等等。杂家是一个能让普通人替代英雄的门派,可惜朝廷依然没有重视,甚至反而打压。 毕竟江湖势力越强大,就越能论证朝廷上下,从皇帝到官僚的愚蠢。当然,这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第一百六十九章:小莲茶庄的海王 次日清晨,徐有知熬夜想剧情,愣是给高翰文都遗忘了的萧峰(乔峰)规划了好几条感情线。果然谈情说爱才是真香。 第一条凄美错爱感情线是阿珠,与主角早期相遇后一起出生入死,结果只是卑微的一厢情愿,妾有情而郎无意,最终在中早期就害怕萧峰报酬心切而化妆仇家满足萧峰报仇之心,而被主角误杀。 第二条则是阿珠的妹妹阿紫了。在其姐姐过世的中后期接档与萧峰在一起,但发现萧峰只是思念姐姐,没有自己的地位,被辽国大王利用给萧峰下移情之药,结果是毒药。知道误杀郎君的阿紫自戳双目,跳崖而死。 第三条则是中后期遇到的西夏公主。不过该公主因为联姻嫁给了主角萧峰的好兄弟段誉。 高翰文看了看一大桌的故事情景分布地图,包括门派地址,功夫名称,主要角色、重点剧情时间线等等,已经梳理得相当不错了。 就这高翰文又添加了四大天材地宝进去用作武侠世界的金手指。一是辽东大小兴安岭的百年人参,二是西域天山的绝域雪莲,三是青藏高原的千年灵芝,四是南海中心海底的梅花参。 得其中之一,必然脱胎换骨,打通任督二脉,成为一方豪强。 得其中之二以上,只要潜心修武,必成一代宗师。 这也从侧面解释,为什么辽东、西域能屡出强兵。当然也就为重视这些地方提供了更多的理论依据。因为大明到现在一项以为这些都是不毛之地。 -------- 两人折腾了一番剧情要点后又一起出发了。 不过在门口就分了叉。徐有知自然是去跟贵妇圈一起混了。高翰文则找了几个差驿抬去小莲茶庄了。 一到茶庄,其实还有些早的。冯掌柜立马出来迎接并安排了贵宾的包间,就在徐有知预定的包间隔壁。一边听话剧,一边亲自听墙角。也就只能接受这个不尴不尬的安排了。 冯掌柜还是客气地递了一份剧本过来。 《海王》是小莲茶庄脱离高翰文前期瞎扯的短篇人物故事后,自己独立编辑的南海斗蛟龙故事。 在一场狂风暴雨的海边,一位人类救了受伤的祖巫共工后裔离耳国公主肖白莲,两人之后相爱,并生下一位拥有半祖巫、半人血统的肖自在。 为了避免丈夫儿子被人发现,肖白莲不得不离开回到海底。并在几年之后,被迫与蛟龙一国联姻,生下儿子蛟黑龙。肖白莲的婚姻并不快乐。龙王整日荒欺压其他海底生物。肖白莲终日被锁在深宫后院关禁闭,连小儿子蛟黑龙从出生后几乎就再没见过。 长大后的蛟黑龙继承了其父亲一直以来的狡诈心黑,打算纠结虾兵蟹将,报复日夜在海边捕鱼的人类。以此建立威信,好趁龙王逐渐年迈之际竞争继承龙王之位。 而陆地上,肖自在不得不在日益恶劣的天气下带领乡亲闯出一条新路。在这个过程中,其祖巫的血脉得到历练,神通日益显现。其父亲临死时告诉了其实在救其母亲时已经知道其祖巫血脉,不过依然不顾禁忌救下母亲。 现在,打败蛟龙一族的希望只能是找到母亲寻求帮助。 主角肖自在在这个过程中,巧遇各种海外天材地宝,并通过母亲提示得到大巫神兵刑天斧,战胜弟弟蛟黑龙与龙王,解救了母亲,获得了海底无穷的财富,最终将之分发给之前的乡亲。从此南海的龙族、巫族、人族实现了和平共处,肖自在也受封海王。 整个故事,高翰文先是惊叹其几乎与现代小说话剧故事结构相差无几,另外,更惊叹与沈芸娘与自己的心有灵犀。知道新政要推开海贸,就宣传海外的财富么。 第一百七十章:大明社会的公约数 剧场终于开幕了。隔壁包间的贵妇们,好像先是说一夜之间缺了谁谁谁。然后临演出了又没事人似的欣赏话剧了。 沈大家沈芸娘已经是杭州城最知名的名角了。哪怕岁数相对较大,但创作型名角的事业期明显比一般青楼楚馆呀呀学语的艺妓要强得多。 不管楼下的散客还是楼上的贵宾。就连隔壁这种平日里对其他女性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贵妇也都在一通惊堂木下安静了下来。 这场剧分五个回目。上午三回,下午两回才能演完。每个回目间隔有一刻钟的茶水时间。演完就是结结实实一整天。实属是有钱有闲才能来听话剧。不过每个回目故事比较独立,也单独卖票钱。不着急,也可以一次看一两个回目,多几次来看完。 这一次火爆的另一个原因是真的在杭州爷们中最负盛名的于老头,郭小子也在其中做配角。郭小子就演其中蛟黑龙,狭隘嫉妒无恶不作,最后害死了老龙王也没能继承龙王之位。连老婆,孩子都选择站在了其胞兄一边。 于老头饰演的就是那个拯救肖白莲的守海军户子弟。早年伴随肖白莲的不辞而别失去了爱情。中 年扶养孩子,带着乡民向蛟黑龙抗争。最后死在一次蛟黑龙呼唤的暴雨中。但其骨灰最后有其儿子肖自在捧着下到龙公与肖白莲重逢。 肖白莲作为巫祖共工氏公主,早年作为联姻工具失去爱情,中年被丈夫虐待,被小儿子利用失去亲情。到最后为帮助大儿子打败众叛亲离的小儿子而以身祭祀神器三叉戟,最终失去了生命。 故事稍微挑战禁忌的是肖自在最终跟弟妹一起并抚养侄子。不过,这事大明民间还挺常见的,其实大家虽然不好意思,但心里也能理解。 高翰文一个人看着看着就真的专心看话剧了。 倒不是这个剧排得多精彩。主要是穿越多来大半年了,脱离了网络电视,现在如果随便让他看一部后世的烂剧,比如《逐梦演艺圈》一类。 何况眼前这个虽然是首创话剧形式,但质量已经不差了,至少能够吸引过去阅片无数的高翰文了。 第二回目结束高翰文又趁机出去逛了一圈。主要是看一看小莲茶庄剧院的观众情况。 大明是一个阶级分明的社会。所以通告着装基本就能准确判断罗学影响的社会覆盖范围了。 每一个包间都满满当当的挂上了牌子,表明都是满座。楼下座上一群衣冠楚楚的公子小姐。只是中间用了一个不高的帘子隔开。郑大与何大居然就在前三排。座靠后的,也坐着好多或戴玳瑁、或拿算盘、书稿的老先生。 外围站票区那更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台阶后面还有好些穿短衣打单帮的。 这一对比,高翰文突然发现,自己一个人占一个包间确实太奢侈了一点。于是乎趁着有空让冯掌柜找人去传唤祝小由带着资料过来,一边看戏一边做文字整理,不影响的。作为领导还是要适当给下属发福利的。 短工、长工、掌柜、账房、老师、不急着考科举的年轻公子哥多半是庶子了。嫡子这么浪,哪家士绅都不可能这么放纵的。还有一大堆深闺小姐,楼上则是一群贵妇或者士绅门阀家的老爷或者偷偷出来背负家族科举压力的嫡子们。 从站票坐票与楼上包间一起鼓掌就能看得出来,这个社会还是有公约数的,时代真的在改变了。 “高大人,小人真怕你一去不复返了呢” 高翰文刚返回包间,就看到赵真善在包间里面作揖行礼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家里扯后腿 “哟,赵大善人来当说客了吗?”高翰文进包间了条件反射式的说了出来。 “还是高大人高明,一眼就知道小人要说什么。其实不为难高大人。只是受人之托就得帮人带话。高大人完全可以当耳边风,听了就过去了也行。我完全没奢望替这帮畜生求情什么的”赵真善有些气氛地说道。 “我其实好奇,是谁这么大能耐?毕竟你们小莲茶庄门柱不是都被烧坏了重新刷漆的吗?就这还能让你帮忙说话”高翰文在主座坐下,好奇地打量赵真善。 “这事,虽然归锦衣卫调查,但我不妨跟高大人交个底。从我这几天确认的消息来看还真不是谁的大动作。就是那群畜生为了搏上位搞出来的东西。看准了裕王现在板上钉钉了,打算来个釜底抽薪把海贸垄断在自己手里,然后投献过去,求个富贵”赵真善半蹲半站起来一脸姨母笑地恭敬说着。 “别畜牲畜牲的。我知道你是两边不想得罪。但我就想知道是谁。有名有姓那种”高翰文半笑不笑地说着,还低头喝了一口茶,压根没看赵真善憋出的便秘表情。 “高大人是要拿他们开刀吗?”赵真善郑重地问道。 “这事现在归锦衣卫管,缇骑抓到哪儿,我高某人管不着。另外,告诉他们,除了缇骑抓人,他们还会有一个好消息等着的。这是看着赵大善人面熟的人情。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你可以走了”高翰文说完就一手指门送客了。 赵真善原本就坐在靠门口的。这一下被话卡着,但是他实在不想过分为那帮畜生消耗自己与高翰文的人情。只得叹一口气,作揖告辞了。 出门的时候还与刚进来的祝小由撞了个满怀。 “高大人,赵大善人怎么了?”祝小由进来先与高翰文见礼,然后随口问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瞎问,继续统计规划民、流民的数据,顺便听戏”高翰文对于赵真善到现在还不老实给出名单有些火大,不由得捎带对祝小由语气不善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一边看戏,一边觉得或许可以理解。戏中,肖白莲一开始不也尽力对其大儿子遮盖其小儿子的罪行吗?这些士绅之间相互联姻结盟的,一旦说出来或许反而不好收拾。 毕竟,现在的文化还是强调亲亲相隐的。谁要真跳反,恐怕立刻就在本地社死了。无论做得事是否符合正义。亲亲相隐是儒家的底下,这个破了,基本就没有儒家这种以个人亲属关系为拓展出治国平天下的学问的任何合理性可言了。 不说,赵真善也免于被迫进一步求情,自己与其关系得以保全。 顺着话剧故事脉络想到了这一点,高翰文的脸色就好多了。 不一会儿又见冯掌柜进来递纸条,高翰文打开了看着里面对绍兴府高家的涉事程度有了一个详细的说明。 还没看几个字,高翰文就气得青筋崩裂。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家族能有这么能帮倒忙。看完了内容,又静静地一点一点将纸条撕得粉碎。就这样,还中途看了好几眼一直满头做统计的祝小由。 第一百七十二章:被迫当大孝子 终于,忍到中午,高翰文郁闷地离开了。留下祝小由一个人终于可以在包间里公费自由看戏划水统计资料了。 出门时,正值晌午,好多客人在楼下喝酒吃饭,顺便聊聊剧情的b问题。比如有说今后也要出海去找找有没有宝藏,也有说肖白莲其实是妈祖神的元神分身,下凡只为引导海洋和平。 茶庄里,各有各的谈资。只是作为本应该最高兴的始作俑者,这会儿却高兴不起来了。 原本知道可能有涉及,但真没想到涉及这么深。简直就是高家带头反高翰文的新政了。 令人气愤的是,这一切还都是在为你好的初衷下进行的。 随着裕王诞下皇子传开,高家也知道严党要不如尘埃。但不巧的是自家娃就是严党一员,而且还混成了严党的焦点人物。 为了帮助高翰文在上找退路,于是乎被怂恿着干了如此弥天祸事。 说实话,刚穿越不到一年,接触到的家人就是管家仆人。另外就是之前斥责自己找 寡妇的书信。对这个时空的家人,高翰文的感情真的是相当有限。 但个人感情是一回事,但世俗的看法又是一回事。不救就是不孝之子。在这个社会,忠或许很多时候看不出来,孝那可是对个人晋升一票否决的。排除这么功利的想法外,其实对绍兴高家能够这样不顾风险捞一捞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当然,到底是自己那老父亲昏聩还是真的父爱这也两说。 现在难题出在自己这儿了。回到衙门书房的高翰文把自己关了一个下午,差一点就想学电视剧中的杨金水装疯了。但想着装疯是那阉人的资格,自己恐怕还不够嘉靖手下留情的。 但难题在于,现在自己这边的事情对嘉靖基本是单项透明的。如果嘉靖要保新政,多半会对绍兴高家网开一面。 但关键是自己得怎么表现才能符合嘉靖这种老阴逼的预期。要知道一个不徇私情的官员,嘉靖这种使功不如使过的皇帝未必喜欢。但悲伤过度,又会让其看不到变法的决心。所以这个度在哪里才是关键。 一切只能靠猜。 趁着在书房,高翰文先写了一封书信给家里,主要是问问细节。作为人子,该做的还是要做,暴露给嘉靖一个软肋,嘉靖皇帝也才放心嘛。老管家接到书信,马不停蹄地往绍兴府跑去了。这书信是一式两份,留了一份在书桌上,算是借岳总旗那条线给嘉靖皇帝交心吧。 给管家交完信,高翰文也立刻去了按察使衙门。很明显,在法律框架内捞一捞自己家人还是可以尝试的。这都不尝试,如此不孝子,谁敢用呢。当然这个法律框架不可能是太祖大诰,按太祖大诰就没几个官员能活命。好在历史文件只要没有故意抬杠挖坟,基本不具有现实意义了。 只是这话一出,张逊肤坐在案上几乎来了个透心凉。 长吸一口气才缓了过来。 “你的行动没受到锦衣卫限制吧?”张逊肤麻利地问了这么一句,好试探嘉靖皇帝的态度。 “没有,” 第一百七十三章:从天龙八部到射雕英雄传 “没有,皇上还不至于这么快知道消息吧?”高翰文试探性地问道。 “嗨,你呀,如果什么事都要皇上御笔朱批,那这天下早乱了。锦衣卫肯定有他的自由裁量权的。只是这个自由裁量权,用不用,怎么用,用在哪儿,就看皇上事先对处理对象的信任度了。” 张逊肤一边说,一边踱步。 然后又补了一句:“到现在,锦衣卫还没限制你行动,就表明事前皇上已经吩咐锦衣卫对你的保护了。有了皇上的信任,后续或有可为。” 张逊肤赶紧翻了饭书柜上的大明律例,其实主要是找近年来著名的判例。 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当前朝中大佬或者大佬师门当年的判例来捞一捞高翰文这坑娃的家人。 大明其实很诡异的,颁布了很多法律,但并不是每条法律都有效的。 那怎么判断一条法律有效还是失效呢? 关键就是看法律生效之后有没有与之冲突的判例。如果有哪位文官判例与法律冲突,却又获得了满朝管理包括皇帝的默许,那基本后世就沿用新的判例而不是之前的法条了。 所以这就导致大明的法律,特别的复杂,特别的坑。 但梳理下来,大明法律的思路还是很明显的。第一就是轻其轻罪,重其重罪。第二就是重视主观故意,首犯必处。 冲击织造局与冲击码头,这基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 是独立的主观故意,还是被人利用,甚至被下人蒙蔽也是完全不同的处理。 因而,要想尽可能保住家人,就必须要梳理好过程,扔出差不多匹配的替罪羊,特别是家里的管家啥的,来隔离风险是最好不过。 张逊肤这会儿其实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其他的方法也不好操作,万一做多错多,反而横生枝节,把自己心里大体的思路讲了一遍后,只是宽慰,至少皇上还是信任高翰文个人的。 ----------- 高翰文一个人回到衙门天都快黑了。 趁着徐有知还没回来,一个人在书房继续写自己的天龙八部了。 之所以,没有头绪就摆烂,还是张逊肤提醒了的。关键是皇帝的信任。 其实更为关键的是皇帝对变革必要性的评估,与对自己能力的信任。 这要这两个能过关。这次事件,要么就帮自己隐晦下去,或者再将来作为牵制自己的把柄,甚至可以交给裕王。让自己成为朱家皇室随时可以扳倒的工具人。毕竟绝对的控制带来绝对的信任。这也是古往今来皇帝喜欢孤臣的原因。 新政在未来也确实是需要大明皇帝绝对信任才行。 想通这些,高翰文反而不担心家族的安危了。如果嘉靖连这都处理不好,那这个大明确实也无可挽救了。 投入到天龙八部小说里。 高翰文很快把之前缺漏的门派也补齐功法以及最为关键的天材地宝的关联性都补齐了。 总之一句话。江湖的世界,不氪金——吃四大天材地宝,是绝不可能成为绝顶高手的。另外,猛虎也怕群狼。 因此,阵法是江湖人士克制单个英雄的传统方法。在阵法一途,全真道、少木寺、武当山都有相当的传承。 但阵法的缺陷就是需要师兄弟的亲密无间的配合。一旦有人或者事物从外在影响到阵法,那么布阵之人必受阵法反噬。因此虽然天下的阵法威力虽大,但真的能一句击杀宗师级人物的,一次也没出现过。宗师只需要在阵法里硬撑着,以拖待变,很多时候阵法就自动崩溃了。 当然另外,猛虎除了怕群狼,也怕外挂。 外挂就是杂家研发却不受官方重视的机关术、病毒、情报等等。只要情报够准确,提前埋伏百十个回回炮狂轰滥炸。任何天下武林宗师也得饮恨当场。当然用毒也可以,比如在回回炮中餐入生锈且沾有金汁的铁片。这样只要能在宗师边上爆炸。只要能划伤宗师,一门回回炮就能了结宗师的性命。 当然,如果有人又氪金,又有外挂呢?这就是射雕英雄传的故事了。那个人就是铁木真——成吉思汗了。同时拥有兴安岭人参与天山雪莲,同时又招揽杂家打造各种机关术,终于成为征服东西方,横跨十万里帝国的一代神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这小说有点补 正在高翰文兴致勃勃打算开坑射雕时。徐有知也匆匆地回来了。 一来是赶紧告诉高翰文从夫人路线打探的消息。 那就是,现在好几家士绅已经被抓了。虽然杭州四大家族都还安稳,但几乎每一家都伤筋动骨。只是目前大家还比较平静,似乎笃定朝廷不至于掀盖子。所以都断尾求生了。 绍兴高府那边应该是被杭州的士绅拿来当枪使了。这事就看皇上最终怎么操作了。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推开新政,要让更多的人卷入到新政中,更多的人从新政中获益。才能再将来在朝堂处置时投鼠忌器。 对于,徐有知的想法有限,没几句话说完,就进入到小说探讨环节了。 毕竟,徐有知现在能在贵妇圈吃得开就是小说了。大家都等着追更,能吃不开吗。 而且说是贵妇,其实大多按后世眼光也都是20岁左右的姑娘,或者30来岁的。一个个对于这些故事来劲得很。 “我问一下啊,我跟她们讲了前三章,然后也讲了一些英雄设定。她们主要是对里面的英雄人物感兴趣,比如萧峰、段誉、虚竹、慕容复、鸠摩智等”徐有知有些难为情地问道。 “感兴趣这些英雄什么啊”高翰文还是有些不解。 “按照你的设定,慕容复是从小饮食兴安岭人参伐毛洗髓,段誉用的则是南海梅花参,虚竹与鸠摩智都是天山雪莲,萧峰则是童年在大辽,同时用了天山雪莲与兴安岭人参,所以才最终成长为武林绝顶”徐有知继续说道。 “是怀疑这药材的功效吗?”高翰文有些纳闷道。 “不,不,不。你为什么总要人挑明呢”徐有知感叹了一下,干脆没羞没臊地问道:“这些要配合导引术对习武之人帮助这么大,那对正常读书人会不会也有帮助啊?” “当然有帮助啊,都是养生的好药”高翰文没太在意,顺口说道,直到抬头看到徐有知已经涨红的脸颊。 “哦,有,对夜里活动也有帮助”高翰文机智地理解到了其中关键。 这些贵妇,那里是爱好武学,明明是爱好床学呢。果然,一说壮阳,全民都来劲了。 原本有点难为情的徐有知,瞬间脸羞得通红。 左右扭捏了一阵,又问道:“相公以前在北京,可以食用过兴安岭人参啊” 这话一出,高翰文完全忍不住了。之前还在纠结高家,这一下完全抛之脑后。 捧着肚子笑了好一阵才说:“这是小说。你自己写的,你怎么也想到那儿去了” “难道这些功效都是假的?”徐有知有些生气地严肃问道。 “没,功效肯定是有的”高翰文赶紧给自己补救一下场子。 “那你直说,你有没有吃就得了”徐有知还有点愤愤不平。 “吃了一点点。这些东西只能吃一点点,不能吃多了。吃多了普通人身体受不住的”高翰文跟后世二仙桥战神学习,随口编了句搪塞了过去。 这个时代,壮阳很吸引人,但如果有先生说法的壮阳,那这东西就更吸引人了。 有了壮阳这个噱头,不怕小说在上层社会传不开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郭靖的倒霉人生 当天晚上,高翰文检查了两个学生的辩论本记录,写好评语后,又紧锣密鼓地写射雕英雄传的框架了。 射雕主要是前期描写铁木真的强大。铁木真在游牧过程中,意外获得千年的天山雪莲,后又征服辽东女真,获得千年兴安岭人参。 有这两样加持,整个黄金家族的儿郎从年少就伐毛洗髓,个个战斗力爆表。犹如曾经同时拥有东北西域的汉唐精锐一般。 此外,由于金朝重用汉人官僚,导致曾经帮助金朝夺得天下的杂家得不到晋升。优秀的匠人只能向北去扶持新兴的铁木真。 要知道,当年靖康之变,整个北宋在汴梁最优秀的匠师都被掳掠去了金朝,后来全天下最优秀的匠师,也都安定在金朝。只可以,能留不能用。优秀的匠师要门南下去南宋,只有民间富贵,却毫无权势可言。要么就去北边搏一个从龙之功。 杂家匠人给铁木真准备了更多的武器,火绳枪、开花弹之类也开始尝试。 蒙古轻而易举地统一了草原,西域大漠,辽东山泽,往西十万里,号称日不落帝国。因为据说辽东的日出就是泰西的日落。所以,每一天,蒙古帝国的领土上太阳永不沉没。 曾经满万不可敌的金人,瞬间就变成蒙古人满万不可敌。而金朝由于汉化严重,瞬间变成了没有江南的北宋。 而此时,南宋还梦想着联蒙灭尽。殊不知这又是一出当年联金灭辽的闹剧。 差不多,编好故事背景,又开始往里面填充角色。 跟天龙八部差不多。射雕里面,东邪西毒南帝北匠,正好也分别对应四大天材地宝:兴安岭人参、高原灵芝、梅花海参、天山雪莲。 只是里面杂家势大,不光帮众最多,而且身怀天山雪莲与机关术两大杀气。 但也正因如此,内里也因为机关术与基于天山雪莲培育的个人武学,谁是杂家的基础而闹到最后分道扬镳。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中神通,就是周伯通。早年王重阳大兴全真曾便访全国的天材地宝,是武林中唯一一个收罗齐四大天材地宝的宗师。 只是因为醉心武学,疏离了爱人林朝英。 等收集完回来,林朝英已经在钟南山中修建活死人墓,创立古墓剑派。 哪怕王重阳,将天山雪莲赠与林朝英也未得原谅。林朝英反而在天山雪莲的助力下修行圆满,创立玉女心经,专克全真剑法。 王重阳自己一人心灰意冷,仅食用了兴安岭人参,补全了《九阴真经》成就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后坐化了。 而周伯通作为王重阳师弟,看着师兄坐化,也醉心武学,食用梅花海参与高原灵芝,练就《九阴真经》成为当时天下唯一的绝顶。只是练功时叉了7,头脑有些不清醒,整日疯疯癫癫,情况时好时坏。因此也最没有人气。 男主郭靖是流落在蒙古的北宋人。机缘巧合,从小就在铁木真的怯薛部曲中长大,从小同样享受两大天材地宝的伐毛洗髓,武学基础极好。眼看着铁木真东征西讨同意蒙古,东西拓地十万里。 郭靖又与铁木真手下新秀大将哲别是师徒兼把兄弟关系,与铁木真女儿华筝公主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只是从小其母亲讲述其是宋人,成年后要归宋为国建功。其幕后师傅,江南七怪也从小追随教授武学。江南七怪虽然武学造诣一般,但其每日灌输大宋家国天下的信念却在影响着郭靖。 终于,等到郭靖成年,铁木真正要打算将华筝公主许配给他。 郭靖不得已,打算提前回宋朝,想见一见宋朝再决定婚配。 故事也由此来开。但是就这样的郭靖,到了南宋,先后拜师杂家洪七公、东邪黄药师、中神通周伯通,一身绝学冠绝江湖。 然而,即使这样,即使重用郭靖一人,朝廷就能得到如此多江湖势力的帮助,郭靖也只能停留于江湖。其任何针对朝廷对蒙古金朝的谏言都不得重视。甚至由于其生长与北方的缘故,朝廷并不愿意其南渡长江,到最后,也仅仅安顿到江北的襄阳做九品武官防御使,做一个在朝廷联蒙灭金失败后面对蒙古一线士兵冲击,却又随时可以被朝廷弃之如敝履的炮灰罢了。 北宋错过了萧峰,南宋错过了郭靖。两宋还真是不允许有英雄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流民多了烦恼多 配合高翰文的大纲,徐有知这边的小说细节写作更是文思如尿崩,当晚就用鹅毛笔肝了一万字。由于前面很多背景设定,需要添加的细节没那么多。所以写得还算快。 徐有知给自己立了个fg。日更5000字。 要实现这个是很困难的,因为高翰文给想了个主义,那就是在之前海瑞筛选简字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出一些极简字。然后一一对应上,写完再让谁对应简化字抄写正字。 原本是第一就想到祝小由的。然而最近涌入杭州的流民越来越多。规划民统计工作已经让祝小由忙不开了。意识到不能逮着一只羊薅时,高翰文郑重地审视了一下周围还有哪些冤大头。 完全没什么映像后也只能押后再找了。 好在泰西坊那边之前帮忙印刷资料时已经引进了古登堡的金属活字与木制螺旋压力平板印刷机。这会儿拿来印刷小说也算是物尽其用,盘活资产了。 而且也要看后续小说销路,如果可以,干脆自己出钱买几台来专门印刷也行。 -------- 次日,最近一项低调的徐同知过来请示流民的事。 高翰文又看了下朝廷的邸报。 近两个月来,北方的灾荒一日胜过一日。就这还不算,看邸报的意思还得防范蒙古女真南下打草谷。邸报也得也不清不楚的,高翰文也拿不准具体情况。 “府台,杭州城的流民已超10万之众,已经够多了。就这还没算下面各县衙的。我等都没应付过这等状况,真怕出乱子”徐同知比较小心汇报到。 “也是,不过先前已经放进来这般多。不检验放行,一来外面群情激奋。二来就怕已经进来的规划民里应外合。现在朝廷一方面东南抗倭,另一方面防范北虏。我们杭州已经闹过一次了,不能再闹了”高翰文也有些担心地说道。 古代跟现代不同,几乎没什么政策工具,衙门对稍微打点的冲击,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听天由命。杭州虽然新兴工商业,招了好些人。但这并不代表可以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得给这些流民找个新去处才行。 “府台仁义,但规划民可不怎么愿意喊老乡进来强饭碗。我视察的,以及祝司吏统计的,基本都想停了流民进程。正如他们之前反抗本地人工资高欺压他们一样,他们现在也讨厌新进流民进来拉低规划民的工资。过河拆桥虽是小人行为,但他们本就工资微薄,而最近粮价也明显上浮。也是没有办法”徐同知,一五一十地说道。 “嗯,那就先减少一下每日进城名额,就说盘查之前闹事余党。这样把里外的人都震慑一下。这流民还是不能见死不救。因为现在整个江北的流民源源不断的涌过来,一旦关门谢客,会出大问题的。至于怎么安置,我再琢磨下。你们也商议下拟个条陈给我”高翰文这会儿是真没啥头绪。而且准确说,自己这个知府能不能继续当下去还不确定呢。 只是看着高翰文如此用心政事。徐同知脸色却有了光彩,临走又小声问答到:“我那表亲,徐员外那边有消息了?” 听到这话,高翰文才反应过来,这是古代搞株连的。自己刚才专心任事,在徐同知看来,或许已经是问题不大了。 “这我哪儿知道。专心任事吧。将来就算有事,也不至于让闸刀落到自己头上”高翰文一句话把原本有希望的徐同知悻悻地打发走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头脑风暴法 当天高翰文琢磨了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于是干脆回到书房,然后关门自己给自己来个头脑风暴。 写作纸上的目的是安置流民。 条件1是要找到土地,最好是耕地,或者能够产出粮食之类的土地。 条件2是这个空地要足够大,大到能够容纳能活着逃难到杭州的人数。 高翰文根据祝小由统计的每日平均流民进入与收编差额推断了,每月的新增无法安置的流民风险敞口大约是10万人,这次流民潮看邸报对北方灾情的描述起码的得持续到冬季,也就是还有至少三个月。起码得要能容纳30万人才行。这还没算是周边区县的流民敞口。综合下来起码得50万人的敞口。 至于冬季为什么不太会有敞口,那是因为可预期今年冬季一定白灾,流民基本不太可能活着南渡了。到了明年初,基本这一批流民潮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哪怕在嘉靖末年这个离明末还大半个世纪呢,但事实上朝廷的赈灾体系已经瘫痪了。南方由于产粮还好点,北方的赈灾基本只剩摆坛祈福了。 除此之外,还要满足的条件3是,这些土地得是闲置的,这样灾民来种地,原地主、朝廷。灾民都不会亏。 条件4是这个土地得能够长期让灾民去种。因为但凡是短期的,估计这些灾民宁愿围在杭州城墙跟排队等规划民,也不会愿意去的。那等人一围多了,肯定还得出事的。 有了这些条件,那基本是带着镣铐跳舞了。 高翰文找徐同知拿了一副江南的地图。以浙江为主,还有江苏长江以南部分。 高翰文说实话,之前专心读书,后来做清水翰林,然后就是来杭州背锅。对浙江本地的情况是不了解的。 但高翰文不了解,不意味着没人了解。正好徐同知现在也想挣表现,就被拖了过来。 “杭州府下辖县,…………有没有?绍兴府?” 高翰文一个县一个县地问。 然后徐同知也一个一个县一个县地拒绝。 “徐同知,你这不等于说没地吗?”高翰文费了相当的时间,却找不到任何地方,有点气氛。 “这样,我也不管,就在这个地图上,我也不拘是不是浙江,反正你必须给我指一块地出来。指不出来,我那没过门的岳丈的事,你不想牵连都难。指出来了,那肯定是没有牵连的”高翰文没有办法,干脆耍起诬赖了。 人有时候就是不能太讲理。老当君子要吃亏。 “高大人”徐同知有些气恼,但又不敢发作出来。 因为高府台,现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在后面的调查中攀咬一句,真的是神仙难救。事实上,现在知府衙门的坐探勤快得很。几乎每两天就能换个记录本。所以在这个衙门里,徐同知根本不敢喘什么大气。 就这样,徐同知又数了一圈浙江的下辖县,还是没什么想法。 后面干脆又逐一数了浙江周边的县。 数着数着,好像有点眉目了。 “噫,高大人,高大人,快来看看” 徐同知喊了两声才回头看到高翰文已经在书桌上睡着了。 这时徐同知才发现自己一直站着低头俯视,现在脖子超级僵硬。 先扭了扭脖子,才伸手去推醒了高翰文。 “这里吗?台州?”高翰文看着地图,突然发现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地方。那里是与倭寇决战的地方。大量的荒地,容纳百十万灾民是妥妥的没问题。 “只是,这里虽是荒地,但都是有主的,一旦收复,都是要物归原主的。何况,现在浙江又兴商贸,灾民过去,恐怕种不了几年。”徐同知又非常适宜地提醒了这个问题。 “这个吗?”高翰文好不容易遇到好的法子,这点困难只能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克服了。 “这我后面再想办法,经过今日一试,徐大人果然与哪些匪人没有联系,是真的清清白白啊”高翰文打发完徐同知就让沈知事准备钱粮,然后叫上胡检校,打算直接去劳军了。 这土地有主没主,这地契能不能认,还不是胡部堂一句话的事情。以自己穿越前在剧中了解的胡部堂人品,这种关键时候,应该是靠得住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关注点有点跑偏了 徐有知虽然有点舍不得高翰文出远门。但是现在也没时间挽留了。 她发现自己之前的fg立得草率了。自己开头这一章,在高翰文详细讲述背景的情况下都花了四个多时辰。到了次日下午才停笔。 于是乎一边看着高翰文离去的背影,一边将fg调减到3000字。写过的人才知道,对于新手而言不能再多了。 杭州是不缺贵妇的。即使因为乱民事件,锦衣卫抓了一批,现在还能聚齐好几桌呢。 锦衣卫不抓几批,还真不容易显出各位贵妇家里人的能耐呢。 徐有知在家里倒腾了三天。写了打算首发的前三章一万三千字。带着自己的书稿来赴会了。 当然简体字的手稿写了五章,只是金翠兰那孩子才12岁,实在笔力有限。所以只抄了前三章。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雇佣童工一说。 “妹妹,妹妹,快落座。今天你是主宾。我跟她们讲了,你的话本大概,现在都如饥似渴地等你的具体内容呢”何夫人率先打招呼。 大家虽然追书,但是地位还是不一样的。没有自己,都还不知道有这么精彩的话本,这个人情得提醒一下,免得个个没良心,忘掉了。 “知道你的功劳,帮大家发掘了这么大个才女。以往都是那帮臭男人写书生小姐,后来写什么书生女鬼。简直恶心。这些书生哪儿来的脸面,觉得小姐都会倒贴,连女鬼后来都不放过。我们徐大家以前是真人不露相。这话本一定能稳压一头,把那些整日不务正业的穷酸书生,比下去。” 一听这话,这格局,徐有知就知道是郑泌昌的夫人说的。这两位最近有点别苗头。以前可是十几年的老姐们了。 当然,别的苗头也很简单,以前都是严党的外围,自然能团结一致。现在郑泌昌与何茂才打算分头下注,来个双赢。家里女人可未必能明白这份心思。何况家里男人还都不咋地看得起后宅,都没通气。自然这苗头就要别起来了。毕竟,哪家女人,不会为自家男人加油助威呢。只是毕竟十几年的交情,面上都还好。 只是徐有知一落座就把手稿拿出来相互传阅了。有正体字的三章,也有简体字的五章。至于看什么,看各自爱好了。 只一开始,大家还挣着看正体字,但后面为了看最新剧情,也只能捏着鼻子看简体字了。 “这康敏,怎么这样啊?有夫之妇,还如此放荡,简直是,简直是” 郑夫人,三下五除二看了前三章的时代背景介绍,就来到第四章康敏的内容细细品味了。 “就是,如此,简直是人所不齿”何夫人也赶紧应声。 立刻,围着的一大票贵妇都连连谴责,此起彼伏。 直到郑夫人、何夫人看完了,思维还停留在康敏阶段,嘴角扎么着回味。而外围才传阅到第四章的还在小声批判着。 “所以,这康敏是因爱生恨,最后得手没有啊?”郑夫人看大家终于消停下来,拉着何夫人小声问道。 就这种时候,这两人是绝对路线一致,没有矛盾的。 而周围其他年轻点的,更是竖起了耳朵。 第一百七十九章:人生无常的徐大 徐有知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才保住了不剧透。 但回到知府衙门的后院,还得赶紧继续赶新章节。 第二天下午,还让金翠兰去帮忙把自己的弟弟徐大接了过来过夜。 徐家现在基本是落寞了,基本都被锦衣卫锁拿入狱。就连自己那做知府嫡长兄,也停职等候处理。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半点不由人。 出来知道自家情况的徐大,一来庆幸自己因为科举,有不在场证明,躲过一劫。另一方面基本也意识到自己科举前途被斩断的前景。 “大哥呢,大哥怎么没帮忙?还有松江府的本家呢?连阁老也无能为力吗?”徐大有点气不过,毕竟自己二十来年的苦读。 前段时间非常荣幸得到姐夫高老师的指点,本想以后就能够入阁拜相,指点江山,光耀门楣呢。何况,自己这次答得非常好的。 第一场四书经义,限两百字以上,一般书生也就写四五百字罢了。而徐大得益于高翰文的冲刺培训,一来有鹅毛笔这一大杀器与专门配用的墨水,写字速度轻松快了好几倍。二来,也受到罗学逻辑的培育,因此下笔如龙蛇,因果、过程、辩证,思路如泉涌。三来,冲刺班有系统的各主题四书经义总结。其实就是将四书的经义内容,按照当朝需要的忠孝仁义财权等主题分门别类系统呈列。因此,写起来,趁手的材料基本都是文思如潮涌了。 因此,这些优势下来,徐大光第一场就写了三千字。光这工作量,就能抵得上过往书生,三场考试的全部字数了。 自己都这么卷了,现在却来告诉自己卷王无效。何其荒唐。 见徐有知也没回复,徐大也没吭声,一副心无所恋地坐在后院的凉亭中。 晚饭时分,郑大撺掇何大一起来知府衙门找徐大。 这三人原本是一起浪杭州的。结果因为科举,徐大渐行渐远。 这里何大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能回到之前熟悉的状态了。还在一边走一边计划这三人以后如何制霸杭州呢。真正的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只有郑大心思深沉。这年代的科举无望,不是什么读书人都能承受的。可惜何大是从来没怎么认真读过书,对这种打击是没法体会的。 郑大则不同,郑大是真的私下认真学过。但又真的不擅长科举。大约在三次考试都没能过秀才院试后,也才认命的。所以郑大对徐大的情况还是非常担心的。 可惜到了衙门,徐大在后院就是不出来。还是徐有知主动出面给劝退了。 月亮出来了,徐有知看着还在后院凉亭呆呆坐着的徐大叹了口气,继续去书房肝小说了。 等到深夜,徐有知眼力不足,乏了累了,只得退回书房休息。路过后院,看徐大还在那里呆着。 直到了次日清晨,后院厢房与花园凉亭都没见着徐大人影。徐有知原本还慌了,打算拜托差役寻人。 好在金翠兰与门子及时回复,说凌晨就看着徐大整理了衣物与纸笔,去贡院了。 第一百八十章:高太监出马 与徐有知这边折腾小说天龙八部与自家弟弟前途的时候,高翰文也来到了浙直总督的中军大营。 在营外交接完军需物资,等了快半个时辰,当值的卫兵才让进门见人。 与高翰文预计的胡宗宪多少应该还是欢迎自己的不同,实际上,胡宗宪现在是能不见人就不见人,无论这人是严党、清流,还是高翰文这种有点单干意思的莫名其妙罗学党。马上就要功成身退的胡宗宪一个也不想招惹。 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会儿并不受待见,高翰文在门外虽然等得久,也只觉得胡部堂是治军严格,军务繁忙,并未做他想。 其实,现在这个局面也是没什么办法的,就算是冷,高翰文也决定用自己的热脸去给他敷热了。所以,趁着等候时间,反而在琢磨如何凭自己一席话语,让胡部堂以礼来迎。 进了中军大营,绕过去绕过来,去发现进的不是胡部堂的中军大帐,而是见到两个太监。 “您就是高大人吧,久仰久仰”一个坐侧首位置中年模样却显老态的太监率先开口招呼高翰文坐下。 “高大人,坐吧,是咱家请您进来的。胡部堂那边,估计要再等会儿才会见您了”正首的中年模样却精神矍铄的太监,紧跟着示意。 高翰文看着这两个太监,有点没反应过来情况。 看座次,应该是正首者是监军大太监,旁边只是从监军太监。这说话顺序却有些颠倒,跟高翰文大脑中的规矩森严印象不符。 两个太监都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高翰文,又相互看了看。 “老师,您先说”正首座位的大太监先说道。 “干爹,您先说”侧坐的中年太监赶紧回应道。 这称呼辈分,听得高翰文脑袋直冒金星。 “老师,您说吧。想法是您提的,您跟高大人讲,也讲得清楚些”正首座位的大太监继续说道。 “好吧,那儿子我僭越了。”侧坐的太监一拱手,转身面对高翰文,正式的会谈开始了。 “高大人,正首是浙直总督衙门监军提督太监,钟提督大人,我呢,则是从监军高维岳。之前那个延迟军功奖励方案提得很好。皇爷听了很是满意,军队里面也还真有人愿意。”侧坐的高太监,没给高翰文发问的机会,反而不紧不慢地絮叨着。 “您这次来的目的,我们大概也知道。放心,无论胡部堂同不同意,只要钟大人这边过了,总是八九不离十的。” 高翰文听到这里,反而有些紧张了。原本是自己要请求别人办事的。结果以来反倒直接被人满足了。可想而知,对方一会儿开口的要求该有多为难。 “另外,你提那个福寿膏,也有进展了。从云南、南洋引进了新种,效果却如所说。”高太监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 “这些消息提前透露给你也行,比如皇爷后面会找机会让奴婢去东南对面的鸡笼山落实这个事情。” “然而,今年的情况,想必你从邸报上也知道了。北虏,建虏,双双叩边。北边去年冬天白灾,今年夏天旱灾。锦衣卫那边练兵又是一笔不菲的支出。朝廷未必能等到明年出口泰西卖那东西的收入。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总要想着替皇爷分忧才是。因此,请高大人,就是想从高大人这里问问,有没有什么直接就能来钱的法子。最好是年底就能进账百万两那种,要是以后每年还有就更好了” 高太监硬着憋着以一副难为情的表情,说出了如此厚颜无耻不近人情的要求。 第一百八十一章:大明也要索要战争赔款 “高大人,你也不想你的红颜知己遭受牵连吧”正首的太监,看着高翰文一直油盐不进,不发话,开始有点失去耐心。 “高大人”高维岳赶紧截胡了话头,避免被钟太监把天聊死了。 “嗯”高翰文原本其实是在沉思这事,结果没想到这群太监这么没有耐心,真的是以为自己又聚宝盆能变出财宝呢。 只是听到大太监这句阴阳怪气的一句话,才回过神来。 “敢问台州大战如何了?”高翰文还没回过味来,只能找话头接住,说实话,这时代真得罪不起太监。 “挣钱与战争有关?你要拍卖恢复的农地?”侧坐的高维岳条件反射似的问了出来。 正首的钟太监露出了一丝鄙夷的颜色。 不过听到两太监的下意识说法,高翰文也在鄙夷对方。因为能条件反射说出来,这两缺大德的肯定之前想过了,只是或许良心发现才趁机过来询问一下有没有啥替代方案。 “与之相关,但却不用拍卖农地。如拍卖农地之前的延期战功激励却是废了”高翰文也不气恼,突然发现,只要自己没有一定要挤进阁臣的想法,很多事都能耐心去讨论解答了。 “愿闻其详?”高太监进一步问道。 “其实很简单,如果我们能堂堂正正平定倭乱,为什么不向倭国要求战争赔款呢?倭寇从太祖初年到今朝迁延百余年,北到登莱,南及琼州,八省二十四府,百万亩良田被糟践,无数士绅、百姓、军士为之丧命,朝廷每年靡费军费无数,理应得到赔偿”高翰文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一点其实是高翰文自己穿越前就没想明白的,从来只有蛮夷向中原王朝索要岁币,但中原王朝却只是一味打肿脸充胖子,作为后世人的高翰文,说实话,实在理解不能。 “这” “妙,妙,妙啊” 两个语气,却是正首的钟监军提督大声赞叹起来。 刚赞叹完,钟太监才注意到高维岳却有所疑惑的表情,又问道:“高老师,有什么不对吗?” “干爹有所不知,一来倭国如果有钱赔偿,他们的武士何苦来大明沿海做倭寇呢?二来当年蒙元率大军攻击倭国,却受困于飓风,几次都是惨败。我大明军队对战倭寇尚且要凭借陆战,如何能渡海作战,威逼其献财呢?”高维岳遗憾地说道。 “高大人,你可别消遣我”正首的钟太监立马变了脸色。 看了这个变色龙,高翰文有些无奈,这些太监恨不得说什么,马上就能做好奉上,跟这群人讨论实属对牛弹琴。 “我们杭州的泰西船队得来的消息,那就是倭寇到现在还没统一。他们还在混战年代,那些倭寇大多是逃难出海的。最近虽然突出了一个交织田信长的将军,但离统一倭国还是相当的距离。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采用打一派拉一派来分化操作。” “本官还知道一个消息,日本本州岛西南方向有一座能年产百万两银子的银矿。如果官军能够控制住,哪怕是拿下部分矿权,财政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更巧的是,这个银矿,现在还不归倭国天皇管辖,也不归其战力最强的织田信长辖制。所以,这是个天予不取必受其咎的机会” 高翰文发现跟这帮太监抽丝剥茧根本属于白费口舌,干脆直接上大招。 第一百八十二章:胡宗宪来抢人 “好,高大人爽快。我等都是宫里无根之人,您说话爽快,咱家也说话爽快。”正首的钟太监拍了桌案,站起来,走到高翰文跟前。 “咱家实话告诉您,台州大战在前日已经结束,这几天都是些收尾。整个江苏-浙江沿海的倭寇算是一扫而空了,接下来就是福建了。不过福建倭寇一大主力也在此役折戟,所以东南的倭患算是不足为据了。” “你说这个申索赔款,借机占其银矿,却是妙哉。这次我们俘虏了好几千名真倭,不怕找不到深明大义的带路人。只是细节上还要高大人再指点一下。都是银子,想来他们倭人也不至于心甘情愿地拱手让人” 钟太监的话音刚落,外面有卫兵进来传信。 “胡部堂这是怕你在咱家这久了无法脱身,终于想起见你了。胡部堂呀,现在净想着全身而退。没有咱家先召见你,他才不会见呢。你还是先去胡部堂那儿吧,你们聊完再回来。咱家也趁这个空档找哪些倭人核实一下。” 钟太监看完纸条后笑着说道。 高翰文拱手退了出去,才发现身上一身冷汗。这些太监也太能折腾了,简直属貔貅那种。 ---- “进”大帐里的胡部堂喊了一声。 高翰文应声进了大帐。 说实话,面见胡宗宪,还是相当慌的。毕竟原主高翰文就是被胡宗宪剖析的浙江利弊给吓破了胆才有穿越一事的。 “高府台,真正应了时隔三日即便刮目相看。你和颜钧谋划的那个延迟激励计划,皇上与兵部都批准了,约有三分之一的战兵选择了这个。将来东南百年无战事,你高翰文,要署首功啊”胡宗宪压根就没提之前为什么不见,后来又为什么急着召见,只是见面先夸一夸。 “全靠部堂大人一锤定音,才能施展,否则只不过是下官一个妄人的空想罢了”高翰文也一套彩虹屁吹回去。 胡宗宪先是一愣,这里倒不是对高翰文这第二次见面变得油滑而诧异。而是对其话语中的挽留而诧异。说实话,如果还没剿完倭寇,他胡宗宪到哪儿都是个香饽饽,现在不过是人憎狗嫌,皇上、严党、清流,三面不讨好,借由大功免死退位的断脊之犬罢了。 高翰文这意思,难道还想自己学那张逊肤,转投到罗学当中。 “未来是你们的天下了。等你入阁拜相,你的罗学自然能够天下施展”胡宗宪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是婉拒了这个潜在的邀约。 事实上,高翰文倒没那么多心思,还傻兮兮的以为胡宗宪终于看得上自己了,愿意来一波商业互吹了。但事实上,胡宗宪这句话确实反应了,高翰文在他心目中已经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了。因而,高翰文这不过脑子的理解也不算错。 “部堂大人想要挂印辞官?”也不知是不是受刚刚那两个死太监的传染,高翰文鬼使神差地直接蹦出了这句话。 “人说看破不说破,没想到二次见面,你还是这么率直。东南这边,将来就看高大人了”胡宗宪有些自嘲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剿倭,是功劳吗? “部堂大人,也不瞒你说。下官对官场这套还是不甚明了。但唯独在做事上还有心得。人只要还在做事,就会有价值,自然不会被秋后算账。如果退下来就不做事了,自然是人走茶凉,反攻倒算不知凡几。无他,没有继续价值了” 高翰文一边说一边看着胡宗宪。 这一刻竟然有些喜欢跟那两太监对话了,有啥说啥,直来直去,比连蒙带猜好多了。哪怕自己有看过剧这个金手指,但还是拿不准,有些紧张。 “你说退而不休吗?那成什么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恋权不退,暗控朝局,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枉我还”胡宗宪是被高翰文这话气得不清,越说声音越大。生怕大帐外面听不清似的。 “部堂,您冤枉下官了。不是这个意思。下官就是说错话了,您让下官从头说来”高翰文是被这文人的敏感吓到了,赶紧出言解释。 “下官的意思是行政当官是为百姓做事,从事生产科研交流这些也是给百姓做事。以往的读书人太重视当官了。仿佛不当官就是一无是处。因此想请部堂大人退下来后,就算不做官也不能归隐,而是做点对百姓、对朝廷有益的事情。” 高翰文好不容易争取到一次说话的间隙,赶紧一股脑说了出来,不给对方瞎理解的机会。 “你是说什么呢?古人云,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是要我去学医?帮助李时珍琢磨你们那个大样本双盲的草药验证法?”胡宗宪突然意识到孟浪了,也不好道歉,只好顺着问下去了 说实话,这个时代文人能干的事情,除了当官就是回家摆烂,其余基本没什么选择空间的。也只有对面高翰文才会琢磨些新花样了。不过也正是如此,胡宗宪才确认对面果然是高翰文本人。跟第一次见面一样,说话总是少根筋。哪怕是成长了,还是少根筋。 “下官的意思是,既然泰西已经有人完成了环球航行,这不仅证明了大地是球形,而且沿途标记各种矿场植物,简直是利国利民之大举。想他泰西百年前还为黑死病折磨得十不存一,这环球航行后竟然又兴盛起来了。那原本几百万人的弗朗机、意大利亚等现在也成了领地遍布几大洲几大洋的帝国。我大明已然是落后一节了。因此想拜托部堂大人莫要灰心丧气,在行政官僚系统里,就让清流严党去争斗吧。部堂大人如果能潜下心来完成这件事,那才是子孙后代,千秋不敢磨灭呢” 听到高翰文这一番自圆其说的话语,胡宗宪思考了一下说道。 “高知府,你是说但凭抗倭的功劳,不足以自保?” 这读书人听话听音的本事真的是厉害。本来高翰文还没想到这的,但联系真实历史的结局,还真是不足以自保。 “部堂大人觉得,剿倭,是功劳吗?”高翰文干脆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这句话,胡宗宪仿佛晴天一霹雳,倭寇与走私那是水融的。而自己这下剿倭还真的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连自己家族的人都在走私。要是倭乱平息,严查海禁,这还真是不可预料呢。 “剿倭,是功劳吗?”胡宗宪囡囡地跟着念叨了一声。 第一百八十四章:江南没有无主的土地 念叨完,胡宗宪马上意识到自己被怔住了。赶紧清明下大脑追问到: “泰西果真获利如此之大?” “部堂大人完全可以在战事结束后来杭州泰西坊看看就知道。就下官看到的,泰西人发给长工短工的工资基本是杭州士绅的三倍以上,比织造局的大工匠还多。他们可不是做慈善来造福大明的”高哈瓦那知道直接说泰西的环球贸易怎么样怎么样,很容易引起逆反,干脆以小见大了。 “这,这,如果这么算,那泰西人岂不是轻松能聘请到我大明最聪明的民众,哪怕是秀才恐怕都心动,甚至那些没有官身又身家不多的举人。高知府,这种过分的高工资,长此以往,于朝廷不利啊”胡宗宪一下子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起来。 “部堂,真正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泰西人给三倍工资,也能赚钱,意味着我大明百姓在泰西手里能够创造远超过三倍工资的价值。而在大明,就现在这个工资,士绅朝廷还在尽力压榨。是我大明士绅太过吝啬,还是我大明士绅朝廷根本发挥不出来大明百姓的价值啊?” 看着胡宗宪陷入沉默,高翰文赶紧追加一句。 “想要靠闭关锁国,隔绝泰西人影响是不可能的。广州、福建沿海已经成群的下南洋了。而唯一的希望就是部堂大人的环球航行。我们大明富甲天下,只要学到他们的价值创造手段,都不用超越他们,就自然能创造出远超想象的价值。凭着规模优势,也没人能竞争赢的” 高翰文也是图穷匕见了。之前推动沈一石的泰西之行。但这个行为,只能劝动皇帝,说不定引得嘉靖甚至以后皇帝真的更加紧迫地追求垄断外贸就惨了。 真正一锤定音的还得是一位文官。文官的游记与见闻才是天下人的共识。当胡宗宪说出海外值得一去的时候。无论是严党还是清流,或者是内陆民间,自然会奉若圭臬。那时候,开放才是大势所趋。 当然,胡宗宪这种较为公正的文官出现也自然是平衡嘉靖皇帝私心的重要砝码。要不然事与愿违,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好,好,好。等四五天,就可以去你们杭州看看。战事已经基本结束了。想必钟公公那边已经告诉你了吧”胡宗宪倒没有太过纠结,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 说完私事,高翰文也就顺理成章地说出了替流民租赁新恢复的农地的事情。 胡宗宪真的是有点哭笑不得,眼前这个后生真的是刚给人一点好处马上就要回报。都不带隔两天客气下的。 好在胡宗宪自然是知道流民压力的危害的。 但问题不是胡宗宪想不想的问题,是江浙士绅已经把原本的地契好些都送过来了。而且由于浙江这次改稻为桑赚钱,好些都是打算种桑树转做织造的。 种桑树与织造,比起种地,可是安置不了多少人的。 虽然流民聚集为患,但人家的地契也不是假的。江南哪有什么真正无主的土地,这要是不给返还,恐怕同样也是要闹出事的。 胡宗宪没有立刻回应是否,只因地契还在统计,让高翰文多留军营几天一起参议。 第一百八十五章:好人高家门 高翰文刚从胡宗宪大账出来,就被监军衙门的人接走了。 倒不是钟太监多么猴急,只是想让高翰文也承个人情。 高越维高太监热情地领者高翰文去监军大账那边转转。 或许是因为同姓家门的缘故,两人一路走着倒也亲近。 “没想到,公公竟然潜心治学二十余载。在皇宫大内有如此定力,在下佩服佩服。”高翰文一路走一路跟高太监拉家常,听着对方那简单的过往史,不禁心生佩服。 “这有什么佩服的。那些眼看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的,不知凡几。我躲在内书堂,与世无争,不比那些好很多”高太监平静地说到。 “那高公公何故要打破平静出来监军呢?”高翰文有些好奇地问道。 “可能是学得越多,越心有不甘吧。总想出来看看。我那老师,可是规划正德朝刘瑾刘公公改革的大人物。可是什么军屯,考成改革都失败了。我其实一直不明白错在哪里。恰好,此次我那学生由镇守太监改任监军提督太监,我便拜了干爹,出来看看”高越维神色淡然地回复到。 “这,钟公公既然是你学生,没必要拜” “规矩不可废”高翰文还没说完,高越维就一句话回应了过来。 “那这年来,高公公可有发现什么?”高翰文接着话头问道。 “哈哈,高老弟。您我家门,咱家这么说,您不嫌弃吧。”高越维停了脚步,站在一片片各色大账中间的缝隙处,说完还不忘给路过的巡逻卫兵致意。 “能有潜心治学二十余年的高公公做家门,下官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高大人,您看刚刚路过的一队卫兵怎样?”高越维像是没听到高翰文的客套似的。 “胡部堂与钟公公治军严谨,这战兵的精气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高翰文赶紧换词吹彩虹屁。 “高大人您呀,这是谭纶从你们浙江锦衣卫暂住东城千户所朱七爷那里借调过来的锦衣缇骑充当执法队,当然是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高越维笑着说到。 “大明的兵,当年的卫所军也是能打的,现在募兵俞大猷、戚继光的兵也是能打的。现在您和朱七爷的锦衣缇骑也有声有色了。” “由此可见,无论什么兵,要有战斗力,关键还在得人。得有能人带兵练兵才行。当年刘瑾改革失败,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得人。跟着刘公公后面的大多溜须拍马之辈,改革如何成功。当年宋朝的各种新政失败大多也归因于此。不是一两个领袖人物想变法,变法就能成功的。得要有大量的读书人想变法才行。” “高大人办科举冲刺班就很好,这样一来可以就可以抢在这些读书人沾染官宦恶习之前觅得知音。犹如宋之东林,自然能一呼百应。” 高翰文听到一呼百应,感觉转折要来了。 “但坏处也在一呼百应。这样的人,皇爷如何放心让您改革。您这冲刺班不成功还自罢了。如果成功,未来入阁就难哦。” “多谢高公公指点。只是”高翰文有点对这个家门拿不定主意了。从来没想过司礼监里能有好人。 “高大人,您也不要觉得诧异,咱家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就怕您成了我呢。有这个心气总是好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齐大柱二次上线 “高公公,是觉得改革无望了?”高翰文看一个公公如此心有戚戚焉,也放下防备,大胆地问了一句。 “高大人,不怕你笑话。改革一旦开启,便是方方面面的牵扯。我只恨自己无能,无法为老师、师爷洗刷名声。但高大人你,或可一试。只是注意,世人皆大多盲从,而官吏更是贪蠹无厌。要在这个环境里打开局面,难啊?若无忠臣义士,何以成事。可偏偏忠臣义士如凤毛菱角。而且,此时的忠臣义士,彼时就一定也是忠臣义士吗?难啊难” 高翰文听到高越纬这番言论,不得不跟着惆怅起来。 自己这琢磨的改革到底是个啥呢? “高大人,您有必胜的把握吗?”看着高翰文惆怅,高越纬追着问道。 “没有。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高翰文只是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这就够了。高大人果然与众不同。到了,这里是东城千户所缇骑营的大帐,高大人进去看看,有您的熟人” 高越纬走到一处大帐门口,跟卫兵示意了,就请高翰文进去。 这行情,高翰文确实对这家门太监的热情搞得有些不适用。不过太监重江湖气,何况还是家门。也就自然而然地进去了。 “高大人”一个彪形大汉领着一队人,扑通地给高翰文下跪,然后扑簌簌地三个响头磕下来。 “怎么回事?”高翰文被这一幕整得有点错不及防。等到面前之人跪着抬头,才觉得熟悉。还好不是什么黄袍加身的戏码。否则非被害死不可。 “齐大柱?是你们吗?快起来,快起来。你们都是抗倭报国的好儿郎,哪儿能随便下跪呢”高翰文试探性地说道。 “高大人,还记得俺们。我们都是仰仗高大人推荐进入浙直总督府下俞大猷俞军门麾下标兵。现在,又承蒙朱千户厚爱,腆为东城千户所缇骑。只等战后入训通过就算是锦衣卫了。当时我等生事浮萍,没想到半年过去与兄弟们都有了个前程。高大人,就是小的们的再生父母啊” 说完齐大柱还执拗着带着大家又磕了三个响头才肯站起来。 “高大人,上首是我吗东城千户所的副千户吴大哥,也是这次新编缇骑营的总选官。现在缇骑营的好多好汉,都是吴大哥选上的。” 顺着齐大柱的介绍,高翰文看着案台上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怎么都是跟吴大哥这个称呼相去甚远。 “高大人,不要惊讶,我这个副千户是前些年经内阁考试考上来的,所以,并不如朱七爷那般弓马娴熟。不过,我也主要从事案牍工作,算是配合朱七爷的工作。这些年也习惯了锦衣卫里面的称呼。全名吴用,怎么喊都可以” 案首上,吴用笑呵呵地说道,手里的工作也停了下来。 “哈哈,吴大人过谦了。这样,我与齐大柱他们也是投缘,情同兄弟,便跟着他们一起唤你一声吴大哥可行?”虽然还不清楚行情,但本着位面之子齐大柱都夸的人,与其结交肯定错不了。 “高大人,您以翰林之身折节下交,下官感佩莫名。不过我们最近正在统计田契。这事或许还与高大人有关” “哦?”高翰文这会儿有些郁闷了,怎么到哪儿都知道自己最近的情况似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这倭寇罪大恶极 “高大人可知,好多江浙的士绅就等着回收土地,改稻为桑,赶制丝绸呢!这回,高大人改稻为桑又添新功,可喜可贺啊”吴用一边说笑祝贺,一边将统计的资料递给高翰文。 “这哪里是什么功,我那杭州城外已经围了好几万流民了。也不瞒吴大哥,我这次过来也是想能不能利用回收的无主土地,分流一下流民。看着数据,现有的农地都是有主的,而且荒地也是有主的,只是因倭寇而抛荒了。但改稻为桑可吸纳不了多少流民啊。刚刚胡部堂,让我问问监军大人呢。”高翰文有点子郁闷,这大明怎么在这个时候这么讲契约精神了。 “钟大人怎么说?”吴用赶紧问道。 “还没来得及问呢。刚刚出部堂大帐,就被高公公领过来参观了。不过见部堂之前钟公公说过他同意了我的来意。现在还没明白什么情况呢。”高翰文一五一十地说到。 “这样啊,既然钟大人都同意了。那我也敞开了说。高大人,你想想皇上与内阁基本同意试点军功延期激励。但你这个方案关键是得有地啊。现在这群不知死活的来索回土地。然因为高大人的动议,朝廷已经克扣了即将下发的赏银。所以,现在一切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是高大人这次不来走动,这帮士绅也要不回多少土地的。” “话说,这真不是高大人的请君入瓮之计吗?”吴用有些疑惑地看着高翰文。 “额”意识到自己之前一通瞎忙活,还被钟太监忽悠着出了这么好的挣钱主意,心情有些郁闷。 但想着,自己本就不是玩心机的料,何况流民问题肯定能够得道解决,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吴大哥,你看我前面,诚惶诚恐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什么请君入瓮的连环计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既然没打算退还,你们还统计什么呢?”高翰文不解地继续追问到。 “统计的是人心啊。说来也是高大人的逻辑归纳学影响。皇上现在对这些重视得紧。说实话,这种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捐响而是来索要财务的,忠义可想而知。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人统计出来。”吴用一边说,一边示意齐大柱等人归拢各种装备。 “但是,如果人家寄来了田契,朝廷又不退田,这朝廷的信用怎么办?”高翰文也是自己泥菩萨刚过完河,就开始担心起新认的小伙伴了。 “所以现在战事还没结束呢。只要胡部堂与钟公公没有联合报战事结束,那么一切意外都是可能的。万一这些倭寇降而复叛,包括这些田契可都没法保证安全。你说,这些倭寇,是不是罪大恶极,罪大恶极啊”吴用说完还给了高翰文一副心领神会的眼神。 “是极是极,这倭寇就是罪大恶极,罪大恶极,没有人比我这杭州知府更了解倭寇的凶恶了。”高翰文连忙跟着附和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时来天地皆同力 带着吴用给的消息。高翰文次日又去监军大账溜达了。 “快,高大人快来看,内阁的批红,要求严格审核退还士绅土地,避免有奸滑士绅冒领多领。”钟太监看着高公公领高翰文进来就赶紧招呼。 “这,连内阁都知道防范此事了?”高翰文有点难以置信。 要知道明朝从来只防范武将冒领军功,一颗人头,一堆人核验,都摸包浆了还要审核呢。从来没听说过防范士绅冒领这等与民争利的事情。 难道是内阁的严党与清流转性了,否则不至于呀! “原本是不用防范的。但如果让新回收的650万亩土地都改稻为桑了,那就不得不防范了。 还不是高大人倒腾了四轮马车。那东西,光是几个轴承就太费钱了。如果不能维持丝绸高价,是要血本无归的。总不能让前面扩大规模投入的人真血本无归吧。也只有限制扩产才能保住利润了。” 说完这话,钟太监有盯着高翰文看了良久。 再继续问道“好算计,这真不是高大人提前的布局吗?” “这,钟大人,你以为呢?下官要是这么能算计,何苦跑到杭州来顶雷呢?”高翰文被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虽然都是从纺织业萌芽的常规路径,但自己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把丝绸业做起来就行了,没想到围绕着丝绸产业其他也这么顺利地跟着走了。 “高大人不要担心。你是个要改革的人物。没点算计怎么能成功。好算计,这是好事呢!” 说完这句,钟太监又像似想起什么似的。从桌案下面拿出一张纸说到。 “这也是我做完接到内阁批红时临时想出的法子。高大人给看看,行不行?” 高翰文打开纸条一看,不由得赞叹吴用的推测能力。基本大致不差。只是更加系统了。 故事大致内容是有一伙倭寇降人以几十万两银子为诱饵鼓动其余倭寇及其从匪协助其脱困回归倭国,继承家督之位,好事后东山再起。 由于其家主就是石见银矿那边的家主,之前还带倭寇友人去银矿参观过。平日里也是财货充足。因此几个人一说出来,其他降人也都信服。 以前因为是原家督的侄子不能继承家督之位。最近知道老家督的几个儿子都在征战中去世了。还没来得及回倭国,就因为台州大战被活捉了。 这伙倭寇在夜里子时同时起势,烧毁了多处大帐与粮草。多数虽已被擒或斩首,但到底让几个主犯跑出去了。同时,部堂与监军为了先救粮食,导致文书大账被烧毁了几座,里面恰好有最近收来的地契文书。更加令人遗憾的是,原本县衙的文书也早就没了。现在都没法核对,成了无头公案了。 高翰文看完,只觉得钟太监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去写故事会都可惜了。难怪太监要诬陷一个人那是诬陷一个准倒一个。写得这么绘声绘色,逻辑清晰,没理由怀疑是作假呀。 第一百八十九章:着急挣钱的钟太监 “公公已经知道倭国那边的情况了?”高翰文看完先是佩服钟公公的编故事能力,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不是瞎编就能编出来的。肯定还是有信息了。 “高大人,就是有见地。昨晚就从那帮倭寇降人里面找到了好几名大义之人” “说是有个什么泥子大名,其所在的石见国有银矿铜矿。只是这么财富,周边的毛利大名早就虎视眈眈。毛利所拥有的的藩国面积更大,兵力更多。而泥子虽然面积小,兵力少,且三面都已被毛利家包围,当然第四面其实是海。但泥子这边仗着有银矿铜矿,兵甲犀利。但即使如此,毕竟人少,估摸着撑不了几年了。那个倭寇就是泥子家的武士,只是在一次战败了不想切腹,又不想继续替泥子打这种没有希望的战争,所以趁着战败逃了出来。” “咱家这边细细统计了一下,大多数真倭都是倭国内乱中战败后不想切腹又不想继续给大名送死的武士。” “怎么样,高大人,与你那边的消息是否相符?” 钟太监一边问,一边示意高越纬拿出监军衙门连夜绘制的石见矿藏位置图。 “大致不差了,下官的消息虽然真切却也是个大概。这样看来现在不正是我大明天兵干预并从中获利的关键时期吗?”高翰文只好应和着。 事实上,高翰文穿越前也就只知道个石见银矿在日本本州岛西南偏北靠近日本海的地方。至于什么势力范围也就不清楚了。日本人的名字,说实话,毛利还听说过,真正熟悉点得其实是后面的织田信长、武田信玄这些。可惜都还没有消息。 “好,既然我们消息核对通过,那就基本大差不差了。给你看看,这是让画师画的地图。审了泥子与毛利两家的逃亡武士倭寇核对过来的。大致在这里。渠道应该不是问题。但现在想麻烦高大人的是,这么远一块飞地,全由大明官兵去管理并不现实。必须要借用当地的力量。你说我们是找泥子合作好呢?还是毛利好呢?” 钟太监知道高翰文现在是皇爷眼前的红人,本着逮着一只羊薅个够的原则,干脆就赖着问了。 “关键还看大明战力如何?以及大明愿意的前期投入多少?比如支持泥子这种小势力,事后,大明基本能够获得银矿全部的利益,泥子就留在那里当个看守就行了。但这样,大明就需要应对毛利家的武士,还有据说有个善战的织田信长已经开始统一了倭国的中原地区,到时毛利要是投靠织田信长,那还要大明派兵去抗住才行。此外,泥子家势力弱小,要加大开矿也得要大明投入。所以这是一个收益大,投入大,风险大的选项。” “那第二个呢?”还没等高翰文说完歇口气,钟太监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二就是支持毛利家。但毛利不要大明支持也能赢泥子,所以这个合作肯定要大明拿出兵甲利器才行,并与其共同抵抗织田信长的扩张。只是这样,大明就算要求入股,恐怕也会大打折扣。” “没多少银钱吗?那还有第三种吗?你之前提过的索赔呢?”钟太监,根本不给高翰文歇气的时间急着又问道。 第一百九十章:会员制消费 “其实没有第三种,我们难道要去选择织田信长那种人合作,万一其真的统一倭国,岂不是又成祸患。” “虽然没有第三种,但做法却可以调整一下,那就是出使倭国天王与足利幕府、毛利、泥子三方,要求针对石见国等倭国本州岛西南地区倭寇扰边百年进行战争赔款,谁愿意承担这个战争赔款,大明就跟谁合作,可以拿矿产做抵押分期还款,也就是按揭” “就让三者竞争,谁愿意抵押的矿石多,谁给的利息高,我大明就支持谁。凡承担战争赔款的,在未赔完之前,我大明不会对其消亡坐视不理。除非继任者能够提出更好的条件” “钟公公,你觉得呢?” “此外,我大明要在矿山当地驻军检查,高价雇佣当地人。与现在这些泰西商人来大明一样。倭国本地因为赔款只能低价压榨百姓,而我大明天兵这愿意平价雇佣百姓。那么当地的倭人迟早会心向大明。数十年后,和平开边,公公是要进史书的” 高翰文忍不住继续加一把火。 “好,好,好。这个分期付款什么按揭就完全可以按照九出十三归来算嘛。不过进史书就免了。太监进史书的,史书可不会给咱家一句好话。”钟太监笑呵呵地说完,又转头对高越纬说“高老师果然慧眼识珠,之前我还担心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没想到是绰绰有余的名副其实。” “高大人,实话告诉你,最近皇上应该还在气头上,我们下面当差的自当勤谨些。这出使倭国咱家虽然还要请示皇上,但也请高大人从杭州这边招募些真正的年少贤才,否则要出使成功,可不容易。我今晚就让总督答应的文书加班统计损失。” “另外,高大人有说不知。还是咱家的高老师鼎力推荐,咱家才会直接找您。现在看来一笔写不出两个高字。您、我老师,还有内阁的高阁老,都是皇上拣选出来干练办事的好人才。之前您不是还献上福寿膏的妙计吗?为了封锁消息,垄断货源。我老师主动配合,打算率东厂与锦衣卫衙门去海对面的鸡笼山负责此事。鸡笼山四面环海,本岛全是野人,对于控制进出货物渠道,以及提防倭寇沉渣泛起都是大功一件。不过那地方,比琼州还要偏远。我们做内 臣的,无论什么功劳,只要没法在皇上面前露面,就已经是了。高老师是觉得他做不好变法。干脆以这种方式支持高大人您了。” “干爹” 钟太监原本还要拉高越纬来增加好感的,不过被高越纬一提醒,发现自己这确实示恩太明显了。这玩意,太监内部喜欢明晃晃的来,但文臣毕竟要脸,痕迹太过也不好,转而继续问正事了。 “说了些杂的,其实想说继承王振、刘瑾改革思路的在内廷中一直存在,比如我高老师。现在还想问则是鸡笼的选址了。高大人意见如何?” “鸡笼”高翰文先是念着有些不顺口,毕竟后世叫台湾啊,记得明朝不该是叫琉球吗?但是既然人太监称鸡笼就鸡笼了。 “问题不在隔绝大陆交通,而在于销售。只要福寿膏开麦,尽管可以严厉禁止,但迟早会传到大陆的。而大明的税赋全在佃户与自耕农身上。关键是以什么样子的销售方式才会减弱其对底层影响。所以,下官以为,还是要提高定价,走奢侈品会员制消费路线。” “会员制消费是什么?”高越纬不解地问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大明版供给侧改革 “你们具体聊细节,咱家去沟通下胡部堂”钟太监对于概念的,宏观的叙事是很感兴趣的,有利于其在石公公,甚至嘉靖皇帝面前提高逼格。 但一涉及具体的内容,学渣的本性就表现出来了,顿时就觉得枯燥乏味,随便找个理由开溜。好在自己老师高越维是个喜欢一探究竟的。就让两英雄会英雄,学术会学术了。 “敢问高公公,你从王振,刘瑾改革失败中得到最大的感受是什么?”高翰文一看,钟太监一走,说话瞬间自由了起来。 “朝代有兴废,半点不由人啊!”高越维有些失神地感叹到。 “做的多,错的多。不做则只会眼睁睁看着时局每况愈下,是这样吗?”高翰文接过话头,展开了说。 “没想到,高大人才出任地方不满一年,已有如此见识。确实如此,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操控一般,所有的努力都沦为梦幻泡影”高越维进一步说到。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看不见的手真的存在呢?” 高翰文这话因一落,高越维的脸色就不对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高大人要弃儒归墨吗?”高越纬不解地问道。 “这个看不见的手,可不是什么墨家的鬼神,当然你也可以把墨家的鬼神理解为名为鬼神,实际是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的规律。如果可以这样讲,那看不见的手也可以是所谓的“鬼神”。比如生产供给多了就会降价,生产供给少了就会涨价。大多数人都会在朝廷的政策中理性自利。” “虽然个人的行为很大程度是主观决定的,但宏观人的行为是受这些看不见的手影响的。犹如水之就下,人的行为也是有规律的。可惜以往没人关注罢了。墨家又将其称为鬼神,后世读书人敬而远之,就更少有人去探究了” 听着高翰文的絮叨,高越纬真的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个看不见的手是规律,犹如水之就下。但佃农也能够利用水车将水抽到半山腰的梯田。当前朝局下,高大人是要怎么抽水呢?”高越纬虽然没学过什么经济学,但是作为人精的太监瞬间用熟悉的类比法来理解与交流。 “天下大势,总归不过是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直到最后社会与朝廷崩溃,天下大乱。其中富贵者储蓄越来越多,市面上铜钱越来越少。由于钱贵人,贫困者越努力越贫,直到最后万劫不复。” “传统的观点无非就是号召富贵者纳捐。而从宣德到如今,大明纳捐的富户义民不知凡几,而财富的聚集不加稍减。关键是要找到什么东西,让富贵者不再愿意藏钱。当所有的铜钱回到社会运转,人贵而钱,自然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高翰文仔细地说着自己之前的思考。 “妙,妙,妙啊。高大人的学问,咱家是赶不上了。原本几十年来都替我那老师可惜,现在看来,他们当年失败也是当然。只是照高大人这么讲,朝代延续,生齿日繁,而采矿困难。事实上,只要有识之士就会明白,节用而省下的铜钱自然就会变得越来越值钱。难怪书里都号召节用储蓄。高大人要用福寿膏来对抗” 高越纬正准备说下去,突然联想到福寿膏,以及所谓会员制销售,瞬间大吃一惊,不由得有些侧目。 “不是。没有,别瞎说”高翰文立刻来了否认三连 “你这个思路是将来福寿膏流入大陆不得已的措施。但终归不是正途,正途一在铜钱上,二在富贵人家消费产品的供给上。公公将来提调鸡笼可要严加管束,新法还没开始,不能坏我名声的”高翰文进一步解释到。 第一百九十二章:主考官也很为难啊 意识到哪怕是高越纬这种,学富五车的学术型太监依然潜意识的急功近利。高翰文也有些无奈。 这个时代,没有意识到危局的声色犬马,意识到的往往又各种期待短平快,进而导致各种纰漏。 当然,本来就不应该对一个太监抱有多高的期待。高越纬能认识到这些并明白过往变革的不足,已经远超绝大多数文官。 之后,高翰文又在浙直总督行辕耽搁了三天,主要是梳理会员制销售的具体模式与等级。来回行程两天半,回到杭州城,恰好赶上乡试九天的正式落幕。 “徐大?” 在知府衙门,高翰文第一眼就看到匆匆回来一言不发的徐大。有些诧异,却转眼又觉得正常。毕竟在杭州乱民事件后,也只有自己这个苦主最适合接济他了。否则这孩子还真是要无处可去了。 “考得如何?”为了避免尴尬,高翰文还是急中生智问了个大人都会问的问题。 “如果没有牵连,想来乡试解元是没啥问题的。正文内容按照科举规定字数结构八股行文,而后按照冲刺班的教授内容,补充了十倍不止的附录,以支持八股文所述内容及因果影响。但这些想来都没什么意义了”徐大垂头丧气地回答道,顺手还把手提的考试篮子放在花台边上。 “既然知道必受牵连,科举已毫无意义,怎么还接着去考呢?”高翰文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 “终究意难平,就算不中,也想要证明一下自己”说道这里,徐大面色不甘,却又能抬起头了。 “嗯,不服输就行。科举入仕不过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罢了。你要是能折腾,换条路也能行。可别以为我是在安慰的,是真的有很多路。” “你知道,我是讲罗学的,说不定后面胡宗宪胡总督就要巡幸西洋,到时你也跟着过去,或作参赞或做其他。等到你们载誉而归,想来是不缺前程的。另外,你有两个师兄就在泰西船队里面操演帆船,你若还没心灰意冷。一会儿洗漱了就去泰西坊帮我传个话,就说浙直总督大营要借调几个泰西的通译,有计划规划大明籍,然后留在那里去找你两个师兄,提前熟悉下海面的情况” 高翰文对于这种知根知底,而且还是有上进心的亲戚还是很愿意拉扯的。 打发完徐大才发现,尽拉扯徐家了。自己绍兴高家已经被圈禁了。之前打发管家回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只得打发差驿去绍兴网罗写近支或者远支的族中青年才俊,一起加塞过去。 直接给家族贪银子,哪有给族人送机会好呢。至于能不能抓住就听天由命了。 ------- 与高翰文这边打小算盘不同。贡院里面,两位正副主考官却愁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事实上,从第一场考试结束,两位主考就已经意识到问题大条了。 这个问题倒不是外面流民闹事,而是科举考试,从成化朝开始已经固定为八股取士。 像这种,正文几百字八股文,附录几千上万字,附录是正文十倍百倍的情况,着实没见过,着实是开了眼。 问题更恼火的是,好像科举也没说不能添加附录,正文也是符合八股规定的。而这附录确实能将八股正文的内容解释得更清楚。 眼下两位考官是毫无主意了。当了十来年的老翰林,虽然官不大,但也不能就在这里翻船了。何况杭州本就在舆论漩涡中。两个外来户主考官就更加谨慎了。 为了表示避嫌,挑出其中有代表性的几篇,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其余全部密封等待内阁批示再做处理。 第一百九十三章:风雨飘零北京城 从李时珍的医学研究院成立至今,不过才一个季度多点。但京师的氛围变得愈加压抑。 每天都有锦衣卫从诏狱进进出出,仿佛门庭若市的生意场一般。要知道,就是陆柄陆指挥使没死那会儿,这诏狱也不见这么忙碌过。 没多久,又从杭州调来了著有《新编洗冤录》的郑推官。 这事,皇城根儿的老少爷们都传开了。锦衣卫办案也需要证据,需要推官。这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全城的人都觉得新鲜。 新鲜之余,诏狱里面传出来的惨叫声更加瘆人。声音不大。甚至不在晚上还基本听不到。但是现在晚上,基本没人敢去诏狱那一条街过路了。宁愿多绕几个口子,也不去沾染那个眉头。 紧接着的故事就紧张起来了。先是太医院好些庸医给下狱了。都把皇帝治死了能不是庸医吗? 不过,朴素情感来说,上一个皇帝那么荒唐,再往上几个都是病秧子。这能怪御医吗?但好在事不关己,跟着叫好就行了。还能趁着砍头沾点鲜血治痨病。 后来,皇太孙又被老皇帝抱进皇宫单独抚养了。皇太孙的老师张居正也跟着经常进出皇宫,连裕王府最近都冷清了许多。 当然,最冷清的还得是严阁老府上了。字面意义的门可罗雀,甚至需要门子出门来撵麻雀,才不至于被麻雀拉一地的鸟屎。 好在小阁老严世蕃是与严阁老分开的。小阁老府上还是有人来往的,主要就是鄢懋卿与罗文龙两个倒霉蛋了。 以上都是进来官面的情况,至于普罗大众,依然还在享受着繁华的京城烟云。哪怕入秋一来,蒙古南下打草谷的传言一直甚嚣尘上。哪怕有一支蒙古骑兵甚至深入到了通州地界。 北京人是见过世面的,一点不慌。该做什么做什么。 严阁老还是例行他的缩头乌龟战术。无论蒙古骑兵怎么劫掠,他们抢完总是要走的。因此各边堡镇守严加防范,坚守不出。帝国的精锐都还在南方 ,只一个忍字了得。 清流这边也没推荐什么得力的督师总揽全局。都在等局势进一步的变化。 只有东西城锦衣卫算是开心了。还没到深秋,北京就连下大雪。寻常大清早清扫街边,顺带清理路边死尸的活是又苦又累的。而今却抢着干了。 因为万一有流亡的蒙古人,冻死了,或者长得像蒙古人的。拖到城外的小树林里,帮忙剃个双马尾,一番料理,又是个上好的蒙古鞑子人头。 除开一颗人头20两银子的赏额外,晋升前途更是大大的有。 如果平时,锦衣卫中下官吏都是世袭的。比如,小旗的爸爸是小旗,总旗也有他自己的总旗爸爸。百户官也不例外。就千户及以上要勘验考核啥的。 锦衣卫的军功,又是真鞑子,谁不眼红这份前程呢。 因此嘉靖40年这个秋冬,注定是北京城街面最为干净的时间了。路边的乞讨都少了不少。也有效遏制了采生折割的恶行。简直是意外之喜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陈洪上位 “主子,好消息,蒙古鞑子退兵了。不仅退兵,沿途劫掠的物资都抛洒下了很多。我们的官兵在沿途监视,已经退到喜峰口外面去了”吕芳一个人,进了精舍,颤颤巍巍地禀告。 “吕芳,你也害怕朕翻旧账?”嘉靖高坐蒲团,最近又开始用帷幔把自己隔离起来,透过那薄纱帷幔,看着下面的吕芳有些不满。 “主子恕罪。主子恕罪。”吕芳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罢了,你我主仆一场,终究不能没个下场。你去看南京吧。让陈洪暂时代理掌印一职。这里还有颗仙丹,你拿着吧,保你死不了” “谢主子隆恩”吕芳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仿佛那过去的恩义,未尽的情谊,都在这三个响头中了。磕完才起身上前,双手接过仙丹。再缓缓退出门去。 只是退出门的时候,吕芳走得倒是反而步伐稳健了。 一句“倒是便宜了你这老东西”从精舍里飘出来,不过也没人在意了。 吕芳不是个惹事的性子,自然自己也知道,近来嘉靖要以雷霆之势清理门户,自己这个性子多半是要帮倒忙的。 干脆在这次鞑子叩京过程中,趁着嘉靖皇帝心烦意乱,多来打搅下,自然逮着机会借坡下驴,抽出漩涡了。 吕芳是念旧的。无论是宫里的,宫外的,都不忍心在自己手里没个下场。现在自己抽离出来,正好逐一提点下自己干儿子。免得接下来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 “恭喜陈公公,恭喜陈掌印”石公公等吕芳在司礼监寒暄完,等吕芳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还在门内的档口,迫不及待地恭维了起来。 “有的人,只顾自己清名,不愿为主子分忧,遇事就当缩头乌龟。一个太监,也学文人沽名钓誉,殊为可耻,简直是忘本。” “好在主子仁义,不仅没处罚,还给安排了个南京的好去处。但大家要知道,正是主子仁义。大家才更应该竭尽心力,而不是有恃无恐,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 吕芳有也知道,后面的话肯定是越说越难听的,自己既然抽身出来,何苦作践自己听骂呢。于是加快脚步出宫了。 其实南京镇守太监。这个职位可不算小。理论上,如果哪一天迁都南京,其自然又是司礼监第一把交椅。可惜,这个假设应该是无法实现的。虽然没有北京这边呼风唤雨,却也乐得自在了。 既然新政已经在杭州开端。那么调自己去南京,无非是不会咬人就得学会建设了。要是两样不会,就该去中都看守皇陵了。 明白完其中关节后,吕芳走得更轻快了。 “刘忠正啊,刘忠正,还不老实招来。你爷爷刘文泰,当年做御医时如何谋害宪宗、孝宗皇帝的,有何帮凶或受谁指使? 跟你实话说了,吕芳已经滚蛋了。你也别想靠着投献一本莫名其妙的双盲实验法就能躲过一劫。说来也笑话,你家有这个还能用错药?你献这个,不是不打自招吗?你们一家谋逆,就不给后人留个话?” 陈洪刚一上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立刻去昭狱,想要弄个漂亮的上任成果出来。 看着吕芳居然还让刘忠正穿得人模狗样的,气得又挥了好几皮鞭。 这要是连个犯人都降服不了,还怎么立威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倒血霉的刘忠正 听着昭狱走廊的脚步声,陈洪赶紧又抽了好几鞭子。 “陈公公,还请手下留情。目前医学院的双盲实验是在刘大人家传资料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有些关窍还需要进一步沟通。查案虽然重要,但医学院的项目也是为了给皇上延年益寿的。还请稍微存个体面。要是刘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医学院的项目进度就麻烦了” 李时珍知道,跟陈洪讲情面,讲道理都讲不通的,只能讲嘉靖。好在趁着嘉靖对自己折腾的东西还有兴趣,要不然,真扯不起虎皮救人。 “真的吗?郑推官,你来北京也小半个月了,怎得还是毫无进展。要知道,昭狱的钦案,从来都是三日结案的。你别以为仗着写一本书有名声就反复拖沓。”陈洪有点憋屈也不好直接朝李时珍身上发。至少在医学院弄出眉目前不行。而郑推官身后的人,陈洪只觉得也不太好贸然批评。因此柿子找软的捏,只能凶一下被嘉靖以锦衣卫名义借调过来的郑推官了。 “是,是,是,是。下官一定加快勘察进度,下官一定加快勘察进度,下官……”郑推官在北京是初来乍到,但有一条还是知道的,只要 自己态度好点,表现得人畜无害,预见刁难就化身颤颤巍巍的复读机,总是有利于蒙混过关的。 陈洪看了进来的三人,兀自还不解气,又抽了刘忠正一鞭子,才在小太监的簇拥下大步离开。 ------ “快,去扶一扶刘大人”郑推官派了身后的小王,就是自己进京来收的唯一一位锦衣卫子弟,现在已经有总旗的官衔,据说是前途不可限量,具体怎么个不可限量法,郑推官还没搞明白。 “好” 王总旗麻利地在刘忠正一阵哀嚎中把人放了下来。 “陈公公,下手还是有轻重的,你别看打得皮开肉绽的,但也不伤筋骨。”王总旗一边扶人躺下,一边说。 “只要不结案,刘大人就还有希望。现在只能麻烦郑推官和小王,每日陪我来探监了。否则,即使不伤筋骨。这样打下去,刘大人本就文弱,这条命多半也得交代在这昭狱了”李时珍还是比较珍视自己这个副手的。实在想不通,怎么就糊里糊涂牵涉进谋逆案里面去了。原以为是哪个锦衣卫太监胡乱攀咬,没想到,事情还真是却又牵连,还是嘉靖皇帝自己对比出来的。 “这案子,其实是证据确凿的。想拖着不结案难啊。虽然现在当事人虽然都过世了,但刘家自己的双盲实验记录就标注了给宪宗、孝宗皇帝的药有问题,但刘大人他爷爷刘文泰为什么还会用那服药?这个就算有千般理由也是谋逆啊。而且这书的笔记年限基本是刘文泰的长辈以及其年轻时收录的,在时间线上也能明确其是明知故犯啊” “现在反倒是陈公公能让其多活几天,那就是询问同谋。这事原本可以从刘大人父亲那里突破。当年的用药情况,肯定是有商量的。但是你也知道,刘大人父亲,抓捕的当天就上吊了。现在刘家是罪大恶极还对抗审查,罪上加罪。哪怕不是昭狱,是普通知府大牢也该是用刑的时候了” “那就毫无办法了?”李时珍无奈的问道。 “只能听天由命了。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证明刘大人确不知情。想来应该是不知情的,要是知情怎么会主动把双盲实验法献上来,但是还缺更确凿的证据。另一个就是要证明刘大人有用。一个活的刘大人,比杀一儆百明显有用。第一个我作为推官会根据事实上奏。第二个就要李大人你自己琢磨权衡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鼠疫 “咳咳,多谢两位大人费心,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定如实相告”躺在草垫上,疼得还剩半条命的刘忠正挣扎着开口道。 “之前该问的,基本都问过了。这样,你还是讲讲你们家族在你爷爷辈的大的变动吧。或许这些变动里有些价值”郑推官说道。 “郑推官,看到刘兄没出事,我就走了,不干扰你们问案”李时珍赶紧回研究院干自己正事了。现在要让刘忠正显得有价值,基本就只有把鞑子入口北撤这个功劳了。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鞑子明明抢得起劲为什么会中途跑路,但从城外战报沿途都有冻死的蒙古病鞑子。锦衣卫收割人头收割得欢,但这几天接触发现个别居然有发热、浑身疼痛的症状了。 如果天不佑大明子民,那这就应该是鼠疫的征兆了。 但大明目前还没有治疗这个的。 想到这里,李时珍已经明白刘忠正的活路在哪里了。那就是研究出鼠疫的防治方法。虽然还不清楚怎么应对,但其实之前刘氏双盲实验完全也可以用来差异分析鼠疫的传播路径的。无非就是对这些染病的锦衣卫,以及城外被抛弃的鞑子进行分类统计罢了。 之前为了方便,嘉靖给了李时珍一个西苑行走的腰牌。虽然自己之前一直文字传信,但现在该当面去求一求了。 大牢里面,仍旧一无所获的郑推官站在自己弟子面前显得有些尴尬。没奈何只能选择最愚蠢的办法了。 一个纸条让王总旗递给了陈洪。于是乎太医院经历司的档案也都调了过来。人、物与规则,每一个细节都要统计琢磨。 “这昭狱怎么有股烟味,闻了还让人精神舒畅呢?”趁着整理资料的空档,郑推官好奇地问王总旗。 “老师,我也不清楚,这昭狱说是从半年前就开始漂烟味了。别说这个,你是不是路过时还发现一个整理得特别干净整洁的牢房啊。传说半年前开始昭狱就开始各种古怪了。说不清楚的”王总旗回复到。 “哈哈,我可不是想打听你们什么机密,随口一问,随口一问。我刚刚看了卷宗,我先打个样,然后,就要麻烦你和你手下的小旗、校尉帮忙统计下了。统计好了,我们做一个情景模拟实验。看看问题到底可能出在哪里?” “告诉你,这个模拟实验,也叫情景再现,这东西我在书上就写了个大概,这次全都展示给你了”郑推官像是怕王总旗不细心,又给了点甜头。 西苑精舍的嘉靖皇帝原本这几天还是生气呢,但直到收到李时珍的鼠疫预警,就不是生气能了事的了。 “你是说,他刘家的双盲实验法通过逆向使用还能用来调查鼠疫轨迹,防治鼠疫?你可敢保证?”嘉靖撩开帷幕,细细地打量下方跪着的李时珍。 “臣以身家性命担保,绝对可以”李时珍说完叩了个头。 “那这本书还真是大明之福,天下黎民百姓之福。不过这本书已经在朝廷了,怎么用,用得好不好本来就是你医学院院正的分内之事。你用好了,自然有奖,好自为之吧”嘉靖几句话下来,硬是没让李时珍有机会给刘忠正求情。 听到这语气,李时珍自从跟高翰文那里学圆滑后也知道不能说了,只好悻悻地告退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纠结的嘉靖皇帝 铜磬再次想起。 “吕” “陈洪” 差点嘴瓢的嘉靖马上改口了。昨天他自己赶吕芳走。按照惯例,这会儿吕芳早就出京城了。哪里还能再见到人。 没等嘉靖伤感多久,陈洪就急匆匆地赶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大捆资料。就这份态度而言,嘉靖还是满意的。 “怎样了,可有进展?”嘉靖隔着帷幔淡淡地说道。 “主子,奴婢昨日就把刘文泰所有没出五服的在世的族人都抓了起来,当年的御医会诊,还涉及五位御医,他们的直系家眷也已经被锁拿诏狱问罪。只是李院正那边还要用到刘忠正,没上大刑,所以还没撬开嘴。” 听着陈洪的叙述,前面嘉靖还是满意的,要的就是这么雷厉风行,但后面的理由着实让人厌烦。因为不就是隐射李时珍袒护刘忠正嘛。 你有这个态度就直说,玩隐射这种小聪明,嘉靖就直皱眉头。还在隔着帷幔,陈洪也看不清楚,否则早就磕头谢罪了。 “郑推官那边呢?”虽然不满意,但这事还真不能指责陈洪,一来时过境迁,二来诏狱问罪的传统就是上大型的。所以以往非正治犯不进诏狱。都是正治犯了,还在乎什么是非曲直吗?但这次不同,想求真,又不想让刑部插手只能耐着性子了,于是嘉靖又转了话头,问问人家技术组那边了。 “刚刚得到的消息是在琢磨什么情景模拟。还向奴婢申请了解宫里的的管事与用药规矩与两位先帝的临终起居注。因事渉机密,奴婢不敢擅自答应,特来向主子请旨。”陈洪一五一十地回应道。 “情景模拟,是不是他们杭州来的,都想弄些新玩意儿啊?” “这情景模拟是干什么的?” 嘉靖对这种一提干活就要求多,还要挖大内辛密的行为相当恼火,但是,但是发完邪火也只好忍着了。手下就下猫小猫两三只,这紫禁城,甚至西苑都经常莫名其妙走水。所以,把那些陈年旧事拿来晒晒,也未尝不可。 “所是通过情景模拟,郑推官与李院正把当年刘文泰的用药全过程模拟一下,这样,更能知道哪些节点对用药有干扰,这些节点对应的人,或许就是关键。” “你不是把人都抓了,还需要多此一举吗?”嘉靖马上回应到。 “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奴婢这就就去” “答应他了,做好保密就行。凡有不想干泄密格杀勿论” 嘉靖抢在这没脑子的陈洪说出拒绝之前赶着答应了。因为嘉靖突然也意识的,陈洪抓的不过是御医而已,但能左右皇帝用药的,可不止御医。只是这些也没法跟陈洪剖析了。剖析多了,陈洪多半也勇不起来了。 还是现在这样挺好的。 就这样,陈洪留下一大摞卷宗,原本想着就这样离开,却又被嘉靖提醒到。 “听说锦衣卫底下校尉出了温病,你提督东厂,还是多注意些底下吧。” 陈洪听了这个,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 第一百九十八章:杨金水高升 趁着陈洪离开,嘉靖又把杨金水招了进来。 杨金水现在是一个特别尴尬的存在。干爹吕芳去了南京,但自己的新职务还没落实。嘉靖还是这么隔三差五的召见,所以也没人敢找麻烦。 “主子爷” “喊主子吧,你马上也是要独当一面了,还想一辈子躲在吕芳后面吗?”嘉靖轻松地鼓励道。 “谢主子隆恩” 杨金水终于等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了。喊主子不喊主子爷,基本是内庭十二监以上这样的大太监才有的资格了。 从今天起,她杨金水也是个走路带风的人物了。 “实心任事就行,你也是在杭州干得不错。织造局的账目对得如何,可按新账本换算过来了?”嘉靖继续问道。 “在石公公帮助下,已经整顿过来了。这是按高知府设计的报表做的盘点记录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只是实在忙不过来,有些数目还没完全核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新账记录过多,还缺账房。鹅毛笔与简体字也是必须。此外,标准格式印刷票据也缺,还需要采购泰西的印刷机才行。只是奴婢不好擅专,还请主子爷决断 。” 杨金水一边说,一边把账表递给帷幔中间的嘉靖皇帝。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要担心花钱,能自己造就造,不能就买。”嘉靖一边接过账表,一边豪气地说到。 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又例行问了一句:“要花多少银子啊” “回主子,鹅毛笔这些都是小钱,主要是印刷机,一口气购买十台,得花两万两银子了。主要是大明尚不能生产,由泰西运过来不得不贵” 其实杨金水说这么多都白搭,因为听到两万两那一刻嘉靖就想反水了。居然薅羊毛薅到自己头上了,简直岂有此理。 “以往朝贡就没有印刷机吗?”嘉靖不好明说不买了,只能扯其他的,给杨金水一个自己领悟的机会了。 “以往朝贡都是各地奇珍异兽祥瑞,这种生产用具反而没有。主子,不如我们买两三台印刷机,让南直隶的工匠就地拆解学习。往后我们自己造肯定便宜多了,说不定还能趁着外卖呢。” 杨金水也是个长期跟前打交道的。知道领导一说花钱就不乐意,一说可以挣钱就不那么介意花钱了。 “嗯,你倒是能目光长远。 准了。你就自己安排吧,不要害怕花钱。等杭州织造局的账理顺。你再把广州,泉州织造局都理一理。这内官的职位也该动一动了。你自己找人搭个审计局吧,允你一营的御马监禁军调动之权。这一营人马就等朱七那边训练结束从幼军中升任吧。” “谢主子隆恩。奴婢必当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杨金水听完后感觉砰砰砰在地上磕了起来。 “退下吧” 这事,于杨金水而已绝对是火箭飙升了。因为内廷的官,从来不看官职,关键看陛下的态度。 御马监是有统兵权的,非绝对亲信不可胜任。现在分一营禁军,而且还是朱七训练的新军,可想而知自己在嘉靖皇帝心中的份量。 何况,既然是审计局,那这营禁军肯定是要随自己到处调动审计的。所以,相比于御马监把禁军当猪养尸位素餐,自己这完全可以是功劳不断的。 这事对杨金水自然是天大好处,但于嘉靖而言也没付出什么。特别是太子的幼军,还没正式成军,精锐已经被掏空拿来干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于此而言,只有裕王受伤的世纪达成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刘忠正又有希望了 就在嘉靖布置完内政,打算去隔代教育皇孙朱翊钧时,没想到鞑靼寇边以来一直当缩头乌龟的严嵩居然递过来纸条。 说是教育皇孙朱翊钧,这还没一岁的孩子,也没啥好教育的,主要是看朱翊钧与三个奶兄弟玩得如何。 嘉靖缓缓地打开了纸条,“俺答汗请和” 看到俺答汗三个字,嘉靖头都大了。俺答汗从嘉靖上位以来几乎压着明朝打,隔几年就来寇边。完事还口口声声要求通商。有这样武力要求通商的吗? 虽然打不赢,但是大明一直是据城而守,基本大城也没脱手,就这样熬着。 没想到,这厮今年又来寇边宣府大同就算了,毕竟那里离京师还远,抢就抢了,只要没在眼前也可以装看不见。 但这厮还吆喝了辛爱黄台吉、一堆把兔儿,从喜峰口、墙子岭入寇京师。 现在俺答汗、辛爱黄台吉等人退兵,没想到俺答汗竟然又来装好人求和通商。 这算什么事,这要是答应了通商,天朝上国的面子还往哪儿搁。 虽然私底下已经划了一个走私口岸了,但嘉靖就是想不通,这个俺答汗就是头铁呢,为什么一定要一个明确的朝贡互市的名分和地点。这群蒙古野人自从元朝瓦解就是一点儿礼数都不知道了。 但是与往年经历不同,这次蒙古诸部撤离得太快了,特别是辛爱黄台吉这边,竟然散落了一路的物资。大明现在北方特别是京师附近可没什么能够把蒙古吓得退走的人物。毕竟北边的精锐都在宣府大同一侧。 但终究是个好消息,嘉靖内心稍微平定了一下又来了个留中不发。因为他在俺答汗这事上坚持了一辈子,人设决不能在这一刻倒了。死熬也要把俺答汗熬死然后祭拜太庙。 -------- 因为这一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明明是秋天已经开始飘雪了。 锦衣卫里的温病问题,陈洪一出门就找上李时珍,同时刘忠正的待遇也大幅改善了。 在农业时代,特别是这种统治中枢,其实并不害怕鼠疫的,因为只要控制住人不动弹,该死的死完,疫情也就结束了。 但是锦衣卫不同,锦衣卫是整个京师几乎最活跃的群体。这群人要是染疫,那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毕竟锦衣卫是经常与宫里联系的。 没奈何,陈洪还是去通知了这个泥塑指挥使朱希忠,同时也是这一代世袭的成国公。 与后世生病了就四处投医问药不同。这年头哪怕是锦衣卫,只要不是百户官以上,有个头疼脑热大多只能熬着,再往下,但凡生病就只能居家等死了。 所以,统计下去,人还不多。 根据刘氏双盲实验的记录要避免数据干扰,因此,李时珍还区分了,生病组,接触组两大类。 就在此同时,昭狱里面,刘忠正正在为自己来之不易的机会焦头烂额。 也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在昭狱了还认识了逍遥自在的秦翰林。 秦翰林这会儿只要没来人,在昭狱了优哉游哉,俨然一副狱霸的样子,当然是文质彬彬的狱霸,昭狱的狱卒都非常客气。 加上刘忠正最近也解放了行动,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每天秦翰林得空就到刘忠正牢房门口两个可怜虫一起相互唏嘘。 第两百章:都是狱友,你可别骗我 “这么说来,你比我还惨。我这好歹也算是祖上犯事祸及子孙了,你这完全是没由来啊。翻译完书就被抓,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刘忠正在牢房里一下子也替秦翰林感到愤慨。 当然,秦翰林来找刘忠正,纯属解闷,自然也不能多话说实情,只能说倒霉翻译书得罪了人被抓进来了。 虽然秦翰林自己的事多有隐瞒,但是刘忠正却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如何稀里糊涂被抓进来以及自己的行业,为大明做过什么贡献都讲得一清二楚。 很明显,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刘忠正还想着两人都是昭狱的难兄难弟,但秦翰林却是拉家常打发无聊顺便看看机会。 很明显,这个刘氏双盲实验法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是验药的方法,其根本原则就是要让不同的药在作用机制与效果上可比,方法就是控制对象、环境与条件这些。通过控制对象、环境、条件,保证不同药材的可比性。 验药的东西,秦翰林很自然就想到这方法验人可不可行?怎么样具体操作。 现在一边嘴上笑哈哈,一边心里牢牢记下。没办法,虽然在昭狱里性命无忧,但是没有大功劳或者罗学浮出台面,他是别想出去了。 当然,有了这个思路,秦翰林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得趁帮刘忠正想一个好主意,不说免死,至少把家小保下吧,当然能免死就最好了。 于是乎两人又聊起了可能的鼠疫。 原本刘忠正还聚焦于如何治疗鼠疫的,结果被秦翰林一口气制止了。因为,一来功劳太小,二来,一旦说出来,干活的也是李时珍,到时主要功劳怎么都算不到自己身上。 这里倒不是李时珍抢功,而是正常人也不可能把主要功劳算在出主意的人身上,功劳从来都是相信这个主意的人的。 此外,刘忠正看样子也真赶不上李时珍的医术,还惦记治疗鼠疫,纯属没弄清自己又几斤几两了。这条路让秦翰林给封死了。自然就得琢磨其余的想法。 “治不了鼠疫,那有没有什么可以放出鼠疫的,特别是指哪儿打哪儿的?”过了好几天,秦翰林突然一拍脑袋在牢房走廊问道。 “鼠疫连治疗都困难,哪有控制的法子,除非神仙下凡”刘忠正有些生气到。好吧,自己前几天思考治疗方法被阻止了,现在居然来消遣自己。 “别生气,说真的,有没有什么老鼠厌恶的,这样能控制老鼠的方向就能控制鼠疫的方向了。到时这些老鼠载着鼠疫,还不是指哪儿打哪儿!刘御医,思路要打开” 说完了这句话,秦翰林也突然发现自从学了罗学,自己好像也越来越不做人了。 “这,你要控制老鼠做什么,就算能控制,拿载着鼠疫的老鼠,谁敢去捕捉投放啊”刘忠正有些不解地问道。 “哎哟喂,我的刘御医,你听听昭狱里是不是传来的嚎叫声就知道,与其在这里受刑,很多人都愿意去与鼠疫为伴的。你只说有没有什么控制老鼠的药,我们报上去。趁着鞑靼刚走,皇上还恨之入骨。你想想,一旦北虏入寇,我们在其回程的路上布置鼠疫,然后用药控制老鼠只往北走,不往南走。往后这些北虏,还敢来吗?这不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嘛。而且他蒙古不比我大明,他们牧民都是要聚在一起,还四处迁徙的。到时一传十十传百。说不定,你就要成为我大明最大的功臣。封不了国公,但免死应该差不离了。快点说,说完我好让狱卒给你报上去”秦翰林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到, “不用先报给陈公公吗?”刘忠正好奇的问道。到这会儿,这死脑筋终于意识到这个秦翰林可能有些特殊了。一个昭狱的犯人居然能在昭狱里自由串门,龙场悟道,这能不特殊吗? “告诉那阉人做甚。直接告诉我,我自然有办法直达天听”秦翰林言之凿凿地说道。 “我们都是昭狱的狱友,你可别骗我”刘忠正先提醒了一下,然后扭扭捏捏地把薄荷汁提了出来。 “不骗你,咱狱友不骗狱友哈”秦翰林赶紧回应道。 第两百零一章:秦翰林爱上昭狱的日子 秦翰林之所以如此不做人,主要还是自己受人恩惠,早几天前就提出了相对政绩评价法。还把这玩意报送了嘉靖皇帝,并因此,直接获得了嘉靖皇帝本人的亲自接见。 对于皇帝而已,最重要的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一人顶百千人。最重要的是用人,如何识别官员的能力才是最关键的。 因为一旦皇帝不能识别能力,就只能用忠心。用忠心就变成立场之争,最后党争是不可避免的。 特别是最近杭州那边的各种评书笑话传来,有那么一个,北宋狱中对话。三个官员狱中对话,有因为支持王介甫新政入狱,有因反对王介甫新政入狱,而坐最中间的居然就是王介甫本人。当朝政到了这个阶段,其本质上,不用金国难侵,北宋的江山已经摇摇欲坠了。 同时,不用能力,也只会导致野有遗贤,这是更加危险的事情了。毕竟像唐之黄巢。宋之张元,都是历历在目的。 嘉靖这些年摆烂,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用谁都是差不多的烂,就懒得去烂中选不那么烂了。 这个相对政绩评价法,就是当前的政绩减去其参照对象的政绩,有剩余才是真正的政绩。那么参考的对象,有上任政绩、本人上一届政绩、相似区域职务同僚同期政绩。当然这个政绩本身就是根据朝廷的目标而定了。 而另外要控制的环境、条件就需要另外的控制了,军政、民政完全可以让各自讨论,比如人口、税收、军队人数、战斗力评价都可以打分的嘛。 而且相对政绩评价有个好处是一比下来,总有个倒霉蛋最差的,因而只要实施,官员自动就得卷起来。 这也是嘉靖一看到锦衣卫递上来方案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来见一见秦翰林了。同时也在好奇西学这么申请,能够在短短半年就把一个迂腐的儒生,改造成现在这个不做人的样子。 除此之外,这个双盲实验法早就听李时珍念叨很多次了,嘉靖之前却一点都没想到可以迁移到用人上,不由得再次惊奇人才以及罗学对于人才的激发确实远胜儒学,想到江南民间罗学说不定早已盛行,这份紧迫感不由得又多了一分。 秦翰林见了嘉靖,自然是两人好一顿寒暄。只要你足够有用,嘉靖其实也很平易近人,没什么皇帝架子的,还给秦翰林赐了座。这基本是内阁辅臣才有的待遇了。 一通交流下来,嘉靖本来想邀请秦翰林常住西苑好随时请教,彻夜长谈啥的。 不过被秦翰林以狱中刘忠正的鼠疫御敌法给拒绝了,因为当时刘忠正还没想出来,秦翰林已经帮他把牛皮吹出去了。也因此,秦翰林后面是越来越着急,干脆不做人地催促刘忠正了。 当然,另外一个理由,秦翰林没好意思说。那就是他到了西苑半天就非常想念昭狱的烟味了,感觉到后面有点不受控制地毛躁。也是害怕君前失仪,到下午就各种找理由请辞了。 说来也奇怪,这股毛躁难耐,一回到昭狱就平抑下来了。 “难道是自己与昭狱有缘,就该在昭狱度过余生”秦翰林有些怪异地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第两百零二章:李时珍的小宇宙爆发了 没两天,刘忠正的处理下来了,流放八千里到安南宣慰司。先去杭州待命中转,后随部队转进安南。去服务安南当地人民了。 秦翰林也算是送走了他在昭狱结识的第九位狱友了。前八位都死了,就这第九位刘忠正反而得个极数,在最不可能或的情况下活下来了,家小得以保全,本人发配安南。不过也算是创历史了,大明之前还从未有发配安南一说。 虽然送走狱友是件开心的事情,但接下来几天却不怎么开心了。 先是昭狱没有烟味了,接着好几天整个人都变得暴躁,连狱卒也一个个跟吃了火药似的。 好几天晚上睡不着在牢房里挣扎了。 其实是嘉靖在当天看到秦翰林的样子一对比自己实验的瘾君子就知道糟了。于是乎,把实验室挪了各地方。因为这玩意好是好,但太容易被一眼看出来是产的了。嘉靖让手下加工提纯一下,格调还是要起来的。 只是昭狱的其他重刑犯就比较惨了,前面日子有免费烟熏着还能熬,这一下既没烟了,而且狱卒还各种狂躁。当天就打死了两个犯人,后面又死了几个才消停下来。 ------ 秦翰林这边,被迫戒毒不提。 李时珍却是真的忙得够呛。一方面要配合郑推官这边的情景模拟,梳理可能干扰两位先帝喝药的节点与人物。一方面还得配合陈洪防鼠疫。 与昭狱里刘忠正纠结几天才想起薄荷不同,几乎在禀报嘉靖的当天,李时珍就开了防疫的方子,薄荷水驱离老鼠,然后再撒石灰消毒。 对已经染病的都安排了城外的隔离棚子,用温开水与柳树皮水冲服,外加一日三餐管饱。接触组的隔离更是开水与三餐管饱了,还要加上进隔离当日的洗澡。 之所以这么安排一方面是刘忠正的家族医学藏书实在太丰富了,完全可以指导当前的防疫。另一方面,自然是嘉靖给得太多了。 至于为什么嘉靖一下子这么大方了,其实也算是慷他人之慨。因为辛爱黄台吉那波人抢劫完了,撤退时扔了很多辎重。特别是粮食、布匹、铁锅等等。 简直都省得嘉奖去琢磨该临时反谁的贪让谁出血了。 嘉靖是绝不加农税的,因为加税破坏他这个明君的形象,一般需要钱要么就是市舶司、织造局、要么就是朝廷的盐铁税等商税,实在不行就只能反腐了。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因祸得福,可以在辛爱黄台吉后面捡漏了。 被抢的家庭要么死绝了,没死绝的如果不是私通鞑靼,怎么可能不被杀死。所以这些东西就理所当然,不用物归原主了。大家都是有理有据的。 外面收拢的病人尸体以及沿途的流民尸首,也让李时珍彻底放开了估计。 无非就是开膛破肚嘛,之前已经有几个了经历了。现在更是百无禁忌了。 什么五脏六腑是名为五脏六腑不是实为五脏六腑,这些玄学观念的束缚一下子抛之脑后,李时珍开始认真的从零开始的李氏西学了。 当日这也得力于嘉靖的支持,之前要求向泰西采购的玻璃器皿与显微镜终于在这几天到货了,折腾了小半年时间。因此,李时珍也有了新的工具真切地观察以前从未涉足的领域。 第二百零三章:推背图的西北祸患 也多亏这些器皿即时送到北京,郑推官才在其情景模拟中更好观测刘氏双盲法的缺陷。 一来是以小样板案例下结论,基本都是几例或十来例就确认药效了。 二来最根本的居然还是刘忠正自己坑自己。因为其作为李时珍的副手,对双盲实验的组织进度缺陷优化,都是能够掌握第一时间消息的。 为了给祖上贴金,他也把这些以及自己还没来得及公开的心得都写在了家传文献里了。并时不时拿出一份祖上的小册子。 要是真的是原文,其实刘氏双盲法中的谬误也是一大堆。 郑推官通过医学研究院新接收的玻璃器皿逐一比对,还原了当年的双盲法记录,然后再在这个方法的基础进行药效的差异波动对比。10项案例中死了两人,其余都是低毒性,好了两人。 一通对比下来,这吃药跟喝温开水的效果也是不相上下了。 就这还是太医院众多御医集中讨论的结果。 此外,这些药并不是临时使用,在之前,甚至在元朝、宋朝都有使用。 好吧,这下宋朝、明朝皇室子嗣艰难都能解释了。 郑推官把这些打包后让王总旗写报告,去给陈洪汇报了。 ---- 郑推官这边顺利交差,刘忠正也被放了出来。 刘忠正也没着急南下,因为嘉靖的旨意就算要去杭州等待的,所以也不急,就干脆在京师帮一帮李时珍。 “东璧兄,今天在城外收拢了些番邦人,跟泰西人很像。翻译倒是说是什么罗刹国大使要见皇上。但是之前没让进城,后来遇到蒙古鞑靼劫掠,现在又起疫情,沦落成流民了。”刘忠正着急地向李时珍汇报情况 “罗刹国?”李时珍好好回忆了一下之前在杭州高翰文谈论的泰西诸国情况,发现还真的有这么一个国家。说是大明西北方向的大国。 “是吗,走,一起去看看” 李时珍和刘忠正一到罗刹劳工营,瞬间就被围了起来,一个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了起来。 叽里咕噜半天,细节全都略过,得知作为贡品的黑麦被这帮人自己吃了一大半,每个人身上的凑一起也只剩百十来斤了。 这些莫名其妙的工作,李时珍也没什么经验,干脆直接报给陈洪,让皇帝去享受这万国来朝的风光了。 陈洪积极得很,这是他上位以来第一个番人进贡,毕竟前段时间都是晦气,有这个冲喜也是不错。 喜滋滋地让罗刹使团洗漱礼仪教授完毕就领去见嘉靖了。 “罗刹,朕看元朝的典籍有记载,你们那儿应该是还有个金帐汗国吧?”嘉靖现在也有储备了相当多的泰西知识了,应对起来并不荒唐。 “尊敬的陛下,我们罗刹人几百年来一直在抗击蒙古鞑靼的入侵。现在金帐汗国已经摇摇欲坠。我们请求陛下发兵东西夹击,而后罗刹国与大明平分西伯利亚,如何?”使团的带队如此说道,又递上了莫斯科公国伊凡四世的亲笔信件。 听到这,嘉靖脸色有些不好。 陈洪看着情势不妙,刚想出言喝止,这群把罗刹与大明相提并论的蛮夷,但不知怎的,愣是没敢出声。 “平分也好,如果没记错,你们罗刹国就在我大明的西北方吧?”嘉靖又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是的,陛下果真见多识广” “如此,先下去候着吧”嘉靖忍着火气,把人撵走了。 忍的原因,还是在于之前推背图计算过,祸起西北。以前一直以为是蒙古人。但是现在看来,蒙古人的文明已经断层,彼此攻伐不断。就算战力不俗,但终究成不了气候的。 而眼前的罗刹,可是有着完整的贵族文官制度的。如果灭了金帐汗国,那就真离大明不远了。要知道西域可是一马平川的。那地方,因为没什么价值,大明除了之前设哈密卫后,基本就是放任的。 如果罗刹国灭了金帐汗国,再要求西域做缓冲,并最终吞并西域兵临漠北怎么办? 虽然最近有各种罗学学习启蒙,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相信神秘主义的嘉靖对这个罗刹是越看越不友好了。 第二百零四章:鄢懋卿要巡盐回来了 嘉靖一面琢磨这推背图中的那句“马跳北阙犬嗷西方”,一边权衡着罗刹国与蒙古。突然又觉得都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蒙古帝国分封的汗国也就金帐汗国还在勉强支撑,察合台汗国已经名存实亡,其余早就土崩瓦解。就连漠北这支连当年元朝册封的官职印信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了,一个个的,这个也叫太师,那个也叫太师。或者这个叫台吉,那个也叫台吉。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得让金帐汗国能多坚挺一会儿是一会儿就好了。 就在那么一瞬间,一个惠而不费的方案就在脑袋形成了。 “这罗学还真有用,他秦爱卿能想到把双盲法用于官吏考核,朕也能想到把那个薄荷驱逐鼠疫,应用于罗刹”。这也算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了。很显然,在不做人方面,嘉靖是尤为擅长的。 自鸣得意一阵,嘉靖又让陈洪去找来之前被搁置的俺答汗的详细奏书,以及确认是不是北方特别是漠北以北更少有薄荷。 俺答汗的奏书果然与严嵩的简化版汇报不同,果然有打探金帐汗国的意思。 看来,俺答汗比自己更想去寻找水草丰美,适宜放牧的地方。 而且出了里外旁敲侧击金帐汗国,还多有给自己儿子辛爱黄台吉劫掠京师赔罪,甚至不惜派人进京赔偿。 看到这些,嘉靖是高呼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这俺答汗既然有心,不妨送他一程。只是这台阶却是不好下。这个难题还是扔给严嵩吧。毕竟也是内阁的正事。 这一让嘉靖意识到总看内阁或者司礼监简化的汇总版奏书可能会出问题,以后还得自己多看原件才行。 没过一会儿,嘉靖就得到了陈洪的汇报,确认了越是北方,薄荷越少的规律。这样,终于计划通了。 ------- 严党这边近日来真的是眼看就要垮台了,除了留在京师的罗龙文,基本见不到人。 “鄢懋卿,什么时候返京,解递了多少银子” 严嵩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语气含糊地问严世蕃。 “押送300两入京,200两归户部,100两入宫里,大概江西那边还有留点,剩下几十万两打点京城同僚。大约明日就能进京。”严世蕃小声回应着。 “他没跟你说具体书目吗?巡盐得罪了多少人,沿途的官吏、皇室,哪个不是靠着私盐过活。光百官不说话又有什么,关键是让皇上不说话。那才是遮风挡雨,否则就是招风惹雨。你实说吧,具体还有多少?” 严嵩一手拍了下太师椅手把,气愤地问道。 “大约一百万两留在了江西”严世蕃有些不忿地补充道。这钱本来就是自己出面得罪人挣来的,给自己的激励不是理所当然吗?搞得跟做贼一样。 “皇上那里,相当于是300万两,占着七成呢,你老人家何必如此谨小慎微”严世蕃又补充了一句。 “七成,七成,好,什么时候进城?”严嵩有些间歇性遗忘地问道。 “明日就能进城”严世蕃耐着性子大声回答道。 第二百零五章:朱翊钧有弟弟了 “殿下,鄢懋卿巡盐回来了,还带回来200万两积欠的税银,唉!”高拱坐在裕王府感叹道。 “徐阁老,你怎么看呢?”裕王先看了看张居正那个空位,发现最近因为自己儿子被嘉靖报道宫里去教养后,张居正也许久没过府了,只得转头去问徐阶。 “殿下不用在意,鄢懋卿巡盐成功未必是坏事。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即可”徐阶还是不慌不忙地说道。 “鸟尽弓藏?”高拱第一时间反应到。 “现如今,眼看南边抗倭大局已定,北边蒙古鞑靼已然退兵,一呼而百应并短短小半年就筹钱200万两的严党,自然会显得瞩目的”徐阶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就算机会就在眼前,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啊,机不可失啊”高拱还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想办法协助礼部尚书李春芳办好科举为国抡才,才是正事。”徐阶还是不疾不徐的样子。 “听说杭州那边出了个科举冲刺班,科举准备相当厚实,我大概看了下,不可小嘘呀,而且他们还闹着用鹅毛笔。会试可不是乡试,会试要保证公平的。现在大多数士子都没用过鹅毛笔,而且官方书写也还是毛笔。这事得在内阁会议上定下来”高拱是私下看过冲刺班的内容的。说实话,都是圣人的道理,作为要点脸的读书人真的不好从内容上去拿捏,只好从工具上拿捏了。 至少不能严党一系写得那么从容。这鹅毛笔至少能提速一两倍,能够给严党士子多出相当长的思考时间的。 “这是当然,会试为国抡才,自当严谨。这一点严阁老也无话可说的。”徐阶自然也知道冲刺班内容的可怕。 要知道以前是各家所学不同,因而考试看似公平,其实是对士绅家学的确认。哪怕是大明确定了考试范围,但圣人之学的解释也有所不同。 而现在杭州流露出来的,基本当前的科举涉猎内容都被一网打尽。虽然杭州是乡试,但是乡试与会试很多内容是相通的。而且谁也不敢保证严党那边有没有给自己的士子开小灶。 三人针对科举商量了一阵,鄢懋卿的巡盐则被搁置在了一边。 当所有人都学同样的东西,考同样的事,没法套利,那这个科举制度就注定不会有当权者主动维护,也注定快要走到历史尽头了。没想到宪宗皇帝定下的规矩,这么快就已经不能坚守了。只是这份担忧,却不能跟眼前的裕王明说了。 ----- “爱妃,你怎么看?”回到后宅的裕王赶紧又问李妃的意见了。 而且自从上次生完气,询问意见已经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王爷,国家科举是干什么用的?”李妃一边埋头整理自己新收到从杭州寄来的最新话本小说,一边随意地回答道。 “自然是为国抡才了”裕王爷不生气,因为最近自从不用奶孩子李妃爱上了话本,裕王自己也经常一起看追更呢。 “那严党里面是否也有人才?”李妃终于停下了手下手中的整理,用书签压上一页。 “严党,严党,严党,也是有的。可是严党”裕王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迂腐了,但是总觉得还是怪怪的。 “这就对了。王爷是大明的王爷,未来是大明的皇上,不是哪一部分人的主子。王爷记住这一点就行了”李妃满意地说道。 “嗯,你又收到新话本了,我也看看。” 裕王说完,也一挤到太师椅上。 很显然,没了儿子朱翊钧,两人感情又升温了。只有李妃摸了摸肚子,感觉仿佛是不是又有了似的。只是这长子还没满一岁,隔这么近又怀上,有点不可思议,也还没想好怎么告诉裕王呢,今天晚上只有找理由让他忍着了。 第二百零六章:严嵩的乐极生悲 鄢懋卿回京的当天,一切都很平静,除了内官监的算盘打得飞起以外。 西城千户所的资料还在路上,估摸还得等一天时间才能抵达。 鄢懋卿自己带着两百万两银子去内阁述职,还是把内阁的清流以及翰林给吓到了。这个收税能力,半年两百万,让很多清流的年轻人感到绝望。 另外一批人趁着清晨天不亮就去西苑找陈洪接头,直接把那一百万两送给了嘉靖皇帝。 带着这份能力,严世蕃在严府张罗了一顿饭局,以来是表彰鄢懋卿,二来是团结官僚。 要的就是一举扭转严党之前的颓势,要让天下人知道,这个朝廷离不开严党。 严嵩倒是一眼就明白自己那儿子心里想的什么。只是鄢懋卿顺道送来了一个徽剧的戏班和老杭州的评书,也想大家一起消遣一下。毕竟巡盐也是有功的,皇上应该不会多说什么,也就默许了。 晚间的筵席怎么说呢,都是冷盘,热菜极少然后就是汤菜。 没办法,就这样已经花了大价钱了。 严嵩作为魁首,前面自然没怎么吃,都在跟严党的骨干以及后辈们寒暄了。 当然,作为老人,其实也不怎么爱吃这些冷盘,而是等大家开场寒暄差不多,就让严世蕃应酬,自己去后院吃热菜了。 外面推杯换盏,差不多时间,府内花园城的戏台已经收拾妆点出来了。 先头的戏曲唱的是三国赤壁。 自然是东吴大都督周瑜借用诸葛亮的火攻之计打破曹操的连环船之计。 看到这里,严嵩的欣慰的。 这不就是自己这边借用高翰文的“以改兼振,两难自解”打破清流拉胡宗宪下水,搞坏改稻为桑国策的险恶用心吗? 关键是最后,东南荡倭,大胜之势已成,困扰大明两百年的倭患一举涤清。改稻为桑又解决困扰大明近百年的财政问题。自己作为嘉靖朝最长久的首辅,甚至放到整个大明两百年来,自己的功劳也是有数的了。 对严家兴旺,对严党传承,对嘉靖忠诚,对国家有所建树,自己这也算是修齐治平齐全,立功立德兼修,妥妥的一个圣人门徒标准了。 可惜了世人眼拙,民间各种话本讥讽。 瞬间有种不被世人理解的落寞。这不是锦衣夜行是什么? 严家确实还需要名。但是作为权臣,如果还有名声,那基本皇帝与全程就得死一个了。所以这个是永远不可能得到的,只能成为永远的遗憾了。 好在在老头子有些伤感的时候,这戏曲也差不多到尾声了。 ---- 戏班转场,很自然就过度到话本这边。 话本的内容其实是上半年杭州就流行的汉灵帝新政了。 严嵩看着看着,脸色就不好了。只是不好破坏气氛,忍了下来。 “汉灵帝借宦官卖官筹钱建西园校尉” “汉灵帝借宦官卖官筹钱建西园校尉” “爹,你说什么呢?”严世蕃对严嵩在第一个话本一讲完就托词身体不舒服回卧室有些不满。 “不要你送” 严嵩很不客气地撵走了严世蕃,到第二日基本就公开跟严世蕃决裂,不再让严世蕃进严府,也不再跟严党的门徒有任何联系。 不仅如此,一封辞呈也由内阁递了上去。 第二百零七章:清流也危了 次日得到锦衣卫详细汇报的嘉靖皇帝正在组织内官监与新成立的审计局核算,就收到严嵩的辞职奏书了。 而且里面严嵩也坦承有一百万两银子的截留,愿意承担罪过。 当然,这一百万两其实是个条件,如果同意辞职,就献到内廷,如果不同意,多半就得走明账划到户部去了。 嘉靖对严嵩这个官迷突然来这么一下八十岁老娘倒崩孩儿,给唬住了。 只得催促加快核算,同时让锦衣卫探子打探严嵩府上最近的活动了。 想在嘉靖手下撂挑子,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容易。 ----- 且说当日徐阶在内阁看到严嵩人未到,辞呈却到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还在陈洪面前礼貌性地说了严嵩的好话。 下值才发现,严嵩把鄢懋卿送自己的戏班,就听了一晚就打包转送给徐阶了,人都到徐府门口了。 徐阶摸不透其中含义,都是打哑谜的高手,只能凭本事去猜了。 于是乎,为了加大智囊团,也为了拖他人下水,徐阶叫来了就不见面的张居正与时常互怼的高拱。 与严嵩昨日府上,宾客满门不同,今日徐府就三个老爷正襟危坐听戏。 第一幕是三国赤壁,这一幕确实让三人饶头,不明所以,因为可带入的角色太多了。难道严嵩自以为是曹操,已然要败走华容道了,所以来求情? 三人耐着性子等到了第二幕说书话本。这汉灵帝纠结宦官卖官组建西园校尉,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呢? 要知道随着南边延迟军功激励方案下来,朝廷可预期的财政压力会小很多,何况还有改稻为桑赚的银子。 皇帝这么死要钱,同时又组建了名义上五百人,实际上谁也没法有效监督的幼军,很明显,嘉靖这真的是八十岁老娘倒崩孩儿,临老了学他堂兄正德皇帝。 当然学堂兄正德还算好的,要是学的是正统朱祁镇,那就更糟糕了。 大明皇帝,从土木堡于谦打造十团营开始,除了御马监的些许勇士营兵力,已经不直接掌兵了。京营、五军都督府早已是个摆设。 朝廷已然是在新的平衡下太平了百年,如今嘉靖居然要作妖,他不修自己的仙了吗? 意识到这东西的危害,徐阶一下子明白严嵩为什么要上请罪奏书外加辞呈了。这玩意儿,严党清流不过是读书人之争。争过去争过来,反正都是要依赖于读书人整体的权柄的。 如果文官连军队的调度制约都失去了,那就算争来个首辅又有什么意思。 很显然,在这一点上,清流与严党要团结统一战线了。内部的恩怨内部解决,现在先要挽留住严嵩才是。好在今天白天在内阁徐阶还是保守地给陈洪说了很多恭维严嵩的客气话。 只有两党合流,才有机会约束嘉靖皇帝,也只有严嵩还在台上,将来出事了才好全甩锅严党。等到裕王继承大统时,清流也才好名正言顺的轻装上阵。 只是张居正内心还多了一层心思,自己这几日基本都去宫里看望皇长孙。 却看到一来嘉靖精舍那边进出的太监越来越频繁,二来有个人物之前一直听说现在却倒是该主动问一问了。那种看不起太监的执拗文官,张居正是不屑于做的。 这个太监,自然就是近来频繁在宫里走动的杨金水了。作为吕芳留在内廷的第一继承人,杭州改稻为桑的功臣,东南抗倭的财政柱石,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第二百零八章:张居正的不耻下问 “杨公公,留步”次日清晨,张居正远远看着穿着红色公服正在打太极的杨金水,就主动招呼了。 杨金水之前是没接触过张居正的,不过裕王底下几大干将还是门清的。 只是自己目前这个位置还是比较尴尬的,虽然是一局之首,却是不上不下的,在内廷勉强算个四五号人物。跟文官交接这种事情,稍有不慎就得翻车。 杨金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太极,提了提嗓门恭维了一句,“张大人,唤咱家何事”,在清晨就显得声音特别大了。 好在张居正也不尴尬,因为自己为了公事询问,心无愧疚,同样提了提嗓门回应道: “公公在杭州,肯定与高翰文高知府多有接触,公公如何评价” 既然杨金水要扯着嗓子说亮话,那张居正也干脆也就直入主题算了。 “哦,想不到堂堂兵部侍郎却关心起了一个地方官”杨金水还没搞清楚张居正的目的,自然不好回答,只能打马虎眼斡旋。 “改稻为桑,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高翰文以翰林身份,直入其中,居功甚伟。我不过是见贤思齐罢了” 张居正干脆把自己最真实的目的说了出来。 与徐阶、高拱不同。因为要负责给皇长孙朱翊钧早教,经常出入西苑的他,已经意识到情况有变了。 一来是嘉靖的身体开始转好了,不再冬天怕热,夏天怕冷了,看样子真的还能多坚持好些年。另一个结合昨天的话本可以看出,自己寄希望于清流上位,甚至自己上位首辅后再澄清寰宇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一旦皇帝直接掌兵,而不是龟缩在紫禁城完御马监勇士营,那当上首辅也不会有多少权柄的。严嵩可能是大明继于谦之后最后一个实权首辅了。 很明显,底下高翰文不知怎的是迎合了这个趋势的,身在屋檐下,想要有所作为,自己也要探个虚实的。 “哦,不愧是圣人门生,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咱家如说不熟,你恐怕也不信。但怎么说呢,就是看不透。这个看不透主要是高知府与其他文人,包括你张大人都有所不同。”杨金水说完停了,看张居正的反应。 “哦,什么不同?”张居正立刻来了兴趣。 “第一,他并不寄希望于进入内阁,大权在握时再做事情。咱家看他在杭州,大事如改稻为桑,小事如编修话本都干得自得其乐的。第二,就是他可能并不觉得自己都是对的。以前我手下还有个沈一石的经商管事,都跟他讨论得有来有回的。所以虽然是翰林出事,这番行事,倒反而不像是个读书人。” “除此之外呢?”张居正还不罢休,继续问道。 “其他,还有就是好为人师,既求学也证学。要知道当年阳明先生格物致知可是几位困难的,他似乎在总结一条新的方案,一曰演绎,一曰归纳。他在杭州收了两个学生在专门弄这个。等些年月应当有成果的。所以整体看起来,高知府可能更像做学问而不是做官,也是奇怪呢” 杨金水笑着说完。估摸着也不能耽误时间,道声抱歉告辞了。 只有张居正这时才下定决心,那个什么泰西之学,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了罗学,是该去认真看一看了。这时又想起之前秦翰林的事情。还得找机会再去昭狱见一见关在里面的秦翰林。 第二百零九章:张居正被拉下水 当天从昭狱出来,见过身体健康,面色红润的秦翰林,张居正内心的紧迫感更强了。 很明显,继嘉靖初年的张璁变法后,临到老了,老皇帝居然又在折腾新一轮变法了。 而且这次变法,有军事的准备,有财政的铺垫,有罗学的张罗,只是嘉靖皇帝本人已经53岁了。 这个年龄,对于大明皇帝来说,基本已经土埋脖子了。 就这样,到老了还折腾,甚至不惜把孙子接到西苑亲自看养,很明显是宁愿信啥都不懂的孙子也不信任自己儿子的。 不过这也看得出来,嘉靖对这次改革的重视与志在必得。 不知道杭州张逊肤、高翰文给嘉靖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但现在最紧要的是要不要站队加入进去,成为严党、清流之外的一员。 虽然这样看来,名声不太好,但关键就看嘉靖皇帝还能撑多久了。 如果皇帝还能活十年,按照目前观察的高翰文这思路,张居正感觉自己以后就算掌权能做的也不多了。 因为,十年嘉靖新政,那裕王上台至少得十年翻烧饼,废除嘉靖新政,再改革已经是二十年后了。张居正现在已经三十六岁了。二十年后就是五十六岁,五十六岁再开启改革,心力恐怕已经力有不逮了。 当然裕王上台后也可能继承嘉靖新政,但如果那样,哪里还有自己上位的机会。毕竟高翰文、宋应星等人一个比一个年轻。自己可熬不过年轻人。 所以,根本问题是嘉靖皇帝还能不能活十年呢? 这种大不敬的问题,张居正在自己内心想想,也不敢去问人。 虽然最近经常去西苑,但一次皇帝也没见着。既然是决心变法应当是身体有所好转才是。 想着这里,又想起早上杨金水等一众太监零零散散做的动作。 “难道是新的五禽戏一类的导引术”张居正一脸疑惑地思考。下值一回到家就一个人比划起来。 这东西,既然宫里太监都在练,想必还是有用,至于具体如何就等自己过几日实证过后再说了。 既然与杨金水接上下,后面问杨金水这个健身问题就容易多了。 在知道其名为太极拳后,张居正一笔一划打得更认真了,而且直接选了最难的四十八式加以锻炼。 这个名字,在古代还是挺能唬人的,而动作也犹如太极图像办刚柔并济,以柔克刚。练了好几天,张居正现在已经觉得自己身体大为改善。 每天早上早起洗漱如厕练功,加上练功后多吃素食,现在当年科考遗落的便秘已经好太多了。 有了这一番体验,张居正对嘉靖皇帝的寿数多少,已经有所偏向了。 因为没道理宫里人人都在练的东西,还是道门的东西,嘉靖作为一个皇帝毫不知情,或者不喜欢,不练习。 如果自己练习十来天就有这效果,那嘉靖皇帝的寿数,显然是还长着呢。 但这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自己到底站哪里的问题? 自古窝里反是不会遭人待见的,如何优雅地重新站队,就成了当前张居正最大的问题。 很显然,只有利用罗学新政的官吏都没成长起来的机会,才能截取一线机会了。 因为本质上,张居正只相信只有在自己的领导下,大明变法才能成功。只有自己才能拯救大明,发展大明。 诸如高翰文之流,早晚要被权势浮华遮眼而忘记初心。也只有自己成为罗学新政的领导,才能保证这场变革不变质,并最终取得成功。 这份舍我其谁的自信与自负,是一直潜藏在张居正内心的。虽然同处清流,哪怕是老师徐阶,火炮高拱,自己都是看不上眼的,只是要借清流上位一展抱负,没奈何的合作罢了。 自信与自负是一回事,但认真了解罗学也是必不可少。通过杨金水这层关系,张居正要到了本该绝密的秦翰林翻译文档以及高翰文手稿。 打开第一本书马先生的《君主论》,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先前所有的自信与自负,张居正知道,自己彻底回不了头了。 第二百零九章:清流被偷家 道德的归道德,朝廷的归朝廷。但如果朝廷不考虑道德,要朝廷有什么用? 作为儒家传统修齐治平思想影响下的传统士大夫,要让自己完全功利地考虑事情,张居正自认为好困难。 毕竟,有了好的初心,才能结出好的果子。很难想象坏心办好事。那不是鼓励大家违法作恶吗? 梨树结桃子的事情,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心里面一边批判这个道德败坏的马先生,但书却一直摆在眼前,手还在随着视线看完就翻页,很显然是口嫌体正直,不要,不要停的节奏了。 “老爷,夜深了,注意身体呀” 期间新纳的一房那边的小妾,穿着宽松方便的襦裙过来红袖添香,都被张居正坐怀不乱的张居正撵出去了。 女人,只会影响自己看书的效率。 长子张敬修也有过来捣乱。先前,张居正先前是很喜欢让这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过来书房沾染书香的。今日也给撵了。 不得不说,如果看一本书,就能改变一个人,那只能证明看着本书之前,自己潜意识就是这样桀骜不驯的胚子。 特别是当看到因为侥幸而成为君主的应对措施时,张居正瞬间也能理解嘉靖的操作了。 嘉靖练兵,很显然是不接受之后的皇帝再出现侥幸登基的情况了。 不得不说,一旦尽量排除道德,很多事情思考起来就顺畅多了。 张居正几乎是一夜未睡,等着熊猫眼去了值房,应付完清流的同僚,下值又去诏狱找秦翰林,去找不到人了。狱卒只说是好事,但具体如何还不得而知。 正在他纠结罗学之路断了的时候,杨金水却出现了。 这一次得到了就是高翰文整理过的系统罗学,而不是秦翰林翻译的野生罗学了。 既然无法抽身,张居正也是安然接受了。 很显然,嘉靖就是要在严党清流的争斗中猥琐发育,培育罗学了。 到这里张居正突然怀疑起来,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看重的,让嘉靖引为心腹。 不过想着看了这君主论,不去给嘉靖当心腹,一旦公开必然身败名裂,好像也没第二条路走了! 其实清流这边,跟踪罗学还挺紧密的。除了张居正直接被嘉靖绑定被迫学罗学以外,徐阶通过谭纶与赵贞吉,源源不断的活动杭州新政与高翰文各种文集的资料。 裕王这边,因为李妃爱看话本,因此也跟着听了好几遍汉灵帝功败垂成故事,海王财富故事,以及各种大宋笑话。 就连火炮性格的高拱,因户部数据杭州商税大幅提升,杭州几乎不限量接纳江北流民,也开始关注罗学新政。当然,其没有什么渠道,值得让今年会试的族侄去与宋应星接触,套出不少罗学知识。 只是这些辛密怎好意思公开,而且,罗学往往都是功利之学,这与圣人之学是根本上矛盾的。因而虽然清流上层人人都在学罗学,但人人都对罗学的知识闭口不谈。反而是一口一个孔圣人的频率更高了。 第二百一十章:大魔王李成梁出场 现在内阁里面,也就礼部尚书李春芳一个人,人畜无害却又苦哈哈地忙京城的科举会试了。 趁着鞑靼退兵,一切正常的科举筹备都加速了。 宋应昌最近有些失落,虽然明天就要入场考试了,但自己之前初来北京结实的好友王小旗,现在应该叫王总旗的王钟却一个月都没露面了。知道其拜入郑推官门下,正在忙大案要案是一回事,但多少不免神伤。 之前全心全意搞学术的刘君墨这会儿也在锦衣卫的指引下有了专门的办公宅院,当前的仁义指数也都成熟了,就等不知道哪个地方率先响应试点了。只是刘君墨自从进了锦衣卫的宅院,想来给自己考前打气也不行了。 好在最近又冒出来不少同年,特别是其中高同年,山西人。彼此熟络,并且也对罗学充满兴趣,因此,备考才显得没那么惨淡。 关于备考,宋应昌还是非常谨慎的,这是会试不是乡试,全程在传统士大夫的控制之下,并没有那么多的讨价还价空间。因此,一切都还是按照传统的套路备战。就连笔也都是换上传统的狼毫毛笔。 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信心满满的决定要用最传统的八股震惊世人。要让世人明白,罗学不论是应试还是应世都是无可匹敌的。 次日一早,在锦衣卫的护送下,宋应昌提着篮子一大早就去贡院安检蹲号了。 ---- 就在科举考试前一天,朱七押着杭州白莲教动乱一案的一干人等,终于到了北京。 要知道,这种挣军功的事情,是既威武又风光。 北京城里道路两边,已经四十岁却因为爷爷父亲双双犯事而迟迟得不道世袭铁岭卫指挥佥事的李成梁,摸着兜里还是辽东巡按御史李大人赠送的活动经费,心里是好不羡慕啊。 要是能进锦衣卫,放弃世袭指挥佥事也是值得的啊。或者说让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李成材去世袭,自己进锦衣卫也不错啊。 想象是美好的,但等长长的押送队伍走过,显示就相当无奈了。因为巡按御史李大人是说了门路,但是这个门路需要兵部侍郎用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兵部侍郎张居正一直出奇地无心工作,因此一直困在北京。眼看兜里都要见底了。 “成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他们不过是仗着锦衣卫的身份罢了,说不定是抢的下面军户的军功呢。你注意点跟过去,看看是哪个千户所的,最近留意一下,不能一直死等兵部的行文了” 李成梁看着自家堂弟那羡慕的眼神,赶紧好一顿批评把两人的任务安排了。 “那你呢?”李成材最近是一路看尽了京城的繁华,可惜的是自己兜里一文钱都没有。繁华都是别人的,唯有凄凉是自己的。对于自家哥哥这种没钱还使唤人的德性,现在稍微有些抵触了。 “我当然还是去张大人家蹲点了。我们还剩50两银子。这次豁出去了,就不信拿不下这个张大人” 李成梁拍了拍李成材的脑袋,赶紧说完自己的全部安排。按照李成梁混社会40年的经历来说。兵部侍郎张居正不用印,无非就是没见着钱,等见着了,自然手到擒来。 于是乎,趁着人流,两兄弟分道扬镳。 第二百一十章:圣君嘉靖 朱七这边押着大队人马几百人,有白莲教的,有杭州徐家人,也有绍兴高家人。浩浩荡荡,其实根本走不快。人马基本都没歇气,花了十来天终于到京城了。 嘉靖皇帝前面得了急递,已经知道梗概了。 借刀杀人嘛,这些操作,嘉靖简直门儿清。 所以这个案子,虽然是谋逆造反,事实上连一点儿审讯的价值都没有。都是些熟悉的桥段。 那白莲教自然是该死的,只是徐员外与高家,却是不太好处置。 之前直说压倒京城,现在想来也不好给其脱罪。这么蠢的家族,原本死了也活该。 只是念到还要让高翰文在变革上折腾一点,也不好先杀其父亲和岳父。虽然高翰文没有求情,但请罪奏书里一个劲骂两老头愚蠢,蠢不可及。什么意思,什么心情,嘉靖也知道。 也没费劲多久,就让这两老头去之前秦翰林空出来的牢房了。只是待遇可赶不上秦翰林当时书香笔墨伺候。这两人,连带其族人是真要接受锦衣卫劳改的。 所谓劳改,就是去京城大街上,扫街,疏通下水道。 别看这活儿脏乱差,但在诏狱没死,还捞到个996的工作,能不说是福报吗? 手下仆人就惨咯,全都给砍死了。另外三代内直系血亲也得派代表去给砍了一个。好在不要求嫡亲,因此都是庶出的小孙子倒了血霉。 只是就这也有得比,徐老头多少有些郁闷。他大儿子已经是知府了,因受牵连,直接罢职为民,小儿子科举还没成,家里就出这事,徐家就彻底淡出仕途了。 但高家虽然只有高翰文这一个独苗在仕林,却经此一事毫无影响。之前只觉得自家长女没眼光任性,多少觉得高家高攀了。 现在这会儿却是完全颠倒过来。好几次主动给亲家笑脸却只换来一张臭脸,恶心得不行。不过能活下来,也就忍了。 与徐家在杭州那种大城市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士绅不同,高员外,原本就对徐家有气。 因为一来拿一个寡妇勾引自己还是雏的翰林儿子,就这个气就余恨未消。 二来,正当自己要妥协时,却支派管家来说要怎么怎么操作,才能让儿子高翰文与杭州士绅打成一片。要不然自己怎么会陷进来这么深。谁能想到是要物理意义的打成一片。结果到现在还嘴硬说是管家私下操作的。死不认账,能给他好脸色才怪。 这几天,高员外跟着锦衣卫的净街大军已经学会了烧大灶,其实主要是烧开水,然后放糖,再挑到城外。这大秋天的,已经在隔三差五下雪了,因此这个火头工的工作也让其自恃身份高了不少。每次街面见到还在吹冷风的徐员外,老远就是一口浓痰吐过去了。 -------- 至于倒霉的张大教主和其儿子,嘉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诏狱看看。 当然,嘉靖是没期望从这两倒霉蛋口中得到什么惊天辛密。 只是从其记录中贫民借无生老母,结社自保,倒是有点意思。 大明的官都是不下县的。以前农村是宗族社会,宗族就是天然的结社,帮助相亲,抵御各种自然灾害与官僚暴政。只是宗族以血缘为纽带,注定难以做大,有个几千人就到顶了。作为皇帝,是很喜欢宗族的。掀不起大风浪,还能帮助实现地方权利平衡。要是教门就危险了,轻松拉起上万人,隐姓埋名,难以检查。 没想到,到城里,失去了宗族的贫民,居然玩起了教门,这么高级的东西。不想想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 但无论如何,城市里,由于宗族退散,这一块儿空缺,该怎么填补,确实还是有些意思。当然,另外有几个宗室子弟也牵扯在里面,也自然是要打听清楚的。 想到这儿,嘉靖更觉得自己有圣君范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第二百一十一章:大明的倒霉宗室 “说吧”嘉靖一身黑斗篷,也没表露身份,一张木椅搭在那里坐着。身旁的陈洪一身红色公服袍子。周边十几个锦衣卫手按腰刀围绕。 张大教主与张小教主两人虽然还没怎么过刑,但看这阵仗也知道,生死在此一举了。 “老爷,我招,我全都招,全都招。老爷要问什么,我就招什么”张大教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讨饶。 “先说说你们杭州白莲教的事吧!”嘉靖倒没在意张大教主的前戏。 “老爷,我们虽然叫白莲教,不过是借无生老母一个名头而已。跟过往那唐赛儿造反可是一起完全不同的啊。只是朝廷严禁白莲教。 我我们打出白莲教的名头自然谁进来谁就是朝廷的逆贼。凡入教的,都是得不到朝廷帮助又走投无路需要团结的可怜人啊。 借着白莲教的名头,谁入教后不团结,谁就是既获罪于朝廷,又自决于草莽。这种人就只有去结社犯罪一条路了。” 趁着张大教主说话停顿,陈洪补了一句。“你们搞白莲教不也是犯罪,还是谋逆,你都知道唐赛儿了还说不是知法犯法,还笑话别人。你们杭州当地官员不管吗?” “这位老爷,天地良心。我们杭州白莲教说犯罪,也就是名字翻了罪。但真没干过杀人越货或者造反的勾当。哪怕是杭州的士绅官员请我们当黑手套,我们基本都是推脱了的。 我们这个白莲教,也就在手下弟兄在码头或者工程上上工被欺负时,大家借着无生老母的名头立誓相互支持帮扶才有用。 老爷们,你们应该知道,人离乡。我们这些在城里下苦力的,哪个不是在农村土地被兼并,衣食无着,又流落街头不得已才到城里打工。要是没有无生老母团结,我们当真是一盘散沙,只能去给士绅家当狗,那种免费的狗,还要看人要不要的。或者落草为寇,聚啸山林,为祸一方那种。 天地良心,虽然我确实犯了死罪,但至少是问心无愧的。” “你倒是能说会道,可惜了生了这么蠢的儿子。”嘉靖原本只是想奚落一句,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完有种心有戚戚焉是怎么回事。 “老爷,我有愧。是我,都是我误信了那个天杀的严秀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才如此的。跟我这傻儿子没关系啊,老爷…”张大教主马上意识到不对,这得弃己保子了。因为严秀才来京城的半道已经死了。 “是的,都是我爹爹人心不古,贪心不足,才听了严秀才里的使” 张小教主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洪指示锦衣卫几个大嘴巴子赏过去了。 “没问的,别说,说说,你是怎么收容到几个从河南过来的宗室子弟的吧?”嘉靖对张家父子之间的责任分配毫不关心。 “什么宗室子弟,老爷,虽然是有几个河南过来的,但是我们登记也没法看户籍的。都是流民,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宗室不是都有爵位禄米吗?就算没有朝廷的禄米,哪个藩王不是家家田连阡陌,宗室都是一家人,藩王们能不管吗?怎么可能去做流民。老爷啊,虽然如果要招,我也能招,但这事说出去,皇上老爷也不可能信啊,老爷” 收容宗室子弟,这帽子扣下来张大教主是完全没想到的。也是实打实地说了出来。 只是听到这番说辞的嘉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宗室在上半年已经出过一次事,就是堂堂皇城,竟然出现饿死远支宗室的事情,现在又有地方宗室甘做流民,甚至堕入教门。 这事,自家人知自家事。嘉靖年以来,光自己已经两次下调宗室禄米了。自己给皇孙找的干亲一家就因为爵位较低,且出五服,当时已经欠禄一年了。更何况还有很多地方远支到都没进玉蝶的宗室。 虽然,已经隔那么远,早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了,但搞成这样,还是老脸有些过不去。 大明律是禁止宗室从事科举、工商业、离开封底等等的。所以在城里,但凡不是有封地的王爵,基本只能靠禄米混日子,有禄米就是城里的小混混,没禄米时就只能在城里做乞丐,直至饿死。除非不在玉蝶,才有机会偷跑出城做流民。 嘉靖越想越郁闷,仿佛这张大教主是专门来打脸自己这个圣君的一样。哐当一声,出了昭狱。 第二百一十二章:这一夜,大家都很艰难 这几天嘉靖的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回到精舍,黑着脸问旁边的陈洪,很明显是自己不行就要在下属这里压榨出点好消息来。 “先前安排联络俺答汗的计划,拟定出来没有?” “回主子,严世蕃的折子明日就能送到,大体还是之前严阁老“西怀东制”的路子。只是这次有让俺答汗自请撤销蒙元的藩王封号,这样主子这边也才好册封互市,主子,您看行吗?” “呵呵,他俺答汗本就不服土蛮汗管辖吧。让他自请撤销本就不存在也不珍视的东西,算了俺答汗那边呢?他们接受吗?”嘉靖进一步问道。 “俺答汗的使者还没走,他们应该没问题,只是他们也记不清楚当年达延汗赐下的王号了,还要再找一找核对一下。”陈洪一五一十地说道。 “好,干得好。”嘉靖原本已经想废掉严党的心又有点退缩了。 ------ 遇到的问题很多,扎堆似的,这下能解决一个也觉得稍微放松些。 只是当天夜里,内阁的八百里寄递就送了进来。 嘉靖一个安稳觉是彻底没有了。 好在原本以为是南方又出幺蛾子了,结果发现是杭州科举乡试出现了大量的没有严格遵守八股格式的答题试卷。 原本嘉靖是想让内阁明日处理的,但一想到杭州不正是高翰文在那边操作吗?于是乎又掌灯自己把送来的卷子,拆了火漆,又对比了一遍。 这种再八股后面加附录解释的形式,不就是八股解释圣人,附录解释八股吗?这玩意也不算多违背考试要求。毕竟考试要求的八股也不缺啊。 而且更狠的是,就是单论八股,人家质量也不差啊,何况还有附录,言之有物。 很明显,嘉靖明白这种创新,扣分是不可能的,但关键是如何看待附录的价值。 就是这个东西怎么折算到八股成绩里面去的问题。 有了这个基调,具体就让明日内阁去争论了。 还有糟心的,则是朱七上报,锦衣卫缇骑营缺少将官的事情。 嘉靖终究是在一堆问题中烦心地睡着了。 ------ 而夜里,有两个处地方的人还在异常地辛苦值守。 一处就是小阁老严世蕃了,虽然不明白自己父亲严嵩为什么要地窖辞呈。但估摸也就是跟惯例一样跟皇帝客气一下。 但惯例归惯例,但终究是该自己扛起严党的大旗了。 所以对于陈洪派人来暗示皇帝已经默许招抚俺答汗以来,赶紧把严党历来的军事方略重找了一遍。 无非是严嵩一直以来提倡的“南剿北抚,西怀东制”。 其实就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得靠茶叶铁器之类交易来拉拢钳制了。 茶叶铁器在乌斯藏一代运行良好,特别是嘉靖用兵以来,茶叶已经加价五次了,那帮藏人也毫无怨言。因而严嵩当年是极其看好这套操作的。 只是可惜嘉靖碍于面子,一直不同意俺答汗纳贡互市,没想到这种便宜,居然能让自己捡到。 如果能一举安定西北,再专心对付东边的土蛮汗,那他严世蕃在严党,甚至在朝臣中的地位也就立起来了,不再只是被当做严嵩儿子看待了。 与严世蕃字斟句酌不同。张居正门口,李成梁已经守了一整天了。 白天,这正门硬是没开过门。到了快黑了,才意识到,达官贵人家就是不开正门,专走小门的。 意识到问题时,小门那边也没什么人出入了。大着胆子敲门,想联络下管家却被轰了出来。 铁了心的李成梁也顾不得什么宵禁禁令,找个角落躲起来。他要赶在明早张居正上早朝的时候,第一时间冲过去,将兜里的银子交过去。 这年头,没有门路,想送礼都困难。 第两百一十三章:清流中出了个叛徒 清晨,天还没亮,张居正出偏门就被一个刁民模样的乞丐拦住了,好家伙,要不是五六个家丁一起上,还真架不住人。是个猛汉。 但因为要去赶内阁的朝会,也只能让管家游七扣下人,等回来后仔细盘问了。 这几天恶补西学有点荒废政务,于是乎早早来到值房的张居正,赶紧把前几天还没处理用印的公文赶紧盖章了。 等了一会儿,内阁与各部尚书人到齐,才由于徐阶主持正式开始。 严嵩由于之前请辞,还在家待着,躲苗头呢。 “昨日晚间内阁收到的急递,杭州乡试的卷子,说是有考生增加了答题内容。司礼监直接转过来的,火漆都还在,大家看了后再议一议”徐阶还是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指着值房书桌上一大叠公务袋。 说完,看大家毫无动作,又补了一句。“李春芳,你是礼部尚书,又兼内阁辅臣,你来当面开封吧” 被架上前来的李春芳,只得上前应了一句“好的,阁老” 就麻利地划开了捆绳,逐一打开了火漆的封签。 “大家开始看吧,各自每看一份记下编号与评语” 随着徐阁老的发话。李春芳的手下礼部侍郎王道赶紧抢上前来,抱起试卷袋逐一发放。 古代科举可不流行打分,都是看评语,一般谁的评语越好,时候挑选时更容易被选中。而且评语还不固定。如果是单独的阅卷还好,自己可以通过固定的几个评语区分优劣,但现在是这么多卷王挤一起。如果自己评语太呆板就显不出水平。但如果不一样,如何体现差异,不影响最后的统计评比却是个问题。 这哪里是在看考生,分明是在看着一大帮评阅人啊。虽然一个个心怀郁闷,但还是认真看下去了。 幸好,成化开始,限制了八股字数,否则一个时辰根本看不完。 “大家觉得如何”徐阶一边让李春芳去收集大家的评语,一边询问。 “李大人,你是礼部尚书,你先说说吧”根本没给李春芳休息的时间,当场就问了。 “首先,成化年后,科举只限制了八股的格式与字数,却并没有写是否可以在八股之外增减内容。其次,这些学子,特别是那个徐有麟的卷子,附录内容确实精彩详实,好多年没见多如此言之有物的内容了。最后,即使不考虑附录的内容,但凭八股,这些学子的内容也不逊色的” 李春芳之前是从不表露态度的,只是这次杭州那边跟泰州学派实为互为犄角。自己虽然不是泰州学派的人物,但终究是泰州学派的老友了,这个时候,又不是违规干啥,实话实说,还是勉强可行的。 对于科举考试的缺陷,李春芳自己考过科举又长期担任礼部尚书一职,自然也是门清。只是以前确实没想到好的办法罢了。 新的附录,在结构上继承了八股文的风格,不过更多采用总分总的思路,但在逻辑论证上更加严谨。 看着平日里的小透明,开场就表明了态度,徐阶倒是有些意外。 这种事情,要是清流来做该多好,可惜了。于是乎抬眼看了看自己学生张居正。 张居正倒是心领神会,因为如果要看附录定成绩,那么杭州乡试基本就是高翰文学生的一言堂了。而且这会形成范例,后续其他学子还如何与罗学学生竞争。 想象,科学考四书,考上来的却全是罗学学子,大家名为儒生,实为罗生,口中仁义,心中利益,这一幕要是出现该多滑稽。 “我看不行,科举首重公平,如此阅卷,明显是奖励不守规矩,奖励不公平”张居正倒也义正词严的批驳。 这时,工部尚书严世蕃原本是不太像掺和这件事的,因为高翰文整的那套跟严党差距太大了,眼看着就不像严党人。但情感是一回事,面子是一回事。好歹在外面,自己也是高翰文的恩师,这事如果张居正低调说一下,自己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 但既然清流要起高调门,那为了维护严党整体的声势,严世蕃也只能用更高的调门回应。 “公平?为国抡才,能者上,庸者下,才是最大的公平。你们这般四处指指点点,于事毫无益处。这几十份卷子,凭良心讲,就算不看附录,是不是还是那几个学生更好。你们自称清流,但凡跟清字沾边就不能否认”严世蕃火气上来,一方面确实也是个火爆脾气,另一方面,今天跟陈洪有勾兑对鞑靼方略,今天是皇帝有求于自己,何况还没有严嵩在现场压制,难得猖狂起来。 “好,大家再剔除附录部分看一下,写上评语如何?”张居正就等严世蕃这么自信的一句话,赶紧借坡下驴,调转枪口。 这句话,把坐在中间的高拱噎得不轻。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风向怎么完全变了。 就连徐阶也投来完全陌生的眼神,好在张居正不为所动。 只是在对面正要蓄势待发第二弹口水攻击的严世蕃,完全被晾在原地。 怎么回事,张居正怎么能顺着自己的话说,什么时候知道跟自己打配合了? 颇有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给猫当伴错觉。 第两百一十四章:叛徒又反转了 在确定“以八股为主,差不多情况下再看附录”的处理思路后,张居正再转过话头。 “会试已经开始,中途会放出来更换衣物。万一有学子提前预备了附录,加上我们对杭州的认可,就完全打破了科举的公平性。请内阁票拟,严禁会试誊写中书吏抄写八股以外的其他内容,以保证科举的公平性”张居正立刻画风一转。 “那为什么不同样禁止杭州的附录干扰呢?”高拱赶紧跟着怼上一句。 “当然不同。杭州乡试,写附录的学子是无法预料这个附录对结果的干扰的,而且即使不考虑附录,这些人才已经明显胜出。而会试这里,有人先准备,有人确定附录会影响成绩的话,那这部分人就确定占便宜了,这才是不公平” 严世蕃立刻站起来,言之凿凿地回应了高拱。 “对,严大人难得说道了点上” 听着张居正的附和,严世蕃知道自己着了道了。 张居正这个套路就是典型的以退为进,承认杭州乡试,却剔除京城会试。这样,严党中附会了罗学的就不会在会试中掀起什么浪花。 而承认杭州乡试,清流既能捞名声,也没多大损失。因为杭州会试的培训教案已经大范围流出。这个时候的清流,还是相当自信自己不至于卷不赢的。 只要学习同一份教材,应试技巧,无非是各凭本事卷罢了。在卷这一点上,谁也没必要怕谁。 而且也算是默契,由于高翰文整理的冲刺资料是相当厚一叠,没几十两银子是很难买一份的。搭配上各阶段的进阶资料起码得上好几百两了。所以,纳入科举范畴,只会一口气减少一大堆小镇做题家的竞争者。 因而,周围列席的官员,还是相当有默契地微笑点头的。别说明朝官员俸禄低,稍微有能耐的,也不至于拿不出这几百两银子,何况还是随着孩子成长考学分期支付的。 对于张居正而言,他本人军户出身,当然也想到其中弊端。不过,其更在意高翰文的培训学校机制。虽然现在看着贵,但如果是严格落实太祖皇帝的学校制度,每个学校一份,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因而,在场的众人是,各有各的算盘,但也算是勉强取中,达成了一致。 ----- 虽然内阁值房这边一团和气,但藏在精舍里面的嘉靖却是面色不善。 “300万两,只给朕100万两,他严嵩及其党羽截留200万两,现在说愿意再给朕一百万两” “朕的钱” “难道还指望朕谢谢你不成。拿辞职威胁就算了,居然真敢不上朝。他严嵩是真觉得非他不可吗?” 嘉靖等到内阁值日一个时辰都没看到严嵩报道的消息,气得大发雷霆。 在一边矗立的陈洪有点瑟瑟发抖,因为嘉靖是很少发飙的。平常处死谁都是心平气和的。这会儿严嵩明显是怼到嘉靖肺管子上了。 直到半晌,内阁那边递过来了,俺答汗的请去蒙元王爵的奏书以及“南剿北抚,西怀东制”的方略,嘉靖脸色才好一点。 虽然,前面发飙,但现在还得要用人家严党来当白手套,有些事也就只能忍了。 只是没想到内阁效率这么高,这套方案一点争执都没有。嘉靖有些诧异。 其实,完全是嘉靖前面十来年自己作妖。这个“南剿北抚,西怀东制”的方案早十年已经是朝野共识了,只是嘉靖被俺答汗打得实在没面子,以前真拉不下脸,所以一直拖着。 “朱七那边讲幼军还缺将官与军士骨干,你递个条子去问问兵部的情况。”嘉靖一挥手,又支使陈洪去内阁值房问话了。 第两百一十五章:送礼五十,还礼五百 忙了一天的张居正回到府里,看着被捆着的李成梁。 没几句话才发现对方是来跑官办世袭的。 当然,李成梁不可能老实交代自己爷爷、父亲那些不光彩事迹导致无法世袭。 主要就是跪在地上卖惨。 讲述自己这些年来,由于无法世袭又不是正兵,只能靠顶替正兵杀敌,糊口,但每次只能挣出场费。割的人头基本都被上官抢走了。好几次想留下一个人头都被打得半死。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李成梁这些年在辽东的真人真事,再加上各种细节描写,已经是一篇足以感人肺腑的小作文了。 可惜对面是张居正,说了这么多,张居正只是注意看其腰腿手臂粗壮程度,再想起早上,要不是五个家丁一拥而上,加上这人怕惹出事端,没有怎么出手,恐怕还真擒不下来。 四十岁的人了,能拥有超过五个年轻人的身手,实属不易。 这年代,中枢的文官看武将,那就是足够壮实就行。至于排兵布阵,那都是文官运筹帷幄的方略,武将只要足够壮,严格执行就行了。 因而,虽然李成梁一通卖惨表演,但在张居正这里,无法就是个态度问题。能在文官面前,态度如此恭顺,自然也是个加分项。“成梁啊” 听到张居正这么亲热的一个称呼,李成梁立刻觉得有门儿了,赶紧停了磕头,坐在地上,仿佛真正的哈巴狗一样。 张居正虽然有些文官的傲气,但这样子,实在不成体统,赶紧把李成梁扶上了座椅。 李成梁半推半就之间,一坐上了椅子,就知道,自己世袭这事定了。 “你听我说,今天陛下说幼军缺少官兵骨干,那个幼军是前几个月才开办的。说是太子幼军,但裕王这边却没能派一个人进去。所以,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辽东世袭铁岭卫指挥佥事,一个就是去参加幼军,成为将来的天子卫率。” 张居正说完,又怕这人思乡心切,赶紧补了一句“当然,进了幼军,肯定也得征战。当前朝廷方略是:“南剿北抚,西怀东制”。南方的倭寇眼看就要剿灭了,借着就是攻打土蛮汗,恰好就在你辽东附近。因而,你就算加入幼军,也不会离乡太久” 然而对面的李成梁,其实一点都没有对家乡的眷恋。要不是没钱移居关内谁愿意窝在整日提心吊胆的辽东啊。只是为了配合文人的思乡之情,李成梁也一边听一边露出为难的神情。 直到最后,说道有机会杀回辽东,李成梁虎躯一震,马上跪下扣头,:“卑职李成梁愿意加入幼军,为皇上、裕王、大人效死” 这一阵仗,张居正先是一愣,后面还是相当满意的, “只是大人,如果我去幼军,家里的官职可不可以让我二弟世袭呢?卑职二弟李成材也是在辽东随我出生入死,多次斩杀虏酋,同样苦于没有正兵编制无法报功。还请大人垂怜!” 李成梁还是知道的,先表态再提要求,要不然顺序反了就成了交易了。成了交易就没有人情,将来就不好操作了。 “好,既然都是这等好汉,自当世袭,我其实看了李御史的推荐信,既然你可靠,你二弟想必不差。好了,你赶紧回去准备一下,这两天兵部的调令就会下来。你注意一下” “好,多谢大人栽培,小人一定肝脑涂地,肝脑涂地,肝脑涂地”李成梁本来想多用几个成语,但是突然大脑短路,只能重要的话说三遍了。 恰恰这份质朴的率直才是张居正更看重的,临走时,还让管家游七从仓库里抱些补品出来打赏,免得李成梁进了幼军身体吃不住吃亏。 只是游七在一边搬一边吐槽,赏赐的比送礼的五十两,简直多了个零,这到底是谁在给谁送礼啊。 第两百一十六章:薄荷见闻 这几天会试结束,宋应昌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一般。学子居旅舍里面到处种满了薄荷。走在路上,都是满大街的薄荷散发出的薄荷味。明明是秋天了,却到处一盆一盆的,散发出青春的薄荷气息。 只是苦了晚上家家户户的猫叫,更加撕心裂肺了。 “这到底是为何吗?”宋应昌,拉着几个同年一起去拜访刘君墨。里面就有高拱的侄子高允升,一个泰州学派的,还有个没啥脸谱的王锡爵,剩余两人都是隐隐的严党青年下层读书人。 “听说是宫里喜欢薄荷” “小声点,君上又不属猫” 两个小年轻严党士子插话打趣道。事实上,也就只有严党这一系的士子才如此大嘴了,虽然无所忌惮,却往往能活跃气氛。很明显,这两人是真把宋应昌当严党自己人的。 只是这话,把宋应昌和刘君墨吓一跳,因为虽然看不出锦衣卫,但这就是锦衣卫租的房子,能少了锦衣卫的耳目吗?“刘兄,你认为呢?”宋应昌赶紧截断了这两倒霉蛋的话头。 刘君墨在锦衣卫租赁的大院住着,却是能经常出门闲逛采风的,这几天虽然不明白倒也看得分明。 “街面上的薄荷基本是锦衣卫布置的,城外的薄荷是是顺天府差役在做。但都出现了医学院那边医生的踪迹。感觉应该是何前段日子街面上出现的病症有关,只是具体的还不知道” “前几天有温病?”高匀升诧异到。 “会试是9天,要是有温病早发作了,哪儿能有心情到处种薄荷。你看路边民房墙角跟也有薄荷。朝廷自己爱薄荷可以,难道还能管得了民间”严党系的一位见是高匀升发言,马上呛声。 “那你说是什么嘛?”高允升也是同样立刻回怼回去。 “我怎么知道。我虽然不知道,却不像某人妄加揣测,蛊惑人心” “好了,少说几句,我们都还没当官呢,以后有的是时间吵。现在只论同年之谊,别越说越上头。刘兄,你这边没有什么消息吗?”宋应昌,赶紧把这两个怼架的隔开了。 “具体真不清楚,但民间种薄荷,还真是自愿的。因为自从街面到处种了薄荷,这街面上基本就没见过老鼠了。 老鼠不能吃街面上的东西,自然只能王百姓家里去了。好在百姓也有样学样,在家里种薄荷。没想到一种薄荷,果然能驱赶老鼠。这才家家户户都种薄荷呢。何况薄荷本身拿来泡茶也是不错。 又因为到处都是薄荷,猫也受了刺激,每天抓的老鼠都不少。现在北京城里,基本都没什么老鼠了。锦衣卫前几天还在掏那些地下沟壑,基本也没老鼠了。 所以现在是京师薄荷贵,猫,无老鼠呢。” 刘君墨说完笑了起来。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薄荷,影响链条还这么复杂,有猫,有老鼠。这老鼠少了,百姓也算是少了一件头疼事,要不然衣物都不敢堆放”王锡爵在一边感叹加总结。 第两百一十七章:会试成绩出炉 “会试当中就没有做附录的吗?”李春芳作为本次会试的主考官,在号房阅卷时相当谨慎。一来是害怕因为有人写了附录而造成不公平,二来又怕因为有人写了附录,明明才华出众却因此被埋没。 严党与清流的人都在盯着,稍有不慎,自己这个中立派老好人就满盘皆输。 “李大人,真的没有。” “大人,真没有” 几个副主考以及誊卷书吏不约而同的回复到。 到这时,李春芳差不多明白杭州那位后生的目的是什么了。无非是,通过卷到极致的科举培训向全大明的读书人表明,在科举这条路上,没人卷得赢罗学。有附录与没附录结局一样。 有了这个成果,这好不容易从成化年间稳定的科举形制又该是要变动的时候了,很明显,得变动到不能让高翰文一家独大。 李春芳一边思考这些,一边阅卷写下评语,不由得额头见汗。如果能在自己任内主持这件大事,那基本是能够厘定未来百年读书人命运的事情。由不得不慎重。 花了好几天才写完评语,又有校阅官相互稽核比对,最后排定座次。再揭姓名报送内阁与宫里。 ------ “阁老,您看”李春芳拿着名单,给难得想通了又来内阁上值的严嵩过目。 严嵩之所以折腾几天就来,无非还是因为他儿子严世蕃提出的那个他自己原本提出的方略被朝廷采用了。朝廷已经准备明发圣旨册封俺答汗了。 有了一南一北两份功劳,严嵩瞬间又觉得安全多了。至少在可预见清流清算的将来,应该过得去了。当然,还有一个嘉靖练兵一直是以幼军的名义招募编练,有了这个借口,也就不至于落得个纵容君上,权臣误国的罪名。 严嵩拿到名册,当然是认真寻找自己那个徒曾孙,宋应昌了。 前三甲没有,二甲前十名都没有。 到二甲第十六名,才看到宋应昌的姓名。 严嵩不露声色的看了好一会儿,看完就把名单传阅给徐阶了。 还小声了要了宋应昌的文章誊抄稿。 “恭喜恭喜阁老啊,宋应昌进士登科,阁老的学问后继有人了”徐阶看完立刻给严嵩道了恭喜 “二甲前十都不到,何喜之有。倒是你徐阁老的门人名列前茅啊,特别是那个高允升,一甲第三名,探花啊。也要恭喜高大人,这是你们家族后生吧” 严嵩其实是被徐阶这句恭喜噎得半死。 因为宋应昌之前乡试的卷子大家都是看过的。水平只能说是在乡试这个阶段勉强还行。但这个水平,如果是正常的科考会试,不再考个四五次是休想进士及第的。至少前三次是不太有可能冲击三甲同进士的。 然而宋应昌是在年初遇到高翰文的。 而高翰文是一边在杭州理政,一边整理资料然后分批寄送给北京的宋应昌应试备考的。 掐头去尾算下来,也就是说按照高翰文总结的备考冲刺法子,半年的学习效率就能赶上常人十多年的科考亲身经验总结了。 这份功力,自然是让人惊讶。 惊讶归惊讶,但高翰文搞罗希之学自立门户,已经事实上与严党裂穴了。 这不就是打脸自己吗?严党内部出不了这么优秀的人才,人一离了严党,立马变得优秀。这事找谁说理去。 只有高拱看到自家侄子这么争气,也难得去呛声。反而是笑嘻嘻地与众人恭维。 第两百一十八章:李春芳的课堂讨论 嘉靖还是很关心会试结果的。虽然最近在捣鼓自己那些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方略,但是还是挤出一整天来校对了部分试卷。 倒不是怕野有遗贤,主要是限制党争向科举蔓延。 王锡爵,申时行,高允升,余有丁等人的文章映入眼帘。 除了前面十份,又从二甲三甲进士名单里随机抽取一些核对。 宋应昌的卷子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了。 如果说出彩,到不至于。但严谨却是第一,几乎远超一甲第一名。 其余人,哪怕有点罗学熏陶,但仍旧执着于情感的表达,特别是对问题,对自身做忠诚孝子,对劝君尧舜的情绪化表达。仿佛天底下就自己一人最为良善,最为君分忧一般。 只有宋应昌,全篇下来,中规中矩,甚是平淡。这份平淡透出一副不属于年轻人的冷静与执着,远不是其他人那般对忠君爱国的狂热。 说实话,这份文章,嘉靖都觉得是不是阅卷大臣故意打高分来恶心自己的。自己想要扶持的杭州派士子在学术上闹得热闹,却不积极于功名。哪怕是来考试的宋应昌也在字里行间表现出疏离感。 差不多一瞬间,嘉靖就明白,想在杭州学派里面找出第二个严嵩恐怕是不现实了,别说听话的严嵩了,能找出第二个会主动配合的张璁、桂萼恐怕都难了。 然而正是杭州派不积极于功名,嘉靖才不得不主动拉拢。因为按照之前对罗学经验来看,这些人,自己不拉拢就跑到地方豪强大户手里去了。这不是取乱之道吗? 改革与听话,嘉靖不断地在内心权衡。到最后还是没什么表示,算是默认了内阁确定的成绩。 ----------- 几天下来当礼部的会试名单公布,宋应昌及其几个相熟的同年是非常高兴的。 大家相约一起去拜谢了座师李春芳。 宋应昌虽然跟李春芳不熟,但是也知道其是泰州学派的好友。 而泰州学派最近核心的就是赵贞吉、刘君墨琢磨的仁义指数。 李春芳本来就不结党,所以也没过多客套,相互见礼后,就集中与宋应昌讨论起了仁义指数的问题。 “各位小友如果有闲也可以一起参详,老夫也琢磨了下仁义指数,觉得大有妙用。只是各地天时地利人和不同,有时候为官一任倾尽全力却未必能提高仁义指数,有时候风调雨顺,什么都不做也能改善仁义指数。 如果真要推行考核,肯定还得仔细研究,怎么样更合理地评价才好。” 李春芳显然是支持仁义指数的,但在内阁,其一次也没有提过。只是借着这次谢师仪,好让这些尚且心存理想的新官僚一起讨论下。 也算是提前给泰州学派种下一个种子。 对于这个问题,李春芳本人是想过答案的,就是加强对影响因素的考核。只是这个答案太依赖于吏部考核官员,现在吏部尚书就跟透明人一样,就严世蕃这个吏部侍郎兼工部侍郎一人说了算。 李春芳不想自己辛苦给别人做嫁衣,自然就不能说出这些话了。当然,一会儿说出要考核这种直球回答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灵醒的士子。 很快,客厅的讨论就乱作一团。 先前还彬彬有礼的,这会儿立刻争论了起来。 明朝这会儿也流行争论之风,李春芳也乐于在其中找找心仪的答案。 只是宋应昌这会儿一边在应付几个同年的提问,一边在纠结要不要把自己从拜访李时珍那里听来的双盲实验思路讲出来。只是他还不知道一旦说出来,总有人要倒大霉的。 第两百一十九章:嘉靖美梦破产 一阵喧闹后,虽然意见很多。 主题还是落入到靠考核稽查,只是有对人的考虑,比如让督察院参与进来,比如重用科举新人参与稽查,甚至有清流一派明确要求吏部官员不应涉及党派之争。 都是些在内阁会议说出来就集火的办法,李春芳听了直挠头。 正式因为前面以人的监察为基础的方法基本都被说了一圈。而一直纠结要不要说出李时珍师叔方法的宋应昌显然错过了时机。 等李春芳再次走到他跟前时,场面就尴尬了。 杭州的罗学一门,不就是以逻辑思辨擅长吗,怎么今日哑火了。 而且李春芳好歹也算是跟罗学相对亲近的领导了,不表现一下确实说不过去。 宋应昌马上就没有纠结了,虽然是师叔,该卖还得卖。而且他是用来治病,自己说出来是为了治国,两者并不构成业务上的竞争关系。 一通心理建设好后,宋应昌冷静地说道:“或许可以借用医学院李院长他们研究的双盲实验办法” 细细讲来,其实是大半个月前,秦翰林给嘉靖上书的相对政绩评价内容。 宋应昌与秦翰林,都是从西学双盲实验出发,独立领悟出相对业绩评价的思路,算是两开花了。 只是,宋应昌结合罗学的归纳与演绎,讲得更为具体。有根据统治人物分存量相对政绩、增量相对政绩、增速相对政绩,等等。 一通讲完,全场真的是雅雀无声。 一方面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另一方面是觉得宋应昌典型缺心眼。 这么好的办法,等入职选官后,到翰林自己报告给皇帝不好吗? 就算你自己不报告,告诉下好友,卖个人情也是好的。 现在公开说出来,全都知道了。难道谁还敢悄悄上书皇帝私下邀功吗? 这算什么事啊?典型的损己不利人,真正的缺心眼啊。 王锡爵,申时行,高允升,余有丁等熟人也都一脸惊讶地望着宋应昌。 “哈哈,道家讲赤子之心,老夫今天是在你小子身上看到了。难关颜钧之前那么夸你们杭州学派。我不如也,谨受教了” 说完李春芳是真的结结实实鞠躬行礼。 既然没机会独立邀功,干脆把排场整大一点,这样拣拔英才,也同样是大功一件,而且还显得自己高风亮节,不贪功。 其余人看阁老都下拜,赶紧也跟着行礼。 反倒是说出这话的宋应昌先是愣在原地,然后去托举李阁老,失败后,赶紧同样鞠躬行礼。 当日散会,宋应昌又拜谢了李春芳“不忘初心”的临别赐字,内心也是充满感怀。毕竟朝中的大臣也有想干正事的。 ---- 只是当天晚上,嘉靖发飙了。相对政绩评价本来是其从秦翰林那里得来打算藏私用的。这样自己就能私下平衡一部分用能吏,一部分用“忠臣”。而外朝不清楚情况,自然是恩出于上。 一旦外朝知道这个方法,能自行拣拔人才,那君权不就被变相削弱了吗?都根据政绩升迁,谁来求自己呢? 所以原本打算作为皇家私学秘而不宣的嘉靖突然发现居然全员都知道了,那个愤怒可想而知。同时,被人外大嘴巴乱说的秦翰林,接下来的待遇也是可想而知的。 第两百二十章:立flag 谢完座师,剩下没几天也就殿试了。 虽然是殿试,但却不需要像之前那样辛苦准备推敲文笔。 殿试都是当场发挥,以策论为主,无论问理论还是实务,其实主要还是依据当前的朝局形式来回答的。 谁要是真的傻傻答儒家经义,反而要落下风的。 所以,当前朝局形式是怎么样呢? 作为涉世未深的读书人,光靠自己闭门造车,盲人摸象是不成的。按惯例,得有几次聚会,拜访朝中重臣,等等。 不会来事,还怎么押题参加殿试呢。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积极于殿试,特别是三甲里面那一堆躺平的。殿试又不罢黜人,所以,只需要躺平即可,且看他起高楼就是了。 这也是士子们拉拢同年抱团的好时候。基本是大多数有点理想的,还是很乐意相互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 宋应昌原本是不想出来凑热闹的,因为自从李春芳那里自己发飙后,大家都有点躲着他了。 因为,全场都害怕宋应昌再说出个经典方法出来,然后不仅把大家羞得脸上无光,而且事后再提这类事,自己就毫无发言权了。这让人怎么受得了。 能看颜色的宋应昌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迅速滑向人憎狗嫌的境地。只是王锡爵,申时行,高允升,余有丁等人一再过来搅扰,只好硬着头皮一起去参会。 “不知宋兄,有何志向呢?”很显然,不服气的士子们在大家一轮慷慨陈述后,马上又拱火宋应昌。 前面有说什么为大明生,为大明死,为大明奋斗一辈子,生完小孩继续为大明奋斗一家子的。其余的话其实都差不多。 虽然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已经把读书人的志向推到极致。但事实上,当代的年轻人总是能整出点接地气的新花样来表明立场。 “李阁老前日赐字“不忘初心”,不如这样,我等借此机会,将各自志向写下来,刊印成册,人手一份。以后为官也好实施鞭策砥砺自己,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四十年后我们再聚会校对,看看各自有没有实现今日之志向可否?当然写志向最好也写下志向的评价条件,这样方便同年们相互监督。君子慎独,也只有这样,才是圣人之道” 宋应昌这番吃饭砸锅的做法,实属是把人坑得不清。 好在人宋应昌说完就自己提笔写字了 “但行仁义,不论前程。评价标准,所任职地方,仁义指数均能翻番。” 仁义指数,虽然前面还是小众学问,但经过那日李春芳的推介,已经在士子中出圈了。相关定义,计算方式大家都明确了。只是还没有地方率先公布罢了。 虽然没有公布,但士子们也还没有完全脱离生活,大多都是住旅舍的,基本问一问也能知道当前京师长短工一天工资能买多少主粮。对比下自己零花钱与长短工工资的差距基本就知道义的扭曲了。 这仁义指数翻番,着实让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开头的起调门这门高,难道要承认要不起吗?很明显只能捏着鼻子跟上了。 紧接着,王锡爵写下:“关河宁定,天下太平,评价标准,鞑靼不再犯边,各地匪寇禁绝” 申时行写下“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评价标准,财货充裕,国用日足” 高允升写下:“学无止境,有教无类。评价标准,恢复太祖下设各地官学” 有了这几个前几名跟帖,其余人等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管以后分属何党,今日之初心是没有分别的,只看将来都如何兑现了。 ------题外话------ 多谢多谢两位大佬的打赏,后台有显示打赏,但不知道怎么的没显示名字等具体信息,坑,无法直接感谢,望谅解。 多谢多谢书友阳巷、熊熊熊熊熊老师的推荐票 第两百二十一章:李成梁世袭的峰回路转 在殿试前两天,宋应昌才扭扭捏捏地严府拜访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祖师爷严嵩。 与严世蕃气呼呼摆谱不同,严嵩还是很客气的,甚至出堂屋迎接。虽然比不得出正门迎接,但一个当朝首辅,80岁了,还颤颤巍巍出堂屋迎接。 这个礼遇,是任凭宋应昌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了。 严嵩讲了些朝局的困难,还留着一起吃了六心居的酱菜。 等到出严府时,宋应昌已经相当飘飘然了。 虽然,之前预估这老师高翰文跟严党上面的关系应当一般。但现在却来这么个反转,实在是想不到。 宋应昌来拜访严嵩,主要还是走个礼节程序罢了。要是太过孤傲,传出杭州罗学门生,过河拆桥,逆反师门就不好了。 但一出来,他就知道不好了。 因为进了严嵩的门,不是严党是什么呢? 立刻市面上,宋应昌的严党属性已经被定死了。 当然,这会儿在士子之间风评最差的除了宋应昌,还有一个更为集火的对象。那就是张居正。 前几日,张居正默许了杭州乡试附录可以在同级别试卷中加分的事情已经流传了出来。 这东西不就是日拱一卒吗?这会儿虽然没同意会试认可,但下一届会试明显是要参考杭州乡试啊。 拜托,大家写八股已经很累了,还要去学罗学,争取这个同等情况下的附加分。这不是与天下士子为难吗? 因此,风言风语传播几天后,再结合张居正学太监练太极拳那种荒谬的导引术来巴结内廷。这不就是妥妥的严党行为吗? 因此,很显然,张居正就被舆论妥妥地开除清流了。只要认为自己足够清,所有人都是严党。 相比张居正这种身在清流,吃里扒外的行为,宋应昌这种明明是严党却一副故意要划清界限的伪君子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好在,终究没有兵部侍郎张居正有名,只是每次都被拉来配对。一个清流却吃里扒外向着严党,一个严党却扭扭捏捏,凹清流人设。还真是卧龙凤雏,凑一对了。 ----- 宋应昌备考的同时,躲在客栈的李成梁兄弟等了十来天,终于等到兵部的文书了。与当初的预期不同,两兄弟去锦衣卫朱七那里打听过。 幼军只招募年轻了,现在已经40岁的李成梁已经错过时间了。 于是乎变成了李成梁承袭铁岭卫指挥佥事的职位,然后其儿子李如松参加幼军的训练。 另外,由李成材暂代指挥佥事一职,同时赶紧回辽东报信送李如松进京。李成梁不放心要陪儿子去杭州一趟,顺便学点门道再回辽东任职。 至于李成梁为什么会不放心早已成年,甚至已经在辽东军厮混好些年的儿子,李成材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的。自家侄儿太虎了,又虎又莽,上阵杀敌可以。这种天子亲军里面,都是讲关系的。前面不看着点。要是犯事牵连,自家这个等了 几十年才落实的铁岭卫指挥佥事都未必牢靠。 一通安排夏利,最吃亏的就是李成材了,原本说好的指挥佥事没了。不过,没一会儿就想通了。因为辽东的指挥佥事是真的要指挥打仗的。 李成材最大的能耐就是各种托关系,走后门。指挥打仗是真不行。以前进山打野猪,都是李成梁布阵指挥,李成材在旁赚个吆喝的。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李成材也不气馁。 因为父子同升官,明显自己这个堂兄弟要发达了啊。眼前的礼让吃亏,将来都是有回报的。争论不休反而坏了和气。因此,稍微闹了点情绪,把之前张居正还礼的五百两,送礼锦衣卫后还剩100两,硬是要走了九十两后才快马加鞭地赶回辽东报信。 只是李成梁如此厚脸皮要跟着一起去杭州军训的行为,却给了朱七灵感。那就是上书嘉靖,把嘉靖朝以来,因为各种原因无法世袭的卫所将官,凡年龄在45岁以下的,还愿意申请世袭的,都招来杭州军训练习,凡合格后,由东厂、锦衣卫联合考核,准予世袭。不合格的,不再世袭。 李成梁原本以为自己的世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因为送礼之时的大嘴巴,现在变得要等将来考核勘验通过才能了。好在李成梁本人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熊熊熊熊熊老师的打赏与月票,书友钯碳、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二十二章:冗长的殿试 殿试开始,嘉靖皇帝在精舍估摸了一会儿,差不多快该写完了。 按照前几年惯例,其实也不会来前朝的,也就进士学子谢恩时在奉天门那儿新鲜的君臣见上一见。 但现在是情况特殊,好多问题搅得嘉靖脑袋一团糟。 以前的儒学,无论是严党和清流都无法解决嘉靖当前思考的问题。 是时候引入新鲜血液了,因而嘉靖在殿试快要结束时来到前朝。 这次殿试,嘉靖是亲自出题的,单字一个:“儒”字。 这个还真是应了当前的时局:儒开一朵,各表一枝。 严党的儒,清流的儒,复古的儒,还有杭州的非儒。当然,如果不局限于明朝还是宋朝的古文儒,范仲淹,王安石的改革儒。 经历千年以来,儒非儒,非儒儒,儒儒非,非非儒,早已傻傻分不清楚了。 原本想着儒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但联系到北宋靖康金军南下,十来天就直抵汴梁来看。宋史记录寥寥几笔,但就算再傻也能知道,上千里的距离,就是步行走大道也得二十天啊。 十来天,除非就真是什么辎重都不带,撒丫子跑,三百里急行军才有这个结果。 儒不可知,皇帝可以用。但其他人也能用。 皇帝不过一家一姓之用,就算皇家再厉害也赶不上世家那么多人的千年传承解释啊。 嘉靖有了这个危机感,才一直容忍杭州罗学的发展。 但是如果完全放纵杭州罗学玩脱缰了就不好了。 罗学或许有用,但攥在自己手里的罗学士子才真有用。 好在与春秋战国传承百年的诸子百家不同,现在罗学才开始,嘉靖完全有机会从头掌握。 ------- 嘉靖走过士子中间,左右看了看就默默地坐在正前方空置的御座上。 示意了内阁官员与士子照旧后,就真跟个大衣架似的杵在那里。 坐在正上方,看着下面一水的鹅毛笔。写馆阁体,鹅毛笔比毛笔优势太大了。内廷基本普及这玩意了。 只是没想到,一项执拗的读书人,竟然如此开明。 原本算好时间的,结果这群士子硬是没人提前交卷。 这殿试是没有八股文限制的,又以策论为主。那基本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然卷得飞起。 只是往年再卷,由于有毛笔限制,写久了也就累了,提前交卷的还是好多。当别人提前交,自己不交,岂不是在皇帝与阁老面前显得无能。于是乎,只要有一个零领头,基本就都鱼贯交卷了。 今日嘉靖只觉得有些异常。因为这会儿虽然离殿试开始已经快两个时辰,但离殿试结束还有足足一个多时辰。 如果真都拖着不交卷,嘉靖得像木头桩子坐上面一个多时辰。这谁能忍得住。 又磨了半个时辰,既然没人交卷。嘉靖索性放下架子,走到士子中间左右转转。 周围内阁官员也如蒙大赦,不用继续站桩子,也有样学样跟着到处看看。 见着皇帝与阁老亲自下场督考,为了留个好印象,士子们更卷,更不愿意提前交卷了。总能修修补补完善几句话的。 就这样君臣士子之间,各自提防各自卖弄着拖到时间到,才一起交卷完工。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熊熊熊熊熊老师、我是呆瓜、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二十三章:嘉靖的难以置信 嘉靖殿试结束直接先拿了会试前几名以及宋应昌的卷子就回精舍了。 剩余的得要司礼监整理好后再报送精舍。 拿着六七份卷子虽然碍手,却也至少在面上显得公正。 嘉靖其实最好奇的就是宋应昌的卷子了。 监考时,就能看到其在正文后面还有附录。 这个附录跟之前杭州士子为了满足八股要求不得不添加附录不同。 宋应昌的附录,其实就两张图。 一张名曰思维导图,即阐释正文思路的来源。 宋应昌这副思维导图是以目的为的,真儒如何在大明践行仁义? 紧接着分叉出仁与义两个分支,进一步又区分仁的概念,内涵明确仁的宗旨,外延明确仁的度量,又从仁的度量明确影响仁的现实因素,又从朝廷的活动与这些现实因素的关系,分析要实现仁朝廷所需达到的要求。又通过这些要求,分析现实中实现的可能路径,每条路劲对应可能的未来政策,再对政策的负面效应与执行的道德风险进行评估与提前管控。 在义的那条支线上同样如此。 这种新奇的策论奏书,嘉靖是第一次看到的。当然,粗看被其绘画线条所吸引,再看则被其中的潜台词吓到了。因为这是秦汉以来,迄今为止,作为皇帝收到的第一份不依赖于皇帝亲君子远小人的策论了。只一刹那,嘉靖就找回了心理优势了,那就是杭州那帮人还是太嫩太理想了。不写人,只做事。除非天下官吏大多是好人,相互监督砥砺,否则完全不可能形成固定的治理路径。比如,总有人想办法让统计的把仁义指数统计好看些。 只是一旦整个朝廷拿假数据糊弄人,那这个体系下面,所有的晋升逻辑都会被扭曲,这个体系就不能选出忠正纯良的好官来。那样也就亡国有日了。 想到这里,嘉靖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这帮杭州学派,真真的胆大包天,忤逆欺君。因为再过一眼,嘉靖就明白,这套体系在名义上是绝对正确的。一旦自己亡国有日,那就该下一个王朝来实现这个体系了。 很显然,罗学与儒学并没有差别,只要能实现理想,并不介意改朝换代的。只是大部分儒生现在早就丢了大同的理想,改为,只要延续家族,投哪家都可以。 嘉靖,时而生气,时而压抑。反正过了良久才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一个学问是可以超越朝代更替的。 为了避免改朝换代,保证朱家王朝永固,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朱家掌握学问,掌握罗学的发展与走向。未来的朱家既是朱明王朝,又是罗学化身。 这一点之前就想过来,只是此时看来,又倍感迫切。 内容结构与技术路线图,则是分三列,第一列是每个中间列模块各项理论的来源与研究的目的。中间第二列是内容模块的结构框架,第一模块是绪论,第二模块是儒学、罗学与历史综述,第三模块是仁义的影响机理框架,第四模块就是政策与仁义影响机理的对接,第五模块为结论。最后一列则是对应支撑每个中间列内容结构模块的研究方法与数据收集。 很显然,与传统儒生列几条意见就要挥斥方遒不同。 宋应昌为代表的杭州学派是真的梳理了仁义的影响机理,在这个机理框架内,只要明确了外在因素的与机理的互动关系就可以加入框架分析其对仁义的影响。 因而,这不是一个封闭的影响机理,而是可以扩充,可发展的研究框架。 千年以来,哪个皇帝不想要一个固定的,万世不移的治世模板,哪怕太祖皇帝也想着让儿孙谨守祖制。没想到,这帮罗学士子直接给了一个开放的治理模板。 又看了看结尾处对老师高翰文、师娘徐有知、师弟沈一贯与朱赓的鸣谢以及各自对其中思维的指导。这一切,让嘉靖心中生出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33025818的彩蛋投稿与豪气订阅,多谢多谢书友钯碳、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二十四章:状元宋应昌 嘉靖之前在高翰文的各种书信文集里,了解罗学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每一个要点提出来都是不明觉厉的样子,但如何自己也进行一次罗学范式的思维推演,却依然抓瞎。 准确的说,以前只知道罗学的结论与假设,并不知道研究范式。掌握了这个人人都可以研究罗学,人人都可以运用罗学的范式推进自己所在领域的研究深入了。 想到这一层,再回顾儒学就真尴尬了。千百年来,儒学的研究范式是什么呢? 无非就是名人名言的语录,通过摘抄名人名言的语录来增强自身结论的正确性。如果没有,瞎编语录的也不少。 儒学的语录式论证与罗学的逻辑论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谁更优秀的。 到这里,嘉靖已经明白,真实的罗学在泰西其实还没有总结出规律的研究范式。这个研究范式应该是属于杭州学派的。 这样在嘉靖这里,在嘉靖皇帝的深入指导与支持下,将罗学思维与儒学立场相结合的杭州学派及其研究范式的宣传逻辑诞生了。而且由于儒学大多情况只讲立场,不讲思维。即使是变法派的论证过程也莫过于此,杭州学派也算是利用罗学思维发展了儒学。 通过这个宣传,嘉靖皇帝朱厚熜完成了皇权与思想的结合。皇权或许会倒台,但思想,特别是杭州学派这种开放的研究范式可以预见未来几百年都不会过时。 只要杭州学派还在,即使什么三百年魔咒,未来总会有挽天倾的读书人火种在。有了这些人,总能找到一条出路。实在不行,这份恩义,也该是能为后代挣一个屏障。事不可为,再不济也能学孔府护得个子孙绵长。 也是最近调北宋史看到金军屡次十几天奔袭千里直达汴梁给的这份紧迫与无力感,让嘉靖难得来了一回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 “主子,其他卷子内阁那边阅完卷都拿过来了,主子过目一下。内阁那边在打听前面的卷子”陈洪现在真的是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 昨日,嘉靖拿了前面好几分卷子,其实回来就只看了宋应昌一份。到现在还没下评语呢。内阁那边看不到会试前几名的文章自然着急了。 “嗯,找笔墨来誊抄一份,特别是后面,别写漏了,该谢的不谢就不好了”嘉靖一只手拿着宋应昌的文章,手指扣着致谢那里,生怕陈洪脑袋不灵光看不见似的。 说完了,嘉靖一口写下了所有卷子的评语。 状元、榜眼、探花也自然就出来。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状元自然是会试不那么起眼的宋应昌了。嘉靖就是要给杭州学派一个无法洗脱无法拒绝的恩惠。其余人依据会试名次依次抵减。 内阁这边,次日拿到殿试名单特别是嘉靖指定的状元时是相当愤怒的。 虽然之前,嘉靖监考站在宋应昌旁边,大家不好凑拢去看。但会试的卷子大家是看过的,怎么都到不了状元吧。 别看宋应昌是十来名。但事实上,会试的前三名与后面的文章在质量上还是有质的区别的。 更让人集火的是,就状元宋应昌的卷子没有返回来。其余的卷子都返回来了。虽然陈洪说宋应昌的卷子嘉靖皇帝还要再欣赏一会儿,但都是人精,哪有这么好糊弄。 大家第一反应是嘉靖要明目张胆给宋应昌开后门作弊了。 “话说,这宋应昌不会是姓朱,安陆来的私生子吧?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严世蕃当场就有这种荒谬的错觉,好在忍住了没问出来。 连严世蕃都这样想,可想而知清流那边该有多火大了。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芯殇枫叶、钯碳的月票,钯碳、书友20186420、熊熊熊熊熊老师的推荐票 第两百二十五章:陈洪主持的第一轮廷仗 “怎的如此这般无耻?” 高拱等到快下值才看到陈洪返回来的宋应昌答卷。 原本看前面,特别是看到思维导图与内容结构与技术路线图时,还不得不发自内心地佩服。只是看到最后的致谢,居然还特别鸣谢了当朝皇帝嘉靖的培育与指导。 简直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种能力又强又不要脸的,不是大明的少正卯,是什么呢? 听着高拱的一声喝骂,一大摞翰林院庶吉士跳了出来。 “严阁老。宋应昌是高翰文的弟子,这些东西,你们事前就安排了?”高拱先拱火清流,发现不对劲,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能只让清流单独去冲塔,人家宋应昌本事在那里,冲最多冲人品。关键是是要借机把严嵩拉下马。 因为目前严党的士子就宋应昌一人这么写,如果是提前安排,可以想象,其他严党的徒子徒孙该有多么沸反盈天。 “高拱,你什么意思?”严世蕃气得当场就站了起来,一手猛拍一下桌子,拍完只觉得手疼。 “东楼(严世蕃),不得对阁老无礼。这还不是你从不严格约束弟子,放纵弟子肆意妄为、秉笔直书惹出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虽是师门,却不是什么攻受同盟。我们当老师的总要尊重学生的想法。徐阁老,你说是不是?”严嵩温温吞吞地把话说完,一瞬间,场面就安静下来了。 冷场了几秒钟,徐阶才像是反射弧过长似的回应:“嗯,严阁老说的是,老师学生,不过是学问传承,做事却是各有不同。比如东南的胡宗宪自然一代栋梁。严阁老门下,人才济济啊” 被徐阶不阴不阳地说一到。严世蕃还想反驳,却被严嵩抬手制止了。 很显然,不管宋应昌是不是严党腹心,毕竟拜过门,士人皆以为严党。这会儿只能说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只要宋应昌能上状元,挨点挤兑也没啥。 只是徐阶这话确实恶心。老师与学生不同。而学生好些栋梁。那与栋梁不同的老师,不是草包也好不了多少。 虽然内阁里面,大佬们几个来回相互之间就好妥协了。但消息放出来,下面的言官,基层官僚以及其他士子这些做题家们却不干了。 “凭什么宋应昌能靠着舔嘉靖当状元?打倒祸国殃民的严党,打倒清流内奸张居正。” 虽然下面的人已经看到了宋应昌文章的内容。但是承认质量也并不妨碍大家继续抨击。 那午门外已经爬满爬山虎的登闻鼓都被扒了出来。咚咚咚的鼓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冤情呢? 事实上也就这帮读书人才能去扒开登闻鼓,要是百姓,旁边的锦衣卫早就两棒槌给架开了。 时间过了一天,标语更加多了。什么反对清流高层与严党私相授受都出来了。 午门外,敲鼓的,下跪的,一团糟。 陈洪领着东厂番子与锦衣卫的校尉也出现在了午门。 先是大啦啦地宣读了圣旨。一自嘉靖以前,谁也没有借罗学发展儒学,更别说杭州学派。当然,杭州还出现了儒学复古派,阳明心学还发展出了泰州学派。因此,是嘉靖皇帝选择发展了儒学。几千年来儒学发展几乎故步自封,也就当前嘉靖朝才一片勃勃生机,天下的学子感谢皇帝是理所应当。二,殿试并不糊名,是对人才的综合测试。宋应昌的文章排除最后感谢嘉靖皇帝,那也是当之无愧的雄文。三,今后科举凡殿试外皆不准写致谢。四,允许学子模仿宋应昌文章,十二时辰之内上交。如有更优者,取消宋应昌状元,退回原会试名次。 这一套操作下来,虽然人走了大半,但是还有固执的主,自然是遭了殃。 只是刚刚得知自己的文章还致谢了嘉靖皇帝的宋应昌在一堆友人中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无线歪歪的月票,钯碳、熊熊熊熊熊老师、我是呆瓜、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二十六章:读书人的脑袋要裂开了 午门这边一群人遭殃不提,宋应昌现在才是真正的一脸问号。 自己写致谢,只是不想让皇帝与内阁官员以为该研究范式是自己一人提出来的,是真没去舔嘉靖的臭脚啊。 但是,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看到自己身边这几个同年的第一反应眼神就知道了。这事真的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了。 虽然殿试不糊名,理论上是可以公布各个士子的亲笔答卷的,但是为了保存留档,贴出来的依然是誊抄版。没办根据字迹自证清白。 这事内阁当然清楚,所以没谁去指责宋应昌的水平,大多是指责立场。只是到了下面也有几个不知死的要闹着去查卷,质疑有抢手代笔,要求核对笔迹。查卷这东西,当然是有代价的。所谓诬告反坐。所以很自然,午门的倒霉蛋里面,又有一批丢了举人、进士身份又挨了的。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落得个人人喊打的样子。 只是嘉靖不当人子地搞了个卷面破损,恰好烧了致谢一段的卷面,来个死无对证。 宋应昌先是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自己的清白。无用后,干脆回到学子居闭门谢客了。 反正那里有锦衣卫保护,至少不用担心在大街上被套麻袋。 几个之前的同年还是一起跟到学子居,都已经是铁板钉钉的翰林了,谁还会真傻到跟那群连会试都没过的做题家一起胡闹呢。等自己孩子需要科举时,杭州罗学已经是滚瓜烂熟了。 有了这份从容,自然也显得更加气定神闲,反而过来安慰宋应昌。 “宋兄,不要憋闷了。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个没给皇上写过青词。相比下来,罗学内容那么惊世骇俗的,没有皇上默许与支持,早就偃旗息鼓了。你就是真写了也是实事求是。那帮人一百步笑五十步,哪儿来的脸面” 这时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余有丁倒是率先支持。只是刚说完就发现好像不太对了。就严党写青词写得最热络。自己还跟着宋应昌一起去拜见过严嵩。这话实属窝里反了。 “别那么说,没有写就是没有写,我相信宋兄。”高允升即使发言打断了余有丁,其实也给了个台阶。 “宋兄,恕我直言,我还是想不通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十来年来,骂严党的由,骂清流的有,隐射皇上的也不少,另外就连心学也分好几派传承相互攻讦。酒馆茶楼间更是市井、声色文字混杂。读书人无法金诚合作,市井乡野各行其是,皇上是还嫌不够乱吗? 这次明着支持杭州新学,但以后凡是没被查封的思想文学都可以感谢皇上的支持和默许。都说宋朝亡于党争。但宋朝好歹也就朱子一家突起。我大明如今心学分圣人可学而至的泰州学派、迁善改过的江右学派、去习气所蔽的南中学派、心外无学的闽越学派、心性一物的北方学派、气一分殊的楚中学派、正心诚意的浙中学派,现在又有杭州新学、杭州原儒。就不怕将来党争更甚吗?”会元王锡爵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大明到嘉靖朝基本是恨不得人人都有想法,而且想法还各不相同。 皇上不想着去调和这些学派之间的差异,反而鼓励差异,公开为新学派站台。 这操作是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仿佛嫌大明士子的脑袋还不够分裂,还能再裂几瓣似的。 ------题外话------ 多谢多谢钯碳、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二十七章:儒学的大救星们 王锡爵这句话算是说道这对真正的顶级做题家的心坎里去了。 自孔子以后两千年来,当今应该是思想最为混乱的时候。 先秦诸子百家虽多,但是百家各有所长,其实是不同领域的事情,相互之间未必矛盾。 但大明当前都是儒家内部的事情,几乎全都是互为异端。阳明先生创心学也就昙花一现,到现在连心学早已是各自为政,相互攻讦了。何况还有理学,还有其他数都数不清楚的儒学门派。基本是除我之外,都是异端了。 “我总觉得杭州新学是不同的,我跟着宋兄也学了小三个月了,真的是很大的不同”高允升这个时候赶紧补充到。 “就是,就应该叫杭州新学,你们之前叫的罗学,听了就感觉是番邦蛮夷的东西一样。子曰名正则言顺,宋兄,你还是要跟你高老师提醒一下”余有丁跟着话语赶紧提醒了一下。 “宋兄,我是认真拜读了你的殿试策略的。说实话,自愧不如。你不要谦虚。你这里面最优秀的就是研究的范式。前提、理论、推导、数据验证、结论。皇上的题目是“儒”字,想来是想用新的方法规范儒学了。你这里的东西,跟阳明老先生晚年提出四句教一个意思,就是规范天下士子的学习方向。只是比起四句教,杭州新学的东西更加具体,更能够传承”申时行在一旁补充道。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宋应昌一个人在心里默念着四句教。 “这,恐怕困难。一旦按照杭州新学梳理儒学,那千百年来,与孔孟对儒学的假设定义不符的圣人名人暴露出来怎么办?要知道,这些人都是有传人的,可不会就此甘心”余有丁小心地说道。 “为善去恶是格物,要做到格物致知,这就是必须迈出的一步,岂能因为有人反对就不说了。你看现在高知府,不就以四品官之身就说了这些吗?”王锡爵还是比较正气的,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让完全当不知道那也是不可能。 嘉靖朝思想分裂的好处就是所有读书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坚持。这些坚持哪怕刊印出来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只是仕途多半要到头了。 “哦,难怪高大人一开始要提罗学,跟儒学划清界限,就是怕这学问一经问世就遭到世人反对啊,不抢儒学解释权,自然能降低自身风险”余有丁赶紧发表看法。 “所以,我们要改革儒学,但也要学高大人注意方法,从一些不容易引起反感的地方出发。等世人觉得有用离不开,再说其实还可以应用于另一个领域。积少成多嘛”高允升也跟着补了句具体的看法。 只是这话刚一说完,大家都望着高允升。这家伙是标准的清流二代,没想到现在也隐隐要叛变革命了。 虽然异端比异教更可恨。好在现场都是一群异端,所以大家还是很能抱团了。 年轻人嘛,谁还不能为了理想搏一搏呢。这要成了,自己这一队人就成了下一代王阳明似的人物了,可以说是儒学的大救星了。 当大救星这种好事,谁不心动呢? 一队人在学子居了计划当救星,完全忽略学子居外面与午门广场上里里外外的静坐打的读书人,似乎并不想被救啊。 这群小的还好,正所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后面上场的老人才是真的难以应对。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熊熊熊熊熊老师、我是呆瓜、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二十八章:蓝道人回京 现在的局面对宋应昌来说就很尴尬了。 自己的老师目前看上去压根就不想跟儒学有什么牵扯,自己的朋友呢则都想拿罗学梳理儒学。自己夹在中间,何去何从却是各迷茫啊。 好在宋应昌没疑惑多久,杭州那边的冲刺班材料已经大面积上架北京的书店了。 去午门闹事的学子也回家沉下心来模仿学习。 这高翰文虽然不是个东西,想要以夷变夏。但整理出来的冲刺材料却是极好的,就是要其方法,学得比其门下弟子还好。这样封死杭州学派入仕的道路就行了。 只是有一点问题在冲刺班的材料很重视参考文献的罗列与引述。 学完这个,甚至都不用学完,脑子进就会经常浮现一个问题,这句话是孔孟说过的吗?孔孟的原意能推导出这个结论吗? 有了这个想法,就使得所有人额外的创作全都被束缚住了。因为瞎的可能不符合孔孟的原意。好些人甚至在自己的家传小抄本上标注,哪些话不是孔孟说的,或者孔孟没说过这类话。 但如果只能围绕冲刺班参考文献的内容来写,那天下的读书人都只能跟在杭州学派的身后吃灰。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杭州学派会不会先内部推广,外卖资料的更新都延后一两年。如果那样,怎么可能考得过杭州学派的内部弟子。 另外,更糟糕的是,不知道杭州学派到底找了谁当考上,刊印的资料那么厚却只卖50两银子。嫌贵还有口袋书极简版10两银子。就这还允许进店抄录。 这意味着,不仅正考科举八股考不赢杭州学派,完事外面的士子之间随着学问越来越便宜且标准化,竞争必然更加激烈。 原本想着借批斗宋应昌打倒杭州学派,结果没想到清流出了内奸张居正,导致无法形成合力,不攻自溃。 认清现实的一群人在午门外坚持了七八天终于作鸟兽散去,一部分打算退而求其次,学学柳永也不错。一部分打算先去看看杭州学派的东西再说。当然,还有一部分投机派决定,既然皇上都这么支持,干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正所谓,随皇帝的总路线一起动摇。特别是会试前几名能保住名次,多半跟其与宋应昌交好有关。好饭不怕晚,这会儿去加入正好热乎着呢。 -------- 原本还在郁闷以后怎么办的宋应昌突然新增几十个好友不提。 嘉靖心爱的蓝道行终于从杭州借道南京施施然回京了。这次回京,一队人那可比出京时浩荡多。随行多了龙虎山的高功,白云观的方丈,还有少林寺的高僧。最后甚至还有一个蜗居南直隶整编西游释厄传的吴承恩。前后皆有锦衣卫护送,再往前还有前途官府衙役开路。 蓝道行,作为知名爱国道人,首先还得是道人。这次自己做裁判,在南直隶私下让道门用新教义与佛门嘴炮,难得赢了一次。虽然不能明说怎么也得嚣张一回,否则岂不是锦衣夜行。 当然,如此嚣张,还有个原因,那就是这次南下,蓝道行带回来了嘉靖最最需要的东西:对高翰文的八字测定与高家祖坟祖宅的风水堪舆。 这可是联合正一、全真、佛门、修祝由科的老中医、修易经的退隐前大学士一起干的,准得不得了,谁敢说不准,就等着三教糊脸吧。 总之一句话,高翰文作为土生土长的绍兴地主,家族历来除了时不时的偷税漏税,那基本可以说大明根正苗红的忠臣孝子了。往上五代,就高翰文科举成绩最好,根本找不到判断谋逆阴谋不轨的理由。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节操果实的月票,书友钯碳、熊熊熊熊熊老师、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二十九章:散装清流 不清楚蓝道人杭州一行具体做了什么,也不清楚回来禀报了什么。 徐阶能感觉到,虽然是自己把蓝道行介绍给嘉靖的,但现在很明显已经不受控制了。只能希望对方是个真的反严党坚定分子了。 最近清流的形式特别不乐观。 之前是严党,后来是杭州高翰文搅局,现在连泰州学派的李春芳也开始不甘寂寞了。突然发现,自己那个弟子赵贞吉,也是最近东南双贞之一也是泰州学派的。真的是祸起萧墙,有内鬼了。 很明显,在抗倭,北击鞑靼,甚至这次科举中,清流都太缺乏冒头的功劳了。 处处被压一头,这是不能忍的。 鉴于张居正最近的二鬼子表现,基本是徐阶与高拱两人拍板,那就是该给东南的谭伦加加压了,无论如何必须趁着东南战事结束前搞到一份泼天大公才行。否则清流在内阁里都快抬不起头了。 现在坐在王府太师椅的裕王一点也不慌了。 清流着急是本该清流着急,如果清流在政事上连严党、泰州学派都压不过,凭什么成为自己的依仗呢。 有了这份超脱,裕王是半点不慌,只是对徐阶的提议点头就是了。 以前是以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发现自己完全可以做个拽绳好不快活。 好不容易散会,徐阶看了看裕王的眼神 ,心里又有些丧气。 就连高拱近日发言也少了许多。这是马上要散架的局势啊。 说到底,清流的本质是反严党,一旦严党摇摇欲坠,清流内部自然马上就快要裂开了。 ------ 裕王这边有李妃第一时间更新的杭州小说评书话本集。 两夫妻看完了于谦的品三国,还是感触良多的。 看起来汉灵帝,并不像历史那样昏庸无能,毕竟打造西园校尉,是能在朝廷无钱无人的情况下练出一只精兵的人。要不是有这支部队,东汉只怕亡得更快。 同样想做事的曹操虽然发布了求贤令,却苦于周边都是士族,士族已经摸清了朝廷察举的整个流程,要制造名声,要刷祥瑞什么的,应有尽有,寒门如何与其竞争。这些都是规则内合理合法的。 只是李妃在感叹曹操一生受制于士族时,突然冒一句:“还是我们大明好,科举八股,都是标标准准的公平考试,哪像汉朝的一旦被摸透了察举的流程,反而是朝廷给士族做嫁衣。” 也不知是李妃有心还是无心,但听到这里的裕王是有些诧异的。因为自从自己当了一次坏人后也开始习惯把事往坏处想了,“既然我大明从宪宗成化朝明确了八股,这不也意味着科举被世家大族摸得透透的吗。” 再联系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学派之争,能支撑这些学派的,不也就是世家大族吗? “你说,现在的士族是不是也把八股取士摸清楚了?”裕王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看到裕王脸色不渝,李妃也赶紧收拢心情,说道“王爷,天大的事有父皇顶着呢,我们只是留个心眼吧了。不过王爷也可以提前想个法子” “我能有什么法子?”裕王有些泄气道。 “反正我们看闲书,说说呗”李妃还是一副诱供的样子。 “无非两途,一是随时变动取士规则,让世家大族也摸不清楚。不过这样感觉更加招揽不到贤才。二就是明发天下,让所有人都能读书,小圈子的读书人自然不能垄断兴风作浪。哎,这样看来,太祖皇帝在各卫所与地方推广的学校教育,就在于此啊。太祖皇帝,没看话本,凭自己就能想到,真的是一代人杰啊,我辈后代子孙,甚至差点不能明白其用意深远,导致现在卫学社学停毁大半!爱妃,你说是也不是?” “这我可不敢说啊”李妃其实心里还有一个答案,只是一来不好操作,二来也要顾全丈夫的面子,也就暂时压在心里了。这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我是呆瓜、阳巷、你没穷过你不懂的推荐票 第两本三十章:嘉靖心疼日 “为什么大幅提高了织造局匠人的月钱,大匠每月20两银子,若有发明还有额外上赏钱。这赏钱又是多少啊?” 嘉靖看完了前面对高翰文的调查,又看了看对织造局的账务改造。 看到薪酬改革这一块,嘉靖是真忍不了,心痛得跟那麻绳扭一起一样。哪怕是之前的心腹道士,也不由得有些怀疑。 “回帝君,根据五行生克,织造局属木,而金克木,只有加大织造局金的权重才能平衡木势避免金木相侮,功败垂成。”蓝道行先是给嘉靖来了套玄学的五行平衡论试探路子。 “好了,高翰文那边的学问怎么个说法?”嘉靖也不是真傻,虽然信道,但并不妨碍什么都信点儿毕竟谁有用信谁。 “按照杭州新学的思路,应该有三个,一是提高薪酬,吸引世家大族手中的匠师,再不济也能防止织造局的优秀匠师继续流失,一旦没有匠师,织造局的生意哪怕是皇家生意也难存在了。 二是薪酬更重视对发明的激励,这样方便匠师把祖传手艺交给织造局,这样一方面,匠师更有积极性,另一方面随着织造局积累的发明越多,也不怕个别匠师的出走与外部挖角。当然,匠师发明极大地影响制造效率。最近新发明的32梭机已经实现了纺织速度翻番。 三是匠师有钱自然要穿好的。如果匠师都能穿绫罗绸缎,那世家大族员外不都得来买织造局黄庄的东西否则岂不是跟那帮泥腿子没区别。到时织造局远超市价的绸缎哪儿用愁销路” 蓝道行一五一十地说道。 “一箭三雕,三赢?,三赢!好好好。”嘉靖慢慢地品味其中道理。完事很不情愿地说了三声好。 后面没几句话就把蓝道行打发回道观了。 等蓝道行前脚刚走,后脚嘉靖就有些坐不住了,狠狠地把一手里的奏书扔回了箱子。 “黄锦,黄锦去让内官监的来算算。白花花的银子,就给了一群泥腿子,我看着心疼” 嘉靖捂着胸口坐下,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只是静坐了一会儿发现一个问题,如果高翰文杭州新学的东西成功,那就意味着天下之财有定数这句话成了虚言。因为如果有定数,匠师更有钱了,那帮世家大族更没钱才是,哪里能来消费更贵的丝绸。 但是想着能让世家大族更没钱。那么无论从有定数还是无定数上看都是不亏的。到这里,嘉靖才算是慢慢接受了这个折本的方案。 司礼监,新成立的审计局局监杨金水特别的紧张。 因为很明显,这次审计是嘉靖对杨金水最后的考验,如果通过了,自然是官运亨通,如果不通过,这局监估计也就当不了多久了。 另外,看这趋势这审计天下皇庄业务的审计局刚成立,审计审计局的内官监职责也隐隐确立了。 面对帝王心术,还是要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才行。 想到这里,杨金水甚至有点怀念起之前在杭州做土皇帝的逍遥日子了。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熊熊熊熊熊老师、我是呆瓜、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三十一章:胡宗宪评仁义 留在北京的人继续进士谢恩游街等等。 但南下的却是不能耽误了。朱七作为嘉靖临时的救火队长,在收拢完因为各种原因无法世袭的倒霉蛋后,终于出发去杭州了。 而其中李成梁正一脸郁闷地陪着自己的倒霉儿子李如松。不知道为什么被大太监陈洪看上了,还给了个丢命的差事。只能等后面回辽东再找个冤大头顶上了。 与此同时,从不缺倒霉蛋的大明又新增了三个倒霉蛋。一个就是因为被误以为大嘴巴的秦翰林了。 秦翰林直接被转任成文官监军,停朱七的说法,隐约是要在安南开拓据点。只是人还没凑齐,需得到杭州等待胡宗宪完成军功核算后再派员分兵南下。 秦翰林这一路也不孤单。还有个更倒霉的御医刘忠正了。 在说清楚之前家传的双盲法没这么清楚后,看在防治鼠疫还算尽力的情况下就被嘉靖废物利用,一起派到安南,主要负责的就是利用鼠疫,为渊驱鱼,为丛驱雀。 这会儿刘忠正正抱着《卫生宝鉴》与医学研究院新编《鼠疫防治手册》恶补知识呢。 毕竟,见识了李时珍利用玻璃器皿与实验对医学的推进后,刘忠正可舍不得死在了南边。 最后一个倒霉蛋就是刘君墨了,因为仁义指数目前还没有实践统计,这会儿宫里黄锦公公传来旨意,让去杭州在高翰文的主持下完成首次仁义指数统计。现在仁义指数的所有权没了,还得去杭州干苦力。为了方便,也跟朱七这波大部队同行。只是周围没熟人就算了,管得还严格。让一项自由散漫惯了的刘君墨吃罪不少。 好在路德宗的柳常青也一路陪着刘君墨南下,听些泰西故事,也免得憋闷。当然柳常青也是实在被嘉靖皇帝的太极行为搞得恼火了。另外,特别是经历了一次鞑靼人侵入京畿之地后,也体会到大明的艰难。能够直接对抗鞑靼人,这一点已经是了不起了。要不是有大明,恐怕泰西早就是鞑靼人的养马奴了。 好在宫里黄锦公公出来给指点了让跟着幼军与织造局。混了个传奉官的告身,说是以后被特许与大明贸易了。另外还御赐了好大一叠大明宝钞,几十几百几千几万贯面额的应有尽有。柳常青跟宝贝似的藏着,任何人都没透过口风。有了这几点,就不怕路德教派发展不起来。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天主教派那牧师也获得了这个待遇。怕不是大明的皇帝没搞清楚情况,两边都在扶持了。想不清楚的柳常青又一路找刘君墨琢磨。 ------- 杭州这边,胡宗宪已经完成了最终的整编与功劳分配。 此刻正带着总督府一行私人衙署游杭州呢! “这杭州,物价腾贵啊”胡宗宪,在杭州城中心与泰西街都逛了一圈, 随便点了个路边摊的茶铺都花没人5文钱。 当然,一般人也不会收这个价,主要老板看人下菜,一看行头和规模,就给拿了本高级的菜单,引导人上二楼。 茶水钱每人5文不算太贵,但包间费啥的以及坐下来后的后续花费就多了。 “主公可是觉得不妥?”此时,原本计划随着胡宗宪退隐也跟着解甲归田,逍遥民间的浙直总督府第一幕僚徐渭小声地试探到。 “学颜,你觉得呢?”胡宗宪倒没有直接去评价,毕竟自己是已经递上辞职奏书的了,现在基本就是个看守总督,到处指指点点并不好,而来毕竟自己官 大,贸然评价,定错调了,这帮幕僚可不会及时帮忙指正推翻。当然泰州学派与高翰文亲近,程学颜作为颜钧的首席大弟子,自然应该是最了解行情的。 “总督大人知道的,我泰州一脉,最近在讨论仁义指数。一般雇工每日工钱所够主粮的多少即为仁。所以,这里物价腾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看这些伙计的工钱如何。路上时,我跟路上的小商贩打探过。随着前段时间流民开始去沿海领地垦荒,这边的工钱还是翻了三倍不止。”程学颜最近一直在加紧学罗学,所以凡有所言尽量从一个假设一个前提或一个逻辑出发。 “对对对,而且这是城中心,肯定是招待外地客商或者本地达官贵人的。本地百姓可不会在这主街消费,弄堂里巷里,财迷油盐又便宜不少。这样看来,杭州这新政,还是颇有成效的”王知事这次也跟着过来,赶紧跟着程学颜后面表现一下。 “哦,我记得你们义指数主要是指贫富差异吧,街面上一个个为钱忙碌,有绫罗绸缎也有衣衫褴褛。看来新政的结果是有仁无义。你们这又如何考虑啊?”胡宗宪明晃晃地抛出了一个仁义关系的问题。很明显这句话是对着程学颜说的。 话声一出全场雅雀无声。 “别这么严肃,就当我是个退隐的文人。就是朋友间的学术探讨,主要是说给学颜的。你们泰州学派和高翰文是要做大事的。这些东西不可不厘清啊”胡宗宪赶紧 “这,学生倒没仔细推敲过仁义的关联,多谢多谢总督大人提点”程学颜赶紧应了下来道谢。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阳巷的月票,钯碳、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三十二章:胡宗宪进杭州知府衙门 “欢迎总督大人莅临指导”高翰文带领杭州衙署一行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衙门正门口,红毯与鲜花格外醒目,还有两侧各色的标语。 两边的报名欢迎群众也卖力地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胡宗宪一行人本来是打算悄悄地过来,但远远地就看到高翰文已经铺张了这么大排场。 除了杭州知府衙署,旁边按察使张逊肤也都还在。就巡抚郑泌昌与布政使何茂才没见到人。 “快收起来,僭越了,僭越了”胡宗宪站在原地不肯进去。 张逊肤与高翰文赶紧走前来迎接。 “胡大人,你是我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何况居功不自傲,急流勇退,高风亮节,不恋权,实为我大明百官之楷模。这点欢迎是应该的,而且并没有违背礼制的地方,放心就是。”张逊肤对这种待人接物还是很熟练的,特别是着重强调“急流勇退、高风亮节、不恋权”,仿佛生怕整条街都听不到似的。 高翰文也连忙跟着附和起来。 有了这几个字,胡宗宪也就终于半推半就地走上红毯,进了衙门。 今日的衙门举行的是开门宴,一来是替胡宗宪庆功,二来也开门让百姓围观,一会儿剩菜剩饭就打发出去,免得浪费。 胡宗宪本来在茶馆是吃了点点心的,因此还真的剩了好些。 “翰文啊,你喊我声师叔就行了。只是今日如此铺张以后切不可再如此了。人言可畏”胡宗宪吃完开门宴后进到大堂,小声地对高翰文讲道。 “多谢师叔教诲,不过今日招待抗倭英雄,并不怎么花费府衙钱财。具体徐同知说说吧”高翰文赶紧趁机引荐如今有些黑点战战兢兢工作的徐同知。 “哦?”胡宗宪瞬间来了兴趣。 “都是高知府运筹帷幄,招募义商赞助,同时招待会上有幌子帷幔写了各家招牌宣传,今天上的餐饮甜点也都是各家招牌,以赞改捐,两难自解,高大人实为吾辈楷模也”徐同知文绉绉地汇报着。 到这里,胡宗宪才回看一下院子里四周挂着的各色幌子,不由得泯然一笑。之前还以为是欢迎自己的场面,没想到都是商家的招牌。 算了,自己这过气总督能帮杭州招商也算是有点作用了。 “这赞助与捐助又作何区别?”胡宗宪进一步问道。 “捐助者古已有之,有赖于义民无偿献出。而赞助者古今稍有,乃是一面活动,一面借活动展销商品品牌,一举两得之事。高大人讲过,义民之财有限, 则捐助不可持续,而赞助我与义民皆得利,是为长久。总督大人饭后来正堂。而这些义民现在已经转到偏厅相互接洽了”徐同知进一步回答道,回答完了还朝高翰文一边看了看颜色。 “嗯,不错,除了展销之外,其实那他们自己也可以私下相互接洽,为什么一定要来知府衙门接洽呢?”胡宗宪还在进一步追问。 这一点明显对徐同知就有点超纲了。 “总督大人,请恕下官驽钝”徐同知说完看了看高翰文点头的样子。 “还是本官来说吧。大明法条众多,且多部门管理。总有些商人今天还风光无限,明天就家徒四壁,甚至命丧黄泉。以衙门做平台,有利于筛选出上最安全的合作者。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前脚敲定合同,后脚就被供货商、经销商莫名其妙的事情牵连了。而且经商最紧要的就是稳定,一旦崩盘必然是万劫不复。”高翰文一五一十地说。 没办法,只能学后世,既然没有一个协调完整的法律与执法体系,那就只能直接借行政力量给这些先下海的背书的。后面出事了再想办法割席就是了。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你没穷过你不懂的推荐票 第两百三十三章:这大辽天祚帝保真吗? “张大人能力扛原儒,指点瀚文,多有辛苦啊!”胡宗宪看着身边一直没有发言机会的张逊夫,找机会聊一聊。 “劳总督大人挂心,下官能过来跟着高老弟学习点新东西,帮助梳理儒学原意,避免歪门邪道,这是儒学士子应该做的。何况我自己恰好有这个条件。”张逊夫的讲话特别的官方。主要是交集不多,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之后,胡宗宪又逐一跟衙署官僚,甚至祝小由这种经制吏攀谈。 一通操作下来已经是很晚了。 整体来说,胡宗宪内心还是很享受这种英雄待遇的。毕竟这才是其科举读书最初的梦想。 ------- 到晚上,却是私宴环节。高翰文带着自己两个学生,还有怯生生的徐大一起在小莲茶庄订了桌酒席。 胡宗宪这边也就只带了徐渭与程学颜两个左膀右臂。 小莲茶庄在最近几个月话剧开演后更加发展壮大了。现在跟小莲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是叫大莲都绰绰有余。 评书,相声,小品这些短剧为主的在一栋楼,戏剧,话剧,歌舞剧这些则在对侧一栋楼。 整条街围绕者小莲茶庄的那些话本故事角色,各种小商小贩林立。就连与小莲茶庄无关的店家没事也得学两口。 一到饭点,整条街的马车车位就相当紧张。也是高翰文是知府,才早早预留了雅间,车位。 在二楼雅间,趁着还没上几个菜,大家静静地听沈大家下午最后一场戏—萧峰救阿朱,大杀中原豪杰。 随着一声悠扬的唢呐,神秘人救走了萧峰,声音婉转消失,这一回目的天龙八部也告一段落。 胡宗宪先前没通过这等将乐器结合的话剧话本,却不影响立时来了兴趣。 “哦,瀚文对辽金历史还这么了解?”胡宗宪饶有兴致地问道。虽然公开的信息是徐有知写的,但胡宗宪天然地把其女友徐有知给过滤了。 “算不上多了解,话本故事,历史部分大多还是虚构,我们也有标明。主要是想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嘛!”高翰文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那师侄觉得玉在何处,或者如何攻玉呢?”胡宗宪也是受到逻辑学的影响,现在遇事总喜欢顺着一问到底。 “这倒没仔细想。本来是家里爱人写出来娱乐之用。只是历史部分偶尔问我意见,并不当真,娱乐之用嘛。如果未来看到什么似曾相似的,不过是读者本身早就关注到的罢了。跟这些话本身其实没什么关系,可不能过度引申的”高翰文先是一大堆话很正经的撇清责任。 “哈哈”胡宗宪先是相似而笑,继而身边的徐渭与程学颜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了这个气氛,基本就可以说了。 “师叔果然慧眼如炬,后续的内容其实在另两部书中,一个是《大辽萧太后传》,一个是《大天祚帝25年》当中,主要是从一个旁观者角度看大辽最后的覆亡。” “话本故事中大致的原因无外乎两方面,内政与军事。内政上,萧太后引进宋朝的科举制,导致科举文官大面积被汉族士绅世袭,并最终形成了魏晋门阀的局面,并最终导致朝政失控,尾大不掉。军事上东西南北四线用兵,精锐的老兵消耗殆尽,而世家掌握的新兵并不愿意上前线,导致抓流民囚徒为兵,越打后面战力越低。 内政进一步细化到朝廷上,天祚帝本人沽名钓誉,揽功诿过,不敢主动跟宋朝、西夏和谈,甚至被发现后还杀了几个主和宋夏,集中攻打女直的兵部尚书。文官上,科举文官自相攻伐各成一派。一派倚重天祚帝近侍宦官,成为阉党。一派以书生意气为主成为儒党。前面些年还能干些事情,到天祚帝时已经是你杀我我杀你。除了正事,啥事都能干的那种。两党中稍微正直且有能力的官员迅速被对方围猎,杀害或者罢黜。天祚帝还沉迷于帝王权术,阴阳调节中不能自拔” 胡宗宪听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阳巷、熊熊熊熊熊老师的推荐票 完犊子了,收藏又降了一大截,马上就要有敌人要来害主角了,矛盾就要起来了,大家别跑路啊! 第两百三十四章: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高翰文故意停了停。看着胡宗宪没发话,又继续说道。 “其实事情也不全怪天祚帝,其父亲辽道宗在未四十六年才是埋下祸根的关键。辽虽亡于天祚帝,实亡于道宗帝也” “这道宗帝又干了什么?”程学颜忍不住捧哏了一把。 “故事里,道宗帝专宠后宫一人,不想传位于嫡长子,与文臣意见相左,僵持不下,竟然长达20年不上朝,不见官吏。与官员赌气,凡遇官员缺额,从不递补。表面上看,官员少了,一个官员不得不疲于奔命,干更多的活。实质上,官员也趁机摆烂。大辽朝廷的权力与威信在这二十年间基本就被地方豪强所攫取。 天祚帝与百官为难,百官也利用兵部勘验之权拒绝提升武将。天祚帝末年,朝廷游击将军以上将官出现七成的缺额。天祚帝还沉迷与节约军费,节约百官俸禄的美梦中。这就自然导致朝廷威信最后的军事仪仗瓦解了。 伴随着前面讲的豪强一方面科举世袭垄断主要官僚,打击朝廷直属将官,一方面在民间收拢民心,网罗大量势力。所以哪怕后面大辽被金人所灭,投降金人的豪强部曲轻易就能组织大军进攻北宋。 权力不会因为朝廷放弃就成真空了,朝廷不掌握,自然有人愿意去攫取。” “不对啊,大辽是部曲制,完颜氏的各大藩王也有兵将,高大人的故事里面怎么没出现藩王勤王呢?”徐渭也不怀好意的进一步问道。 “这就要说道萧太后的皇族改革了。为了强干弱枝,维护中央权威,话本故事中萧太后先是屡次削弱藩王,并剥离了藩王的统兵之权与治民之权,藩王只能在各地城池里借朝廷官员收田税,藩王不出城,几代下来,大多藩王都不知道城外是什么样子,只能在城里逍遥,天天嚷嚷征税” “就这还不算,为了摆脱完颜氏皇族牵制,萧太后还禁止了皇族科举参政经商。所以完颜氏传到第九代天祚帝时,藩王只知享乐,下面早已出五服不进玉蝶的皇族只好再城里要饭闹事乞食” “到天祚帝末年,还有一个藩王在金军第一次围城北京时自愿带兵勤王。结果被天祚帝以无旨进京,蓄养私兵为由给囚禁在皇陵了。” “所以到最后,大辽的天下藩王都眼睁睁看着天祚帝覆亡,各地藩王被金朝、北宋甚至流民抄家灭族,底层原本毫无希望的皇族甘愿加入金朝、北宋、甚至西夏谋取进身之阶。甚至带队攻入皇城的就是他完颜氏的子孙。所以当完颜氏都不希望大辽继续存在时,大辽一灭,除了一名旧将迁到西域建立西辽外,便一次性灰灰湮灭于历史长河了” 高翰文说完,整个雅间几乎落针可闻。 “师叔,师叔,我内人所构思话本而已,大家觉得合适吗?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大家不吭声把高翰文整得有些忐忑了。 “怎么不合适,我就觉得合适得不得了,哈哈。有你内人这个话本是我大明之福啊!”反正也没打算继续从政的徐渭率先发言。 “文长(徐渭字)说得也有理,只是如此一来,你话本前面歌颂萧太后改革,后面又因为萧太后而亡辽,改革的意义何在?”胡宗宪还是没有下定论,而是顺着徐渭的话继续问道。 “师叔,有一句话,叫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任何改革的效果都是有条件有时限的,离了条件,超过时限去刻舟求剑毫无意义。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这一点,我两个学生分别就演绎与归纳对路径依赖进行论述。……”高翰文也借机推销起了自己两个学生。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20186420的月票,书友钯碳、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三十五章:傲慢的大辽 “好,好,看来你们杭州新学不仅在学术在推陈出新,更加难得的是后继有人啊。难得,难得。另外,我再私下问一个,话本里面写阉党与儒党的斗争为什么会导致正直能力的官员被迅速围猎,这些不应该是两党的坚实基础,最应该保护的吗?” “这还是从我师爷,严阁老那里得到启发的。在京时,听其说过,“为政第一要务在于得人”,朝臣结党,一方面得为党团内部谋逆,另一方面也得为皇上办事、平事。如果只是曲意逢迎,那天下的霍乱只会源源不断,再会曲意逢迎的党团官员都不会长久。只要掌握一部分干正事的官吏,才是一个党团长期存在,并在关键时候,引以为门面,割席部分中下层顶锅官员的底气” “这东西,既然阉党知道,儒党也会知道。因而与其一开始就去攻击对手的领袖高官,不如集中力量攻击其中下层中的能臣干吏。一旦对手后继无人,过不了几年,不用弹劾,皇上也会废了对方。否则就该是亡国之君了。如果是亡国之君,那争取党团控制朝廷也没有意义了,不如退隐投奔新朝。” “呵呵,这大辽的官员倒也是毫无忠义之心”徐渭在一旁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胡宗宪愣在那里好一会儿,算是明白自己的离职真不可避免,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高翰文在理论上要跟严党那么割裂了。 大家都相视而笑,忽略了徐渭这个“也”字。看破不说破,朋友有得做。看破又说破,朋友没得做。 “好,最后一个,以大辽当年威震宋太祖太宗的实力,应该不至于让金朝做大的。这一块儿话本里怎么解释呢。你应该知道,我平生最爱琢磨军事。金朝不过渔猎之野人。如何能迅速做大做强?”胡宗宪进一步问道。 “金朝女直人当年可是宣称满万不可敌呢。这满万不可敌可不是跟宋军打出来的名号,是跟辽兵打出的名号。而大辽在萧太后改革以后,中枢已经是汉人文官主政。正所谓强不会死,弱不会死,傲慢的人必死。” “文官到地方领兵监军,往往更相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因而,战争由以前的正面决战,更多转向用计上来。而文臣的计莫过于用间。一方面大辽明着每年给号称50万草原之主的鞑靼蒙古部落赏银5万两,以换取其牵制金朝。另一方面也阴着对金朝用间,以大辽正统收复金朝中的新降之人”高翰文详细地说道。 “用间乃兵家捷径,我帅兵围困倭寇亦多用间,有何不可?”胡宗宪一下了更加疑惑了。 “关键就是傲慢。大辽的文臣中无人会鞑靼语也就是蒙古黄金家族的前身。也无人会女直语。先说扶持鞑靼的赏赐,其虽号称50万草原之主,其实整个部落只有不到八千人,还是老弱妇孺一起算上。起因在于,大辽边镇吏治败坏,无数 大辽边民甚至军户逃亡草原。其中有一人学会了鞑靼语,在大辽派文臣去草原宣威招揽时知道大辽官员习性故意欺骗大辽臣子,获得的财富一半私吞,一半献给鞑靼王子以作进身之阶。大辽的文官傲慢惯了,又贪图享乐,自然是赶紧找到一家确定好扶持就退回关内交旨享福。反正朝廷不知道关外情况,也无法核实。” “女直这边的金朝更是如此。由于大辽后期财政困难,同样以斩首记功,导致边地将士常年战争却无所封赏,只能靠杀良冒功骗取军功。为防止情况恶化,文官巡抚总督日益权重。正如师叔所说,为官一任短则三年长则五年,用间自然是出军功的捷径。这一手段自然被金朝上下所知。文官虽知用间,却直到大辽灭亡,朝中却无一人学习女直语。用间接收金朝女直部落叛逃过来的人员。自然是反而全成了金朝的耳目。” “中枢的傲慢,不仅让大辽精锐丧失了战斗力,同时也使得大辽无法凭借国力强大拼消耗耗死对方,只是单纯地消耗自己。大辽唯一庆幸的是真的培育起了蒙古。虽然大辽还在时,蒙古早早臣属了金朝,但大辽灭亡不久,成长起来的蒙古就与金朝龃龉不断。直到最后灭亡金朝。只是全当给别人作嫁衣裳了”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20186420的月票,书友钯碳、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三十六章:大明与大辽不一样 “嗯” 看着胡宗宪叹了口气后面色不虞,高翰文赶紧补充道: “师叔用间跟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师叔是在能控制间谍的情况下用间。而话本里只是一厢情愿地用间。不可同日而语” “唉,幸好,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话本里。要是现实中,基本是亡国之祸了。”胡宗宪跟着感叹到,仿佛跟真的经历了一场亡国之患一样。 “管他是不是谁,只要不是咱大明就好。是吧。”徐渭一幅专戳人痛脚的样子。 “既如此,为大明国祚长存,干杯”胡宗宪及时止住了徐渭的口嗨。 以前只想着自己拼杀疆场,建功立业。现在看来,这功业背后的大明都岌岌可危啊。 如果大明都危了,自己这些功业有何意义呢?想着想着胡宗宪就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了。 “贤侄媳妇好文采,好妙笔啊,可惜大辽文武尸位素餐,看不透,只能身死国灭了”胡宗宪知道高翰文既然托名徐有知所著,就是不想自己承认。所以也只能顺着说了。 “我来补一句吧。这个问题,高大人你内人都能写得分明,大辽朝廷当时就无人知晓,无人上书?民心官心尽失,这大辽合该灭亡。不灭亡都天理难容。”徐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高大人有想过把其中内容整理上呈给朝廷吗?毕竟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程学颜还一副老实人的样子询问。 “哈哈,大明和大辽不一样,你可不能拿大辽的问题照搬大明,更不能因不了解大明而妄下论断。哈哈”徐渭赶紧一句话堵住了程学颜这个老实人。 “哈哈,等你独立从政进入官僚系统,慢慢就知道了”胡宗宪也不好说两人谁是与不是,只能这样囫囵地说上一句。很显然,讳疾忌医可不是齐桓公一个人的问题。 “学颜,不要觉得尴尬,我内人在话本里面有句话,叫“看破不说破”。你后面会明白的。另外等后面书出来了,我也会第一时间寄送给各位帮忙斧正。特别是师叔,到时还请帮忙做序,这个请不要推辞”高翰文赶紧一方面给程学颜找台阶,一方面也跟未来的新书拉人气。 “找我做序吗,这个事情,到时还得麻烦徐文长(徐渭字)啊,我的文字难登大雅之堂的,文长,这事我就帮你应下,到时我两一起签名,如何?”胡宗宪说完又朝徐渭那边看了看。 “这,我就自告奋勇献丑了啊。能在这等巨著上留名,哪怕是个边边角角我徐文长也是愿意的,何况还是跟总督大人一起。多谢多谢高大人给这个机会”徐渭连忙感谢。 私宴吃了一个半时辰才结束。 临结束了,胡宗宪摇摇晃晃到雅间门口,拽着高翰文,落到最后,侧身小声说道:“听说你收留了越中四谏沈炼的遗孤,老夫能麻烦你好好代为照料吗?” 这话,直接把高翰文吓了一跳。毕竟胡宗宪还是严党,怎么又跟沈炼扯上关系了,而且这到底是好关系还是恶关系啊。真的是平白吓唬人。 第两百三十七章:挖墙脚的赵贞吉 “不要紧张,沈炼与我是同年,他的事情当年我也没法。现在听说遗孤能得你照顾,实在是不胜感激。只是将来还请师侄善待。”胡宗宪难为情地说道。 “刚刚登台献唱的就说沈芸娘,应该还没走远。师叔,我去请她来见一面?”高翰文虽然喝了点酒,但这会儿脑袋还是清醒的,及时回复道。 “不用了,当年我就没伸手援助,现在怎么好意思去见面。不过,她就是沈大家?”胡宗宪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沈炼之女成为沈大家不好吗?以一人之力创办话剧、歌舞剧,她将来是要进梨园历史的人物了呢。”高翰文笑着说道。 “那,只要你不嫌弃她抛头露面就好”胡宗宪愣了下,又感叹一句。 “她可不是金丝雀笼中鸟,我很乐意她找到自己的事业”高翰文囫囵地回应了一句。很显然胡宗宪就是提一提,不太可能对芸娘详细交流。 送走了胡宗宪,高翰文带着两个学生各自回衙。芸娘现在回衙门的时间很少了,基本都在小莲茶庄的旅店包房里,隔天才回来与徐有知交流话本进度。反倒是让高翰文自己显得多余。 对于杭州乡试、京师会试的情况,胡宗宪是一句没提,很明显,这师叔是没打算掺和这些事情。对比下来,还就是张逊肤这老哥靠得住了。 临走时胡宗宪转交了一封赵贞吉与他的联名信,高翰文一个人回到书房还没有睡意,就小心地打开信封。 “师侄亲启” 虽然信的抬头写得很亲热,但内容却有点叫人为难。 因为抗倭成功后大约有五分之一的军士选择了延迟军功计划。而江苏巡抚赵贞吉已经划定了上海县全县作为延迟军功计划的支撑县,可以跳过知府衙门,归布政使、按察使与巡抚衙门直属领导。妥妥的省管县,不是知府胜似知府。 要保卫抗倭成果,同时与海岸的盐碱地侵袭做斗争,都必须要有丰富经验的人才行。 原本赵贞吉是可以直接找徐阶索要海瑞或者王用汲的。只是现在因为泰州学派与高翰文在仁义指数上的合作关系,直接挖墙脚不太好,只得先通过胡宗宪走温情路线了。 高翰文明白,不能因为自己用海瑞、王用汲用出成绩,两人就是自己的人了。因为这两人一开始就是裕王那条线上的人。尽管两者本人可能不是那么同意。但本人的意见并不重要。 在割肉的时候,高翰文才发现,自己手里是真没人了。总不能跟嘉靖写条子让自己学生宋应昌放弃翰林来地方给自己打下手吧。 而且答应过去还有好处是,赵贞吉约定,上海县将会随杭州一起公布仁义指数,避免杭州一直处于木秀于林遭人记恨的境地。 答应是必须答应的,只是后续的收尾还得看运气了。杭州的官员虽多,但能顶事的还真没几个。 既然无法推辞,高翰文干脆立刻就写了信件询问两人各自的意见,以及如果外调,后续有哪些收尾工作。趁着祝小由这倒霉蛋还在加班,让他连夜派送到驿卒那里去了。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阳巷、我是呆瓜的推荐票。 昨天被盯紧了干活儿,没时间编辑致谢。前面四五天都是发的存稿,坑。 第两百三十八章:胡宗宪的赎罪之旅 感觉到兔死狐悲的胡宗宪在杭州城一下子失去了兴趣,连自己安徽绩溪的族人都没有接见,而是带着贴心的管家仆人说是去寻访故人去了。 留下一众跟随的幕僚面面相觑。 杭州城外的乱坟岗上,胡宗宪基本是亲自一个个找下来,从上午找到下午,才看到一块立了石碑的小土丘写着,张经之墓。 看到了故人的坟茔,胡宗宪反而后退了几步不敢上前。 秋风萧瑟,坟茔上还残余的几朵黄花显得格外顽强。 没一会儿一个小孩儿过来,完全无视胡宗宪一行人的存在,爬上坟茔摘了黄花就要走。 “兀那小孩,怎的如此无礼,摘人坟头花草”胡宗宪有些忍不住叫住了小孩。 “怎么,这是我爷爷的坟,我们家吃我爷爷坟上的黄花算加菜,碍着你啦!”小孩丝毫不客气的说。 “你说什么,你是张经的孙子?”胡宗宪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当年为了上进,阴差阳错害死了张经。当时也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的,只以为傍着赵文华,把张经拉下来就算了。谁知道赵文华那斯如此狠辣,动辄要人性命。 现在看着苦主的孙子在当场,反而不知道如何言语了。 小孩看胡宗宪一行人又不说话,自己转身回家了。 胡宗宪让下人去跟着,自己也随后跟了过去。在杭州城外五六里路程的一个茅草屋外面站着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因为之前答应过高翰文要去做环球航行,那基本是九死一生的。不做或许真的就做不成了。只是做了又显得尴尬。 正在犹豫之际。门自己开了。 “我说,你们几个大人鬼鬼祟祟跟踪我一个小孩干什么。是我家亲友就进屋做,但晚饭要等娘亲从织造局回来才行。我平时只随便做点家里吃的。”小孩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我们是,是你爷爷的故人。你爹爹现在如何,怎么没听你说?”胡宗宪一边跟着进屋,拢共就两间,意见卧室兼客房,一间柴房,基本是四处漏风的状态。 “我爹,我爹还在发配琼州呢,估计这辈子是回不来了。这都是拜那严党赵文华与胡宗宪所赐。现在赵文华被皇帝下罪论死,你要真的是我爷爷故人,就想办法把胡宗宪弄死,听说他最近就在杭州。我爷爷当年也是大官了,想必你也是大官吧” 小男孩一席话,胡宗宪脸色瞬间就煞白煞白的。 “听说胡宗宪赶跑了倭寇,你说,你要他做什么才能原谅,老夫一定想办法办到”胡宗宪压了压情绪,耐心说道。 “不可能,他只有死。大爷,你看我家情况,自从六年前爷爷遇害,爹爹流放,就没吃过一天饱饭。每年到五月份开始就得靠爷爷坟上黄花加菜,一直吃到秋后。家里没有田地,全亲去给大户人家做临工维持生活。我母亲以前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生。全是硬撑过来的。幸好前段时间织造局扩招,我娘去应聘家里才好点。我现在十二岁了,大不了等我将来自己去报仇。听说朝廷要招兵,大爷有没有门路?我先去杀个出生”说完小孩有些鄙视地眼神看了看胡宗宪。 正在胡宗宪尴尬的时候,门又开了。孩子娘又走了进来、 一方面哭泣了这六年来的不易,另一方面也呵斥孩子不要报仇,生存下去,给张家传宗接代才是正题。 胡宗宪让下人都掏了掏,留了一百五十两散碎银子给张家。始终没好意思提自己名字就走了。 好在朝廷已经传言要对安南用兵。找个理由帮一帮张经那个儿子立功还是可以的。 前年赵文华下狱论死,张经本来有机会平反的。估计是碍于自己东南抗倭给压着了。于是乎,又写了封自罪书让管家去高翰文那里,走锦衣卫的渠道直接给皇帝算了。 做完这一切,仿佛一切真的都轻松了很多。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33025818的打赏与彩蛋,多谢多谢书友20186420的月票,书友阳巷、钯碳、熊熊熊熊熊老师、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三十九章:各论各的 次日,高翰文一大早没等来海瑞与王用汲的回信,倒是先迎来了程学颜的拜访。 也是因为胡宗宪给大家放大假,自由活动,才有时间出讨论学术。 其实内容就是胡宗宪之前提出的问题,仁与义的关系问题。 “其实,具体来说,你更想讨论的是先仁而后义,还是先义而后仁的问题吧?” 高翰文在程学颜一大段的客气铺垫中,终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你先说你的判断呢,或者儒学的内容呢?”高翰文也不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 因为后世有现成的策略,就是先富带后富,最终共同富裕。只是别让先富跑路或者先富只带自家后人致富就行了。 这些对处于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大明,都不是问题。因为只要大明的车轮开动,未来三百年有的是机会让足够多人成为后富,根本不用担心先富搞上屋抽梯,过河拆桥,上车关门的情况。 “不富无以养民情,不教无以离民性,富而后教,可也!”程学颜一板一眼地说道。 说实话,高翰文原身记忆的儒学,大半年下来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就只记得个“衣食足而知荣辱,仓禀实而知礼节。”没想到还真有具体的。 经程学颜一提醒,马上反应过来的高翰文继续追问道,“富而后教,这仁义双全,自然得以保全。如何教,教先富还是教后富呢?” “这?”程学颜一下子有点懵逼。 “孔孟也没有说尽天下事,这些不正是我等末学后进应尽之事吗?也只有这样,儒学才有源泉活水嘛”高翰文一副老成的样子说教。 “多谢师叔指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正如是也”程学颜又开始客气起来。 “别那么客气,你知道的,我这一门不兴这些。你我年龄相仿,没必要每次喊师叔的。以后还是喊我表字仕林吧,或者高兄也行。免得平白生分”高翰文对儒学那套礼仪有点遭不住。 “这,万万不可。师叔与我老师互称师兄弟,这于情于理,说不通,说不通啊!”程学颜一听于理不合,立马就出言反对。 “咱们各论各的。”高翰文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可不可,礼不可废”程学颜还是一副固执的样子。 “不要以为是我轻佻,关键在于公还是于私。问,学问是公事还是私事?”高翰文讲到。 “学问关涉天下文脉,自然是公事。但这与称呼无关吧?。”程学颜说道。 “学问的关键在于什么?”高翰文进一步问着。 “学精于勤荒于喜,自然是勤”程学颜回复道。 “勤,是个人之学,是私事,不是能增添天下文脉的公事”高翰文故意否定了这个说法。 “师侄驽钝,还请师叔赐教”程学颜想了会儿没想出来,只好虚心求教。 “于儒学而言在于切磋琢磨四字,切者分类也,磋者整合也,琢者关键也,磨者平时表述也。切磋琢磨,就是要把一个学术问题分类整合,个个击破关键点,最后用平时通俗的语言表述出来罢了。你认可吗?”高翰文进一步引导到。 “有这个说法吗?”程学颜在心里打鼓,但没好意思问出来当面拆穿。 “你是不是不信?这就对了,切磋琢磨的前提就是质疑。无有质疑,无切磋琢磨也。但我是你师叔,你敢直接质疑我吗?以身份礼仪阻隔学术切磋,才是儒学千年不得寸进的原因也”高翰文看到不太敢说话的程学颜大声说道。 “确实不敢轻易质疑。那师叔,以后在学术讨论中便平辈相称”程学颜到这终于明白了,值得借坡下驴。 “心学强调什么,不是知行合一吗?我把罗学溶入生活,一思一饮皆是学问。哪里分的清什么时候不没在践行学问,什么时候抛弃了学问。这不正是你们心学所说吗?你何故分个彼此”高翰文,乘胜追击道。 “这,这,那,那就各论各的吧,但有严老师在,还是师叔”程学颜终于愿意再退一步了。 “没问题”高翰文对劝动一个真夫子还是相当开心的。 第两百四十章:罗学在发芽 上午送走程学颜,并给程学颜指了自己那冲刺班学校位置。 现在沈一贯与朱赓两人在那边常驻,购买的新式打印机已经安装就位了。 让三个年青人一起才好更加无拘无束地切磋琢磨。要不然每一句话还没开口就要顾忌师门长辈颜面,这就不叫学术而是单纯拍马屁而已。 后世那么多装疯卖傻的砖家,也正是如此产生的。 前脚送走程学颜,后脚徐渭就过来了。 “今天师叔给你们放假吗?一个个这么有空。”高翰文在酒桌上就知道这位是不拘小节的。因此说话也轻快不少。 “让你说着了,今日正是放假。”徐渭虽然年过40多了,比高翰文大一轮还多,也大喇喇地笑着说。 “那还真是巧啊,文长兄过来有何指教啊?”高翰文笑着直接问道。 “我是来拜访贵夫人,徐大家的”徐渭还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 只是听了这话。好在高翰文是后世穿越而来,否则真的是容不得不多想。这都要上上门,蹬鼻子上脸了。 “你总得给个由头吧?”高翰文假装做出一副不情愿,面露难色的样子。 “高贤弟,我是上午看了社学的简字正音才来的。虽然说话孟浪了些,但我可不是什么孟浪之人”徐渭看样子,也知道,高翰文豁达虽豁达,但开口就要见人家老婆,确实不是正经人该有的说辞,赶紧端正了态度。 “你要学官话?”高翰文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浙江人的官话水平,大多仅限于自己能听懂自己在瞎说些什么的状态。徐渭给人当幕僚多年,官话肯定勉强过得去,但能有多好,却绝无可能。 “非也,非也。我要学官话,还不至于缺教师。只是想跟徐大家学习一下,这文字语言语音的一些分类发音布局规则。” “之前原本想胡部堂退下来,我等幕僚也各自散去。只是昨晚听你学外语一事,一时兴起,上午逛了泰西坊与社学,了解了简字正音。这套东西或许同样可以用语其他语言。这样,我要跟着胡部堂去泰西游览一番也是不错。整理出来,将来,我大明也不至于像你口中的大辽,全都对外语一窍不通。” 徐渭认真的说道。 感觉到原来如此的高翰文还是相当意外高兴的。 因为投下一粒种子,终于开始发芽了。语言学正是在罗学演绎归纳之下的衍生。说白了罗学大多是工具之学,可以应用于各个具体领域。只是这种工具与儒学不同。 儒学,学得好,不一定能用。能用与否基本是由朝廷决定的。朝廷需要权威,所以儒学要立圣人,千百年来后人只能解释圣人圣学,无一超越。所以虽然千年前提出仁义,但从未有人敢真的尝试度量验证该指标。因为一旦验证就意味着可以质疑,那么权威就不在不再权威了。所以儒学是坍缩式发展的,越古老越正宗,越现代越各种偏。都怪后人理解不了孔孟的先进智慧。 而罗学的演绎、归纳本质是工具之学,学与用是一体的,并不依赖于朝廷的认证。谁学了罗学,谁天然就可以应用与验证罗学。 比如在语言学中验证与校正归纳演绎的应用过程。任何前人在语言学中的错误与不足都会在千百年的实践长河中被照映与显现出来。因而,在罗学领域,先人的贡献是提供了一个可供改进的方法而不是结论,自然能保证学术长生。 之前的泰州学派还算是自己引诱的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自愿验证应用的大明本土学者了。 第两百四十一章:老头乐的理想 当天下午,在培训学校里,胡宗宪的三个幕僚面面相觑。 一个是听从高翰文指导来培训学校交流学习的程学颜。一个是已经面见徐有知,了解了如何去总结一门语言的语音,文字,语法,特别是强调了表音表意文字差异,在培训学校打印资料的徐渭。 还有一个是之前一直不怎么吭声,性格略显内向的沈明臣。沈明臣与沈一贯是族亲。最开始还不知道,只是因为杭州乡试闹得沸沸扬扬,沈明臣今天私下过来参观,两人一序各自家族辈分,发现对得上。只好让沈明臣占个叔辈的便宜了。 虽然与徐渭差不多,都关注到了文字注音这一块,但沈明臣的目的要直接得多。那就是编一本符合简字正音规律的字典,并标注出古今字音词义流变,以方便训诂学、音韵学、文字学等小学内容。 沈明臣能够径直找到培训学校其实是拜其好哥们张逊肤的帮忙。昨日晚间得闲就先去了按察使衙门。昨日白天也没怎么聊,两个半百的小老头硬是在衙门里聊了一整夜。 今天一早沈明臣就径直到培训学校来了。 因而,在中午程学颜来时,沈明臣已经在里面学了一个上午了,到下午徐渭过来时,沈明臣与程学颜已经又看了一个下午了。 三人找了个空房间,与其他学生隔开。 别看现在乡试刚结束。因为朝廷明旨,同等八股文水平下,附录内容好的优先。这让八股文以难以雕花区分好坏的江南迅速看到了杭州学派这一块蓝海市场。 现在的士子基本挤满了六间教室,每个教室二十来个人。仅仅报名入室培训的就近150人。而培训学校的打印机从到货后一直马不停蹄地加印。已经印出的五百份已经加价卖出去了。现在是预售,基本打印机前脚刚印完,后脚就有人来催货领货了。 五台打印机,全力开印,一天也就能印十来套。关键看卡纸多不多。还得有一台经常被占用印徐有知的话本小说。可想而知,该有多紧俏。未来整个江南,甚至全国的科举都不可避免受到杭州学派的影响了。 三人在房间里,先是享受了一下被读书声包裹的氛围感,而后不约而同地打开了心扉。 从来没想到,小学的内容,还有这么多值得做的空间。以前竟然以为训诂学就是一些考不上进士的老学究聊以的手段。没想到年轻时看不上的老学究,自己现在也要乐在其中了。 只是略显尴尬的是程学颜,其才三十来岁,一点也不老。但是没办法,谁让仁义的概念也离不开小学训诂呢? 三人在房间里讨论了很久,还在学校蹭了一顿饭。期间仕途无望,暂时留校任教的徐大还过来刷了一拨存在。毕竟按照高翰文之前的安排,也是要跟着胡宗宪去环球航行的。提前来跟胡部堂手下人熟悉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人过半百,才确定自己毕生的理想,就这也足以让两小老头聊慰平生了。夹在其中的程学颜与徐大同样感到一种大时代的幸运。 第两百四十二 章:胡宗宪的武臣幕僚 胡宗宪满满当当的幕僚团可不止前面三个揣摩朝局,打磨文章书信的文臣,其能够在抗倭过程中指挥若定,更少不了另外三大军事参谋的助力。 首先是胡宗宪的进士同年,茅坤。其以排兵布阵、军事训练见长。现在已经初见端倪的戚家军、俞家军中的训练安排、战阵设计都少不了其抄刀。因是进士出身,虽仕途不顺,但也在三人中排名最高。然后是蒋洲、郑若曾两大情报高手。 蒋洲以画影图形见长,主要就是画各种地图、战阵布局图,通过集中图形化的地质地貌甚至气候展示方便总督衙门集中讨论。 郑若曾则是支撑胡宗宪用间的关键角色,其擅长日语、闽南语、粤语、吴语,语言能力极强的同时还相当具有与海盗、倭寇、强人的亲和力。每每总能探听到用兵对象的机密信息,方便胡宗宪料敌先机。 三个武臣并不是像那三个文臣一样各自散漫,又殊途同归。而是一开始就去了杭州城外,如今一点也不隐 蔽,反倒有些明晃晃的幼军大营。 而且,自从有了四轮马车,平整了路面。一大早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如今的幼军营虽然一半随高太监与谭伦去问罪日本去了。但仍然保留了一半的员额。谭伦之前是一直反对去问罪日本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说是一天夜里收到了中枢的一封信就改了态度。 幼军里面,直接从戚家军、俞家军、以及总督亲兵中抽调了一千人,由于只有五百人的名额,所以完成训练后据说有一半人能保留,一半人会去新成立的上海县充当衙役或者巡检司兵丁什么。 远远地就听到下早操的呼喊声。 三人亮了腰牌,核对了身份与引荐信,又看了看军营边上不远处耸立的好几根又粗又大的黑烟囱,好奇地进了军营。 “这军号还听着新鲜!”茅坤跟副千户吴用一边走着一边张望,听着刺耳的声音就好奇问了出来。 茅坤这一问,后边两人也竖着耳朵听起来。 “这里的训练方法总体而言是按照高翰文高大人的方略进行的。这一点,三位恐怕也不会怀疑。只是这位高大人凡事不说透,只说了三点,第一就是明号令,明号令有主体和客体两个方向,一个是军士要遵从号令,二个就是号令要响亮,哪怕隔上几里路也能听到那种。” “说也奇怪,古人都是强调士兵听号令,鸣鼓鸣锣就行,没想到这高大人还能想到唢呐与小号。最开始用的唢呐,只是那东西大,又容易坏。最近又一批泰西商人进港杭州,带了十来个弯管号子,我们拿过来再改进了下,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小号了。皮实耐用,声音响亮,又小,方便携带。以后再不会出来号令不明的情况。如果有,一定是主将先贪生溃逃。” “有了这东西,以后但凡发生溃败且无法收拢残兵的情况,就可以直接治罪主将大臣了。朱千户转述高大人这句话时,我等后背都是吓出冷汗的”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的推荐票。 第两百四十三章:高翰文兵法 “哈哈,我也拜读过高大人的《新编洗冤录》后篇,这话他应该说得出来” 茅坤一发话,大家都跟着笑了出来。 四人相互之间其实在抗倭的时候已经相当熟悉了。何况虽说练兵总体思路是高翰文确定的,但具体细节,三位都是有贡献的,甚至说比起高谈阔论,数三根手指头的高翰文要重要得多。没有这三位,那就真的是只有总路线,细节全抓瞎了。 “快说说,另外两点是什么?”郑若曾有些忍不住,赶紧催到。 “别急,我明号令还没讲完呢”吴用领着三人来到一栋砖房,一边引众人进去,一边说。 “别歇气,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郑若曾仗着之前跟吴用处得熟继续催到。 “小号只是一个方面,叫做听觉明号令,也就是从耳朵上着手。还有就是从士兵的布甲肩章、胸章上入手明号令,方便士兵即使在战争混乱的情况下,也能近距离看清楚哪些是自己部队的情况。方便找到最大的官衔,听从调遣。当然这就是从视觉、从眼睛上名号令” “还有就是术语、手势的培训。术语,方便军士强化记忆,同时讲得清楚、听得清楚。避免主将与士兵,说了半天语义含糊的情况。这就是从大脑理解方面名号令,此外还有手势,这个是应对需要静音时开发的,方便军士号令理解的东西。” “说实话,高大人这个凡事都从主体、客体、工具三方面细节展开改进的思路对我们幼军建军训练帮助良多。当然高大人的厉害全是在这种无用之用的地方,具体的方略军政还得谢谢你们三位老哥才是”吴用一挥手,有人过来摆好桌椅斟茶。 “是啊,幸好泰西人空有罗学而不会用。要是千百年其也这样练兵备战,我中华大地早就危如累卵了”茅坤这时感叹道。 三人这次过来军营参观,一个是看看自己的思想有没有贯彻到军队训练中,另一个也是想看看之前吴用吹得神乎其神的幼军训练的真实样子是什么。 要知道,赶在戚家军与俞家军面前吹牛不被打脸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基本聊胜于无。 “第一点,我们服气了,快说第二点是什么?”郑若曾继续催促到。 “不急不急嘛,让吴大人慢点说,漏掉什么就不好了”茅坤赶紧制止了猴急猴急的郑若曾。 “第二点就是强军工,就是火器这些。高大人的思路倒是简单,只要火器够先进,哪怕朝廷平时军备废弛,一旦朝廷愿意强军,不到一年就能建成一支强军。尽管弓马骑射也很厉害,但训练周期太长了。而且损失一个就难以弥补。我大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要以我之长攻敌之短。而且我大明能工巧匠众多,平时赋闲,完全是浪费。另外,火器等东西一旦进步可以迅速扩散到所有精锐军队。火器的进步还有利于进一步研究进步,从而远远超过敌人。” “现在有什么新火器?”郑若曾第一时间就问了出来,问完就觉得不太对劲。 “可以说就说,不可以说就算了”蒋洲这时看出来行情,第一时间帮忙化解尴尬了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我是呆瓜的推荐票 第两百四十四章:高翰文兵法2 “都能说,对你们,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就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有些东西的。一个就是油纸定装颗粒火药。有了这个,装填速度大幅提升。虽然比不了弓箭的装填速度,但体力衰减慢。另外我们还加长了枪管,火枪的射击距离基本已经与弓箭齐平。由于火枪弹丸射速更快,穿透更强,只要做好防护,就能对弓箭兵拥有极大的优势。” “枪管还可以加长?”蒋洲好奇地问道。 枪管可不是想加长就能加长的,枪管越长,虽然威力越大,但火药炸膛的风险越高。 “哈哈,你们不信?一会儿带你们去打枪体验一下就知道了。这个其实是个意外,我们的匠人早就知道火力越大,冶炼出来的钢铁质量越好。只是以前只有广府佛山那边用特殊的无烟木炭升温才能冶炼出一流的钢铁。 后来也是在逻辑的指导下,沿着无烟、高温两个思路,我们找到了煤炭。只是浙江这边的煤炭都有烟,洗了过后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凭着锦衣卫的资料在大同那边找到了无烟的石炭,这玩意,南边叫煤炭, 北边叫石炭。只是这个运送就麻烦了。好在最近又有匠人通过对煤炭蒸煮烤炒等尝试,已经能去处杂质与烟灰,制造出比大同无烟石炭更好的人工煤炭了。有了这个,我敢打包票,在冶炼这一块,我们千户所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了”吴用一边细细的解释,一边自豪地吹嘘。 “那。你们这个岂不是用于铸炮,特别是小炮,船上用或者军阵上用?”茅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提醒到。 “那是当然,已经有几门炮铸造出来了。”吴用笑着说道。 “赶紧带我们去看看”郑若曾一副好奇的样子。 “不急不急,还是讲讲高大人第三点是什么?”茅坤再一次制止了郑若曾的看稀奇行为。 “第三个就是明确为什么而战,只有明确战争的目的才能设定战争的目标,只有明确战争的目标才能设计战争的方式与布局。”吴用继续说道。 “是够虚的,这是高大人的风格。”郑若曾对高翰文的说话方式并不反感,只是每次都觉得有些着急。 “具体的呢?”茅坤进一步问道。 “具体就是要用明确的军功激励来协调士兵军官的个人目标与战争的整体目标。比如,如果战个人战争的目的是封妻荫子或者干脆就是杀敌发财,而朝廷的目标是平息暴乱。那么士兵就有动力多杀多算,这样不仅无法平息暴乱,反而可能加剧暴乱。此外,士兵之间相互争功倾轧,可能进一步压缩军队的战斗力。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套兼顾个体与朝廷利益的军功激励机制。只有明确这些目的,才能设计出合适的激励机制出来。同时又通过这套激励机制,把这个统一的目标、朝廷的目标内化到士兵个人的心中。” “确实是高大人的风格,虽然说得很绕也不具体,但不妨碍这些话很有道理。其实这个机制设计思路,不仅用于练兵,对于我等摆兵布阵,对于你们了解敌情也很有帮助。只是说得这么绕,要辛苦吴大人逐一尝试了”茅坤也有些半是羡慕半是宽慰地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去看一看了”郑若曾这时已经迫不及待去看热闹了。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熊熊熊熊熊老师的推荐票 第两百四十五章:幼军兵书 三人倒是想要现场观看,只是吴用却没敢给现场。虽然测试的几次都没问题,但这玩意,总体来说,印象中太容易把自己人搞死了。所以管理也严格。 若非紧急情况与例行操演,调动炮手都是要朱千户亲自签批的。很显然,朱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今日又没有安排例行操演。 围着大炮的实物,三人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是看得不亦乐乎。 茅坤看到这一排五六门大炮,一方面惊讶于幼军造炮的速度,另一方面,看着那么长的炮筒管身也知道,这炮与以往的那些废拉不堪的东西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乎,顺着之前的操演记录,看了新式大炮的射程,高度对照表,差不多一种构建大炮战阵的思路涌现了出来。 为了记录下来思路,茅坤赶紧让吴用叫来书记官协助,一边记录去了。 郑若曾则干脆在一边跟炮手拉家常,问问都是怎么才稀里糊涂过来当炮手的。要知道这可是个断子绝孙的工种,正常人没几个愿意来当炮手的。因为一炸膛,那真是尸骨无存,是物理意义比凌迟处死还难以收尸那种。 说来也奇怪,这一波招炮手主要是比射箭,谁抛射的准头好,谁就过来。大家一开始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还拼命表现呢。要不是看在炮手三倍工钱的份上,早连夜提桶跑路了。 但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也习惯了,而且的场面看着也威武,哪个男人看着场景不心潮澎湃呢。 而蒋洲则在一边看炮兵阵地地图,炭笔、等高线地图,这玩意对于一个执着于搞地形情报的人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而且蒋洲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东西可以应用到海图上面,这样画的海图必然更为清晰。 三人过来这么用心,还如此心胸开阔不吝赐教当然也是有原因的。要知道大明练兵练将在之前一直是参考刘寅——拱辰刘先生的《武经直解》来操作的。 其余兵书都写得玄之又玄而且理解起来还千人千面,根本没法学。 但《武经直解》毕竟是明初的兵书了,内容虽广,言语简练,但是毕竟不太适合当前的战斗形式了。总不能刻舟求剑,啥事都停留在明初吧。 而幼军这边的训练教程辑录是公开的写有作者的姓名出生的。因此,能在这一份训练教程辑录里留墨留名,虽然不至于像刘先生一样为天下武人第一教师,但青史留名却还是有机会的。 吴用对这三个实战派过来指指点点留下笔墨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因为吴用本人之前在军事上基本是字面意思的“无用”了。毕竟锦衣卫又不需要打仗。但在幼军军营就是要军事才能说了算,自己这个后勤副千户要是一点军事才能都没有,迟早得被挤兑出去。 而吸收三人的文章,自己后面作为编辑先生,也会在《训练教程辑录》里面留名的,比如这三人,各写一部分。而每部分都会有自己的配套编辑留名,等于自己啥也没干就留名三次。这种能顺杆爬的好事,真的是平时求也求不来。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我是呆瓜的推荐票 第两百四十六章:胡宗宪最后两位奇怪的幕僚 胡宗宪幕僚里还有近身格斗的好手,也是战事期间胡宗宪的贴身卫士,管懋光。这会儿得空正在疯狂恶补徐有知的《天龙八部》,一开始是在小莲茶庄听说书先生讲古,一个白天听完了市面流出的章节。晚上还请了个书生专门来深夜书店读书店展出的非卖品最新的小说情节。 管懋光一方面是对立面的江湖侠客行为心生向往,另一方面对里面描述的福威镖局格斗术暗自惊奇。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各门各派确实有自己传承,但都是秘而不宣的,而且说是传承其实也是口口相传各种谬误,往往传个三四代人就啥也不是,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了。 而《天龙八部》中,却能将格斗的理论总结得这么好,什么守中用中原理,脚步交叉互追,双手攻防互助,腰胯发力,脊椎运力,啸叫恐吓,攻击敏感脆弱部位。 虽然书中没有完全讲透,但管懋光结合自己的实战经验已经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了瞬间对格斗的明悟更上一层。 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福威镖局开派祖师陈海皇那样的人物,但这书是高知府内人写的,想来不至于空穴来风,只是得人恩惠,这个谢师礼仪还是不能少的。 只是徐有知毕竟是女性,这要是去拜师,传出去,脸面有些挂不住。 管懋光听完后已经深夜了,回到客栈还是纠结得睡不着觉,干脆连夜在客栈院中按照自己理解的原理打了一套拳法。只是有自知之明,没有啸叫起来。 ------- 胡宗宪最后一个幕僚则是神棍大师邵芳,擅长方术奇计,其实就是手速快,擅长魔术、看天气与装神棍。 邵芳这个神棍还是有点用的,就是带心理暗示那种。反正大多数情况还是管用的。 只是前段时间,高翰文与蓝道行搞了教门改革,也是在一个栏里争食的邵芳可得及时去之前蓝道行待过的福兴观补一补最新的理论成果,免得后面行事犯了忌讳就不好了。 只是去了福兴观后,邵芳的视野才被打开。因为按照最新的设定,完全可以用神魔妖仙把天下,甚至大明之外的信仰神祇统一过来。 想想,要是南洋的神能够得到天庭册封,成为天庭正神的一员,哪怕是没有实职的散神,对以后大明的海上贸易及与沿海各地的交流都是莫大的助力。胡总督马上就要远航,正好用得着。 更何况,闽南、两广、云贵一代信仰散乱,如果能借机统一,对大明也是莫大的功果。 以后,凡是符合标准的修行才可以被称为仙道或神道,不符合标准的自然是邪魔外道。符合标准且愿意提交申请的,就能到天庭注册正神神位,信众众多的则可以册封为在职正神神位,有一方势力信众的则可以被敕为一方大老守御。 同时再派点中原的神祇去监督守卫,这样大明才配称天朝,天庭才是真正的统御万神嘛。 有了这个思路,邵芳是一刻也停不下来。知道观里方丈老道士脑袋不经转,是个死念经的,也没与其做个商量。而是一面联系龙虎山天师府一面想好说辞等着次日去征求高翰文意见。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的推荐票 第两百四十七章:危险来了 邵芳第二日果然去找高翰文了,只是临出客栈被状若疯癫的管懋光吓了一跳。但本着法师不与武士斗的原则,也没管这人发什么疯。 “你这格局,有些大哦”在听了邵芳的一长串说明后,高翰文瞬间就明白其中意义了。 “格局?”邵芳有些懵逼。因为很多词都是杭州学派或是话本故事,或者茶馆评书新创的,外人理解就有点困难。 “格局就是境界,有境界者自成高格。你把你的想法写成奏书,我也署名,再问问胡师叔,让他也署名最好,最后给我,我让衙门的锦衣卫坐探岳总旗一起送给北方。” 高翰文没几句话就安排了下来。看着出门的邵芳,心里真的是激荡了起来。 在其穿越前的历史中,西方传教士为了传教那是费尽心力的。虽然其中有好人,有坏人,但除非完全殖民,想传播神的福音,都不甚理想。 而邵芳这个,给海外诸神注册神籍的思路却很好。我们不传播神,只传播神道。知道把海外诸神纳入天庭朝贡体系就行了。 我大明是人间天国,那天庭也理应是诸神的宗主才是。 传播神道与传播神最大的好处是利益均沾,不容易被敌视。 海外神,注册天庭正神,就享受天庭气运加成。即时本地信仰覆灭,也能傍着天庭在大明这边分一杯羹。比如早已被天竺丢弃的佛门,要不是当年玄奘传经,并主动归入朝廷,早就危险了。 同时,加入天庭大家庭,海外诸神发生矛盾,也可以享受天庭的调停管理。避免内卷,相互倾轧。 另外对于本地信众而言,也方便其辨明正神,邪神。有天庭管理,也减轻被本地神的奴役压迫。 会想着刚刚帮邵芳拟订的奏书,高翰文是越想越觉得精彩。 ----- 还没有完全从自我感动中走出来,胡检校进来述职一下子打破了高翰文自我加戏的幻想。 “高大人,查清楚跟踪高夫人的人了!” “哦,这么快,到底什么情况?”高翰文赶紧竖起耳朵听。 是最近几日,徐有知说进出衙门有被人跟踪的感觉。后来发展到只要出门就有各种眼睛盯着。 有街边的无赖衙内,也有贩夫走卒的打工人。 反正看情形怪怪的。搞得已经好几天不敢让徐有知出门了。 连天龙八部眼看最近就要大结局了,也是让祝小由出门代为发布最新剧情。 “高大人,卑职这几天带领三班衙役,全杭州城布控…” “说重点”对于胡检校这种逮着机会就要自我表功的行为,高翰文径直就打断了。 “抓了十来个人,经审问,应该都是慕名想要拜师高夫人学武功的,毕竟天龙八部中的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天山折梅手,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山六阳掌。别说这些无知百姓,就是我等武人都羡慕不以,早想打听是否真假呢?”胡检校眼巴巴地说道。 虽然这事确实感觉匪夷所思,但感觉高大人干的事也都是一头雾水摸不清的,所以胡检校也懒得揣摩,照实说了。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阳巷的推荐票 第两百四十八章:地产兴杭州 “怎么,胡检校也想学?”高翰文弄清楚真实原因后也没有那么担心了,反而调笑起来。 “里面的武功都是真的?”胡检校被高翰文这句话惊吓得不清。 “当然是假的了,劳烦检校去城门贴个告示,话本内容纯属虚构,大家看个热闹就行,不要信以为真”高翰文这会儿只觉得胡检校有些可爱。 不过,谁当年没点武侠梦呢。 打发走胡检校,才去后院跟徐有知说明实情。 “真的是,这明显是假的,怎么会有人信以为真呢,气死人”平白无故被禁足在家好几天的徐有知只觉得晦气。 “另外,昨晚于老头过来问我,你之前说过偏向宋朝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和偏向辽金的》《萧太后传》、《天祚帝二十年》可有更新计划?茶馆那边有消息是,有些地方的说书先生等不了已经开始自己创作,上台演说了。等到说书人这边定型,我们再写就不好写了。” “其实我是在想,这么多书,我怎么写得过来。最近写《天龙八部》一百多万字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了。想着就算有你指导,还要看那么多资料,有些打退堂鼓”徐有知其实是被高翰文的小说计划搞怕了。 “哈哈,你在担心这个?”高翰文这会儿只觉得有些好笑,毕竟留名千古的机会,还有人嫌累。 “就是要让他们先编故事讲出来,这样后面我们再去收集他们的故事,再改编不就轻松多了吗?不能总是让这帮说书人白嫖我们吧”高翰文顺着就想到了应对办法,古代可没有版权一说,简直是白嫖小说的天堂。 “什么是白嫖?”徐有知不解地问道。 “那个不重要,你理解整个意思就行,还有什么困难吗?”高翰文赶紧绕开了尴尬的词汇解释问题。 “那,你看看我手指”徐有知有些诉苦地亮出手指 “就在食指这里,哪怕鹅毛笔比毛笔轻松那么多,都已经开始起老茧了。这才大半年啊,要是再写个十年八年的,这手指可怎么办?” 徐有知这会儿早就不是开始写小说那么兴奋了,反而是天天被那些官太太催更,提笔就觉得累了。 “不要这样泄气嘛,以后可以请人来代笔,你口述就行了,你觉得呢”高翰文也没太多时间去折腾这事,只好想了个超能力的办法。 “但是,我们两家不是都被抄家了吗?光凭你的俸禄,哪儿请得起专人啊?培训班那边连几台打印机的本钱还没赚回来呢”徐有知有些惆怅地说道。 “哪些都是小道,你夫君找到了一条新的、光明正大的发财路子。这会不说一口气赚回家业,但挣个长期雇先生的钱还是够的”高翰文激动地说道。 “什么营生啊,你这衙门就有坐探,还是谨小慎微些的好”徐有知多少对杭州知府衙门的特殊性有所猜测,所以还是出言提醒。 “没问题的,绝对合理合法,我拉上张逊肤,张老哥一起上,我们打算在城外买一块地修成房子再卖。你看现在杭州城里多拥挤啊,与其在杭州城里裹草席睡柴房,肯定愿意去城外睡正经房子啊” 随着杭州最近工商业的兴盛,如今身家破败的高翰文不得已动起了带头发展房地产的念头。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的推荐票,书友33025818的彩蛋投稿 第两百四十九章侠以武犯禁 高翰文等了两天终于收到海瑞与王用汲的回信。 一条条把各自衙门的遗留工作与人事注意都罗列了下来。 很显然,能做这么多事,肯定是想继续做下去见证成果的。谁也不想后面被别人摘桃子。 另一方面,又把各种注意事项写得那么清楚。肯定是服从组织安排的。就这个态度,就值得表扬一番。 权衡了一下,高翰文还是写信把王用汲推荐给赵贞吉。因为海瑞在淳安县搞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制太依赖于县令的稳定了。 特别是前面几年还没形成牢固的习惯,一旦强势县令离职,说不定士绅反水,就功亏一篑了。 刚安排好这些,徐同知就过来刷表现了,也叫汇报工作。 当然还是最近杭州人由于人口拥挤,治安事件逐渐增多。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数不胜数。要不是两个直属的附郭县令干得不错,说不定这回儿府衙的大门都别想正常通行了。可想而知,每天的苦主该有多少。 为了减少街面的通行拥挤矛盾,高翰文已经让徐同知组织附郭的两个县令一起在街面刻了标线。仿照后世的交通标线,在石板路中间刻了划线,分左右两条道,左右两条道靠路边各一米样子再划线,小摊的距离不能超过这一米宽标线。 虽然最开始大幅降低了街头冲突。就是那种,对面冲撞的行人,独轮车夫,还有坐轿的老爷。 但是也就个把月,现在又多起来了,而且比之前更糟糕的是械斗的多起来了。 “高大人,你还是去看看,这事好像与您有关?”徐同知其实是压了大半个月消息的,但是看着两个县令天天登门诉苦还是扛不住,打算跟高翰文捅破窗户纸算了。 “诶,怎么会与我相关,我可都是想着百姓们和睦相处,相亲相爱的呀”高翰文有些真疑惑了。 “最近不是《天龙八部》那个话本小说在坊间传播吗?不知道怎么的,这些贩夫走卒竟然也看书。而且纷纷模仿里面福威镖局所创的无限制格斗术,由于是禁止携带兵器进城,一个个都携带了自制大铁剪刀,铁尺进城。” “这些都是日用品,城门那里也不好查得那么严都给禁了。但是这些贩夫走卒进城了为了跑生意,走路都是横冲直撞,发生矛盾一言不合就用上这个无限制格斗术,三两下就要人命。这个冬月还没有过半,就已经有六起命案了。高大人你还是想想办法吧,下官无能,实在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徐同知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汇总资料,已经部分卷宗呈给了高翰文。 “这么严重?”高翰文还有些不可思议。 话说后世武侠小说流行的时候也没见出什么大事啊。怎么到了古代就出事了呢。 高翰文遣散了徐同知,一个人认真看了起来。 一份,两份。看到第八份,高翰文已经心里有谱了。 为了怕出事故,还让祝小由跑到街面上去打听打听,特别是之前过来在外城安顿下来的流民营。一面自己也去钱塘县衙的大牢里见见这些侠以武犯禁的贩夫走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题外话------ 多谢多谢书友钯碳、eurekadi的推荐票 第二百五十章:炒房进行时 “我不杀他,他杀我怎么办,我又身材不高大,不抢个先手,死的就是我了。”大牢里的犯人丝毫不觉得悔悟的样子。 “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杀了对方,而且是见面就出杀招。你现在也得抵命。你所谓的比别人多活几天,不过是多坐几天牢再死。现在想想还划算吗?”高翰文有些气不过,也不管还跟钱塘县令,直接回怼了回去。 那犯人先愣了一下。 “也是哈”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过,活着本来也没什么好的,死就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我在杀那个倒霉鬼时畅快了一把”紧接着这犯人有优点不服气地犟嘴道。 然后一牢房好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高翰文在牢里看了一圈,发现还真是,当活着比死好不到哪儿去时,这些人极端的快意恩仇还真是难得的人生畅快事。 很显然,什么叫好好的活着,看着满杭州达官贵人,已经富商巨贾的绫罗绸缎与府邸大门,民众还 是知道的。缺少可行的路径,这些东西,跟民众就毫无关系。 怎么来构建这个路径呢?光科举这一项肯定是不够的。而且高翰文可没把握让嘉靖参考后世公务员考试,敞开了招聘士子,然后官吏一体,从吏员做起。 “刁民,刁民,冥顽不灵,冥顽不灵” 高翰文在钱塘县衙一众的口诛笔伐中退了出来。干脆去找张逊肤算了。好歹这也是个原儒代表,总能有点新主意的。 “张老哥,我又来了” 在按察使衙门,听到如此轻率的声音的沈明臣一下子慌了神,直接坐在书房里,把头埋在书纸堆里,给了张逊肤一个提示的眼神就假装没听到。 张逊肤赶紧从书房出来,到了前衙值房偏厅。 “刚刚沈明臣在我书房,不过在犬神灌注学小学,我们就不打扰他了。他的事后面说不得还得麻烦你。先不说他,你怎么过来了,去城外建房子的事,我管家已经差不多张罗好了,就差投钱了。先说好,你小子理论行,赚钱未必行。我这次就出一千两,多了一分钱没有了”张逊肤颇有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味道。 “这么快,那先说这个吧。我现在穷怕了,赚钱要紧。张老哥肯定知道最近城里因为模仿那话本,街面有些不太平。所以这个时候,去城外修新房,肯定火爆啊。我这次都计划把我和有知两人的家底3000两都押进去了。天下就没有亏钱的房地产商,老哥,你信我,肯定没错,要不要再加一点,比如加一万两,我们一口气建一条街,这样人多了才更好开始生意不是?”高翰文开启了忽悠模式。说实话,要凭自己3000两去平整土地,建设大的片区宿舍,有亿点勉强。 “这,钱都在管家那儿,我一会儿去问问,先说你过来的正事如何?” 很明显张逊肤是动心了,但是为了避免被看出来,同时留足时间自己再思考一下拿自己管家来当借口。 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张管家就从后宅走了过来。 第两百五十一章:儒以文乱法 张管家刚走出后宅就莫名其妙被张逊肤一顿训斥回到后宅。 两人稍微打一些哈哈,又转回正题。 “你这事,还真真的是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的典型了。你说你好好的,写哪些虚假的高来高去的大侠不好,为什么要什么要写福威镖局这种下力卖命的功夫嘛”张逊肤有些责备的意思。 其实也是这次闯祸的是高翰文,但凡换一个人,这书早被禁了。记得前些年国子监里闹,最终的结果都是一禁了之。说是,其实就跟后世故事会小册子差不多,反正不是啥正经人看的,但也不一定都是男女之。 “老哥说得是,老哥说得是”所谓罚站要立正,挨打要撅腚,高翰文这个态度还是拿捏得很好的。 “儒家原本讲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现在底层流氓那么多,他们本来就没法知道理解。要么以后你这书就不能进茶馆,只在士子中传播,要么老天有眼,让全天下百姓都生活富足。后者还是算了。” 虽然张逊肤一直跟高翰文交好,但写话本搞乱社会治安的事情,确实是说不过去了。 “不过没有谁是天生富贵的,要是知道以后能够富贵,百姓肯定能够自我约束一下。你看那些尚未中秀才的读书人,只要还没放弃科举,不也是谨小慎微吗?只是科举终究太窄了,不可能让人都去考的。不仅不划算,劳而无功,指不定民怨更大。你还是准备下,不要如此大规模刊印话本了,免得平白落人口实” 听着张逊肤的谆谆教诲,高翰文也不好直接否定。 “如果只是富,没有贵,可以不呢?”高翰文小心地试探到。 “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让天下人都赚钱吗?虽然我知道你们罗学将财无定数,但这就算可行,没有权,就保不住财富。再多银子都是再给别人存钱。大家” 说道这里,张逊肤突然卡壳了。 虽然在大明,贵转富容易,富转贵艰难,但是朝廷还是打开了一扇门的。就是纳捐义民。 从宣宗朝开始,就有义民赐国子监监生的案例,只是宣宗那会朝廷有钱,灾害较少,基本义民封号,起步得一千两白银,赐监生得万两白银了。 但到了倒霉的嘉靖朝,已经下滑到100两就赐义民,一千两就赐监生名额了。 得了监生,学得好自然走科举入仕,学不成,基本也是比照举人待遇的。当然是除了一切与免税有关的举人身份待遇。 当然,监生出来,最大的好处是优先做京师的经制吏,就是给个侍郎都不换的京城经制吏。这是很多科举学子都羡慕的职位了,位不高,但权重,还能世袭。绝对的一方土霸王。 当然,监生到经制吏的中间也是需要钱打点的,当,好在既然有钱捐义民就不缺这中间的银子的。 下意识一股脑把想到的告诉高翰文后,张逊肤就后悔了。 因为长此以往,经制吏必将尾大不掉,那文官朝廷岂不是被架空了。 复盘了下由于话本带来的问题与应对,也算是儒以文乱法的真实写照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以义民养义民 虽然张逊肤反悔了,但高翰文是听进去了的,而且决定综合一下操作。 当面没法拿出具体的方案,打嘴仗只会闹僵关系,还显得不尊重老同志,只能一面态度端正,一面风紧扯呼了。 只是看着高翰文撤退的样子,张逊肤意识到不太对了。只是想着大家都是学圣贤道理的,底线还是会有,只是还是隐隐并不放心。 随后两人主要敲定了东城门外两里路的一块临河空地,打算改建一个临河集。 这个临河集的就是张高二人集资的3000两银子,打算先盖200套两层楼的筒子楼。起名就叫张高楼。每10套规划了一个公厕,一间公共浴室,分男女那种。 钱一砸下去,买地,建设就迅速开工了。 这点钱,说实话买地有点不够看。毕竟高翰文是超级看好杭州楼市的,一个劲想买大面积土地屯着。 最终张家管家花了两千两,租了一千亩临河的半荒地,一年二两银子一亩地,连租5年,后面再花60两一亩地买走。 结果是只剩1000两银子的张管家只能先盖50套出来试试了。预算3000两盖200套,实际1000两盖50套,倒不是张管家吃回扣,主要是一些启动资金,建多建少都是要付出的。 因为是木质结构,加上之前杭州发大水,冲垮了好多房子,所有有些木头可以二次利用。知府老爷要去灾区遗址捡,谁也不敢阻拦不是。 于是乎到了冬至这天,项目也推进到完工。 只是问题是从建设到完工,天天从城里过来看热闹的市民不少,但真正愿意出钱预定的却几乎没有。 先是说等建好了再决定是否购买,后面剪彩建好了,一群人还是犹犹豫豫的。只是似乎看出端倪的张管家,从按察使衙门请了几个捕快过去当铺兵才陆续有人过去。主要是离码头更近,跑船下力的住过来其实更方便才是。 而这段时间,河运正是繁忙,这帮人,可不缺钱买房子。 --- 说回剪彩当日,高翰文也终于把自己的思路厘清了。那就是义民得加价 了。 以前好歹还1000两,现在都滑坡到100两就算义民了,这怎么行。 以后的义民,分两条路线,一条是杭州城内无房的低配版,一种是杭州内有房的。有房的义民照旧跟着朝廷走,只是杭州本地义民纳捐,需得给杭州衙门一比一配套才行。意思是跟朝廷捐多少,得等额给杭州知府衙门捐款。 由于商贾要捐国子监,起步就不会少于万两。这样杭州拿到这笔钱就可以给这些无跟脚的来一个低配版义民,发一个社学进学的名额。当然,一旦出现主动的打架斗殴,就收回这个低配义民资格。 能进社学就有机会阶层上升,虽然只是小幅上升,比如出来给人当掌柜,当地方社学老师,当说书先生。但这也比下苦力强太多不是吗?根据经验,用这个吊着基本就能极大地约束这些底层百姓的行为,让他们学会忍一时海阔天空了。 至于商贾愿不愿意,这倒是不需要过于担心,因为接下来的时代,商贾能挣到的钱是远超一万两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喜讯传来 除了利诱,自然还得加上威逼了,那就是正当防卫致人死亡无罪,且不必赔偿。 在原来的执法过程中,由于很难分清谁是谁非,往往是各打三十大板。这结果,自然是谁怂谁吃亏。 但是现在可是古代不必后世能有技术分个明白,因此这个正当防卫直接等于先撩者就行了。 如果有有效目击证人,那么只需要犯人威胁人身安全就可以正当防卫,打死勿论了。 如果没有有效目击证人,那就必须得先带伤,再正当防卫,打死勿论了。 而杭州城内,天天人挤人的,找到与双方没有关系的有效目击证人,并不难。至于城外的情况,暂时先不考虑了。 这一系列操作让徐同知颁布下去。同时也让徐有知赶紧在《天龙八部》里把福威镖局这个支线写死,原因很好编。就是第二代总镖头目中无人,心狠手辣,得罪武林又得罪官府,在官府围剿之下,树倒猢狲散,家破人亡。 最终在一场大火过后,一个老妇人剖出一妇人尸体,救出遗腹子。而这位老妇人,正是当年福威镖局霸道行事的受害者。本是来看报应的,但见众人散去,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自己死了丈夫,又膝下无子,只能将其养大,叫其戒骄戒躁,重新做人了。 此子也是不负众望,以大宋刑法为心法,悟得正当防卫的真谛,从此再现福威镖局,又私下扶危济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私底下还成了一名蒙面捉刀人,专替衙门抓捕缉拿江洋大盗、十恶不赦之人。不过具体而言这又是另一个话本的故事了。 有低配版义民的利诱,又有正当防卫的威逼。毕竟如果对方满足正当防卫,那自己基本就属于被打死活该了。还有话本的宣传烘托。 一时间,城内的治安却是大为好转了。 只是一股奇怪的现象却在杭州城出现了,就是街头两个男的相互谩骂,祖安十八代好半天,却没一个动手的。一旦有人发现拖不起,就会以一句,“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叫人来,有本事你别走”为结束。 懂行的自然是等对方彻底走出视线了再走,要不然,显得自己是怕了。就是有些外地人,不懂行,又撑面子在那里傻等一整天。这些事出了好几起,只是便宜了附近的饭点客栈,白白多赚了一个外地人的饭钱。 ----- “高大人,恭喜恭喜啊,令徒高中状元,跳过翰林庶吉士直接入职翰林院编修,还成了皇帝的经筵讲官,日后必定高升,封侯拜相,指日可待”朱七一进衙门就远远地朝高翰文道喜。 “哦,状元吗?不至于吧”高翰文其实有些疑惑,因为他在之前跟宋应昌的书信里知道,这次科举简直是能人辈出,各路大神都在里面,在这个里面拿状元,有些悬,即使嘉靖偏爱,也最多把会试的名次往前挪一挪,真不敢想一步登天的。 “真的,这是喜事。你学生的书信我给带来了。不信,你自己看看。” 第二百五十四章:本朝百年无事 “高大人还是迟些看信,此次南下,还有皇上的旨意传下,接旨吧”朱七看高翰文看信看得入神,不得已打断了其看信,免得空耗时辰。 “哦,等等”高翰文马上要去后宅沐浴更衣。 “不必了,是中旨。你接下就是。”说完朱七将圣旨双手奉上。 “圣旨里面,说得清楚,高大人仔细参详。我离营数月,得回营校阅训练了。告辞了。” 朱七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开,知府衙门里面,就剩下懵逼的刘君墨与柳常青两人。 接待完朱七,又接待两位小伙子。 好在那柳常青本是泰西人,三两句话就打发去泰西坊安顿了。 只有刘君墨留了下来,就安顿在之前莱总旗的那间厢房。莱总旗最近几乎就住在织造局专业打秋风,好长时间不回来了。 吃喝都在织造局,工资全存着,也不知是存着能下蛋还是咋的? 只是金翠兰有些不耐烦,因为莱总旗那屋总是臭臭的。之前反正莱总旗一个人住,不需要打扫,属于是工资不变,平白少了一间屋子的活计。如今来了个读书人,进门不见打赏,工作量却长起来了。 好在刘君墨也不计较这些下人的颜色。自己是来干大事的,事事都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如何成就大事。甚至主动帮金翠兰收拾起屋子来。这一点,倒是博得了金翠兰的好感。 可惜已经委身于门子了,否则说不得金翠兰还要争取一番。 ----- 高翰文安定完人,就继续看圣旨,看信。 圣旨里面的内容,想来已经通过南京镇守太监吕芳发下去了。只是自己这边朱七顺路就代为通传。 结合这段时间与宋应昌与李时珍的来信差不多可以明白,皇帝要用薄荷做点什么,否则不至于下中旨言明要收集薄荷作为未来一年的年节贡品,越多越好那种。 所谓贡品,就是地方在税赋之外,主动上交给皇帝的,比如祥瑞或者其他什么的,价值、多少都是看心意的。很少有这种点名要什么,还越多越好那种的。 “皇帝是要泡薄荷茶吗?”高翰文实在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但想到,薄荷能驱赶老鼠,莫非跟北方零星爆发的鼠疫有关。 但如此没有言明的旨意,还是没有内阁盖章追认与司礼监批红,简直比前任武宗皇帝更像是个昏君了。 这两堂兄弟,还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脉相承了。 看了好几遍圣旨,仍旧模糊不清的高翰文打开自己大弟子的来信,希望从中解惑。 还真是,伴随着薄荷的布置,京城鼠疫被熄灭在萌芽状态了。 信里确认了高中状元与翰林院编修与经筵讲官一事。这样看来,自己弟子也是给皇帝上过课的了,四舍五入,也勉强是个帝师,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帝师爷了? 小小地满足一下内心的虚荣,就发现,嘉靖最近一直在让人讲宋史,北宋南宋都讲。而且是各个经筵讲官重复地讲。 由于宋史记录极不完整,导致要么照本宣科,要么穿凿附会。着实艰难。 宋应昌最近轮到讲王介浦的《本朝百年无事札子》,宋朝真宗檀渊之盟后到王安石兵法前恰好百年无事,结果王安石后没几十年就靖康耻了。不是无事,是整个朝廷无了。现在大明土木堡之变至今也是约莫百年左右无事。 只是拿不准皇帝喜好,这番揣测,不知是福是祸? 第二百五十五章:逆练新法 “为何宋朝百年无事,但王介浦一分析,熙宁变法后不过四十余年,靖康耻就爆发了,是熙宁变法不是时候,还是熙宁变法不是时候?” 对于宋应昌之问,高翰文是明白的。王安石王介浦在《本朝百年无事扎子》中对北宋问题的分析是切中时弊的。 后面熙宁变法的内容也急剧开创性。因为这是中华历史上,儒学第一次以动态的,增量的世界观去指导变法。 然而,结局却失败了 结局失败了! 那么问题来了,王安石开出的药方都是对症的,结果病人死了。 深究下来无非两个原因,一是为时已晚,北宋早已是冢中枯骨,救无可救。即使药方是对的,也避免不了灭亡。二是口号喊得太早,原本还不知道有这些问题的,也嗷嗷待哺地等着挤进这个破窗,好在破窗被修复前搭乘最后一班车。 所谓等自己走过了再修窗不迟。等自己过了又想着自己亲戚朋友,过后还想着儿孙子侄。明明知道是破窗,明明也想着等到时候再修窗的,这破洞却越来越大,直至崩塌。 比如王安石推青苗法,以降低民间高利贷之苦。原本在民间或许大多正常借贷,什么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毕竟是少数。并不是每一人都知道,或都如此不顾脸面。 大宋的运转,考得就是这些。他们靠自己的无私,成了大宋维持运转的润滑剂。 等王安石公开指出借贷之利,所有人都会明白其中巨利。此时,不再放高利贷者那才是真。因为全社会会明白,这钱自己不赚,别人也要赚。既然总有人赚,何苦便宜别人。于是乎便会挖掘出更多的高利贷借贷者。 正如绝大多数挣快钱的方法都在刑法里,正是有了刑才能以刑止罪。如果刑法没有刑,那就是一本犯罪指南或者犯罪锦集,其对整个社会的颠覆可想而知。 因而,当旧党第一次推翻新法时,北宋就已经不可避免地灭亡了。 当王安石先写出《本朝百年无事札子》而无同期刑法跟进时,就是在向天下人广而告之如何通过挖大宋朝墙角来挣快钱。从此至新法铺开中间一年多的时间差,足够旧党以此聚集一大堆破窗者了。 说来也好笑,旧党拿着的施政纲领《本朝百年无事札子》来汇聚利益,凝聚人心,最终推翻新法。 旧党只需要逆练的大政方针就能打败。这也是北宋过后,终南宋一朝再无变革可能。因为天然处于劣势。何况宋高宗赵构还把靖康耻甩锅给。方法论上占劣势,大义名分上也占劣势,南宋能撑这么久,纯属是邀天之幸了。 高翰文整理好思路,既然宋应昌问了两个时间,自己弟子大约也是明白其中关窍。罗学或者说杭州新学要提出自己的大政方略还得等合适的时机才行。 这个时机,不能太晚,要是崇祯朝,那基本是无解了。这个时机还需要抢在反对派相当弱势的时候,避免被反对派逆练套利了。 好在如果历史不大偏移,大明还有相当长时间,而自己与学生们的年岁也耗得起。 第二百五十六章:公费吃喝统计仁义 正如此,变法不在于新法派有多强大,而在于旧法派有多衰弱。如有硬碰硬,任何新法派在新法落地生根的前二三十年肯定是不如旧法。不如旧法还怎么落地生根,落下来的都是走样了的罢了。如王安石的变法一般,其主要实施地方基本本旧法官僚把持,其新法能得到推行才是怪事。 因而,大明变法也一样,要在儒家内部培养内奸才行。只要儒家内部山头林立,混乱不堪,新法才有机会生根发芽。大统一的儒家是根本不可能让其新法落地生根的。 目前看来,原儒与泰州学派还远远不够。 问题还在儒家的话题热度上面。以往儒家,面对争议往往搁置争议,共同当官。 现在利用仁义指数,正好,让这群人吵起来,要不然还真不好分化。 ---- 次日一早,王用汲与刘君墨还有自己那两个弟子都到了知府衙门。 “怎么,润莲兄有什么意见”一群人围绕着将来统计仁义指标,如何统计,如何发布,需要地方怎么配合讨论半天,就王用汲一直不吭声,让高翰文有点纳闷。 “仕林兄,我是觉得,一旦公布别人不认可怎么办?要知道千百年来,就没人统计过仁义指标,我们标新立异,想被认同难啊。”王用汲到这时才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哈哈,不怕,谁不认同,谁就可以拿出一份更好的统计指标出来,我们看看,真好,我们就按他们的方法统计也不是不行,我们的目的是验证孔孟儒学的正确性,又不是为了树立我们的统计方法不可更改”高翰文倒是很乐观地说道。 “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怕他们单纯是反对统计公布,而不是说统计不好。这就不好了。而且这群人肯定占多数,很难改变的”王用汲无可奈何地说道。 “没事,对付拒绝辩经的人自然有对付拒绝辩经的办法,润莲就不要抄心了。先期就杭州府下辖附郭县、淳安县、建德县与上海县同时公布,后期会推广到杭州府全境、再然后是浙江、江苏全境。” “所以润莲作为杭州府外第一个实施的,一定要做好配合啊”高翰文望着王用汲不断地打气。 其实统计方法之前都是确定好了的,一旦开会确定在培训学校旁边划出一间房子作为专属的大明仁义指数化办公室就可以开工了。又划拨了几个衙役听候调遣。 先是仁指标,这个短工的日结工很好统计,就是直接去问大户管家与短工本人就是了,有价差的取个中就行,因为大家都喜欢财不外露,短工说低点也很正常。管家开的工钱也肯定是没克扣各种损耗的。 但长工的工钱比较麻烦,因为长工大都护主,长工跟雇主在很多时候利益一体的,打听其工钱相当犯忌讳。好在如果有雇工的正式契书,衙门是有留底的,上面有保底的月前,然后具体多少就只能靠那几个衙役自己去城里大户人家,酒肆茶馆打长工挣多少了。 由于这几个内线都有官方作保,有高质量保人,做长工还是很受欢迎的。虽然比单纯做衙役苦了一点,但能领两份工资,还能体验一把密探的感觉,还是有相当衙役上心的。 最后是义指标,这东西主要就是靠刘君墨、朱赓、沈一贯三人去各大饭点茶馆消费了。一边消费一边誊写菜单,一边留意一桌的流水与人均消费,然后把杭州城高中低三个层次的酒肆饭店、茶楼都吃一遍。自然这个贫富悬殊的义指数也就出来了。 只是小半个月过去,指标还没发布,三个年轻人已经吃的大腹便便、胖了一圈了。 仁义指数稳步推进的同时,高翰文的炒房计划却出大事了。 第两百五十七章:赵真善还是不老实 “高大人,快去看看吧,我家老爷已经到了,死人了”张家管家匆匆地跑来传话。 高翰文听到这里是相当懵逼的,不就去城外搞房地产建设吗?怎么这么快就死人了。 一路急匆匆跑到城外,走进那两排孤立的筒子楼,就见一大群百姓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对了,现在百姓把这种不带厕所的两层排楼叫做知府楼,而不是什么筒子楼,表示这是知府大人出钱一意孤行修的房子了。 “张大人呢?”高翰文是接到张家管家通报才来的,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找老哥问问。 “张大人部署巡检司的官兵去了”一名衙役回复到。 “推官,郑,李代推官,快来看看,这个案子弄好了,给你办转正”高翰文自己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只见几乎一整条街区都被翻墙了一遍。连两个铺兵都不能幸免。 幸好这房子入住率不高,目前就卖出去一百来套,但真实搬进来入住的也就十来户人。否则这次真不知要有多少人受害。 “好的,卑职一定竭尽全力”李推官也赶紧上前干活,指挥仵作勘验现场与伤口。 高翰文在现场有些烦躁。就在城郊炒个房而已,怎么弄成如此祸事。 “快,去把赵老爷给我请来,必须请来”紧接着意识到自己不对的高翰文赶紧去请自己的老朋友赵真善了。 “难得见到知府大人,草民有礼了”很快赵真善就过来行礼。因为赵真善就在城门楼边上,所以没几分钟就给请来了。 “不喊我高大人,改喊知府大人了,这么客气?不会是觉得张大人与我修房子坏了你们规矩吧?”高翰文知道这群土财主是对自己甩开他们单干炒房有些不满。 传统逻辑就是利益均沾,任何吃独食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坏了规矩。 “高大人言重了,言重了。你们是流官,又不是本地商户,何须遵守这些规矩,更何况这些织造局开海贸市舶司以来,这些规矩早就过时了,江西景德镇的瓷器,四川的蜀绣等等都涌向杭州,再也不是什么本地人相互连襟垄断的世道了”赵真善赶紧改口解释。 “那称呼怎么见外了?”高翰文继续追问道。 “还不是高大人已经一连三个月都没单独召唤小民了,还以为小民失宠了呢,毕竟我们下面人可都是以与你单独见面的频率来计算各自的地位的”赵真善一副真诚地问道。 “哦,这样吗?那这三个月我没召唤你,你去哪个衙门了?布政使还是巡抚衙门?” 高翰文又换了个问法为难到。 “哈哈,我哪有这么大能耐,只是经常去钱塘县与仁和县县衙。见大领导的成本太高了,哪儿能没事就去见。”赵真善还是自如地应对着。 “好了,你应该知道是谁的手笔吧,直接说吧,免得张大人那边盲目地搜检。”高翰文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我哪儿能知道。”赵真善有点不乐意的表情。 “说吧,说了,后面大家有钱一起挣,之前我跟张大人承包土地还有好多没建设,邀请你们一起来建设,怎么样,未来房价上涨可是笔巨利!”高翰文看着扭捏,干脆又增加一项利诱。 “高大人,自古就没有在城外修房子的。你这个就是再发财也没有人愿意投资的。你不会以为在城外修房算是甜枣吧。也不知道,张大人怎么着了魔相信你会挣钱呢。”赵真善也一副无可奈何地说道。 “炒房哪儿还有不赚钱的?那是你们不明大势,错过了这个村有你们后悔的。不信就不信,那到底是谁干的?”高翰文对自己接下来马上要面临炒房巨亏的情况不想过多纠缠,继续回到主题。 “这样,高大人,你把我当证人收押如何”赵真善左看看又看看,干脆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两百五十八章:正德遗诏 “那一会儿还是请赵员外来衙门一趟吧”说完了,高翰文有些烦躁,但也没下令让人把赵真善看守起来。 赵真善也很配合地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跑路的动作。 原先高翰文以为是这帮士绅看着自己吃独食挟私报复呢。现在看来或许通过织造局开放市舶司以来,这帮人还真未必看得上房地产这点小钱。 这还真可能是另有原因。 迟迟等不到张逊夫回来,又看李推官忙个没完,一团邪火无处发泄的高翰文,郁闷地回衙门了。 回到衙门就翻到今天最新到来的邸报,一来确定了自己弟子的状元喜讯。二来,却看到嘉靖在宫里找到了一份正德遗诏。 内容非常的简单粗俗,就是正德生前非常想到海上去劈波斩浪玩,非常想去海岛上寻宝,于是乎在弥留之际,留遗诏命下一任皇帝要在琉球上给皇帝建祠堂,让太监带着皇帝遗照乘船登岛,完成未尽的遗愿。 当然,完成了有奖励,就是正德自己说会化身朱大将军,护佑大明皇帝国祚绵长。言下之意是,如果不按照遗愿来,就不护佑了。 朝堂上,内阁正对要不要花这冤枉钱激烈争吵。只是皇帝已经开始人事布置了。 联系之前的福寿膏计划,高翰文差不多明白皇帝的计划了。 不过也佩服嘉靖能想出这么荒缪的理由来。这种事情,也只有借正德皇帝之口才显得那么合情合理起来。甚至不会有官员怀疑其真实性。太符合正德的尿性了。死了几十年了还能作妖。 这事关键还在于正德皇帝的保佑问题,毕竟只有到琉球建祠堂才能保佑,否则就麻烦了。因为这家伙是拎不到轻重的,要是不保佑还捣乱怎么办? 在大明,目前基本还是不会有人质疑祖先的保佑之力的,区别在于这个力度的大小。之前鞑靼两次冲到北京城下,显然就是没有给正德建海外祠堂,导致其保佑无力的。 前代皇帝虽多,但估计基本都投胎转世了。目前就正德这个没有达成夙愿,说不定还没投胎,迎合一下,保佑之力大增呢? 高翰文已经能够想到中枢朝廷的文官该有多纠结拉锯了。只要后面嘉靖不再掏出一件正德遗诏,估计百官最后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 放下邸报,感觉也把赵真善晾得差不多了,赶紧叫到值房问询。 一通操作下来,高翰文差不多明白了。原来只晓得浙江有倭寇,其实福建也有倭寇。 这一股倭寇其实是原本盘踞的福建泉州港周围专业打劫,收泉州港出口过路费的。 因为最近杭州这边可以通过织造局官方开埠,所以景德镇瓷器等好些原本要经由泉州港走私出境的货物现在都宁愿交点费用走织造局这个官方渠道了,导致这些盗匪收入骤降。 于是乎,这群人中,哪怕看到福建倭寇主力已经在台州大捷中被胡宗宪剿灭,仍然要提着脑袋过来赌一把。 至于赵真善怎么知道的,就不好言明了。 之前不愿意说,是赵真善自己最近也组建了镖局,南来北往也需要大家给个面子,要是光天化日就把事不关己的事情捅给官府,这不是自降身份,给官府当走狗了吗?一旦道上不认可,坏了名声,这生意就难了。 第两百五十九章:管镖头 张逊肤是气冲冲地无功而返的,因为过来抢劫的这一队响马是早就远遁了。 反正赵真善还在衙门,打听了一下,便把其镖局镖头请了过来。 “见过按察使大人、知府大人”进来的镖头一个响亮的行礼作揖,让高翰文的烦心消散掉不少。 “这就是我家镖头,姓管,管镖头,一会儿大人问话,你据实回答就行”赵真善抢先介绍了一下。 “怎么后面还捆着两个人呢?”张逊肤看着管镖头身后还用绳子押着两人。 “大人,这两人就是那队福建倭寇的成员,现小人交来衙门法办”管镖头斩金截铁地说道。 “豁,我那巡检司兵丁搜检了一个上午,愣是啥也没搜到。你这里莫非是早有安排?难不成倭寇还有自投罗网的”张逊肤忙了一上午劳而无功,看着别人轻而易举抓来两人,瞬间就有点面子挂不住。 “哈哈,管镖头,说说吧,这两个蠢贼到底怎么回事?”高翰文知道张逊肤只是一时面子作祟, 赶紧打哈哈把事情抹过去。 “这两个贼人本是那福建倭寇中的探子。因为最近泉州海贸减少,他们不得不进内陆打劫。最近杭州外贸增多,他们自然就跟过来了。” “只是这两人在杭州看迷了眼,就不想回去了,因此隐姓埋名投到镖局。因为看着身强力壮的练家子,我就收下了。没想到,这两人也就没忍两天,还是贼心不改。打算回到倭寇那里送信,好在城外截杀我们镖局的车队。” “昨晚我在备货检查时发现两人鬼鬼祟祟,不放心,干脆绑了一顿打,没想到两人耐不住打就全招了。只是兹事体大,不知道该怎么联系衙门。待到中午听到城外出事,更不敢贸然前来了。但听闻老爷被留在衙门了,也顾不得想说辞了。事实经过就是这样” 管镖头说完又是行礼。 “看你说话条理清晰,办事稳妥,该是读过书的,怎么当起了镖头?”张逊肤看到管镖头回答得头头是道,有些惊奇。 “多谢大人夸奖,小人也是有禀生功名,只是志不在此,后来弃文从武了。”管镖头马上回答道。 “可惜了,可惜了,你要是科举,未来说不得又多一名儒将了”张逊肤兀自感叹到。 “小人哥哥管懋光正是在胡总督门下冲锋陷阵呢,他是秀才功名,勉强够上大人的期许呢”管镖头看着张逊肤态度缓和,也耐心地拉家常。 “原来是管将军的弟弟,失敬失敬”张逊肤立马态度转变过来。倒不是前倨后恭,主要是管懋光在浙江抗倭中是出了大力的,多次救胡宗宪于危难之中。要是没有管懋光带领总督衙门亲兵督阵甚至攻坚,这仗赢得没这么快的。 “这”现场最尴尬的反倒是赵真善了,自己只是根据杭州的押运需求招了个镖头而已,怎么招了这么个大神进来而不自知呢。 “管镖头,不对,管兄,你瞒得我好苦啊,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我的镖局一半干股给你,有你坐镇,我们镖局天下哪里去不得?” 第两百六十章:钱能使人豁达 问完管镖头,却见两个贼人还在地上请求原谅。 “如此丧尽天良,还敢摇尾乞怜?”张逊肤这会儿是越听越火大,干脆踢了一脚。把捆在一起的两人径直给踢倒了。 “原谅与教化你们是孔圣人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就是要送你们去见圣人”高翰文也懒得听其真真假假的故事,让胡检校过来直接押到大牢,巡检司衙门直接派兵依据口供按图索骥去了。 张逊肤因为巡检司兵力恐有不够,又出门去找锦衣卫东城千户所杭州驻地协助了。 反正后面录口供是祝小由全程参与的。 这两贼人一到杭州就被城里琳琅满目的店铺与各色小吃话本故事迷了眼,当场就想着给自家大哥来个失联,从此黑在杭州了。然后再报个难民身份,请求避难,最后落户杭州岂不美哉。 但是这些年抢劫,全部家当也就几十两银子,两人加起来也就一百来两。。 现在杭州是两大消金窟,一个是泰西坊,那里除了原本的泰西人驻地,还有就是面向出口的各色器物展品,好些东西起步就是数十两。穷人进这些店,心里都是要遭天谴的。 另一个消金窟就是小莲一条街。虽然听话本,看话剧,喝茶单项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架不住项目太多了。一场话剧,完了还可以给演员打榜,事后还要花钱听解说才能恍然大悟其中深意,而且还得听好几个的,要不然了解不全。凡此种种,因此在来杭州一天半后,两人已经处于负债状态了。 说是负债,其实是客气的,本质就是偷,反正现在杭州小偷也猖獗,自己两人新加进去,也没什么良心痛不痛的。 到了第三日,两人知道,就这样偷下去是不行的了。因为偷本来不是两人的特长,抢才是。但城内不让带到,最近又人人学了那福威镖局的邪术,害怕失手把小命丢了的两人还是没敢开抢。 恰好当日看到真善镖局找镖师,自己两人凭着一股子血勇之气,应聘成功。 原本如果是良心发现的,也就借此改邪归正了。 但没几日,这两人发现,押镖的东西货值都是几万几十万两银子的,自己两人当镖师,一个月才三两银子,就算后面涨到五两,那要能在杭州城安家立业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于是乎盘算着也就前后不到十天,找个理由又跟倭寇取得了联系,打算干一票大的,然后卷个千二八百两银子就金盆洗手,功成身退。 只是最终,计划赶不上变化,出发头一天就被发现了,然后没来及送出确切信息,就已经享受到管镖头那沙包大的拳头招待了,管饱那种。 没想打事情这么戏剧性解决了,高翰文拜别了赵真善与管镖头,就听到杭州城外隐隐有大炮声。 ------- 面对炒房失利的高翰文没心情管其他,很显然这次事件,卖出去的房钱多半都得退出去了。这房地产是没法搞了,得转用途才行。 由于规划的街面考虑到后世行车的需求极为宽敞,加上每隔段距离的公厕浴室,其实是很适合专做工厂或者说工业区的。毕竟现在城里打架斗殴出事的主要原因就是织工争路。现在不是歪打正着吗? 而且一旦工厂搬迁,每个工厂里面都是有家丁的。这些人,利用高墙,一般的强人匪徒,哪儿敢来抢。不被反抢就不错了。 发现了一丝转机的高翰文马上厚着脸皮去联系杭州现有的大户说和了。钱使得人变得心胸豁达起来。 第两百六十一章:杭州治安费 高翰文虽然急着为自己挽回损失,但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太丢份。为了达成既要又要的目的,一方面是把徐同志也一起拎出来了。徐家看似败落,但现在好歹还有一个同知撑着的。虽然这个同知很快要被撸了。高翰文一直在给争取去建德县接替王用汲的班。否则让一个啥也不熟悉,还傲慢无比的人去干,高翰文也不放心。拉出徐同知,自然有向这些本地士绅示好的意思。 另一方面,高翰文却不急于谈作坊外迁的事情。直说就破功了,得谈谈杭州城最近一个季度作坊工人引起的交通拥堵,打架斗殴,流血冲突事件。 本着尊重市场规律,减少行政干预的原则。高翰文决定对作坊涉及的街区均新招铺兵(类似与后世执勤岗亭)。这些经费必须由沿街的作坊承担。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工人货物不安全,不稳定吧? 当然由于人流密集,为加强效果,铺兵也得增加。收的这笔治安费自然不低,而且还得按月缴。 “高大人,你到底什么目的就直说了吧,另外你真要收治安费,但整个杭州顾工最多,而且是集中作坊工作的织造局,怎么没派人来呢?要是钱少,大家也认了,毕竟没时间耗着,要是钱多还请一视同仁。”坐在角落里的郑员外瓮声瓮气地说道。 高翰文抬头一看,瞬间有点被憋住了。郑员外好歹是之前郑推官的族亲,虽然算不得杭州最大的几个世家,但也算是杭州的头面人物了。 更关键的是,郑家不应该算是自己人吗?怎么率先跳反了? 回忆了一下郑家其实与郑推官关系并不融洽,而且高翰文之前炒房挣钱不想着人家,但现在收费把人家打包了。搞得郑家与其他以前唱反调的毫无区别,当然不乐意。高翰文这种行为实属分不清好赖了。 琢磨人际关系还真不是高翰文擅长的,穿越前不咋的,现在看来穿越后同样不咋的。 意识到自己问题的高翰文,还得想办法把眼前这波半只脚踏进资产阶级的旧士绅按照亲疏远近得区分一下。亲疏远近,爱有等差的差序格局是根深蒂固的。凡是不遵守这个规则的,要么被认为是,要么被认为是白眼狼。 成年人,可以与谬误斗争但一定不要直接置身于传统文化的对立面。在穿越前高翰文就已经想着不继续做中二少年,融入社会了,只是还碍于过往的人设情面。到现在都没有这些顾虑了。融入其中,那都是顺手的事情。 “郑员外说得好,话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对于落实这个项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的都可以说。我们百花齐放,百家争鸣都行,只要有利于杭州的安定发展就行”高翰文也不好直接驳了郑员外,只是顺着说了一句,算是找了个台阶。 郑推官跟郑家关系不谐是一回事,但高翰文要是为难了郑家在郑推官看来又是另一回事了。总不能人走茶凉得太快,就太难看了。 虽然说了收集意见,现场确实一时间的哑火。 这一下,本来是给郑员外找台阶的,反而让郑推官一个人下不来台了。 “我其实也没什么意见,全凭高大人调遣”郑员外被一种眼神盯得发慌,又赶紧自己找补了一句。瞬间感觉被这帮同乡给卖了,居然没人跟着上。 第两百六十二章:歪侄儿 既然有人提出来织造局,很明显高翰文也会顺坡下驴,去联系织造局的。如果不趁着现在自己还有点情面的情况取把这事敲定下来,后面肯定无法实现整个城外搬迁的。 尽管城内拥挤不堪,已经不适合维持作坊,但各个领导都在城内。以前都是泥腿子通勤来上班。要是迁出去了后,就该是这些掌柜、家主通勤去城外监督,这不是反了天了吗? 这种事情,其实大家心里已经有些计划外迁了,但是谁要是敢率先出去,那面子肯定挂不住的。人啊,一旦有些家底有时候更会与挣新钱过不去。 织造局的镇守太监还没有下来,在蓝道行北上后一直是杨金水的四个干儿子集体负责代理。目前预期应该是等钟太监从日本那边回来挟功升迁转为镇守太监。只是目前钟太监那边毫无消息。以杨金水离开时与自己的关系,还是有些情面的。何况后面蓝道行也给他们打过招呼。 正当高翰文厚着脸皮过去的时候,发现,杨金水那四个四个高矮胖瘦的干儿子全都不接茬。再追问才知道,原来钟太监人虽然没来,却派了个干儿子过来预先接管。 这个干儿子去码头了,现在虽然明面上还是杨金水这高矮胖瘦四个干儿子控制了织造局印章,但其实已经是都听新人的了。 好在之前跟钟太监聊得也算是投机,想来不至于为难,干脆放低姿态就在织造局等上一会儿。 期间还发现了已经人憎狗嫌的莱总旗,回了一趟织造局拿东西,又跑出去了。来的新人可跟他没什么情分,看到这么个吃白食的,自然是也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给撵了。只是被高矮胖瘦提醒与高翰文这边的关系才没有发作。 “那你们现在还是杨公公的干儿子,还是已经是钟公公的干儿子了?”高翰文闲来无事打趣道。 “这”瘦太监刚一开口却发现其余三人都没说话,尴尬着顿了一下,又说道: “自然还是杨干爹的干儿子,你们说,是不是?” 说完又问了一句,只是陆续两个点头,一个没有做声。 ----- “劳烦高大人等候,失敬失敬,失敬失敬”门口一声招呼甚至响亮,仿佛宣誓主权一样。很显然这个新人钟太监的干儿子回来了。 高翰文原本还想跟四个太监继续唠嗑,也没办法只得先应付这个新人了。只是一转头才发现这新人也不算新,之前在总督大营还有过数面之缘,只是没有交流。 “孙公公?没想到相隔不到两个月,又在这里相见了。以后同在杭州上值,还得劳烦帮衬啊!”俗话是开口不大笑脸人,先把态度做好总能讨个好彩头。 “高大人客气了,我哪承受得起您一句劳烦啊。你是我干爹的朋友,那就是我的干叔叔了,干叔叔在上,受干侄儿一拜”说完就要下拜。 好在高翰文眼疾手快,给托住了。这干侄儿的成色从托他的力道就能看出来,基本就是个歪侄儿,因为高翰文就虚托一下,这家伙就不拜了。所谓的干侄儿,纯客气一说,还差点真以为能涨上一辈呢,结果跟二仙桥大爷一样,收的是个歪侄儿。 第两百六十三章:修大厂房 “今来主要还是为了解决织造局这两坊街道拥堵的问题,我能知道,想必孙公公这边更是清楚了。”高翰文依旧摆出一副为人排忧解难的表情。 “高大人果真是急人之所急,咱家看着两坊街道基本是日日堵得过水泄不通。也不知之前选址修建何不把路修宽敞一点,现在四轮马车过路一点都不方便。也是进出都是咱们织造局自己的车,否则指不定闹出多少事端。但仅是如此,也耽误不少买卖。” 高矮胖瘦四人看孙太监言语贬损,但也无可奈何。因为谁也预计不到会有四轮马车这么的东西出现。这哑巴亏也只有吃下了。只是告罪自己之前没有先见之明,孙公公如何目光独到。 “我知高大人在城外有一片产业,刚刚修建却出了事故。不过没有问题,我们织造局完全愿意把一些仓促、晾晒的东西搬出去。这样一来方便转运,二来也解了城内的拥堵,如何?” 听到孙太监截断自己说话,直接应承了下来,高翰文都有些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新人新气象嘛,这人正好另起炉找,还能多卖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自己这属于自己送上门的菜了。 “其实纺织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放出去,要是有大厂房,就可以有大织机,那样一个职工纺纱织布的速度还要提高不少。”哪怕是顺水人情,人家斗这么配合了,高翰文继续再送一个人情。 “这,大厂房,这工钱可不能同日而语”孙太监有点被难住了,如果是把普通的搬出去建普通仓库,这个成本是可以预计的,稳赚不赔。但如果建拉通的大厂房,这个成本是要翻好几番的,而且里面柱子越少,成本越高。还没怎么赚钱,就要花钱,这让一向谨慎惯了的太监有点拿不出注意。但同样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改善业绩的机会。 随着织造局的账务改革,业务与财务逐渐分开掌管了,何况年终还有审计局下来。想要做假账多赚钱何其难也。但是比较气人的是之前杨金水已经把月净利润做到30万两了,20万两是织造局自身的业务,一半是丝绸,一半是四轮马车。10万两是其他商家寄售物资的抽成。 孙公公看了之前的净利润曲线,都是越来越高向上弯曲的。但是自己过来这半个多月,推算一下增幅已经是大幅下降。主要原因自然是织造局规模限制,又不好拆迁周围市民,只能不得不临时放弃好些生意了。孙太监今天就是出城考察地方的。只是没想到能得到高翰文这个大厂房的建议。 “之前这种情况,杨公公当时如何处理” 很明显孙太监不想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但自己只是代干爹过来管理,因而也不想跟干爹招惹什么责任。那就只有用惯例将来出事好甩锅了。 高矮胖瘦倒是直接把之前杨金水查访制造四轮马车与改进30梭织机的过程讲了出来。 这种做事的秘笈按惯例是要藏私传家的。也幸好太监不用考虑传家了,也才说的如此爽快。 第两百六十四章:张逊肤的担忧 孙太监可比不了杨金水文化水平高,虽然都是内书堂培训出来的,但不得不说,这个差别还真的不小。既然高矮胖瘦有经验,那就让高矮胖瘦去调研分析,这东西技术上行不行,成本上高不高,收益上划不划算。 为了强化控制还提拔了两个掌柜一个大匠师上来一起负责。 这样,只要能在失败时把这人推给杨金水的四个笨干儿子,这事其实无论如何都可以值得去干一票了。 也别怪孙公公如此不仗义,主要是按照新的会计算法,前两个季度的利润增长太恐怖了。自己干爹钟公公回来接手,肯定是不行的。总得给这个不行提前找点理由吧。 最好是,这次来个巨额亏损,等年底干爹回来正式掌印正好起死回生。这不显得自己干爹运筹帷幄,所向无敌吗?因此,几个手下人的报告还没写完,孙太监已经另外安排工人去城外建厂房了。职工宿舍就直接租用高翰文已经建好的筒子楼。 孙太监的迅速投敌是杭州士绅完全没想到的,原本其实就有些想要外迁只是不好先表现出来得罪人的,这下也放心大胆协商外迁了。 郑员外为了赔礼道歉,还特意给高翰文发了请柬,过几日其小女婚宴。这个请柬只是让高翰文有些肉痛。因为总不能一点份子钱不给吧。 一下子涌来的外迁商人,让高翰文也没法招架。因为原计划是有人带动,然后分批外迁的,这会儿感觉大家都要走织造局的货船,所以也都跟风,反倒不好一次性安排了。 因为从规模上看,已经完全够得上是一座新城了。 拓展新城,要不要建城墙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虽然已经缴清倭寇,但是没有城墙,人们内心还是没底。但有城墙的话,这个建造成本基本就要几何级上升,而且还不利于后期扩建。 原本是自己一个抛砖引玉的炒房项目,没想到竟然立马就变了新城规划了。 这种东西,可不是一个知府就能搞定的。于是乎高翰文又去张逊肤那边打秋风了。 “你总算过来了。这两天我都在学习你弟子的殿试文章,简直是茅塞顿开,茅塞顿开啊!” “亏得我之前还只觉得只是皇上偏心,给了个状元。没想到这两天看了状元文章,才发现是自己妒忌了。这么优秀的文章,也只有你能教的出来。真真正正的长江后浪拍前浪,我这前浪注定要被拍死在河滩上了”张逊肤拿着誊抄的状元文章,一边感叹道。 “另外,邸报里正德遗诏的事,你应该看到了吧?你觉得是真遗诏吗?后面还会不会有遗诏啊?”张逊肤根本没给高翰文开口的机会,而是发表了自己的担忧。 是的,这以后,但凡有个荒谬的想法,皇上都说是正德遗诏,这事该怎么解,都是问题。特别是现在是奸臣弄臣严嵩当道,这种人能挡得住这种荒谬的旨意吗? 而且哪有后人皇帝给前任皇帝抹黑的事情,嘉靖开这种先例,就不怕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就完全不在乎身后名吗? 第两百六十五章:与有荣焉 高翰文看着张逊肤那么着急的样子,其实是有些觉得多此一举的。因为传统儒家往往把个人品德作为执政的基础。对一个君王人品的打击足以毁掉这个君王全部的执政基础。 唐太宗这种异数,主要还是足够狠,一来能把当时的敌对势力全部物理消灭,二来大唐在之后足够昌盛,先后唐中宗、唐玄宗的盛世,足够给这位老祖宗贴光。大明难道还能期待再出两任明君? “别纠结这些。皇上的事情,我们做地方臣子的,是完全没有办法的”高翰文看着张逊肤那气氛的样子,又没法说出真相,只能拿话囫囵过去。 “你呀,你呀。不愧是严党的青年翘楚,你这说话活脱脱一股严党味道。”张逊肤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别折腾那些了,至少现在皇上还支持我们不是吗?这是我的新城规划,防卫方面你看看?”高翰文把一沓自己粗略琢磨的草图递了过去。 张逊肤看高翰文不接话,原本其是想联合高翰文上一道反对的奏书的,现在看来,高翰文似乎还有事情瞒着自己。很明显,高翰文绝不可能指望一个昏君能支持改革。现在这么气定神闲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既然要领导变革,总要有一人妥协,现在看来很显然就是自己了。 就当是关爱体量小辈了。张逊肤内心如此给子找补了一下,才接过图纸看了起来。 “没城墙?”张逊肤拿着看了第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城墙就不好扩展了,未来的杭州说不定比现在大十倍不止,哪能让城墙限制住呢”高翰文平静地回应道。 “你确定?”张逊肤第一时间就不可置信,不过自己手里可是有巡检司汇报的杭州人口变动报告的。相比于改稻为桑以前,现在算上北方流民与之前的难民,杭州的人口规模基本翻了一倍。 杭州最近看似民间暴力冲突增多,但考虑到人口增加,其实比例上反而还摊薄了的。 如果在未来杭州这个人口吸纳能力还能持续,不说多了一年涨现在这么多人口,十倍其实要不了多少年的。特别是最近倒腾的仁义指数公布后,全国各地富商巨贾前来杭州,那基本就是百川归海一般。 以前没指数,自然只能凭经验比较,没去过的地方这无法比较。现在公布指数的地方肯定比不公布好,公布指数高的地方总比低的地方好。这种宣传一旦铺开,结果是可以想象的。 没想到高翰文这么快就已经预料到后面的变化,料敌先机,谋定后动。果然相信这样的后生,当是不会出错。 虽然高翰文完全不清楚,张逊肤此时内心已经又把高翰文拔高了一个层次。 但听到那句“你办事,我放心,既然确定,那这样规划就没问题”,高翰文还是安心不少。 送走了高翰文,张逊肤才再次认真研究起图纸来。 没办法,刚刚为了展示自己对于队友的无保留信任,自己看都没怎么看就同意了。但这不代表自己真不看,要是有大的问题,该反悔止损,还是得反悔止损的。 不过越看,越觉得惊奇。张逊肤看着城区外围那三圈加厚加高的砖瓦房及角楼亭台设计,这用砖用料已经是不下于筑城了,现在火砖都这么便宜了吗?看到张逊肤都有点惊讶。现在除了两京,普遍用火砖筑城墙,其余大城也就关键部分用火砖,大多还是土城墙。像这种三圈加厚火砖房子用作三道防线,实属是败家了亿点点。 城内的轨道马车设计,无疑不表示其能在城内实现迅速的物资人员转运,真正让士兵做到以逸待劳。只是四轮马车最近是见多了,但把马车套在铁轨上跑,这高翰文到底是什么脑子。 另外则是好几处直达城外的巨大地下排水系统,仿佛暗示着能随时趁敌人不注意就来一个袭营。 林林总总,稀奇古怪,却又惊世骇俗的设计。到深夜,张逊肤只能庆幸,自己这一签字画押,将来这定策之功是跑不了的。 第两百六十六章:杭州的繁华 有了织造局这个金主爸爸,新城建设瞬间就正式启动了。为了不再像之前一样,只把新城当老城的贫民窟,高翰文是还特别规划了娱乐街区、教育街区与菜市场。 小莲茶庄也顺理成章答应进驻进来。而且还利用最近引入的玻璃,特别是大片玻璃,构建了专门室内与露天剧院。 除此之外,高翰文自己的科举培训班也将在新城建立分校,而新分校将由泰州学派、原儒学派与高翰文的罗学思想一起执教,不再面向科举,而是直接面向职业培训。至于具体是什么高翰文还卖了个关子,只是放出风去。有了杭州乡试的一炮而响,很难不再引起关注热议。 “买房了吗?” 由于高翰文与张逊肤的街区是先修好的,在新规划出来后,终于又火了起来。一句“买房了吗?”已经是杭州近日最流行的见面问候语。高翰文终于把自己的楼盘给盘活了。 街面上,郑员外家嫁女儿,送亲队伍吹吹打打,专门在杭州城主城区慢慢绕一圈才出城而去。 因嫁妆一般是不上盖子,会专门展示出来,以显示对女儿的重视与家世的雄厚。自然一路也就让苦了一辈子的底层市民开了眼界。 街边的百姓纷纷议论里面,“两百抬,两百抬啊。妈耶,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厚实的嫁妆了。这婆家到底是谁啊?说不得都得给衬得抬不起头来” “瞧你那出息,能收这么大嫁妆的,人婆家聘礼肯定丰厚,婆家肯定也是全杭州的头面人物,怎么可能压得抬不起头” 且说街边一对老夫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送亲队伍,还不顾嘴上拌嘴。 旁边街边烧饼摊上,一对年轻夫妇却没有人老夫妻镇定,已经在炉子边上打了起来。 “三千两,最多三千两”那女的被丈夫压在身下,背上被狠狠打了两拳。 “人家两百抬嫁妆,光是城东新区的商铺地契就有十间,后面的珍珠玛瑙,少说也得四前两”。那男的也不好受,头发被妻子一只手扯着,脸都被挠花了。 “城东那新城不过是知府老爷自己亏钱了,让这些财主去填窟窿的,那十间铺子能值什么钱,我看还不如我们这个烧饼摊子值钱呢。最多三千五百里,不能多了。” 女的也不认输,给丈夫张了五百两,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哎呀呀,别打了,你们烧饼都糊了啊”远处一个穿长衫的老头子走过来,感觉劝架。因为最近织造局的大匠师工资大幅上涨也穿起了绸缎,家里也无有儿子,也懒得自己做饭,因此也天天来照顾这家烧饼摊生意,算是老主顾了。 “你不晓得,这娘们平白埋没人家一千两银子的嫁妆,你说气不气人”那男的说完,又给了自家婆娘一拳才松手。 却在这松手的瞬间,那婆娘也不示弱,反手又挠了男人脸却跳到老人身后,大声抱怨到“不值当,就是不值当。只你这憨货才信新城的商铺值一千两” 眼见矛盾又要升级,却是男的终于注意到自己烧饼炉子里一锅烧饼已经全坏了,坐在一遍生闷气。女人却引老者坐下,赶紧去换了一炉烧饼,免得怠慢了客人。 第两百六十七章:杭州的繁华2 “哈哈,自从高知府来杭州,杭州算是变天了。连我这种下力的匠人都能穿绸缎,你们何苦去争执人的嫁妆,趁着高大人还在杭州,多卖烧饼,攒点家业才是正经。” 老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坐在摆出来的椅子上,干喝茶水,烧饼还没好呢。 老人的老资格还没摆多久,又有一书生模样的中年掌柜过路,朝这边看了一眼,恨恨道“什么世道,泥腿子也能穿长衫”就走了。 老人被路人呛了一句,也不生气,反而与有荣焉一般。因为放在过去,这些读书人哪里肯睁眼看一看下面的匠人。能够让读书人眼红,就已经是毕生莫大的成就了。 因是最近闹治安费,所以这摊位费用也跟着要涨。这婆娘看老人神气的样子,趁端上一盘锅盔的档口一边抱怨摊位费上涨,一边问织造局新城招工的事情。 虽然觉得新城肯定比不上旧城,但要是能进织造局,那也是莫大的机缘,哪怕是进去打杂也行。 “你们消息倒还灵通,不过织造局里关系负责,你们这火炮性格怕是不合适。”老人先是一副玩笑谢绝的样子。 “性格可以改嘛。我们在街面上,被吆喝干啥都没有钱的,一来二去自然火气大了。织造局工钱那么高,谁还有火气哦。”这婆娘还不想放弃。 “你们这年龄,学技术肯定是不行了。局里是要卡年龄的,但你可以来当织工。反正我也没后人,你要过来就说是我侄女,如何?”老人被磨了一下,也知道对方的决心。 “什么侄女哦,要是能进织造局,我就是您老的亲女儿,爹爹在上。”说完又对蹲在一边生闷气的男人喊到“那边不开腔的,快叫老丈人”这婆娘顺杆就往上爬。 那男人坐在地上,嘴上嘟哝了一下,算是回应,也没听清到底说的什么。 等老人走后,两夫妻又闹了一番,这回倒是没开打。 “你倒是会攀高枝,那织造局的织工,谁人都知道只招女工,又在新城,几天都未见的有一个来回。你想怎么样,看不起我,想离就明说。我赵大郎也不是离不得女人的。” 很显然,男人对女人进杭州城以来的不满来了个总爆发。 最开始是灾民,进来找不到事做,就被逼着找事做。后来明明短工干的好好的,又说摆摊划算,辞了工作。现在摆摊卖烧饼刚安顿下来,又琢磨跳去织造局。 这女人准是到杭州看花了眼,才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就这样见天20文的纯利还不满足。 “你当是我为了我自己啊。我去当了织工,后面局内再招人,也好通知你啊。再不济你也可以去新城卖烧饼嘛”女人气不过,也不理解,明明以前任劳任怨的男人,现在却总是想偷懒耍滑的。一个家,还得靠自己顶着。 “招人,招人,你刚刚没听说吗?我这种学不了技术,只能当杂工。杂工还没有我现在卖烧饼挣钱呢。你刚才还说新城没人气,土地不值价,这会儿为了你自己去当织工,就要我去新城卖烧饼。我赵大郎不需要你可怜。反正现在都在城里立住了。你要去织造局自己就去,我绝不拖你后腿就是” 随后接连几天的冷战,老人终于有一次过来把女人接过去新城当织工,据说刚进场就当了组长。男人没有跟着去,写了和离字据却被女人当街撕了。后面就更没脸去找人了。只是在老城坚持了大半年后,却又去新城卖烧饼了。 第两百六十八章:郑泌昌何茂才二人的去处 郑员外嫁女,高翰文也是出面祝福了的。礼金可不敢给多了。高翰文现在一来自己没钱,二来官员大额礼尚往来,大明律上还是禁止的。 别人有族人送礼,可以用家族这个白手套一圈,高翰文现在是自己家和岳父家都被一锅端了。原本的寒门士族,瞬间变成一清二白的草根了。没有宗族来绕一绕,草根官员直接接送钱财很容易犯忌讳,被弹劾的。 毕竟,读书人怎么能爱财呢。只能让读书人的族人爱财。没族人的,就倒霉了,要么一直清廉着,要么就只能等着哪天被检举发掘,沦为高门大户口中出生论的佐证了。 好在,现在徐有知的话本已经开始大笔进账了,培训班那边也开始收支平衡了。因此,高翰文也大啦啦地排出了十两银子当礼金。 在一排红布都是几百两几百两最低也是五十两的礼金名单中,知客使见是知府大人,也不嫌弃,谨慎地写下礼金,吆喝客人进去。 一场酒席吃下来,高翰文差不多明白织造局最近的开海对杭州的富商士绅来说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了。 回到衙门,张逊肤那边对福建流串倭寇的清缴已经完成。 其中有一个从幼军临时借调过来的年轻人,叫李什么的被报了首功,据说,开了三炮,分别径直命中倭寇的寨门,中门与头目聚集的棚子。三炮响过,巡检司的兵丁基本是如履平地,长驱直入。进去后才发现,一干头头脑脑,都被刚才那一炮炸成脑浆糊糊了。 只是这报功本来没事,却后来被人忌恨上了。一来严党刚完成浙直全境剿倭,甚至福建倭寇主力已经被打掉了,结果现在又来倭寇,还直接到了杭州,这是在打谁的脸? 二来,福建的倭寇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浙江杭州犯案,这福建官场该如何自圆其说也是个问题。 只是高翰文对这方面总是反应不过来,张逊肤这次是在前线亲自看着大炮,看得高兴,主要是要给那个炮兵小子报功。不如此写,功劳就小了。在当时是现场承诺了给个大大的首功。事后反悔,张逊肤也有些拉不下脸来。 两人自恃功劳,觉得就算福建那边有所不满也只能忍着。而张逊肤本来就不是严党一员,完全不需要考虑严党感受。高翰文也是严党二五仔一个,好不到哪儿去。 ------ 很快,朝廷对于正德遗诏的后文就出来了。内阁草拟,司礼监用印,皇帝亲自批红。 行为公告,因小琉球,地形如弯弓,浮海如平台,故定名台弯。 因为大行正德皇帝建祠堂需要,在台弯设立台湾宣慰司,统管岛上一切汉人、夷人。 设宣慰使一名,权同布政使,正三品; 设宣慰按察使一名,权同按察使,正三品; 设宣慰御史一名,督察岛中军政要务,正四品 设镇守太监一名,权知大行皇帝祠堂要务及皇庄经营 设锦衣卫百户所一处,负责拱卫大行皇帝祠堂与宣慰司安全。 虽然写得不可思议,但结尾一句,经费由内帑自筹。瞬间就能让人明白为什么内阁愿意拟旨了。毕竟皇帝自掏腰包,谁也不好说多话。 此外,还有景王开府泉州,这可是完全打破之前回封安陆的预期。林林总总,高翰文差不多明白,这个福寿膏的生意,嘉靖是打算吃独食了。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是郑泌昌、何茂才,两人之前的毁堤淹田,死伤无数,那是清清楚楚的。前几日知府衙门的岳总旗在到处走动。没想到,这两货居然自请去台弯宣慰司了,一个宣慰使,一个宣慰都督正好继续文武搭班。 可笑的是这两人找的理由居然是思念先帝,想去给先帝建祠堂。正德驾崩那会儿这两人还没开始科考呢,哪儿来的思念。明眼人都知道有鬼。只是清流一侧乐得看笑话,严党这边也不明就里,也就这样了。 更大的好消息是张逊肤改任浙江布政使了,并临时继续兼任按察使。这份权力明显是更重了。 很明显,也是嘉靖想给高翰文的头上再加一个保险。 第两百六十九章:衙内也要自力更生 郑大与何大这段时间其实还在培训学校帮忙调查仁义指数,压根就没有回家。直到前两日回家才发现进不了门了。 自从定下郑泌昌、何茂才去处后,两家的大院基本是被锦衣卫率领地方卫所兵丁保卫起来了。主要还是怕这两人跑路,那皇上就找不到其他倒霉蛋过去了。 郑泌昌、何茂才也很自觉,这几天,但凡不是家庭核心人员全部遣散,同时也与家族做好切割,还发生命,明确切断与各自后人的父子、父女关系,保住在国子监的嫡长子的安全。很明显,这两人是打算辛苦自己一个,幸福一家人了。 两人回门的当天,先是被打了一顿撵了出来,然后再门口还没走就被扔出一封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 郑大还好点,跟自己母亲离家出来了,带了点家私,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何大就倒霉一点,一方面自己母亲是妾室,也被撵出来了。关键是自己母亲稍微受宠点,所以还有两个妹妹。随着杭州这发展趋势,领着何茂才分出来的一千两银子,要不是还有自己母亲的嫁妆三千亩地的地契,想靠一千两银子养大两个妹妹,感觉就有些奢侈。 特别是最近杭州攀比成风,嫁妆彩礼一家高过一家,瞬间觉得自己娶老婆都成问题了。 很明显,一安顿好就相互碰头的的郑大何大知道,衙内公子哥的日子似乎成为过去时了,作为顶天立地,20来岁的男子汉,是该挣钱养家了。 两人在小莲茶庄一顿琢磨商量,到晚间结账瞬间就花去了六七两银子。 放到以前是没什么,只是现在就相当肉疼了。 两人凑了不到三千两银子,原本是打算一起做生意,自力更生的,却没想,还没开始就消耗了六七两。这真是万事开头难啊。 “不行,我们两自己是想不出来什么名头的,得去问问高老师,我总觉得他目光独到,只要能做到先人一步,哪能赚不到钱的”郑大率先说了出来。 “高老师最近在折腾新区,我们是不是也要投进去一些呢?”何大现在是一脑子浆糊,顺着郑大的思路问道。 “新区好是好,就是投入也大,我们要在那里占一席之地,没有六七千两银子打底,成不了什么事。要是光等土地涨价,好难。我看新区规划得比整个杭州老城都还大,要等涨地价,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郑大有些心烦地吐槽到。 “哦”何大也没啥想法,只能跟在郑大后面,一路往知府衙门走过去。 ------ “来了”高翰文在书房,整理最新的仁义指数的统计结果材料,同时打算给自己的学生布置几道题,倒时等仁义指数公布时一起通告。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看着郑大、何大两人在门口,高翰文小声地招呼其进来。 “你们后面怎么想的?”高翰文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了。 “我等过往仗着父亲权势,行事荒唐。现如今望老师指点,我们想自力更生” “嗯,自力更生” 先是郑大汇报,何大也跟着说。 第两百七十章向谁借钱 “我这里,挣大钱的路子肯定是没有的。你们也看着了,我折腾了个新区卖房到现在都没收回本,好在有织造局捧场,否则肯定亏得血本无归。” “也别急着挣钱,你们到底想没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有了这个目标,就好多了。否则瞎折腾,就算能挣钱也未必是好事”高翰文有些平淡地宽慰到。 确实,穿越前后,自己都不善于挣钱。这到底是什么倒霉体质啊。为了更好地适应这个体质,高翰文已经不想挣钱的事了,大不了就靠爱人徐有知的稿费养活一家人算了。 “老师,最开始我也想着挣钱来着,你这么一问,我又有些怀疑起来。没有父亲压着,挣得再多也是枉然。最近在帮忙做仁义统计,对这种数据有些兴趣。要是有个能稳定挣钱的营生,然后再深化自己兴趣就好了”郑大一副既要又要的欠揍样子说道。 “你呢?”高翰文看向旁边不怎么开口的何大。 “我家里还有两个妹妹,现在杭州城内房价大涨,不敢浪费母亲嫁妆都不敢买房,只租了一间。要是有个稳定转迁的门路,自然是好的,如果没有,只要能挣钱吃些苦我也是甘愿的”何大一副心事重重地说道。 他如今的家底,连给自己妹妹置办像样的嫁妆都困难。谁让偏心眼的父亲把家产大头都给了北京国子监的嫡长子了。也希望北京那位兄弟能科举出头,将来顶点用吧。但至少目前是没半点用处了。 高翰文看两人也只是家产缩水的窘迫,倒是父慈子孝地没一点担心各自父亲去台弯后的情况。想来是当成云贵那边一般的宣慰司了。 也不想让两个学生额外担心的高翰文自然没有去多嘴其余的事情。 只是根据经济发展的一般规律,那就是经济周期的前期都是供给不足的,因此想要挣钱只需要去干生产就行了。关键就是生产什么的问题了。 无论怎么样,高端的能赚钱,但绝对赚不了那么多。真正最赚钱的还得是批量生产的东西。说道底还得是规模化生产的大众消费品。 很明显,纺织业就是最恰当的行当。只是要与织造局的高端丝绸区别开来,否则要出事的。高翰文自然想到了棉纺织这个行当。蚕丝这玩意太脆弱了,机械化纺织困难。棉花相比而言就耐操多了。 “对了,你们现在到底有多少本钱啊?”高翰文就差在颅内完成一次工业革命了,才想起忘了问这两个倒霉蛋到底能拿出多少钱了。要是没钱,还要自己借就尴尬了。 “我们核对过了,母亲的嫁妆是不能动的,能拿出的钱,拢共也就3000两,纺织棉花的话,分散纺织,再收购裁剪的话,应该勉强是够的”郑大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好家伙,高翰文都已经畅想了一番机器大工业了,你这还来搞分散经营让织户纺织再收购。这落差,大概得有一百多年的样子。 “不行,分散纺织太没效率了,一定要集中厂房,批量纺织剪裁。否则很难竞争得过现在的几个织商”高翰文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但是现在我们也没钱啊,这种时候去钱庄借钱恐怕也借不出来啊”郑大为难地说道。 第两百七十一章:天下岂有借钱来上班的道理? “你们之前统计杭州城消费情况,谁有钱谁没钱应该比较清楚才是啊?”高翰文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 “老师,谁有钱没钱,我们不统计也清楚,关键是墙倒众人推,谁还肯借钱给我们啊。按照老师你刚才讲的要建厂房,那没好几万两根本不用打底的”郑大有些气馁,很显然,老师估计也没辙。 “有钱的人,当然几个就能凑齐了。但一般点的,多一点的,也能凑齐啊?”高翰文倒还没有放弃。要知道自己瞎胡搞的房地产现在居然都又盘活了,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往下就是掌柜这些。但是这些人都有自己赚钱的门路。我们去借钱,说不定还被说服反借钱出去投他们的项目呢。而且这些都是依附与大士绅的,所以可以投钱的就没多少,而且还都有自己的投资机会,哪里还有其他人”郑大相当无语地说道。 气氛冷场了有那么好几分钟。 高翰文又看了看旁边的何大,问道:“何大,你也说说呢?” “高老师,我没什么想法的,就是觉得从你来过来后,杭州好多人都是变有钱了的,看路边那一文钱的茶水铺子生意都好了不少。但还是不知道该找谁借”何大有些忐忑地回应道。 “郑大,你也觉得大家都变有钱了吗?”高翰文继续追问。 “那是当然,老师,师话本好大一部分赚的就是这些在茶水铺子听故事的长短工的钱。要在以前,这些泥腿子,哪里舍得花一文钱去喝茶水听书,早该去挣下一顿饭钱了,有个囫囵饱就谢天谢地了”郑大顺着回应到。 “那这样,你们可以先把有余财的人从穷到富列出来,然后我们排除那些借不出来的,再看看。另外,可以邀请织造局入股,他们现在闲钱特别多。当然也不会超过一万两,再多,你们控制权就保不住了。”高翰文想了想说道。 意识到居然还有织造局这么个摇钱树后,两人又陷入苦思起来。 “老师,非常有钱的和比较有钱的都被你说完了,难道我们要向泥腿子借钱吗?”郑大有些自暴自弃道。 “就是,泥腿子这大半年来基本也就攒个几两银子。他们都扣的紧。根本不会放心借出来的。何况大家也不熟”何大跟着吐槽道。 “现在看来,你们还就只剩下泥腿子可以借钱了,要不然就得去借那九出十三归的钱庄,借这个,还不如不投资呢。我看泥腿子之间如果是朋友兄弟还是很信任的”高翰文有些半开玩笑地说道。 “可是我们又不是兄弟朋友,连熟人都不是。总不能临时去城门口或者码头逮人就拜把子吧?”郑大还没理清楚高翰文的思路。 “或许我可以去试试”何大倒是有些没脸没皮地说了出来。 “你去,好吧,你这么狠,那我也去”郑大相当诧异地看着何大,不得已也狠下心来。 “你们想哪儿去了,你们肯定也有熟悉的百姓的,想想是怎么熟悉的”高翰文这时终于踢出了临门一脚。 “哦,你是说佣人,老师是说从我们雇佣的人借吗?但是我们这不是还没雇佣人吗?而且他们愿意吗”郑大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啊,怎么可能有人借钱来打工的,这得多傻啊”何大跟着补了一刀。 第两百七十二章:互信最难 “是啊,他们好不容易攒点钱,无论是去茶水铺子消遣,还是去暗门霍霍了,怎么也比借给我们还替我们打工强吧,真要有这种人,老财主见了都得感动流泪”郑大一副完全不相信地说道。 “你也这么认为?”高翰文转向问何大。 “就以往来说,他们那点钱,不去霍霍了也没用处啊。不过最近导师听说好多匠人买房置地,供养孩子读书的。不过买个偏僻房子或许勉强够得上,但要是想培养一个读书人,没有家族支持,光靠一家一户的,恐怕是艰难。而且他们这突然涨上来的收入主要还是靠海贸丝绸。但打工毕竟也不稳定,一不留神出什么祸事就被裁了,很难撑到二十年后的” “我明白了,老师是想让我们去给那些未来的工人,签个长期合同,给他们提供一份稳定的收入,而借款利息也是稳定的收入之一,是不是”何大突然间歇性机制症发作,顿时明白其中关窍,惊讶得叫出声来。 “这,这,如果给他们提供收入,那不是成了我们替他们打工了吗?到底谁是雇工谁是主家啊?”郑大相当不可思议地也望着高翰文。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高翰文没有直接回应着两个年轻人。 “目的是赚钱” 这一回,两人倒是回答得相当整齐。 “对啊,如果,你们能挣大钱的同时,还能让这帮百姓跟着挣点小钱,何乐而不为呢?难道你们以为就你两赚钱,其他人亏钱的生意能长久?”高翰文又继续追问到。 “这,还是有些不一样。以前是跟其他士绅一起挣钱,现在是与泥腿子一起,这” “怎么?银子跟银子之间还有区别?不愿意?”高翰文还真怕这两人跟钱过不去。 “我愿意”何大第一个率先说了出来,终究验证了那句,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我也愿意”看着何大率先同意,郑大也放弃了自己那点最后的公子哥的傲气。 “对嘛,挣钱,不寒碜。这面子不是在穷人面前装出来的,而是等你们挣了钱,去杭州的士绅面前,衬出来的。明白吗?”高翰文难得直接给了两人一个忠告。 “明白是明白了,就是反正无论是买房还是培育读书,反正我们要给百姓提供一个愿景。就是借钱给我们组建公司,成功了,他们就能实现这些目标。是这样吧?”郑大把高翰文的思路终结了一下。又进一步补充到: “关键是如何让他们相信?这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如何互信呢?或者提供一个什么样的安排,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中途不变卦” “其实是互信,不谨慎他们不信任我们,我们也不信任他们啊,万一其凭着资格进厂后乱来怎么办,万一招进来写地痞无赖怎么办。虽然从司法上不怕,但隔三差五被闹到停工,这生意也没法做的”何大这会儿思维终于是跟了上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第两百七十三章:郑大的好娘亲 怎么样才有互信呢?这可与单方面表忠心不同。 带着这样的问题,高翰文先把两个学生撵走,让他们再思考两天,同时多与自己的合作对象接触接触,看看到底如何。 自己却赶紧集中注意力在仁义指数的课题上面。 哪怕几乎能断定走出衙门后,两人该遭遇什么奚落。但要与底下人合作,而不是发号施令。不遭点奚落怎么可能与下面人感同身受。做不到感同身受,怎么可能长久的获得信任。 这不,果然,两人一出衙门,远远地看着昔日在社学里的同窗,本来还有点难为情的,却看到对方直接原地调转方向,假装没看见走了。 本来两人已经做好被嘲笑的打算了,结果,看着光景是被当瘟神了,恨不得掩面而走,谁还会来奚落。 随着郑何两家被软禁,以前的徐家倒台,沈一石远走泰西,杭州的五大家族瞬间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赵家了。 当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家也懂得这个道理,因而最近正在大力扶持其他次一级的家族。自己给自己培养对手,这么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 其他家族虽然赶不上赵家但也相当上道,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是杭州上层财富分割的关键时期,关键一条就是要身家清白。 这个清白倒不是说以前有没有作奸犯科,而是当前有没有与哪些不开眼的人物下混在一起。作为虽然自请去台弯认知的郑何二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又自请流放的,那肯定是不得不流放。能让朝廷封疆大吏自请流放,那基本要么是皇帝要么就是严阁老了。 无论是谁,都代表着巨大的正治风险。至于高翰文还收留这两学生的事情,本地士绅是不管的。以为高知府的行为从来都是猜不着逻辑的。所以当瘟神就好,敬而远之,大家都免得被连累。 -------- “娘亲大人,儿子回来了” 一脚踏进院子的郑大,招呼了下自己身边的长随,径直去房间找妈妈了。 “别,我才看到紧要处,这几天因为你那死鬼老爹的事,害得娘都没法第一时间追跟《天龙八部》,今天去书铺打听,才说是昨天发布的大结局。花了十两银子,才央求老板把这大结局的三章内容提前一天卖给娘呢” 郑大的母亲是个命好的闲人,虽然是庶女,但大小外公也疼爱 ,嫁过来也不曾受苦。哪怕是现在家道中落了,这追书的习惯却不曾落下。 虽然第一时间想着十两银子,郑大有些肉疼,但看着屋内陈设已经简朴到极致,娘亲的头饰也都只剩一根簪子。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让娘亲大人这样无忧无虑过下去吧。 儿子现在已经弱冠,长大了,该扛起这个家了。 郑大一番自我感动后,靠在门边,也不敢进去打扰,但也不走远。他是打算汇报下今天与明天的行动的。 差不多靠在门框上把思路理顺了,才听到里面喊了句: “哎呀,我的儿回来了啊,怎么站在门口呢。快进来,我才刚看完话本,你说这段誉段公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呢,那么多真心的爱情,竟然都是兄妹,真的是气哭为娘了” 这一句话,差点才是真的要把的郑大给气哭了,准备的千言万语,只剩下“儿子今天已经与老师商量出办法了。娘亲不用抄心” “哦,那就好,我就说嘛,我的儿亲自出马,肯定没问题的,以前也就是老头子管得太严了,要不然我儿早有一番作为了”郑大的母亲倒也宽心,真以为啥事都让她宝贝儿子摆平了似的。 第两百七十四章:郑何二人的实地调研 次日,郑大约了何大一起去码头与织户家转转。 未来要与百姓相处,总得先体察下情才是。带路的则是郑大的以前从郑府跟过来的贴身长随。 这个长随就是杭州本地人,其好几个表兄弟都是码头上当长工。基本都是男人在码头下力,女人在家织布的双职工家庭了。 而且正因为都是杭州本土的,所以这一年杭州的贸易发展红利都是吃到了的。基本人人都是什么组长、班长、工长。 以前见到长随都怯生生不敢答话,明明是兄弟平辈却像晚辈见长辈似的。现在居然都能应对自如了。真正的有钱涨三辈,终于是把辈分拉齐了。 “老表,怎么过来了。你不需要伺候那个公子哥了吗?” “我就说嘛,靠山山倒,靠河河干。你主家既然不行了,干脆过来一起干。哥几个现在都是组长了,招你进来还是没问题的。别看不起下力。只要搬运多肯干,一年就能兴家的。你跟着那么个败家玩意的主母,迟早喝西北风。不如趁早改行” 长随一个人来到码头,听到周边这些兄弟,半是关心,半是扬眉吐气的话,只在心里庆幸在路口阻了一阻两位公子,自己先来探路了。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主家破败的事,现在基本以前的老亲戚都知道了。再加上以前一起吹牛时也聊过主母实在不挣家,因而也不怨他们 “好了,好了” 长随好不容易把人弄消停了,把两位公子要办的事情,根据自己的理解说了一下,办好招呼与铺垫,再转身去请郑大与何大过来。 郑大与何大倒也没闲着,在路口基本就在观察这些来回搬运的码头工人,奇怪怎么比以前井然有序多了。 “劳驾耽误几位兄弟了”郑大好不容易从其脑袋里想出了句合适的开场白。 “公子客气了,公子客气了” 几位虽然当着长随的面,看不上这两落魄的士人,但士人就是士人,哪怕落魄了,当面还是要点头哈腰,对读书人该有的礼数不能丢的。 “感觉一大早码头就很忙啊,不耽误你们上工吧?”何大也跟着客气了一下。 “不耽误的,我们都是组长了,要发生突发清楚才需要去处理,一般也就到处转转,监督监督。”一个大汉开心地说道。 能这样腰杆挺直了跟读书人说话,这还是头一遭,怎么不高兴呢。 “哦,那就叨扰了,我们过来就想问下,你们在码头工作怎么样?不过看你们这精气神,肯定好了,能告诉我下码头怎么从原来乱糟糟一团,变成现在这么井井有条的吗”郑大也不直接问,因为参与仁义统计的时候就知道,直接问的,往往都是人家精心准备的答案,却不一定是事实。 正如不能在车上问大家是否都买到票一样。直接问工人愿意去什么样的厂家,除了能听到涨工资,其他都听不到了。 “哦,怎么跟表弟说的不一样,那我没准备就根据我这边的经验照实说了啊?”大汉大大咧咧地看了一圈。 “嗯,就是要来听实际的才有借鉴呢,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们今天就是来拜师的”郑大赶紧应了一句,看这个组长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但凡回答慢点估计就要讲另外一个故事了。 问话就是要讲一个迅速,但凡节奏慢了,里面还不知道多少故事会呢。 第两百七十五章:码头新变化 郑和二人带了纸币,这些对于之前参加仁义统计而言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 总结起来码头能有今天的变化,还得感谢那群泰西鬼佬。 由于原本杭州码头就比较拥挤,随着织造局生意的拓展,特别是泰西远洋船队的到来,原本的码头就瞬间不堪重负了。 拥挤,踩踏,打架是经常的事情,经常闹了半天货却没卸下来。 原来的船工有零散的有成队的,也有一些某些商铺专属的。 可想而知,一旦船靠岸,一群人乌泱泱冲过去,看到有专属船工的再鸟兽散开。没有专属的,各个船工又开始掐架。谁争赢,谁争输了。 反正,夏季那段时间,码头天天有人躺下是常事,一船货物,有时因为工人争斗,撒了一地也是正常。 后来还是泰西这边船队的过来问,为什么没有统一的管理,有没有什么码头帮什么的。 随着泰西坊的建立,到泰西的船只逐渐增多,第一批跟随泰西船队的船工回来,见识了几个什么东印度公司的管理,特别是再码头看到其他远洋码头的管理。 也就有样学样,开始了对杭州码头的盘整。 最开始的盘整手段当然是传统的,就是打服为止。那时由于泰西船队人多势众,还装备好,基本一时间就垄断了码头生意。 不过,不多久,失败的那一群又去求织造局出面了。那群人里有之前杭州白莲教的余孽。之前织造局对其底层放开一马,因此也就自以为有些香火情。 织造局对码头生意倒不看重,但看不看重是一回事,面子是另一回事。而且市舶司的关钞就在码头旁边,因此,这下一举先前落败的一方又隐隐做大起来。 既然不分胜负,于是乎接下来又打了一个半月的样子。 到最后,因为织造局有官方身份,他的货谁都不敢来耽误,而泰西坊那边的货就没这个待遇了。因此,泰西鬼佬出门递了和解书,说是要联合织造局成立码头帮会。 后来又拉拢了杭州本地一些商铺。目前看来,织造局占四成,泰西占三成,其他商户占三成。 就地募集码头管理人员,进行船只统一登记,领航,统一承接装卸搬运与检查工作。 于是乎,借着这个东风,之前打架实践中出力的吆喝的才摇生一变,有了个小小的身份。 可别看这个小小的身份,大家伙干事可积极了。 而且织造局并不重视码头业务,因为织造局那个份额四成,出资只有一成,其余是白送的。织造局也还是要点脸面,既然没出钱也就没派掌柜过来。 这里的大掌柜、小掌柜、组长都是就地升迁的。干好了能升官,谁不愿意卖力气呢?而且两拨人相互监督,也没人敢偷奸耍滑的。 最根本的,这个码头就是原本的这一堆人运营的,大家都知根知底,自然能相互信任。哪怕原本打架的两拨人,现在也绝口不提以前的腌臜事了。 郑何二人记录完后,已经是中午了,突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 “两位公子还是不要过去看了,是折箩,我等的美食,却不是能入得公子眼的”那大汉赶紧解释了一句,好大小两个年轻人的好奇心。 原来是码头掌柜为了让工人有力气,专门去杭州各大酒楼收集的剩菜下水,拿来掏了掏了。荤的放一堆做折箩,好在中午给工人加餐,也让这群苦哈哈一天吃上三顿饭。素的就给杂工零工当口粮。 第两百七十六章:参与就是信任的源泉 几人聊完正值中午,原本大汉等要送行,却被郑大何大不耽误他们午餐给谢绝了。到来口子上,长随一个没拦住,郑大又绕过去远远望了一眼码头工人正在打饭的折箩。 只看一眼,瞬间就觉得午饭都不用吃了。只是何大在纳闷,郑大不会是要与穷人同甘共苦一日两餐了吧。 下午两人整理了笔录的各种资料。又问了问长随一些其他情况相互印证。原本是想去采访一下这些码头帮工的荤家的,但是这个时代,三个男人趁人家丈夫不在家去敲门多少有些瓜田李下的嫌疑。 但整理了这么多资料,基本已经足够了。 印象中,那大汉又三次兴奋的高潮。 一个是谈到当初打架的时候,带领兄弟,手拿木棍,照着对方胳膊、膝盖就打。只要没有立时的命案,官府才懒得管。 话说打架能升级得这么快还得感谢师福威镖局无限制格斗术——兵器篇。作为码头帮工随身带个木棍探路,很合理吧。 郑大一顿记录下来,只觉得有些尴尬。何大倒是没觉得啥,反而是疑惑,这群人倒还有些机智,没有上刀剑铁尺啥的。但凡用上这东西,只一轮,就该全被抓进去了。 二个是讲对方明明被打趴下了,却鬼使神差去抓织造局撑腰。大汉做为杭州本土派帮工的代表之一,跑过去硬是顶住了织造局的压力。要知道那可是织造局啊,哪个当官的都不敢得罪。 最后是大汉这边几个落魄秀才带领下根据泰西人那边的建议,琢磨了一份合并方案。和气才能生财嘛,天天打打打的,还怎么赚钱。 虽然对方都是些没见识的土包子,但自己这边口若悬河,循循善诱,晓以大义,终于把那群死脑筋劝服了。 结果就是双方带头人就是现在的正副大掌柜。其下又根据领航、装卸、搬运、安检、后勤、财务分若干小掌柜。再往下就是组长、小组长,然后就是正式职员,当然还有最底层的临时工与杂工。 “你说呢?”对于统计的这些信息郑大已经琢磨些眉目了,但还是要听听何大的意见。 “设身处地想象,我如果要是能参与其中,从底层的帮工变成现在的组长,我也挺自豪的,每个关键节点我都能记一辈子。正如我们之前参与仁义指数统计一般”何大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嗯,特别是两派人明明是私仇,却能在这个组织安排下,相互合作,这一点殊为难得”郑大点出了其中更为关键的内容。 “嗯,他们相互交错任职,其实既是相互监督,又是相互确认,大家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行事,这种参与感,本质上已经不是信任对方,而是信任自己,信任自己的眼睛了。也只有自己的眼睛才值得自己抛弃仇恨去信任”何大镇定地把自己理解的东西说了出来。 是啊,在各个环节都让百姓参与其中,百姓没有不信任的。 有了这个思路,参考码头新型帮会的运营思路,郑大与何大一起开始写自己的企划书了。如果顺利,应该算是靠谱了 第两百七十七章:做好事不留名的赵真善 两人一大早兴高采烈地去见恩师高翰文,结果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纺织都是精细活儿,两个大男人,如何招揽女人特别是心灵手巧的年轻女人过来进厂呢?” 是啊,怎么让女人参与进来呢。 “老师,男人不能干纺织吗?”郑大有些不服气地问道。哪有男儿不如女的事情。 “只要你们不怕亏钱,可以试试”高翰文无所谓地说道。 看着两个弟子耷拉着脑袋,高翰文也不敢再打击其积极性。 “这样,关于组织结构方面,我再帮你们调整一下,你们主要是解决招女工的问题。解决了基本就可以打招牌开始了” 两人被扔出来好,虽然有些气馁,但叹过几口气后还是信心满满的。毕竟有进度了。 虽然出来时,过往的同年还是躲着自己,但完全没有上次那种自尊心破灭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苦去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由于高翰文经常与徐有知吐槽自己的这些个学生的倒霉事。而徐有知正巧最近在小莲茶庄举行《天龙八部》粉丝答谢会。 冯掌柜那嘴巴是几句话就把高翰文这边的情况从徐有知那里套了出来。套出来了后赶紧又告诉了赵真善。 正所谓自助者天助,在郑和二人正在焦头烂额找女工时,赵真善就一脸笑嘻嘻地找来了。 原来最近赵真善真正琢磨怎么样扶植几个大士绅出来,不能让自己处于孤立无援的地位。 但是其他士绅都太过于根正苗红了。一旦人家起来,自己又得回到以前苦哈哈给人赔笑的程度。对于目前短暂还处于杭州首富的赵真善来说多少有些不甘心。 正好听说郑和这两个过气官二代想要咸鱼翻身,于是乎也就悄没声息地屁颠屁颠过来了。 “赵员外,你还是直说吧,怎么想到投我们这还没点眉目的厂子。要不然我们也怕你这钱烫手啊。我们父亲这几天就要启航流放去台弯了,将来可没法帮我们平事。”郑大对赵员外还是很警惕的。 毕竟虽然赵员外跟高翰文关系不错,但是杭州五大家族倒了四个,就剩一个以往最为劣迹斑斑的赵真善,从结果推原因,很难不让人有些想法。毕竟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别,别这么生疏,你们两个小子也是赵叔我看着长大的,何况我还是你们老师的朋友。” 赵真善看着两人面试阴沉干脆直说了。 “那我直说了,这个首富高处不胜寒,我自然是想扶持几个家族来一起分担压力的” 于是乎赵真善又把自己过来的原因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一次真诚无比。 “条件转换投资?” “代持?” 郑大、何大像是听到什么稀奇事似的,惊叹起来,现在杭州商界的花活已经玩得这么多了吗? 原来赵真善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因此来之前赵真善就琢磨了一个条件转换投资协议。就是赵真善出资一万两,投入二人商行运营。 如果两年以后,商行大发展,这笔钱就算作入股投资,入股两年后或者两年内郑和这商行发展不起来,年利润分红少于一千两,就转换为对两人的借款,一人五千两债务,前两年不收利息,后面年息百分之十。已经是很贴心了。 当然,跟两个倒霉官二代接触,赵真善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于是乎找了个族人来代持,代持的族人需要参与经营,特别是一定要有查账,监管钱货收支的权力。 说实话这种加杠杆运作,对于学了二十年儒学的捣蛋学生来说,同样是感到心惊肉跳。 原本还想拒绝,哪知道,赵真善那边很多婢女年老色衰,需要转行,愿意做个中人协调。这一下让两人无法拒绝了。 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第两百七十八章:何大贡献出妹妹 有了赵真善介绍来的二十来个半老徐娘,郑和二人心里就有底了。 两人领着长随与茶庄的退役婢女,到了码头就有勇气去跟这些糙汉子招揽其老婆了。 虽然生意还没开张,但关键的人物已经网络了好些。 带着现有的资源找到高翰文时,高翰文已经帮忙整理好了构架与想法。 只是抬头看到那婢女时才发现,二十五六也能叫半老徐娘吗? 无力吐槽古人的白幼瘦审美,高翰文还是耐心地介绍起了自己这部分工作。 目前拉来了三波投资,一个是赵真善的、一个是织造局的、一个是锦衣卫东城千户所的。 这里写千户所不写幼军,关键在于这东西能挣钱,按照朱七琢磨的这两张牌子的使用选择,凡是挣钱的就公开写千户所,凡是花钱的基本写幼军,也好让朝廷分担点花费。 此外,由于千户所冶铁工艺的极大改进,产量与质量均大幅提升,而幼军的编制是既定的,因而多余的铁器铁料也好投入过来。 织造局主要是通过提供织机与维修来投入。主要原因还是最近杭州几大家族地震,原本的织机销售受了影响,反正堆仓库,不如投出来。 所以综上,郑何二人基本就成了三大庄家的废物利用工具了。 只是高翰文还更仔细地问道赵真善那些服务产业的婢女,大都是有些小姐病的,想要枯燥地坐在那整天整天纺织怕是有些强人所难。 高翰文是按照现代职能部门制来规划的,于是乎,生产之外,还得有财务、销售、技术、后勤四个部门支撑。 这些风华正茂的半老徐娘为了发挥自身的形象优势,基本化给了销售,当然里面技术好的又划归的技术。 只是这样一来,本着废物的废物再利用原则,干脆把成衣裁剪业务也搞了起来。这样,每个部门下面又分为布匹纺织与成衣裁剪。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现代化的复式记账制度。 因为织造局已经完成改制一个季度了。所以高翰文直接厚脸皮去借人,主要是租借织造局的账房,按账房再织造局的工资三倍给织造局租借费用。 但账房终归还是太紧要了,之前赵真善那位代理人要任个副总掌柜,同时兼个总账房。为了制衡,郑和二人还得出人来平衡。 但何大是要当总掌柜的同时兼任生产掌柜,哪有时间去管账房,而郑大要当副总掌柜,同时兼任销售掌柜,这些也是相当紧要的。 问道最后才发现,何大还有两个妹妹,小妹妹还小,但大妹妹已经十五了。干脆也让其来拜师给织造局的账房,同时任个财务的副掌柜。 原本何大是不同意自己妹妹出来抛头露面的,毕竟身份在那儿呢,但一经解说妹妹嫁人后也要管理嫁妆的,提前学学没有坏处。 就这样,何大才勉强同意。只是家里其妹妹早就安耐不住想去了。一来因为过往家里风气剽悍,都没有缠足,可以到处走动,二来之前过门的婢女聊了聊未来的生意,让其心生向往。 但这事最后却是苦了何大。因为现在觉得二十五六是半老徐娘,但其妹妹就因为学了太多,以至于终生未嫁。 前面些年是看不上男方的水平,后面是没男方敢高攀了,就这样在家当了一辈子小姑子。虽然乐呵,却是成了何大一辈子的污点。 第两百七十九章:投资移民进大明 正所谓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从赵真善过来,郑何二人的生意算是打开局面了。 于是同时,之前培训班不是还有好几个军户的同学。 这三人基本是享受了高翰文的免费培训,所以这次郑何二人有高翰文的背书,三人还是很信任的。 军户与普通百姓不同,因为明初太祖建有卫所兵的卫学,并且一直是鼓励军户考科举的。当天条件是家里得留足一个正兵的名额。 因此,军户家庭总体文化水平还是挺高的,哪怕是军户家的女儿女人基本都是知道自己名字的,好些还都能写名字。 另外,军户家由于要运送均需的关系,家里得女人可没有什么缠足的习惯。 因而,仿佛是过往军队中的良家子,这些军户女子正是纺织工业的主力军。 读书人相公的话,谁还能不信呢,因此三人协力,一口气就给郑何二人预定了两百多人的名额。 ---------- 在郑何二人东拼西凑打算东山再起时,重新规划的新区终于全面开工了。 从千户所那边传出来的洗煤与火砖技术,极大地加快了建造进度。 这种砖木混合建筑结构,极大地节约了建房的木材消耗。虽然相比于传统结构抗震性能那是肉眼可见的下降,但是杭州应该还好吧。 本着大干快上与功能分区的原则,中间是商业区,四角是工业区,其余是居住区。为的就是兼顾上班通勤与商业交流。 别看才16世纪,事实上,前几个月杭州老城已经堵得不成样子了。拓宽路面自然是应有之义,但功能分区,减少不必要的通勤则显得更为必要。 在交通的另一方面,轨道交通也被高翰文建议着引入进来。反正千户所造的钢铁有剩余,就设计打造一条环新区,连接四角工业区与四周居住区的马拉列车。连接新区与老城之间也有一列马拉列车。 商业区里面,除了商业区,各类体育场、体育馆、剧院、舞台则是最为核心的设计了。一个城市要想赚钱,光靠生产是没有用的。因为生产的钱大多进工厂主了。必须要依托各种类型的消费把工厂赚主的钱再反馈回社会。 这样,才能形成财富的正循环,也在这个循环过程中,城市财富才能越做越大。光做生产,特别是初级产品生产,只会加大贫富差距,一来地区发展后劲不足,二来,那些老儒生挑刺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被弹劾都难。 当然,上面是理想情况。如果消费升级失败,高翰文也就只能把一切包装成大家都在艰苦朴素,自力更生的样子,然后默许划一些私人区域,狗与穷人勿进,让上流社会隔开,避免刺激到这帮老儒生的脆弱神经了。这样让消费在上流社会之间内循环,慢慢地等待工商业扩展后质变的那一天了。 至于整个新区远超老城的土地,基本是织造局,招揽杭州所有的有名士绅与钱庄还有泰西坊里的四个商团(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一起出钱买下来整体规划的。 这里面,钱与权基本是不对等的,织造局出银10万两,其中各类设备折银5万两,股权占比30。四大泰西商团出银20万两,分五期实缴25万两,股权占比20,其中织造局出面给四大泰西商团总共争取250人的入籍名额。当然还得有个额外条件就是儒学得过童子试。 为了此生能做大明人,也是拼了,就当是投资移民了。 其后才是本地跟随这次织造局开埠发展起来的工商户,当然也包括福建的海商、安徽的徽商,总计出银20万两,分五期实缴20万两,股权占比20。 再有10的股份直接划归了大明中央朝廷。 再然后是对浙江省与杭州市各招股25的份额,但各实际出资一万两。资金来源主要还是这一年新收的商税。 最后的最后,给了高翰文个人的代表大会一票否决权,作为众多股东团结与信任的枢纽。 这些东西张逊肤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因为大明基本不干涉民间业务,怎么设计都没问题。高翰文拿到那一票否决权也只是一票否决,跟股权收益没任何关系。 但问题时,这东西本来可以提交中央形成改革方案然后自上而下运行的。搞不懂高翰文为什么倔着就要在下面行之有效后再上奏,让上面追认。 看着嘉靖皇帝也不是喜欢受人裹挟的样子啊? 第两百八十章:新儒学大讨论 高翰文一遍在折腾新区的事情,一遍还在指导仁义指数的事情。 特别是随着新区规划的锁稿,剩下的基本就是交给织造局那边的匠人建设了。 高翰文腾出时间来专门指导两学生以及刘君墨的新儒学理论建设。 两学生分工倒是明确,朱庚善于演绎则主要做理论梳理,沈一贯善于归纳则做数据验证。 先是朱庚报告自己的成果。 “老师,可以说吗?”朱庚在培训学校的会议室讲台上站着,还是有些不敢开口。 “哈哈,如果你真把儒学当治世的工具,就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因为只有完善儒学才能真正开天下太平,也只有能治世的儒学才是真儒。如果你把儒学当成什么脆弱的宝贝或者瑰宝,那当然就得小心点了,万一把儒学打碎了就不好看了。”高翰文在这类闭门学术会议上还是很放得开的。 其实说是闭门,但门外有没有人听墙角,高翰文是不在意的,因为只要没有进入室内,高翰文都可以事后不承认。 有了老师的背书,朱庚终于大起胆来。 对于儒学的理论梳理,首先是什么是儒学,以及儒学的原创性论点的问题。 然而经过百十份古文献对比,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 在儒学诞生之前,或者儒学之外,从来不缺提倡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文人或者学者。 也就是说儒学仅仅是对已经存在的道德品质的归纳或者突出宣传。 儒学真真的原创,也是孔圣人的原创则是认为可以依据个人道德品质治理国家,并将主要的道德品质提炼成仁这个指标,从而为实现在华夏构建道德王朝而不懈努力。孔圣人最大的贡献也在于此,即为个人与社会确立了共同的目标:仁。 但很显然,为什么个人道德品质就能够与社会治理要求相一致呢?这中间差点什么?于是乎亚圣孟子,一方面提出义指标补全仁指标,一方面提出性善论,从假设层面尝试回答这一问题。 想想,如果人天性都是善良的,也都有善因。那个不善良只是后天因素引起的极个别的特殊情况,那么我们只需要让每个人继续保持仁义善良,整个社会不就是一片和谐了吗? 然而性善论在同时代就已经遭到荀子的质疑。其实逻辑很简单,如果人人性善,那社会治理的重点根本不在人,而在找出社会中客观存在导致个别人不善的外因。因而以性善论为假设前提压根推导不出要进行道德品质教育的必要性。 如果真的性善论,人们需要的不善性善的教育,而是不被误导,特别是不被社会中存在的恶的客观外因误导的教育。 当然,荀子不仅仅是驳斥了性善论,还针锋相对提出性恶论。这个恶是人人都有为争取自身利益最大化而损害其他人利益的潜力。因此,为了约束人的天性才需要持之以恒的教育。 但是按照荀子的理论,教育越多品德越高尚,没接受过教育的大多道德败坏。但是这显然不符合事实,因为穷的没法接受教育的,好些人,一辈子劳作到死,连道德败坏的机会都没有。按照性恶论,这群人早该奋起反抗,瓜分田地了。 第两百八十一章:宋明空想儒学 所以在先秦,儒学完成了理论上了两部发展,一个是确立了仁义这两个目标,一个是开始了仁义前提的讨论,即性善性恶论之争。 其后的儒学,到魏晋融合道家、道门,搞玄学,其实是抛弃了对仁义目标追求。正是因为魏晋士人毫无理想,所以魏晋南北朝,霍乱天下三百年。 其后唐朝大多是尊佛崇道,但儒学也在慢慢恢复生气。一系列名人出将入相,创下了历史的辉煌。 到宋朝,儒学借助佛门思想,形成了理学。开起来“空有合一”的本体论,“顿渐合一”的认识论,通过格物致知来“明心见性”、“返本复初”,达到存天理,灭人欲的效果。 到本朝阳明心学兴起,王圣人强调“心外无物”,“知行合一”与“致良知”特别是“四句教”出来后,心学更是风靡至今。 很显然,这一时期儒学在方法论与世界观上主要是借助佛道两门的认识论与世界观。 然而,按道理到今时今日,人人读书致良知,然而污吏依然不少,民间疾苦依然不减,是为什么呢? 如果儒学的目标是仁义,那为什么儒学大兴后却没有感受到仁义大兴呢。这一点后面沈师兄有数据论证。所以不禁要问,儒学士子有逐步实现仁义这两目标吗?儒学在认识论等方面引入佛道思想有利于其目标的达成吗? 特别是心学以后,心即理,每个人只要从良心出发,就能致良知,就能知行合一。人人都能成圣。 但这种圣是内圣,做自己的圣人,跟天下百姓何干?此外内圣是无法验证与比较的,学子们很容易陷入自己自己内心最纯洁,才是真圣,别人都是虚伪的争执之中。 同理,这也使得,从心学以后,儒学再无权威可言。正如无法证伪别人是伪圣,也同样不能证实自己是真圣。 所以强如王圣人万年也不得不做“四句教”来统一心学,但刚过世,心学就分崩离析,至今已有数十派别,各不相符。 虽然在先秦之后的儒学在认识论、方法论、世界观上多有发展,但本质是嫁接的发展。即是用教门思想发展。而脱离了儒学本身的目的。 儒学就是要实现仁义,一切不利于实现仁义的都不是真儒学。特别是宋朝开始三教合流思潮下,儒学竟然转向个人修行。实则是跟孔圣人讲儒学从个人道德转向治国理政在方向上背道而驰。 无法比较和验证,儒学的仁义,成为了空想仁义,这也是当今读书人,明明读着圣人书却着实是衣冠禽兽的根源。因为多数读书人已经对实现仁义失去了希望。 儒学千年发展,实际上围绕其建学目标仁义,只有孔孟荀三人两代圣贤在致力于实现。后面特别是宋明的发展本质上是借用教门思想从个人层面开解读书人不要执着于全社会的仁义无法实现的困惑,做好自己本心就行了。至于那些困惑,都是虚妄,都是梦幻泡影,不去想,或当做不存在就好了。实属是数百年努力硬生生把儒学从社会学科变科了。 这也是之前盛传的300年魔咒无人能破的真实原因,不是无人能破,是秦汉之后的读书人放弃了全社会这个大仁义的理想,逐步转而追求个人的仁义本心。 都不曾努力突破过,怎么能说无人能破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两百八十二章:不忘初心,科学儒学 回到儒学的本质上这里,朱庚重新给儒学下了个定义,即凡是致力于推进全社会仁义水平的,就是儒学。 以目的论统一儒学才能把儒学从理学、心学等掺杂个人修行的东西中解脱出来。个人品行的修行只是儒学内化到个人的一个方面,而全社会的仁义水平才是儒学的终极追求。 传统对仁义的定义往往陷入虚言当中,是因为只从个人内心角度讲仁义的贡献。但从结果上,一旦有人贡献了仁义,那必然有其他人享受了仁义的好处。 如果全社会都没享受到仁义的好处,那口口声声“仁义”的人自然是假大空了。 因而,结合逻辑学的可验证视角看,全面的仁义既包括个人对仁义的贡献也包括个人对仁义的享受。 如果从社会对仁义的享受这个结果来验证儒学,谁真谁伪,谁忠谁奸,不是一目了然吗? 可验证性,会使得儒学不再是一个人内心的修行,也使得不同人的儒学相互可比,不再是文人相轻的内耗。 可验证性,最根本上使得儒学士子能够动用各种方法完善仁义,从验证结果寻找问题与解决方法,从而不断循环完善仁义,其保证了儒学的进步性与科学性。 所以,今日参与讨论的人虽少,但科学儒学却由此但是,从此以后儒学也必然翻开新的篇章。 ---- 到了可验证性,这里势必要回答如何验证仁义。至于如何验证,则是刘君墨统一负责的内容,也由刘君墨负责讲解。 每个时代人们需要享受的事情不同。远古时代,可能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到秦汉以后,百姓追求的也不过是衣食无忧。 因而,在前期工作的基础上,选择按照普通自由白身月收入对个人月标准消耗主粮大米与布匹消费的覆盖系数来确定。一个城市按人口规模的千分之五分层统计。标准开销为一月60斤米与6尺布的当地价格。 所谓的分层就是目前粗略包括衙门行走的白身,就是吃公家饭,却没有官员活血胥吏编制的人。也包括城市的小商贩,商铺掌柜,秀才以下的读书人,以及各类长短工劳力。最后按照人口占比加权平均来确定一个城市的仁指数。 举个例子,比如仁指数为1表示这个城市自由白身的平均月工资能够恰好覆盖其一个月的衣食开销。当然1是一个比较低的指标,指平均来看百姓工作面前只够自己果腹,完全不能支应家人,也意味着出于平均数以下的那一半人更惨,因为劳作了也吃不饱饭。 这里提前透露一下,通过采访调查与资料翻阅,杭州城这一年的仁指数进步迅速,从去年的13,进步到最近的24。当然,年初淳安建德两县水灾时,仁指数一度降到05,就是普遍饿肚子全吃不上饭了。 具体而言,杭州府府城里,钱塘县与仁和县分别是23和25,仁和县更靠近杭州湾海港,特别是再下半年,航路疏通后发展更快,何况现在新区主要也是处于仁和县。杭州府治下,淳安、建德县的仁指数分别为18和16。 淳安毕竟地势平坦,这次搭上杭州的海贸顺风车更多。 别看杭州这边仁指数不高,百姓如果是要男人外出养活一家艰难。但一经比其他地方好过很多。对比新平定的上海县,其仁指数仅仅12。海边土地的开发,还需要想当的时间。 第两百八十三章仁义指数的自我验证 换到义指数方面,根据老师前段时间的建议,我们将义指数区分为收入义指数与消费义指数两个方面。本来还想统计资产义指数,但苦于数据无法获得暂时作罢。 义指数的概念发源于不患寡而患不均。于是乎,我们统计了跟仁指数一样的人群,只是这里统计的是其月收入或者月柴米油盐布外的消费支出差异情况。 具体的算法就是平均值之下的百姓人均月收入货超额消费支出占平均值之上的百姓的人均数据的比重。 很显然这个算法跟后世基尼系数还是明显不同的。但是现在就整这么复杂也不现实。将就着意思一样就行了。因此在之前的讨论中,高翰文也没有改进这个,反而选择了肯定。 目前统计的结果是仁和县015,钱塘县02,淳安县023,建德县018,上海县066。 上海县义指数虽然最高,但却是以低仁指数为条件的,也就是百姓们无论士绅与长短工,均是想当的贫穷。 而仁和县虽然仁指数在这一年提升最高,但义指数却相对钱塘县更低,表明在这一轮海贸中,仁和县虽然仗着靠近海湾码头获得巨利,但这个巨利大部分都落入到了收入在均值以上的少部分人手中。 仁义指数并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可以通过对比仁义指数的走势,分析施政的好坏,进而完善治国理政。 “统计这方面是我负责,具体验证讨论请沈一贯师兄了。” 刘君墨一句话讲完,鞠躬下台。 ---- “什么是仁义指数,如何度量仁义指数,到我这里就该回答仁义指数能够做什么了?” 沈一贯一贯喜欢装成熟,扮老大人。这一上场,语气与欲求就成熟稳重很多。 仁义要验证别人,首先就得验证自己。不先验证自己,如何检验别人。 我们根据仁者爱人,首先是珍惜人的生存,人的生存莫过于寿命。我们统计了各大史书与几个主要的地方志,统计了几个汉唐宋三朝的百姓寿命。 黑板上横坐标就是仁指数,纵坐标就是百姓寿命。虽然统计可能有些误差,但这个趋势是想当明显的。 当仁指数低于1时,记录的百姓寿命大多不超过30岁。当仁指数在1-15之间时,百姓寿命基本能维持到40岁,当仁指数达到15-25时,寿命基本能接近50岁。这三朝,哪怕是贞观盛世,也没有一个地方的仁指数能超过25。多数地方能达到15以上就可以称为古之盛世了。 我们仁指数与人均寿命的趋同,表明了指标的合理性。 此外,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不均则不安。于此,我们用起义的次数,涉及的范围及其百姓人数来验证义指数的合理性。 这三个指标在直接对比上趋势差异并不明显,但当我们除以国家总人数来控制三朝的人口总体差异后,趋势就想当明显了。 三朝中,往往在王朝开局前三十年义指数最高,其后每况愈下。在一个地方,当义指数低于011时,其地方志往往也记录了想当了山林土匪。当义指数普遍低于01时,各地造反此起彼伏,难以断绝。当义指数低于006时,基本就是改朝换代,重新分割天下的时候了。 义指数还有一个好处是,其往往先于这些动乱指标一两年显现。因此,完全可以利用义指数,提前监控与应对,使得动乱消灭于无形。 当然,我们还通过对比一个地方普通食肆与酒楼的数量对比来验证了义指标。义指标越高,普通食肆占比就越大,反之,酒楼占比越大。 第两百八十四章:仁义三段论 结合仁义两个指数,其实更能反映出一些问题。下面是将义指数放大10倍,重叠到仁指数的折线图中。横坐标是年度,纵坐标是数值。直线表示仁指数,虚线表示以义指数。 三朝开局往往是义指数高而仁指数低。这个现象是不言而喻了,乱世之后,不缺田地,义指数自然高。生产破坏,难以生存,仁指数自然低。 其后,仁指数的增长大于义指数的增长,仁指数自下而上穿过义指数,也叫黄金交叉。这之后就是王朝的盛世了。 因为这一时刻,所有百姓,无论高低贵都能在社会发展中获利,只是上层获利占了大多数。所以整个社会欣欣向荣。 这个阶段的后半段。义指数开始下降,仁指数继续上升,但增速明显放缓。很显然盛世的隐忧开始显现,极少数大贤能够预见,此时皇权日盛,预言者反而轻则沦为大不敬,重则按谋逆论死。 紧接着,就是义指数下滑,而仁指数也开始下滑。仁义双输。这一时间,一部分人看到现实开始谋划变革,诸如王安石变法,一部分人则觉得与其追求增长,不如守好现成利益,开始保守。由于前期盛世的底子还在,变法的紧迫感并不强,朝政开始陷入新旧两党的拉锯之中。 到这一阶段的后期,仁指数加速下滑,义指数由于开始触底,下滑并不明显。整个社会的财富都开始损失,哪怕是最上层的利益也开始被侵蚀。于是新旧两党斗争加剧。很可能面临,其所扶植的人还没有崛起,而已经严重损害旧党利益的阶段。差不多就该是覆灭的时候。 最后一个阶段,就是仁指数由上往下穿过义指数的阶段,这也叫死亡交叉了。这时,基本是天下大乱,无力回天。三朝末期都一定程度地呼唤再出人才力挽狂澜,但因为前期对的清算,已经无人可用。现成的官员往往等着保存财产投效新朝。忠心殉国了事。 历史由此进入长达百年的乱世阶段。之后会再统一,仁义指数会再度循环先前的走势。 …………………… 没等房间里,仁义指数研究所的人完全汇报完,门外突然哎呦一声。 原来是张逊肤在门外蹲着听墙角太久了,以至于腿脚支撑不住摔了下去。 而旁边的锦衣卫座探岳总旗忙着圈圈点点一大堆记录,哪有空余的手去扶人,只能对这个朝廷大员的摔倒表示深感同情了。 这也是其从简笔字得来的灵感,要不然在门外蹲着听写上万字,非得搞死他不可。锦衣卫可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现在的关键是写写画画。 房间里,高翰文转了出来,把张逊肤接了进去。 “你说你老哥要来听,直说就是,跟我客气干什么”高翰文有些好笑地说道。 “一来是我来晚了,你们已经开始讨论了,二来我一听如此精妙喜不自胜就不敢打扰了”张逊肤也是借坡下驴,免得落一个偷听别人门派绝学的骂名。 “不过,可跟你说好了,你这个仁义指数非常好,以后就是我们原儒的标准了。以后,你只管统计,我一定让原儒门人按照这个标准相互验证。现在我还有五个学生,一个知府。四个县令。以后你们也去他们那里统计仁义。同时,我现在不是升任浙江布政使了,全浙江也要推广统计仁义,三年一考评,就考这个。你看如何?” 很显然,张逊肤这一套接化发想当精准。虽然理论上,自己错过了新儒学,但实践上,自己可不能落后,得做新儒学的旗帜才行。 第两百八十五章:胡宗宪下南洋 “老哥,别急啊,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高翰文看着张逊肤猴急的样子,赶紧安慰道。 “哎,你怎么就不急呢,我大明已经历时两百年了,按照这个趋势已经是快要迈入死亡交叉了。我大明是太祖高皇帝带领天下臣民披荆斩棘,驱逐鞑虏所创。决不能眼看着就此湮灭。你当我为什么要死死要面子保留原儒吗,还不是每次看你一副啥都不急的样子。叫我如何放心” “老哥,关心则乱,关心则乱。王安石当年不比你急,不比曾经你爹张老爷子急,结果如何?不要以为只有旧党才会加速这个仁义周期。事实上毫无章法,急功近利的也可能加剧这个周期。改革是出路,但不代表改革一定成功” 高翰文先稳住了张逊肤,看一遍岳总旗还在那儿奋笔疾书。 岳总旗这会儿是没有办法啊,前面欠了好些字,但凡停下来就可能忘记了。不得不到现成狂写一气。 “岳总旗,我一会儿让学生把讲稿借给你。你先专心听,回去才好给你上封讲解。否则只抄文字,不解其意,意义不大” 岳总旗听到高翰文愿意提供方便,一下子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右手都耷拉了下来,食指中指的凹槽特别明显。 -------- 接下来是高翰文布置的下一个课题,那就是如何理解仁义的关系。如何践行仁义? 张逊肤也跟个学生似的在下面参与了讨论。 这跟儒学传统的老师讲经不同,张逊肤肉眼可见地感觉更能激发学生的思维。 在剩下的讨论会里,张逊肤还贡献了一个自己的思路供其他学生讨论。 那就是仁比义重要,只要仁能持续提高,义能下降的空间自然也有限,王朝也永远不用担心陷入死亡交叉的陷阱。 当然,这也是几十年做官经验,张逊肤总结出来的,要去主持正义,人人平等,太难了。但退而求其次,只要每个人都能过得好一点,追求后世所谓的帕累托最优,反而变得更为现实。 哪怕上层因此占据更多资源财富,但只要大家都能变得更好,这日子就能过得下去,支撑一个盛世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以仁指数为先,兼顾义指数。那问题又变成如何去提高仁指数呢? 通过对问题的层层解析,锁定了后续对仁指数的探究。差不多时间已经是天黑了。 高翰文与张逊肤在培训学校一起吃了便餐后,各自回家准备次日对胡宗宪等一行人的送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胡宗宪其实只是租了两艘泰西远洋商船的民间远行,为何嘉靖还安排了其原本麾下的俞大猷与杨文帅军策应。 只是俞大猷借机南下平定两广倭患,杨文则帅大军随胡宗宪去安南都统使司寻个据点,为胡宗宪之行提供远洋保障。 只是谣传的说法是要让杨文在现有安南十三路宣抚司之中划定一小片靠近南洋的区域设立由朝廷直辖的南洋都司。杨文就地改任南洋总兵,于当地招募卫所兵协防。现有十三路宣抚司,继续由原从二品都统使莫宏瀷统领。 至于为什么就得是杨文还是因为目前也没人了。前几天戚继光及其营兵就被调往北方了。卢膛擅长水战却早早被钟太监征用去敲诈石见银矿了。俞大猷还得继续缴倭。大明虽大,目前能拿得出手,有战事经验的也就一个杨文了。 但一切都是谣言,司礼监还斥责过子虚乌有,内阁也说根本没这些讨论,只是传得倒是真真的似的。 第两百八十六章:封神榜之外神榜 对于嘉靖皇帝的安排,高翰文并不想过多揣摩。因为大多数揣摩都毫无作用。 次日,一群杭州城的头头脑脑按例去码头送行。 这个队伍是想当强大的。远远超出了高翰文之前的预期。 虽然胡宗宪作为大使本人只有两首远洋大船。但随行的杨文杨将军却带领了大约五千人马,分二十艘战舰护航。 可以说,一直到南洋,胡宗宪一行肯定是绝对安全的。 而胡宗宪的那两艘远洋大船上安装了东城千户所最新的大炮。至少是远远超过濠镜澳那边的泰西人的。 浙江的属官在张逊肤的带领下载码头跟胡宗宪率领的一行人列队致意。 客套话说了一通,胡宗宪走到高翰文面前。 “师侄,多谢解惑了”说完胡宗宪不露声色地把一封信交给高翰文,就大踏步登船了。 随行的,自然有加塞进去的高翰文的舅老倌徐大,还有之前一直在琢磨神学的神棍邵芳。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块明黄色的绫锦长幡。卷着的,看着这颜色,周围人都离他远了点。 邵芳身着紫色道袍领着五个龙虎山的高功老远就跟高翰文打招呼了:“高大人,我联络蓝道兄与龙虎山天师府,拿到了这副空白敕书。要到了365个外神名额,名曰封神榜。我跟你打赌,等我回来,天下神灵皆归中原道统” “那祝邵仙官马到功成了” 高翰文对这个邵芳其实是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放到后世看到如此积极于神仙之事的,多半要怀疑脑壳有点毛病。但是这个时候,却又显得那么自然。 正如大明册封藩属国,这种教门的册封或许在将来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原则,高翰文自然乐见其成。 跟在其后的郑若曾与蒋洲也过来打招呼。 然后还有这次负责护卫的将军杨文,泰西人领队莱百户。 没错,以前的虚职莱总旗现在变身成实职百户了。旗下水手300泰西人皆加入大明户籍。走在最后,仰首挺胸,甚是威武。 还是之前胡宗宪去拜访织造局时发现的,比起自学外语,有这么个懂多国泰西语言的新移民就方便多了。 再加上,莱总旗在顺杆子爬上面一向很有心得。加上新来的织造局管事也不想白花钱供这个吃白饭的。于是乎两相合计,就给报了上去,新成立了个水手卫,专门让莱总旗管理与培养这些远洋水手,基本是一个新移民一个大明本土人,一比一搭配工作。 除此之外,郑泌昌和何茂才这两个倒霉蛋也跟着搭顺风船准备去台弯了。到了码头还一个劲拜托高翰文照顾各自孩子。 后面跟随了五百兵丁捧着正德皇帝的灵位,也不知道是押送正德皇帝还是押送郑何二人的。 弄得原本以为结束了的众人还得呼啦啦跟着跪了一趟。 一切折腾完毕,正当高翰文打算当场拆开胡宗宪的信件看一看时,张逊肤却一把手打断了动作。 “人多口杂,还是回去再看吧” 高翰文也点了点头,收起信件,与各位同僚告别回衙。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两百八十七章:石见危局 胡宗宪信件的内容很简单,却足够劲爆。 那就是钟太监由于在倭国处理不力,导致战败,不久会被贬到台弯宣慰司去跟郑泌昌何茂才二人做朋友了,去那里当镇守太监。 而在倭国力挽狂澜的高越维则一口气实现了跳,替代了原本就任织造局,杭州镇守太监,提举市舶司的位置。 而朝廷马上就要开展对高翰文妄开边衅的问责。以鄢懋卿为首的旧严党集团已经协调一致,决定把对日索赔失败的帽子扣在高翰文身上。也只有如此才能对高翰文来一个釜底抽薪的打击。 虽然鄢懋卿携巡盐之功在攻击,但另一位原本的严党重要人物,罗龙文却在关键时刻给胡宗宪坦白了一切。 对于对倭索赔的事情,胡宗宪是不知内情的。所以反正外人都把自己跟高翰文当做一体,干脆就收到信件后直接给高翰文了。 高翰文跟张逊肤两个看了信件正相互大眼瞪小眼。 “这到底怎么回事?”张逊肤相当无语。这要是被做实了,这新政还没起步就得自废武功了。 结合信件内容,高翰文梳理了一下大概是怎么回事。 原来之前说过三条计策,一条是直接占了银矿,吃独食,但是要面临倭国即当地大名的进攻。一个是与当地势力、大名或者甚至于倭国合作。但对应要损失一部分收益。 特别是如果与织田信长这样的倭国实权领袖合作,一起镇压当地大名分裂势力。会相当省事,但很显然,面对织田信长这种雄主,肯定大头得归倭国才是。 但刚刚经过东南大胜的钟太监与文官御史谭伦却是实实在在地飘了。 特别是达到石见银矿附近海岸登陆战,大明官兵打得特别的顺畅。 连一线海防的军队都这样,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当然谭伦则还需要单独争取更大的军工。因为之前在抗倭方面,清流党人表现得实在乏善可陈。出航前收到了徐阁老的死命令,自然也不得不选择扩大战果。 当太监与文官一拍即合后,武将卢膛的意见就不那么重要了。 于是乎,这个三千人的远洋舰队,直接开进了当地尼子家族的驻地。 仅两轮战斗,尼子家族大败,让出石见银矿控制权,尼子主动投靠其之前围绕银矿争夺几十年的敌人,毛利元大名。也是这一整片地区倭国法律意义的领主。 很快,面对毛利元,联合尼子家族、小笠原家族的进攻,大明这三千客军就有些吃力了。因为语言不通,不熟悉居民点,每次打草谷都抢不来多少粮食。 哪怕这样其实还能坚持。 但是,这事不好直接跟朝廷求援,哪怕跟附近的王朝求援都不可能。丢不起那人。 时间拖了两个月大明已想当不利了。不得已,钟太监与谭伦释放了原本银矿关押的奴隶。倭国遍地是奴隶,只要跑那宣布一句,“你们自由了” 瞬间,大明就得道了想当有战斗力的仆从军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两百八十八章:明军的石见大撤退 眼看就要扳回一城。结果就是毛利元那厮居然也主动投了织田信长。 倭国在之前是想当散装的。 哪怕织田信长打了那么久,也只是统一东西两京附近,威服本岛中间那一团的大名。离结束倭国战国内乱,还差了那么好几年时间。 至于毛利元这种地处边陲的大名一向也不怎么理织田信长的。事实上毛利元与织田信长两者之间早就在酝酿战争了。 只是,大明天兵的到来,原本毛利元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投大明算了。降谁不是个降啊,降大明天兵,身份上还能高织田信长一个头呢。就算失败,到后面至少能跟着润到大明去,混个大明的富家翁也不错啊。 原本毛利元的思路是想当开阔的,再打一打,打到自己不可或缺时再去投大明。学的就算宋江水浒的路子。 奈何钟太监与谭伦没文化就算了,这么优秀的话本都不看,就当是大明人人自信了。 但是解放奴隶这事实在是惹到毛利元了。 这就是在挖毛利元的根啊,也是在挖所有倭国大名的根。没有奴隶,自己以后还当什么富家翁,还怎么挣钱呢? 仅此一条,毛利元在拉锯一个半月后主动去投织田信长了。 随着织田信长带着其南征北战的老兵进驻到石见这一片狭小地方时。大明这种无法得道补给的客军作战的战败就不可避免了。 靠着让奴隶肉身冲锋在前,武士持械在后的壮举,织田信长硬是以五比一的交换比逐步围困了大明在石见银矿的驻地。 到了这时,钟太监才彻底慌了,首要目的就是要把石见银矿开采出来的存银全都运回去。然后自己突围。其余都不重要了。 而谭伦方面,重要的是自己带来的一营幼军不要全都战死了。否则,一个不仅没有军功,还把自己人玩死了的清流,未来的前途可想而知。 到了这时,卢膛的命令开始重要起来。因为很明显,他要负责牵制殿后,部署突围了。 先是卢膛率领部下,一部分东南抗倭的英雄,大部分都是银矿解放的仆从军控制了一片海滩。 还没有完全完成就地修筑工事,就面临织田信长衔尾而来的追击。 阵地战一触即发。 好在之前抗倭的主要部署就是野外阵地战。因此,带领着着拢共两千人的队伍,先是扛过了毛利元的先锋攻击。 其后,看着钟太监的银矿封箱装船,织田信长直接鸣金五万大军全线出击。 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打法,让阵地坚守的明军根本得不到修整。 先是坚持了一个上午,送走了钟太监及其心心念念的白银。没这些白银,钟太监就算回去估计也难逃一死。 接着又是一个下午,送走了谭伦,及其麾下剩余最精锐的三百幼军。 上午有幼军撑着,其实坚守还不太难。下午幼军逐一撤出战斗,基本是撤一处,一处就直接被织田信长攻陷。 卢膛的部下及仆从军瞬间就遭到杀戮。 到下午时分,黄昏的金色从海面上照了过来。幼军的撤退也结束了,但海面上也再没有一艘可供航行的海船了。 别说海船了,一块多余的木板都没有。 织田信长的海岸进攻在遭到一整天巨大伤亡后也缓了下来。 而海面上,远处围过来的小船则表示织田信长最终实现了对大明军队的合围。 这一刻,明明进攻的势头放缓了。但大明军队的士气却跟随这海平线上的夕阳沉入低谷。 整个海滩在反复争夺后到处都是断肢残骸,汗水、血水、海水混在一起,空气中一股死气四下弥漫。远处的夕阳透过战场上的死气折射过来。 残阳如血,此刻恰如其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两百八十九章:丧事喜办 卢膛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升天。 明明在东南抗倭功勋卓著,却没能等到向往天子策勋。 海岸边,织田信长的部队还在四处寻找却不再追击。 一堆倭国武士,围绕着卢膛的遗体,先是一个医官过来小心找到断肢接好。 织田信长麾下的将领都逐一过来瞻仰、鞠躬。 然后在石见山附近找了个风水形胜之地,安排毛利元负责以将军之礼埋葬了。 ---- 战争拖到黄昏,一来是起雾了,二来天色渐暗不好分辨。 这一刻已经是困兽犹斗的卢膛,看着身边还剩下的百来位老弟兄和四百位新兄弟。 泪水从这位不算老不算年轻的将军眼里流了出来。不能再死了。 有了这个想法,卢膛变布局自己这队人最后一次生死突围。 要突围就要有殿后,很显然,只要自己不殿后,那殿后的部队只会瞬间被击溃,没有抵抗的殿后毫无意义。 于是乎,就瘫坐在几个拒马桩之间,卢膛指挥着让手下的老弟兄、新弟兄撤退了。 老弟兄倒也知根知底。家里没啥兄弟的,自动加入突围序列。其余又挑拣了一些人。新兄弟则让其原本的什长统计。 很快分出两队人来。 卢膛带领50名老兄弟与150名新兄弟做最后的殿后。其余人在外围拒马放开的刹那,全力突围。 直到最后,卢膛都显眼地穿着他那标志性的大明总兵装束。直到被几个冲到核心的日本武士斩断手脚与头颅。 其实这个总兵装束还是钟太监之前为了忽悠卢膛来倭国私下倒腾的。因为这次东南抗倭,累功转迁,卢膛该升任副总兵。要是倭国银矿一事办好了,自然就升总兵,那是板上钉钉的。 因此,之前钟太监一脸谄媚地给搞来了总兵的制式装束与军刀。特别是那头盔上的红缨,特别的新,特别的耀眼。 只是现在,都躺在一地的污泥里,着实可惜了。 -------- 虽然在倭国失利了,但临最后,钟太监还是抢运了十船银子。大约一口气运了一百万两,差不多把尼子家族原本的存银全都拉出来了。 钟太监算的准的是,只要有钱,嘉靖皇帝就不会把他怎样,至少混个功过相抵。 当然罪责全都推给那五个倭寇降人身上。就是这几个人心怀鬼胎,误导明军,否则断不至于损兵折将。 连卢膛这么优秀的将领都损失了,简直是岂有此理。因此这五个降人也很自然地被钟太监在船上时就提前安排谢罪了。简直是死有余辜。 但另一边,谭伦却相当地纠结紧张了。 因为钟太监可以找理由甚至编理由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清流这边好不容易有一次出彩的机会,结果就这样喜事变丧事了。 自己没有完成徐阁老期望还是其次,关键是架不住有人借机攻击高翰文就糟了。 虽然与高知府接触不多,但这份良知还是让他焦头烂额。必须要写出一份不至于牵连高翰文的奏疏来。既然自己名为清流,这份担当也是义不容辞。 关键就看钟太监那边最终清点的银子有多少了。如果多,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两人各自思索,却不约而同地写下了类似的奏疏,主要就是报捷,只有丧事喜办才能真的把这事糊弄过去。牺牲的卢膛等就当是捷报的必要代价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两百九十章:严嵩累了 钟太监其实是自作聪明了,以为报捷就能抹过去。但报捷的代价是转运过来的白银五五分成,也就是朝廷与内廷各五十万两,然后余下十来万两上下打点。 之前鄢懋卿的事,嘉靖已经想当恼火了。 这会儿明明是嘉靖皇帝扛着内阁的反对,以中旨调兵向倭国索赔的风险投资。朝廷,起到的都是反作用。 而在这种情况下,钟太监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白白给内阁五十万两银子,简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看到奏报的那一刻,嘉靖的脸颊肉都气得跳了几下。 这个时候,钟太监那十万银子的打点费用就起到作用了。至少陈洪是当场下跪批评钟太监不懂得体谅主子的难处。整日在外面与文官混久了,就受到文官的影响,忘记了自己的根在陛下这里了。 这些话一出口,嘉靖只是在精舍里瞪了自顾自表演的陈洪一眼。 就在那一刹那,嘉靖的口风也软了下来。 毕竟太监的根都在宫里。根与根都盘根错节的。如果不是想大肆株连,杀任何一个人意义不大,还引起抗拒。 钟太监原名叫钟万,因为头上有一撮白发,也被戏称钟白发。 之前是跟着石公公混的。不过这次惹事了,却也没见石公公来求情。 很显然,冷静下来的嘉靖发现,吃了亏不能光拿自己人撒气。 向倭国索赔的两亿两白银是一分钱没收到就算了,还损兵折将。 抢来的银子都是钟万的功劳。因此,既然钟万都给谭伦透露了有约莫五十万两白银。干脆就好人做到底。嘉靖大笔一挥,把原本直接解送到户部、工部的银子与银矿,算是法理上的再次确认给朝廷了。 当然,内阁的钱也不白收,很显然首先就是要追认嘉靖这次瞎胡闹的中旨调兵权。 一旦追认就会成为制度,以后嘉靖无形中就已经实现直接调军的目的了。 其次,还要不要继续向倭国索赔的问题也得让内阁来解决。 最后就是,一旦内阁接手,那么阵亡军事的抚恤自然也得走户部了。 ---- 内阁里面,严嵩最近真真的苍老了很多。 皇帝前面折腾了个正德遗诏,后面又来个中旨调兵。 嘉靖本着昏君去就算了,但严嵩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只是这次一口气要来了50万两,哪怕是扣除这次出兵的抚恤,还是有想当的剩余的。对于急需给北方今年莫名其妙的温病救灾也是雪中送炭了。 内阁值房里面,几个人都被聚到一起。 却全都哑火不说话。 远处的李春芳最近在琢磨高翰文杭州冲刺培训班的习题,压根没有心情管这些事情。把脑袋埋肩膀下面。生怕谁吵到自己。 高翰文串掇去倭国索赔这件事,是已经广泛传播的事情了。 严嵩原本以为清流会借机攻击,却意外的发现,徐阶闭口不谈就算了,高拱这火爆脾气也一副就是不开腔,不表态的样子。 当日的内阁集会,基本是啥也没讨论出来。 当了十来年首辅,严嵩只感觉从未有过的心累。 第三百章:嘉靖也通倭 严嵩回到府里,先是请严世番来协调一下。 结果到晚上,严世番压根就没来汇报。闲的无聊的严嵩,干脆听了几处老家江西的新戏。 戏台上的旦角太年轻,唱词有些不稳。 严嵩虽然第一时间听出来了,也懒得去指出什么。干脆在太师椅上睡着了。 大半夜里,鄢懋卿串联严党对高翰文的弹劾在严世番的授意下已经直接递到司礼监了。 到晚上,本来就是道君皇帝嘉靖的清醒时间,这会儿看到鄢懋卿领头的弹劾,嘉靖是更加精神了。 清流那边还没动作,严党内部却先弹劾起来了。 “为解君忧,敢辞其劳,臣等冒死启奏” 这个开头,基本就是不承认这次巡幸倭国的索赔收入,要定下高翰文祸国殃民的罪行了。 第一件,就是擅开边衅,损兵折将。 很显然,据督查院御史风闻奏事,蛊惑钟太监向倭国索赔的就算高翰文,因此要对这次战败负首要责任。 第二件,就是违逆祖制,大逆不道。倭国是太祖高皇帝当年列作不征之国的。现在高翰文怂恿钟太监去征讨倭国,就是大逆不道。 第三件,就是通敌叛国。据督查院御史风闻奏事,泰西人在杭州开埠不到一年,获利超过百万两白银。高翰文捣鼓的开埠贸易,简直就是量中华之物力,结泰西之欢心。何况,高翰文本就崇尚泰西之学,吃里扒外基本石锤了。 此外,这次倭国故事,也是高翰文通倭的实锤证据。怎么可能恰好有几人指导银矿,不是先被按察使衙门发现,却被毫不沾边的高翰文知道了。另外,谭伦素来以清廉自守自居,此次火中取栗,很难说没有干系。 第四件,妄议圣学,误国误民。企图用泰西之学的逻辑改造儒学,简直是挖儒学的根,本质上就是诋毁圣学圣经,质疑圣学圣经。特别是最近鼓动搞仁义指数。圣学圣经的精妙是一两个指数能够衡量的吗?不过是故作神秘,蒙骗些愚夫愚妇罢了。 第五件,引进南洋粮食棉花,谷伤农,打击朝廷根本,简直是心腹大患。士绅兼并土地,发挥规模优势,一来提高农业与纺织工作效率,二来所得之财不过是为国守财。现在高翰文引进南洋棉粮,侵夺士绅、百姓之力,纯粹是日拱一卒地挖朝廷的根基。 第六件,结党营私,霍乱朝廷。君子立身立场鲜明。而高翰文则恰恰相反,一面与胡宗宪交好,一面又联络赵贞吉,此外还蛊惑张逊肤、颜均。常常穿梭于各大学派、政圈之中。由此可见,此人毫无立场,只知一路曲意逢迎。伪君子,真小人,将来必定霍乱朝 纲。 第七件, ……………… 林林总总十来件,桩桩件件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了。 要不是,嘉靖的织造局已经获利不下三百万两银子,嘉靖说不得就真生气了。 看完后,有些恍惚与荒谬。 因为鄢懋卿所列的东西,就算不是高翰文亲自做的,但也是在他影响与默许下做的。论事实基本是大差不差的。 同样的事实,结论却绝不相同,这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以前嘉靖还没觉得儒学有什么问题。但以往儒学治国,大明财政收入堪堪千万两白银,少的时候甚至只有几百万两。 现在只是松动了一下,织造局获利三百万两,外加这次征窝索赔的五十万。光内帑获利就三百五十万两白银了。这才不到一年。 至于朝廷那边,杭州的税收基本按时结清,大灾之后不欠税就想当不错了。另外收上来的商税也有五万两。这比之前打法叫花子似的几百几千要要好太多。 而这些才是天下本该收上来的税,严党中饱私囊导致入不敷出就算了,居然还要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如果高翰文算通倭,谭伦算通倭,那裕王也通倭了?朕也通倭了? 退一步,越想越气的嘉靖,额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零一章:恨铁不成钢的严世番 嘉靖厌恶鄢懋卿,念高翰文的好,但并不代表其就一点也不想敲打敲打高翰文。 于是乎,不满于高翰文不积极上进的嘉靖还是发了封敕令要求高翰文自己召对回答,同时也算是对严党那边的安抚。 嘉靖在等过年,只要过完年,那些进严府送礼的自然清清楚楚,锦衣卫抓人也好顺藤摸瓜。 ----- 次日一早,到了内阁,严嵩才知道自己的好大儿谋划了个这么损人不利己的计划后,气得差一丁点没缓过气来。 “东楼,你随我出来”严嵩这次是忍不住了。 一路颤颤巍巍的严嵩走出了内阁值房,到西跨院的偏房坐着。 一路上拒绝了严世番的搀扶,进门时还不忘嘱咐严世番关门。 “跪下” “爹” “跪下” “爹,这是内阁,不是家里”严世番心里是知道严嵩为什么发火的。 “好吧,说说你以及你们,包括那个挑头的鄢懋卿,是怎么想的吧?”严嵩瘫坐在太师椅上,有些无能为力的样子。 “爹,我们严党就要被高翰文那畜生搞散了啊!爹。”严世番率先抱怨到。 “严党,哼,没有陛下哪儿来的严党。你看不出陛下的心思吗?”严嵩有些轻蔑第笑着说道。 “爹,没有严党,陛下为什么要我们严家啊。不是陛下要我们家才有了严党,是有了严党,陛下才能安心炼丹啊。没有严党,我们如何自处呢”严世番还保留了写中年人的血性。 “他高翰文折腾西学,无非又多几个学派罢了。要影响大局,还得等好些年,甚至十几年二十年,那时陛下都作古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家肯定也落幕了。何苦去替别人做嫁衣”严嵩还是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也太猖狂了。 “爹,你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自从高翰文在杭州引进南洋农作物,发展织造,就已经走在天下士绅的对立面了。” “杭州灾荒时,粮价一担四两银子,现在是三旦不过二两银子。大量的士绅就要倾家荡产了。要不是外地人不知道行情,还可以转运到外地贩卖,其危害可想而知” “士绅不是还可以通过织造获利吗?”严嵩有些不解第问道。 “爹,如果是以前,真的可以。但是自从高翰文串掇织造局搞了高薪改革与技术保密。士绅还没织出一匹布,就得购置四轮马车与六十四梭的织机。杭州当地布匹价格早已腰斩。不够买的士绅,卖的还不够成本。买了的也不得安生,因为最近说是又有更厉害的织机。这何时是个头啊。” “而且就算织造能赚钱,但现在钱都跑到织造那里去了,土地反而变便宜了。但凡地租高点,农民就弃租跑到城里当帮工了。现在种桑树,棉花的也多起来了。相互低价竞争。哪里有什么利润” “士农工商,田地伦常。现在佃农不种地,一心进城挣钱。士绅原本可以为国藏富,却大都面临亏损。世风日下至如此,还要坐视不管吗?”严世番忧心忡忡道。 “就算是这样,也要等到士绅闹出事来,再收拾。你们现在算什么事?”严嵩到现在都还是不明白严世番为什么要抢着出这个头。 “爹,你真的是老到没一点儿心气儿了。那士绅为什么非要等推广后闹事再解决。他们现在就在联络人解决高翰文。我们不出头,他们也可以联络其他人,近日去徐阶、高拱、张居正附上的不知多少人。” “他们等得起是因为他们有裕王。我们景王都宣布就番泉州了还能有什么指望。不现在出头笼络住下面,将来清流上位还怎么给我们留一席之地呢。而且不用将来,一旦严党没办法平抑士绅,我们家现在就会失去价值啊”严世番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明明这事要是严嵩挑头基本就是一锤定音了,结果自己的好老子居然干大事而惜身。 简直不当人父。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零二章:大明故事会 严嵩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看了严世番好一会儿。 长长的叹息一声,又兀自回内阁值房了。 严世番跪在第上好一会儿,原本是想搀扶老爷子的。 但想着还没让起来,也就跪着等听到门开了,老爷子离开的声音。 那种不被理解,更是让严世番气上心头了。 父子异心,还发生在首辅家里,可想而知有多气愤。 --------- “在教孩子读什么呢?” 嘉靖最近身子稍微好点就会去后宫看看自己的真孙子-朱翊钧,连带也看看另外三个干孙子,看看有没有陆柄一两成的样子。 这次,又看到李妃进宫给四个孩子讲故事,不禁觉得诧异。 “都才不满周岁,算了,想来也是你为母的一片心意” 嘉靖本来想说,这个时间,像自己当年都在滚地板玩泥巴呢。这么小就来读书,他能明白啊。他明白不了啊! “多谢父皇开解,臣妾也是不知好不好呢。只是最近偶尔看那杭州的话本讲学武之人都要从小易经洗髓,臣妾想着孩子将来万斤重担,就总想提前给他念念呢” 李妃在屋里抱着孩子回复道。 “念的什么啊?这太难的可不行啊”嘉靖伸手示意自己也看看。 “是杭州那边新刊印的故事会话本,臣妾意外得道,觉得里面故事有趣。将来孩子说不定能用到”李妃有些忐忑地回复到。 “有找老师审核过内容吗?皇家所学不可儿戏”嘉靖有些严肃地接过故事会话本。 “是找老师审核过的,应该没有问题”李妃有些慌了,不知道暴露张居正好,还是不暴露好。 李妃这边心慌,嘉靖却是真的看得投入了。 第一个故事,就是伯乐教子。 话说伯乐善于相马,但儿子到二十岁了,却没什么相本领。 于是乎,伯乐决定要让儿子自己去寻找千里马。并告诉儿子“脊骨弯曲,额头隆起,眼睛突出,善叫会跳的就是千里马” 儿子牢记这十六个字,行走三年也没遇到什么千里马。 一日,实在是太累,又早已身无分文,不得已露宿野外的池塘边。 池塘里传来了的叫声。 此时,儿子走过去定睛一看,喜出望外,“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然后他捧起那只就回家了。 到家门口,就喊着报喜了:“父亲您看,我找到千里马了,它就是击鼓弯曲,额头隆起,眼睛突出,善叫会跳” 只留下门后的伯乐一人,不知是哭是笑。 这一版故事会大约有十个故事。 很快嘉靖就被其中董小姐的肖像一则故事所吸引。 原来董小姐是长安城一个伯爵的女儿,家里广置田产,家资千万贯。 不过伯爵大人英年早逝,在临终时为了董小姐的婚事留下遗言:要求猜匣为婚。 伯爵准备了金银铜三只匣子,其中只有一只匣子放着董小姐的自画像。 金匣子上刻着“画像不在匣中” 银匣子上刻着“画像在金匣子中” 铜匣子上刻着“画像不在此匣中” 伯爵大人留下遗言,这三句话只有一句话是真的。凭借这三句话猜中的人自动成为董小姐夫婿,伯爵家所有家产算作嫁妆。但同时要求,宣誓,如果没有猜中,不得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猜测。此外如果参与猜测又没猜中则必须终生不娶。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零三章:嘉靖的无名火 “李妃,这个猜匣为婚的故事,你怎么猜测呢?”嘉靖煞有介事地问道。 “臣妾愚钝,之前只当故事而已,没有细究,还请父皇解惑”李妃毕恭毕敬地行李请教。 “你是个晓事的。书,朕就先拿走了,稍后会有誊抄版给朕的乖孙”嘉靖说完还不忘用手逗弄了一下自己的孙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干孙子,转身就走了。 ------- 此时,朝廷的事情越来越乱了。 严世番在折腾同盟,共进退。 清流现在被整得晕头转向的,主要是被严世番这一手偷家,搞得现在定位有些困难。 支持新政的站杭州派,当然现在新政也很乱,有泰州学派。原儒学派、高翰文搞得新罗学派,现在合称杭州学派或者杭州新学。 正是因为新政的刚开始的分裂,搞得到现在都没谁搞得清楚该先反对谁。 反对新政的基本被严世番笼络了起来,这主要的就算漕运衙门以及整个漕运路线的官僚士绅了。因为新政开海,这是极其危险的。 由于徐阶一直以来奉行的“苟学”,导致清流一直以来都处于缺乏明确方向的状态。以往靠着张居正与高拱的拉锯,往往还能商量个折中的方案出来,对严党形成制约。 现在尴尬的是,张居正这个兵部侍郎多次闭门学习,也不知道在学什么。 高拱这个户部尚书自从亏空补上了后也不逼逼叨叨的了。关键还以高翰文家门自居。 就这,还不够,那就是李春芳最近在琢磨杭州那边的赋分考试制度。吸引了一大批后进官僚。 所以真正这个时候还坚持以徐派清流自居的,基本是少之又少了。 剩下的几个六部主事一类的堂官,早就思考着跳槽了。真正的清流早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让严党内部决裂,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 “张大人,这本册子想来你是看过了。陛下有话传问,你认为最精彩的是哪个故事?” 黄锦去传话后,留着一脸懵逼的张居正,自顾自回西苑汇报了。 “回禀主子,张大人说登徒子一则故事最为有趣”黄锦这时其实是想当拿不定主义的。要是以往多少还能猜测嘉靖心事,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但这次就只能照实说了。 因为下午就是黄锦组织人来抄写的。十个故事的内容,黄锦是滚瓜烂熟的。 这东西很显然是个哑谜,但哑谜到底是什么,就有点为难人了。 “哦?”嘉靖先是疑惑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看来,给咱孙子选的老师倒是选对了”嘉靖笑着说道。 “对于没则故事下面的出处,他怎么看?”嘉靖又进一步追问道。 “张大人说似是而非、似非而是,难以判断”黄锦又谨小慎微地回答道。 “好,你退下吧,其他人就交给明日朝会吧”嘉靖一挥手把黄锦也赶了出去。 看了下四下无人,嘉靖才强忍着没把书撕烂的冲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嘉靖的火气才完全平静下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零四章:熬夜学习的嘉靖 黄锦出来后又看了一遍登徒子的故事。 楚国有登徒子,其妻相貌丑陋,弯腰驼背,还有疥疮。 如此丑陋的女子,登徒子都不拒绝,反而十分喜爱,还生了五个孩子,可见登徒子是个不挑食的好色之徒。 黄锦咂吗了好几个,都没明白有个什么哑谜。又返回去看嘉靖之前喜欢的董小姐画像。 出了看出画像在铜匣以外,还是没明白什么。 另外,皇上明明喜欢董小姐故事,却夸张居正登徒子故事,这更让人不能理解了。 此时,不只是黄锦,陈洪第一时间也知道了两个故事,这会儿叫来石公公,还有手下一堆狗头军师琢磨呢。 黄锦一个人琢磨不出来,但看着司礼监那边灯火通明,也就心胸豁达地准备睡觉等次日朝会了。 只是嘉靖半夜气得想不通,愣是把黄锦喊了过来。 “黄锦,你说,你喜欢哪个故事?” 黄锦听到这问题心里咯噔一下,自己都放弃琢磨了,怎么还问到自己身上了。 “快说,你肯定是看完了的,别磨蹭”嘉靖有些严厉地说道。 “主子,奴婢觉得包青天那则故事挺好的”好、 黄锦被吓得有些哆嗦,不得已凭直觉把自己觉得伸张正义的故事脱口就说了出来。 故事的内容其实很简单。 一个泼皮在汴梁城专门以讹人为生。 一日其伙同几人将一个客商扭送进了开封府。 告这客商马车撞人,扭伤了泼皮的右手臂。同行的几人便是人证。 却不知是新上任的包拯做开封府尹。 只见包拯先问这泼皮,“你现在右臂能举起来吗?能举多高,本府看看” 那泼皮将手臂将将举过耳边就举不上去了。 然后,包拯又自然低问道:“在这之前能举多高呢?” 却见那泼皮一下子将手臂举过了头顶。 嘉靖又回味了一下这个故事。脸上终于展开笑容。 “一事不烦二主,你也别休息了,去传召宋应昌,让他后面进宫来讲讲这个册子,好了退下吧” 黄锦擦了额头的冷汗,领了旨意半夜出宫了。 趁着黄锦出门,嘉靖又把杨金水唤过来。 “你也说说吧” “回主子,以奴婢对高知府的熟悉,该是李白这个小故事最为关键。”杨金水是机灵的,看完故事会,几乎一刹那就明白高翰文要借故事说什么了。 话说李白自从让高力士拖鞋成名后,各地簇拥众多,但也惹人嫉妒。 一日李白在益州讲学,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傻瓜”二字。 这一幕也被周边的其他人看到了。 只见李白不慌不忙地说道: “从前我经常收到忘记写自己签名的投书或诗稿,而今天却收到一条只有签名没有内容的稿子” 说完李白还把那“傻瓜”纸条展示了一下。 “奴婢觉得,事实就像这这纸条,到底是签名还是内容一开始是明确的。只是后面搞混淆了,才平添故事。至于故事的好坏,不过是借由纸条引出罢了,跟纸条本身是什么关系已经不大了。这大概也是好些事剪不断理还乱的缘由了。” 杨金水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陈述道。 第三百零五章:名教之变 熬了一夜的嘉靖,根本没多少心思掺和朝会了。 在大殿后面隔着屏风,嘉靖敲了一下铜罄表示朝会开始了。 嘉靖就在屏风后面,围着暖炉,盖着金丝边的鹅绒被子。半眯着眼,听屏风外面的动静。 --- 朝会上,先是张居正顶着黑眼圈,上奏给谭伦、钟公公、卢膛请功。 毕竟索回来五十万两银子呢,幼军也就损失百十来人,这兑换比例,完全够得上大功一件。 刚说完,陈洪也顶着黑眼圈附和了一句。 很明显,清流能在请功的时候还把司礼监捎带上,陈洪是想当满意的。刚上任就有一大功劳,谁不高兴呢。 只是这两人一唱一和,把原本准备看戏的李春芳搞愣住了。 当然更愣的还在于严世番马上出列的陈词了。 就是,这次五十万两银子根本不是什么大功,而是损兵折将。 严党先后扔出了控制的几个倭寇降人的证词,卢膛带领的两千多东南抗倭英雄几乎全都折在了里面。 除此之外,擅开边衅更是大罪。 织田信长已经是倭国的右大臣,是倭国的摄政王。 大明年年征战抗倭抗元,本该借此大胜好好休养生息。 林散的倭寇就已经搅得东南不宁,要是织田信长倾国之力来报复呢? …… 巴拉巴拉一大堆。 坐在末座的李春芳几乎以为自己的老眼昏花了,怎么清流、严党互换剧本了呢。 李春芳揉了揉眼睛,又戴好玳瑁继续当相公看戏。 很显然,张居正是相当不可思议的。 严世番居然真的敢跟司礼监唱反调。 原本其计划是临时跟司礼监合作一回,事后又退回清流原本的表述与立场上来。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张居正就知道,这事恐怕回不去了。 果然严世番一番慷慨陈词后,终于把一切的罪魁祸首牵扯到高翰文上了。 看着清流一直闷声。 严世番甚至振聋发聩地呐喊到:“你们这些读书人,平日里读的是圣贤书,现如今,他高翰文要以夷变夏,颠覆名教” “不论孔孟之圣经圣言,而别有所谓逻辑之说。中国前年礼仪,一旦扫地荡尽。次非是什么施法,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名教之变” “你们这些享受了名教学问的好处,现在是要当缩头乌龟吗?” 严世番对抗清流好多年都是靠的撒泼打滚,这么讲理,这么理直气壮还是老姑娘上轿头一回呢。 说完一系列话, 严世番像个获胜的公鸡,昂着脖子环视四周。 严嵩像是完全屏蔽了外界一样,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偶尔睁开一点眼帘,看着对面同样不动如钟的徐阶,继续稳坐朝会。 旁边高拱还在翻一个小册子,也是一言不发。 严世番好不容易表现一回,结果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着力。 既然不上钩,那就得动用扣帽子大法了。 “好啊,我说你们一个个不闻不问,仿佛站着干岸上似的。原来都是忘恩负义,背弃名教的伪君子。” 眼看着朝会要被严世番的扣帽子大法搞得不可开交。里面的铜罄响了。 陈洪转进精舍,领了旨意后宣布让锦衣卫彻查,以正视听。 至于名教圣经之辩,本不是朝会的议题,留待以后经筵讨论再议。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零六章:小阁老的借势 严世番在内阁的一声怒吼,虽然被嘉靖在内阁值房消灭于无形。 但消息一传出来,立刻就引起轩然大波。 儒学要不要讲逻辑,讲逻辑对于儒学来讲是不是以夷变夏。 很显然,原本是学识上的争论迅速变成了帽子戏法。 变儒学很快就等同到以夷变夏上来了。 谁要变儒学,谁就是华夏的罪人。 由于从南方传到京城的茶肆话本评书风气,因而这些议论没几天就已经成了顺天府读书人人人交头接耳的内容了。 又由于据说今年年底的授官会扩充名额,甚至举人都会有机会。一大堆读书人都在京城等机会。 因而这事,迅速就成了站队了。 但是目前站队的问题会比较尴尬,因为领头的是严世番。 这谁要去附和,不就成了严党一员了吗? 然而,大家又是打心底里发反对高翰文这一套,很显然,一队人自觉地去徐阶府前请愿了。 挽救圣学圣经的名望,舍我其谁,清流本该冲在最前线,现在徐阁老不领头,一定是还不清楚情况有多严重。 随着徐阶连续几日的闭门谢客,故事又变成清流里面有坏人,误导了徐阁老,以至于被严世番抢走了名教的卫道权。 压力瞬间就从徐阶来到张居正这边。 之所以矛头直指张居正,那也不是什么空穴来风。原因在于张居正在宫里跟一个太监学太极拳,被一个户部主事发现了。 这个户部主事,事后出来吃饭吹牛又说了出来。 就这还不算,张居正还教了家人学太极。这些都被街坊邻居以及府里下人看在眼里的。证据确凿,有理有据。 另外,根据谁受益谁使坏的逻辑,最近张居正因为抗倭筹划之功,侍郎转升兵部尚书。兵部侍郎又是他的本家张四维。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其出卖了清流才换来如此升迁。 于是乎,这些读书人又结队去冲击张府。 到没有直接冲进去,只是把出来轰人的管家游七暴打了一顿。 事情在几天后,有倭寇闯进辽东谣传卢膛部下还有生者,请求救援后达到高潮。 因为,严世番顺势就把这两倒霉倭寇抓了,一番大腥之后没两天就死了。 很明显是个死硬分子,不仅在倭国石见大败了大明,还妄图请君入瓮,诱骗大明天兵去救援,然后趁机歼灭。 阴谋论的论述,很动人,也很能传播。毕竟如果真有生还的,自己潜逃回来就是了,让朝廷去救援,不符合逻辑。 只是人们还没意识到,大家居然一方面反对在儒学嵌入逻辑,一方面又选择性地用逻辑评判人。实在奇哉怪也。 ------ 对于社会的混乱,嘉靖一点儿也没有要插手阻止的意思。 新倭寇抓住的当日,一队锦衣卫也去杭州质询了。 直到打听到有直去南方的锦衣卫,严世番才内心大定。 因为只要打下怀疑的楔子,嘉靖与高翰文之间的合作自然会不攻自破。 现在反而不好太出风头,坐等时机,水到渠成就行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零七章:宋应昌讲因果 精舍里面,嘉靖终于等来了宋应昌的回复。 原本次日就是经筵了,最近讲的都是北宋的各项事件。宋应昌也将表格、折线图、柱状图等应用其中,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火急火燎,火烧的时候,嘉靖居然还横插一杠,让去讲《故事会》。 没办法,谁让嘉靖是皇上。 虽然捎带拖延症的宋应昌还没完全敲定经筵的讲稿,也就匆匆去跟嘉靖聊《故事会》了。 话说,《故事会》是高老师最近推出的内容,已经出了两期了。 第一期是纯逻辑学十个笑话故事,第二期继续是十个逻辑学故事,但外加有其他社会故事十则。 宋应昌把三本书都拿了出来,里面的笔记是密密麻麻的。 因为宋应昌手里的是高老师给的手抄版草稿,方便其第一时间学习的。 虽然市场上才推出两期,但宋应昌手里已经拿到三期的手稿了。 这就算近水楼台的好处。 ------- “居然有三期了?好吧,你最感兴趣的是哪个故事呢?”嘉靖还是老样子地问道。 “臣已然入士,则更重施政而不是学问,因而觉得鸡叫太阳与农民发牛两则最为重要” “陛下请看” 宋应昌一边指出内容出处,一边讲。 鸡叫太阳,是春秋时期,一大户人家孩子天天听到公鸡打鸣后太阳才升起,因此其一直以为太阳是公鸡叫醒的,没有公鸡太阳就不会升起了。 农民发牛是讲根据管仲的统计,有牛的农民都很勤奋,粮食产量也高。因此让农民更好的办法就是普遍发牛。只要有牛农民都会勤奋起来。这造成了管仲的困惑。 随着宋应昌的讲解,原本已经有所猜测的嘉靖瞬间茅塞顿开。 因果混乱,其中因果混淆、因果倒置其实是普遍存在于大明的现实与儒学的文献中的。也是历史上多少改革失败,君主缺乏识人之明的关键。 直接探究因果逻辑,比从开始一步一步学习逻辑,更聚焦,更短平快,更容易出结果。 一种学问要是学起来看不到进度,没有谁会坚信的。 “关于因果,你们已经研究到什么程度了?”嘉靖认真地体味了这两故事后问道。 宋应昌赶紧把之前汇总的读书笔记一遍展开给嘉靖看,一边讲解。 因果目前的研究主要是针对伪因果来进行。 伪因果,包括度量误差、反向因果、选择性偏误与遗漏变量四个方面。 比如北宋的王安石变法。 如何度量王安石的变法的过程就一直没解决。到最后南宋高宗皇帝清算变法时,是否倒洗澡水时把孩子也统统倒掉了也不得而知。 因为度量是评价因果的基础,没有系统的度量压根无法评价。 在度量的基础上就要考虑后三种问题。 管仲的困惑来自于度量后因果关系的导致。佃农是因为勤奋才能养牛,不是养牛后变得勤奋。控制反向因果的关键就是干涉控制,比如拿掉牛后,看是否还勤奋? 选择的偏差也其中关键一环。当年大宋对抗金国,战后的伤兵大多护甲破损而头盔完好。因此大宋一度只是加固锁甲,却没有提高军士的生存率。 王安石变法也一样,变法所选之地以淮河沿线为主,大多是旧党执政之地。这种选择自然会造成执行的偏差。另外,最后以汴京城破来评价新法,但新法所涉军事其实寥寥无几。怎么能用军事俩评价新法呢? 到最后是遗漏变量,比如在南宋反思王安石变法中,对于新旧党争的忽略,无法区分的政策与党争的影响,自然无法正常评价新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零八章:嘉靖的后退一步 “好吧,朕再问你,对于每个故事下面小字披露的故事来源,你老是有解释过吗?” 嘉靖又在脑袋里回味了一下,把形式逻辑的排中律、同一律、矛盾律、充足律等与这些故事一一对应,又急不可耐地问出了自己纠结的问题。 “最近杭州那边有有奖征集故事,还有人去乡下采风。如果都是假的,没必要这么复杂。如果要臣保证都是真的,恕臣不能保证” 宋应昌一听这问话就知道嘉靖在纠结什么了。 因为这个事情,以往高翰文是有跟宋应昌交代的。 那就是嘉靖对民间藏智的忌惮,特别是民间如果还藏着君主完全不理解的高阶智慧。 这事要是真的,那这人一旦入朝为官,岂不是能随意操弄皇帝与朝政? 很显然,嘉靖目前的表现还是不甘心,不愿意承认这一现实。 当然宋应昌想到的还有另一方面,那就是自己也是士绅家长大的,所谓的藏智,不过是几卷古板经史子集罢了。最多就是藏杨朱之学。 哪有现在故事里的这么多? 对于其中,高老师的有意误导,宋应昌自然是乐见其成。 因为,如果嘉靖要是觉得民间藏智不严重,那就该立时封了泰西之学了。 “真的吗?你是高翰文的大弟子,这次高翰文他老师严世番要查他,朕也派了锦衣卫去询问。你说说看,你老师会怎么应答?” 嘉靖看着面色如常的宋应昌进一步问道,很显然他内心是承认这个问题的严重了,要不然实在说不清楚高翰文一个人能凭空造出这么多新学问,这绝不可能。 “我想清者自清,老师自然是如实回答”宋应昌还是淡然地回答道。 “高翰文确实跟司礼监有所接触,他连这些都写的话,不怕牵连自己,中断他琢磨的变法吗?”嘉靖终于图穷匕见,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不确定的东西。 “高老师与其他人不同的,他并不追求他自己来主持变法,他甚至不追求变法成功,更甚至不追求能够把泰西之学讲清楚。这一点,作为学生的我,虽然不清楚缘由,却想当确定” 宋应昌一脸郑重地回答道。 只要随时准备摆烂,没谁能借机要挟到你。 嘉靖这会儿还不知道有摆烂一词。 长长的舒一口气,仿佛长久的疑惑得道解释。 “你呢?也这样无欲无求吗?”嘉靖整理好思路后又转向宋应昌。 “修齐治平总是我等士子的使命,臣做不到老师那般放下”宋应昌如实地说道。 “好,还好你老师有个好学生。你回去吧,你老师也不会有事的” 原本嘉靖也不打算动高翰文,只是这里拿来做收买宋应昌的顺水人情。 看着宋应昌重重地扣头感谢,嘉靖的内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最近杭州过来的文字太多了,有话本有著述,什么都有,上了年纪的嘉靖已经不能挨着看了。 于是乎,嘉靖一招手唤来了黄锦,很显然,内书堂要加强了。 如果是宣德年间,内书堂开始教授太监读书识字,明大礼大义。 那从现在开始,嘉靖又给内书堂一份新的功能,天下图书整理与汇总综述。以方便皇帝第一时间查询了解。 当然,现下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汇总杭州新学的资料了。 第三百零九章:宋应昌的经筵报告 市面上,关于捍卫儒学正统已经真真的辩论上了。 杭州那边隐隐传来仁义指数的消息也汇聚到了京城。 “周老爷,吴老爷,来啦!”茶肆的小二远远地打招呼。 “喊什么老爷呢,都是给老爷下力的,哪里敢唤老爷”周掌柜一口气堵住了店小二的嘴。 因为一旦自认老爷,后面的茶水打赏都免不了。哪有自称老爷了还不肯打赏呢? 所以在米铺简朴了一辈子的周老掌柜,才不愿意当这个老爷呢。 “说来啊,这茶肆听说书,还真是个好消遣。只可惜了你那侄儿,我那徒弟不在这儿”对面桌一起来的吴账房感叹到。 “就是,之前我还说他来听书白费工钱,没想到现在我们也离不得这地方”周掌柜跟着感叹符合到。 “你说,君墨多好的人啊。最开始我还怕他学会了把我拱下去,留了一手。后面知道他要走了却恨不得一股脑把自己这些伎俩传授出去。他倒腾那什么仁义指数,多半是能用上的。”吴账房侥幸逃过一劫后,终究还是换了个东家做账房,只是不再是西席账房了。 最近听到界面上嚷嚷的仁义,想着自己也出了一份力,这时说出来也与有荣焉。 不过这家茶肆可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因此这炫耀的一句话,无法是对牛弹琴,给瞎子抛眉眼了。 “你呀,少得意。最近好多说仁义指数不好的,也不知道君墨怎么样了,还有你那一对儿子儿媳。”周掌柜咂摸一口茶继续说到。 “哈哈,我以前也是担心这担心那儿。自从我那没出息的儿子出走后,我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了。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数。” “君墨那孩子研究的是造福百姓的学问。但凡苍天有眼,他们就该是平平顺顺的。但凡苍天无眼,我等谁也逃不过,受苦的何止是他一个人。”周掌柜有些忧心地说道。 哐当一声,今日的话本萧峰之死也正式开始了。 ------ 与社会上的热闹不同,宫里面。 状元郎宋应昌正领着一队翰林汇报王安石改革考察情况。 翰林里面自然是派系分明。 支持王安石变法的,反对变法的,反对王安石变法的,以及要修改王安石变法的都不缺人。 由于高翰文原本在翰林院就没啥同伙,加上现在几乎与严党决裂,清流又不收留。 导致没人敢轻易服从宋应昌的管理。 为了避免倒是被甩锅宋应昌只是例行做了结题的标准与内容主题分派就当甩手掌柜,潜心自己的内容了。 好在虽然大家都有反高翰文的需求,但高翰文本身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地方官。实在没必要被一致针对。 因此,严党与清流内部又分类好些派系。 经筵开始,宋应昌找人推出了黑板,粉笔。 很明显,这次经筵与过往坐而论道的方式大不相同。 既然是宋应昌负责,宋应昌自然先领头汇报了一共收到五分结题报告,其中自己这份五万字。其余分别一千字、两千字、三千字、三千五百字。 当小组负责人与成员的名字被念出来时,一个个瞬间就坐不住了。 一个月肝五万字,绝不可能。 当场就有人要反对,只是看着里面一圈内阁大佬都坐着,也就忍了。就等着看宋应昌的废话文学笑话。竟然能写这么多字。不知道是哪里抄写的呢。 特别是前任状元榜眼两人,各领一组,就等着宋应昌犯错,好揪小辫子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一十章:数据有些并不美好 面对一堆人的疑惑与哂笑,宋应昌心里还是有底的。 因为一来内容确实扎实,二来身后还站着几个同组的好友包括王锡爵、高允升以及之前是严党,现在为了宋应昌主动跟小阁老割席的两人,在跟自己打气呢。 眨一眨眼,把眼前的人都当做空气,宋应昌开始了他自己这部分的讲解。 先把主题写在黑板上:“熙宁新政实现了其既定目标吗?” 宋应昌先是对王安石变法要解决的三冗问题列了出来,而解决的关键在于实现民不加赋而国用足。 实现了民不加赋而国用足,就有了解决三冗的条件,否则光靠裁员来减少开支实现国用足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那么王安石实现了这个最核心的目标吗? 从熙宁二年到元丰八年的十六年间,宋应昌团队,分别统计了熙宁变法所涉及到的开封府与京畿四路的地方志数据。 杭州新学虽然分三派,却基本同意用仁义指数度量各地的执政成果。 宋应昌先是耐心的解释一下仁义指数的含义,因为总有写老年大臣早就不最新的学术动态了。 先把态度放端正。 讲完再在黑板上画了五支折线。 发现已经有人不耐烦,宋应昌赶紧示意王锡爵等人根据之前的演练把后续的各种图表,新找几张黑板先画出来。 横坐标是年份,关键的法令所在年份所在的横轴点位也标了出来。 纵坐标就是仁指数,另一张黑板纵坐标则为义指数。 “你还是别瞎编乱扯故作高深了,我且问你,你们口口声声说根据地方志统计,哪个地方志会写这些” 很显然,这些玩数据的花活,让原本不学无术,现在又急于表现得鄢懋卿抓住了机会诘问。 “地方志的内容与详细的计算过程我们三日前已经提交司礼监核对,陈公公,我们可有编造疏漏?”宋应昌也是个直性子,直接就把陈洪拉出来证明清白。 “三日前,司礼监确实收到翰林院送来的一大箱原始资料与计算说明,不过目前还未核对验算完全,已核对验算的部分已有一多半,暂未发现不妥当之处” 陈洪虽然不想参合这些事,但既然嘉靖喜欢宋应昌这种做事方式,也就乐于做个公证送个顺水人情。 “司礼监不过是初通文墨,你那地方志真伪如何如何识别?”鄢懋卿继续嚷嚷到。 “懋卿,不得无礼”严世番咳嗽一声,表面上是呵斥鄢懋卿,其实是当着严嵩的面替代了严嵩的位置。 严嵩这会儿基本是闭着眼睛养神,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 严嵩这会儿尴尬就算了,这会儿徐阶更尴尬。因为以往清流的人全都鸦雀无声,很明显,人家严党好歹还能团结一气,清流还没战斗已经万马齐喑了。 好在两个大佬都是熬得住的,跟两尊神像似的,谁先表态谁输。 宋应昌清了清嗓子,继续讲到具体的北宋五地的仁义情况。 这曲线也就开封府在新政前几年有大幅提升,后面几年基本就停滞了。 京畿四路则更差,也就变法前几年有往上的波动,往后基本都是跌回变法之前了。 就这走势,大家都想看看,到底宋应昌要如何自圆其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一十一章:新政真的没用吗? “大家单看新政年间的数据,感觉不出新政的好坏,仿佛新政即使不取消也最终什么都没改变。” “直接讲出你的目的吧。别兜圈子,看你还能怎么诡辩”鄢懋卿打断了宋应昌的话语接着说到。 于是乎,宋应昌也加快进度。让小伙伴们把剩下的几面黑板一块儿挂了起来。 “为了更准确评价新政的优劣。我们还另外选取了两浙东西路与益州路进行对比。” 选取两浙东西路的原因在于这两地原本富庶,虽未是变革地,却是考察北宋仁义的标杆。 另外益州路是因为益州虽开垦较早,但实乃边陲,无论新旧两党都不涉及该地。 另外把这几个地方的时间跨度再前后拉长二十年。 从改革的四路与开封府可以看出。在改革之前,京东西四路的仁义指数早就双双开始逐年下降。 仁指数刚开始最高也就17,到改革前四路最高仅14。 仁指数14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普通的长短工,干一天活的工钱只够买14顿的衣食开销。意味着北宋虽富,但落到底层,新政前养活自己都困难,更别说什么传宗接代了。 开封府仁指数较高,最开始是24,最高是28,到改革前也回落到25。 再对比两浙东西路,其仁指数基本在22-3之间波动,改革前,其仁指数为24。 益州路作为边陲,其仁指数开始是14,到改革前才到达其最高峰19。 在新政之前,京东西四路,早就开始每况愈下。不求变,北宋的北方迟早要动乱丢掉的。可惜司马光等旧党多北人却看不到这个问题,仿佛掩耳盗铃一般。 说也奇怪,就算没新政,益州路的仁指数居然也能勉强提升。只是到新政前两三年这个提升趋势已经没有了,只是暂时稳住还没下跌罢了。 不过益州仁指数上涨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益州坐拥天府之国的美誉,之前仁指数却如此之低。这个各位都是饱学之士,北宋对益州路的治理之差,也是公认的。后面的上涨,不过是北宋朝廷取消了之前的歧视罢了。 综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的新政要选择京东西四路入手。 随着新政在熙宁变法的开局,各位可以看到京东西四路的仁指数下跌趋势在前两年终于止住了,第三年还是上涨,到第八年,熙宁九年达到最高峰达到21,而后就再次每况愈下,到新政被废的元丰八年,已经不如新政之前,落到只有11的样子。 熙宁九年,王安石罢相归隐,新政虽名为新政,其实至此后早已名存实亡。 这里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没有新政按照之前的年跌幅,到元丰八年,京东西四路的仁指数会跌到比02还低。 各位朝廷股肱之臣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没有新政,不用等到靖康年金兵入寇,在元丰年间,北宋的北边已经遍地烽烟了。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汉末三国,长安附近的仁指数还有038呢。北宋的军队,比砍异族如探囊取物的三国如何?如此情势,又如何不大厦倾覆。 新政真的没用吗? 第三百一十二章:严嵩的余威 如果还有不认的就再看看没有执行过新政的两浙东西路与益州路。 原本富庶一度仁指数达到30的两浙东西路,在元丰八年时,其仁指数已经衰退回23。 而益州路好不容易涨破20的仁指数也重新跌回17。 由此可见,不变法,光靠旧法,北宋只会全面衰退。 在王安石下台后,新政在京东西两路最大的作用是延缓衰退,而不是提供增长。 而在开封府,由于新政的措施施行最彻底,即使后面王安石下台,新政保留得也最完整。 所以新政期间开封府的仁指数一度达到35。即使到新政落幕,开封府的仁指数还能维持在27的样子。 总之,新政改善了开封府的仁指数,延缓了京东西两路的仁指数衰落。没有执行新政,原本富庶的两浙东西路也迎来了衰落。原本还有上涨趋势的益州路,也早早回落下跌。 义指数的趋势与仁指数大体相当。都在黑板上,各位可以自己看看。我就不再赘述。 综上,各位大臣还不明白孰是孰非吗? 宋应昌洋洋洒洒讲完已经一个时辰了。年轻的官员还好。内阁的几位老臣已经各部尚书早就忍不住去出恭了。 “任你翘舌如簧也改变不了宋史记录下新政造成的斑斑劣迹。这又该如何解释” 鄢懋卿刚说完,自己也实在憋不住了,捂这裙裾赶紧往茅房走去了。 御座上,嘉靖已经闪回到他的宝座上,脸上尽是畅快。 一刻钟后,随着嘉靖的一声铜罄,经筵接着继续。 “关于争讼事端,我们恰好统计了开封府从北宋建国以来的争讼数据,与唐朝长安的争讼数据。” 整体看来,仁指数越低,涉及人身安全的争讼越多。义指数越低涉及经济纠纷的争讼越多。 但到北宋变法期间,京东西四路仁指数义指数都在提升时,总的争讼反而越来越多。 但即使如此,当我们把经济纠纷排除,就可以发现,随着新政带来仁指数的改善,人身安全相关的争讼也是下降的。 “到底是在春秋笔法,混淆数据。鄢师叔,你经验老道,该是比我等后辈明白的。” 宋应昌说完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鄢懋卿送一顶帽子。 “你” “够了”严嵩看着鄢懋卿还要纠缠,赶紧出言制止了。 “综上,再结合北宋新政带来的朝廷岁入增长与民间仁义指数改善,可以看出,新政一度实现了其民不加赋而国用足的” “好,我的汇报到此结束,我的组员们还有补充的吗?”宋应昌说完又回望了自己的朋友。 很显然这种出彩的机会应该人人都来一次才行。 钱锡爵第一次参与这种社会调研统计,本着谦虚的原则,还是不敢多说。只是低调地讲到 “通过这次调研分析,我相信,我个人与小组其他成员都获益良多,也终于明白什么是逻辑支持的真仁义,真儒学。可以说,仁义指标的引入,使得孔孟之道,第一次有了真正实施的可能。仁义指标既是目标,又是标准,能够直接衡量出一个地方的治理水平,使得蝇营狗苟无所遁形。” “哼”鄢懋卿刚要发作,就看到严嵩那杀人的眼睛。虽然老眼昏花,但一个眼神也足以让鄢懋卿不寒而栗,赶紧把想要驳斥的话语打住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一十三章:京畿之人不变法 看着鄢懋卿的呛声与下面一众高官的麻木不仁。 钱锡爵突然来了火气。 “反正我就一句,只要是真儒学士子,相信仁义就该用仁义来考核自己。有些人,一方面嘴上仁义,一方面拒绝统计、公布、讨论仁义。到底是真仁真义还是假仁假义,一目了然。” 也就只能寄希望于说几句重话能敲醒大家了。 前路慢慢,如果没有大量士人的觉醒,靠几个人小团体的机谋巧算,绝没有成功可能的。 高允升接过话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因为钱锡爵是个素人,之前是没有派别之分的。而高允升作为高拱的族侄,原本是铁板钉钉的清流的。 虽然瞟一眼高拱,也没给出什么否定或肯定的信号,但说得太狠是不可能的了。 “正如钱同年所说,我们每个人都获益良多。我个人认识还很粗浅,但在我个人的研究中发现,争讼与地方的叛乱往往呈负相关,特别是经济纠纷的争讼,其越多,人身安全相关争讼则越低,地方的仁指数越高,义指数越低,叛乱也越低。按道理,仁指数、义指数越低都可能激发动乱,经济纠纷与人身安全也理应相向而行才是。 我个人提出了个猜想,那就是在义指数较低的情况下,鼓励经济争讼有利于降低社会矛盾,从而降低人身安全事端与地方叛乱。目前还只是个设想,后续还得在团队内大家帮忙下进一步验证” 与前三人的潇洒不同,后面两人基本是没啥背景,还自己梭哈从严党队伍里退了出来,全身心押宝到宋应昌这边的。 既然横竖都是赌,干脆赌个大的。 只见两人是同时上前走了一步。 “翰林院观政进士许国” “三甲待选进士王家安” 二人一开口就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一甲前三人一进翰林就直接点了庶吉士,其余二甲进士中被选进翰林的还得有一年的观政见习期才能转正式的庶吉士。 王家安更惨一点,直接就三甲进士,连进翰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属于等待吏部挑选任职的阶段。这段时间,真好闲着也闲着,原本是打算投靠严党搏个出身。后来又岁许国一起改到宋应昌这边。要搏怎么也得搏个大的。 王家安敢于大胆一回的根源还在于他有个学霸弟弟,王家屏。哪怕自己栽了,将来以弟弟的聪慧,怎么着也得把自己捞起来的。 接下来,主要是许国讲话,王家安做个陪衬。 “与他们做事不同,臣与王家安把视角转到人身上,却发现了一个怪现象。北宋的改革派大都是南人。而保守派大都是北人。北方越穷越不愿意改革,越保守。南方富庶越愿意变动,越开明。” 无论是庆历新政的范仲淹还是后面熙宁新政的王安石。 但是后面又追述到秦汉唐时却没有这个现象 主持变法的商鞅、吴起皆是卫国人,标准的北方人。 西汉变法的桑弘羊,洛阳人。 中唐变法王叔文,浙江绍兴人。 我们尝试寻找其共同特征发现,每到王朝亟需改革的关键时期,京畿及周边是提供不了相应人才的。不仅不提供,反而产出大量的保守派,诸如东晋王导、北宋司马光等人。 反而是远离京畿的文教兴盛之地盛产改革派。 为什么京畿之地的士人,宁愿王朝倾覆也要坚持保守不愿意改革呢? 这是我们下一步要研究的方向。 另外,在这些数据的基础上,我们恰好发现,王安石变法落实的京东西四路的主政官员基本都是北人,大多都是旧党。这可能也是在四路新政的效果只坚持几年就急速倒退的原因。 许国这个话题讲完。整个经筵现场鸦雀无声,几乎是落针可闻。 大家都秉着呼吸,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一下子就要被放出来似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一十四章:清流中有人都看不下去了 很显然,许国虽然头铁却也是拿捏过后才决定语出惊人的。 拿捏的关键是现在朝堂之上基本都是南方人,三名内阁辅臣严嵩、徐阶、李春芳全都是南方人。尚书里面张居正也是南方人。 只是高拱这一个河南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刚想反驳谁说北人保守,好在许国后面话锋一转,是京畿之地的人保守。这才让他忍了下来。 河南虽然是北方人,但离现在的京畿之地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等一通说完,其用意如何,已经是跃然纸上了。 “说了这么多,你们不就是要变法吗?为了变法还给北方人泼脏水。” 严世番看鄢懋卿被整哑火了,只好自己来挑破这个窗户纸了。 有了严世番这句话,原本就鸦雀无声的大殿现在更加是让人不寒而栗了吗? 上来就逼人表态,这套路,着实把宋应昌一行人唬住了。 好在有高翰文教的摆烂哲学指引,所以但凡遇到挫折,必须以退为进。 大明也就是朱家的大明,大家犯不着火急火燎地把自己小命都搭上。 “小阁老,这个课题跟变法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就事论事讨论前朝的各种现象。不要对号入座。难道你觉得大明的仁义也到了该变革的时候了吗?” 宋应昌这一席话,让坐在上首的嘉靖也脸色有些不虞。 因为宋应昌言语中把自己摘了出来。看得出来,如果没有大臣愿意站出来当变法主心骨集火旧党,那自己就得被逼着站台了。 但很显然,嘉靖虽然知道问题,但也不是个想要承担责任的。 尊号都加到飞元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了,再犯错误,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其实这个时候,嘉靖有些好奇,高翰文如此缩手缩脚的,到底能不能带得动变法。 下面的张居正脸色彻底暗了下来。 读书人,横渠四句那是毕生榜样的。 在前面已经铺垫了种种问题,本该一鼓作气提出变法的。 没想到宋应昌等人尽然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 张居正最近也是看了大量的杭州方面文献的,虽然都是市面上买的,但好在杭州新学的内容都相当系统直白,不需要自己从浩瀚的文字提取总结,算是相当友好了。 既然现在已经到了舍我其谁的时候,张居正自己这个清流清不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喊出第一声。 “听说杭州已经在统计历代仁义指数了,微臣建议翰林也进行对应统计,然后两相对照。是否该变法,怎么变也就一目了然” 张居正虽然想要冲塔,但是到底是不能跳船跳得太快,否则徐阶那边恐怕就该咆哮了。 “好,张居正这个提议好,变不变,不是谁个人说了算,而是看是否真的需要变?”高拱在下面马上帮腔支持。 这个风向变化说实话让嘉靖都有些觉得有趣。 这次清流是不怕脏手吗?毕竟严党还没垮呢。 第三百一十五章:《萧太后传》 嘉靖看有人出来挑大梁,招陈洪吩咐了几句就在黄锦的陪同下一溜烟不见了。 有了前面宋应昌等人的珠玉在前,后面几个倒霉蛋玩文字雕花,精雕细琢的千把字子乎这也就瞬间显得枯燥无味了。 鄢懋卿这种不学无术的直接打瞌睡,其余人也大都无精打采地缩在位置上,仿佛快熬到最后一刻等老师赶紧絮叨完下课的学生。 少数几个精力旺盛的无不是再交头接耳讨论前面的内容。 这次经筵很明显是要载入史册的,标志着一种以事实为基础的辩论开始冲击朝堂。 ------- 裕王坐在下首第二的位置,全程一言不发。 就连离开,也忘记了如往常般给手下几员心腹大臣客气招呼。 在冯保的陪同下,三步并做两步地回到了裕王府。 “爱妃,爱妃”一进王府裕王就呼唤起来。 “王爷今日回来这版迟了” 后院,李妃转了出来,赶紧让裕王别喊了,毕竟不是正妃,太嚣张了也不好。 “爱妃,我问你,你之前看的那些杭州的书还在吗?拿来我也看看”裕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王爷,我看得都是闲书,杭州那边好像有些正书,冯保,你马上去书店把找得到的杭州那边传过来的书本都买一份过来” 李妃赶紧给冯保安排了伙计,然后领着裕王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记得之前不是在看什么乔峰、段誉吗?” 裕王走到茶桌上看到一本打开的小册子,发现内容跟之前看到的不太一致。 “那本更新完了,现在这个是更新的《萧太后传》。讲的是大辽萧太后的故事”李妃有些不太好介绍这本小说,只能简单地说了下。 因为这本《萧太后传》有点犯后宫干政忌讳,好在讲的是胡人朝廷,也就不忌讳这些了。 裕王也不管这些,拿着书就看了起来。 只是没看几页就有些觉得不对劲了。 “这,这萧太后闺阁之时,怎么总往韩府去啊,这书前面不是说要写萧太后改革吗?怎么写这么多萧太后与韩德让的事情,还如此露骨,简直斯文扫地” 看了十来页,裕王看李妃的眼神都有些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真的是那才女徐有知写的?” “是的,王爷。这书终究是写给我等熟人看的,自然要写些无聊的情欲把戏。但所要写的东西却也夹杂其中” “你看,萧太后从小就被鼓励学习,正因为与韩德让交好,才能够系统的学习汉学呢。但在汉学之外,基本的辽人骑射也未曾拉下” “那么说,萧太后与韩德让的事,是真的?那韩德让有什么厉害的?”裕王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王爷,可别轻视这些降臣,韩家至高粱河击溃宋军后就发迹了。说是献计之功,但具体缺不清楚。不过韩家其实是医道世家。最大的学问也是医学,想来是把很多医学的学问平移到治国上来的”李妃赶紧跟裕王扯点正式的。 要是让裕王翻到后面的香艳内容就不好了。 于是乎又翻了几页,指给裕王看“王爷,你看,望闻问切原本是医道诊治之法,韩德让在幼年时期就精通此道,还将其用在破案推理上,还带着萧太后客串了一把仵作。” 又翻了几页。 “王爷,你看。这里韩德让已经将望解释为与周围事物对比分析,确认是否可以判断事物萌发的苗头;闻解释为内部结构分析,为前述判断提供内部逻辑;问解释为对比主体反馈稽核,确认是否收到控制,判断责任归因;切为观察其后果,判断当前与剔除事项后的预期差异。才十三岁就协助其父亲解决麾下将士的军功争议。” 第三百一十六章:王朝周期论 “这书可以看,但万不可让外人知道了” 裕王顺着李妃的指示跳着看,只花了三个时辰就看完了所有更新。不自觉地大喘一口气,提醒李妃。 “妾身醒得,王爷已经寅时了,该歇寝了”李妃关切地提醒到。 “咳咳,今晚就在你这儿了,这才看到檀渊之盟,后续呢?萧太后归政之后呢?有没有消息?” 裕王有些着急道。 很明显,以萧太后韩德让前期推行的改革,如果完全坚持下来,大辽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金国覆灭。这后面还有故事的。 关键是萧太后培养的儿子耶律隆绪可是个有名的明君。但大辽的军队其后就明显大不如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等一等。 最大的遗憾是,这本书对萧太后与韩德让的情感着墨太多了,简直影响观感体验,好多东西还得自己对比琢磨。 “王爷,睡了”李妃看着裕王还坐在桌边思索,赶紧催促道。 “好好好” 裕王站着,正准备,放下这一册《萧太后传》,顺着李妃放回书册就看到架子上的《天龙八部》。 忍不住的裕王还是伸手去把书拿了下来。 “王爷”李妃本来想制止的,但想着自己之前看得如的,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跟着陪在旁边,做些阅读指引,主要是帮助裕王跳过那些无聊的情欲把戏,特别是段誉与其各种妹妹的情节。 “嗯” 裕王顺着嗯一声,转头又做到桌边。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两个熊猫眼再也熬不住了。 好在现在世子不在王府,两人倒在床上一口气睡到正午才眼睛出来。 “王,王爷,王妃,奴婢把书买来了”。 门口,冯保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昨日火急火燎忙到半夜终于差不多把京城能够搜罗到的杭州文献都买了个遍。 回到王府,看着李妃的寝宫虽然灯火通明却是鸦雀无声。 哪个正常人点灯宣。大晚上,还点灯,多半裕王是要出来,不会留在这过夜的。 于是乎,为了表现得冯保,硬是在门口等到第二次正午。 好在可以靠在柱子边上,即使这样,已经是双腿发颤了。 更倒霉的是手下四个使唤太监,也跟着站了一夜外加一个上午。 冯保堵在门口可以靠柱子,这些人就只能靠书箱了。 “快起来,都是王爷的宝贝,别给靠压着了”冯保先是听到寝宫的门吱呀一声,应付了主子,又赶紧回头看到四个或趴或靠在书箱上的小太监,赶紧出言呵斥。 “快抬上来,让王爷过目”看着四个人睡眼惺忪,冯保又着急地吩咐了一句。 “不必了,直接抬去书房吧” 裕王从里面走出来,一直在揉眼睛根本没看到底下四个小太监的懈怠。吩咐完了,又打了个哈欠,才回头嘱咐李妃继续休息。 这边裕王在刻苦努力,那边嘉靖可也没闲着。 因为之前的仁义指数王朝周期论已经走锦衣卫传到宫里了。 什么一个王朝分初创期,成长期,成熟期,衰退期,衰亡期五个阶段,对应于仁义指数的图像则是当仁义指数都上涨,且仁指数从下向上穿过义指数时为成长期,之前一段时间是初创期,之后当义指数不再增长,仁指数增速下滑时为成熟期,当仁、义指数双双下降为衰退期,当仁义指数双双下降,并且仁指数从上下穿义指数后为衰亡期。 这个周期论,说实话,比五德轮转那套忽悠小孩的东西可靠太多了。这种东西由不得嘉靖不重视。 第三百一十七章:挑剔品味的嘉靖 嘉靖头疼了一晚上,虽然晚起了,但一起来就听到个更头疼的消息。 “什么,裕王做完与李妃熬通宵?” 说实话,鉴于裕王府只有李妃这个媳妇有生育,两人晚上怎么鏖战,嘉靖都是积极支持的。毕竟只有多子才能皇权安稳。 但裕王本人身体实在不怎么样,哪怕嘉靖自己吃了十来年重金属,在嘉靖看来,自己这个倒霉儿子的身体恐怕还不如现在的自己。 以这个身体与女人熬通宵,这事还是有些放纵了。 “不是,消息是大约在看杭州来的话本”陈洪的汇报有些尴尬,刚刚没有一口气说完,怕不小心把自己拉到裕王的对立面就不好了。 身为掌印太监,谁不想同时给皇帝与下一代皇帝服务呢?虽然看起来有些妄想。 “话本?” 对于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国子监已经下令好几次收缴了,没想到居然传染到了自己儿子这里来。 但自己儿子从来是个谨慎的,难以想象竟然做出如此肆意的决定。 “是什么话本啊?”来了兴致的嘉靖干脆问了话本的名字。 “是《萧太后传》与《天龙八部》”陈洪小心地回答道。 “哦?” 这两本小说嘉靖是早就收到书稿的。只是因为知道是话本,所以嘉靖知道却从未看过。这种消遣的东西,就不该浪费时间。 但既然自己那如此作风正派的儿子都破例熬夜追书,嘉靖也屏退陈洪后,让黄锦将书找来。 很显然,那个实在离谱的《天龙八部》嘉靖没看一刻钟就扔一边了。 这种野有遗贤,朝廷招不到英雄的话题太普遍的了。 正史的故事大都如此,天龙八部不过是把故事背景从朝廷变换为人人都能参与的江湖,提高代入感也避免犯忌讳罢了。 于是乎又看了杭州那边抄来的《萧太后传》的手稿。因为还没更新完毕,好在高翰文还是挺照顾皇帝万一追书的催更情绪,后续的部分补了情节大纲。 就这样,嘉靖拿着《萧太后传》及后面的大纲,咂吗了一整个上午,才放下书稿。 ----- “陛下,裕王到了” 黄锦从精舍外进来汇报到。 “哦,他不午睡找补一下吗?” 见黄锦没法接话,又补了一句。 “让他进来吧” 进门的裕王在门槛处就差点被绊了一下。好在黄锦搀扶得及时,否则真的得出大丑了。 “父皇,儿臣做完看了高,徐大家的大作,发现其中问题颇为深刻,因此刚看完做完笔记后来呈给父皇” 裕王有些谨慎地说道。说实话,在裕王看来,父皇既然当年能支持张璁的变法,肯定是知道这些问题的严重性的。 这些年虽然一直醉心长生炼丹,但该有的眼光还是在的。 嘉靖看裕王手里的两册书,《萧太后传》就算了,但还拿那本《天龙八部》就有点没品味了。 如果连这种常规问题都值得强调,嘉靖不得不怀疑自己这儿子的能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甚至再次生出一点子不类父的失落。 第三百一十八章:嘉靖的好儿子 嘉靖脸色的变化被一直偷偷注意的裕王看在眼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明显有些慌神。 呛了几声咳嗽,赶紧接着说道: “儿臣昨夜通读这两本话本,发现其中大有文章。” 《萧太后传》缺少后半截,但其中思想已是骇人。那韩德让不过医官世家,竟然能凭着医道所学,主持诺大的改革。 连论语都只会只言片语的韩德让,却能做出如此大的事业。相比之下,北宋由文人士大夫主持的的庆历新政、熙宁变法无不以失败告终。 “儿臣昨夜疑惑,不知这徐大家的后续情节。但凡此种种,或可深究。” “另外这《天龙八部》却是的完本了。儿臣观之看萧峰对宋辽,辽金双方的和平功莫大焉。” “若非此话本,儿臣对域民不以封疆之界恐还难以掌握。” “既然天下英雄无论大明内外皆有心沐王化,但如果我们拒之门外,则比然让瓦剌,鞑靼所用” “哦,你就不怕晋之汉赵,唐之安史故事吗?”听了这么多,嘉靖还是不以为意。因为亲贤臣远小人的路数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关键是谁是贤臣谁是小人如何辨别这个答案不知道啊。 看着皇帝依旧不屑,裕王只感觉跟一个浑身暮气,斗志不再的人交流好困难。 虽然困难,但毕竟自己亲爹,缓口气继续说到。 “儿臣听说那淳安县令海瑞年初组织百姓扫盲识些简笔字。年初还闹过与倭寇牵扯不断,现如今县内匪患断绝,百姓或种地或做工或经商或科考,人心安稳。” “哦,那又如何?”嘉靖来了点兴趣,但并不明了其中关窍,只是预期还是有些冷落。 虽然肉眼可见,父亲的不待见,但裕王今天是铁了心要用热脸把嘉靖的冷敷热了。 “关窍在于,人人识字,利不为个别强人所垄断。当个人从地方强人的势力脱身出来,不心向朝廷,还能去哪儿呢?” 到这里,裕王才算是把自己的核心意思打完整讲了出来。 “这是谁告诉?” 嘉靖下意识就想问清楚裕王身边还有什么新智囊。 因为以嘉靖自己的评估,自己这倒霉儿子绝对是想不到这么深刻的。 “好好好,你能有这个想法,不愧是朕的儿子。这是我朱家之福,黎民之福,社稷之福” 嘉靖一句话把之前自己的轻率都给找补回来了。 原本是想问清除背后之人的。但想了想还是做吧。作为储君,有自己的私人本来就是应当的事情。 现在要是挖出来赏了,让裕王后面怎么办呢? 于是乎,嘉靖也乐得装糊涂。 听嘉靖问话,裕王心里其实一惊。 因为把这些故事串联起来,其实是李妃昨晚瞎琢磨建议的。这要说出来,多半有些牝鸡司晨的意思了。 何况话本里还恰好有个萧太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突然嘉靖又转为表扬倒让裕王有些化险为夷的庆幸。喜怒无常,本来就是自己父皇的性子,也没去过多推敲。 第三百一十九章:嘉靖与裕王的父子代沟 “再看看这个吧”说完,嘉靖就把《萧太后传》后续的大纲递了过去。 “父皇?!”一脸懵逼的裕王惊讶于嘉靖怎么会有更超前的大纲,比自己家里那个最更粉丝的资料还多。另一方面,刚说出口就闭嘴了。 万一父皇也是徐大家的粉丝,这一问不就戳破了吗?到时搞得嘉靖下不来台就不好了。 “不要惊讶,都只是在投石问路而已。你快看内容”。 很显然,没有理解到裕王已经有些八卦的心思,嘉靖意味深长地跨服聊天催促着。 后续的大纲有两万字,一看语气,行文风格完全不同。很明显,这份大纲应该不是出自徐大家之手,那基本就只能是高翰文写的了。 果然,文章剔除了无聊的情欲把戏,看得就要精彩多了。 大半个时辰,裕王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大纲手稿。 “难道高翰文要学韩德让?”裕王下意识地嘟哝一句。 “我大明可没有萧太后”嘉靖玩笑似的搭了一句。 刚搭完,就听见裕王猛地咳嗽两声。 好在第三声裕王忍住了,胀得满脸苍白,额头青筋都暴起明显。 裕王之所以反应大是一听到嘉靖说大明没有萧太后时,就想到自家李妃了。很显然,善于学习又富有同理心的李妃,如果掌权,肯定是一个萧太后那样的人物。 这一想不由得自己都觉得自己滑稽。 因为做萧太后的前提是做寡妇,意味着自己命不久矣。想到这里,裕王自然就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了,一个没控制住呼吸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看到面色苍白的裕王强忍住咳嗽。 那一刻,嘉靖半分对裕王孝心的感动都没有。与之相反,换来了更大的失望与愤恨。 嘉靖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按儒家圣贤君子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如此体弱多病。难道真的有什么天意吗? 嘉靖拽着手里的手绢,捏了又捏,后扔到地上。 因为嘉靖已经别无选择。如果裕王身体虚弱,那景王更是长期抱恙在身,连确定了改封泉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发呢。只能先在泉州修建府邸了。 “父王,这大纲最后的后记,甄士隐,是高翰文自己吗?”裕王一阵调息,平复后赶紧切入正题。 裕王的话把嘉靖从对上帝的愤恨中拉了回来。 “你自己拿回去琢磨吧,只是在书本公开之前不要让外人知道了。也赶紧回去休息下吧。大明江山早一天晚一天,还塌不了” 原本是想跟自己这个接班人长篇大论一番的,但看着这个身体状况,只好送客撵人了。 另外,既然他身边还有高人,那高人的指点后面正好拿来与自己两相印证。 看着父皇下逐客令,裕王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没想到,找到这么好一个话题,居然没法实现父子之间的促膝长谈。 站着那有些愣神的裕王期待着嘉靖收回成命。 等来的却是, “黄锦,滚进来,扶一下裕王” 有了这句话,裕王终究是带着一身的自责与懊悔在黄锦的搀扶下回王府休息了。 只是黄锦搀扶着觉得裕王手臂发凉,在宫门口多说了一句:“王爷,您可是主子的亲骨肉,也是我们未来的主子。可得将惜着身体点儿。主子让送,奴婢就一路陪王爷回王府,见着王爷好好休息再去复旨” 说完,黄锦原本搀着裕王的手,拉得更近了。这样还在检讨哪里惹着嘉靖不高兴的裕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章:大辽的科举变迁 “陈洪,你去查查裕王府李妃最近在干什么。” 等到陈洪走了,嘉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怎么看,自己这倒霉儿子应该不至于真的就英年早逝吧。 只是《萧太后传》里面的内容太过于深刻,桩桩件件,已经超出善于权斗的嘉靖的舒适区了。 话本里,萧太后在韩德让的帮助下,第一项改革就是科举,凡经制吏以上皆必须有科举出生。科举分汉番两榜,重策论而轻经义。并且文武并举。文人能骑马,武人能布令。 小小的辽国,竟然每年一次科举,一次会试录取千人左右。反观大明科举三年一次,一次才三四百人。 科举分乡试、府试、省试、殿试四级,关键的是东南西北边境的榷场竟然直接开通周边势力的乡试、府试。完成北宋乡试的可直接在南边榷场参加府试。并就地等待,如有成功,可进入省试、殿试两个环节。 很显然,韩德让与萧太后在大辽的这套接化发还是很有效果的。 极大地稳定了北宋初年,由太祖太宗皇帝北伐带来的大辽君民离心的悲观情绪。 因而,随着宋辽檀渊之盟议和,大辽在一代人就实现了盛世。 只是盛世之下必有隐忧。 先是萧太后于统和二十二年病重。 由于科举重策论,二策论并无客观标准。因此在之前二十多年,萧太后机会每次都要过问全辽州府县的科举情况,抽查其中试卷。 虽然有韩德让分担一部分压力,但终究还是累垮了身体。 在其后的五年见,尽管有韩德让的努力,但由于没有萧太后的直接监督抽查。科举考试的策论迅速成为官员结党攻讦的工具。 每个官员的立场从科举试卷中就注定了,相互之间不死不休。 等到统和二十七年归政,韩德让赋闲,科举迅速糜烂得无法收拾。 另一个是官员的考绩。在统和十年以前,由于北方百废待兴,哪些官员能耐高低,可以到当地走访一试便知。 统和十年以后,盛世之下,很难把地方的繁荣与衰败归结为时任的地方官的能力差异。如果这样归类,那差的地方将不会有人愿意去任命。官员之间能力的比较也显得困难。 鉴于盛世之下,已经不太需要能力高德官员,并且为了预防官员通过科举策论站队,导致党争无可收拾。 辽圣宗耶律隆绪于归政后三年调整科举,策论收归殿试,其余皆考经义。 在这时的耶律隆绪看来,官员的人品比能力重要太多了。 也正是由于辽圣宗耶律隆绪回归儒家正统,其因此被时人列为北地圣人之一。 之后辽圣宗的所有活动都从萧太后时对生产生活的恢复转向对儒学正统的争夺。 甚至直接拿出了一个恩科进士的名额,招揽了几名曲阜衍圣公府的嫡系传人。 但辽圣宗耶律隆绪这一行为也表明,他心目中的盛世就是眼前这样子,不会也更强的盛世了。这是真的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一章:这样的正统要来何用? 其实要是以前,嘉靖基本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谓的盛世差不多就该是东京梦华录的样子,然后点到为止,开始由盛转衰了。 以前觉得这一切仿佛有什么申神明在控制一般,为了不与天斗,自己前面张璁的改革也草草收场,很多,明知是很好的政策,夏言、严嵩上台后相继废除也就算了。 说不定就是要维持在这种饿不死人的状态下,社稷才安稳。 然而,辽圣宗的一套儒学道德操作下来,非但没有稳定,反而是在其过世后朝局不可逆地走向崩溃,却给了嘉靖一个响亮的耳光。 辽圣宗过世后便是年近16岁的长子兴宗继位。 可笑辽圣宗一手扶持起来的道德之士迅速集合在法天太后身边想要复刻一个萧太后,甚至不惜更换帝位。 诡异的事情就在这里萧太后生平是最看不上这些道德之士的,所以用医家出生的韩德让也不理这群儒生。但这群儒生聚集一起,失去辽圣宗制约后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复刻下一个萧太后。 好在被辽兴宗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 但至此之后,朝野见疑,君臣离心,大辽走向下坡路已不可避免。 此外,辽圣宗回归儒家的另一个目的在天祚帝年间也被彻底打脸。 那就是儒学所代表的的正统性。 正统即天命所归。 这样就算将来大辽偶有政局动荡,这份正统性也会号召有志之士来挽狂澜于既倒。 这样就算将来大辽面临身死国灭之际,这份正统性也会号召有志之士来扶大厦于将倾。 然而现实呢? 大辽末代皇帝天祚帝继位以来,朝政混乱就算了。女直人长驱直入攻略上京临潢府。 当时的军力虽然已然不堪,但仍可一战。 然而,上京周边的勋贵,甚至包括皇庄的太监无一人遵守命令坚壁清野,导致大量的财货辎重资敌。明明是抱着打草谷心态的女直人从此对大辽有了想法。 当然,因是自家庄园被毁,上京城内的勋贵为了出气把责任一股脑推给了勤王的边军。而因为入城才需供给给养的政策,导致上京周边城镇纷纷拒绝边军入城。 结局就是在上京城外战死的边军无数,又因战败,边军将帅彻底着实了通敌的罪名。 从第一次上京被围后,大辽的文臣勋贵虽然群情凶凶,但武将再无话语。同时,至那以后,大辽对女直人野战也再未有胜迹。 结果就是当女直人二次入寇,大量的勋贵文臣倒戈投降。 天祚帝在大辽末年各种助捐派响也不敢几十万两银子。每年都等着北宋解送过来的岁币度日。到最后几年北宋拒绝解送,大辽则更是难熬。 就这种危急存亡之秋,国丈、尚书等国朝干城,累计助捐也不过几千两银子。 诡异的是当女直人攻破上京,抄掠白银千万两,铜钱八百万贯。 直到最后南京城破前,大辽前四京被累计抄掠白银三千万两,铜钱两千多万贯,其余金银珠宝首饰不计其数。 因而,到最后,原本一心做尧舜的天祚帝只能坐而等死。敲完最后一次朝会钟声而无一文武群臣响应后,于宫内自缢身亡。 好在其最后清醒时把宫内皇庄收刮一空,一股脑给了皇族新秀太祖子孙耶律大石,让其一路向西,任由折腾了。这些怯薛骑兵与三百万白银就成了耶律大石建立西辽的本钱。 所以正统性带来的好处在哪里呢?虽然是有个别精忠报国之士,但基本都让大多数文武官员拿来当替罪羊,或者干脆绑起来成了献俘的筹码。如果没有耶律大石这些皇族精英,大辽太祖皇帝的子孙能否保全都是个问题。 这样的正统性要来何用?伴随着甄士隐后记的内容,嘉靖本人都不得不在内心发出这样的疑问。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二章:甄士隐们 虽然儒学这个正统性看来并不靠谱,但个人经验而言似乎又存在着正统性的东西。 虽然大辽很少被视为正统,但拥有淮河以北中原地区的大金可从来就被视为正统。 那正统是中原这片地区吗?谁占领了中原谁就是正统? 但考虑北宋面对金兵进攻时望风而降,牵马坠蹬喜迎王师的样子,似乎也不是的。 那何为正统? 根据第二甄士隐的后记推断,抛开个人才能看清真实的正统。 即实现不依赖于外物的内部生存经济物资循环。 所谓正统就是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朝廷能够独立完整盐铁粮食等大宗物资的循环。 大辽一直不被视为正统,其关键在于其盐、铁、茶、粮食均不能自给自足。严重一来大宋榷场贸易。 幸而澶渊之盟后,大宋广开榷场,否则等不到天祚帝,到辽兴宗时大辽就该亡了。 为什么呢? 因为盐铁茶粮食为大辽生活必须品,而榷场交易虽无资格限制,但北宋官商皆更愿意与汉人 交易。 这就是从辽圣宗开始,大辽的盐铁茶粮食进口权逐渐滑落到汉人世家大族手里。 这些人,虽然经由韩德让大力扶持拉拢。但终究进不了大辽的统治核心。时间长了,随着财富的积累难免不满。其只要榷场互市存在就好了,至于支撑这个榷场互市并无关紧要。 这也是这些人在自己庄园不执行坚壁清野的根据。因为大金来了也需要他们互市。 只是没想到,完颜氏通过第一次围困上京就明白了其中关窍,因此灭辽后转瞬侵略北宋,让这些坐地起价的士绅毫无价值。 也正是迅速统一了淮河以北,大金获得了经济独立循环的资格,而后五十年迅速获得正统身份,北地居民纷纷帮助大金抵御南方北宋的多次大规模侵略。 但是矛盾的是北宋坐拥南北,更有正统性才对啊? 其实根源就在于王安石变法失败后,北宋北边经济完全崩溃,粮食、茶叶、铁器、布匹多依赖南方转运。 而南方只付出却没有什么需要北方转运的。 这样下去一方面,南方只想甩掉北方这个包袱,而北方也对自身的处境心知肚明。既然大宋不能盘活北方,为什么不能让女直人来试一试呢? 给谁当百姓不是百姓,给谁交税负不是税负呢? 很显然,大金虽然没有完全盘活北方经济,但在后续的合约中极大地扩大了岁币,使得北方再次获得了经济上的平衡,缓解了危机。 虽然金宋照样需要榷场贸易,但这时汉人繁多,榷场同样繁多,任何士绅已不再能垄断一行业之贸易,大金朝廷从此变得游刃有余。 看完后,原本还在思索的嘉靖发现一个问题:怎么有第二甄士隐? 只一瞬间也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说实话,高翰文能折腾这么多东西出来,原本还以为是真聪慧天授,现在看来应该是机缘巧合得道了各个甄士隐的传承。 至于各个甄士隐们为什么不自己出来说,而是要推高翰文这样一个人,也就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父子同心 嘉靖一面再派锦衣卫南下,一面心里已经放弃对这些甄士隐们的了。 因为能扛过太祖成祖两朝的搜捡,还一直不愿食君禄的,一来是难找,二来找来也没什么用。 只是心里还有点挣扎,让锦衣卫到南边去做下试探罢了。 正当嘉靖感慨时,黄锦来报,裕王隔了一天休息好后,又来了。 这次裕王进门倒没被门槛绊住,身体也看似灵光些了。 “儿臣拜见父皇” 伴随着裕王的叩首问安,嘉靖才从愣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昨日休息如何?”嘉靖随口问道。 “已经恢复精神了,只是今天又看了好些高卿杭州新学的文章,自觉有所进益。想过来跟父皇汇报一下” 听着裕王这么近乎谄媚的话,嘉靖还是有些诧异的。 因为知道自己做不了圣人天子,但对自己这个儿子却是按照圣人天子培养的。以前虽然懦弱,但言语也不会如此恭顺的。 “哦,说来听听”嘉靖也合上后记的册子,专心听起来。 “父皇,先说萧太后改革的存废问题,其核心指向是如何评价百官区别政绩,越是到盛世,百官的能力不显,转而强调品性却为党争提供契机,盛世也戛然而止。大明以前,所谓盛世,鲜有超过30年的。哪怕贞观唐太宗也不例外。” “关键就在于如何在盛世之中,就是百姓不至于饿死之后度量政绩,拣拔才干。 而成认为,仁义指数虽有瑕疵,或可一试。” “这个,你有跟你老师、徐阶等人商议吗?”嘉靖对于仁义指数不置可否,转而问起来源。 “没有,儿臣私下研读。只觉得应当如此,就算是老师等人问起也是一样”裕王有些忐忑地回答道。昨天不是父皇让自己不告诉其他人吗?今天又来问,还好记住了。 “哦,那还看出什么来了?”嘉靖继续追问。 “就后记部分天祚帝君臣见疑,在南京保卫战时,杀害了边军回援的辽东督师大臣耶律崇焕,其本质还是受困与朝局人云亦云。如果仿照仁义指数,有更详细的战报记录,几相印证就好很多” “比如,回援途中,耶律崇焕无法进城补给,饿着肚子行军百里到南京城下背城而战。而事后文臣皆称起劫掠周边,意图降金,直到战后击退女直人,被天祚帝凌迟而死。” “然而事实上,如果其真降金,何必要与女直人死战。如果真的劫掠周边,补给充足,又何至于只能依仗城墙火炮背城而战,追击不过三里。” “那耶律崇焕确实骄横,但也忠心,已到此绝境还自毁长城。肉食者鄙,儿臣此刻才深有体会” “大辽的边军,在萧太后时还是以耶律亲兵为主,到辽兴宗时就已经是靠着兵为将有的族兵冲锋了。到了天祚帝时,不依赖这些骄兵悍将已然无法处置了。”…“那耶律崇焕,好歹是学儒学的。只可惜其一死,大辽已再无可救。儿臣思忖再三,觉得唯有加强记录,对朝廷重臣的处理,不以人言,而以证据。唯有如此才能让人心服口服,才能不被群臣绑架,遗祸忠臣。” “你说得轻巧,万一记录的也参与其中呢?”嘉靖对裕王的回答其实已经很满意了,但吝啬表扬的个性还是又追问了一节。 “独立管理晋升,父皇可于锦衣卫中单设一卫独掌记录,其升迁不以成败为准,只以记录真实完整与否,不得做记录评价。事后如有败露,追究终生。……” 裕王来了性质侃侃而言,垂直管理,独立晋升的好处。 只是嘉靖眼里冒出到精光。“你是怎么想到的?” “这,”裕王一下子泄了气。没奈何值得实话实说。 “这是《天龙八部》话本中杂帮的传承规则,其最高的九袋长老中,有一人专职记录,其下统领大小三百名书记官” 这一点,其实已经与嘉靖自己之前打造的内廷审计局很像了。只是之前嘉靖只是想着先拿来整顿内廷事物。 这算不算父子同心呢?嘉靖有些不可思议起来。这杭州新学居然还有父子连心的好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二十四章:小阁老密谋 就那一瞬间,嘉靖突然明白这罗学的好处来。 那就是在一个假设下,大家都会拥有一个相通的思路,交流自然会顺畅很多。 监管逻辑思维的推导可能方向不同,但都可以殊途同归地获得相同的结论与观点。 而那些相同与相通的东西,就是一个帝王该坚持的。 想通了这些,又看到裕王的注视,嘉靖赶紧补了一句: “这甄士隐们呢?” “回父皇”裕王前面还在猜自己父皇愣神时的心思呢。正在焦灼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嘉靖的问题。 “如果是昨日,或许我还会觉得是高卿一个人,所谓甄士隐,不过是其排除责任的化名罢了。” “但随着昨天又看了杭州新学的东西,就发现无论是话本、话剧、还是相声、评书都是全新的。高卿一个人绝对无法实现的。” “所谓甄士隐不过是一些家道中落的名门望族,拿家学换钱,又不想承担不孝罪名的托词罢了。” “好吧,看来让一些名门望族家道中落竟然还有如此好事。也是以往科举不涉及,所以这些学问一旦家道中落也就只能埋没。幸好现在有个杭州新学” 嘉靖顺着裕王的思路,只是一说话就阴谋论十足,惊得裕王纠结由于要不要收回自己刚才的推测。 两父子讨论着,杭州最新一期资料已经运往精舍了。内容就是杭州仁义指数的最新内部研究成果。以及附带的十篇研究报告。 ------- 在帝国最重要的两人少有接头的时候,宫廷外面可一点没闲着。 针对大宋仁义的讨论早就在京城民间掀起轩然大波。 只是后来又在辽东抓到偷渡的倭寇,居然还声称是大明的军士,好歹被识破。因为也几乎做实了高翰文误国的行为。 因此,就算有支持杭州新学的,现在底气也弱了很多。 毕竟一个误国官僚能有什么好的,背弃儒学,吃里扒外,吃饭砸锅,不知感恩。这种人,没有冲上去,踏两脚已经是莫大仁慈了。 更糟糕的是,高翰文的杭州新学似乎还在尝试给王安石这种独夫民贼翻案,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明就是这种乖佞小人过多,才以至于圣学蒙羞。 很显然,风向都在等锦衣卫去南方的调查结果。 只要做实高翰文在其中推波助澜,有的是文人愿意死谏当场,警醒皇上,亲贤臣远小人。 ------ “罗龙文怎么又没来?”严世番在自己府邸上招揽严党上层。看一圈发现罗龙文近几次商议都是缺席,不由得心生疑问。 “罗大人,前段时间忧心杭州那边闹出乱子,遗祸小阁老,去信劝诫后,那高翰文还不知收敛。打着小阁老门生的名义胡作非为。前几日,罗大人放心不下已经请假专程去一趟杭州了。说是要提点一下新人,小阁老培养一个门生也不容易” 一个工部主事赶紧出来替罗龙文打马虎眼。 “他要是担心出乱子还好,要是想脚踏两只船,左右逢源,这次只怕不能如意了”鄢懋卿看着自己这个党内竞争对象有点拎不清,赶紧出言踏上一脚。 “好了,别争了。他正三品的工部侍郎要是去投了正四品的知府,世人自会知其眼光。”严世番也烦这种不听话的,出言敲打下,又把会议拉到正题上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四章:杭州新学危机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我们不仅要在通倭上坐实他高翰文不忠不义,还要在杀人诛心,将王安石与高翰文连接。来个以绝后患” “我之前还没想到,也是他学生宋应昌的讲学才想起。哈哈,他这就典型叫自作孽不可活”鄢懋卿在害人扣帽子上还是有水平的。 王安石怎么说呢,宋高宗赵构的合法性就来自去对王荆公新法的废弃,而二程朱熹理学的兴起也来自于对荆公新学的否定。 恰恰,大明本朝以朱熹的理学为科举蓝本。太祖洪武帝曾官方记录批判王安石这种独夫民贼。 事实上,王安石的人缘差到哪种程度呢?连之前支持庆历新政的大都反对王安石。 这么一个被宋朝历史与本朝太祖批倒批臭的人物。宋应昌居然去替他,还用什么仁义指数来为其张目。 由此可见,所谓的杭州新学,不过是王荆公新学的死灰复燃,为了避免大明重蹈靖康之耻的覆辙,打倒高翰文,我辈读书人义不容辞。 严世蕃根据各人的建议,先让鄢懋卿写了一份文书。 然后反正笔杆子正是自己的擅长,因为一变而。写了一份揭露高翰文窝藏严党,包藏祸心的奏书递了上去。另一方面也写了一篇挽救大明危亡的雄文扔到学子居那边。 其中,严世蕃还第一次提出了亡天下的概念。一朝一姓不过朝代更替,而华夏文明之续绝则事关天下。决不能让宋末之事重演。 就差那么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了。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情绪高涨的小阁老,硬是没把这句话捅出来。 但哪怕是如此,亡天下由这么个奸臣说出来也是够滑稽的。 小阁老除了工部,还兼着吏部呢。年底就该各种考核了。这放大镜自然是要分发下去的。 虽然高翰文稳定推行了改稻为桑,科举又创新高。但并不担心找不到他的小辫子。 毕竟任务分派下去了,就等着手下人创造性地完成了。 ------------ 随着,小阁老这一通安排,原本处于弱势的杭州新学,这会儿是彻底在京城抬不起头了。 谁敢跟惹出靖康之耻的罪魁祸首沾上关系呢? 所以,就连以往还敢于公开呛声的几个宋应昌好友,这会儿也彻底噤声了。 高允升让高拱直接接了过去。钱锡爵则闭门研究心学,很显然,既然去给王安石翻案是步臭棋,那能不能去借心学的势呢? 散去了两员大将,路上只剩下许国与王家安跟在宋应昌后面。 “宋兄,我等都是看不惯小阁老行径,才脱身出来,然现在行情,我等也要拿个章程出来才是,不能任由他们如此抹黑泼脏水啊” 听着一路上各色人对杭州新学的非议,甚至说什么最近发布的《萧太后传》是鼓励什么牝鸡司晨。 搞得两跟班臊眉耷眼的。 “王兄,你也觉得应该回应吗?”宋应昌转头去问另一个。 “宋兄,难道你是要玩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套,这可不时兴了。我们还是要勇于论战的,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系统说清楚,那些支持新政的怎么明确支持我们呢?”王家安略带吐槽地说道。 “诶,之前老师一直让我示弱,然而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还应不应该继续示弱呢。”宋应昌感叹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之前高翰文有口谕,宁愿不改革,也不示强,宋应昌早就抡起沙包大的拳头跟那些嘴臭的讲理了。 “哎,古人还讲,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许国在一旁打气到。 “就是,高老师已经离开京城一年了,哪儿能预料到现在的情况。”很显然王家安也对宋应昌这么过于听话着急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四章:请张居正做主 “唉,被人戳着,我也不好受。只是现在若不示弱,万一后续舆论没争赢,还没获得皇上的支持怎么办?”宋应昌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们如果都不大声喊出来,都不据理力争,皇上怎么会放心让我们主导后面的改革呢?”王家安着急地说到。 “哦,就是。所谓臣择君,君择臣。宋兄,你要是想以此来试探皇上的决心,皇上何曾不是想以此试探我等的决心呢”许国像是看明白了什么,赶紧补充到。 三人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远处张居正家的管家游七匆匆走了过来。 “宋大人,宋大人,三位大人好找啊” 见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自来熟打招呼,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却见游七并不尴尬,变戏法似掏出三张请帖。 “今日晚宴,敬请莅临”。 直到游七走,三人都是懵逼的。因为张居正虽然在经筵上帮忙说话,但其本人行事一直是中规中矩一板一眼的。就跟变法两个字,肉眼看上去不沾边的。 而且,其最近升任兵部尚书,虽不说位极人臣,但离入阁拜相也就一步之遥。 如果其参与进来,这变法姓张还是姓高或者姓宋呢? 当然要是有这么一个清流核心的兵部尚书做支持,好处也是多多的。就看怎么取舍了。 三人叽叽歪歪一路,也没商量个定见,但脚步却很诚实地来到了张居正府邸的门口。 “唉,怎么走到张府了”王家安诧异地看到眼前已经走到人家地盘了。 “既来之,则安之,进去看看吧”许国倒是要老成得多,先进去看看再说。行情不至于更差了。 “嗯,我们进去吧”宋应昌这才一锤定音。三人在出来的游七指引下,从张府正门旁边的小门走了进去。 ------- “要请你们来,不容易啊。”张居正在主座上,站起来打招呼。 “敬修,快来见过三位叔叔!”看着门口路过十来岁的大儿子,张居正赶紧喊进来见礼。 “不用不用,叫哥哥就好了,张大人德高望重,正是我辈学习的老师榜样呢!”宋应昌赶紧回礼。 这玩意,真要认了叔叔,那不是跟张居正平辈了吗?自己老师都还不能与张居正平起平坐,作为小虾米的学生,更应该谦虚才是。作为长辈的张居正,怎么着也该拉扯小辈一把才是。 只是宋应昌这句话让张居正与两个伙伴都有点刮目相看的诧异。 “哈哈,还以为你们多少有些孤傲呢,不过这样更好,更好。先给你们看看这个吧!” 张居正先打发走了自己的儿子,把袖口里藏几叠折子拿了出来。 “应昌,你说说,人家给你老师写信,他怎么从来不回复呢?”张居正一边发折子,一边一脸疑问地看着宋应昌。 这么高傲的老师,居然能培养出这么随和的学生。不合理呀!这也是刚刚张居正疑惑的地方。 这信的内容倒也简单。原来主要河南一地,由于四轮马车的推广使得采煤变得有利可图。虽然才半年时间,但几个大的煤老板已经形成了。 这些人原本都是山上苦哈哈的地主。这种地主都是属于平地进不去被排挤的。现在借着四轮马车带来的变革,加上自己上下打点的运作,好不容易得意与杭州新学咸鱼翻身,可不想再回去过三顿只有白米饭加咸菜的苦日子了。 原本这些人看着新学式微,又开始被地方刁难,就想找高翰文报团。哪知道,这些信去了高翰文那儿基本就是泥牛入海。 到后面,意识到高翰文这个严党身份毫无价值后,又打听到张居正在经筵里给杭州新学出头,于是乎,又托人联系到游七,辗转到了张居正手里。 第三百二十五章:张居正开始偷家杭州新学 “煤士绅?”看完后宋应昌是纳闷的。 没想到,自己这么不受待见的杭州新学,居然还能有支持者。 但转眼一想,这煤士绅还真是自己有力的支持者。因为只要全社会扩大生产,煤士绅就有利可图。 而传统士大夫则与之相反,要求的是收缩生产收缩消费。这也是几百年来,各地早就知道石炭能燃烧取暖,但由于没消费,运输困难,大多数煤山附近的士绅基本是抱着金山过穷日子。 现在眼看就要咸鱼翻身,却有人说要回去走老路。 见了荤腥,再回去啃白面馍馍,谁也不乐意的。 “这真是完全没想到,难怪老子讲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居然还收到有请愿信,这么多的手指印,完全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啊”许国看完激动地喊了出来。 “张大人,怎么看呢?”宋应昌倒没有激动,很显然东西到了张居正手里,怎么编故事都在人家得立场。现在还看不清楚张居正对杭州新学的态度的。 “你老师,谨慎过头了。有了这些,基本还是民心可用的,只是这手印就算了。递上去过犹不及”张居正有些叹息地对着学生批评老师。 “那张大人,你有什么建议,对这次,对杭州新学?”有了前面张居正的态度,宋应昌也放心不小,干脆大着胆子问起来。 “说实话,我还要借你点你们杭州新学的核心资料,我确定了才好决定。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三本书给你们,你们可以先看看。” 说完张居正又从书架上找来三本书。补充到:“借给你们一个月,看完后还我,可以抄录” 伴随着张居正语气的郑重,原本想应和礼貌回应的宋应昌翻开的第一页就惊得给张居正跪下来磕一个了。 “张老师” “别别别,不用这么客气。哪有空手套白狼的,我要看你们杭州新学的经义,自然需要拿出点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张居正赶紧一一将三人扶了起来。 “《三经新义》太贵重了,没想到张大人家还有保存,我们就是代天下读书人也得谢谢张大人”宋应昌看着手里这本《周官新义》,以及另两人手里的《毛诗义》与《尚书义》,手还是激动得有些颤抖。 “哪里是我家保存的,我不过军户出身。这是我老师顾巡抚当年所赠抄录的。你们且看看吧,不算埋没了王公当年的心血。但毕竟争议,切莫让外人知晓”张居正又小心叮嘱到。 三人拜别张居正时,各自都惴惴不安地揣着宝贝离开了。 没多久,关于杭州新学的东西,宋应昌直接租了两马车给送了过去。 之前答应的时候还不觉得,回家一整理,发现老师早已超过什么著作等身了。从古至今,就没有一家理论这么细致完备过。 好在一直一来,宋应昌都有抄录的习惯。因此也及时把自己的抄录版送了过去。 当然送这么多也有宋应昌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自己这一言一行基本都是有锦衣卫记录的。今日种种,总该是多少能让嘉靖皇帝重视一下杭州新学的价值。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六章:争骂王安石 张居正是万万没想到的,送出去三本书,收到的却是九十册书稿,什么叫涌泉相报,自己算是体验了一把。 送出去的《三经新义》三册书是王安石组织众人,以告子性无善恶为基础,重新解释《周礼》、《诗经》、《尚书》的。 从学术上讲,王安石基本是先秦之后唯一一个坚持性无善恶,有专门著书立说,并且有实践的大家了。 自董仲舒搞独尊儒术后,性善论真的是太难撼动了,哪怕王安石一度贵为舒王,其门下走狗多入牛毛,也不能改变什么。 从性无善恶出发,那么决定善恶的是什么呢?王安石回答的是“理”。合理者为善,不合理者为恶。 那什么是理呢? 这一点,其实张居正看了这么多年也才勉强揣摩出一点端倪。 理者,生老病死之自然需求耳。 如果是顺应这种自然需求,则为善,反之则为恶。 但是如果这样理解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人与人对生老病死的需求是有差异的,这样就必然导致于我而言善的东西于别人不善了。 张居正唯一能够想到的窍门就是天下人之理了。只要这个理是天下多数人所接受的,那就是普遍的善,只有普遍的善才是真善,否则完全可能是伪善。 ------ 收到书的宋应昌在赶紧跟自己老师写信问计后也在加紧研究。 因为性无善恶本身就是嫁接儒学与罗学的桥梁。只有跨过了这个桥梁,才能用儒生们听得懂的话去交流,让人听得懂是获取支持的前提。 至于各地煤士绅的支持,宋应昌是不太看好的。毕竟煤士绅人数都太少了。想要翻盘形成潮流还是困难的。 权商贾、理财以义,因天下之力生天下之财供天下之费。 整整一天,宋应昌看书看得头晕眼花。很显然,当习惯杭州新学那种逻辑严密,形式规范的论证后,再来看其他书都只能说确实打脑壳。 宋应昌晕晕的,把重点画在了理这个地方。 很显然,宋应昌直觉就知道,王安石跟其他大儒一样,在论述时没有划分好自己的范围,到底是以个人为基础还是以天下人为基础。 因为恩师高翰文强调过,个人正确的结论是不能想当然直接应用到天下人身上的。说是什么微观推论的前提条件在宏观中可能并不存在或并不相同。 浅显的,微观个人人人都想大富大贵,并为之努力并最终实现,到天下人如果都这样,则直接可能导致天下大乱,别说富贵了,大多数人活命都困难。 很显然,到这里,宋应昌差不多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 当朝文人不是要借骂王安石来否定杭州新学吗?我杭州新学只要骂王安石骂得更大声,更有理不就让人无话可说了。 只要跟王安石划清界限,才能化解那帮拿“靖康耻”来扣帽子,虚言恫吓的伪君子。 只是可惜了王荆公。 好在杭州新学的一大特长就是骂先贤。学科就在是发现先贤的不足身上成长得。 毕竟,只有骂了王安石,才是严格遵循了王安石“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惧”的变法箴言。 只有骂王安石的后人才可能是王安石的忠实学徒。 换言之,替老师认个学术的祖宗,应该也不算大逆不道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七章:与杭州新学划清界限 经过一晚上,骂王安石的文章,宋应昌还没折腾出来。 但鄢懋卿那边,骂杭州新学的已经新鲜出炉了。 理由虽然老三样,但还是朗朗上口的。 无非是第一条改革多酷吏,打压异己,欺上瞒下,鱼肉百姓,祸国殃民。罪证参考王安石。 第二条,改革多朋党,奸猾之人聚而成党,朝堂从此陷入党争,国势日衰,永无宁日。罪证参考王安石。罪证参考王安石。 第三条,改革多目无纲纪者。不法天,不法地,不乏圣人,目中无人,道德败坏纲纪废弛。罪证参考王安石。 第四条,非法敛财,欺诈百姓,聚众生乱。这个主要就是前段时间郑大何大二人集资倒腾棉纺织厂的事情。 …… 往下还有好几条,基本凑齐八大罪,用文书贴出来。 这文书一贴,立刻就在京城炸开了锅。 “你们说着高翰文怎么心思这么坏呢” “就是就是,前几月就有鞑子入寇京师,他居然还要学王安石,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走走走,去了茶肆再好好聊一聊” “好,茶肆今天说书是到杭州那边的《天龙八部》的收尾了吧?” “是的,是的。这高翰文,当官不行,没想到其一家子写的这话本还是不错的。前段时间终于听了个完整版的《三国演义》,带劲啊” 几个人路上一边批判杭州新学,一边去茶肆追更最新的话本。 那些酒楼的更新要快些。茶肆这种可舍不得花钱去买一手的册子,只能等酒楼讲完了,再根据说书先生听来的再演绎一番了。 酒楼里面,“鄢公子啊,这边坐这边坐,可是来听杭州的新戏?” 这酒楼还是京城第一家模仿杭州小莲茶庄建德戏台酒楼,里面有专门的扩音水缸。角儿在台上声音也洪亮。 “去去去,你们怎么还在放杭州的戏,小心过几天给抓了进大狱” “是是是,多谢公子提点,妾身马上去换了节目单子。那公子今日是?”老鸨半是感谢半是无语地应付着又一个这么说的士子。 “给我开个包间,让莺莺拿上她那把新吉他,不要太招摇。现在跟杭州那边沾边的都得注意点,知道不?”鄢懋卿这聪明儿子还是忍不住,违逆了老爹的告诫,跑出来逍遥了。 莺莺本来就是鄢公子的禁脔,平时都是赋闲,这闲了三四天见鄢公子没来开始发慌。这得了信,三步并两步地跑去包间了。 老鸨这边也开始改起来了节目名字。 比如把《三国演义》改为《三国故事》 把《萧太后传》改为《伪辽太后传》 把《海王》改为《海贼头目》 反正就是,事涉杭州的,都一一改个名称,以此来划清界限。 其实社会上娱乐场所都好搞定,但国子监却是最麻烦的。 因为现在还坚持在国子监读书的都是真爱学习的。不爱学习的早跑路出去玩了。毕竟在国子监读书,谁家不是个三四品往上的干部啊。 这一群读书人,以前追着看《》之类的伤身文学。现在却在接触到逻辑与辩证这些论证范式之后,想要改掉就太为难了。 因为一旦学会,总是会习惯性讨论老师的话逻辑通不通顺,在辩证上是不是名实相副。 前段时间,靠着逻辑与辩证两板斧,学生跟老师斗得个有来有回的。 而现在,奇怪的现象发生了。那就是老师上课下面始终鸦雀无声。都害怕一张嘴就保证自己学过杭州新学了。虽然之前早就暴露过了。 没有了质疑与斗嘴,课堂果然就顺畅了些不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八章:还施彼身 “王爷,王爷,你说这辽国用信鸽传递情报,是真的吗?” 裕王府,李妃又跟裕王讨论起《萧太后传》的剧情。尽管外面普通人看杭州新学的内容有些风险,但在宫里和裕王府里,两位国朝的主人看这些还是没有一点妨碍的。 “这如何知道”裕王嘴上有些不想承认,但是心里想的却是唐朝年间就有史书记载用鸽子传信了,只是一直以来找不到正确的法门,总是偶尔几只。 难道辽国真的有驯养之法? 但是现在大明北方是基本覆盖了当年辽国的主要领地的。 “没道理,辽国人会,大明人不会啊”裕王不小心嘟哝了一句。 “或许人不愿意出仕朝廷,亦或是有人不愿意朝廷找到呢?”李妃现在作为学习了《天龙八部》与大半个《萧太后传》的知识分子,已经比较熟悉这种思路了。事有反常必有妖嘛。 “怎么会,我大明,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救民水火,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出仕朝廷”裕王说完后,瞬间就不敢往下说了。 因为剩下那个答案太恐怖了。难道我大明真有内奸? 按照小说里,北宋的军情命令,还没出中枢就被大辽、西夏的探子侦查到了。只需不到两天时间,大辽与西夏军民均已知晓。 更可气的是,远在辽东的女直人,也会借着与辽国榷场贸易的机会探听大宋的情报。他们有海东青,那玩意据说非得更快,能传递更多东西。要不然,哪儿能有后面的宋金海上之盟,夹击辽国呢。 所以,真实的情况时,在北宋边将接到汴梁军令前十来天,辽国西夏的军队已经针对性地做好布置了。 这几乎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北宋那么发达,战力却如此拉胯。要知道,哪怕是拼消耗,北宋也至少能碾压西夏的。 君不密则失国,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大抵是如此。 关于用间,裕王还是能从《萧太后传》中看出些门道的。 比起孙子兵法的五间,《萧太后传》里更多偏向技术流,比如用密码本、用蛮夷语言、用伪装设备、用文化渗透。 最关键的技巧则是因势利导与保护间人。 要不然,萧太后也不会差点把宋真宗忽悠瘸了放弃汴梁。即使没成功,留在汴梁的间谍也是生根发芽,在后来辽道宗狙击北宋变法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说道辽道宗就不得不来一句,大辽虽亡于天祚帝,实则亡于辽道宗。 道宗皇帝一方面崇信佛门,一方面杀害皇后,霍乱皇亲外戚,疏远太子,致使太子十八岁而未进学,彻底断了萧太后以来对皇族教育的传承。另一方面,崇尚汉化儒学奢侈,处处礼仪典章。 裕王只将这形象过一下脑子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只是来不及细想。 但辽道宗最大的政绩就在于运用当年萧太后遗留在汴京的间谍,扰乱王安石变法。相互勾连之下,使得原本互为好友的王安石与司马光彻底反目。北宋由此进入党争时代。 可以说,辽道宗对大辽最大的贡献就是搞垮了其最大对手通过变革复兴的希望。 实属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才了。 “这是先导章节,什么时候公开发行哦?”裕王看完后,问了问李妃。 “就在这一两天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后面剧情有些仓促,而且这辽道宗都都萧太后过世好几十年后的人了。还不如好好打磨下萧太后升迁的剧情呢”李妃还在那儿真的讨论小说内容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裕王一下子就明白杭州那高翰文为什么这么赶着写。 这可真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九章:调锦衣缇骑回京 “严世番那边怎么样了?”嘉靖稳坐在铜罄边上,一边继续翻着前两天就送过来的各种奏疏包括杭州来的资料,一边慵懒地问着陈洪。 “回主子,严世番前几日聚集了好些官员……” 陈洪一五一十把这几日东厂番子与锦衣卫记录的东西全都汇报了上来。 “哦,杭州那边高翰文还真沉得住气。呵呵!” “这天下臣民如果都如他那般,把兜底的风险都扔给朕,哪里有什么忠臣可言,这次就拖一拖,看看他到底怎么办” 嘉靖其实这会儿基本已经确定要改革了,但是确定要改革与尊重高翰文是两回事。 这种故意拉开距离的方式,说好听点,就是理论实践分开,这样让实践的人有修正错误的机会。否则谁敢改动就是不尊重圣人。 说难听点,就是高翰文怕死,怕改革失败的风险,不愿意与嘉靖皇帝一起承担这份风险。 这份精明,当然是让嘉靖火大的。 嘉靖之所以现在还由着高翰文一来是新学的人太少,还指望高翰文能培养培养,二来是必须要把高翰文那里其他士绅千百年藏书所学榨干,再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踢走。 嘉靖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太长的,等高翰文江郎才尽的时候,自己自然不用像现在这样主动替其兜底。如果那时候,还没忠心,就该让其知道大明也是有刑法的了。 “杭州那边虽然没有正式上奏,但是徐大家前两日更新的《萧太后传》最后十章于今日到京城了,主子要看一下吗?”陈洪对于杭州那边的行为其实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这种行为方式毕竟从未见过。 “哦,居然完结了?”嘉靖本来不想看,但是前几日看了《萧太后传》的大纲与后记,知道杭州那边大概对这个话本是什么意思,诧异于不该这么快完结。 于是乎,一招手,让陈洪拿上来,也跟着看了起来。 “哈哈,看来他高翰文也不是沉得住气,竟然如此阴损” 一句话说完,嘉靖这几日因为杭州那边的沉默而累积的怨气一扫而光。很显然,这表明高翰文并不仅仅单纯地讲理论,还是真的关心改革落实的。否则,如此无父无君,实属欺天了。 “宋应昌他们呢?”嘉靖马上想到最好是让宋应昌再做一期熙宁变法的经筵,以正视听。 “回主子,张居正把王安石的《三经新义》给了宋应昌等人,相比他们也已经在准备正门回应了。”陈洪进一步说道。 “好的,你这次给我好好记住经筵上各人的发言,传旨下去,三日后再开经筵,就讲熙宁变法,在京二甲进士出身都可来听听” “是,主子”陈洪领了口谕,转头就走。 “另外,让在杭州特训的锦衣卫东城千户所缇骑在年前回京,朕也该看看弄成什么样了”看着陈洪出来,嘉靖又补了一条口谕。 这要在之前吕芳高低得提醒自己这么着急,万一宋应昌准备不及时怎么办。现在看着陈洪的背影,只感觉自己说话要谨慎些了。 但大体而言,还是不需担心的,因为熟练掌握逻辑与辩证两大杀器的杭州新学,如果连这都辩不赢,那就只有当嘉靖是真看走眼了。另外,各地官绅都在串联,不尽快在舆论上打掉一部分气焰,真等成事只怕来不及应付了。 “” 第三百三十章:小阁老的高光时刻 “皇上,臣请旨立刻封禁所谓的杭州新学,严查杭州知府高翰文、翰林院庶吉士宋应昌等人妖颜祸国,污蔑圣学之举” 很明显,还没开始经筵呢,严世番就率先带头给嘉靖整了个大场面。 说实话,看到大殿里面,稀稀拉拉跪着的一群人,嘉靖还是有些惊讶于严世番的能量。 很显然,嘉靖还没意识到,守旧的老士绅已经大都聚集在严世番旗下了。由于清流那边都是不粘锅,现在虽然不至于人憎狗嫌,但基本是门可罗雀了。 嘉靖还停留在老印象,严党大都是群墙头草,没多少人呢。 “这都还没开始辩论,怎么就要抓人了。你们要开以言定罪的先河吗?”看着严世番直接发大招,陈洪立马就来了火气。立刻怼了回去。 陈洪手一招,外围执勤的亲军立刻上前一步。 嘉靖在御座上一言不发,下首裕王除了近看端茶的手有点抖,远看也是端坐着。 “臣等非是要逼迫皇上,也不是臣等不敢辩论。只是高翰文及其新学就是大明的少正卯,“心达而险、行辟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五毒俱全,刚刚的上奏只是维护圣学效法圣人所致” 说完,严世番又站了起来,很显然,这排场,这帽子,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本可以效法圣人诛少正卯,却还愿意下场辩论,这大度,将来不是阁老还能是什么呢? “哦,太祖以降,我朝以朱子为尊。然而朱子可不信圣人能杀少正卯一说”很显然,反正早就下场的张居正,干脆自己出面了。 因为现在杭州新学最高职位的高翰文也就是个四品知府,还不在京师。现在小阁老发难,连个勉强能平等应对的人都没有。 当然更大的底气来自于其在西苑的见闻、最近恶补的新学、还有那千余封煤老板的呼吁信。 张居正是从底层起来的,他的亲身经历与谭伦对戚继光部的汇报都让他完全明白矿老板与普通士绅具有本质的差异。普通士绅不过是请百十来人的看家护院。 而矿老板,一旦施展仁义,每个矿道的苦力都是军纪严明的军人。 所以,矿老板的战斗力相当强的。以往是矿产都归皇庄所有。太监在各地作威作福,租给地方士绅,白白浪费了这个仁义团结的机会。 而现在煤老板如果能从皇庄的缝隙的生存下来,其要保卫自己的煤矿,只能依靠训练有素的矿工。一旦能组织起来,根本不需要害怕那些土鸡瓦狗的守旧士绅。 “张居正,没想到你两面三刀,也叛到比你还小几级的高翰文那里了吗?你这样的人也配叹圣学。我这里有最新情报,高翰文已经在杭州开班学校,培育读书人专门做账房什么的,反正就是不向朝廷培养人才。” “专门培养不为朝廷所用的读书人,他高翰文想干什么?张大人,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说。我大明至太祖以来都是遵守朱子之学,他高翰文的妖言怪论,可有半点圣学模样?”很显然小阁老还是拿了点看家本领的。利用信息差打了张居正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张居正愣在那里,宋应昌上前一步,很显然这已经不是作为正主能够回避的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风向有点不对呢? “这是昨日到达京师的最新一期伪《萧太后传》和《故事会》想必大家都看过其中内容,建账房学校,有辱圣学,不是我凭空编造。鄢侍郎,你来发给大家看看,我带了几十份,管够” 严世番很自信地把自己昨日得道又找人连夜抄录的文稿发给大家。 因为很多东西是在文稿里证据确凿的。 这一次,严世番打算用事实,堂堂正正地战胜杭州新学。 嘉靖在上面,一副惊讶的样子,示意陈洪也给自己领了一份。随意翻了几页,却没有说多余的话。 只是陈洪又转到外面去抬了一个小箱子进来,打开全是辽史实录与晋书实录,算是对萧太后与贾南风的背景进行一个科普。由于宪宗皇帝以后,科举固定八股,言必称朱子,大多数文人大臣的历史功底其实想当堪忧。 宋应昌很尴尬的本来站了起来打算回怼,结果不仅被严世番压制,还领了一份鄢懋卿的免费资料。 “我晓得你们杭州新学师承名家,贯会巧言善辩,混淆是非。你就等大家看看再说。事实胜于雄辩”严世番看着宋应昌又想发言,赶紧先一步制止。 很显然,他想用大家对儒学的维护,直接给杭州新学判个死刑。 “牝鸡司晨,牝鸡司晨” “阴阳颠倒,阴阳颠倒” 随着一部分人的责骂声,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却响起了。 “我倒觉得,这后文的问题倒是有趣,辽之萧太后怎么就没成为第二个晋之贾南风?” 说出这话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之前一直与杭州新学拉开距离的高拱。但说完之后,高拱马上闭嘴一言不发。很显然,这个话题基本足够拯救杭州新学了。 虽然是高翰文后附的,但也得要足够身份的人附和才有这个效果。 之前一直替杭州新学发言的张居正差点没气死。因为自己刚刚气愤拒绝鄢懋卿的书稿分发,没想到关键的时刻却被高拱抢了风头。 “哈哈,这《故事会》后附的智力测试也挺有意思的”之前一直以来的内阁好好先生,李春芳,在这个时候也发话了。 李春芳是礼部尚书,本来就是负责科举,这种测试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这两个话题,彻底把经筵的前半段带歪楼了。 贾南风,其父贾充,为经学世家传承,官至大都督,使持节、假黄钺,谥号为武。所以正统儒学世家出身,识文断字,礼仪优良得贾南风,后世怎么会变成引起八王之乱的罪魁祸首呢? 魏晋时期,贵族女子读书较为普遍,不至于没受到过儒学的熏陶。虽然可能不如蔡文姬这类的大文豪,但已然超越大多数了。 原本就当是贵族出个败类就算了,晋朝的败类那么多,根本不缺贾南风这一个。 但跟萧太后对比,立马就显出问题了。…萧太后,儒学文盲鞑子贵族出身,家教里,就没儒学什么事。另外韩德让是医家出身,后天自学的内容里面也没什么儒学内容。 就这样的人,还教育了一代明君辽圣宗,直接开启大辽景圣之治,还如约归政辽圣宗,不仅实现了宗室皇权的和平过渡还保证了改革首领韩德让的人生安全。 最终实现,韩德让,赐姓耶律,死后陪葬辽景宗、萧太后皇陵左右的最高殊荣。 而萧太后的父亲萧思温虽然官居宰执,拜魏王,但历史上并不是以聪慧著称,而以忠心勇猛简在帝心,萧太后的姐们兄弟也无一例外,全是忠诚勇猛之人。 很显然,儒学并不足以保证一个女人贤惠,而即使不读儒学也有学问让女子贤惠。就这么个结论,大家似乎心照不宣,但就是不敢直接讨论。 因为一旦讨论,谁再最后说出结论的人,就真的要成为圣学罪人了。因为学儒而乱政的女人太多了,太平公主、上官婉儿一抓一大把。这东西根本没法以是没学好来搪塞的。因为一旦说是没学好才变坏,那么什么样的标准算是学好了呢。是没变化就是学好了儒学吗?这不成了套娃,彻底暴露儒学毫无标准的真面目了吗? 到这时,严世番和鄢懋卿突然发现,怎么好像跟预想的不一样呢,尴尬的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没人想到陈洪会提供史料,来一招釜底抽薪。一下子风向就不太对劲起来了。到底谁在给陈洪撑腰? “啊,这个测试确实好啊,只是有些难度”会场尴尬了一刻钟后,终于有后知后觉的官员赶紧捧场李春芳。很显然,前一个话题就这样尴尬的滑过去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三十二章:我们不能保证执行好朱子之学,你们呢? “这什么题啊,莫名其妙” “我觉得还多有意思的,仔细看下去确有奥妙” “就是故作神秘,还测试智商,难道作对这个就算高智商了” “我做完了,大家不要看最后一页背面,那是答案,我得了120分,看这个分类算是不错” “我也做完了,130分” “我也做完了,110分” “做完了” “什么鬼东西,才95分” “就是,什么鬼东西,连你这样的大才子才95分。” “就是,这个不准确” “那你们呢?” “额,我们啊,我是做了一半,就不想做了,不想去应和这些雕虫小技” “对,我们就是这样的” 正所谓一旦亮成绩,立刻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鸦雀无声。 “小阁老,鄢侍郎,你们多少呢?”陈洪相当不合时宜地问了出来。 “122” “117” 两个声音不情不愿地回答了出来。 这个分数怎么说呢,跟前面的最高分135比肯定不算高。 按照后面的分数划档140-150是超高智商,120-140属于高智商,95-120属于正常智商,80-95属于轻微智障,65-80属于,65以下就属于脑残了。 所以这个时候,刚刚那个喊出95分的,现在已经超级后悔不已,差一点自己就要进入智障区了。再看看那几个没说的,一脸鸡贼的样子,很显然是被套路了。 “宋翰林,毕竟是你师门的题,你多少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开眼,故意来拱火问了这么一句。 “这题我前几天就做过了,第一次做仅132分。想要再做却发现已然不作数了。”宋应昌坦然地讲到。 这题是高翰文参考后世的智力测试题与行测题做的,其实是想当难得。 一共60题。前10题为图形推理测试,找出规律与异同选项。难倒不多难,但足以让好些人望而却步。然后是10题的字词规律题。紧接着10题是数字规律。再10题是原因分析题,再10题是策论选择,再10题是策论构思与计算。 “居然没学过杭州新学的人也能得分最高” “对哈,他说不定之前就学过一些相关的内容有些准备。” “那也不是你这种题都看不懂的人能够碰瓷的” 下面吵成一锅粥,很显然气氛反而变得融洽起来。 “可惜可惜啊,这题只能用一次,如今广而告之,算是泄密了。以后春闱若想测试就难了”礼部主客司正五品郎中,上上届的二甲进士第三名张四维在那里感叹道。 这句感叹,立马就引来了周围的注意。 一来之前那个135分的高分人才就是张四维,二来这高翰文的变法还没按下来呢,怎么礼部就有人想变法了? “张大人无需忧虑,这只是个尝试,我老师后面会编制更正式的测试题,并且尽量做到每隔一段时间更换一次。” 随着宋应昌的回复,好些边缘的文官都倒吸一口凉气。…大家做题都这么困难了,人家出题的还能随时更新。 “少在那儿怂恿他人。我朝科举自然是以朱子为纲,这是连太祖皇帝都尊奉的,怎可考你们所谓杭州新学这种无稽之谈,扰人心智的东西。”鄢懋卿得了严世番一个眼神,也不顾以大欺小的形象,直接向刚说完一句话的宋应昌发难。 “少拿太祖皇帝来压人。太祖尊奉朱子不过是当时经过鞑子入寇的百年腥膻,除朱子外当时已无其他系统学说。或者也可能是有些人心怀怨枉,藏书私学也不一定。事实上太祖当年科举取士也未严格依据朱子学说。当年的文章朝廷定然有留档,不信可以一看。鄢大人,你把太祖尊奉朱子与太祖只听朱子混为一谈,不过是要搅混水罢了。你但凡对本朝历史有点了解就该明白,太祖当年取士依仗策论,策论内容可不是一个朱子能写出的。” “朱子学说大明之前唯一的实践是南宋,鄢大人,你混淆概念,难道是想我大明像南宋一般苟且偷生,南宋不过百余年而亡,多党争权臣,鄢大人,我大明如今已逾百年,按照你的逻辑,你居心何在?”宋应昌被鄢懋卿严世番怼了好几次,这一次拿到话头,直接反将一军。 “南宋是南宋,大明是大明。南宋那是没执行好朱子之学。”严世番赶紧出演,帮鄢懋卿挽尊了一下。 “是啊,南宋与朱子同时代都执行不好朱子之学,凭什么你认为现在就能执行好,或者你们有什么手段能保证执行好呢?”宋应昌趁胜追击,根本不给两人思考的间隙。 “我们没有,但你们拿什么保证就能执行好你们那荒谬的新学呢?”鄢懋卿顺着话头就反问一句,来展示自己最后的倔强。 “正好,我们有仁义指数,这不是诸位大人都知道的吗”宋应昌长舒一口气,好在论点终于给立住了。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二十二章:一句话送走一个人 “你也有脸说你的仁义指数,单问你仁指数,为何不统计富户、贵族、官僚的数据?你们的仁不过是民之仁。前有北宋苏大学士有言富户者为国守财,正该多家笼络。你们倒行逆施,不过是取乱之道” 这种级别的辩论,鄢懋卿那点小聪明就上不了台面了。还是严世番熟悉儒学的证明手段,不仅要立论鲜明,而且能摘抄牛人的只言片语做支撑。 这种儒式论证,一下子让严党众人来了信心,很明显,这是要正式反击了。 毕竟死了的牛人是最好用的,没人敢轻易敢去跟死人撕逼。 “哦,原来严大人如此高见,正是英雄所见略同,下官虽不觉得富户为国守财,确也觉得不妥,正准备写信老师,按人口比重增加富户。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之前的数据确实有失偏颇。多谢严大人赐教” 宋应昌一点也没有生气,因为未来所有的变革都是要以仁义指数为基础的,严世番这话看似刁难,其实是变相承认了指数的作用。 到这里宋应昌甚至有些觉得自己老师一开始就算好了要被刁难,所以有些缺陷,到现在让别人来攻击缺陷,只要稍加修正不就立住了吗? “就这?” 全场一片惊愕。甚至部分人有些搞不清楚这两队人马到底是来打擂台的还是来一唱一和打配合的了。 宋应昌借机科普了一下如何通过仁义指数的走势形态,判断王朝周期阶段,并进一步详细介绍了仁义指数的计算过程,复刻了大半个月前杭州城里高翰文仁义工作室的场景。 “巧言令色,就算你们这什么指数有些作用,但怎么保证你们统计时不搞鬼?无非是想些由头来巧立名目罢了,这些东西能骗过我们?”严世番实在不忍心现在就认输,于是乎打起了立场战。 “多谢严大人的提醒,我们一开始也是遇到这个问题,于是乎,杭州那边已经拿仁义指数周期与王朝兴衰进行验证,至少在汉唐宋的验证是完全符合的。此外,我们还统计了地方造反次数、造反规模、人身伤害诉讼与族规执法,发现也与仁义指数呈现较强的规律性” 说完后,宋应昌立刻将高翰文老师之前寄给自己的册子拿出来,向各位展示。 “少顾左右而言他,我是说你们怎么保证你们自己不操纵数据。一旦天下官吏借奉行这个什么指数,倒时,你们学派怕是比吏部比朝廷还管用吧。表面上仁义,暗地里却是向朝廷夺权,居心叵测” 严世番现在内心已经完全崩溃了,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后已经开始怀疑是智商的原因导致自己这个高智商122完全无法应付宋应昌的超高智商132。 要不然完全不至于每句话都给别人当垫脚石吧。 但输人不输阵,严世番还在站在当场绷得住的。 “哦,先前统计其实是报备了锦衣卫的,锦衣卫也有参与。另外朝廷不放心,一旦大规模统计仁义指数,朝廷自然可以派员监督,甚至可以拿先前的指标关系来验证,要是仁义指数与人身诉讼等事项关系减弱,自然要么数据质量有问题,要么有官员干扰诉讼数据。届时朝廷派专员核查就是了。” 宋应昌一副,彻底躺平予取予求的样子,让严世番彻底绷不住了。 “哼”严世番气得几步走了出去,旁人只当是以出恭为名掩人耳目了。 眼看着严世番气得出大殿,鄢懋卿却不甘失败,耿着脖子追问一句:“凭什么就不能由朝廷或者内阁来统计?” “鄢大人觉得那时,谁来监督内阁或者朝廷呢?”一句话,宋应昌又看到鄢懋卿掩面要出恭,急着逃出大殿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二十三章:宋应昌对王安石变法的分析 随着大殿门口先后两声扑通的摔倒声,离两个主要搅局的,经筵终于回到了正题:王安石变法为什么失败? 事实上更关键的问题是旧党对的颠覆也失败了,并没有去除的祸事,反而是连西夏都打不过,更别说后面恢复燕云,抵抗女直人了。 所以,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变亦错,变回去亦错。如果坚持不变,三冗累计北宋朝廷照样无法支撑。 所以一开场,宋应昌直接就把逼格拉了起来。王安石并没有从本质上超越其他人,虽然信仰不同,当方法上并无二致。 然而不恰当的方法能够得出恰当的目标吗? 换句老话,不义方法能够得到正义的结果吗? 整个故事其实要分三个方面来讲,第一、王安石的哲学信念悖论。第二、王安石的方法论悖论。第三为什么需要朝廷? 在哲学方面,儒学在前提假设上分为三派,一个是孟子的性善论、一个是荀子的性恶论、一个是告子的性无善恶论。 性善论者多伪诈也。 如果性善,那么导致不善的都是外物。那么儒学的第一要务就是治理外物而不是修心修性。性已然善良,放任外物的恶不管,却片面修性。岂不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哪怕按照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儒生应该引导人们向善的地方迁移,而不是历朝历代限制迁移。 汉唐宋以来,凡性善论者均缘木求鱼,南辕北辙也。 中间张四维忍不住问了一句:“照你这么说,性善论者该怎么做才是明心见性,知行合一?” “做工匠,做大国工匠、农业、医生,研究出更多善的外物,或者治理不善外物的东西,才是性善论者最需要做的。再不济肯定是重视工匠的,轻视工匠的人一定不是性善论者” 宋应昌这话说出来,全场也皆哑口无声。 只是性善论者做工匠,或者重视工匠,而不是做高高在上的读书人,这着实叫人有些无法接受。 照这个说法,那朱子以来特别是信奉主子的读书人大都伪诈了。 回过味来,感觉被骂得心里不服气的又出言:“宋翰林如此口才,就问你是哪一论,又如何坚持?” “我是以及杭州新学既然宣传革新,肯定是继承告子-王安石的性无善恶论。” 为了保持节奏,宋应昌还是回到原来的部分上。 性恶论者,多酷吏也。 如果性本恶,只有学儒才能有机会勉强导人向善。那真性恶论者首先应该有教无类,打开方便之门,尽量扩充教学,普及儒学。最好是人人学儒。如果不能实现,那么官僚之中必然有恶人隐藏其中并阻挠教学推广。因此,一切的前提是先把内部的恶人揪出来。只有源源不断地揪出恶人,才能保证心中的理想实施。所以匿名举报,相互检举,父子里间是常态。 所以性恶论者在先秦多法家门徒。 最后就是性无善恶论者。 告子讲“性无善无不善也。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是故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 第三百二十四章:王安石的原罪 性无善恶论者,人对于享受仁义,追求更好生活与更公平正义是天然的。这就是道。问题出在对仁义的追求无法满足以及个人仁义之间的冲突。 现实中,仁义的享受可能并不能实现,一方面是仁义的实现有外物的困难,另一方,你的仁可能不一定符合我的仁,人与人之间也会冲突。 “别说这么好听,人人都享受仁义,你觉得现实吗,如果是为了人人享受仁义,王安石为什么成了国贼,其变革沦为官富民贫朝廷的财政紧张也没什么改变?肥了蔡京之流罢了”吏部侍郎之前小阁老的跟班赶紧挑拨到。 “前提是前提,目的是目的,手段是手段,结论是结论。不要来混淆这些概念”宋应昌提了提语气。 王安石哲学行事的前提是性无善恶论,这一点在其《三经新义》里写得相当清楚。 心无善恶,善恶为后天所定也。 但王安石做事是割裂的,因为为国敛财其实是实现仁义的条件,实现仁义才是为国敛财的目的。王安石最大的问题是错把手段当目的。 以为只要为国敛财,大宋有了钱,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百姓的仁义也能改善。 实际上是大宋有了钱,这个钱留在户部也好,留在内帑也吧,最后都只会被经手的官员贪墨掉。 试想一下,性无善恶,但追求仁义之心是不变的。这里面主要是追求自身对仁义的享受之心是第一位的。 如果有一大笔银子就在身边,谁能忍得住诱惑呢? 所以王安石变法,寄希望于收上钱来后再行仁义,从人性上就行不通。因为钱在收上来的过程中就已经被贪墨得所剩无几了。等收上来后,掌握钱粮的未必舍得使用。 正确的做法是一边征收钱粮,一边行仁义。使得增收的钱粮与所行仁义所需的耗费相当。 这样,朝廷重臣能够看到收上来的数字,却见不到太多收上来的余钱,自然有动力去监督下属有没有落实仁义。 毕竟自己地位更高都没先享受仁义。克己复礼,先满足百姓的仁义。 王安石其实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终其一生克己复礼,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才享有王荆公,舒王的美誉。 然而,割裂手段与目的的结果是天下只有一个王安石。其手下人可未必都能克己复礼。导致大量的人躲在道德楷模王安石的庇护下结党营私。 也因而,再王安石去世后彻底腐化堕落,新法的执行也各种被歪曲扭转。 除此方法论上割裂手段与目的之外,王安石在哲学核心上的漏洞更是大得惊人。 既然已经抛弃是旧之财有定数,肯定了财富的增长变动。其内核就是表明我们可以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而世界也必然变得更好。区别在于不由旧党实现就由实现。不由大宋实现就由后续的某一王朝实现。…世界最终会选择最能实现其价值的朝廷与官僚。 防杠申明,别急着捍卫天下之财有定数,如果支持这个,请想象一下如果你们回到三国魏晋南北朝或者五代十国这类人口稀少的战乱时代,你们到底能不能享受到最多的财富。 信这个的一定是不生孩子或者最多生一个的,否则就是故意祸国殃民,稀释朝廷的人均财富。 天下之财有定数,不过是给历来屠城暴政洗白的说辞而已,到今天,如果我大明的进士学子还信,未免显得科举过于儿戏。 回到主题。王安石既然相信未来一个美好的世界必然实现,那么就应该相信这个必然世界绝对不依赖于王安石一人而实现,因王安石一人而堕落。 因此,如果王安石坚定的相信必然世界的到来,那么其就不应该大权独揽,以一人之心夺千万人之心。以一人之力行千万人之力。 王安石罢黜三司,其本质是其内心抛弃了必然世界到来的信念,使得整个世界的维持必须依赖于王安石个人的努力。 这就是为什么王安石一倒,新法已然就名存实亡的根源。因为在王安石的一人之下,大家不被信任,也难以成长,王安石奔波变法却难于监管,好多人也都忙着贪污受贿,从中渔利。这也是后来倒王时,其很多正直的亲密朋友、下属、甚至学生都不惜调转枪头的原因。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二十五章:杭州新学要旨 前面讲了这么多其实只是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尽管王安石是性无善恶论,但其并不是纯粹的性无善恶论,其也不能在其变法过程中彻底贯彻性无善恶论。 割裂了手段与目的,混淆了监督与执行,导致大量虚伪的性善论者躲避在其羽翼之下。等王安石意识到问题时,其必然要求进一步集中权力,避免被下属拉大旗作虎皮。 当他集中权力,提防内部伪时,又有一大批性恶论者进入其中,掀起酷吏,搅浑变法。 所以到后面王安石离场时其基本已经发现变法几乎已经成为进亦错退亦错的局面。这也是其一去不返朝的原因。 哀莫大于心死,只是这些东西,王安石找不到答案,也不便说出来。 说到底,王安石最大的不幸就是还不知道知行合一的道理。他只以为他明白了最好的道理就能执行好这些道理。在执行中却因为现实各种威胁与妥协,并最终不得不得走向独夫的境地。 却不知道,不能在实践中践行的道理,并不是真道理。不能随实践修正的道理不是真道理。 只可惜王明阳王先生生在了大明。如果其拖生在北宋,王安石就不会陷入理论与变法实践脱节,最终连其自己都无法严格坚持的境地。也免了华夏受辱与鞑子,腥膻百年的境地。 之外,再提一提监督与执行,与本朝太祖皇帝对其破解。 监督与执行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合二为一。 本门最新的审计学初步研究中已经发现,一旦执行者同时负责监督,则会陷入自我评价的风险。就算伟大的个别官员能够做到,但其下属,其同僚能做到吗? 从性无善恶论来讲,关键看其对仁义享受的满足情况。 其中,最容易出事的情况,往往是符合以下三个因素。 第一,就是机会。当监督与执行结合,就意味着其行为更不容易被外部观察。这自然提供了贪污的机会。 第二,就是压力。当其自身或者家庭仁义需求得不到满足时。 第三,就是借口。当其能够自我内心自我合理化时。比如,我不做,别人也要做,大家都这样。这样做也有好处。我也是为了地方,和衙门好等等。 但是在王安石改革后,相权日重,到了南宋更是一度盖过皇权。史弥远随意变更皇帝的地步。说来也蹊跷。旧党本来是彻底否定王安石的。但却唯独对加重相权这一条予以例外,不仅保留还过之而无不及。 太祖皇帝当年的破解在于建立仪鸾司,后面的锦衣卫。用不属于外朝的力量来监督外朝。果然查处了好几处大问题。 但后来锦衣卫掀起大案,同样贪腐堕落。 成祖皇帝时创立东厂监督。 再到后来,宪宗皇帝创立西厂监督东厂。 武宗皇帝在刘瑾怂恿下建立内行厂再监督东西厂。 太祖皇帝所重视的,监督与执行分开,虽然比前宋有所进步。但其立足于人的监督却使得监督者同样有了被监督的必要。 因此一代代皇帝,不断延长监督与被监督的链条,直到整个体系不堪重负。 因此,杭州新学,结合王荆公与王阳明的优点,提出以仁义指数为标准的监督与执行范式,进而践行与修订认知,做到知行合一。并正式提出追求仁义是天赋人权,为官一任其要旨就在于尽力发挥与挖掘百姓对仁义的追求,更好地满足百姓。 第三百三十七章:杭州新学之六经注我 “说得都很好的,照你这么说自汉唐以来,儒学往往性善论为主,大都虚伪咯”很显然,吏部侍郎这会儿必须趁着空挡给宋应昌找点茬。因为这点茬是占在多数读书人基础上的。 “不是汉唐,是宋特别是南宋以来。汉唐儒生治《左氏春秋》《吕氏春秋》等等都有,连桑弘羊这种客观地讨论盐铁的也有。大家想当然以为的自古以来,其实是自宋以来,特别是自南宋以来。根本不是什么自古以为的圣人教训。”宋应昌继续耐心回应。 这一点其实宋应昌以前都很少去思索过,到底有哪些自古以来才是真的自古以来。有哪些只是当前士人自己混淆的想象。还是前段时间高翰文运过来的资料中明确提出,宋应昌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更进一步的是现在的圣贤或许只是当前士人想象的样子,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却未可知。 在新来的资料中,师娘徐有知在语言语义演化中明确一词多义的情况,更是点名了这一点。比如周时的国人仅限城郭以内的人,城郭之外为野人。野人连城内的奴隶都还不如。 而先秦文献的民往往也仅限于有身份的士绅,而不是真的一般的人。 但这些可不便于说出来。说出来就变成圣人支持士绅为国守财了。 “准确一点,以你们所谓杭州新学的标准,宋以后可还有真的心善论的士人?”很显然,不给宋应昌思考的机会。吏部侍郎直接问了个更明确的问题。 “有,还很多,比如当前重视经世致用的泰州学派。比如提出格物致知的朱子。朱子学派虽然沦为虚妄,但朱子本人所提的格物致知,不正是通过穷外物之理,致力扩充认知,以禁人性之恶。只是其徒子徒孙大多倒拿了书本,缘木求鱼而已。”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很显然,在朱子而言,认知的源头在于格物。虽然儒生践行朱子不多,但南宋以来,学业推广,很多匠户却也能学儒。所以南宋匠户通过格火器之理,实现了神臂弓、火枪火炮大幅发展。要不然,以南宋风雨飘摇的中央朝廷,根本不可能抵抗金国与蒙古人的进攻,根本不可能有百年社稷” “由于匠户难以进入科举,士人贪天之功,把火器之利换来的百年太平,据为己有。同时为了不让皇帝发现真相,在科举上进一步打压已经学儒的工匠入士。朝廷与天下最前沿的火器力量脱节,长此以往,等金国等蒙古人学了些火器时,其实不用南宋朝廷动荡也注定是要走向末路的” “如果你们认真学历史,就会发现,同样是火器,拥有最先进火器知识的南宋不过艰难自保而已,而勉强从金国学了点火器知识的蒙古却能够饮马莱茵河,建立十倍于大明的蒙古帝国。我们大明打败的大元帝国,不过是蒙古帝国之下的五大汗国之一而已。”…“在大元之外,一路向西还有察合台汗国、金帐汗国、窝阔台汗国、伊利汗国四大汗国。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当年成吉思汗分封的小汗国。这些国家虽然大都湮灭,但部分却还存活着。” “很多人把南宋的覆灭摔锅给武人,但南宋是以文御武的。事实上在断绝文人指挥的情况下,襄阳保卫战。钓鱼城保卫战打得都有声有色,特别是钓鱼城直接击杀蒙古大汗蒙哥,使得蒙古帝国彻底分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把朝廷、武人战斗潜力、工匠、人口、财富这些考虑进去,自然就会发现,问题出在南宋以独相著称的文人朝廷。可见对朱子的误解与误读遗祸至深。” “巧言令色,那朱子也强调修心修性第一呢?”这人还在那里坚持。而且这句话是事实。正常真的很难辩驳。 “少拿朱子来压人。先贤之说以是先贤不是因为其说的都对,而是因为其矫正了前人的学位或者在前人的基础上,有进一步演进。” “朱子格物致知,存天理,灭人欲。本质就是探索外物之理,以外物之理而不是个人的私欲驾驭外物,造福百姓。这就是对孟子性善论在方法论上的发展。” “但理论的提出与理论的实现是分离的,朱子缺乏仁义指数等指标来观察所以并不能严格推行其理论的实现。最终陷入了孔孟的窘境。就是空有理论无法实现。” “这里奉劝哪些觉得圣人无所不能,把圣人神化的,可以想想。如果你们掌握火药技术,回到孔圣人所在的春秋时期,孔圣人的教义恐怕也应付不了你手里的火药技术。孔圣人也只会空叹奈何!” “另外,圣人万能论的世界观是坍缩的,就是从圣人之后世界越来越衰败,只有圣人时才是最好的。这意味着其认为当前的朝廷是要随着世界衰败破灭的。可笑平时口称万岁,竟然也是口不由心,心不由己。是也不是?”宋应昌说的来劲,也加重了语气。 “你你你,六经注我,不过又是一个六经注我而已”说吧,那吏部侍郎也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三十八章:这皇帝不成了跪着要饭的了? 看着严党的几个铁杆离去,宋应昌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解惑杭州新学。 “所以杭州新学并不仅仅是变法之学,而是还是教旧党如何监督新法之学。仁义指数的提出,犹如双刃剑,既是推行变法的根据,也是朝廷与百姓检验新法的要求。” “杭州新学提出的仁义指数是儒学第一次,所有学派都拥有了统一的评价标准。使得儒学各派不再自说自话,也使得理论与实际相对应,不至于理论在理论的世界空转” 宋应昌顿了顿嗓音又说到“好了,讲完熙宁变法的哲学与方法论问题,最后轮到为什么要需要朝廷了。” 追溯到上古,人民少而禽兽众。因而人民不得不结成部落氏族自保。氏族或者部落提供了安全与结对捕食两个方面内容。 然后,周王室分封建制,定嫡庶贵,从此周王室还多了个指责就是维护周礼。 再然后,春秋战国之世,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崛起,铁器时代到来。周王室维护的周礼不再符合时代需要。顽固不化的周王室迅速被社会抛弃。 取而代之的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他们对社会关系的管理更深入。只是有好有坏,但最终,利用耕战一体,最能调动社会资源与刺激生产的秦国获胜。 再然后就是宋朝了。火器开始武器化,火枪火炮诞生。但是很显然,两宋朝廷并不能很好地适应这一变化。仍然以传统铁器时代的规矩管理社会,导致火器之利并不能全面应用。反倒是让毫无历史包袱的蒙元捡了便宜。 毕竟蒙元都是在草原厮杀惯了的。怎么好用怎么来。什么颗粒火药,开花弹,火箭弹,回回炮应运而生。 蒙元除了其自身成吉思汗怯薛军出身的轻骑兵天下无敌外。对火器的运用特别是野战与攻城的运用也是天下无双。 其在攻击花刺子模王国都城时曾利用火药将猛火油发送到花刺子模王宫,依据摧毁花刺子模的抵抗组织。 除了火器,其在围困一百米高的山城孤堡君士坦丁堡时,利用投石机与火炮将带有瘟疫病毒的尸体投射到堡内。两个月后,原本作为拜占庭帝国首都,集中全国精锐的君士坦丁堡再无一活人站着抵抗。 蒙古大汉蒙哥仅派小队人马做好防护消毒后进城收捡财物粮食后离开。大队人马直接绕城而走。 好在蒙哥后面在钓鱼城意外身亡。否则其一旦将这些经验制度化体系化,蒙古将再难战胜。 好在继位的忽必烈丢掉了蒙古传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汉化虽然有利于其统治,也给了一丝被推翻的可能。 蒙元末期天下混乱,太祖皇帝应劫而生,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以天下人之心为己心,自然无往不利。 纵观历史可以发现,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那什么是英雄的时运,就是时代的要求。在和平时期就是人义的要求,在技术迭代的关键期就是谁掌握并推广了技术的运用,谁就掌握时运。 这些东西在杭州新学里面有个概念叫公共物品。就是有些东西,就是任何人都可以享受,都可以有机会借此实现利益最大化。 但正式由于谁都可以去用,所以没有谁愿意主动去提供。只有蹭别人现成的才划算。 而朝廷就是要向全体百姓提供这样的公共物品。谁提供了公共物品,谁就能做到天下同欲。以强制税收为基础,让所有人都觉得朝廷不可或缺。而且,一旦朝廷倒了,谁相信下一个会心甘情愿提供呢? 仁义,既是百姓的天赋人权,又是朝廷的应尽义务。而推动技术等天理的迭代发展,以兴万物之善,绝万物之恶,这是朝廷实现仁义的手段。知行合一,知善知恶,为善去恶,是官员的行为准则。 当然为了在方方面面实现仁义,朝廷就必然要处理好各个阶层人员各个交易类型人员的关系。随着技术发展不断精细化社会管理。 …… 宋应昌基本讲了一整天。中午都没吃饭午休。 到下午嘉靖基本在打瞌睡,后面干脆提前走了。只留裕王在大殿听讲。 里面的内容,嘉靖也是在提前一晚上看到的。 说实话,他基本明白什么意思,不就是藏拙嘛。把开朝廷当皇帝变得刻苦,不划算,自然没谁想着来抢夺皇权江山了。 只要天下同时有多个能臣干吏,自然不怕权臣专权了。 “但是,但是这不是成了跪着要饭了?以后以后世世代代大明的皇帝都再难站起来”嘉靖心里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昨晚熬夜,这会儿嘉靖一动脑袋就头疼,咳嗽也愈加厉害。在外朝憋到中午实在忍不了就回到精舍。收起手心擦完嘴角略带红色的手绢,顺手就扔到了炉子里。 不打算折腾的嘉靖终于安心地补了个瞌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三十九章:李妃的故事 裕王听了一天的杭州新学报告。现在脑袋嗡嗡的疼。 儒学以往也有经筵,但从未有如此深刻与高强度过。 原本身子欠佳的裕王,这听了更加觉得伤脑筋,本来疲惫一天准备赶紧回王府休息,但惯性还是让他先去精舍给嘉靖请个安。 一来是有迹象表明嘉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不像之前严格执行二王不相见,二来嘉靖这经筵半路就走了,却也没叫停,到底是什么意思? 满脑子疑惑的裕王战战兢兢地来到精舍门外。 “主子已经睡下了,裕王爷别急着走。主子睡前吩咐了,让把昨日从杭州寄来的文件抄本带走。刚刚才完成抄录,奴婢再去核对一番,约莫还得耽误一刻钟。另外主子还问了王爷那个测试的分数,我找个纸笔来。王爷好告诉主子。”黄锦又恭敬地回到司礼监去一方面督促进度,一方面张罗纸笔了。 “好了”裕王还是很客气地主动递了过去给黄锦。 “这是火漆的封签管子,麻烦王爷亲自上好封漆”黄锦递上各种材料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 收好后,直接去精舍放到嘉靖常看的书桌上了。 后面又等了半个时辰,抄录核对装车才忙完。 黄锦一边道歉,一边回来引导裕王,到了宫门口,却发现三驾马车停在当口,先开帘子竟然都堆了满满当当三车书。 “前两车是之前的的抄录本,后面一车是昨日寄来的刚抄完的。这些东西主子之前都有详细翻阅,还望裕王多加参详” 道别离黄锦,于是乎裕王领着五个小太监,又领了一队大汉将军赶着三驾马车回王府了。 回到府衙前,才发现这三驾马车似乎也大有玄机。因为是四轮马车,比一般的两轮马车大上不少。之前只听说杭州那边建造了四轮马车,没想到这么开宫里也用上了。 这次经筵,神奇的是严嵩与徐阶都没到场,都是病假。原本还想直接问问自己的老师高拱,但因为散场时被黄锦稀里糊涂的引导到精舍也错开了。 结果又因为等这半个时辰,经筵后高拱还到王府来询问,因为裕王还没回来,所以也就走了。 裕王指挥冯保等人小心翼翼地把资料搬进书房。瞬间就占满了一大半的空间。 他决定自己要先看望再招高拱、张居正、徐阶来商量了。 为什么把徐阶排在最后呢?裕王也奇怪自己对三人的排序。 思考者,李妃也来书房红袖添香了,同时也拿着新出的《故事会》,因为徐大家招收了两名弟子,并与两名弟子分别合著了《射雕英雄传》与《天祚二十五年》两本书,于这一期故事会上正式开始连载。 李妃这也算是陪太子读书了。 只是书房里,李妃这边倒也沉得住气,一晚上愣是没松懈。不需要带娃,专心读书的感觉就是这么全神贯注。 只是为难了裕王这边,每每读到艰深晦涩的部分,就抬头看着全神贯注投入书本的李妃,又自惭形秽一遍。 到了午夜子时,终于熬不住了。 恰好李妃这边也看完了这个扩充版的新版故事会。 “王爷,这故事会还邀请投稿呢,故事、话本、笑话都行”看得多了,李妃也变得跃跃欲试起来。毕竟还年轻,觉得新鲜自然想去尝试。 “哦,你那边是有什么故事吗?”裕王把抄本整理好,转身问道。 “也没什么,是妾身在未出阁时听到一些笑话,王爷我们就寝吧,到寝宫,妾身说与你听”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四十章:李妃的邻居 “什么笑话,能让你从闺阁,记到现在” 两人来到寝宫,裕王见李妃还没说,开口问道。 “没什么呐,就是我们那一个监生的故事”李妃勉强第开口。 “哦,还真有故事,快讲讲”裕王也来了兴趣。这大晚上的,思想的碰撞比身体的碰撞要轻松惬意太多。 人到中年,又是老夫少妻。不穿插些思想交流,分担身体的负担,面对李妃这嗷嗷待哺的年纪,裕王还真有点扛不住。 还没当上皇帝,裕王这会儿可不敢乱吃金丹红丸啥的。只有皇帝才能吃这些,毕竟只有皇帝才需要万岁。要是现在就吃,就该被怀疑用心不纯了。 沉浸在故事中的李妃毫无知觉。 故事居然就是严监生的两根灯草。 有个乡绅叫严监生,胆小又有钱。一辈子虽然念着圣学圣经,但其实是属貔貅的,基本只赚钱不花钱。凡花钱都是让自己的佃户免费干的。诺大的家业也就只有三个仆人。三个仆人都是家生子,还都是改了姓的义子。这样发给三个仆人的钱财名义上也是属于他严家的。 严监生老了临死的时候,卧房里挤满了子女后代,老人家躺在床上话也说不出,就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众人不知其意。 侄子问严监生的意思是不是有两个亲人还没见面,老人摇头。又问严监生是不是有两笔银子不曾交代家人,拉人摇头摇的厉害。老奶妈有问是不是他两个儿子不在眼前,老人还是摇头,两个手指指着不动。 待到其妻子赵氏擦擦眼泪对老爷子说:“我知道,你是看那灯里有两根灯草怕费了灯油。”然后赵氏挑掉一根灯草。严监生看了随即点点头,手一垂,人就死了。 “有意思,天下竟有如此爱财如命的人?”裕王初听一遍也只觉得有趣而已,却不好意思说没有那么够意思,特别是吝啬鬼的故事以前也听过,没觉得有多特别。 “哎,王爷没听明白,妾身是讲一个天天学儒学的人,怎么也这样,亏得还是我同乡”李妃其实看出了裕王的敷衍,出言牢骚道。 “儒学大多都相信天下之财有定数,自然是崇尚节约了,毕竟花出去一份就少一分了”裕王无奈只得解释道。自己这个爱妃天天看话本,现在也变得爱思考了起来。 “不对啊,如果那样,岂不是意味着社会和朝廷的钱变少了吗?”李妃直觉地反问了一句。 “额?”裕王这会儿不得不怀疑自己那的117的智力是不是真的不够用了。自己以前怎么就没这么质疑过呢。怎么连自己老婆的直觉反思都赶不上? 瞬间有些心态破防的裕王,也不好发作什么。 “只说一句,赶紧睡吧,夜深了。等得了空,我再让人去问问这严家还有没有什么为非作歹,鱼肉乡里的行径” 很显然,在李妃这里受的委屈,只能找严监生一家这外人弥补了。 另外,其实裕王已经思考到,如果天下之财有定数,那么谁吝啬,谁就是在与天下为敌了。而儒学一直强调的节约与天下之财有定数,肯定是冲突的了。 亏得白天还觉得宋应昌穿越南北朝、五代十国的论调太过虚妄,但现在看来却也是不得不认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动口不如动手 经筵的现场虽然很和谐,但随着嘉靖的离开,似乎也传递着,杭州新学在嘉靖看来也不过如此的态度。 因为事后宫里也没留宋应昌商议,这一信号更明确了。 杭州新学不过也就跟泰州学派一样,是高翰文倒腾的儒学众多变异学派之一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因此当天傍晚,宋应昌道别了好友,还没进自己租的屋子,就在屋门口被一群读书人堵截着打了个鼻青脸肿。 好在布置这附近的锦衣卫及时感到,要不然,说不定真要去见孔子了。 “好家伙,你们打了别人喊敢说自己是卫道不牺身,再不退开,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与天子亲军,你们就去昭狱真的牺牲吧!”秦百户一脸严肃地拔出绣春刀,另一只手示意其余随从锦衣卫做好逮捕的准备。 现成出了宋应昌的喊疼声,冷场了半分钟。 在嘉靖朝得罪锦衣卫,哪怕现在陆柄死了好几年了,但余威还是在的。大家都得掂量一下。 “散了散了” “我们今日来本也只是想向这吃里扒外之人讨个说法,哪只其如此冥顽不灵,竟然敢还手” “就是,吃圣学的饭却砸圣学的锅,犹如吃饭骂娘,端的是厚颜无耻之徒” “能在朝廷经筵上大言不惭,靠的还不如圣学文章。现在却过河拆桥,简直是禽兽不如” …… “骂完了就快滚,没时间跟你们这空耗着”秦百户等了好一阵,这帮忙还在面前骂骂咧咧的,不由得出言催促。 “老秦,又升官了?”宋应昌在地上,看着秦百户的一身皮又变得值钱了不少。 愣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还不把我扶起来,就想看我躺地上挨揍被骂得笑话是吧?”躺在地上只感觉全身痛得要死。 “你先别动,快,找个架子来,把宋翰林抬进去。然后找找医生来。哎,算了,我去找医生吧。你们在此看好,如果再有类似发生,一律抄家流放台弯。都是卫里兄弟,谁敢怠慢,我后面一定告诉你们百户官,让你们自己请罪去” 秦百户恶狠狠地盯了一圈这帮底下的锦衣校尉。 很明显,经筵的嘉靖离场大家看在眼里,一番解释后,肯定有自己的理解。只是秦百户自己就学过新学的,知道其理论之艰深,想不睡觉都难。特别是皇帝上了年龄,熬夜后补瞌睡然后忘记一些安排是完整正常的操作。 手下这帮人,完全是一点儿道听途说就吓成这样子。就连皇帝交代的保护宋应昌的谕旨都改懈怠。更坑的是,老百户官就是个兵油子,知道风向有变从中午就开始玩消失,人都找不到在哪儿。 好在秦百户最近从医学院那边休假,回来本来是想看望老朋友宋应昌的,结果遇上了,以官职压着一队校尉过来弹压。否则宋应昌就不是这一身伤就能了事的了。 毕竟前有孔子诛杀少正卯,群殴宋应昌致死,那也是理所应当。读书人的事,除魔卫道而已,可不能称作杀人犯罪。 秦百户之前只是总旗官,后来调去协助郑推官查察旧案,因公提拔为百户官,再后来就根据圣旨在医学院成立百户所专职保护。这边保卫宋应昌的活就卸下来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这个医生有点扎手 第一天,读书人亲自动手殴打杭州新学因为锦衣卫的干预失败了。 但是打不过核心成员还不能打外围吗? 于是乎,这帮读书人开始剪其羽翼的策略。 因为新学好坏还不是嘴上说的,但其羽翼特别是再医学与法医方面的建树却是实打实的。 打不了高贵的进士翰林老爷,打这些医生、仵作的下九流还是没问题的。 ----- 经筵的当天晚上,秦百户过来医学院请李时珍却发现李时珍被喊去西苑给嘉靖皇帝汇报去了。只得另外找了个厉害的医生一起过去给宋应昌治病。 次日,一早回到医学院上班的李时珍打了一圈太极,又整合了些自己锻炼的东西,通过助手知道了昨日秦百户的拜托。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了。宋应昌既然是高翰文的高徒,加上自己之前也熟悉,也就在当日下班后陪同昨日的医生打算一起过去看看。 郑推官现在变生郑医官,在查完之前的皇家旧案之后被塞进锦衣卫南镇抚司上前千户所的千户。这个千户所以前跟其他上中、上后、上左、上右、中后一样都是军匠所。属于费力不讨好的千户所。 最近让郑推官整理了,转行成了军医及病毒千户所。 所以郑推官一天到晚泡在医学院,自己手里的军医全都是以前的匠户。只能自己先来医学院学再带给自己所里的军户。 在门口郑推官遇到了正要出门的李时珍,一听说情况,也厚脸皮跟着外出了。 毕竟,高翰文的徒弟也勉强算是大半个徒弟不是。 三人坐上了四轮马车,李时珍的两个护卫在前,郑推官的两个护卫在后。 原本还好好的,但绕过一个偏巷时,却突然围上来几十个京城的混混,有些手里居然还有铁尺,长刀。 马夫吓得停下了车。 前后的锦衣卫校尉已经拔出了佩刀。 郑推官却想在这个时候撑个场面,不能在这种时候砸了锦衣卫的牌面。要是传出去锦衣卫被人打劫了,里外都会抬不起头了。尽管本来也没人看得上南镇抚司的匠户所。 “敢拦天子亲军车架,你们是要造反吗?”郑推官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天子亲军腰牌,本想拔出绣春刀来以壮声势,结果情急之下硬是给卡主了,拔了好几下才出来。 “兄弟们,钱都收了,何况其就是个南镇抚司军匠所的,不用怕,我叔就是他们所的,屁用没有一个,打完就散,不让抓住把柄就是了。” 其中一个眼尖的,顺着郑推官拍腰间的手势,一下子就看清楚了郑推官的腰牌,大喊着提醒其余人。 所实话,场面是锦衣卫的正经校尉对战五十来人。别看人少,一开始没下杀手,双方竟然还打了个势均力敌。 只是打架嘛,一旦开打局势就不受控制了。原本说好的教训教训随着有人见血,立刻就变成拼命了。…郑推官看情势不对,第一时间就挤回了车里,四名校尉已经被拖到四个角落挨打了。 眼看有人要掀马车帘子。 李时珍立刻从郑推官腰间拔出绣春刀,一把砍到那个掀练字的手背上,帘子也直接被削断了大半截。 紧接着暴起一脚把那人踢了出去。 顺势,李时珍一人一刀就出了马车。 小混混群体愣了一下,四个角落围殴校尉的混混也集中了过来。 只见李时珍环顾四周后,突然整个人一声啸叫,就把混混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趁着这个空间,李时珍双脚不停地晃动。冲前去,只一刀看番了先前那个搭话的混混。 不给混混围攻的机会,李时珍一边游走蹦跳,一边啸叫,一边攻击混混的膝盖或者头部。 只几下就砍翻了七八个混混。很显然,都是拿钱办事的,再拼命就不划算了。 也没人管躺在地上混混的死活,一阵风紧扯呼,还能跑路的混混全跑了。 “出来吧”李时珍打发完混混,一边去扶起校尉,一边让马车里的人出来。 “你正常了吧?”郑推官有点不敢下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确认李时珍已经丢下绣春刀才尝试着下车。另一个医生压根就不敢下去。 很显然,刚刚李时珍的狂化状态给两自己人都吓得不轻。 “李医生,你这确定是医生不是武师吗?刚刚简直是太厉害了”郑推官下来,小心捡起自己那已经好几个缺口的绣春刀。 “徐大家的话本,你不是也在看吗?”李时珍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面露怂样的锦衣卫千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四十三章:李时珍一声尖叫,差点提前迎来大结局 当天,原本是要去看望宋应昌的李时珍和郑推官,结果转换为附加给四个锦衣卫校尉看外伤了。 次日,医学院里,李时珍一下子就成了大热门。昨日陪同出诊的医生钱九斤已经在医学院讲了一晚上李时珍街头发狂,暴走歹徒的鬼故事了。 结果还不嫌累,早上又去给昨晚不在的其他医生科普科普了。 “可怕” “害怕” “一打五十多,简直不是人” …… 整个医院晨会办公室沉浸在一种恐怖的氛围当中。 “咳咳” 李时珍也注意到场面有些诡异,刚打完一套太极拳,收工上班,看到钱九斤这货又在添油加醋。赶紧咳嗽几声制止了同僚的八卦。 晨会结束,李时珍回到自己的院正办公室。前脚刚出门,后脚晨会办公室又恢复了热闹。 “看着不像呢” “就是,李院也不壮啊,看着还没我胖” 正在大家疑虑不解的时候,李时珍那两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锦衣校尉护卫从门口过路。一瞬间就验证了钱九斤所言真实不虚了。 -------- 到下午,宫里的嘉靖也知道情况了。 “这就是朕的天子亲军,竟然连一群混混都打不过,就这水平,还怎么护驾” 嘉靖被奏报气得不轻。 因为大明的精锐,先是京营报废了,接着就是十团营的战斗力也报废,现在唯有希望锦衣卫能弹压各方,结果就来个锦衣卫不如一个老中医。 着实是让嘉靖有些慌神。 好在先前已经急调戚继光的标营兵马进驻蓟镇了,而且最贴心得新编锦衣卫缇骑营也在回京的路上。 虽然现在从军事上已经是外重内轻了,也就只能糊弄着等缇骑营回京后看看成色如何了。只希望朱七不负重望才是。 想着还有蓟镇的戚继光标营,嘉靖的脸色缓和不少。 “李时珍,还没到吗?”嘉靖偏头问身边的黄锦。 “应该快”黄锦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小太监示意,黄锦赶紧出门去把飞奔而来的李时珍迎了进来、 “好个李太医。听说你一个人对战五十多个混混不落下风,砍倒几人后还保护了本该保护你的校尉” 嘉靖说完看着眼前这人,精瘦精瘦的,胡须老长了。就这,怎么也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侥幸而已,陛下勿要听信传言”李时珍赶紧谦虚回应到。 “是不是侥幸,锦衣卫还是很清楚的。上午陈洪已经拿过来供状了,这五十来人可是有备而来的。莫非是不愿意讲” 嘉靖这人,立马有点翻脸的意思。 “不过是跟着徐大家在《天龙八部》中所著的镖局拳法学了一招半式而已,并无不能讲之处”李时珍也是早就习惯了嘉靖这种搞心态的操作,赶紧配合着下跪,说了实话。 嘉靖一招手,让黄锦拿来《天龙八部》的书册子,让李时珍翻到了对应的内容页面。…“就这?”嘉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李时珍坦陈地回应到。 “李太医,这样,你在这儿演练一下如何?”黄锦看着两人各自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赶紧出言道。 “好,你就在这人演练一番”嘉靖也跟着确认了黄锦的要求。 “这,有点不雅观,还请陛下饶恕君前失仪之罪”李时珍自己知道这套拳法状如疯狗,说是疯狗拳也不为过。真打起来,打不死人,吓也能把人吓个半死。要是一般人就算了,对面是皇帝可就必须讨个事前的承诺再说。 “好,恕你君前失仪之罪,修得故作拖延”嘉靖有些不耐烦道。 “陛下,黄公公,那微臣献丑了” 李时珍说完立刻一声尖叫,整个人毛发倒竖,原地蹦了起来。 只一刹那,嘉靖被吓了一趔趄。要不是黄锦扶得快,多半得摔个好歹。 “大胆,李太医”黄锦赶紧呵斥了李时珍,又把嘉靖扶正了。 嘉靖被那一声尖叫吓得脸色煞白。这会儿正站在原地冒虚汗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亏心事做多了,如此不经吓。 李时珍看这架势,赶紧跪在地上扣头。 黄锦这时扶着嘉靖,知道主子给吓得不轻,脉搏都吓乱了。本想出言让李时珍过来诊治。却被嘉靖一个眼神阻止了。 “好,很好,希望你们杭州新学的都有你这番气势,你回去吧” 嘉靖赶紧把李时珍打发走,才在黄锦的搀扶了回了龙床躺着休息。 当天紧随着的消息就是嘉靖皇帝又要闭关天,然后从北镇抚司挑了八个总旗官做军头到秦百户这里挂职,主要是交有李时珍学习这门声势骇人的武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四十四章:吕芳到来 近来京城的话题实在太多了。 仿佛杭州那边故意的一般,一个个话题抛出来,目不暇接。 《萧太后传》和《天龙八部》简直是不停的话题制造机。 《萧太后传》开启的女性权益,女性教子,以及甚至要不要恢复宋朝存在的女户制度,避免吃绝户的现象。特别是其中传递的母亲的学识很大程度影响了孩子的学识这个观念,无论是不是什么传统士大夫的捍卫者,基本都成了共识。 另外,关于话本里能不能写皇帝也开启了讨论。有人说是大不敬,但也有人说蛮夷的皇帝,怎么不能写。特别是蛮夷皇帝的缺陷,更是应该写。说不应该写的纯属对号入座,自认蛮夷。 当然,最大的争议还是《萧太后传》里面韩德让与萧太后凭借医家之学,治国如治病,居然也把大辽带到了盛世。就算不如南方宋朝末期那么繁荣,但比宋朝同时期也不遑多让。 很多人想从史书上找证据,奈何史书记载极其稀少。这种档案,非国子监里的优秀学子,接触都很困难。 但是华夏不就是有神农尝百草吗?所以以三皇五帝为正统来看,医家治国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萧太后传》引爆读书人的同时。《天龙八部》引起的平民跟风却更为惊人。 首当其冲就是里面无非镖局的疯狗系拳法。原本因其太过羞耻还没人注意,只因李时珍一战成名。皇帝安排了八个军头来跟随学习。 随着李时珍公开社死在医学院操场演练一番。大家算是看到了镖局拳的价值。 除此之外,其他武功会不会也是真的呢? 因其中逍遥派归于道门,因此京城道门这段时间基本都被堵门问会不会逍遥派功法。 不老长春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也行。 不会,还是不愿意教藏私。 搞得最近道士的名声极度下降。 除了武功,《天龙八部》里的杂帮也引起了注意。 很显然,杂帮一开始感觉有些像杂家。大家都去找吕不韦的著作。 到后面看到杂家居然在宋朝就制作了骑射迅雷铳。是一种能一边骑马一边单手发射的燧石击发火铳。 大家现在基本明白杂家其实是墨家的传承。只是几千年来得不到正统朝廷的认可,基本是默默无闻。很多东西都失传了。但一旦一个朝廷用好了一两样,统一天下就指日可待。 比如大辽用到的回回炮。散射铁片,近战杀伤极强。这也是北宋致力于发展神臂弓等,打死不近战的原因了。 ----------- 京城,一切年底的喧嚣还远没落寞。而杭州城的热闹却丝毫不逊色。 特别是在腊八这天。高翰文迎来了一位超级贵客-新任南京东厂提督吕芳。 新整治的杭州城已经远远超过原本城墙的限制。 高翰文跟着大冬天出城迎接,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队人跟木桩似的站着。都大半个时辰了,才远远看到一队浩浩荡荡的人影。 第三百四十五章:接待是第一生产力 “张大人、高大人” 远远地,吕芳一袭红色的内官服便向远处站着的一群人打招呼。当然,只是招呼里自动把其他官员给忽略了。 吕芳前面一个半月就磨磨唧唧到了南京镇守衙门。 走的慢一来是老了,二来是心态真的放松了,干脆沿途看些风景。 到了南京,满大街花花绿绿的衣服,男男女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确实让吕芳有些目不暇接。 在一开始,对这么没有规矩,没有体统的事情,吕芳还是多有微词的。 特别是看到南京的商人穿着绫罗绸缎,远比朝廷官员甚至南京六部尚书的禽兽衣冠还要高级,奢侈时。吕芳差一点就动了要维护朝廷颜面的心思。 不过想着自己终归是被贬谪的,而且后面应该没有希望起复司礼监了,也就忍下来了。 在南京城,镇守太监虽然位高权重,但真正树大根深的还是世居于此的中山王徐府-魏国公与定国公两支了。 就吕芳到南京的当天,当代魏国公徐鹏举,定国公徐延德拖着老迈的身体过来搞了个接风宴。宴没到一般两位大佬就身体不适回府修养了。 很明显,退下来的掌印太监,不是赐死也不是去守皇陵,而是来南京当镇守太监,搞得一众文武都不知道怎么接待。 只能来这一出,接待了,又没完全接待好的样子。免得把宫里那位新任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给得罪了。 吕芳通过一个月的会账差不多明白了遍地罗绮的好处了。 只是怎么只见织造局和浙江交上来的商税上涨特别多,其他地方,哪怕是遍地罗绮的南京一年商税也就几千两呢。 俗话说,只认衣冠不认人。从衣冠来推测一个人的财富,基本是八九不离十的。 吕芳虽然没有派人专门到街头去数人头。但自己这几天专门流连各个勾栏瓦肆,差不多还是能估摸出一个数的。 差不多完成摸底,吕芳又去孝陵卫转了一圈。因为之前孝陵卫军事镇压白莲教叛乱得力,还专门过去代表宫里,勉励一番。主要是对常年无事可干的孝陵卫也画几个大饼。 于是乎这次吕芳南巡杭州,也带了孝陵卫的一队官兵以做护卫,事实上上,孝陵卫指挥使也在其中。其为了跟着吕芳找个晋升之阶,现在把孝陵卫的一干事物一股脑抛给了副手指挥佥事,自己出来露脸了。 事实上,上次为了规避风险,让指挥佥事带兵,结果事后指挥佥事直接挣了个诰命夫人,官升一级,职位暂时不变,等两年现在的一个指挥同知年老出缺就替补指挥同知。他自己这个指挥使差点就要压不住手下这个指挥佥事了。 “欢迎吕公公莅临指导” “接待就是第一生产力” “大明皇帝万岁” “大明朝万岁” 随着吕芳的靠近,张逊肤一扬手,身后的横幅一下子就拉起来了。 两边的唢呐鼓点也响了起来。 在一片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气氛中,张逊肤带领众人,快步走上前迎接。 双方一番通名报姓介绍。 到孝陵卫指挥使的时候,高翰文下意识地问道:“周指挥佥事近来可好?” “周佥事上次过来辛苦了,这次就坐镇孝陵卫休养生息。这次就由卑职亲自过来护卫”陈指挥使虽然口称卑职,眼睛却是瞄向张逊肤和吕芳的。 一阵寒暄,这场面,直白得让吕芳都觉得有些臊得慌。 在一阵尴尬中被引向了杭州新城的轨道马车。 很显然,张逊肤与高翰文就是计划让吕芳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杭州科技与杭州速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四十六章:佚名是谁? 吕芳就这样唏哩呼噜跟着坐上了稳稳的轨道马车。 穿过新城时,看到街道两边的招牌幌子密密麻麻,街道上男男女女摩肩接踵毫不避讳。大声叫卖嚷嚷,斯文扫地。隔两三里路一个站点,有高高的遮雨棚子。 到了新城中心还是超大的体育场、音乐馆与游戏室的东西。合称欢乐谷。轨道马车走了三个站点的距离才完全走过。 再然后,又过了五六个站点,来到原本老杭州城的东城门口外侧,到了终点站,下了车,进了城门洞,吕芳才仿佛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大明世界。 往后可就没刘姥姥进大观园了,而是吕公公进新杭州了。 ------- 紧接着,张逊肤、高翰文一行人带着吕芳进了布政使衙门,吕芳才算是彻底找回了自己。 屏退了衙门属官,只留下张逊肤与高翰文两人。 吕芳在这,大家都是各种客套,拖着时间吃了午饭,终于吕芳是要去织造局下脚了。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高翰文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佚名是谁?” “张老哥,你看看。吕公公私下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高翰文有些懵逼地问张逊肤。 因为,盗人版权可耻,因此,在故事会里,把那些精妙的故事笑话,基本都是署名佚名。不就是后世读者意林的常规套路吗?没想到嘉靖还真来了兴趣。多半是之前暗访没有结果,干脆让吕芳来直接问了。 “我就说你之前写佚名有问题,你还不信,还不如说是你一个人写的呢。这些早就断了传承的动,又没人来争。你写个佚名,反而现在说不清楚,毕竟你又没原件,而且就算有原件,原件有没署名” 张逊肤也觉得这事很棘手。 新学毕竟提出很多东西了,要是皇帝每句话都要追根溯源,这虽然不是啥犯忌讳的事情,但很显然会打断新学的节奏。 到了傍晚,高翰文一个人在知府衙门做些准备工作。就收到织造局的要求,那就是去老小莲茶庄品茗。 好好的喝茶,非得说品茗。不过好在地点不是织造局,不然总有种有进无出的感觉。 临走时嘱托徐有知些事情,就大步流星去看戏了。 小莲茶庄的冯掌柜也是个知事的,老早就从新城区把芸娘请了过来坐镇,为的就是给吕芳表演一出新话剧,《萧太后教子》。 二楼雅间里面,高翰文一到门口就有太监出迎。 狗太监真阔气,竟然直接把整个二斗贵宾雅间全都包场了。 “做吧,高大人,可以佚名的消息?”吕芳倒是很直接就问了。 “佚名者遗失其名也,佚名都是没办确定姓名的,为尊重前人,下官才写佚名”高翰文没办法值得耐心解释。 “这咱家当然知道,只是你知不知道,十天前京城你的高徒经筵说如果有些带着火炮到春秋鲁国,即使孔圣人也无能为力。”吕芳面色凝重地说道。…“这很正常啊,宋朝才有火器。春秋都是矮土墙,如有火器,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高翰文有点懵逼,怎么跟自己下午跟张逊肤推测的不一样呢。 “哪怕是真的,也不能到处说啊。几天前有人据此写了个话本,说是已经投稿故事会了。你收到没有。话本里面写起回到鲁国,成为少正卯的家臣,发明火炮。在孔圣人正要诛杀少正卯时一炮轰死了孔圣人及其兵丁。整个鲁国包括孔门学生都以为少正卯得天神眷顾,名正言顺,不敢追究。现在满京城都在怀疑是你私下授意”吕芳说到这里,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不知道啊,我还没收到。这种私人寄送,恐怕得等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收到。而且真的不是我授意啊。卑职没事也不会找死啊”高翰文哪里想到,这次居然不是道士皇帝作妖,而是天上直接掉下一口大锅。 “好吧,就当你不知道,才发布七天,但是此人心术不正,一边投稿却又一边私下以佚名的名义公开兜售话本。现在京城都闹翻了,你必须给个说法。否则这一次,真的谁也保不了你” “咱家就给你十天时间,我也借此了解下织造局那边的情况”很明显,吕芳可没有想请高翰文吃饭的打算。没有当即割袍断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四十七章新学伪史考 还真是无妄之灾呢。 高翰文稀里呼噜地回到衙门,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指示研究院的几个亲传弟子赶紧忙活了起来。 前世是干审计的,对于做假账特别是做假合同,假签章,假字迹,假文档全都是门清。 高翰文知道,最关键的是撇清自己这边佚名与京城那个二百五佚名之间的关系。 很显然直接找到京城那个二百五的来源应该不难,但仅如此难免让人怀疑弃车保帅。 关键是要证明杭州这边的佚名来路正当。 古文献嘛,无外乎口述,书籍,拓印。书籍又有线装书,竹简,龟甲。 涉及到的文字,就是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隶书、行书、行楷、宋体。 高翰文把目前自己发表的内容,分门别类简化。就是几百字简化成一两个字那种。 然后找来几块陈年龟甲,用石头雕刻上几十个轻轻的象形字划痕。 然后挖来些生铜锈的旧鼎,再用青铜刻画些金文痕迹。 当天各搞好了二十来块,就就地埋到知府衙门的后花园方便做旧。 又找来些风化严重的石头,刻上碑文。放到厨房一阵烟熏火燎的。 大篆的竹简,准备十册。小篆的竹简,准备五十册。隶书的竹简一百册。 刻好了后一部分又故意过火做些烧毁痕迹。有的被发下做筷子。找来了三根旧麻绳穿上三册。其余都是后面再穿崭新的麻绳。表示杭州新学再抢救文献上的努力。 后面是比较容易的线装书了。其中三本行书,二十七本楷书,都找了书商一些卖不掉的陈年旧纸打底。 有的火烧一角,有的水淋,还有的糊上泥土。大都又还扔进谷仓让里面的鼠鼠门帮忙啃咬。 口述部分也是没啥难度的。到第四天整理好差不多的的高翰文开始有意识地选择北方逃难到杭州的新杭州人做掩护。 具体操作很简单,那就是帮忙做假家谱。流程与上文类似。 只要找到几个能追溯到秦汉唐宋大家的远支离散后人。然后再把那些笑话故事,大差不差地讲出来。 最好是只记故事梗概,不记具体含义那种。只有不知道这些故事的价值,才能说明高翰文的低价打听收集是合理的。 在整个闭关造假期间,徐有知对文字的研究实属帮了大忙。 主要是之前除了训诂相关成果,觉得有趣的徐有知,在扩写小说的同时,闲暇时间主要来干文字流变研究了。 虽然甲骨文、金文这些毫无头绪。但大篆小篆隶书宋体这些还是手到擒来的。 都到第九天,高翰文才收到京城肇事者那篇炮打孔夫子小故事。 同时收到的还有宋应昌的求救信。因为这源头还真是他自己在经筵上口嗨说过了。另一方面,炮打孔夫子,这真不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高翰文累的最近都瘦了好几斤。张训肤好几次来敲门询问都被其找借口打发了。 很显然,高翰文自己都觉得这套伪史操作还是别牵连张训肤比较好。自己名下这写弟子已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办法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四十八章:新学也不是孤家寡人 折腾了七八天,终于差不多搞定了各种新出炉的老物件。 高翰文长舒一口的时候,恰好张逊肤又来询问了。 “那个事,我们都听说了。难怪你要把我也拒之门外。你呀,太看不起我了。”张逊肤一手抱着几本书,一边有些叹气地说道。 “改革这东西,从来都是逆水行舟。我父亲当年弱是有半点惜身,这嘉靖朝前十年的改革是半分无法推动的。从站在你这边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 “而且,如果这些东西都是从你这里出来的,谁会信呢?反而叫人疑惑。” “这里是我家里我父亲及祖上为官的心得笔记原本”张逊肤一面说一面把书交了过来。 “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高翰文说实话,毕竟不是大明土著,对于这种君子通才通家生死相托之谊,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当然虽然嘴上有些难以置信,手上还是接了下来。这不接下来就属于没眼力见了。 “有什么不好的,你拿稳当了。这可是我的家传宝贝。不过你基本之前都看过,我最近全都更新了抄本。这原件已经破旧,就当给你个顺水人情了。等会儿晚点,再让我管家把另外基本送来。你这一关,既要说清楚佚名,还得要说清楚没佚名的。” “我这其实也是占个便宜,但凡有前人未述,而我这里有的,记得把我父亲张璁的名字标出来。就算这次失败了,也不辱没了家父的名声”张逊肤一边说一边打趣道,仿佛毫不在意其中的风险。 就在张逊肤客套完毕打算问哪个惹事精时,衙门外闹哄哄的。 罗龙文抱着一大摞书,挤过大门外的人群进了知府衙门。 “师叔” “别,当我是张大人一样就好”罗龙文立马打断了高翰文的客套。 “我知道,现在你正在跟小阁老打擂台。我随时严党,但你出任杭州知府是我第一个跟小阁老举荐的。那句“以改兼振,两难自解”,也是我在你们一堆新翰林商量时起头引出的” “你若是没成功也就罢了,不过是多一个为了功名利度的挡箭牌而已,但是你成功了。你把我当时就想干,但觉得不能成功而放弃的事情干成了。我罗龙文决不能让你没个下场” “你别急,我也是商贾出身,深知信义为先。你既然是国士,就应当得道国士的待遇。” “小阁老他也是被权势迷了眼,但严阁老还清醒。这里是我祖辈经商所遗留下来的书籍共二十册,或许有用。你先收下。” “这次南下见你,一来是为了给你通气,二来也是想看看杭州的样子。当年年轻经商,我也有一番豪情,可惜后来都埋没了。看到杭州能如此商贾繁盛,比我能想到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你不要放弃,我立刻转回京城禀告阁老,一定不让小阁老意气用事,把你拒之门外”…罗龙文说完,也不跟高翰文寒暄,转身自己就走了。 “这”高翰文有些发愣。 “哈哈,看来,你们严党京城里还是有明事理的嘛”张逊肤看着这幅场景只是有些发笑。我大明还是有些君子之风的。 “对了,那个胆大包天的佚名的手稿到了没?”张逊肤这才立刻想起关键一茬,问道。 “到了,但是确实也没名。说是等刊登后,主动过来验笔记领稿酬,他还有后续呢!”高翰文有些无奈地样子。 “你还真打算刊登啊?不想活了”张逊肤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对,不刊登显得认了似的或者被认为怕了也不好,难办。最好是写个批判的。但是怎么写,我却是没个想法,就要你这边准备了。既要划清界限,又不能堕了名头。” 张逊肤说完就要走。 高翰文客气地送别,结果刚打开门就被衙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吓了一跳。 很显然,京城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里面一圈是武人,毕竟都学了福威镖局的拳法,自愿过来保卫师门的。 外面一圈拉横幅抗议的便是杭州的书生。毕竟先前的乡试输得太惨,而且人家赢得堂堂正正,还没法作妖,先终于找到借口了。 别看里圈的武人身强力壮,可到底是不敢得罪读书人老爷,只能凭着身板硬抗揍罢了。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四十九章:赵贞吉的破釜沉舟 昨日张逊肤走时嘴里嘟哝的“就是真话也不能到处说啊”倒是给了高翰文一点灵感。 批判,但是只能批判一点点,不能完全的批判。 这是没办法的,只要孔子的还在充当的角色,一切都是免谈。要是能借机让孔子活过来就好了。只要是活人,再想办法弄死就轻松多了。 理清了思路,高翰文又把沈一贯、朱庚、刘君墨找来,配合着思路找文献支撑。 所谓思路其实很简单。 大大的标题《驳炮打孔圣人一文》 首先,内容无非是第一穿越为假,人不能从现在穿越回过去,时间是一维的。虽然高翰文自己是穿越的,但现在也只能咬死不存在穿越这一现象了。因此,作为话本,必须严明此故事纯属虚构,以免愚夫愚妇信以为真,真的去相信里面的故事了。 其次,就算穿越回去,作为少正卯的家臣大概率得不到重视,就算有技术,终其一生也无法做出火炮,更可能被当做疯子,因为其口中的火炮比起连铁器都无法掌握的春秋时代,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最后,孔夫子杀少正卯四年后,五十五岁高龄开始周游列国十多年,路遇强盗土匪乱兵无数,依然安然而归。孔夫子一行人多则百十人,少则十几人。孔夫子本身就算不是力拔山兮的大力士,那也是灵活走位自保有余的健将。 况且孔夫子在当时一直强调礼乐射御书数,驾车与射箭想来是孔夫子的强项。 没奈何,儒家的宽袍大袖遮住了孔夫子一身的腱子肉。导致两千年后,孔夫子给人一种温和老者的形象。 事实上,如果穿越者当面开炮。以孔夫子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到当面走位躲避,并抢过大炮,反杀这个穿越者。 所以这个佚名最大的问题是受到了宋以后,弃武尚文的风气影响,以为随便个人拿个烧火棍就能对抗孔圣人。事实上,孔圣人,作为当时的落魄贵族。生活虽不愁,但从小历经磨难,勤练骑射,是文武双全的人才。 综上,孔圣人不是谁都能杀死的,除非出其不意。所以,这个佚名虽然表面上说的是真话,孔子确实不敌火炮,但当面杀孔圣人缺少情节支撑,除非这个穿越者的家臣是个武臣,并且还要再穿越前就集齐火炮各种资料。 很显然,现在火炮是朝廷军匠专营的,所以其身份设定必然是朝廷军匠才行。 这些话本都没说,所以话本本身故事虚构就算了,连虚构的故事里面也缺少逻辑,实在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高翰文把驳斥的文章写好后,吓得三个学生脸色都青了。 因为很明显,一旦承认孔夫子不是那么好杀不就表明孔夫子可以杀了吗? 但是想着嘉靖皇帝费劲把孔子从至圣文宣王拉下来成至圣先师,不就是把孔子反本还原当吗?既然前面有始作俑者,作为后人风险应该可控了。…三人赶紧忙着去找资料论证春秋无铁兵器,孔子是肌肉男等等。 刘君墨在领命的同时,还额外带来了赵贞吉送来的藏书。而且赵贞吉的藏书基本都是佚名的,全是蜀地三国北宋时期的文献抄本。 这么雪中送炭,高翰文是有些没想到的。毕竟电视剧里赵贞吉叫不粘锅嘛,哪儿肯沾染上这些倒霉事。 直到刘君墨解释才明白。原来赵贞吉作为仁义指数在泰州学派方面的代表人,在宋应昌经筵时已经当场点名感谢了的。 所以,现在压根就被捆绑在一起了,一根藤上的蚂蚱,哪里跑得脱。 一没来左右横跳的后路,赵贞吉还是想当用心的。毕竟其现在土埋脖子了。一辈子的改革理想,终于不得不推到前台,其自然也拼了一把。 其一方面把海瑞的土地联合承包经营奏报上去请功,另一方面把联合承包经营的相关数据也打包递给了京城。很显然,上海一县的承包已不能满足,他要把海瑞提松江知府,还得让相邻的几个知府都去学习,实打实的干点事情。 如果将来成功,那就是赵某人的成绩,如果失败,海瑞是再新学的指导下才成功的,其余人没有新学,如果失败不正是恰当证明新学的重要性吗?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五十章:赵贞吉的抛砖引玉 赵贞吉来信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直言当前的仁义指数太过得罪人了。哪怕是改成全民人均的仁、义依然不行。 新学要站稳脚跟,必须拿出一个新的更基础更统一的指标。 在这个指标必须是仁义的基础,但同时每个人都能从中看到好处。只有这样的指标才不会被官僚士绅拒绝。 对于这一点,其实后世经济学已经很注意了,那就是各方面强调帕累托改进,就是必须保证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的前提下尽可能改善总利益。 这是后世经济学的一大枷锁,没想到现在作为官场老油条的赵贞吉就有觉悟了。 “你们三个以为呢?”高翰文把朱庚、沈一贯、刘君墨叫来询问他们的看法。 “学生以为还是从逻辑上来看吧。仁是生存财富的多少,义是总财富的分配。那么财富就是两者的基础。只要我们想办法能度量出财富,应该就可以做到这个。”朱庚率先说道。 “度量的话有点麻烦,老师,儒学的研究都是很少区分货币与财富的,两者常常混为一谈。现在看来两者却不相同,货币只是财富的表示,但货币也会影响财富才是,脱离货币度量财富有些不现实。要把这两个剥离开吗?老师” 沈一贯的回答却让高翰文眼前一亮。金融部分的内容是打算延后再讲的,没想到现在就提出来了。 “先不管,货币与财富的问题是一个新问题了,我们不能一口气做完的。就用货币度量财富就行了,但是要标明这个时期,货币与粮食的交换关系”高翰文感叹地说道。 “那还有个问题,就是计算一段时间的财富还是累计的财富。一段时间比如年为单位还好算,如果是累计的就麻烦,很多东西拿不到数据的”沈一贯继续询问到。 “那就一段时间的。一年、半年、一个季度都行那种”高翰文其实差点就把国内生产总值gdp说出来了,但还是忍住了。只有大明的人说出来,大明未来才有希望。 “那其实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全部人的收入的货币表示,一个是生产出来的财富的货币表示” 沈一贯说完,顿了一下马上又抢着说了一下。 “如果按照只有花出去的钱才是钱的话,那应该还可以用支出法,就是这段时间所有人的总计货币支出” “君墨呢?”高翰文对自己这两个弟子是相当满意的,只是看刘君墨还一言不发,赶紧问道、 “老师,我其实还有点更不上节奏。只是没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满足不损害每个人的收益呢。感觉这个假设有些难以达到。有点不现实,而且也显得我们新学软弱可欺了一点”刘君墨过来才两个月,还有点想不明白。 自己觉得疑问就脱口而出问了出来。 “额,你们两也这样想?”高翰文看着自己两个亲传弟子也一脸疑惑。 看来只得自己提前给个提示了。 “具体我就不说了,后面留到刚刚说的货币与财富的差异上讲。我们刚刚讲的可是以不损害每个人的货币财富为前提。其余你们自己私下想想呢,等后面讲到了才好再相互印证呢” 第三百五十一章:吕公公尽抄心些自己没有的事 有了新的规划,一群人也领了任务各自忙去。只是刘君墨还有点蒙蒙的不知道高翰文在打什么哑谜。 这个哑谜是必须的,如果不打,将来推行纸币就没什么机会了。难得找到机会欺负一下古人。虽然很多人懵懂有些苗头,但只要不点破将来施政起来就顺利得多。 在限时的最后一天,高翰文赶紧抱着自己这破破烂烂家当,主动去了织造局。 这态度,放谁也不敢说不端正。 “稀客稀客,高大人准备好了?”吕芳转了出来,态度却甚是和蔼。 “高大人先坐,咱家先让这几个干孙子清理一下” 吕芳指挥这几个之前被钟太监打击的四个杨金水的干儿子去书房勘验抄阅。 这事,之前杨金水进京时就干过,四个人是门儿清。 只是这次的资料更多了一些,有些还破破烂烂的,生怕弄坏了。 吕芳转出来,高翰文又把自己最关键的《驳炮打孔圣人一文》拿了出来。 “你,你怎么敢?”吕芳愣了两三刻后震惊地说道。 好在不会英语,否则多半得来一句howdareyou。 “怎么不敢,如果这皇上都不信我等变革的公心,那也只能当时也命也了”高翰文感叹一句。 “高大人,你也别公心,你但凡公心就该亲赴京城主持变法了。你的智慧我是佩服的,虽然我也看不懂你。但你该是知道张璁变法的。难得你觉得当今圣上不够信任张阁老?” 吕芳对高翰文怎么说,最大的问题是觉得你自保有余而决心不足。这一感觉之前跟嘉靖一起看资料时基本是扑面而来。 “你不明白的。我们追求的是必然世界。所以,即使我失败了,有的是人成功的,我并不着急”高翰文轻松地说道。 “是啊,别人成功你不介意,哪怕不是大明成功了你也不介意。你对朝廷的忠义呢,你也是学儒学出身的,何至于如此。你又如此,让皇上如何相信” 吕芳对高翰文这个态度其实是明白的,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天下学问多为私藏。现在下官整理出来,竟然已有百万字之多。未整理着散落各处更多。吕公公,你该不会是觉得就我一个人看出了朝廷的弊病,有改革的良方吧。 下官不过南下以来,多有结交才习得些许学问。而那些累世传承的人家,各有家学,怎会不如我这半路出家之人。谁忠义,谁不忠义,就这皇上该是能够掂量得出来的”高翰文也不退让,反而顶了回去。 “看不懂你,说你怕事吧,你刚刚又言语不弱。说你不怕吧,你却不愿亲自去主持变法。算了,我也老了,要不然也不会安排到南京了” “织造局今年收益净利该有三百万两。你那个记账方式不错,我起初一直不懂。知道这几日亲眼看见确是明白了。另外织造局还有各商人的存银一百万两。东边的东城区千户所的钢铁冶炼竟然也得了三十万两。杭州商税累计一百万两,分朝廷二十万两。古之民不加赋而国用足也不过如此。”…“不错。你确实有硬气的本事。由得你们年轻人吧。我今日晚些就把这些加急发往宫里。” 吕芳说完又顿了一下 “有个事得跟高大人打听一下。现在由织造局主持中外通商。杭州、广州红毛鬼最是繁多。最近听广州那边有青楼女子接连暴毙。死者身上多有糜烂。好些士绅羞于见人,却是何事?杭州这边近来也有了相似案子。高大人可有过问”吕芳说完了正事,转入闲聊模式。 “哦,还有此事,下官却未听闻。回转府衙立刻找下辖县官问问。吕公公从何得知?”高翰文对吕芳这个神转折搞得也有些意料之外。还以为吕芳会再聊些有深度的治国道理呢。 “前面杨文部不是下南洋吗?其在广州修整十天。竟然有多名军官也得了此症,随军的那个发配军医却是以前的御医刘忠正,其在京城诊治鼠疫都不在话下,竟也无能为力。后来才查出广州已然多起病例。只是男的不好说,只能眼见着子孙根溃烂。涉事的女的却被老鸨怪罪,往往一死了之。现在杭州也有零星。” “广州、杭州,皆是通商之城,你该知道应对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五十二章:经济大学堂 “别谢了,今日得闲,就麻烦高大人带我去新城看看。之前一面之缘看得新奇,却一直受困于织造局,无法体会。你我换身装扮,就当是个闲人,哈哈”吕芳有了自己要的东西,也就彻底闲下来了。 “好,愿为前驱”高翰文也顺杆子接了这个活儿。 关于疾病那里,高翰文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梅毒。这玩意貌似就是欧洲在这个时间前些带入中国的。但好在这病毒也不传染,而且所涉阴私,想来无人敢过于做文章的。 高翰文放下心来后,引导吕芳去包了一节轨道马车的车厢。 到快晌午才到新城中心广场的口子上。 “卖烧饼,卖烧饼” 高翰文顺着声音介绍所谓的临街商业一条街。 “多是些夫妻店共同扶持经营”高翰文刚介绍完。 缺件烧饼摊子哪儿来的妻子,就一个男子招呼叫卖,其儿子在旁打下手帮忙。 “小小年纪却也懂事,来”吕芳回头数了一下人数,接着说道“来十个加肉的烧饼。” “好嘞。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孩儿她娘跑了呢” 吕芳没想到自己一声感叹却落个没趣儿。不过百姓也难,何况江南这种一直以来男多女少的地方。 孝陵卫陈指挥使堂堂正三品的五官大员,在这儿当护卫的同时还兼职负责分发烧饼。 过了广场,吕芳看着两边密密麻麻的商铺幌子告示,十米宽的马路居然被各地的游客商贩挤得满满当当。却也惊奇。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门墙隔开的一大片府邸。 “这地方离刚刚那广场不过四里之地,当还在城中心,地价可不便宜,是谁人修建?”吕芳看着这么大一排建筑有些好奇。 “那里是下官新修的学堂,相比公公应当听过风声。还没正式开学,公公可以看看,前面就是正门了”高翰文对自己的东西还是很热心介绍的。 之间门两边各挂一副对联 上联“竢实扬华,自强不息” 下联“经世济民,孜孜以求” “字是好字,上联正心,下联治国。就是不太对称,高大人就不怕见笑于人?另外看着也缺个横批”吕芳对高翰文这种自毁招牌的对联完全没搞明白。 “确实却个横批,其实更是缺个校名。今日正好,还请吕公公赐名”高翰文赶紧顺杆爬。对于见笑于人这点,高翰文一点都没觉得有啥不对,因为儒学从来就是要么笑话其他学问,要么就觉得不值一提的。能让传统士大夫笑话,已经是不错的成就了。 “旧儒皆言立身,说立身正则无事不平。可你杭州新学偏要言事,有事功则立身不正不成。以事功为先,不如就取下联经济二字吧,叫经济书院?” “不过你们这恐怕不是以读书人相互切磋为主,重在经世致用。那就叫经济学堂” “你们招的学生多大了,有什么要求?”吕芳没下定主意又问道。 “大多是成年人,最好是已有秀才功名,或者经过我们的入学考试。当然符合标准的学校也可有推荐入学”高翰文在一边引导吕芳一行进去看看,一边回复到。 “那现在恐怕没有符合标准的学校吧,哈哈,这样就叫经济大学党。与你所学倒也匹配。你看如何?”吕芳一边看着空旷的场地,与远处一排两层楼的砖瓦房子。 要求如此严苛,却一点不缺人似的弄偌大的教室规模。眼前操场边上还有些石器运动设施。 看不懂就算了,这些该是皇宫的主子关心的事情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吕芳进欢乐谷 “本来我已从京城的漩涡里脱身出来,但既然来到你的学校还是想问你,之前那智力测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学校后面会测试吗?”吕芳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次南下巡视江南,主要目的其实是看看为什么杭州搞了改稻为桑后能够赚这么多钱。前几日在织造局其实大约已经明白了。 关键还在于外贸,但名字肯定不能是。在高翰文的建议下。现在织造局的业务除了自己的皇家丝绸自营外。 其余都是让其他商户将自己的丝绸、瓷器、蜀锦、茶叶等等卖给织造局,再由织造局运出去以织造局的名义售卖。 理由是产能不足。 当然具体运作则是,织造局还有给各商户发一个委托代销协议。 就是商户的货物一直就在商户自己的仓库,出海时只需要接受织造局的检查核对数目交一定的保证金就行了。然后商户以经销织造局商品的名义售卖,风险利益自担。 说白了,由于大明还全面海禁,织造局赚的其实是出口商税的钱。 由于俞大猷部在福建、广东连战连捷,这些人也得老老实实过来交税了。只是到现在嘉靖朝还是坚持片板不让下海。所以也没法以反对开海的名义反对。让这帮人吃了个哑巴亏。 但由于现在出口规模的增大 ,这帮人虽然眼红织造局的盘剥,但说到底其实也是不亏的。 这部分贡献了约两百万的收益。 给嘉靖摸清了杭州的底,吕芳现在其实除了让高翰文自证清白外,自身没什么大事的。此时问出,纯属个人好奇了。 “这个是肯定的,这里的学生,入学会做一次,毕业会做一次。”高翰文笑着说道。 “没想到啊,账房从来都是私相授受,高大人居然还给账房建学校。简直是他们三生修来的福分,从来没有过,不科举的学问也能建学校的。”陈指挥使不合时宜地打趣,把高翰文与吕芳两个人都整蒙了。 意识到自己马屁拍到马腿上的陈指挥使,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了。 --------- 几人散步似的,上轨道马车离开学校。因为学校还是很大的,而周边还比较冷清,也没啥好看的。 不一会儿就来到吕芳心心念念的欢乐谷了。 门口进去,径直就看着一个椭圆形的栅栏,里面像是宋时蹴鞠场子的情景。 以这个蹴鞠场子为核心分左右两边。 左边名曰陶冶,右边名曰娱乐。 所谓的陶冶,其实主要还是琴棋书画乐舞艺术类。与传统的画舫琴艺不同,这里都是隔着帘子。专门陶冶艺术细菌的。 吕芳就先进了琴房,里面是一个乐师在弹奏风琴。 没想到吕芳一来就赶上了西洋的风琴表演。 哪怕主要是风琴,配乐相对较为单调,但吕芳依然听得如痴如醉。伴随着几口大水翁吧帘子背面的琴音送了出来。 吕芳听得有些失神,仿佛自己大半辈子的辛苦都得到了舒展。 摸了摸眼角,吕芳又赶紧出来。 “高大人,往日在宫里也听乐师弹奏,却无此种感觉,仿佛如泣如诉一般,把琴师的哀怨与我自己的辛酸都倒了出来。这是哪里来的新乐器” 吕芳是知道的,大明绝对还没有这种乐器。 “公公好眼力,就是泰西的乐器。不只公公有所感触,听者多有同感。这谱子与大明的音乐理念不同。大明是要为礼乐教化而音乐,泰西这边则好些纯属个人情感抒发了。何况公公在宫内,长期接触教化之音,自然觉得特殊” 高翰文一通解释还没结束,只见陈指挥使又对他的手下挤眉弄眼的。 第一时间,怕有不好的高翰文赶紧说“这里的女人都是赎了自由身的,单凭一个对音乐的热爱留在这里,一方面是精进技艺,另一方面也乐器。乐师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弹出自己的心境,若是以往乐籍,不过行尸走肉而已。” 不一会儿,又过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手翻书与手摇书 “高大人的学问果然发于细微。这就对了,只要仔细就没有不成的。”吕芳笑着往前走。 “这画?虽惟妙惟肖,立体光影无不恰到好处,咂摸却毫无意境可言。”吕芳走到一处画廊,展示的有水墨工笔画,也有素描彩绘。 吕芳先走到一张素描那里。能把人画这么像,简直是吓人一跳。何况还就是画的高翰文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高翰文的魂被摄到纸上了呢。 “高大人,好画技,这画要是拿到衙门画影图形就没有抓不到的。太真了。”陈指挥使终于逮着机会就硬夸了。 “嗨,你这一句话是把原本就不多的意境全说没了。不过还真是个去处。诶,沈芸娘?” 吕芳看着下面的落款名字有些好奇。 “就是之前织造局那我,是沈炼公之后。”高翰文不经意地回复到。 “好,忠良不绝后,福报不远已。当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奇女子。”吕芳一边赞叹一边又绕过这一廊看到里间的彩画。 “嗯,这个不错,列奥纳多,能找到吗?”吕芳看着着惟妙惟肖的肖像,来了兴趣。毕竟冲击太大了。 想想,要是嘉靖这道君皇帝能够留下一副逼真的肖像供后世瞻仰该多好。 本来已经淡出北京的吕芳想着这种感情牌还是可以有的。 “在,是新来杭州的一个泰西画师画的,公公要做自画像?”高翰文好奇地问了一嘴。 “我等无后之人,要自画像干什么,又没有传人。说来奇怪,有此等人物,你竟然不敬献皇上”吕芳实在是对高翰文的这一副做派有些虽然理解了,但还是不能理解的样子。 “不过一个画师罢了,等我这学堂开学有的是画师培养,一个人才不过是帝王的玩物,源源不断的人才那才是朝廷的砥柱”高翰文也不介意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不过你,那你培养是你的事情,我要人献上去,不影响吧?”吕芳也轻松地走过第二回廊,来到第三回廊。 “咦,这是什么画,线条简单,手法夸张,大头大眼睛的。初看瘆得慌,近看却又如孩童般可爱”吕芳这是真正的完全没遇到过这种话。 怎么说呢,仿佛就是以往内书堂读书时百无聊赖的涂鸦,只是这个却好看了很多。 “这是漫画,是下官先前的戏做时琢磨的画法,用于蒙童教学确实最好不过。我们计划把《天龙八部》等话本也出一些漫画版,方便给小朋友讲授”高翰文赶紧介绍自己的得意功夫。 “这些都是高大人的大作咯”吕芳有些好笑到,这高大人莫非是孩子王出生,脑袋的好多看似孩童额想法。就连那“以改兼振两难自解”也如出一辙。 “惭愧,我就只能琢磨个入门,再好就不行了。这些是我原来那补习班学生,对漫画感兴趣话的。很适合画神话故事与三字经等蒙童读物什么的。将来必然风靡大明”高翰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只在此时,吕芳是真切感受到这家伙培养学生并不是以科举做官为目的的。 “公公移步,那边有个手翻书动画表演,可以去看一看。” 高翰文示意让一直坠在远处的赵真善去安排一个手翻书的口子来。现场的五个口子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 “有两种手翻书动画,公公可以都看看”说吧高翰文示意赵真善找来的人给吕芳做演示。 第一个就是一册纸书,用手快速翻动形成动画。 第二个则有一个机器,需要有专人在后面手摇卡片,后面还要有玻璃聚光。观众通过那个黑盒子观看摇出来的动画。虽然复杂,但更为逼真。 “第二个好,像皮影戏又不是皮影戏。要是配合口技师傅,那就妙极了”吕芳看完不可思议的感叹道。 “多谢多谢公公金口赐教,小人马上就改进……”赵真善抓住时机就上前谄媚。 “这两样,咱家都要,特别是各自的话本,各来一份,勿要遗漏,钱不是问题”吕芳一口气就要买下现场十份手翻书话本与三册手摇书的卡片,当然还包括手摇书的设备一台。 “免费,免费,这怎么能让公公破费了。能为宫里效力是赵某毕生荣幸”赵真善赶紧笑着说,他可不敢真收费。 收前东厂厂公的费,这事传出去,哪儿还有命在。 “不免费,按正常价格算,以后杭州织造局各地采买,务必要实价支付,不得凭宫里身份赊欠折扣”吕芳这次有钱了,也大方了起来。 当然,吕芳可不是穷大方,而是他自己琢磨了一个或许花钱能比省钱更能挣钱的法子。来杭州前还不敢施行,现在正好拿杭州试水了。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五十四章:书店见闻 高翰文虽然之前看电视剧知道吕芳算得上是个坏人堆里的好好先生,但这种明明可以吃大户的事情却搞什么明码实价的交易,还是让高翰文有些惊讶的。 就在那么万分之一的瞬间,高翰文仿佛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好人。能忍住不吃大户的高官可真不多,除非大户是自己家的。 “公公高风亮节啊”高翰文本来想夸平价交易的,但想了下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话,也就给憋住了。 “那边就是话本了?”又往前走了几步。就来到话本专区。 “是的,最近有人投稿,又上新了好几本新话本,都还在连载,还没到结局”高翰文耐心地介绍到。 原本吕芳是不想去看话本的,毕竟传统印象中就不是什么正经事。现在跟这么多人一起,好歹也要自重身份的。 但一听高翰文说还有其他人写的话本,不由得又有了兴趣。毕竟之前的话本都是徐有知和高翰文倒腾的。 没想到这才半年光阴已经有人跟风了。 “哟,这么大一块琉璃” 走进一看,话本屋的一面墙几乎有一大块约莫占了三分之一的大玻璃,两边还嵌有小点的玻璃窗。 “高大人,这么透明的琉璃,你们也舍得。好大的手笔”吕芳也被高翰文这败家手段震惊了。 “可不是我的手笔,这是陛下的手笔,这个书店锦衣卫南镇抚司派到东城千户所支援冶炼的百户所拿出来的。说是宫里之前要求去泰西琢磨的技术,他们跟着学制造的。别看这几面琉璃,却要了书店三成的干股。这店虽不入皇庄的生意,却里外里也是给宫里给大明省钱呢” 高翰文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皇帝去泰西求琉璃技术是秘密,但现在制造透明琉璃技术在大商人士绅家却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赚钱的生意太难保密了。 南洋那波锦衣卫从到广州上岸修整就开始泄密,广州,泉州,上海,南京转运河过济南,天津进北京,基本是停一个地方泄密一个地方。 嘉靖皇帝反而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了。 这里倒不是锦衣卫多不靠谱,而是官方程序就是锦衣卫虽然走皇权特许,但招揽一路过来的十来个西洋匠人却需要地方招待。 锦衣卫自己的开办费可撑不起这个项目。 既然要让地方接待肯定得说清楚原委,而且这事皇帝也没说要保密,下面自然没什么保密意识了。 好在大多数人都只当图一乐。只是最近随着市面上各种透明琉璃开始上市,有些开明的打算信以为真,跃跃欲试。 但很显然基本都是失败多,成功的寥寥无几。 因为这玩意虽然是烧沙子,要温度上去才行,杭州这边的军匠百户掌握了最强的煤炭炼焦技术,高温自然不是问题。因而,才能大规模挖沙子生产透明琉璃。…“《大汉帝国之解忧公主》、《大汉帝国之冯夫人》,这是跟《萧太后》一样的人物?”吕芳第一眼就看到最近门口最近主推的新人新书。 “不一样,这两位是大汉当年平定西域,连横西域诸部,瓦解匈奴势力,最终稳固西域都护府的大功臣,只是因着女儿身,所以正史不详,特别是解忧公主,身在绝域新向汉朝,还被汉使曲解,虐待,差点死于归国途中。冯夫人是解忧公主的陪嫁属官,在解忧公主被接回国后,全面主持西域诸部外事。一人使西域安定五十年,源源不断地给汉朝提供商税巨利,也是个奇女子。有人能在《萧太后》的激励下,把这两位写出来,我们也觉得荣幸” 高翰文一面介绍书的内容,一面拿了样书递给吕芳。 “作者李幼楚、赵二娘,是徐大家学生?编辑徐有知”吕芳有些好奇。 “没,要在年后才举行拜师礼。这两位是带着自己的稿子来投稿的。算是带艺投师了,也不是内人教得好。公公可以看看,遣词造句,是否更为经制?” “西域七十二部,十五国。竟然这么复杂。天下间,竟然还埋没了这么多人才”吕芳看了前面的序言后感叹道。不知道在说埋没了解忧公主冯夫人,还是埋没了李幼楚与赵二娘。 虽然,觉得高翰文怎么老写女人的话本,仿佛男子就没得写一般。但想了想要是直接写汉人皇帝,恐怕也是犯忌讳。没多想,又往前一步,跨过各种蒙童书籍。签到后面三排书架,每排书架分十个分区,每个分区上下五层,每层大约能放二十来本书的样子。 “怎么好多都还空缺?”吕芳看着书架第一排还是满满当当,第二排就稀稀拉拉几本。第三排就全空着了。 “最近下官内容组了一个书社,同时也在鼓励投稿。一来是话本不够多,二来是有些主题没人写呢。” 说完高翰文抬手示意吕芳看标签。 果然,第三排都是神魔志异、仙侠修真、秘术异能、悬疑推理、诡异恐怖、军略特工、历史穿越、科幻未来、异域文明,最后一个分区的牌子还空着的。高翰文也没想好怎么写标签。 看着这怪异的名字,吕芳瞬间就秒懂为什么书架还空着了。但凡有个正常人就不会看这些书。但凡人还有点正常就不会写这些书。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五十五章:押注指导 吕芳走出书店,看了看匾额上的而字,不知道说的是谁的。 脱出书店的环境,吕芳也觉得自己有些荒谬起来。如果是以前还没南下杭州,让其看这些荒诞不经的东西,不说大加斥责,不削一顾是肯定的。 但现在,特别是对其中好几本女性主角的话本,反而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织造局里面好些组长甚至掌柜、头人已经是女性了。 要是没有女人,这织造局推动的改稻为桑,是行不通的什么时候女人也这么重要了?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吕芳自然不好说什么。 “听说前面就是于谦、郭有德说书的茶馆了,那本新说三国也是高大人的手笔吧”吕芳看着前面有人敲锣,一群老少爷们跑步冲进茶馆。 “下官只是有所指导,但具体还是他们根据茶馆的听众偏好加以改变,公公要去听听吗?”高翰文试探性地问道。 “咱家就不去了,好不容易从京城的漩涡中脱身出来,就不去听你们那些阴谋论了。你们这个还是要适可而止。如果桓灵都成了明君,又怎么会身死国灭呢。”吕芳走过了评书茶馆并没有停留,径直往后面走过去了。 “这个,下官明白。往后就是话剧馆了,里面有话剧表演和歌曲演奏。再往后这边就没了,而是绕过中间的体育场和体育馆,到对面的嬉戏娱乐区了” 高翰文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人打着算命的旗号,吆喝什么仙人指路了。 去问了才发现对面路口有人对各项游戏的结果开设堂口。最低一文钱就能参与。 虽然里面游戏各种各样,但最终基本都被简化为押大小的简单赌博。 比如里面的狼人杀,狼人获胜则为小,警察获胜则为大。 里面的斗大户也是大户获胜则为大,否则为小。 其余也是类似。 与专门的赌场不同,这里都是小额赌博,重在玩了。 另一个就是可以玩对冲。就是一方面自己去玩狼人杀,另一方面提前买自己那一局的大小。 这样如果游戏输了,还可能在赌博里赚点。如果游戏赢了,赌博输了也没什么。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环节,搞得里面的游戏特别的激烈。也因此,由于押大小的也可能亲自参与游戏,使得几乎没人能预测真正的结果。 “陈指挥使,要进去玩玩吗?”高翰文看得出来,陈指挥使已经被这个老头忽悠得跃跃欲试了。 “这”陈指挥使一看吕芳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赶紧说道: “我还是不去了,这老头总让我都买大,感觉不靠谱呢。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刚刚还有两个赚了钱的回来交上一轮的指导费顺便问下一轮大小呢。不可思议”陈指挥使有些不解第问道。 差不多这一刻,高翰文就摸明白了其中关窍,因为这类东西自古以来就有了。…就在下一刻吕芳也笑了出来。 陈指挥使看着两人笑而不语,有些着急。 “陈指挥,你可以去玩一通就明白了。里面都是押大小,虽然各种情况都有,但结果大约是一半一半的。别看其只在预测成功凭良心回来交钱。这可帮他省了大麻烦。左右不过一两文钱,亏了就亏了。要是先前还给了这个指导费,多半是要回来闹事的。也正是这样,你看到的自然都是回来感谢的了” “所以你想想,如果一天能指导四百人,其中两百人成功后,回来按约定交一文钱的指导费也就是两百文。然后又去押注,回来交二次指导费。这人收费是每次涨一文。一天该有多挣钱。恐怕不输于你我的俸禄了。何况估计那边堂口还得给这老者一笔招揽费用。当真是个糊口的好买卖” 高翰文还是耐心地给陈指挥使讲解。 “那边的老爷,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小老儿可都学自龙虎山,上了碌的正式道士,用的也是我道门正统的算法。可不是你说的这么撞大运呢” 老头见高翰文在这里大声密谋破坏生意。被说的头头是道,明显被拿捏了软肋。但看着这队人看穿着步伐就不简单可不敢黑脸,只能好生言语客套一番。 “别说什么算法,你就用我们听得懂的说法说说呢”高翰文赶紧打断了其神秘主义的那一套,虽然陈指挥使颇有失望,但却让吕芳来了精神。 “这可是小老儿的立身之本,几位老爷可别事后让小老儿没了饭碗。” “其实也简单,因为我天天于此,就可以看来的人。哪些是熟客,哪些是生客。哪些可能去参与游戏,哪些只是简单押注。这样能不能通关游戏,基本就有个大约的估算了。熟客多的时候,小老儿就说押大,生客多时就说押小。虽然不能尽善尽美,但可不是老爷说的一半一半。少说七成的能回来。怎么样,要来一次吗?” “哈哈,你前面都说了押大,我们知道了,哪里还需要再找你知道,你恐怕要失望了”高翰文打算耍一次赖。 “这也没啥,至少与老爷们结个善缘不是吗?”这老头倒也会自我安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五十五章:吕芳的税收经济学 离开那自称神课先生的押注指导算命老头,吕芳终于是有些疲惫了。 后面这一半纯娱乐的吕芳就不想去凑合了。 于是乎高翰文带着就在拐弯这一代的餐馆铺子吃了一顿饺子。 吃完后带吕芳到旁边的按摩店来了个按摩spa,还有汗蒸,足浴。 一套齐全都到下午已经接近晚饭时分了。 可惜吕芳执意要回织造局,否则高翰文还能跟着蹭一顿好的。 这个欢乐谷是集合杭州十三家大户与织造局、锦衣卫一起打造的。当然是采用了织造局最新的复式记账技术。自己虽然享有终生免单的权利,但好歹也是大名人了,拉不下脸。 为了免于被说是来打秋风,高翰文平时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过来消费。 但真要自己付钱,又有点手里拮据舍不得。 就这样,陈指挥使与高翰文都各自带着遗憾回去了。 ----- 吕芳回到织造局,却是马不停蹄地把这几日的想法与今日的启发记录下来。 因为早在南京,他就注意到杭州的商税剧增了,但想收商税,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因为一亩地的产出差不多是稳定的,就算有天灾要减免那也有理有据的。总不至于人造天灾吧。 正是因为田地,人头是稳定的资产朝廷几千年来一直是人头税,田税。 要知道,从来没有朝廷主要针对风险资产收税的,哪怕这个资产再值钱。因为那样就是朝廷吸纳社会风险了,而不是让社会分担朝廷的风险。 吕芳的思路当然还没这么深度,但是却也在思考怎么收商税了。 杭州能收,那是因为一来是海瑞、王用汲搞得增值税得道普遍推行,丝绸大户通过相互采购关系,层层嵌套,自然逃不开交税。 不交税,从上家可以查下家,从下家也可以查上家。批发生产业务,一旦增值税票据不全直接没收充公。自然能保证稳定上缴。 但在杭州之外呢,一旦大多数商人主要靠转运不是生产,主要荫蔽于士绅官宦之家,而非独立经营。这要收税就难了。 都不说别人有意反对,但做生意总是时赚时亏,总不能强人所难让亏了的也交税吧。 那样恐怕只会一片混乱。乱起来哪儿还有什么商税。 今日去欢乐谷,去给了吕芳新的思路。 那就是欢乐谷的房租地价基本都是规定了,一共五档。每一档里房租是确定了的。 但在每一档里,商铺店家的店面却有大有小。 那这些店铺为什么不租大一点店面以扩充收益呢? 或者为什么不租小一点店面以减少开支呢? 很明显,投入的人工与店面物料这些成本与收益之间是有固定的关系的。 如果收益率下降,他们要么就会减少投入,要么就该转行到收益率更高的行当了。 从某种程度上讲,天下的投入产出率是既定的。 想到这里吕芳自己都觉得惊讶出来。 如果天下的投入产出率既定,这不就是稳定的税基吗? 如果天下的投入产出率既定,那么织造局只需要统计出自己的投入产出,再拿其他商铺的投入自动就能套算出盈利。这不就可以搜商税了吗? 反过来讲。商税要高,人工投入得多,要么人多,要么工资高。最好是又多又高。 商税要高,店面物料投入也得多,物料不好审核,那店面就得贵。 这样一逆向求解,还顺便把提高商税的思路给补充了。 这样一来,织造局在今年一年连续五次给手里匠户涨薪也就变得合理起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无套利定价的萌芽 吕芳想完了这些,美美地睡了一觉。 因为这些功劳,他本人已经不需要的。从来就没有被清理出宫的掌印太监还能起复再掌权的。 但他不需要不意味着自己这一队徒子徒孙不需要。 太监与士绅不一样。士绅有后的,当然更重视血亲传承。而太监都是无根之人,里面就没几个好人。有遇到忠厚的干儿子,当然要培养好这种继父子或者师徒关系传承。 要知道,自从有内书堂开始,太监也是拜孔子的。 继父爱干儿子,同样得为之计长远。 冯保那边有仁义的裕王,只要谨言慎行,根本不需要太担心。 唯一是现在重任在肩的杨金水。从杭州改稻为桑漩涡刚出来就一头扎进了审计局这个更大漩涡中。 对于宫里而言,审计最大的意义就是查税。只要自己这套查税思路由杨金水报上去,才能让他在宫里哪怕没有自己遮风挡雨也能站稳脚跟。 到次日一早,吕芳又去杭州知府衙门找高翰文核对下。 果然自从昨日陪游杭州后,那些来堵门的书生就少多了。 但没有跟着胡宗宪去南洋的前总督护卫管懋光仍然带着一队人马在威慑场面。 他现在挂的武职是上海卫指挥使。 这个官在武官里也算是不大不小了,只是一切都是草创,加上那边由海瑞管着,又大多都是老实巴交的安置流民,一大堆退下来的军士坐镇,根本翻不起浪花。 于是乎,跟海瑞打了个商量也就过来兼职护卫。 当然其实品级上管懋光更高,但大明现在也是重文轻武的,所以还是得乖乖报备一下,免得说骄兵悍将,引人忌讳就不好了。 吕芳没理会门前的喧闹,反正有孝陵卫的官兵开道,直接大喇喇就进去了。 ----- “吕公公,你这个想法当然是好的。只是你有注意到你的前提没有?” 高翰文在听完吕芳的讲解后不由得也佩服起这个曾经的太监头子。 只是现在就拥有了二十一世纪金融无套利定价与投资组合思想,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 而且,这玩意,出发点完全是为了寻找稳定的税收基础。说白了就是给朝廷或者给宫里捞钱。 看到吕芳,再想想大明一来郑和下西洋、王振折腾的卫所改革、刘瑾的考成法,对比千年来儒学干瘪的教条。真的是但凡儒学正统有这帮太监一半用心,也不至于如此不能打,不堪用。 太监们立心不正,为了私立改革,哪怕探索到正确的方法,也会做多错多。而立心正的儒学,则压根不用心。真正的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一辈子皓首穷经在儒学里,毫无任何增益的东西。好不容易出个王阳明,王阳明一死又都集体退回到原来的舒适区上。 “前提,是逻辑那个?”吕芳几乎一时间就明白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了。《新编洗冤录》是他已经翻得滚瓜烂熟的了。 “公公的理论行得通的条件是商人能够选择这个行业也能够退出这个行业。只有这样,单位投入的人力、物料、店面才能产出相同的收益。但凡有更低收益的,商人就会退出,直到剩余的商人的利润率恢复到平均水平。但凡有更高收益的就会受到追捧,直到竞争激烈利润摊薄到平均水平” 高翰文认真地说道。 “那么,高大人是觉得不行?”吕芳一下子有点心慌。好不容易想到的,要是被否定,也太不甘心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五十七章:管仲再世 “怎么会不行呢。天下就没有尽善尽美的事情。有缺点分行当就行了。把哪些是自由竞争,哪些不能自由竞争区分出来就行了” “公公有想过这套理论最精妙之处吗?”高翰文一改之前的批评态度。好不容易有人领头来做,不用自己去冒死引导,怎么可能说不行放过呢。 “什么,还有精妙之处”吕芳被高翰文这180度大转弯,搞得有些懵。 “当然有精妙之处” 高翰文接下来就把后世税务视角的产业政策讲了出来。 天下的行当,有的赚钱多,有的赚钱少。竞争激烈的,自然赚的少,这个行当的东西也不在稀缺。竞争少的,自然赚钱多,这个行当的东西自然极度稀缺,其中很多就是朝廷的关键。 那原来有的赚的多,有的赚的少,为什么不转行呢? 因为,第一,不管赚的多,赚的少都有的赚。 第二,大家相互信息不互通,虽然知道有人赚的多,但多多少,持久性如何,却不得而知。 第三,大明以前没有四轮马车,商品的价格一大半都是转运费。生产商积累财富的速度自然是慢了。 …… 高翰文把自己第一时间能想到的理由一股脑搬上去。没办法就是要坚定吕芳的信心。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也就是说这套税法若能行得通,只得在自由竞争的行当里,同时还要配合多修路,多通过税法核算扩散各作坊的利润信息?” 吕芳一边试探性地问道。说道最后扩散信息就有些为难、一边收人家税,一边出卖人家。这太不符合道义了一点。 “公公哪里觉得不妥了”高翰文倒是第一时间就看到吕芳这老好人脸上的为难之情。 “这扩散消息,高大人能具体一点吗?”吕芳恭敬地问道。 “这个首先是强调保密,但只保个体的密,但不保行业的密。通过税收对各项投入产出的核算,谁交税交的多,自然要表扬的。总不至于把表扬当成泄密吧!另外把个体的数据分行当统计一下,不算泄密吧” “通过经年的核算,哪个行当一边交税一边扩展规模,这信号还不清楚吗?” “公公的税法,仿佛就是一盏明灯,告诉天下的商户作坊,我大明稀缺什么,什么能补充我大明的不足。一税而天下定,只要能推行开来,说公公就是管仲再世也不为过啊。” 听着高翰文的溢美之词,吕芳有些难为情了起来。 只一刹那,吕芳就想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到底自己此举也是在跟杭州新学铺路而已。 因为新学的逻辑就是天下之财无定数,自己这一套税法下去必然是要求天下之财无定数的,一旦有定数,那朝廷与商户越来越有钱,贫雇农只会加速破产。破家灭国指日可待。 瞬间感觉有点被高翰文拿来当枪使了,这让吕芳心里相当不高兴。 自己巴心巴肝来讨教,高翰文居然来玩套路。 “高大人,咱家当你是个知交的信人,才与你和盘托出。凡涉税改,哪有那么简单。还请高大人说明白些,否则咱家只当是看错人了。当然,也不让你白说,但凡好了,咱家给你介绍两个弟子,保你们后续新法无恙,如何?” 第三百五十八章:吕芳的新挣钱门路 到这时,高翰文才发现自己还真是不会说话。要不是吕芳是个老好人性子刚刚自己的轻佻样子已经把人得罪死了。 这一点再次加深了高翰文退出官僚系统的决心。没那么多察言观色的心思,还是早点抽身吧。 “抱歉,吕公公” 高翰文先坦陈自己的失礼,至于什么弟子倒也没想,只是赶紧跟吕芳剖析利弊得失与实现路径。 至于方略,其实很清楚,朝廷决不能直接说收商税,必须想个法子让其主动交商税才是。 就跟海瑞落实的增值税一样,只有老实交税变得有利可图,这个税才能有机会得到真正落实。指望老实人主动奉献才能落实的政策注定会一场空,甚至还把仅剩不多的老实人给搞没了。 那么征税的思路可以从两个方面解决, 第一就是凡是在织造局寄售商品的,一律要收商税。 这话的意思是只要跟织造局有合作关系,其所有业务都要核算商税才是。织造局的生意,无论是出口泰西还是专供皇室基本都是暴利。 当然以前搞征用时基本都是血亏,而现在最新的政策是已经取消无偿征用了。只要这个贯彻下去问题就不大。 但织造局寄售商品毕竟还是太小。 那么另一个思路就是修路了。凡是在现有城门主干道基础上申请拓宽的城市其商户必须交商税,不交不让拓宽。凡城门登记贸易量与商税不匹配的也不再拓宽道路,也不再修新路。 这个思路其实很简单,就是允许躺平。 有些士绅不就是觉得躺在土地上,吃农民的血汗就够了吗?朝廷需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等到地区发展差异化起来了,自然会求着给商税的。 ----- “这,这未免也太慢了,等后面意识到不修路的恶果基本十来年过去了”吕芳觉得高翰文第二个修路的法子有些遗憾了。 这等十年,完全就没有自己啥事了啊。甚至都没有杨金水啥事了。 “哈哈,确实酒香也怕巷子深。所以政策上还需要公公支持一番。”高翰文又紧跟着提出自己的要求。 “说?”吕芳倒是斩钉截铁的。 “就是允许商户士绅斗富炫富,特别是允许北方的商户士绅到南方来参观,更要允许南方的商户士绅到北方去衣锦还乡。你知道,太祖爷对商人穿着是有规矩的,因此,还请公公那边通融一下。如果锦衣夜行,大家自然长时间看不大差距。这修路-税收的必要性自然是不显山露水的” 高翰文这一次想从政策上解决这个问题,要不然大明的商业是没法发展的。 “这个”太祖的规定,吕芳还没有那么头铁去撤销。但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家倒想起这些年,不断有颁发义民的认证,凡捐输千两,可得义民,保送国子监监生一名。义民着等同官宦士绅,可穿绫罗绸缎,并无限制。咱家可于南京发良民证,虽不及义民,但百两银子就成,时代有效,虽无免税特权,但也可穿戴出行自由如何?至于京城那边,能不能成则不一定了”吕芳惊奇地发现自己又搞到一条生财的门路。 一听吕芳开口就要一百两,高翰文直接有些头疼。太监终究是太监呢! 第三百五十九章:天下太监一样抠 高翰文好说歹说,终于才让吕芳不情不愿地同意降价了。 从原来的一百两降为1两银子,而且良民的资格还能世袭那种。 当然,这个世袭基本也是嫡长子世袭了。不过有遗嘱也听凭遗嘱,男女不论。但名额都是一对一的。 如果买的名额多了,却没足够后人就只能自愿倒霉了。 当然不可以转赠。毕竟面子上叫良民证。良民者品性温良也。一个人品性温良,其后人也如此可以理解。但其余人想要获得转赠,如何保证其温良?这不是就把面子戳穿了吗? 这一系列做法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要让杭州的下层市民也能有机会衣着显扬。 到时伴随着展销会时外地人的聚集,这股感官的刺激才是最激烈的。 想想,到时别人家的长工都能穿长衫带礼帽,而自家地主却只能灰头土脸一身灰。 要是自己下人见了杭州的长工,地主士绅还怎么使唤下人了?不赶紧换上貂皮鹅绒金丝缎子,还怎么维持主家的威严呢。只要主家日日换上绫罗绸缎,这消耗磨损不正是扩大消费吗? 杭州的雇工只需要关键日子穿一穿,一身绸缎穿个两三年不成问题。这个成本是有限的。而客商见了,回去日日绸缎。这笔花销不正是笔长久的客源吗? 当然为了加把力,高翰文原本是打算直接配套推出雇工每七日必须至少休息一日。休息日加班得涨工资才行。 那样,自由的杭州雇工满江南转悠。这无形的宣传效果才是最好的。 只是话一出来,就被吕芳打回去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宫里太监基本都是全年无休的。现在却要给泥腿子放假。这事绝不可行。 工作六天休一天,比朝廷官员的假期还多,这不是闹笑话吗? 不过与固定的休息不同。节日休息就显得名正言顺起来。特别是杭州现在的雇工以乡下人与北地流民为主。 总不能不让人回家祭祖吧。这要是都不行,也太不符合儒家道义一点。 于是乎清明、中元、春节一年三个祭祖的节日却是争取了下来。每个节日休假七天。 除此之外,织造局是皇家的产业,因此凡与织造局关联业务作坊,每年大明建国之日(六月初一)与嘉靖的生辰(九月十六)再休两个节日,同样各七天。 织造局会组织相关人员集体去安徽凤阳,两京帝都,以及当年太祖成祖皇帝的光辉事迹之地参观学习。 这样,借着集中学习,一方面也秀一秀优越感。另一方面,也把织造局发出去的高工资收回来一部分。 所以,这个是强制自费团建。跟公费旅游可扯不上边。 不过平时表现优秀,参观时能帮织造局拉倒业务的,倒也不是不可以公费。 明明是团建的思路,让吕芳硬生生变成了雇工人肉展销会。 安排完这些两人有商量了一阵,基本都半个下午了。 高翰文把府衙外忙了大半天的管懋光叫进来一起吃午饭。 吕芳急着回织造局安排,就没留下来吃饭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六十章:南拳派的雏形 “高大人,我老师最近可好?” 管懋光见反正只有自己与高翰文两人,干脆单刀直入地问道。 “哦,有知她最近在学校那边闭关,因为前段时间帮我忙材料耽误了更新,存稿已经用完了” 高翰文现在也不好拆穿管懋光的误会。 要是跟他解释徐有知话本里的福威镖局功夫是自己根据后世那什么拳乱编的,这事根本就是越描越黑。 前面高翰文还拒绝,现在人家都帮忙了好几天了,也就默认了下来。 “本想等老师回来就可以摆枝正式拜师了,可惜又不空。”管懋光一个人在那里有些着急。 其主要是已经把拜师一事说出去了。现在好歹也是个卫所指挥使,总不能食言自肥。 但万一机缘巧合被人拜了大师兄,自己却是屈居二师兄,或者更靠后那面子上却挂不住。 因此,这次一来担心老师一家安危,二来也是要尽快落实拜师。 要不是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要是喊一个十来岁的大师兄,真的说不出口。 “管指挥使,我再跟你澄清一遍,话本虽然是有知写的,但她本人却没练武功,只是想当然就写了。拜师你真的要想好啊”高翰文不得不为徐有知捏把汗。 遇到个实心眼的,真是没有办法。 “高大人,你也别喊我官职,我既然要拜入门下,你跟师父本是一体,喊我懋光就成。我知道的,师父就是那话本中王语嫣一般的人物。虽然自己不会,但眼光却是有的,我也是个粗人,习武多年,有些心得,却无法贯通。拜师就是冲了师父的眼光来的。有如此老师作指导,虽说老了难以更进一步,但技击技术的提升却是手到擒来的” 管懋光也很干脆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到这时,高翰文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天龙八部》王语嫣这个精通百家武学却不会武功的话本角色给了这帮人圆了回来。 对于习武,高翰文天然是抗拒的,哪怕是练习都很抗拒,太累了。以前后世本科看武术队那帮人练长拳、易筋经、八极拳这些打的风风火火的。自己练个太极拳都被折腾得要死。 管懋光却是兴致高涨。师父不在,有师公指导也一样。 于是乎,借着高兴的劲头,管懋光给高翰文演示了好几招其根据话本琢磨的招式。只是还不太连贯。 自己不喜欢是一回事,但并不影响被管懋光这股热心劲感染。 有了氛围,这自然是要帮徐有知倾囊相授了。 有四个东西,一个是人体穴位图。 这是年中,李时珍过来时留下的。让祝小由帮忙抄录一份送给管懋光。 第二个就是杠杆原理。只有解释了这个,才能更好地展开借力打力与反关节技的探索。南方学武目前看来多城市押镖。这种反关节技,对于迅速控制场面,避免兵戎相见,缩小事态还是很有必要的。…第三个就是想象反击应对与自动倒地受身。有了这个,才能想出组合技,同时在劣势时拉开与对手的距离。 第四个就是地面技能。街面人多,一旦缠斗就容易摔倒。特别是自己受身倒地时被人追上缠斗,这时又该如何发力用力? “虽未正式拜师。但看在你这几天如此辛苦帮忙与诚心学武的份上。昨天下午你老师临走时交代了我以上四点。我和她都不会功夫,你顺着思路能揣摩到多少是多少了。等你有了眉目,就再来拜师。也好成徐门大师兄,以后门派发扬光大再创辉煌,就靠你了” 高翰文非常机智地把谎圆上了。其实其还有印象是当年高校武术队很火的黑龙十八手,但也就记忆模糊不清了。只有等管懋光打出相似招式后,自己再回想了。 虽然高翰文教得应付了事。但日后鼎鼎有名的南拳宗师管懋光却由此诞生了。 自然是因为南方走镖经商,讲究和气生财与控制事态,因此多以拳术、地面等近距离徒手与短兵器格斗为主,往后统称南拳派就是了。另外管懋光还从军营里继承了长枪术。因而未来的南拳虽以近距离格斗闻名,但压箱底的却是枪术。 这些都是管懋光与其镖头两兄弟正式出师收徒后的事情了。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六十一章:有人投科幻 “你怎么乱替人应承这些事呢?” 当日徐有知趁天黑了偷摸回到衙门,知道情况后不禁有些生气。 “人家一片诚心,我也不好拒绝。再说我给他说了新方向,他琢磨不出来不会好意思再来找你的。就算来拜师。你看他演武就是了。然后回转后院,我去帮你指导”高翰文一片胸脯,优势在我的样子。 “你可别乱说了,你自己也都不会。全拼想象误导。你还不如把你的太极拳传给他得了,至少看着有模有样的”徐有知还是有些觉得恼火。 “别,我还是真学过的,虽然招式不太灵通,但理论知识,至少眼光还是有的。我这里真有一套适合女子学的武术,你好歹是老师,要不要学学”高翰文也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以前看了那么多集武僧一笼、播求、李璟亮、张伟莉、叶问师父的精彩合集,鉴别能力还是有的。 “你真的会?还是女子防身术,你学这个干什么?从哪儿学的”徐有知一听就觉得高翰文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别,别想歪。女子防身术不是专门为女子练的,主要是讲这是一门四两拨千斤的武术。是正经武术呢”高翰文赶紧解释道。 “好吧,你先打出来我看看,好看才学”徐有知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 结果高翰文刚亮出第一招撩阴插眼,就被徐有知好一顿棒槌。 鉴于现在养家基本全靠徐有知的话本行销,这点苦头高翰文也就忍了。 “别打了,回到正事,你话本的后续剧情填充完整没有?”高翰文在卧房一边躲一边求饶。 “你终于晓得正事了。” “诶,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天祚二十五年》要写的慢一些,因为我本来就不熟悉那些朝堂的东西,你自己再补点细节才行。现在也就只有三章存稿的样子。” “《射雕英雄传》你写得细。我只要把华筝和郭靖师父韩小莹的感情线填充好就行了,这个已经有十章存稿了。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好多投稿话本故事会的想来拜师。我其实自己写都还勉强,要不是你提纲写得细,很难维持一个主题写下去的。不说下笔千言离题万里,那离题百千里是有的。” “其中最难教的就算金翠兰他儿子了”徐有知相当头疼。 “金翠兰那老儿子不是门子才送去开蒙半年吗?怎么就投话本了”高翰文有些纳闷。这难道又是哪位隐藏的牛人。 “嗨,那孩子以前在乡下跟一个童生开的蒙,只是没有拜师教束脩那种。这不是有字母注音吗,没半年基本就学完小 学,已经开始学大学论语孟子这些了” “但是前几日过来投稿,说是不想读书考科举,想背着其母亲投稿成为话本人” “但是好巧不巧,他投的就算你分类的那个科幻,就是什么根据现在的发展趋势对未来的畅想、我反正是不明白,他一个十来岁的小毛孩,哪里那么多想象啊。还说什么要有一种不用轨道车与四轮车。反正我是没办法了,不能理解,但又不能直接斥责他。只能交给你了。你必须亲自指导才行。千百年不都是这样吗?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弄这么个分类” 徐有知好长一段抱怨。 “我明白了,估计是那孩子之前总跟着金翠兰到处跑,见了新城那边的轨道马车与四轮马车就突发畅想了。不过这个挺好的。要只是可不是什么千百年不变,宋朝以前基本是没有火器的,秦朝以前,铁器都还没普及。天下不变,只是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高翰文到外面到处钓鱼,没想到这个鱼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除此之外,凭着以前读书时偷摸写扑街文时的作家培训还有点印象,当晚又连夜给徐有知培训学习了一番。教学相长,一夜无话,双方都有所成长。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六十二章:吴承恩也来学习 次日一早,高翰文与徐有知都起得很晚。刚起床就听到金翠兰在后院大喇喇地打孩子的声音。 揍得那个惨,高翰文与徐有知都没敢前去劝架。 这孩子要是连这都抗不下去,也就只能说是无缘了。相比于科举正途,毕竟不是什么正经职业,所以高翰文与徐有知都相当有默契,只祸害自愿上钩的。 到这时,高翰文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金翠兰死扛着不给她那儿子把户籍从乡下的农户转到门子的吏户上来。转过来将来虽然能继承门子的职位,但门子毕竟是吏,科举这条路就断了。 好在金翠兰也是个鬼精鬼精的,到现在也没见肚子有什么反映。只要再熬个五六年,他儿子哪怕科举无望,也能迁户籍过来继承门子的职位了。 好在门子也是个看得开的,而且这孩子虽然不改信,但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每天见面也爹爹爹的叫着。当然闹矛盾的时候就叫新爹或者新叔叔了。 如果是个看重传宗接代的,那真该就有点伤心了。 徐有知回到老城的学校也就是之前的培训班所占的地方。 现在一半是高翰文两个弟子以及刘君墨一起折腾的地方,一半就改成了话本班培训基地了。 徐有知刚到学校没多久,金翠兰那儿子也到了。 还是年轻人够轴的。徐有知没来由的一阵羡慕。自己年轻时就是太听话了,才被父亲徐员外安排去联姻啥的。结果才遇到那个痨病鬼当未婚夫。要不是遇到高相公,一辈子也别想走出来。 原本还在讲解话本大纲的徐有知,在示意王小二进来坐好后,赶紧转头背对这群学生,迅速地用手绢抹了抹眼角。才转过身来继续。 大纲的基础就是立意,就是整篇要传递什么思想,讲一个什么类型的故事。 只有这个确定了,才不会出现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的情况。否则就真散架了。 确定立意之后,就是谋篇布局,通过几个大事件或者大地图,层层递进地讲完自己的立意。 各大事件相互关联又有所不同。 这里的不同不只是人物与事件名称的不同,而是在质上的不同,能体现主角团甚至对手恶人团成长的不同。 而表现质的核心就是要有圆融而逻辑自洽的成长路径或者成长等级,不能吃书,前后冲突。 确定完这些再梳理人物关系。笔力好的可以多些人物,笔力少的则少些。尽量聚焦到主角团队上来。 这之后就是表现手法,伏笔、明暗线与构造冲突起伏。 讲完宏观的大纲就到细节如何通过人物的精彩小故事,小细节,小性格取悦读者。 当然发散思维的奇思妙想与语言文字的基本功就要学员自己私下琢磨了。 徐有知接下来在话本人培训会上花了十天时间,把上面的内容一一讲解,还细细地解剖了《天龙八部》的优点,与《萧太后传》的不足。 当然更重要的是放手让学员讨论。 能投稿的学员差别还是挺大的,因为之前怕没人就没设限制,几个最高龄有五六十的了,最低就金翠兰那十四岁的儿子王小二了。 因为昨日晚间回衙门,部分新到的学员上了一天课了还没完成入学礼呢。 所谓的入学礼就是见见这个话本班的老师徐有知而已。当然附带有什么想法或者讨论之前的投稿就更好。 当然凡是故事会编辑部那边觉得上品的直接免学费,而徐班主个人看好的同样能免学费。所以学院都很积极来跟这个班主行礼讨论。 好在拢共就几个人。 到最后一个,徐有知才发现旁边年龄的备注是六十岁,赶紧起身迎接。 “最,老先生,请进”徐有知一边看着吴承恩的名字,一边瞟了瞟走进来人的相貌,半天才确定应该没有错。 还主动搀扶着把老先生扶到板凳上。 第三百六十二章:什么,天竺国都没了 这几天在话本培训基地,徐有知基本是绕着吴承恩走的。 一个大师也装嫩来学习,搞得自己一点存货也没有。 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藏在书房,认真看吴氏《西游记》手稿。 一来是认真学习其中精髓。也是高翰文之前递过来的条子,那就是从丹道修行、佛道相争、时政隐喻、人心人性四个角度去理解。 二来,集中精力挑错。正如后世的豆瓣评论家一样,写不出来,但不妨碍点评。 徐有知在尽力挽尊的同时,吴承恩与王小二却成了忘年交。 虽然整个培训基地的人,在外人看来都是另类。但吴承恩与王小二在基地内部同样显得另类。 也不知道是不是负负得正的道理,两人在街面上翻到相当吃得开,比其他害羞的宅男写手,好多了。 “你这小子,怎么总拉我到这泰西坊来啊。不知道这儿的东西最贵吗?我那话本老师还在校对,现在可没钱请你奢侈腐化”吴承恩看到泰西坊的街坊牌匾,笑着一边走一边提前打预防针。 “师兄,这次不花你钱,单纯来看看新事物。” “而且师兄明明写的是唐僧西行,没接触过西边的人怎么行。我是听我那大叔说最近来了一批天竺人,所以叫师兄一起来看看。免得唐僧都走到天竺了,去还用着大明的规矩” 王小二原本是给自己找个借口话赶话说的。 属于是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事后不负责任那种。 但吴承恩天天陪王小二那是活得通透,可不是真的老来还小。一听就来了精神。 因为其修订的西游记与过往的老版本都存在这么一个通病,那就是西方没有个西方的样子。全是大明的套娃。 “但我们远远看着,可起不到什么作用,要是能接触下就好了”吴承恩突然有些伤脑筋。 “这没问题,我们就在门口守着,莱叔叔出来的时候我去负责打通关节”王小二信心满满地自告奋勇。 因为莱总旗在知府衙门的时候,金翠兰还是帮忙换洗衣物各种照顾,加上其人并不像大明公差般居然千里之外。一来二去跟王小二也算是熟识。 王小二与吴承恩两人在泰西坊织造院大门外转悠到快到中午,才看到莱总旗从里面酒足饭饱跌跌撞撞跑出来。 莱总旗现在升实质,可不能跟之前一样一天到晚到处打秋风。吃到中午,也该糊里糊涂去锦衣卫的百户所衙门点卯,意思意思上一两个时辰的晚班。 “莱叔,莱叔,这边这边” 王小二大着胆子去找了莱总旗,介绍了吴承恩又表明了来意。 好在莱总旗现在的官话水平已经相当高了,几句话弄明白也不墨迹,带了人交给里面的大明掌柜就自顾自走了。 有了莱总旗的身份开路,两人不费力就看到了新从天竺运来的几十名仆人还有女奴。…好些不配合的还在小黑屋里挨着皮鞭呢,看得两人老大不落忍的。 但,毕竟是人家的内部事物,也不好管的。入境大明的天竺仆人享有大明的司法保护吗?这是个问题。 好在两人也不纠结,虽然挨皮鞭,但毕竟还有一口饭吃。谁不是苦过来的呢。只是不知现在这八十人其实已经是天竺装船时一百二十人死剩下的。 这帮老外之所以要引进天竺南洋奴仆,关键还是大明规定的工资太贵了。按照这个标准,泰西织造永远不可能有大利润。因此这帮人才偷摸着舍近求远。 一个大明官府登记了的长工一个月在杭州起码是二两银子起步,织造局这种正是需求旺盛的,基本是三到四两银子起步。登记了另一个害处就无法逃税。衙门直接根据雇工人数匡算税收,根本跑不掉。 只可惜这帮人还不知道,在大明从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游对策。因为绝大多数大明的雇工从来不在官府登记的。就连织造局那边也是高翰文来后配合改稻为桑才登记的。所以既不存在高额的用工成本,也不存在商税一说。 管事从里面挑了几个头人还配了个翻译就忙自己的活儿了。 吴承恩问得也比较自由,基本是围绕着生活、神魔故事、官僚亡国展开的。 “什么,天竺国都没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吴承恩内心无比的震撼。因为其原本以为就算没了,但也会有新的朝代。现在看来是佛门与天竺国早就彻底没了影了。吴承恩这一刻还没意识到的国朝之别,却深深滴烙进了其后续的修改版话本中。 “不是没了,是早就没了”那翻译的难得闲来无事,还给吴承恩补了一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六十四章:买人行善 对于吴承恩这种扎进女人堆就不出来的,王小二只觉得没劲。特别是好些露肚脐,鼻子、肚脐上环,额头一个大红点的。 王小二待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就干脆去逛作坊算了。 只见一排排纺织女工站在那儿,手里各种忙碌着。特别是当一根线断掉的时候。那些老半天接不上来的,很快就会迎来身后巡视监工的一条鞭子。 在每一排的尽头,四头牛在拼命地拉拽着提供动力,也会有伴随同款皮鞭的抽打声。不同牛比女工惨多了。 女工受伤严重会影响工作的,所以监工更多是打出风声,但落到身上其实没那么疼。主要是起个提醒的意思。当然反复犯错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这几头牛那就惨了,后背都被打得黑里透红了,隐隐有血迹渗出来。牛皮做的鞭子都打得开了裂口。 还是事后找莱总旗替牛求饶,事情才搞明白。原来一排机器是拨了五头牛的预算,很明显,下面管事贪了一头牛。 四头牛要出五头牛的力,自然只能让鞭子吃点亏了。好在牛累死了就能剥皮做鞭子,因此也还能循环运作。 不过经过这一折腾两人却是不好意思再去参观了。只好想办法买个通点官话的回来细细盘问交流了。 好在凡是被基地班录用的都是有月俸的。两人在领到工钱的第一时间就合计了去买个个天竺来的女仆。 已经是纺织作坊的熟练工人了,据说是那边某个城邦的公主。被泰西人过路顺道掳来的。 总共花费二十两,两人对半承担。吴承恩出现银2两。剩下月俸的05供自己家内人生活。吴承恩则相当大方地打算后续一直在基地班白嫖吃喝了。反正是免费供应的。 实在的,自从通判没当两年就被诬陷贪污,家里已经是快三年没有进项了。他当年是卖了自己的地与妻子的嫁妆地才凑的钱去京师选官。眼看着坐吃山空,又没有传统士绅地租的进项。 之前计划领到月俸就给妻子操办一顿的。现在看来却要推迟了。好在老妻跟着吴承恩落魄惯了,再挨半年几个月的应该也没啥问题。 剩下十八两主要是靠王小二一口应承了回家解决。当然,事后吴承恩得补上欠下的八两银子。金翠兰在家里管了门房与自己两人的工资。特别是门房这些年的存钱。鼓鼓的一大包就在卧室。 王小二都没费功夫就“借”出来十八两银子。 王小二如此积极还在于想问清楚纺织作坊是怎么回事,那种一排排的,整齐划一的织机与女工相当让人着迷。 王小二原本是计划写一种不用牛马就能走的自走车,投到科幻栏目去。比如用煤或者用其他迪迪挖出来的。谁知道呢,能唬人就行。去了纺织作坊发现,如果可以自走,是不是可以替换牛与一部分工人的工作。 只是怎么安顿这买来的女人却犯了难。吴承恩总不至于没钱给老婆操办一顿吃的,却有钱领女人回家。 王小二则是才十来岁呢,这要领回去,直接给打死。 但等领到女人的那一刹那,两人都知道该安排去哪儿了。 那走路都带金步摇的水蛇腰,不去跳歌舞实在是可惜了。也就泰西人脑壳有问题,这么个大美人,居然弄来上工。 吴承恩、王小二求到沈芸娘那里。 本着同病相怜的原则,沈芸娘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场看了妮塔的瑜伽舞表演后,甚至还问有没有? 虽然舞姿不雅观,但底子却是极好的。 沈芸娘从织造局、知府衙门脱身出来后,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价值。只有等自己名动全国时,等到严党倒台,才能为父亲喊冤平反。 自己年岁已经快三十了,再熬几年几乎就无法登台了,所以关键还得看徒弟。只要南北两京梨园大都是自己的弟子或者用自己的剧本,就算不能平反,那在天下人心中也有越中四谏的位置,那严世番严嵩自有遗臭万年的一天。 第三百六十五章:新编西游记 基地班里,对于这两个难得的异类,徐有知的指导则是强调贯彻杭州新学的基本原则就是一以贯之。 比如王小二写的自走车。如果自走车能够成行,那么在其他领域,不限于作坊,很多领域都有自走设备。与此对应,正如煤矿在地底,自走的原料大概率也在地底。那么针对自走原料矿场的抢夺必然是关键。 这也是自走科幻构造矛盾的关键。而自走设备在生活方方面面的应用则是吸引读者的兴趣点。 因此,得道指导的王小二现在正在分门别类给自走设备命名呢。 虽然觉得有些无聊,但想着以后万一成功了呢。那自走设备用的是自己的命名,也是变相流芳百世了。 十四岁就要流芳百世了吗?王小二显然是太过乐观以至于停了命名,先想想流芳百世的自己了。 ----- 吴承恩原本是已经写好西游记的,但自从听了妮塔所讲什么三相神之类的后又准备重新改过了。 好在徐有知知道这老头是高翰文特别关照的对象,因此把这一版百回本西游记稍加修改后就先行出版了。好尽快换点稿酬,改善生活,顺便还王小二那里的欠款。 虽然吴承恩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没修改到最好就出版,这不是糊弄人吗? 但后来徐有知直接提出一个会出版《新编西游记》的方案。吴承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鱼两吃,这种双赢的美事,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既然是要新编,吴承恩也是豪气,打算重新搭建西游宇宙的构架。 为此还特地找莱总旗及其泰西朋友打听了些泰西的神话,什么、耶稣、神王奥丁、拉神、还有印度半岛的三相神。 要把这些融为一体,确实困难。 到这里,吴承恩虽然官场失意,但在书场,作为读书人或者说儒生的责任感却起来了。 毕竟唐朝王玄策一人就极大促进了天竺等国普及儒学。 儒学既然是要天下兴亡之学就应该努力向外宣传,大同社会,一个也别落下。 而宋以来,中原王朝的保守,根源在于儒学儒生失去了传教意识,以至于名教在西域、南洋、泰西不显。 他们不学仁义,自相攻伐还不算。在天灾困难时必然会反过来侵略中原。烧杀掳掠。 根源在于名教暗弱。 吴承恩虽然不才,却也愿做名教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名教扩张,从教门开始。 因而,新编西游记不再以佛门东传、佛道之争为表,同样不再以三教合一为里,自然也不再以南瞻部洲到西牛贺洲为路径。 新编西游记,以西方神系争斗,佛门成功东传续绝为表,以提倡名教仁义为里,以南瞻部洲到北俱芦洲再到西牛贺洲为行动路径。 剩下东胜神洲作为天选之地,十方天地之主脉,留作读者遐想。…除此之外,高翰文还提点了一个思想指导与行政管理分开,行政领导与技术领导分开的思路,一下子也帮吴承恩解决了一直无处安放三清的尴尬境地。 这一点之前南下的蓝道行其实找吴承恩讨论过,只可惜当时还不具体。现在好了一切都一目了然。 三清统领仙道,阿弥陀佛与准提道人统领佛道,三相神统领婆道,统领景教,奥丁统领的阿萨道,拉神统领的图姆道,琐罗亚统领祆道。 而在修行法门之下为神道,由玉皇大天天尊玄穹高上帝主管主管天地宇宙。昔年以封神榜拘天下大神为己用。导致众神大多出工不出力,以至于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各家道统争虐百姓愈演愈烈。 神道之中再分职能神官与技术神官。职能神官再分文神官与武神将。文武之中再各分属地神官与机动神官。 由于西方教大多仙道神道不分,与宇宙大道相悖,导致经年内乱,道统湮灭不知凡己。因此西方教才基于寻个善信好道统东传,以续绝学。其中各西方教争抢唐僧,各显神通则是故事的展开。唐长老从一而终,坚持佛门则是故事的结尾。 而故事的开始,则是经典的贞观十三年,大唐王朝人皇李世民因未成功阻止梦中斩龙与地狱欠款,请玄奘法师遍寻西土超度之法。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六十六章:愿打愿挨 有了陪吕芳逛新城的加持,果然衙门外面闹事贴大字报的儒生少多了。 这个时候,还坚持不懈,看不到风向,不随宫里摇摆的大约是真心反对了。 管懋光回去了,但还是留了些人在衙门周围暗中做护卫。 高翰文一个人关久了,看着外面冷静下来也就偷溜着想一个人出去晃荡一下。 总有人跟着保镖的话,感觉不自在。毕竟前世就是屌丝一个,出门吆五喝六的,一两次就算了。长期这样完全受不了。 换了衣服来到老城区的小莲茶庄。 “这次皇上恐怕又被那奸佞蒙蔽过去了”一个书生在一个雅间里面哀叹。 由于隔断只是屏风家木窗,在隔壁的高翰文几乎是听得清清楚楚几位的大声密谋。 “也不尽然,我看最近小阁老改邪归正,愿意带领我等捍卫名教。只要小阁老还在一天,这个什么杭州新学绝不可能走上台面”另一个明显就是起哄的,看着大家志气消沉赶紧打气。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也要刊印书报,揭露高翰文的丑恶”又一个书生一拍桌子,愤然说道。 “这事说来简单做来难,我前几天买了他们的故事会,一共近百来页,一大本,一共也就五钱银子。不过那个智力测试的答案贵了点一两银子。而我们要出书报,如果简单几篇不系统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从各方面辩驳,遍请名师,也学故事会那样,那成本一本就该两三两银子了。”先头第一个书生点出了现实的困难。 “不对,如果我们出书亏钱,那凭什么高翰文还大范围出书呢。我看过他们的规模,一期至少好几千册了,后面还得加印。难道他们在亏本做买卖,就为了打击儒学。毁家灭儒,他图什么?”中间一个有些想不通地抱怨道。 “就是,要是有个地方可以低价出版就好了。我听说他们用了泰西的印刷术,可惜不知道哪儿能买,也不知道贵不贵”第三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天下哪能有这么好运,有谁会脑残到倒贴钱来帮自己成名吗?而且这成本。不能成名那就是打水漂。出名了销量上来没有几万两银子是打不出的,这还不算前期的作坊投入这些。要是去现有书商那里定做更贵。 而在隔壁的高翰文才是真正的瞌睡来了遇到枕头。 因为一直以来,困扰杭州新学的不是小阁老之流的泼脏水。 最大的困扰是京师的主流儒学拒绝辩经。连跟泰州学派辩经都不同意。 仿佛王阳明一个人用完了嘉靖朝主流儒学的心气似的,现在活着的,要么归隐的归隐,要么就是沉默是金。 宋应昌在经筵上对主流儒学的控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啥影响。 街面上倒是议论凶凶,但除了扣帽子,拉人头。愣是没一个认真辩经的。 要知道,自古一个人对着空气骂是没什么人的。但如果有两人对骂,那周围很快就会围上来一批吃瓜群众的。对骂的内容自然传播得更快。 于是乎,高翰文招来了小莲茶庄的冯掌柜,一番耳语,就先自己去仁义指数中心布置了。毕竟古腾堡活字印刷机就在那里,还是张逊肤家的二管家在负责管理。 第三百六十七章:织造局的幸福烦恼 招呼了下面的管事,高翰文又去巡抚衙门通知了张逊肤一声。 “额” 看着张逊肤不置可否,一副为难的样子,长长的一个尾音额,让高翰文有些诧异。 “张老哥,你是觉得不妥吗?”高翰文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不是不妥,高老弟,你觉得如果路上有两个读书人吵架与两泼妇吵架,你愿意去围观哪一对吵架呢?”张逊肤一脸的玩味。 “这,说实话当然是去看泼妇那对了,顺口溜又多,还接地气。读书人吵架就那两句词,有什么好看的”高翰文下意识地说完就发现,原来张逊肤在嫌弃跟读书人吵拱火程度不够。 “你是说这不够?” “嗯,之前不是有个佚名投稿吗?就没有人投稿来打擂台吗?”张逊肤干脆把话挑明了。 “哦”干这种坏事,高翰文一副秒懂的样子。 “本来之前是没有的,这会儿有了” 高翰文赶紧马不停蹄地回到衙门。 之前都是把写话本的任务交甩给徐有知的,但这次得自己亲自上马了。否则文笔一样,被发现就破功了。 很明显,新的擂台就是反装忠。 高翰文化身揪出那个佚名,写了《圣人挽鲁》,是个短篇,主要是讲孔子凭借自己的武功,躲过了那个穿越者的回回炮刺杀,然后一方面保护鲁王维持大义名分,对抗犯上作乱的少正卯集团。另一方面又刻苦学习回回炮相关制作原理。 又摄政鲁国,力排众议,打骂把火药当做神迹的迂腐文人,派人偷师模仿制造火药与火炮。不仅模仿,还在春秋时期搞起来炮兵论战与无端击火绳枪技术,直到完全消灭少正卯集团。 事后,孔圣人还编写有《炮经》、《枪经》等著作,不仅写明了火炮火枪的制造原理与排兵布阵规范,还指明火药火枪的发展方向。 最终孔子因长期接触火药,死在了一次试炮中。但鲁国却凭借孔子的火枪火炮技术,用时二十年,一举在春秋就统一六合八荒,至此以鲁代周为话本的结尾。 当然这只是短篇话本的第一篇,未来,配合那本佚名的连载,还可以有孔圣人环游七国什么的内容。 这样驳斥那个佚名,肯定更有热度。 掌握到流量密码的高翰文奋笔疾书,基本一个晚上就写完了一万三千字的中短篇话本稿子。 次日,遇到祝小由,又让这倒霉蛋以他的风格重写了一遍。这样混合一下,读者就不好从文风中推测作者了。 拿着崭新的稿子,赶紧让祝小由送过去加急刊印,并装订进最新一册的故事会中。 ----- 忙完这些,高翰文才发现,吕芳都交差好几天了,怎么还赖在杭州。这是不愿意走了吗? 本着地主之谊,高翰文打算去织造局衙门看一看风向。 结果却看到一大堆商人士绅几乎将织造局衙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比之前儒生堵自己的场面大多了。毕竟每家商人还带着好些掌柜,掌柜旁边又跟着好些孔武有力的下人。 知道的才晓得是来年终结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扯旗造反呢。 第三百六十八章:年终结账 “高大人,你别走啊,您可得帮帮我们啊”有个商人一见高翰文的影子赶紧就把人喊住了。 高翰文其实一听是年终结账就想打道回府的。因为即使在后世有excel这种神器还有各种专门软件与通信技术,年终结账在多数公司依然是一团乱麻,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呢。 只是被喊住,却是不好脚底抹油。 “胡掌柜,好久不见,你们排长队赌织造局的大门,这是怎么回事?”高翰文转身看到对方,原来是胡宗宪的族亲,妥妥的徽商豪绅家族的掌柜。自然也不敢怠慢。 “高大人,要不然最近不好来叨扰你,我们早来麻烦你了” 那胡掌柜,先声夺人,仿佛没有在高翰文应对那个佚名杀死孔夫子危机时火上浇油就是多大恩情似的。 啥事没做,一句话就平白让高翰文欠个人情。 对于这种哪怕到现在还不清醒,还以为胡宗宪是严党中流砥柱的倒霉胡家族亲,高翰文也不好生气什么。 毕竟,顶着一个胡宗宪师侄的名头呢,论起辈分,说不定还是对面这老头的晚辈。 本着不与蠢人计较的原则,高翰文笑盈盈地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跟着进了织造局。周围也围了一大群掌柜。 -------------- “高大人,你可终于来了,你再不来,咱家又得上门请教了”吕芳放下叆叇,从院子里的桌案上站起来迎接。 “吕公公,我刚刚也听胡掌柜说了下情况,吕公公这边是什么意见” 高翰文知道胡掌柜等反映的事情,真的是棘手。所以先问了对方什么态度。 任何时候这种往来账款结算都是麻烦的。特别是现在还涉及到泰西贸易。船是不是葬身鱼腹都不清楚,谁敢没见到钱就结算。 具体的问题,主要来自于,规避大明律禁海造成的。 如果织造局只是提供船,那么上传就收运输费,到不到都商户风险自担,这个根本没有多少要纠结的。或者说要纠结也是商户见纠结,跟织造局毫无关系。 由于之前的贸易规则时,商户先把商品赊销给织造局。要把民间贸易转为皇家贸易才能突破海禁限制。 织造局再委托商户掌柜到南洋或者泰西去代理销售。 理论上应该是商户在海外销售完后按规定在扣除销售提成后把销售金额反馈给织造局。 但实际的操作是,织造局为了规避风险,在出港时就按照货值的20向商家收取销售权代理费用,至于商户到南洋或泰西后卖多少钱,都是商户自己的,跟织造局无干。 另外商户需在出港时与织造局一起分担船舶航行费用,这笔钱争议不大,早已结清。 问题就出在商品代理销售那部分。 织造局倒是把风险撇得一干二净,但是真正的问题是这个时代有实力做外贸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来做外贸的,特别是杭州以外的,为了降低风险,壮大声势大多都是合规做买卖。 特别是蜀锦商户这类偏远的。根本不敢一家独自来做买卖。 现在的问题的,商品运出去了。织造局这边的钱也交了。 但很多都是商品一出海就杳无音信了。那年底结账该如何登记,就成了问题。 关键是织造局也是够干脆的,一问三不知。 而很多商户因为还等着回款,交新一批的出海费用。商品都押到织造局的仓库了。很多卡在半路。 这事干的。 原本吕芳是不想理这些商户的。 但一翻账簿才发现,这群商人这么有钱。于是乎就打起了干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买卖。 第三百六十九章:吃里扒外的高翰文 吕芳相当温和地说出了自己那相当无耻的要求。 那就是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解决商户结算问题,又能让让织造局增收的法子。 看着一群人记得跳脚,吕芳还有心思挣钱。这也是够让高翰文目瞪狗呆的。 “吕公公,问题的关键恐怕还是在信用上面。就是织造局只管出不管回,他们这些合股经营的恶,年终要结账。又不知道海外掌柜的情况。自然相互要扯皮了。” “而且另外,这个银两的转运确实不便,风险也大。要是净额结算则好太多。负责过程中的漂没损耗如何确定也是个麻烦事” “何况海运本身也有风险,出了事责任算谁的,怎么赔也是个麻烦” “所以这三项加起来,一句话就是要控制货币的流动与信息的传递,才能让这帮商人放心,否则出海贸易就只能徐徐图之了”高翰文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你是说物品织造局开个钱庄?”吕芳倒是个聪明的,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只是自己也知道嘉靖这死要钱的个性,要是织造局开钱庄,那还不是全让皇帝霍霍了。这些商户又不是傻的,谁愿意来存钱啊。 所以这话问出来,吕芳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当然不是。织造局开钱庄,只怕没人敢来存。各位掌柜来存吗?”高翰文站在那儿打趣道。 结果院子里一大票掌柜听了直摇头。 紧接着,可不敢让吕芳真扫兴,高翰文开始提出其临时拼凑的金融托拉斯计划。 现在卖到泰西的东西已经逐渐多起来了。织造局有皇家的派头,暂时还未降价。蜀锦属于少而精还在坚挺,但其他东西已经开始有打价格战的趋势了。 客观上也需要一个总管的机构出来。 因此,大明进出口贸易钱庄的思路就应运而生了。 业务主要分为四大块。 第一块就是白银存取、借贷与海外汇兑。 第二块就是交易结算辅助,帮助商户在钱庄就实现各类净额结算,同时推出专用承兑汇票。 第三块就是贸易保险,特别是海运自然险,帮助商户提前锁定风险。 第四块就是贸易信息发布,推出寰球商贸汇编邸报,帮助国内外商户提前应对市场风险。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两个前提, 一个是织造局所发生的采购与委托代理数据向钱庄放开。 另一个是存在一个能够迅速横渡欧亚的风帆船队,来传递信息,押送银两。实现银货分装押韵。快船短炮的好处是几乎在海上可以无视海盗的风险。而传统大吨位的货船则比较糟糕。而且随着路线已经被跑了一个来回。 随着杨文将军在安南立稳脚跟,在整个南洋乃至暹罗、缅甸、天竺一带是没有问题的。 由于织造局地位重中之重,因此,凭借信息开放,基本就拿到了20的干股权。…纯干股,吕芳是不乐意的,于是乎又追加了一个人事任免双倍投票权。因此在任命钱庄大掌柜、审计师时,织造局就拥有了40/120,三分之一的投票权。 另外,远洋船队的组建,自然是离不开泰西人。而且落地交易也离不开泰西当地人。因此计划20的股份面向泰西南洋销售。 剩下60的股份才面向大明境内的商户销售。 当然除了织造局那便宜股权是限制股权,只在分红与最高人事任免时有用,其余股权都是等比实权股。 单个与合股占比10的股东就可以派遣董事,形成董事会并选举大掌柜负责经营。织造局列席所有董事会议,但只在限制项目上才有表决权。 对于限制织造局的行为,吕芳其实很能理解的,不限制这生意才做不长久。 对于面向境外的20股权,则是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凭什么白白要让红毛鬼赚钱呢?这不合理。事实上泰西坊那帮人对大明工人开出的高工资早就惹得本地士绅不快了。 高翰文这还来特意照顾,在时人看来实属有点吃里扒外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七十章:咱家不懂,你不要骗我就行 “高大人,你还是解释一下呢,这样我们恐怕没法跟主家交代”胡掌柜作为胡宗宪的亲戚,在一阵观望中托大还是问了出来。 “你们想想,要是你们海贸挣了钱,是不是相当于那些地方王侯亏了钱。如果他们不能借此赚钱,他们凭什么愿意长期亏钱呢,我大明可以禁海,他们也可以禁海。要允许别人顺着我们赚钱,才能赚更多的钱。吃独食,要吃到铁板的” 高翰文再次解释了一遍情况,就打发这些掌柜回去问主家了。 之前先前纠结的结算问题,各种长短款核算以及海运毁损风险预估这些,打算先让织造局一口承包下来,然后让织造局打欠条出去。当然这个欠条是可以抵扣织造局的各项收费。 这样先把各家问题变为织造局的内部问题,再用织造局的内部权威去慢慢清查这些事情。 等新钱庄成立再整体平移分割给新钱庄接手。 “高大人,这会儿人都走了,也该你说说,为什么境外的股权要与织造局相当了,而且他们还是实股”吕芳其实也没理解为什么高翰文这么看重泰西。 “你知不知道,织造局这半年挣了三百万两。这钱庄未来甚至会更挣钱。只要不严格海禁,四五百万两是有的。财帛动人心,20的股权,万一将来大明重回海禁。境内的士绅倒也好办,镇压了事。这些境外的邦国城主,可是有兵。万一形成新的倭寇该怎么办?” 吕芳倒没有转弯抹角,直接点出问题的核心。 但哪怕到现在高翰文也不敢说实话。 难道要说凭借历史经验,大明这片土地未来真的会回到严格海禁上。这片土地上的官僚已经闭关锁国有瘾了。并因此一口气错过了两次工业革命。直到高翰文穿越前的后世,在一些地方还能看到余毒未清。 事实上,吕芳对钱庄的盈利能力还是大大低估了。以大明的体量一年千万两白银的进出口金融利润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20股权就是一年两百万两银子的纯利,另外还有大明这么广袤的市场。 而高翰文要的就是财帛动人心。要的就是未来哪怕杭州新学失败,大明斩断海贸。也会有人提兵到大明沿海来打疼,打醒这帮儒学的徒子徒孙。 只要在18世纪前发生冲突,高翰文并不觉得大明会扛不住,或者说这片土地上的王朝会扛不住。也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坏事。 如果大明能硬撑到十八世纪,那资产阶级萌芽与工业革命一定有大明的一席之地,因为纯封建君主王朝抗不过三百年魔咒的。 当然,在大明获利又在大明投资,那么自然也方便培育一些亲大明的泰西人事。当这些爵爷的资产大部分是大明银两时,很难说还会多坚定地回到欧罗巴那个四战之地。这必然会进一步加快大明的原始积累。…只是这些只能自己想想就得了。这要说出来,恐怕自己的铁杆盟友张逊肤都得立马反水。 “吕公公多虑了,我大明又不是没有与海战过。想那葡萄牙已经是中的翘楚。在正德年间的濠镜澳多次海战中,一旦到了近海或者沿岸,他们就败多胜少。何况远隔千里的物资转运,打不过来的。想想我大明成化犁庭时也就到个辽东,人吃马嚼,朝廷已然不堪重负。” “他们不来打还好,一来打,必然拖垮他们的朝廷财政。倭寇之所以难应付在于其没有日本朝廷负担。都是大多数是武士难民,不当倭寇还能做什么。” “而这帮泰西人好多都是帮国内的爵爷。凭什么没有兵饷粮草也要不远万里来侵略大明呢?” …… 高翰文一阵输出总算是把吕芳给稳住了。 吕芳虽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将信将疑。 “高大人,你是懂泰西,懂罗学的。咱家虽然不动,但咱家信你的就是。你不要骗咱家就行。你就说还要咱家做什么吧”吕芳吃到了织造局进出口这个大头,虽然纠结,现在也不太在意让出这些费力不讨好的海贸金融中介生意。 两人一边讨论,吕芳还让人直接端上来杭州最新新起最贵高端白酒西湖酿,据说是千两银子一壶,来招待高翰文。 一边饮美酒,一边细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七十一章:奇文独欣赏 作为人精,吕芳伴着酒气的这句话不过是为了将来万一出事的甩锅之语。 其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年百万两白银的危害。要是告诉北边蒙古有一年百万两白银的生意被人掐断了,那必然是倾家荡产也要南下死磕到底的。 别说百万两,就是十万两也会死磕到底。 说到底,大明的人命,那这些蛮夷的人命更,几口铁锅就能让一个部落打破脑袋抢了,何况真金白银。 那泰西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眼看那么多爵爷都到大明来当商户,其又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一切都是要时间的。 没有个十来年这风险是爆发不了了。 而十年,莫说自己撑不过十年,宫里那位也够呛了。 太监是无后的,还没必要考虑那么长远。 干儿子毕竟是干儿子,又不是亲儿子,还没必要替他们做到尽善尽美。 事实上一旦泰西寇海,自己的干儿子们作为知海派,很难不得到重用的。 甚至干孙子们混个监军太监,镇守太监也是轻而易举。 儿孙自由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相信后人的智慧。 吕芳把这些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才提笔写给宫里的奏疏。 当然这里是按照高翰文的说法,那就是让天下人给大明挣钱的法子,甚至还能让王公帮忙给大明打工。 好处全都是转述的高翰文的说辞。 特别是什么都不用干就能预期年利润一百万两,大大的几个字写在开头。 吕芳其实明白自己这种转述式写法,但凡有人认真看,是能明白其中关窍的。但开头醒目的一百万两的预期利润足以让宫里那位忽略后面的言语了。 布置完手里的事情,吕芳也赶紧回南京了。 什么暂时接管的保险、经纪、承兑、结算业务,全都甩手给杨金水的四个干儿子了。 没办法,只有如此才能隔绝风险。 何况这四个也早就熟悉复式记账,也算是老手了。自己要处在杭州,这些干孙子事事请教,不敢自己做主,还如何做事。 偏偏自己的账务知识远不如这几个年轻人,万一指挥有错就满盘皆输。 ------- 给了掌柜们二十来天回去禀报,要等春节元宵后才开始详细落实。没办法,春节不干活是大明的优良传统。不仅士绅不干活,就连朝廷皇宫也是不干活的。 回到衙门的高翰文果然看到了来回信的小莲茶庄冯掌柜。 “高大人,那群人已经上钩了,十两银子一篇投稿,这是头两篇,各两千来字。您看看,哪篇可以?我就把这稿子给张二管家,让那边加印。好赶上年底最后一期” 冯掌柜还是相当用心的,毕竟收了人家二两银子的办事费。事成还有三两呢。 “哦,这银子就当你的好处了,不用给我。我看看稿子,你稍等一下。以后他们投稿,就走你的路子。他们给你的钱,只要不太多,也不用客气。” 高翰文一面接过文稿,一面推辞银子,安排了冯掌柜站着等等,自己坐下奇文独欣赏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春节献礼 第一篇是比较正统,体现儒学感召力与人心向背的主旨。 孔子率领鲁候亲卫前去诛杀少正卯时,正好遇到穿越过来的张三正在鼓动少正卯门下客卿与走狗负隅顽抗。 只是当孔子来到少正卯面前时,只是一席话语,就让少正卯的客卿倒戈来降。 就连少正卯本人也幡然悔悟,自缚请罪。 可惜那穿越者张三还在痴心妄想,负隅顽抗。 其余孔圣人相隔不过十步,其趁众人不注意,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就有少正卯的客卿主动出首,原来其早就想投诚,因为早早就打湿了火炮里的火药。一举破坏了张三的狠毒阴谋。 事后,该客卿还成为孔圣人的第七十三入室弟子。张三妖言惑众被凌迟处死。还是孔圣人念其年轻气盛,改判为腰斩弃世。 此外,张三自己试做的火药火炮被全部焚毁,相关技术知情人士被灭口,以免奇技巧引起天下大乱。 历史因其惯性又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 第二篇则明显是受到了之前《天龙八部》的影响。 那就是儒学强调的礼乐射御书数,孔子本就精通。只是以往记述往往强调孔子文的一方面,对武的一面缺少详细的记述。 只见孔子率领鲁候卫甩保卫少正卯官邸后,一人站在少正卯正门口张弓搭箭。 少正卯率领人布置城墙屋顶准备负隅顽抗,那张三正在官邸里面的塔楼装填火炮。 虽然不清楚张三在做什么,但常年练武的直觉告诉了孔子危险。 孔子半闭眼睛,把手里的十石铁胎神臂弓拉个满月。 一个破空声,八百步外,孔子一箭就将张三射个脑浆崩裂。 先声夺人,一举震慑少正卯乱兵。 见自己准备的杀手锏功败垂成后,少正卯也自然开门投降,甘愿领罪。 那些华而不实的火药火炮也被一并焚毁。 ------------ 两个故事不说多好吧,但也足以称之为卧龙凤雏了。 这样的故事不刊登都对不起孔圣人的这些徒子徒孙。 一想到这帮人为了出版这个还得自费腰包,高翰文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没问题,拿去加印吧。” 冯掌柜得了口信,马上屁颠屁颠去找张二管家了。 高翰文这边却还得加班,因为新年献礼是传统。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高翰文也得赶在年前制出点正经玩意来。 要是过年没礼物,嘉靖老道士,可是会很生气的。 高翰文要献的这个礼物,说容易也容易,说难却也难。 说容易,主要是敬献给嘉靖容易。 说难,主要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高翰文送了这份礼却很难。 这礼物不是别的,就是地图。 是世界历史上主要的超级大帝国疆域图。 中原王朝仅有汉、唐、元、明入选。…明当然是大明各个时期全盛时的疆域了,东起野人海西女真的白山黑水,西到哈密的大漠隔壁,北到蒙古的王庭大帐,南到安南茂密丛林。 不是这样,怎能说成祖朝是远迈汉唐呢? 当然,到了汉唐,少不得就是西域天山之外的又一大片土地了。脱离王化该有千年了。 除此之外,罗马、东西罗马、波斯帝国、奥斯曼帝国等也都有入选。 特别是曾经差点在大明开国初年袭击大明西北的帖木儿帝国也赫然在列。并有小字标明其狼子野心。 当代的泰西葡萄牙也有幸入选,因其已经在南东洲占据大片领土,并南洋泰西,寰球一天总有太阳照耀在其国土之上,因此也被高翰文小字标注为日不落帝国。虽然这个日不落帝国的领土总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稀碎。 这一系列入选的十三帝国图中,最宏伟的莫过于成吉思汗建立的蒙古帝国。东起中原大地,西到莱茵河畔。北到极寒冰原,难道炽热天竺。 大元帝国,比之蒙古帝国不过四五分之一而已。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孤身压尽天下英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七十三章:海瑞的防微杜渐 每到年底,各地方官员挖空心思给嘉靖老道士送礼物的时候倒了。 今年倒是便宜了锦衣卫南镇抚司驻杭州的军匠百户。 因为其搞定了透明琉璃,取名水晶,络绎不绝招揽了相当的生意。 南镇抚司一时之间,风头无两,竟然成了香饽饽。今年也是南镇抚司开镇以来第一次补齐欠饷还额外发过年礼的。 正是这个大家都削减脑袋,标新立异讨皇帝欢心的日子,有一个人却相当的不和谐。 那就是新任上海知县海瑞。 其老母亲置办了好些年货,张罗其妻子左右扫除布置。就连牛肉也破例买十来斤。 只是海瑞一个人在奋笔疾书。 所写的内容从情感上自然是情真意切,但从事实上却是与过年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海瑞要讲的事情,其实就是杨金水的干儿子行贿受贿贪污织造局公款一事。 海瑞可不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雏,之所以要写这一篇奏疏,一来是确有其事,二来是对镇守太监借由织造局过分插手地方事物的反击。 写奏疏就一要皇帝明白,太监与士绅一样也要贪污。而且与士绅不同,士绅贪污,往往是要留家底的,所以一旦朝廷反贪,完全可以去核查家底没收充公。 而太监贪污往往是贪完花完,朝廷事后抄家是抄不出多少银子的。 正德年间的刘瑾就是鲜明的例子。 当然更为主要的是避免太监提前腐蚀杭州新学的措施。这边新法还没铺开,其中关键的环节已经被宫里派出的太监腐蚀得差不多了。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下梁不正就倒下来。为新学新法而防微杜渐是必须的。 最近朝廷都在仁义熙宁变法,而王荆公一大失策则是手下人做不到防微杜渐。 文官武将往往,职位交错,相互监督。而太监则是无人监督的。其越深入基层则破坏越大。使得各种政策失败无法究责,相互推诿。特别是有太监撑腰的时候。 最后,则是直接挑明发现的太监创新受贿方式——退酒。 所谓退酒其实是最近随着复式记账推进一来,织造局为了避免监督新发明的行贿受贿方式。 织造局迎来送往,汇聚各国宾客,采购点酒很正常吧。 既然往来都是各地豪绅,泰西爵爷,采购点杭州新进最贵千两银子一壶的西湖酿没毛病吧。 还别嫌贵,这价格从年中就这样,现在年尾还涨了一点。 店铺就在泰西坊,明码标价,最贵的飞天西湖一千二百两银子一壶,约莫三斤酒的样子。 奇怪的是就这么贵的酒,不仅织造局采购,就连各地豪绅购买者也是络绎不绝。买这酒还得求这酒庄预约,现在都排到明年的夏季了。好多人赶着送钱都赶不上。 这么诡异的事,原本是在杭州商业繁荣的背景下,相安无事的。 直到随着杭州港堵塞,一部分码头业务分流到上海港。 这西湖酒庄就在上海开了一家分店方便就近营业。 半个月前,直到海瑞到县丞田有禄家做客,无意间发现其竟然一壶完整的西湖酿。 当时只知道这酒贵,可不知道其中猫腻。 因田有禄也是海瑞从淳安县带过来的,两人平日素来也和善。田有禄虽小贪小贿,缺也知道轻重。 海瑞先是笑话田有禄,让其把好酒上来喝上一杯。 不过见田有禄那瞬间皱眉的表情,知道有些猫腻。好在田有禄也没犹豫,愣了一下,赶紧上酒请吃。 只是喝酒的过程中,对着西湖酿的酒壶百般维护。 看来海瑞有些忍俊不禁。“田县丞,你这么宝贝这个酒壶做什么,虽然好看,但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海瑞试探性地问了起来。 “海大人,我实话跟你说,你酒啊,可不一定有这壶值价?” 第三百七十四章:太监的心眼太多了 一个理论,一项事业,有人仰望星空,就得有人脚踏实地。 既然高翰文做了那仰望星空之人,这防微杜渐的脚踏实地就该让自己海刚峰了。 这份舍我其谁的担当,海瑞还是有的。 宫里与内阁的事情,海瑞现在还不太清楚。但能够放权让高翰文折腾的皇帝,定然不是昏聩之主。 而新学新法在杭州的实践如果不与太监剥离开来,终究无法无法长久。 正所谓名不正是事不成,早晚会被反水。 加速海瑞决心的最后一个因素就是吕芳了。 吕芳这位镇守太监,是当过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能下放到这里,要么是得罪了人,要么其实是嘉靖派下来给新学护航的。 无论怎样,得罪起来都不至于彻底翻脸,局势失控。 正如他干儿子的干儿子不是他的干儿子一般,孰轻孰重,吕芳还是能够掂量的。 思索完这些海瑞又一遍会议田有禄的酒席一边奋笔疾书。 “别看这酒价一千二百两,那酒肆却也有回收。只要原样回收,返还一千两,就算酒没了还能还个八百两。海大人,你说这酒壶值钱还是酒值钱”。 几杯酒下肚,田有禄跟吃了开口药似的,竹筒倒豆子般把这酒的特别之处讲了出来。 田有禄这瓶酒,乃是先前那江西的陶瓷商户迁店时剩下的,一时半会儿也喝不完,又不方便带走。又恰好田有禄过去指点一二,因此才便宜了田有禄。 到了次日,酒醒的田有禄才知道自己喝醉酒后神经大条了。 该说不该说的,该是都说了。 起来四下翻找,却找不到酒壶了。问了妻子才知道,昨晚喝完酒,海瑞帮忙拿走扔了。 气得田有禄正要开口大骂,却见海瑞大模大样地回来了。 “海大人,小人昨日酒后乱言,还请大人恕罪,另外小人那酒壶?”田有禄到这时还惦记着自己那不义之财呢。 “田县丞,你也别局促,本官还要多谢你如实相告呢。昨日晚间,我帮你拿那酒壶去做回收,果然换回了八百两足银。你看看。范记票号的飞钱,你回杭州就能直接取呢” 海瑞一面拿出钱庄的票据,一面宽慰田有禄。 这些所谓的奢侈品高价回收,原来奥秘在这里。 要知道,在大明请托送礼再正常不过了。能把这些逼得这样,那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让这些人没办法名正言顺吃拿卡要了。 海瑞把银票在手里晃了晃,果然田有禄还是把那个江西瓷器商号给卖了。 顺着那瓷器商户掌柜,海瑞才发现,这风气完全是织造局内部几个太监带起来的。原来是复式记账以后,织造局的数据都要能够相互稽核才行。 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三表相符合才对。 传统在织造局顺手牵羊的行为,直接会导致资产账务科目异常。 毕竟年底都是要审计的,今年是第一年,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因此,如何合理合法地把钱花出去就成了问题的关键。 业务接待与高价酒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 花这么多,那都是为了织造局开拓业务,都是为了织造局好呢。个个都没有私心,多好的太监啊。比文臣清廉多了。 再者,文臣有族亲,随便几个项目就能把转出来的钱洗白了。 太监全都出身贫寒。大多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种。 万一要是辛苦存钱后,一朝天子一朝臣,最后替人做嫁衣就惨了。 因此才又捣鼓出一个高价回收的戏码。 在这个过程中,只要把钱换成酒。就天衣无缝了。 就算将来东窗事发,店家反正也没有公开承兑回收藏酒。朝廷去查时自然分文不值。作为太监,没了家庭,一辈子忠心王室,好喝酒藏酒怎么了? 正所谓使功不如使过,有缺点有爱好的太监说不定更得帝王欢心。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七十五章:提前到来的海瑞上书 对于织造局这些镇守太监的小心思,海瑞几乎都是门清。人性嘛,太阳底下并没有什么新鲜事。 身下少了二两肉的太监们,心无旁骛,捞钱享乐的手段自然更是一流。 对于织造局内部的复式记账改革,海瑞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概念。 懵懵懂懂的,自己写了几次信去杭州高翰文那里要来了对应的教材看完才有了大致的轮廓。 这其中最为关键的其实是不相容的机构分离、职务分离、钱账分离、物账分离。 有了这些,再配上太监群体四个人能有十一个两人以上小团伙的特性,敢私自贪污拿织造局的官产就想当困难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共同商量出一个抬高奢侈酒公费采购,然后让店家高价回收的法子来。 不这么干,任何一个太监单独贪污,万一贪多了,被人嫉妒就麻烦。 万一贪少了,大家不放心也会一起把这人举报了。 一群心眼多的,只能这样既能抹账,还能贪得公平有序。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海瑞就知道,有些事情,避无可避了。 但是比较失望的是高翰文似乎只想当个老好人。 织造局的财务改革明明是在其主持下进行的,却对太监的贪腐一味纵容。 海瑞可不相信什么高翰文不知情的鬼把戏。 这个事情,让海瑞相当纠结。 因为一旦捅破,万一把变法的核心给捅没了怎么办? 古往今来,还从来没有一个不需要领导核心就能顺利变法成功的。 杭州的变化,上海县的变化,海瑞是看在眼里的。难道也要转瞬即逝? 好在之后闹佚名话本事件,原本驻扎在上海县的千户所千户管懋光急着去杭州保护师父。 海瑞借机让管懋光多留心围绕在杭州知府衙门周边的人等,以及高翰文及徐有知的行程惯例。 管懋光去了大半个月,回来虽然不清楚海瑞的意图是什么,但想着其之前也是新学新法的一员,也就和盘托出,自己回千户所根据高翰文转述的口诀打磨功夫了。 有了这么一个第三方长达大半个月的,海瑞才打定主意趁着织造局这帮孙子太监还没高升赶紧去碰一碰司礼监。 就算失败也无所谓。海瑞要的是把太监的贪腐与新学新法划清界限而已。不至于将来倒新法时,有人如熙宁变法一般,支出新法助长贪腐,自毁根基。 有了这个切割,虽然短期来看,新法可能受到波折,但长期来看,才更加无可指摘。 得罪司礼监,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一般的奏疏,可能在半路就给司礼监的狗腿子截胡了,然后轻则打击报复,重则身首异处。 因此,海瑞还做好了切割亲友的准备。年底就算不用跟赵贞吉与高翰文这两个知遇上司写信道谢,跟王用汲的节日互祝却是应该的。结果,王用汲的信已经到了两三天了,他也没有回。 上海的外滩风很大。 海瑞不得已从案头起来去把窗户关上。关窗的时候,看到外面成队列地巡视退伍募兵,更加坚定了其上书的决心。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七十六章:嘉靖的禅让计划 还有两天就到过年了,今年北京城的冬天比去年更冷了。 老皇帝嘉靖这段时间因为停止了长期食用的仙丹,开始出现戒断反应。整个人比前段时间更加虚弱。 虽然身子不好,但前几天锦衣卫东城千户朱七终于返回京师了。 顺带来的,还有今年织造局的上缴利润两百万两白银。 要知道,自己之前低声下气地暗示严党,也才换来一百万两银子。 现在不仅有银子,还不求人,甚至还有了一只像样的军队,能不高兴吗? 嘉靖一人躺在精舍的龙床上,偏着脑袋问身边的黄锦:“万寿宫的进度怎么样了?” “回主子,因下半年工钱顺畅,万寿宫已经快完工了。目前就差宫殿外的三处祭坛,需要金丝楠木的大立柱子,要等明年夏天从云南那边运过来才能完工。” 黄锦一五一十地恢复着。 “这么说,大殿已经完工了” 嘉靖觉得相当的满意,于是乎又拿着《萧太后传》的话本看了起来。 看了话本,仿佛也回到自己当年与张璁、陆柄一起,明君贤臣,嘉靖中兴的局面。 看了好一会儿,嘉靖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黄锦,你说朕禅位给裕王如何?等万寿宫修好,朕就直接住进去修养天年,这个朝廷就交给他怎么样?” 嘉靖这要命的问题,把黄锦其实吓得不轻。 “主子,这可不是奴婢敢插嘴的事情。” 嘉靖几年前也曾冒出过禅位的昏话,但今天这句语气特别的真。搞得黄锦都有些拿不准老皇帝的心思了。 “瞧你给吓的,不禅位,让裕王监国也未尝不可” “算了,不为难你了。既然大殿都竣工了,也不等明年夏天了。让群臣写贺表吧。再去问问蓝神仙,最快多久能竣工。能不能再快点” 嘉靖笑着打发走了黄锦,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看过李时珍那些玻璃管实验以及拿玻璃炉子观察炼丹后,嘉靖内心早就绝了修仙长生这条门路。 但是正如皇权知错犯错改错绝不认错一般,嘉靖绝无可能在世面面前承认自己前面十来年的修行是犯傻。 但这个人人心知肚明的局面,也就是勉强才维持平衡。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缺陷留给裕王,让裕王一掌权就能借此成为圣君,借此拣拔心腹大臣。 裕王虽然先前的智力测试得分低了一点,但终究不失为中才之主。有这么一个铺垫也算是扶上马,送一程了。 但正如之前一直坚持二王不相见一样,想要父子平安,要要给儿子扶上马送一程,自己就必须去外面的万寿宫玄修了。 嘉靖现在就这么一个有孙子的儿子,虽然看着身体也不太行,但也是独苗了,可出不得意外。长生虽是虚妄,但这些忌讳,都忌讳这么些年了,不差再忌讳几年。 嘉靖现在躺床上,左侧放着马先生的君主论,右手放着《萧太后传》精神来了就看看,没精神就睡觉,睡不着就闭目养神。 嘉靖这一辈子给出去的爱不多,算是大都集中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了。以前总觉得子不类父,最近看着改变,想想足以欣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七十七章:蓝道行的盗墓生涯 蓝道行这边因为皇帝已经不对什么神仙方术抱有希望,最近行事愈发低调起来。好在自己之前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跟徐阶关系也过得去,所以暂时还不太担心。 何况之前已经总结了神仙管理体系技术神仙与行政神仙的矩阵交叉管理结构。虽然比不上高翰文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也算得上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了。 在黄锦过来通知最好加快速度后,其干脆让手下喽啰去市面上招些强壮的力士来增加帮工。 不过蓝道行这边可不是官方机构。他原则上只是万寿宫的设计人与监工,并不负责工程进度。工程进度一直以来都是工部负责。毕竟需要从工部那里拿钱拿人。 工部负责的正活都是有匠户和徭役户负责,那部分基本只提供粮食,其余就是打白工。 而要在工部之外,招人加快进度,那就得花工钱去雇人了。 因为早在秋季,杭州织造局就报告过预期的盈利。所以嘉靖这边也大手起来,提前就多拨了银子。 好在织造局今年的盈利不是虚晃一枪,是真的盈利。前几天才进库的银子,嘉靖又拨了二十万两过来,只是要过加快进度。 目前大殿基本完工了,就是差些园林设计与室内装潢了。 最主要的还是却那三个祭坛的大柱了。 其实蓝道行有些纳闷。皇帝现在已经不那么信修仙了,怎么还要立这三根大柱呢? 但这东西,光从云南砍伐然后运过来估摸就已经明年五六月了。想要更快,只能想点捞偏门的招了。 于是乎一则《关于拆解古建筑大料》的条陈让人托黄锦带给了嘉靖。 当天就被嘉靖允许了。 其实,经历过元末大乱与靖难之役的破坏,京师周围哪里还有什么古建筑大料。 有的,也只在坟里了,比如近来流行的《萧太后传》就描述过萧太后所葬皇陵的奢华。 好在京师附近,过往都是些胡人王朝,挖来也没啥道德负担。要是去长安洛阳开封挖,则实属有点找死了。 至于说什么不吉利,蓝道行也早已想好应对之法,那就是首先替这些找出来的大料开光驱邪。然后用全都制作成雷击木,反而成了辟邪的材料。 做雷击木又不损害木料的法子也是现成的。只需在晚上找来一百来个童子刚穿过的毛皮衣裳,来回在大料上摩擦就行了。到时自然有雷光隐现,免得落人口实。 得了允许,有了方法和思路。蓝道行开始发挥其自身的堪舆风水知识,四处活动起来了。势必要在年节前找到墓穴。等元宵一过才好动工。 京师附近,蓝道行一连看到了好些非常合适的风水宝地。至少还有十几处,也不知要便宜未来哪些皇帝。 忙了一圈,蓝道行逮着个有文化的老秀才问了才明白其中缘由。 由于元朝都是密藏不建坟。因为蒙古人东征西讨杀戮过重。自觉王朝难以长久,怕事后被报复毁陵。自然不敢建皇陵了。 所以原本打着主意去找元朝的皇陵这个思路一开始就没有对路。 意识到方向错误的蓝道行,赶紧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金朝。这回长了个心眼。问了老秀才,确认了金人是有建坟后才交上了好几个道观的道士一起出动。 心急的蓝道行还自掏腰包,拿了一百两做赏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比起算命风水,蓝道行这会儿是更相信银子的力量。 第三百七十八章:佚名作者张秀 “咳咳咳咳”裕王府里,裕王一边咳嗽,一边继续翻阅奏章。 “王爷,该歇息了” 李妃这会儿二胎有些显怀了,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么任性,陪裕王一起熬夜了。 “你先睡吧,我再看看。明天陈洪要过来取” 裕王这会儿其实是相当想睡觉了。但难道跟父皇恢复了关系。现在父皇还把之前批阅的奏章送过来让其翻阅学习,甚至一些当朝时政的奏疏也会送过来。裕王咬咬牙,总得不负所望才行。 “看你面色不好,我让冯保给准备了一碗粥,王爷一会儿记得喝了” 李妃自从二胎显怀后,就不太管事了,裕王也轻易不敢劳动自己这位爱妃。 看着裕王面色有些忧虑,李妃原本是打算问问的。但想着现在父皇都明确站在自己这边,两父子又修复了关系。虽有烦心事,却不至于涉及自身。只要不涉及自身,李妃也就按住了好奇,任由裕王自己处置了。 裕王最近忧虑的事是越来越多了。 以前没有奏疏,忧虑的是自己的皇位不稳。现在皇位是稳了,但随着奏疏而来,忧虑的朝政就更多了。 首先就是之前沸沸扬扬的穿越杀死孔子的那个佚名被找到了。 说来也好笑,居然是个流民秀才,名叫张秀。 是在河南爆发旱灾时家里被流民打破了,后来跟着下一波北上的流民来京师求个活路。在河南倒是家里还有百十亩地,但庄子被攻破后,家破人亡,地契全失。没钱打点官府凭什么给自己及补办地契手续。就凭自己的秀才文凭吗? 何况自己的秀才文凭也被毁了,县里教育要二两银子的劳务费。童叟无欺,绝无二价。 被抢劫一空的张秀,别说二两银子,就是拿一文钱都是苦难。 狠下心来干脆跟下一波流民浪荡了。 其中一部分大胆的听说南方有发财的机会去了南方。 剩下的大都坚持,京师是首善之都,有天子坐镇,震慑污吏,不会不管自己这些流民的。选择了一路向北。 结果逃到天津地界才知道,各个大路,无论水路都有拦截驱赶。 张秀凭着读书识字的本事,在天津的绸布庄子,找了个干事的职务。算是安定了下来。这干事不干别的,主要是按时按规矩上门给各路衙门官僚胥吏上供的。主要负责码头一片。 慢慢的,随着耳濡目染,一面在天津听京师的各路高官奢侈与宫廷秘闻。一面也见识了南方杭州半价销售的布匹丝绸有多么恐怖的威力。干脆彻底放弃了之前科举的路子。 只是这么一来二去,故事听得热闹,干脆也染上了听话本的爱好。 因是能够读书,其听完还能回去跟下面人讲。因此这听话本不仅不花钱,反而靠着给管事掌柜些讲话本,赚了些钱。 再然后就是故事会招投稿了。 他虽然表面上谢绝了别人劝其投稿的言语,私底下却也真动了心思。 只是一提笔却是泪如泉涌。自己二十年的济世救民的理想,被现实的官僚打得粉碎。学儒根本救不了大明的亿兆子民。 那一腔的失落,突然就化作了对孔圣人的恨意。他恨孔圣人为何名为仁义,其徒子徒孙却如此不仁不义。 他恨孔子有教无类,让其一个小地主家的傻儿子学儒后有了梦想却又四处碰壁。 现在被关在昭狱的张秀还兀自觉得畅快呢,没有一点认罪的意思。 裕王担忧的就是严世番持续那这个做文章。 陈洪只透露了严党上了二十封奏疏都被皇帝留中了,但具体如何却仍未可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七十九章:左右为难的裕王 很显然,张秀一旦被处理,那捎带的杭州新学也就要开始被整理了,特别是其大逆不道的各种刊印文本。 正统的读书人,谁会想穿越呢?甚至穿越还要杀死孔圣人。这一切自然是新学鼓噪,人心不古的结果。 对于裕王而言,对新学内容其原本是有些敬而远之的,后来觉得怪怪的。最近看多了话本故事会却发现其中自有道理。 只是毕竟与儒学不同,有心想搭救,缺不好开口。 第二个担心的就是朝廷官员的欠俸问题。现在基本京籍官员也被多次欠俸了。 以前好歹还有胡椒折俸,今年冬天已经发展到胡椒折俸好些都没有了。 别看欠俸只有一两个月,但对士气伤害极大。特别是对其中尚且清廉自守之人。反倒是贪污的倒还无所谓,甚至能搏个体谅朝廷难处的忠名。 如何搞钱却是难搞。 浙江今年上缴京师的商税倒是翻了十番。但没多大作用,因为基数太低了。也就堪堪从两千两涨到了三万两。而且按照大明的规定,商税大都是地方税费扣留的,上缴京师的就更少。 要是其他省份也能学学浙江,每省也来个两三万两,总计有个三十来万两倒是能解燃眉之急。然而这种好事,想想就好了。但凡能扣除点商税,裕王并不觉得其父皇嘉靖能够乐善好施到不从这些地方榨出点什么来。 当然,最近从杭州运进宫里一大笔银子的事情也听说了。只是这事,要让其主动去请旨拿内帑接济户部,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才跟嘉靖恢复好父子关系,要是因此翻脸,太危险了。 最后担心的就是嘉靖最近越来越脱离朝廷搞单飞的各种神操作。 先前杭州那边幼军五百人名额的军费基本是走内帑的。结果现在明白其出了五百正兵外还有五百预备兵。这些预备兵不算幼军,但也跟幼军一般训练待遇,只是身份暂时是北镇抚司东城千户所的校尉或力士。 就这还不算,移防蓟镇的戚继光部几乎全是募兵。其军费与卫所兵相当部分归户部调拨,超出部分则直接是内帑出了。 卫所兵军费正兵一年不出人物基本是不需要发军费的,出军事任务也就一年十来两银子,比起给士绅家做长工都远远不如。 戚家军的募兵光辅兵就不止这个待遇。正兵藤牌手,长枪手之类的年薪基本是四十两起步了。 除了戚家军外,南镇抚司的匠户所也增加了待遇。说是大匠能穿丝绸了。东城千户所还新设了个医学院的守备千户所。 这些工资或者增量的公司都是走的内帑。 回过味来的裕王才发现一个事情,嘉靖皇帝这完全是要打算脱离朝廷单干的节奏啊。 好在觉得嘉靖还不至于自己造自己的反。但是但凡换个身份,这些事别说做,就是写出来就该诛九族了。 但这也充分暴露出嘉靖对百官的不信任,甚至对其余武将也不信任。 这种不信任,百官不是也能看得出来。因此这个腊月各种劝诫的文书如雪片般到了自己这个刚刚接触权力的裕王府里。 两大之下难为小,这一点裕王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一回。关键是心里同情百官,但又不敢冒犯父皇的裕王实在找不到自己应该的位置。 除了一遍又一遍写宽慰信,裕王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八十章:临时跳船的罗龙文 当前,最为热闹的府邸还得是严阁老的严府。 第一次严嵩有了点百官之长的感觉。 面前一大堆原本严党的、清流的官员,都在诉说着各自的不满于担忧。 对于皇帝的想法,严嵩现在是相当明确的。那就是糊涂了十来年,终于想起要雄心壮志一把。 可笑的是还把希望寄托在高价拉出来的一票小团体身上。 很显然,皇帝是不太需要严党了。特别是最近杭州织造局转运的银子进了内帑,严党已经失去其存在的根基。 现在就靠小阁老的工部给嘉靖修万寿宫这最后一个作用吊着了。 很明显,万寿宫竣工之时,大约就是严党彻底被扫进堆的时刻了。 严嵩本人是一万个也不想跟嘉靖斗法的。因为当年前首辅夏言能被斩首,就表明惹恼了嘉靖,后果之严重。 但是现在不知道怎的,似乎已经被拱火拱到必须要与嘉靖开战了。不开战,估计树倒猢狲散的严党乃至新投过来捍卫名教的清流,都能在事后把严家扬了。真挫骨扬灰那种。 但一想到挑头拱火的是自己那倒霉儿子严世番,严嵩就有点气得心疼。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严党失势也就在这半年一年之间了。因此,严嵩也被逼着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那个侮辱名教的败类,必须死”严世番当着严嵩的面做了最新的决断。 这也是严党能够给儒学士子能够留下的最后一点护身的功绩了,如果嘉靖这都不同意,那就意味着嘉靖原本就没想让严嵩善终了。 严嵩敲了敲太师椅,示意同意,然后转回后院休息了。 留下小阁老严世番继续做最后的布置。 不杀张秀就不上贺表。这个最新的策论拟定出来。其实就是要拉人头的。 就是要搞得人人都与严党有关,事后自然无法清算严党。 严府里面,谁负责继续上书弹劾锦衣卫还不将人明正典型,谁负责斥责杭州新学乱人心志,谁又负责去攻略裕王……。 桩桩件件,安排得热闹非凡。 与严府里面的人群攒动不同,严府外面,罗龙文从入夜就敲门求见严阁老。 被小阁老让管家拒之门外后已经跪了大半个时辰了。 京城冬天的夜里,夹杂着大雪与大风。罗龙文就算是壮年的身子,跪久了也相当着不住。中间还因挡了其他官员的道,被门子赶到了右侧边上。 随着几声咳嗽与喷嚏,原本还信心满满的罗龙文彻底放弃了。 这是罗龙文回京后第三次来求见了。 第一次是白天直接吃个闭门羹。 想着老师要上值也情有可原。 后面打听才知道,最近天冷,严嵩已经请病不用上值了。 又来了一次,还是被拒之门外。 今晚,打听着都要来严府商议,便过来了,哪怕跪下也没得道机会。 罗龙文心里霎时间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虽然自己之前跟着严党不说坏事做尽,但多少也是见者有份。 如今这一跪,也算是给其临到关键时刻跳船,给出了完美的理由。 想到这里,罗龙文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踉跄着走回屋,完全不知道嘉靖皇帝心思的罗龙文则马上把目光聚焦在了新晋热络的裕王身上。 不管怎样,既然严阁老这条路走不通,那就一定不能让新法与裕王走到了对立面。否则那才是悔之晚矣。 很显然,一旦严党这船翻了,这帮狗一样的人肯定会粘着裕王的,到时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第三百八十一章:严党的悖论死局 罗龙文自认不是什么正派的人。 但终究是商贾匠户出身,早年间,制墨的一点一滴,到现在都不敢忘记的。 只是后来时来运转,用金钱开路,打通了小阁老严世番的门路,直接引荐成了严嵩的门生。 这次南下杭州,除了回老家看看自己家族制墨的老本行发展如何,再有就是去搭救一下当初被自己忽悠的年轻人。 正是有了这两个多月的抽身,才使得其从严党的漩涡里脱离了出来。 一方面,没了严世番、鄢懋卿这堆天天嗷嗷叫的猪队友,骑在南下半路看到因为巡盐而闹得一地鸡毛的官情就知道严党翻船也就是顷刻之间了。 像自己这般的严党二代真核心弟子,也有下级地方官员当面隐晦吐槽巡盐压迫过重,导致地方百姓流离失所,官员节衣缩食。 这里看得出来,严嵩不能仅凭清词哄好嘉靖皇帝,到头来还要下面人拿真金白银。能不招怨吗?这不意味着大家给严嵩上供白上供了吗? 如果是以前,倒也无所谓,大不了加价倒卖私盐就是了。百姓想活命还能不吃盐吗?还不是值得乖乖的拿钱来买。 但是今年遇到两件事情却使得计划完全泡汤了。一件就是夏季的大旱与入冬的大雪。好多佃农直接沦为流民,流民吃盐吗或者吃盐还需要给钱吗? 另一个就是杭州织造局外贸的崛起,使得相当多有点家产却又没啥关系的小地主小士绅全跑那边去了。没有这些人出头,直接给乡里卖食盐。直接卖就是效率低,老农民也不敢来买。自己招募人手分散去卖,那几个外地人到了乡下,特别是大一点有宗族的乡里,谁给谁钱还不清楚呢。 与此相对应,赚钱少了,花钱的事物却越来越多,越来越贵。 如杭州新产的高级印花丝绸、水晶琉璃器具、话本故事会等等。 漕运节点的淮安都是如此,沿途其他地方都好不到哪儿去了。 很显然,严党不能照顾好下面利益,自然就不能号令群臣,严党自然也就在嘉靖皇帝那里失去了利用价值。 当然,如果严党还想保住基本盘就必须给下面这帮人找到新的来钱路子,但这样大明财政只会进一步恶化。皇帝是想自己捞钱,不是想让你严嵩捞钱。这么干,不就是拿皇帝当抢使,遇到个愚钝之君都还罢了。当朝皇帝,那肯定是门清的。这样干,照样没个下场。 所以现在严世番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总不能严府掏钱给嘉靖买百官一个满意吧? 一边是嘉靖的血盆大口,一边是百官的嗷嗷待哺。严嵩早就不能兼顾了,年中东南战事结束就在琢磨怎么安全退场了。 但年轻干练的严世番则不同,其还不想急流勇退,从清流这里看到了曙光。既然高翰文可以从严党自立门户。我严党首领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扩充新成员呢。 于是乎想着惠而不费,严世番看着徐阶迟迟不表态就以医儒学卫道士自居起来。果然,靠着维护儒学正宗又收拢了不少原本的清流成员。 这就使得原本快要基层崩盘的严党又回光返照起来。 但这个东西,严党与清流合流,要想不引起嘉靖忌惮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新独立的杭州新学还相当弱小根本不成气候。 理想的话,这个时候,应该迅速壮大杭州新学才是。这有这样才给皇帝有新的选项,否则必然要给皇帝一种尾大不掉的情形。 然后,新加进来的清流就是为了抗杭州新学才聚集的。 所以,目前严党的局面基本是悖论死局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八十二章: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杭州新学 虽然有这些,罗龙文突然明白为什么徐阶要当缩头乌龟打死不出头了。 只要徐阶出头,那么严党就不能聚集大部分清流,自然不会被皇帝一网打尽了。那些叛变的清流,自然是罪有应得。 而事后,如果新学被严党搞垮了自然就坐享其成。如果没有,杭州新学起码还没发展到中枢里来。不管朝廷百官愿意与否,都会顺理成章地拜倒在徐阶的门下。那个时候,再来处置劫后余生的杭州新学不就从容多了。因为徐阶那边还有裕王呢。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想清楚这些,罗龙文就得给自己折腾一个新的站位了。 那就是以杭州新学的姿态靠近裕王。无论如何要让裕王明白新学的价值不止是那基本取乐的话本而已。 想到这里,罗龙文甚至不急于写给裕王的上书了,他决定先去找杭州新学在北京的真正代表宋应昌谈一谈。 ------ “贤师侄还在忙碌王荆公变法经筵吗?昨日皇上诏命写青词祝贺万寿宫主殿落成,贤师侄可有准备?” 罗龙文相当的自来熟,一句贤师侄把宋应昌都搞愣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 因为正常来说,小阁老与罗龙文都是严嵩的学生,高翰文是小阁老的学生,自己是高翰文的学生。这罗龙文比高翰文还高一辈呢,怎么就贤师侄贤师侄地喊上了。 看着宋应昌的愣神,罗龙文又补充到。 “没关系的,咱们各论各的。我到杭州,你老师那儿也是称高兄的”罗龙文倒是不以为意。 “好吧,师叔公,师叔,我还没写好呢。今天还差最后一边校对才完成皇上只是要求的资料整理。哪有什么时间写青词。师叔来问,可有现成的青词,借于师侄一回,等应了这场下次再还师叔一首” 宋应昌倒是挺会顺干爬的。 第一次见面就被敲诈勒索,罗龙文还真是没想到。 “你还真是深得新学的嫡传呢。我在杭州送书给你老师,他也是毫不推辞就收下了。好,我这里正好有一篇青词,就先给你了。晚些时候,我再写一首就是了”罗龙文倒是不太介意。 其本来就是玩奇货可居的商贾起家的,现在正是下血本培养奇货的时候,一首青词而已,完全不是问题。毕竟干啥都得有个投名状吧。 当然,这一步也基本打消了宋应昌的疑虑。因为青词虽然不算难,但要想一晚上写好,特别是以罗龙文这种学识水平的,基本是不可能的。 罗龙文放弃自己那篇精心准备的青词而临时赶稿,基本意味着放弃了再皇帝勉强挣表现的机会。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包藏祸心的。 “如此便拜谢亲师叔了。”宋应昌一边做礼道谢,一边又问道。 “师叔从南边来,老师他们可好?” “你老师好得很啊,一点都没受到最近弹劾的影响。那杭州现在仿佛都不是大明似的,虽然有些许学子示威,但整体风平浪静的。我看你这里也是差不多,你们新学都习惯画地为城,不管外面的风雨吗?” 罗龙文一边回答一边看宋应昌新租的宅子。四面整整齐齐的,宋应昌书房全是宋王荆公的各种资料,一点为自己辩解佚名杀孔子事件的气氛都没有。 第三百八十三章:大宋扑买的道理 “你们准备得如何了?”罗龙文解决了信任问题,也就单刀直入起来。 “诺,后面一书架都是,一会儿还有几个翰林同僚还得送来几份,我现在还在做汇总的综述。师叔要不要看看帮忙斧正斧正”宋应昌赶紧问了起来。 罗龙文的文学水平大家是知道的,也就那样子。需要的是罗龙文十来年前在江南制墨的工匠经商经验。 统计数据的解释,不能脱离现实才是。翰林院自己的几个小伙伴,以及分派过来的书吏,基本都没有多少社会打拼经验的。要是解释的视角太作死,可就是自作死不可活了。 这个时候,宋应昌还不知道什么低收入人群租出房屋,拿闲置汽车跑滴滴就能改善生活这些。但是读书人几十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闹笑话也是可能的。 “哦,那我这个便宜师叔就拜读拜读了” 罗龙文双手接过稿纸,郑重都看了起来。 约莫两刻钟后,罗龙文合上稿纸。闭上眼,酝酿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不要过于强调罗学,大家都知道这是你老师要托古改制,但中原的古找不到文献证据,只好托泰西这个古。因为没人有精力去验证” “然而,现在杭州泰西的红毛鬼那么多,有心人想要验证也不是没办法的。” “事实上,聪明的都知道,这只是你老师找的一个招牌而已。不会有人当真的。当真的都是你老师的对头,他们自然会想尽办法去验证” “你该是将儒学特别是原儒孔孟的内容与泰西的内容更多地融合起来写。这样让大多数都显得是孔孟与泰西圣人的共同提示。这样将来,那帮人验证起来一来麻烦,二来,我们也好左右找来证据。” “你现在写的政论不是学论,不可把源头写得太清楚,要给自己留有回旋余地的。师侄,你后面是要入阁拜宰辅的,同样要给自己留更多空间才是”“哦,师叔说的呢,这就该。之前只顾着按照老师的演绎归纳逻辑一步步来写清楚,忘了为学与为政的差异。还有吗?” “当然还有。第二就是关于扑买的认识不到位。北宋各地扑买,简单了说就是区域垄断经营各行各业。小的扑买一条坊市,大的扑买一州一路等等。” “扑买本身虽然伴随着各自,行会也加大了垄断。但扑买包销极大地降低了商人的风险。因为扑买的资格成本是知道的,本区域的销售也是可预期的。基本赚多赚少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 “正是如此,商人们才络绎不绝地参与扑买。又由于大家的利润其实是差不多的,超额利润都被行会通过扑买竞价收走了。所以商税才变得可行。如果有赚有赔,差异极大,收商税,很困难的。当然朝廷还能通过贩卖扑买的资格从行会那里抽几成利,这一部分金额大,又集中,自然方便派员监督征收。” “扑买虽然看着不是很好的经营制度,但确是很好的税收制度。正是能贡献税收,宋朝才大兴商业。这是我个人的经验之谈,如果朝廷开放扑买我是愿意去竞争的”罗龙文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八十四章:宋应昌的谋划 “这样吗?” 宋应昌有些不可思议起来,之前只想着扑买垄断会抬高物价,影响交易,增加走私与世家大族的利益。 没想到,在税务方面居然还有另一番解释。 “好的,有意思,居然还有这样一说”宋应昌只觉得宋税收难易角度分析似乎更能说动嘉靖皇帝。 “哈哈,其实你老师已经在这么用了。今年杭州织造局开禁,织造局的获利该是不下三四百万。这才是你们从容如今的根基所在” 罗龙文笑着说道。 “税收的便利性,嗯。我马上加进去。不过税收倒是便利了,但好不好呢?”宋应昌继续问道。 “好不好是相对的,至少比起大明那少得可怜的商税,还能说不好吗?”罗龙文一副“你明白的”的表情。 “哦,那还有其他吗?”宋应昌思考了一下,继续追问到。 人的思路不能停,就这样一直追问,往往就能问出意想不到的答案。 “好,那我就说最后一点。那就是你们就算证明了现在需要改革,你们能改革。但皇上为什么要改革?”罗龙文也反过来追问道。 “充实国库,中兴大明,还不够的话,就只有皇权了吧,是吧,师叔”宋应昌谨慎地问道。 “这,我们点到为止,剩下的就该你们去思考了。我也是刚刚话赶话想到的。”罗龙文赶紧点到为止打算抽身。 “我来还想借阅一些你们杭州新学的材料,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侧边书架都是翰林院抄录备份了的,可以借阅。不过师叔真的不给个提示就走吗?”宋应昌还是想逮着再薅一薅罗龙文的羊毛。 “真不知道了,不过想来可以从西汉的大事中出发,毕竟儒学登堂入室就在这个时候”罗龙文说完,赶紧去侧边,紧着名字感兴趣的,挑了七八册新学的资料,逃似的跑路了。 宋应昌这么,一经提示,确实有了点想法。 西汉儒学上位基本是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董仲舒的罢黜百家,尊崇儒术。第二阶段就是就是桑弘羊的盐铁之论与贤良文学之争了。到后面才是贤良文学上台,独尊儒术成为事实。 很显然,这个是想当敏感的内容了。说到底,到如今所有的儒学基本都是贤良文学儒生的传人。这要直接公开掀盖子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本着梭哈的精神,宋应昌又让门子联络了没有家族牵绊的许国与王家安。 本来是也想联系王锡爵与高允升的,但他们都是大家族的子弟,这种梭哈的事情,着实有些为难。 何况,先前经筵时,许国与王家安两人已经注意到士人在变革与不变革的总权力斗争差异。喊上这两人,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要是能把西汉的资料与大宋两相印证,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吗? 于是乎,当天晚上,趁着还有两天到年关,许国与王家安摸黑悄悄来到宋应昌的住处。 宋应昌拟定了一个路径依赖的思路,三个男人一起,挑灯夜战,搞大事情。 第三百八十五章:郑千户的两全其美 除夕这一天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 一方面是传统置办年货的,总有缺这缺那,赶紧买回来。 另一方面,则是杭州那边的新东西终于过来正式开卖了。 首先,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透明琉璃,早几日就有传言会开卖。没想到今日真的开卖了。据说是南镇抚司的买卖。 由于这些年来,南镇抚司人畜无害的,因为还是有人壮着胆子去问价的。 南镇抚司所在的灯市口,一跃成为全京城最热闹的场所。 谁也不想落下颜面,毕竟连透明琉璃都抢购不到,还算什么京城头面人物。 已经在京城当南镇抚司千户的郑推官,现在的郑千户被锦衣卫衙门临时叫来负责此事。也是按部就班。大片的琉璃直接拍卖,小片的按做工样貌,分成五等分别定价售卖。 当然于此同时,玳瑁、放大镜等也纷纷上架。 这一举下来,京城其他的琉璃店家就惨了。 郑千户围着一个煤炭火炉,一边烤火,一边看院中往来的客人。 来京城这么久,锦衣卫里终于有点烟火气了。 “快,让人再去拿二十个火盆到院子里来,来者是客,不能让大家冻着,现在煤炭也不值钱,不要吝啬” 郑千户,看着摩肩接踵的人涌进来。里屋拍卖的倒还好,门关严实,没有风雨。这外面的走廊里的可就实在冷人了。 好多小妇人逛不了多久就要走,甚至里间都来不及走进去。意识到问题的郑千户赶紧吩咐了。这琉璃,虽然只有锦衣卫才能销售,但到底是南镇抚司还是北镇抚司,可没个定数。 如果不在第一次搞好口碑,一锤定音,以南镇抚司这下力汉的角色,肯定是抢不赢的。 午时过后,全程的小妇人小姑娘都知道,灯市口,南镇抚司这里不仅卖琉璃,还免费生火,好不暖和。 逮着旧年最后一次机会,又挤来了好些败家娘们。 与之相对应的,确实南镇抚司大院外面,靠着墙根,却仅仅地贴了一群叫花子,靠着墙壁取暖。 因为院子里新来的二十个炭火盆,有六个都是靠墙的,免得在路中间伤了客人。 这些叫花子则依偎在外面,享受一点嘉靖盛世的余温。 “千户大人,小的去把这群狗东西撵走,免得脏了贵人们的眼睛”郑千户身边,最近表现积极的庞三百户赶紧表示要表现表现身先士卒。 郑千户没有回话。 如果是以前他也就下令撵走了。因为叫花子就不算人,根本不需要睁眼看待。 但是最近,其南镇抚司扩充人手,也借机招了些沦为乞丐的皇室宗亲,当然是没进玉蝶的那些人。同时,之前好友高翰文也还算是民生。 最近接触的李时珍也是医者仁心。 再环顾手下南镇抚司下面的校尉兵丁,之前闹欠饷时不也过得如此吗? 天上的雪下得更大了。这个冬天主动难挨。 “算了,反正这火都生了,也算是不浪费。你去找几块布来,就是之前杭州寄过来的琉璃宣传布。多拿几块。让这些叫花子就在墙根不动,你在他们前面立块布当招牌。既能在街面宣传我们的琉璃,又免得腌臜了贵人的眼睛” 好半天,郑千户才想出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八十六章: 黄氏书肆的泰西故事 置办琉璃那是妇人与管家操持的事情,身份人谁到那儿去趋之若鹜呢。 有身份的在今天去哪儿呢? 当然是东城区成贤街,国子监旁边的黄氏书肆了。 黄氏书肆,是京城国子监附近的老书店了,少说四五十年是有的。 随着这些年国子监生学问的败坏,这书店都快成名副其实的“黄”书了,大量删改,盗版的,一类的话本充斥其中。 杭州新学看重这家店作为京城的合作书商,一大根源就是在国子监门口卖“黄”书几十年还没被顺天府给办了,也没被锦衣卫给查封。 其背后的大股东黄嘉惠,虽是徽商却也颇有手腕。 今天,来黄氏书肆的,一大半都是来看热闹的,主要是看杭州新学联合这个书商到底要对之前沸沸扬扬的佚名穿越杀孔子一事,到底是个如何回应。 再不回应,吃瓜群众都快忘记这个瓜了。 这个书肆现在的装修是完全参考杭州新城欢乐谷里的书肆布局的。 一个大院子,三面屋子里的书分门别类,有些书架满满当当,有些书架空空如也。 六十岁的黄嘉惠亲自坐镇,其三个儿子联合五六个管家到处引导进来参阅的顾客。 “大家不要抢,不要激动,知道最就是杭州对佚名的回应。我们这里就有哈。不过故事改版了,有短篇故事会,有长篇故事会。回应就在短篇故事会。书管够,大家不用急” “不对,掌柜,你这书怎么是横排啊?”其中有学子发现了不对。 “也有竖排的,横排的有七折优惠,竖排的是原价销售”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自古以来就是竖排从右至左,你们怎么擅自乱改啊” 一群人还没看到佚名问题的几个故事,就开始对排版叽叽喳喳起来。 “不喜欢横排的,可以买竖排。这个是杭州那边为了照顾不同人的阅读习惯而印刷的。”一个掌柜再次回应。 “既然只是照顾不同阅读习惯,为什么有价差呢?这不是厚此薄彼吗?”又有人兀自不忿。 “这个我们的定价都是在书上印出来的,是杭州那边决定的。同一本书,横排就是纵排的七折。原因嘛,大约是横排的印刷更方便,更省钱。那边说不想多赚因此就降价了” 一群人还是兀自批判个不停,那纵排的书籍相似宝贝一样被摸了又摸,又被愤恨不平地放下,到结账时,一天也没十本纵排书来结账。 看来一到用钱,真金白银,大家还是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还有一部分蒙童书籍,比如徐有知的《正字拼音》与佚名的《声韵启蒙》也卖得很好。 多数人还是询着短篇故事会里面的精彩故事来的。 比如开篇第一故事就是在遥远的泰西意大利亚半岛威尼斯城。 虔诚的景教教徒杨诺试图向其好友,一位皈依犹太教的景教的大商人,亚伯拉罕传教。…亚伯拉罕心地善良博学多才。如果仅因为不信真教,受累于异教而不免堕入地狱。实在可惜。杨诺也为此而揪心不已。 亚伯拉罕本不想改信皈依景教,但架不住好友杨诺日日劝诫,只说要去景教圣地罗马考察后再做决定。 景教好,还是犹太教好,到时才见个真章。 到了圣地罗马,亚伯拉罕决口不提前来的目的,暗中观察景教教徒、牧师、主教、大主教、教皇的生活作风。 发现全是寡廉鲜耻,贪嗔痴样样齐全,爱恶欲,无穷无尽。 教门之内,娈童当道,事事金钱美色开路。 神职人员的领袖,不过是日日饮酒作乐,美色欲。各种经纪代理,盗卖神职。 亚伯拉罕将景教内部看得真切明白,就一个人回到威尼斯城了。 杨诺虽然劝亚伯拉罕改信,但他自己对罗马教廷的堕落是心知肚明的,见亚伯拉罕从罗马回来就坠坠不安过来道歉。 结果却大出意料,亚伯拉罕居然一下子同意了改信景教。 亚伯拉罕先将自己见闻中景教教廷的一一道来。然后话锋一转。 “照我看,如果真有天主,天主就该惩罚这帮人等。教廷本该是景教的支柱,现在却日日夜夜千方百计做着让景教垮台的事情。 可无论教廷如何堕落,景教依然屹立不倒,反而甚至有发扬光大的趋势。这让我认为一定是有天主在给他们做靠山。 前日里,任凭你如何说我都漠不动心。现在我要说,再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当一名景教徒了,走我们一起去教堂,就按你们圣教的仪式给我洗礼受戒” 杨诺完全没预料到有这个转折,糊里糊涂地在亚伯拉罕的催促下带领去威尼斯大教堂受戒洗礼。亚伯拉罕甚至还成为当地最有名的善信教士。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八十七章: 初代日不落帝国葡萄牙 书肆的二楼有专门的茶室,以供这些人读书讨论之用。 很显然,关心佚名问题的读书人,早就围在了二楼,一个个跳过了其他故事,迅速地翻找对应的书册。今天就要赶在年关的最后一刻,找到杭州高翰文的铁证,一定要将其批倒,批臭才行。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高翰文亲自写的《驳炮打孔圣人一文》 一看名字大家心里就对高翰文这人觉得不屑了,这么快就划清界限,果然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这,这,这” 看完高翰文的驳炮打孔圣人一文,各位书生简直跟吃了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他怎能如此厚颜无耻,打死圣人,这是能讨论的话题吗,他居然还真的一条条辩驳” “就是,就是” 除了几声附和,还真把大家噎得无话可说。 因为从文中的内容来看,孔子确实可以被杀死。如果孔子都能背杀死,那儒学呢?儒学的必然性与唯一性呢? 在以往的论述中,孔子就是儒学最大的圣人,鉴于圣人递减理论,孔子之后不会有第二个孔子。如果孔子可以被半路杀死,那儒学就可能不存在。或者说儒学可能不必然全然正确。 因为万一孔子死早了,没论述完整呢? 正如一万个儒生有一万个对论语的理解。 除了有心人看到这一层外。大多数还是对穿越回去的张秀不被少正卯重视的心有戚戚焉。 哪个清流正直之士不是苦于难觅知音呢? 俗话讲,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 学文武艺其实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帝王家有时候不要啊。不怕货比货,就怕皇帝不识货。 当然,这种同情可不能表现出来,要不然不就成了反水了吗? “这高翰文也就这点合理,那少正卯怎么可能重视火器,不把他当做妖法杀了都算好的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非要嗷一嗓子把事情挑明了。 因为,现在大明也不甚重视火器啊。这说了不是明摆着抬高匠人地位吗? 于是乎,在一阵肃杀中,刚刚嗷一嘴的那人也赶紧闭嘴了,埋头继续看书起来。 好在短篇故事会话本里面还有连个反驳佚名张秀的。 只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是要把人其吐血。 “怎么会有如此读书人,简直还不如西学呢”有一人忍不了大声呵斥到。 “也不是啊,我觉得孔圣人精通六艺,能百步穿杨不是很正常吗?虽然一箭爆头夸张了,但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看还是圣人的感召力这篇更好,只需一席话语,就能让那张秀功败垂成,让少正卯一干人等迷途知返。圣人真的是有教无类的典范啊” 很快,站定三方的人开始互相攻讦起来。 没人主持秩序,很快就上升到武斗环节。 结局当然是不言而喻,那个孔子射击百步穿杨派大获全胜,其余的都被狗似的撵了出去。 斯文,斯文今天就从恢复六艺的射技开始。 一群读书人在二楼打斗,倒是把一楼纯买书的下了一跳。 好在黄老爷子人面广,几下安排就稳定了局面,又派人上去搀扶走其余两派。 楼下还有今天的镇店之宝环节还没展示呢,怎么能轻易让几个没毛的读书人搞破坏。 所谓镇店之宝,其实就是高翰文之前画的那十三幅世界帝国疆域图。 中原也才四个王朝上榜。 大明有幸为其中之一,不过其中自然有大明已经抛弃的安南,哈密,河套,建州卫等地。 与东方对应,西方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葡萄牙则更是吸引了众多的眼睛。 “本土这么小,怎么敢占领这么大片海外领地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七十三章:朱七回话的艺术 “朱七,这个日不落帝国葡萄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锦,去把濠镜澳的资料给朕拿过来” 外面知道了世界帝国疆域图,而深宫之中,昨晚嘉靖帝就看完了这十三幅图。 能够以弹丸之地正负诺大的疆域,特别是还有这个日不落的名头,让本来已经打算推举二线的嘉靖不得不重视起来。 “回皇上,臣在杭州也见过这个所谓的葡萄牙人,其叫葡萄牙,也叫西班牙,好像是两个王室一个朝廷。一朝双王。其实是以西班牙那边王室为主。现在其在外占领领地主要是以商船占领为主” “就成立东印度公司什么的,东印度,说的好像还就是我们大明。只是当年走错路了,向西去到一片新大陆,在那里奴役百姓,种植粮食,挖掘金银。” “凡商船所占之地,一旦稳定占领就授予公司负责人总督之权。总辖一切军民要务。等五年,葡萄牙朝廷派武将来接管军务,东印度公司负责人则专管民务。再等五年,朝廷派按察御史官员来接管司法与监督” “你居然了解得这么清楚”嘉靖看朱七一人侃侃而谈,不仅有些疑惑。 “回皇上,少数是臣接触的红夷炮手那里听说的,细节其实是微臣启程时,专程去向高大人询问的”朱七赶紧把知道的过程反映了出来。 “哦,那他们不怕这些什么公司商船占山为王,尾大不掉?”嘉靖对这种君主放手让手下打天下的做法,确实是想当难以理解。 “这一点,还是高大人提醒,我也去向红夷炮手问过。那就是控制军工。葡萄牙据说收收边了泰西最精锐的威尼斯造炮工匠与造船工匠。” “他们以火枪火炮见长与帆船见长,这些都需要朝廷源源不断的供应。只要朝廷卡主了火器火药以及造船的工匠、原料产地。并且善待工匠,能够每年有所革新,那么海外的各总督藩属之地就不得到依赖葡萄牙朝廷,每年按时向朝廷进贡钱粮,否则就无法维持在海外领地的统治” “他们的火器能有多厉害?”嘉靖有些不以为意。火器内廷兵仗局、御马监都有,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听高大人讲,他们的火器当年还是宋朝事情蒙古人劫掠宋朝后西征泰西传过去的。当年最初也不过百步,不能破甲,不能造炮。现在,我朝从正德年间与葡萄牙人在濠镜澳几次战斗火炮失利后开始引进红夷大炮。射程精度都远胜朝廷原本铸炮。” 朱七一边说一边偷瞄嘉靖脸色,发现不对感觉转折:“但是,今年我们按照杭州新学,善待南镇抚司匠户,终于复制出了红夷大炮,并且还有超越。皇上有空可以来北镇抚司校场检阅,复制的红夷大炮比引进的红夷大炮射程足足多三里多。” 说道这里,果然看着嘉靖面色得意。 “不过这几门都是正德年间引进的红夷大炮了,现在他们发展得如何还不可而知。不过这个葡萄牙在海外所占土地确已超大明所辖只面积,只是人口还有所不足,但已经灭国百余起了。历时十一代皇帝,才成就现在的日不落帝国。确实值得警惕。” 朱七在最后又来了个大转折,然后一副朝廷需要锦衣卫新军,新军也期待为朝廷赴汤蹈火的样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七十四章:嘉靖的幡然悔悟 嘉靖放走了朱七,招呼这黄锦,一个人又来细细地看这十三章地图。 很显然,地图是给大明长脸了的,如若只算两京一十三省,面积还会小很多。 “黄锦啊,你说,这些红毛鬼怎么越打仗越有钱呢?我大明就打个倭寇都还能把朝廷打空了”嘉靖有些无奈地问道。 “主子,那是主子仁慈啊。哪像红毛鬼只管烧杀掳掠,不去抢,他们吃什么呀。主子如天之仁,我大明平定倭寇还得在沿海建设啊。别看他们现在抢得欢,但劫掠终有尽时,到时他们还是得自己把自己作死的”黄锦知道嘉靖现在有些着急了,干脆说话带着点诅咒葡萄牙的味道。 “你呀,也不说实话。你听到刚刚朱七说的吗?葡萄牙是历经代皇帝才成就日不落帝国。我且问你,我大明到现在是地多少代皇帝了?”嘉靖有些郑重的口气问道。 “回主子,我大明从太祖皇帝到如今,实授大约也是十一代了。”黄锦小心地回应到。 “哈哈,都是十一代,你说巧不巧呢?你又回答,是我大明这十一代的中央之国厉害,还是葡萄牙那日不落帝国厉害?”嘉靖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回主子,谁厉害与否,奴婢长居内宫之中,自然无法知晓。不过想来其两王并立,早晚祸起萧墙。另外,其日不落多有夸张之语。如果太阳总能照耀着葡萄牙,那不是太阳全年无休息了吗?太阳总是该有休息的” 黄锦终于找到一个讨巧的角度把谈话糊弄过去了。 “哈哈,太阳也要休息。我这个君父也想休息,可惜这帮人就是不想让朕休息啊。杭州那边还送来三个什么地球仪,你给裕王拿一个,你也留一个吧” 嘉靖把这个听话的奴才打发走才又开始对着这些地图思考起来。 一会儿拿着唐朝的版图,看着下面介绍王玄策一人灭一国的英雄事迹,感叹自己手下怎么出不了这等英才。完全忘了之前卢膛要不是被自己抛弃完全也有机会做到一营灭倭国的。 一会儿又拿着汉朝的版图感叹,张骞凿通西域,为汉朝灭匈奴奠定基础。而大明,之前连去安南宣旨的文臣都找不到。更别说什么远渡泰西了。不久前倒是有胡宗宪远赴泰西,不过这被嘉靖当做胡宗宪个人的归隐之 举,对其能返回大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正如,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嘉靖这么一通对比,发现自己手里真的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文臣武将了。如果自己再不振作一下,恐怕朝局更为不堪。以后的大明,怕是连戚继光,张居正这种中人之姿的臣子都拿不出来了。 对比完一圈别人,唯一忽略的就是对比自己。 嘉靖一一卷起这十三幅图。这一刻他仿佛才意识到做皇帝到底还缺什么一样。 说实话,作为从小在大明这个养猪政策下长大的藩王,说什么理想都是危险而不切实际的。因此混吃等死一直是其从小的人生信条。 只是十六岁那年出了意外才不得不出来当这个皇帝。 前面十来年也尝试着做个好皇帝。不过做好皇帝好辛苦,而且说好也好不到哪儿去。感觉一天天的都一个样。 既然好坏对自己而言都差不多,等张璁一死,后面也就逐渐放纵了起来,特别是母后过世后,开始接触修仙,直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人都土埋脖子了,却突然意识到当皇帝要有理想,这该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第三百七十五章:问题都是别人的,自己只能悔悟一点点 悔悟了有那么一刻钟,嘉靖就意识到根源压根不在自己。 根源在于儒学三代之治的大同社会太过缥缈,以至于正常君王都会选择放弃。 不仅放弃三代之治的大同社会,连恢复周礼都没有正常帝王及朝臣尝试过。唯一算是尝试的王莽,本身就是个乱臣贼子,而且还迅速失败了。 嘉靖这一刻,一点也没觉得这些宏伟目标是激励的工具,反而觉得正是这些谁都无法实现的东西,让自己彻底失去了奋斗的动力。 在儒学的尺度来讲,强如唐太宗依然是一堆黑料。只是实在没法,需得选一个代表,才被立了起来。几百年来,何曾有过第二个唐太宗。因为代表,有一个就行了。 要改革,其实是当年张璁当首辅时就商定好的东西。 只是改了四十年后,又被满朝文武改回去了而已。 过往张璁在大礼议中对嘉靖,及嘉靖父母的身份据理力争的身影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张璁带头跳反,还真不定嘉靖要给谁哭坟,认谁做爹呢。 以前还不觉得,到现在发现,既然儒学的目标如此虚无缥缈张璁还是奋力改革,意志坚定,着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自己当年虽然年幼,却也是难得的慧眼识珠。 当然,还有桂萼。 与张璁还有个儿子张逊肤一度在南直隶那边混吃等死不同。桂萼好像从嘉靖十年回乡江西后就没有子孙入士了。 嘉靖这用后即丢的性子,难得是反应过来,缅怀了故人。 越缅怀张璁、桂萼等人,越发现当前的杭州新学让人捉摸不透。 高翰文在大半年的时间内,抛出了太多东西了。 以至于,政敌士人想要集中火力反击,都不知道选哪一条。 同理,外臣眼花缭乱的同时,嘉靖也是雾里看花。 要不是织造局的银两以及台弯那边钟太监已经规划出福寿膏与阿芙蓉两种产品,区别在于前者用油纸包装,后者则有精美的装饰还用各种果汁鲜花提了风味。 想来高翰文说的年入两百万两应该不成问题的。 这样里外里一加就该有一年四百万两了。这还不算之前从石见银矿搬回来的。只可惜百官反对擅开边衅,否则一定派人过去将银矿占了来。 这本来是将信将疑的,没想到银矿居然是真的。只是不知道那滞留在倭国的卢膛是真死了还是命大。 能给朝廷特别是给内廷如此增收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乱臣贼子。 但高翰文对大明朝廷那股若即若离的感觉,还是让嘉靖并不放心。 改革一定会带来问题。可要是在最关键,问题最严重的时候,高翰文抽身离场来个万事不沾身,怎么办?到时就该是皇帝一人面对改革的风浪了。 到这里,其实嘉靖是想当纳闷的,既然高翰文并没有全心全意扶持大明,他还折腾这么多改革的东西干什么。既然要改革,又干大事而惜身,不敢全身心投入。 想着想着嘉靖竟然笑了出来,连带着咳了好几声。 黄锦抢上前搀扶,提醒着老皇帝该就寝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七十五章:嘉靖这个年没法过了 “百官的青词贺表都上了没有?” 除夕当天,嘉靖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醒来第一句话还是这个。 一旁伺候的黄锦一边拧帕子一边顿了一下。 “兴许是还要再等一会儿,司礼监到现在还未曾送来。倒是裕王的青词已经送来了,主子我这就给你呈上来” 黄锦话音刚落,只见陈洪从外面走了进来。“主子圣安,昨晚,紫禁城钟粹宫偏殿无人居住,年久失修,出现了坍塌。奴婢这来领主子责罚” 陈洪这一句话,让嘉靖都有点愣了一下。 常年居住在西苑的嘉靖,几乎都忘记了紫禁城后宫这回事。事实上,从大伙烧死方皇后后,嘉靖基本就没搭理过后宫诸事了。 何况太后死的早,皇后也没了。后宫无人主事,有偏殿倒塌也是正常,好在主殿还在就行。 不过房子年久失修都能倒塌,何况朝廷呢。 昨晚还在纠结改革的嘉靖仿佛得到了上天的示警,一下子就不纠结了。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因为按照三百年魔咒,嘉靖或者说大明已经等不起了。如果这三百年是从太祖称吴王或者起事时算,那更加就时日无多了。 “知道了” 嘉靖应付了一句,发现陈洪竟然没有走。 “怎么,还有什么事?还要朕来问你吗?”嘉靖瞬间就发了脾气。 “主子饶命。是奴婢不敢有辱圣听。今一大早,严世番带领群臣在宫门外跪谏示威,威胁不处死张秀,搁置高翰文,尽罢杭州新学,他们就不起来。都快两个时辰了,主子” 说着,后半句,陈洪还带了哭腔。 “那张秀呢?” 预计的暴怒没有出现,嘉靖反倒恍然大悟地想起张秀。 “之前主子勾了死罪,正要今日午时斩首”陈洪一五一十提醒,生怕嘉靖忘了或反悔什么的。 “放了吧。孔圣人再世也不会认同鬼神穿越之说的” “这”话说嘉靖这急转弯也太快了。之前还要杀了张秀平息众怒的意思,现在直接原地掉头了。 “怎么,你要是不愿意去,自然有人去。后面你该知道怎么办的” 嘉靖补了这一句话,把陈洪吓一激灵,赶紧叩头去昭狱放入。 ---------- 生完气的嘉靖,赶走陈洪后,赶紧又换了个好心情,虽然中枢百官大都不上青词贺表,但地方进贡的祥瑞贺表还没完全开箱。 四川的双面秀蜀锦,价值连城 云南的山珍见手青,说是吃完能与神灵沟通。 广东的 广东的, “是谁,他是从哪儿买到的” 很显然,这一下嘉靖也完全没了好心情。 因为当嘉靖打开广东送来的礼物时,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东西。 因为礼物匣子里装的,正是钟太监到台弯后,收购的原料制作的阿芙蓉样品,还是桂花味的。之前汇报拢共就一百盒,送到宫里十盒,已经让昭狱那帮犯人试验了。卖出泰西八十盒,钟太监留了十盒做来年的样品参考。 “朱七这次回京还带了几艘帆船到天津,你快去,让朱七派人走海路直下台弯,问问钟纯,如果得不到答,提头来见” 这玩意的危害,嘉靖是在昭狱里拿犯人做个实验的。到如今,参与实验的人员有八成都已各种原因暴毙,剩下两成有幸放出去,也没个人样了。 这东西,还极易成瘾,一旦沾上,很难戒掉。 嘉靖不可想还没改革救大明,自己就先给自己搞倒了。 好在这阿芙蓉经过加工后,果真如汇报所言,已经难以分辨出其余的联系了,何况还用桂花改了味道。 只要其他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无法种植。那这种稀缺的东西也难以影响到什么。就跟以前几百年的一直进贡宫里一般。 想到这里,嘉靖心里好受些,但还是用眼神瞪了不知所措的黄锦。 黄锦被嘉靖那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得了令,赶紧去锦衣卫给朱七传令。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七十六章:嘉靖笑看魔鬼故事 嘉靖看到这么个献礼,多少有些措手不及。本来打算去坑泰西钱的,没想到,生意还没起步,怎么就兜兜转转到广东巡抚再到宫里了。 这个流转路径一定要清楚才行,如果钟太监有什么差错,那就不仅是再台弯给正德堂兄看祠堂了,而是该到地下去谢罪了。 虽然被打扰了氛围,但这么难搞的东西都让广东巡抚搞来了,至少证明这人还是个用心的。否则绝不至于此。 到中午了,嘉靖终于把各地的献礼都看了一遍,各种稀奇古怪的,心情也慢慢变好起来。 “黄锦” 嘉靖叫了一声没人应,才发现黄锦被支去传旨了,还没回来。 “陈洪” “陈洪” 嘉靖有些乏了一边挥手让小太监送来膳食,一边喊陈洪进来问宫门外的情况。 “还没走吗?”嘉靖有些冷眼地盯着急忙赶回来跪地上汇报的陈洪身上。 “回主子,就是严世番组织的还在宫门外长跪不起呢。全是些大逆不道的东西。奴婢这就去让他们知道司礼监的厉害,保证让主子饭后就能舒舒服服地摆驾万寿宫。” 陈洪赶紧跪着挺直胸脯,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 “不急,蓝神仙说戌时才开祭坛,既然他们喜欢跪就让他们多跪一会儿吧。酉时摆驾,你知道怎么处置的” 嘉靖挥手把陈洪打发走,又吃了几口泰西传过来的鱼子。 前几次口感还觉得新鲜,吃到今天,也只觉得平常了。又把自己那叫虬龙的橘猫报了过来。干脆一口口亲自给小猫咪喂了起来。 就连同住西苑的皇孙朱翊钧都没这待遇。 玩弄了一会儿猫,嘉靖的心情就更好了。把猫还给管事太监,又翻起短篇故事会来。 当然,嘉靖也好奇,高翰文到底是怎么回应的。主动替臣子当风雨,这也是破天荒的事情了。自然要看看臣子本人的态度。 翻开高寒文那篇《驳炮打孔圣人一文》,嘉靖差点笑出声。 正如嘉靖早年将孔子从至圣文宣王降格为至圣先师。这篇的基调倒也不差。 字字句句都是维护孔子,但透出的意思是孔子也经不起火炮,也难以应对火炮。 相比下来,另外两篇孔子一席话语就能招降纳叛,或者孔子一箭定张秀的,就更显得荒谬了。 现在看来,除了夸张想象外,孔子还真没有现实的方法。 嘉靖一边继续翻阅《短篇故事会》一边听宫门外面的动静。 果然,在看到阿莉白与鲁斯蒂科的故事时,饶是一向能面不改色的嘉靖也忍不住把书一扔到地。 仿佛扔了书就能与看过的内容划清界限似的。 虔诚的景教女居士阿莉白穿越沙漠寻找修行的引路人。 路遇的前两个牧师见到美若天仙的阿莉白都说自己这儿附近有魔鬼,怕无法战胜,让其继续向沙漠深处追寻。 直到遇到牧师鲁斯蒂科。 年轻的牧师鲁斯蒂科,倒是不怕魔鬼,当晚就把阿莉白收留了下来。 “鲁斯蒂科,我怎么没有呢” “这就是我刚才说起的魔鬼呀,你看,它把我害得好苦,我简直没有办法对付它” “那么我比你幸运得多了,因为我没有这促狭的魔鬼来缠绕我呀。” “你说得不错,可是你虽然没有魔鬼,却另有一样我所没有的东西” “我深信天主派遣你到这里来,就为的是拯救我的灵魂,好让它得到安宁;因为这个魔鬼把我折磨得好苦哪!要是你看我可怜的话,让我把这魔鬼送回地狱里去吧,那你就给了我最大的安慰,同时你也替天主做了一件功德,会叫他老人家大为高兴,而且你这样做,你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的修行愿望也就实现了。”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鲁斯蒂科就迫不及待地将魔鬼放进了地狱。 嘉靖扔完书,回味一阵后,又把书捡了起来,毕竟还有后续的内容没有批判完呢。 就在这时,宫外的嘈杂声传了进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啼血奏疏多是实情 大约在精舍里踱步了两刻钟,外面的声音明显消下去快听不见了。 嘉靖先披了大氅,一手拽着《短篇故事会》就在一队小太监的陪同下出门了。 “主子,外面陈公公还在清扫,还请稍等片刻”石公公看着机会,远远地跑到外面看着还没清场完毕,赶紧转过身来向嘉靖请旨。 “算了,开门吧,朕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随着宫门打开,一股子腥臊味夹杂着风雪吹了嘉靖及身后太监一脸。 地上哀嚎的还有十来个,躺着不动的都有三四个了。 “皇上,皇上” 眼见嘉靖本人出场了,太监与大汉将军们立刻暂停了用强。 其中一个官员,见得机会,完全不顾已经被打得出血的,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嘉靖的面前。 双手托着带血的奏疏。 两边的太监正要上前架起这个官员,却被嘉靖挥挥手支开了。 “严世番呢?不是他带头闹事吗?怎么现在就剩这么几个五六品的官员还有士子了。陈洪,不是让你轰走就行了吗?怎么还如此大打出手?” 很显然,嘉靖并没有急着看奏疏,而是先问了陈洪到底什么情况,顺便先甩个锅。 “回主子,严世番一刻钟前因咳疾复发已经撤退了,现在剩下几个都是死硬派。平日里也不见与严家走得多亲密,现如今,主子都走了,他们这些当狗的却还如此卖命,以至于污了主子的天眼” 陈洪现在可不敢怪嘉靖甩锅,只恨自己还是下手轻了,要是无论生死,在嘉靖出门前将人或轰走或打死抬走,哪儿还有这一出事情。 “放肆,都是朕的臣工,岂容你随意打杀。” 嘉靖这句话让还在现成坚持的四五味官员,面色一喜。有一位居然径直晕过去了。 “户部河南司主事钱宏” 嘉靖先念了面前之人的名字,又转头吩咐陈洪把在场受伤的送去医学院救治,倒霉死了的三个只能是做好抚恤了。 做好吩咐,摆出一副仁君圣主的架子,才在昏暗的晚霞下,开始看了起来。 第一条:杭州新学毁谤圣人。 第二条:杭州新学横征暴敛,仅杭州一地商税收入竟高达二十余万两。劳役百姓,连十岁的幼子在杭州都被收容进作坊做工。 第三条:杭州新学收容江北流民,聚众滋事,心怀不轨。 第四条:杭州新学霍乱国政,吸引江北流民出逃,导致河南大片土地闲置,近来地主士绅都不得不卖田度日。 第五条:高翰文本人私下结交锦衣卫朱七与司礼监吕芳、杨金水等内官,内外勾结,蒙蔽圣听。 第六条:高翰文本人不尊礼法,私自收容罪人之女,还未其出版话本,误国误民。 第七条:高翰文本人勾结泰西、倭国等多股势力,所谓织造局扩大的国际贸易,不过日拱一卒,破坏朝廷禁海之策,长此以往必将造成大明白银外流。当今财政本就捉襟见肘,高翰文此举不亚于火上浇油。…第八条:高翰文本人私藏私教学问,所著尽皆乱人心志之邪书,长此以往,我大明必将斯文扫地。在大明推广罗学,此举为以夷变夏也。 第九条:高翰文私开经济学堂,私教邪书课程。课堂不以科举为目的,不以天下为己任。以账房为己任,专心蝇营狗苟,长此以往,读书人颜面何存?将来这些人万一聚啸山林,必为一方祸害。更有甚至,一旦这些人在大明得不到官职,投奔鞑靼、倭寇必为朝廷大害。 第十条:高翰文私自引进泰西人,并在杭州建造泰西坊。更有甚者其经济学堂收录泰西学子三十名,占总人数高达三成。这些人一旦回国,特别是回到那日不落帝国葡萄牙,将来主政一方。他们对大明了如指掌,而我大明却对其一无所知,必为我大明一大害。高翰文明知泰西有日不落帝国,还帮其培养学子,助其坐大,通敌卖国,以至于此。 第十一条:高翰文私自与泰西景教苟合,计划于元宵后正式动工修建教堂,坏我华夏佛道儒三教文化。其在故事会中已经写有景教教士的邪恶。结果还执意引进。实属故意搅乱天下。此外,那景教不尊人伦,不拜祖宗。高翰文引进景教,其实乃一心断我华夏传承也。 ……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七十八章:这个户部主事不太聪明的样子 嘉靖耐着性子看完了这带血的奏疏。 还有几滴血沾到手指了,赶紧让石公公递过帕子,擦干净了。奏疏也递给了陈洪。 “写得还挺情真意切的,这些请愿,陈洪你下次可以直接呈上来嘛” 嘉靖先一句话甩锅给陈洪,表示自己都是不知情的。 “钱宏,你是户部河南司的主事,说河南流民抛荒南下,想来也不至于空穴来风。但过往灾年只见农民卖地的,怎的今年连士绅也跟着卖地了?” “这”,钱宏显然是愣住了,很显然自己是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据实上陈,还没想好其中缘由关窍呢。 “想来,是那高翰文在杭州以作坊之利引诱士绅。一亩田一年所得,扣除佃农和税赋,不到一两银子,劳心费神还有天灾人祸。而那杭州作坊商铺,据说小小一个三进院子,获利皆上百两。长此以往农田荒芜,何人愿意种粮,高翰文这是动摇国本啊” “哦,今年先是大旱,又是冬雪,如果流民不走,河南可能抚恤。另则杭州收容流民不下几十万。可有饿殍遍野?难道大人意思是灾民就该本地饿死也不能到处逃荒?”远远地,黄锦抱着些什么东西,跑到了嘉靖跟前。听着钱宏那荒谬的论调,忍不住出口呵斥到。 “这”那钱宏原本是回答不上来,但抬头一看又是个太监,嘉靖当面,给了勇气,愤愤说道 “高翰文不过是从外藩购买粮食,如那安南,这如何长久?” “嘉靖十九年,毛尚书早已收复安南,安南何来外藩一说。”黄锦一边呵斥这个什么乱攀咬的大臣,一面陈上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杭州信息。虽然收复安南当年的操作实属是自欺欺人,但好歹也算是名义收回的,这也是正治正确呢。 “黄锦” 嘉靖一句话,黄锦就闭嘴了。接过一册清单,嘉靖看到的就是高翰文最新呈上的经济大学堂的学生名册与书单,外加年后动工的教堂选址与大小规制。 后面还附了一册不知道是谁的东西,嘉靖没有当即翻看。而是转向钱宏。 “其他不说了。朕问你,相比于中原的佛道儒,那景教如何?” 钱宏自然又把自己能想到的景教害处说了一遍,一来是内部腐朽,二来是不拜祖宗,等等。 结果越说,嘉靖反而微笑释然起来。 钱宏说道中途看了一眼嘉靖的表情,实在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皇帝是信了还是没信呢? “那就好了。朕再问你一个,那日不落帝国葡萄牙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正德年间我大明就在濠镜澳与葡萄牙有过水战,双方各有胜负。现如今,仅织造局与泰西的丝绸贸易所交朝廷商税就4万两,历来商税是朝廷地方二八分成。也就是总商税得有20万两,按照30税1的政策,货值约六百万两。既然泰西以葡萄牙为尊,那主要就是这个地方进货了” “算六成也就是三百六十万两。一年单独进购我大明丝绸瓷器等就能花销三百六十万两之巨,想必葡萄牙国力不小。必然不会太弱于我大明朝廷” 钱宏说完一副得意的样子。他可不是真正的严党,而是凭良心进谏的读书人。 “哦,照你的意思,这天下国度,唯我大明与葡萄牙咯?”嘉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他也是第一天发现儒生这么可爱。 “是的。除非织造局是自贴腰包交的商税,否则八九不离十的”钱宏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唉”嘉靖叹了一口气,翻开了自己踹兜里的《短篇故事会》中帆船比赛一则故事,让黄锦递了过去。 随后吩咐陈洪,将其也移送到医学院好生治疗,顺便让李时珍看看给其开服补脑子的药材。 打发完一地的血迹、腥臊。嘉靖打了好几个喷嚏才上了御辇,领着一群太监往万寿宫赶去。 大雪时不时飘下来,太阳已经彻底下山了。让嘉靖有种回到大礼议事件时的似曾相识感。 第三百七十九章:工具人黄锦的自觉 “主子,那他们与严世番结党一事”到现在还一心想着挣表现的陈洪追上御辇问道。 嘉靖一拉御辇的帘子没理会陈洪。 到了御辇上,仗着御辇上的火把光亮,打开之前一直没来得及看的贺表。 “臣海瑞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小说app更新。 第三百八十章:蓝道行的紫府仙雷 还没到万寿宫,但御辇上已经能远远看到万寿宫那一大片灯火了。 万寿宫里,蓝道行蓝神仙作为大明当之无愧的国师正在忙碌地指挥着一边让人起码拉动一个侧放的磁铁旋转。一面让人包裹衣物拿着两根铜丝。 当铜丝一靠近,立刻爆发火花。 拿铜丝的两人也疼得丢下了铜丝。绕圈拉磨的骑兵也停了下来。 如果是后世人来看倒也简单,现场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简易发电机。 但此时此刻,哪怕是倒腾此事的大国师蓝道行本人也不明白这是什么。 昨天才费劲千辛万苦从金朝的皇陵里四根大的金丝楠木立柱和八根小的金丝楠木柱子。 之前为了去晦气是夸下海口要做雷法的。 只是葛洪葛仙师传下的黑雷法已经忽悠不到皇帝了。 因为黑雷法其实就是黑火药。这玩意现在大明到处都是,一使出来都知道是道具了。谁还怕黑火药那黑烟啊。基本就属于吓小孩子的水平。也就在两晋隋唐欺负皇帝贵族官僚不懂火药。 事实上,宋朝火药普及过后,这种原始的10版雷法在达官贵人之间就已经失效了。 好在北宋林灵素又搞出了神霄派。神霄派的五雷法说是什么紫府仙雷,就是雷法20版,能够发出类似于自然雷电的东西。这可比10版黑雷法高级多了。要不然,宋徽宗赵佶真不是,哪能这么好忽悠。 只是可惜北宋末年,没二十年,靖康耻就来了,林灵素的20版雷法还没有发扬光大,神霄派被连根拔除了。紫府仙雷的技艺的详细记述基本失传。 蓝道行原本打算是让一大群人大冬天脱掉棉服,使劲往这些柱子上摩擦。总是能释放雷电的。 不过昨晚连夜实验后,发现场面确实太滑稽了。而且衣服上的雷电,总是星星点点的,看着也不够气派。 这种东西制作的雷击木,谁都不会有信心能够辟邪,更何况是现场给天子表演了。 没奈何,蓝道行又回去翻了一夜正一天师府那边的记录。 却只翻到一个什么磁铁绕铁丝旋转或者铁丝绕磁铁旋转。 死马当活马医,蓝道行通宵后又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测试这个所谓的磁铁绕铁丝或者铁丝绕磁铁。 不过铁丝这年代可不好找,除非像北宋那样朝廷出面打造,否则要有铁丝还是不太现实的。 没有铁丝,铜丝呢?好歹铜比铁软多了。想着找不到铁丝,赶紧花大价钱去 兵仗局拉来了两根十来米长的粗铜丝,再绕城螺旋状。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蓝道行融合自己上午在屋子里书桌上转磁铁的心得,把磁铁从中央绑在木质磨盘上,下面用的大小两个木齿轮连接,最外处则是一个五六米长的粗木杆,绑在一匹身后。整个一个大磨盘似的。 磁铁外面罩着的就是螺旋状的铜丝圈。两头各一根五米来长的细铜丝。 下午试验的时候,由于是白天可见不到什么雷光。 但第一次两个负责拿细铁丝的就直接给电翻在地了。 倒不是雷电有多大威力,蓝道行还亲自试过,着实有些疼手,但还不至于直接把人电翻。想要再大些威力却是困难,关键是要马儿跑得快,或者还得再添加些齿轮,放大马匹的力量。 见着蓝道行都不怕死,身先士卒。外加还有金钱诱惑,终于又有死士愿意来拿铜丝负责施放紫府仙雷了。 果然,到天黑了,当两根铁丝接近时,一根细长的白紫色的亮光激。 原本有过心理准备的两死士还是给吓得扔了铜丝。 好在见到雷光了。 蓝道行一边吩咐牵条小黑狗来,一边出门迎接远处浩浩荡荡的皇帝御辇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蓝道行肺腑之心 开中门,蓝道行一行人连同左右招募的民工将嘉靖皇帝跪迎了进来。 嘉靖这次其实还带了之前钦天监用新的透明琉璃技术做的天文望远镜。之前嘉靖就在西苑用这东西看了月亮了。 修仙已经成了美好的幻想,更多是一起放万寿宫,增加点天命所归的威严。 嘉靖过来看蓝道行这个雷法表演,自然也只是当成一个杂技魔术表演来的。只要配合着走完程序,增加大明以及嘉靖本人的天命合法性就行了。 正所谓没有希望则全是惊喜。 当看到一条小黑狗被牵来做试验后。之间随着马匹奔腾,两个仆人手里的铜丝开始隐隐放出光亮,直到两根铜丝铜丝靠近小狗,两根铁丝之间,一条白紫色的电光,瞬间轰向小狗。 只呜了一声,这不到两个月大的小狗,就根根狗毛直立地被击杀在当场了。 狗虽然小了点,还是个小奶狗,但效果却是很立杆见影的。特别是后面小奶狗倒地上,身上狗毛根根直立,一动不动。这场面,对满脑子神仙鬼故事的大明人来讲,简直就是神迹。 至于为什么要选小奶狗,这事也是蓝道行的无奈,因为再大点的狗就无法保证电晕了。为了避免穿帮,蓝道行赶紧命令人将小奶狗的尸体拿走扔掉。免得一会儿当场复活就吓人了。 嘉靖在这一刻,原本已经倾向否定鬼神修仙之说的,一下子又动摇了。 强忍住保持着天子的威仪,看着蓝道行一遍又一遍念动咒语,脚踏罡步,手掐诀口念咒,烧纸焚香,伴随着马蹄奔跑,然后一点一点地对几根金丝楠木施放紫府仙雷。 那雷电电到金丝楠木那一刻,甚至还能隐隐听到声音。 陪着蓝道行走完整个流程。 众人山呼万岁,嘉靖遣散了熬夜加班的劳工,跟着蓝道行来到了三清殿主殿。 “皇上恕罪” 蓝道行借着单独跟皇帝讲道的机会,上前一步磕头认错,直接将自己的把戏和盘托出。 原本蓝道行进宫陪嘉靖玄修的目的就是拉下严党。现在严党早就摇摇欲坠,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道士,蓝道行自觉有义务趁着自己还是国师,把嘉靖从修仙的谎言中解救出来。 要击穿修仙,自然是要分别介绍两代五雷正法了。 第一代就是葛洪葛天师发明的黑雷法,其实就是黑火药。多有方术之士借此欺骗官僚帝王。然而黑火药一开始是炼丹中触发的。以烟雾大,声音响为主要特征,但破坏力也一般。 正是有了后世正一法师不断的研发,才使得黑雷法作为火药,可以军用。而随着北宋对火药枪,火炮的运用,才消解了黑雷法的神秘性。 直到北宋末年,黑火药早已是各部门司空见惯的东西了。 北宋神霄派大法师林灵素就是在这个时候,创立了第二代紫府仙雷,并由此继续延续了道门的辉煌。 …… “你说这么多,难道就是为了说神仙是假的,长生不可得吗?”嘉靖冷冷地问道,自己心理接受是一回事,但被人戳穿是另一回事事情。 “回皇上,并不是,臣是讲东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六国,无一人重视第一代雷法,使得火药的应用主要停留在道士施法,发展方向则是扩大声响与烟雾,前后五百年,于军事工程无一补益。” “北宋靖康年间,林灵素革新五雷法,探索了这紫府仙雷,如果顺其自然,或许又得四五百年才能大行天下。然陛下天纵英姿,一旦我大明独掌其利,那什么日不落帝国葡萄牙,何足道哉。” 蓝道行跪在地上侃侃而谈,剖心挖腹的。 嘉靖环视大殿四周没人,才厉声问道:“你说,这东西要替代火药,到底得等多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八十二章:反复揉捏蓝神仙 “回皇上,贫道不敢断言,但火药能用于火枪火炮,关键是枪管、炮管的试炼,试炼紫府仙雷,一百年内该是可以的。” “一百年。你让朕等一百年?”嘉靖顿时就厉声诘问。 对于嘉靖来说,解除三百年魔咒才是至关重要,现在就剩不到一百年了,任何超过五十年才见成果的,都不在考虑范围内。给别人做嫁衣,嘉靖还没这么好心。 “回皇上,贫道也不清楚,或许可以更快,五十年也行”蓝道行被嘉靖这突然的发飙吓着了。领导说行,不行也行。这种现场改口的路数,蓝道行还是没什么障碍的。 “哼,又五十年?” 嘉靖刚说完,突然却想到另一个捞偏门的主意。 “朕服用你的长生丹药也五年了,你觉得朕现在比之前如何?”嘉靖突然画风一转,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扑通一声,蓝道行立刻就跪地磕头。 “皇上饶命,那红丸不过是沿用之前的丹方,草民接手以来还特意减少了其中朱砂铅汞的含量,红丸不可长生,实乃当年,当年不得已之举” 蓝道行仔细看了目前嘉靖的精神状态,虽然看上去身显疲态,但内里说话却中气十足。皇帝也换上了正常的冬装。哪里不知道,红丸长生这事已经暴露了。 当年自己不过是为报徐阶救助之恩,同时复严嵩破家之仇才进宫给嘉靖制作丹药的。只可惜先前各种扶乩之术,谐音严党全被嘉靖无视了,以至于蹉跎五年一事无成。 如今被识破,哪里还有不坦白的道理。一激动,贫道都不自称了,而是变成草民了。 只是刚刚不小心说道当年,怕牵连出徐阶,赶紧转换了一下,干脆自己认了下来。 “起来” “起来,你是蓝神仙,是国师,你在这三清殿磕头如捣蒜,算什么回事” 嘉靖抬头看了供奉的三尊三米来高的三尊塑像,虽然不需要雕塑金身,但本身就是三尊通体纯粹的和田美玉打造。 要是处罚蓝神仙,不得可惜了这三尊造价高达六十万两银子的三清塑像。这事,三清同意,六十万两银子也不同意。 看着提心吊胆的蓝道行面前摄于皇帝威严站了起来。 “对嘛,站起来,这才配得上是三清的门徒嘛。” 到这里嘉靖才面露微笑地缓缓说出自己的主意。 “听着,做好接下来的事情,既往不咎,包括你背后的人” 也不管蓝道行的低着头站在那儿的琢磨,嘉靖继续说道 “院子里的那个还没立好的亭子,就建成一个法台吧,但你马拉磨这些不要展示出来,只要在亭子周围夜里显出雷电就行了。名字就叫紫云亭吧,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降法旨敕建,保我大明江山永固。另在天台一角也建一处,祭天时也要有雷电显现。” “如何?” 事到这份上,哪里容得蓝道行拒绝。 一面应声答应的同时,一面狐疑。按道理,皇上应该是不信长生,不信道门这些神仙鬼怪方术了,但是现在却似乎更信了。这说不通啊。 “好了,你之前展露这雷电真情,也算一功。说吧,原本你是打算以此来换什么?” 嘉靖太懂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了,蓝道行下意识就把之前早已背熟的东西说了出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老熟人嘉靖 “改革道门,龙虎山、武当山那边知道吗?” 嘉靖一听这请求也是相当的差异。 道门的东西一直以来都相当零散,哪怕佛道辩经输了这么多次也没谁倒腾出一个完整的框架来。 之前蓝道行是进献过天庭神职结构的,就是技术与行政两条线,如果考虑地域的话,就是技术、行政职能与地域三条线。 当时嘉靖没有太在意,只以为蓝道行是借着扶乩什么的进谏献策。这人一直就不是那么本分的道士。只是炼丹的口味比之前的道士有所改善,回口带甜。念经斋戒打打醮也有模有样。更重要的是可以提醒下严嵩,因此一直留在身边。 没想到,到现在其竟然是真的打算大刀阔斧一番。 “回皇上,贫道与龙虎山、武当山的道兄有过商量,之前还来请旨册封海外诸神仙。就是想着,既然我大明是天地中央之国,那我大明神仙自然应该有所照应。一来护佑大明,二来宣示正统。” 蓝道行恭谨地回复。 “可以,不过朕看里面好些内容跟以前高翰文提到过”嘉靖合上奏疏。一面看着三清,一面回想起之前的锦衣卫坐探抄录的杭州的事情。 “这也是多亏高大人帮忙梳理呢,要不然以贫道等微末学识,穷尽一生都难以理出头绪”蓝道行赶紧交代之前杭州之行与高翰文的交流。 “别说了。朕准了。大教方面,剔除祆教、印度教等,只增补景教为佛道之后又一正教,其掌教或天主位比三清如来。其余你等自行处置” 嘉靖这会儿虽然是对着蓝道行在说话,眼神却一直盯着三清塑像的。 很明显,直到口谕说完,三清都没提出反对,这给三清找同僚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到这时,谁比三清权柄更大,似乎一目了然一点。 经过一番欲与三清试比高后,嘉靖满意地叫开了殿门出去了。 三清塑像前的香炉空空如也。 蓝道行望着连一点香火气油水都没捞到的三清祖师,赶紧上去一一添了宝殿建成后的第一炉香油,再逐一磕了头。 这时,三清殿还去了刚才的冷清。 没过一刻钟,东厂的番子过来传话。 今晚在场的三百多名劳役雇工,要么举家正式成为蓝道行麾下正一玄坦弟子,要么就只有去陪三清解闷这一条路了。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蓝道行的话语。 当天凌晨,蓝道行只好在东厂番子引导那二十六人离去后,在三清殿招呼众人办了场法师。 只是不知道超度谁,一众毫无道门基础知识的苦力,有点丈二道士摸不着头脑。不过好在以后有吃有喝,还有个大靠山,又不禁嫁娶,也算是皆大欢喜。 --------- “主子,主子,可回来了。奴婢带队围了严府的两处宅邸,另外还抄了国子监书生的书箧。主子,你看看,都是些诲诲盗的东西,难怪这群杀才如此大逆不道” 陈洪腆着脸,抱着一大摞抄来的罪证。 嘉靖只一瞟就看了诸如《嫖经》、《如意君传》、《风月机关》、《青楼规范》、《子弟要书》、《花槛机关》、《良药》、《情书纪要》、《青楼韵语》等等,不一而足。 书脊上的字并不算大,但嘉靖却一眼就都认了出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八十四章:鄢家遭难 “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你拿过来干什么。” 嘉靖一句话,陈洪一个自讨没趣,正准备告罪离开。 “刚刚蓝神仙扶乩有谶语,先把鄢懋卿抓了吧”嘉靖趁着陈洪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又补了一条命令。 “搜引,不能有穷;玩味是编,未必无补” 嘉靖莫名其妙地念了这么一句。 --------------- “莺莺,停,停,停” 怡红院的雅舍里,躺在床上的鄢大公子,这会儿完全没受气父亲鄢懋卿跪宫门的影响,还在怡红院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只是不知怎的,最近总是精力不济。近来总是干脆躺床上任由莺莺拿捏,不再主动了。 这次恐怕又得惹莺莺不高兴了。 “爷,奴家今日可是特意穿了杭州传过来的泰西公主装哦,怎么还不能打起精神呢?” 莺莺一边埋怨,一边还贪心地晃动几下身子才站了起来。 “哎呀,有血!有血!” 却是莺莺身子刚跟鄢大公子拉开距离,就发现鄢大公子下面好些血迹。 “你不是早就被爷破雏了吗?怎得瞎说”鄢公子躺在床上,莺莺一分开才觉得身子轻松了好些。 “相公,不是奴家的,是公子的。奴家也不知怎么回事。” 莺莺赶紧跪倒一旁告罪。 其实鄢懋卿这小身子不对劲,前几次就发现了,最开始时有些红斑,然后就是有些水泡,近来连梅花斑都有了。 只是做这行的,恩客没说,哪敢主动提及,难道是怀疑恩客不行吗?这可是大忌讳。 与此同时,自己这几天小身子也是瘙痒难耐。刚刚多蹭那么几下倒不完全是意犹未尽,本身也是痒得厉害。 “什么?”鄢大公子如晴天霹雳一般。做起来,端详了好一会儿。 正所谓自家人知自家事,原本自己都是好好的。只是前段时间为了猎奇去了几处暗门玩了几趟野的。结果遭罪的事情就沾染上了。 私下也遍请名医,然而全都束手无策。回过头去找之前的暗门妇算账。却发现其人都死在了暗室。房契租约还有大半年到期,因此也没人去过问发现。还是鄢大公子去算账时发现的。 死得可惨了,脑袋生疮,四肢流脓那种。 鄢大公子逃回来后,就开始自暴自弃了,干脆尽量隔天就来怡红院享乐了。 这才半月光景,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看着鄢大公子六神无主的样子,莺莺更是害怕了,感觉劝慰到。 “相公莫要惊慌,不过是脓血罢了,奴家这就去拿绣花针来给挑开。挤了脓血,后面就该好了。” 莺莺一边请求,却看鄢大公子还没反应,值得一个人忍着瘙痒,去拿针线。同时还拿了半壶烧酒。 “相公,前几日,那医学院里一个御医过来玩乐,说烧酒清伤口可以避免再次溃脓。相公,你要是不反对我就试试了” 莺莺再次出言询问。 鄢大公子在听到医学院御医说过时,眼睛顿时来了精神。可惜自己家里与杭州新学闹翻了,不好去请来诊治。 看着鄢大公子点头,莺莺便大着胆子尝试了。 前面挑脓还好,鄢大公子反倒有些舒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八十五章:计划终于被想起了 陈洪带队雷厉风行地抓捕了鄢懋卿,却走脱了其宝贝儿子。 大年三十夜里还去青楼嫖嫖到夜不归家,这作死的样子连陈洪都有点好奇起来。 结果是当陈洪来到怡红院雅舍外面却听到里面杀猪似的吼叫。 “相公,你再忍一忍” 门外的陈洪听得都老脸一红。赶紧让锦衣卫破门拿人。 “哟,是鄢大公子吧,你这喝酒的姿势真特别的。害得咱家一顿好找” 说吧一挥手,四个锦衣卫一把就把鄢公子提溜了起来。 陈洪转身就赶紧离开,倒是没有为难莺莺等一票怡红院的姑娘。 ------- “主子,鄢懋卿府上一家子已经抓了”陈洪看着还没到亥时,赶紧赶在新年交天之前去汇报工作成绩。 “暂时都关着吧,等年后再说。先热热闹闹过年”嘉靖倒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回主子,鄢懋卿的儿子,一到昭狱就病死了。怕是等不到年后了”陈洪胆战心惊地汇报鄢懋卿那倒霉儿子的事情。 抓的时候毫无反抗,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这么晦气,在昭狱还没办完手续交接就死了。天地良心,一点儿刑法都还没上呢。 大过年的,除夕夜死在了镇抚司昭狱大门边上的值房,当值的兄弟都直说晦气。 “怎么回事?”嘉靖是没想到,陈洪这厮杀性这么重,除夕夜抓个人,刚到昭狱就给弄死了。本能地反问了一句。 “主子息怒” 陈洪赶紧再次扑通跪在地上,又把自己路上的见闻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说重点,你是说是病死的?”嘉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前一刻还在青楼醉生梦死的,下一刻就直接病死了。 “奴婢找了医学院的御医过去看了,应该跟之前广东报来的病情差不多。目前李院长在亲自主持研究”陈洪赶紧把自己的后手处置说了出来。 “哦” 嘉靖这一下就想通了。 “大明还没去惹他,他竟然来惹大明了”嘉靖攥紧了拳头。 从这个阴谋论行家看来,肯定是那个什么日不落帝国图谋不轨,但又怯于天朝国威,所以拿病毒开路了。 能这么想的关键是嘉靖之前就有想法拿鼠疫去对付蒙古人,乃至泰西人。毕竟推背图预言了大明祸患在西北方。 现在看来这事没应在蒙古人身上,倒是应在泰西人身上了。 “各地的薄荷都收缴上来没有?医学院那边不是说要过酒吗?怎么样了”嘉靖像是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战略布局似的,抓紧时间在旧年的最后半个时辰问个清楚。 “出了云南、贵州、四川、广东等地实在太远,要年后送到,其余都收上来了。医学院那边已经背下了一万斤薄荷酒了。” 陈洪赶紧把自己刚刚恰好多嘴从李时珍那里问到的汇报了上来。 “好了,传旨朱七,让他从之前来历练的袭职的卫所将领中选出一人总览此事。”说完,嘉靖从床榻下把之前早就想好的计策。 那就是先借用之前京城鼠疫收集的老鼠,先把俺答汗这个目中无人的儿子辛爱黄台吉打残了,然后再逼俺答汗西迁,去找他的金账汗国兄弟去。 同意西迁,就有薄荷酒当助力,不同意,一样用鼠疫灭了再说。 至于真刀打赢蒙古,逼蒙古西迁,嘉靖是不敢做这种幻想的。只好把宝都押在这上面了。要是能等俺答汗西迁后捡漏收复河套,也算是不负列祖列宗了。 之前蒙古围城京师时,嘉靖就干过斋戒打醮,诅咒蒙古一事。现在怎么看也比之前求仙问道靠谱些吧。 陈洪正要还礼出门,却听嘉靖又加了一句:“动作快些,免得影响卫里过年,福生无量天尊” 第三百八十六章:严府的末日时刻 虽然陈旨时说了最好不要影响卫里过年,但朱七看陈洪那么着急的神情也知道这事拖不得。 说来也巧,之前到杭州幼军参与袭职培训的前后一共八个人。 其中倒是有一人印象最为深刻,那就是来自铁岭卫的李成梁。 是一个头脑灵活,又吃的苦的主。虽然年龄比朱七还长几岁,硬是拿到了培训的综合第一名。 这事虽是试验,却也凶险万分,也只有如此靠谱的人才敢交办下去。 陈洪得了人名就回去复命了。 朱七这边却彻底过不成年了。 “七爷,你又要走,不陪陪嫂子?难得半年才回来几天,家里地皮还没踩热呢” 朱七手下副千户王德发调笑道。 “不是我要走,也包括你。赶紧让兄弟们抽签,你带队调两百人连夜去医学院把东西押送去蓟镇下辖喜峰口一带,顺带求李院长拨两三个御医帮助。我带两个兄弟直接快马去铁岭卫宣旨,争取元宵节就能和你们在喜峰口回合。翻过年就好给皇上报喜” 看过密旨的朱七是清楚得很,可不敢把所有东西放到蓟镇总兵府去。要是疫情扩散,不得把自己人坑死了吗。 定下了王德发一路不得借宿,不得穿城的规矩。 朱七当先叫上两名总旗做随行护卫,先去医学院跟李时珍做好交接,随后赶在除夕凌晨前打马出了京城。 铁岭卫,回到家不久的李成梁还在族人面前吹嘘杭州的繁华,已经自己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只会一字杀猪大阵的土包子了。而是连个兵书,打过火炮的儒将了。 反正大儿子李如松还在杭州,任凭自己一人吹嘘,也没谁来揭穿。完全没有预料到,天大的买卖正在向自己赶来。 ------------ 京城里边,半夜传出来鄢懋卿被抓,还真的是震动了好些人。 原本多少还在琢磨钱宏传出来的嘉靖在意的短篇故事会呢。 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一般。 严府里面倒是严正以待,反正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是被嘉靖抛弃了。其实早上打听到织造局上缴内廷分利时,严嵩就知道大势不可挽回。 只是严世番还是固执地去闹了一场。 现下两父子正聚在一起,等待嘉靖最后的审判呢。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之前严嵩厚着脸皮求嘉靖让两个孙子去了杭州。这样下来,严氏一门还有后来人,一切就不都是那么恐怖了。 何况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儿子严世番虽然各种劣迹斑斑,但两个孙子确实眼看着从小到大的品行端正,忠君报国,温良恭俭,基本是学了个全。 只要皇帝不赶紧杀绝,自己这两个孙子自然有出头之日。严党后人还有再起之时,也意味着情侣等对其家族的追究肯定会适可而止。 牺牲自己,保全严氏江西分宜一脉,这笔买卖不算亏。 与严嵩现在恬淡的表情想比,严世番却是在书房来回踱步。 一会儿批评嘉靖不知道臣子的苦心,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一会儿直接批评严嵩不团结一心,没有发动所有严党核心官员一起上奏。特别是严嵩曾经提拔在各个关键岗位上的能臣干吏,基本都在闹门事件中沉默了。 父子掣肘,殊为可恨! 当天晚上,愤恨不平的严世番,气得离开了这座首辅宅邸。 出门时就看到几个锦衣卫执勤的,在门口骂了句“你若百年之后不怕无人守孝端盆,就继续做你的缩头乌龟吧” 骂完,也不管锦衣卫,兀自回自己的尚书府邸了。虽然一路都是锦衣卫护送,只要还能活动,严世番还没完全放弃希望。 第三百八十六章:不争的徐阶 “师相,如何应对?”已经转升翰林侍讲的上期科举状元范应期此刻正在徐阶府上,讨要对策。 “你能来,还是不错的,不过正月不动刑,所以也不用紧张” “进来,前些日子,严嵩给我送来了一个杭州那边的新戏班,老戏新戏都可以。却一直没时间听。择日不如撞日。走,一起听听” 徐阶郑重地牵了范应期的手,一起来到后院。 戏台早就搭好了,今天的回目是杭州新编汉灵帝编练西园校尉,讲的是汉灵帝为了避免大将军张让猜忌,让十常侍借口修公观等项目大肆索贿,卖官鬻爵,收拢钱财供给西园校尉的故事。 “当年汉高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话本里灵帝表现也是不差。那灵帝为何还是不能挽救危局呢?” 徐阶趁着第一个回目演完,转头问起范应期来。 整个后院,女主人们还在各种忙碌,就这一老一小两人听戏。 徐阶突然问来,范应期还有点不反应不过来。 “师相,学生以为,让十常侍掌握西园校尉不过权宜之计。灵帝自当在归政天子后,将其交归朝廷处理。军士出于阉人之手,长此以往,焉能不乱。” 范应期,愣神相当久后做出了最为中规中矩的回答。 “也是,那汉灵帝为什么不这种做呢?” 见范应期随口就要回答,徐阶又补了一句:“其他帝王诸如秦皇、汉武帝也难免如此。这是为何?” “额”范应期有些懵了,回答不上来。主要是一时间找不出汉灵帝跟秦皇汉武有哪些可以相通的地方。 “反正今日其他人都没来,老夫就跟你敞开了说。真的当一回你的老师”徐阶看着虽然已经三十好几岁,但扔面露青涩的范应期,突然来了兴致。 “请师相赐教”范应期赶紧站起来,立在徐阶跟前,恭恭敬敬。 “他们杭州新学有个词叫做路径依赖,左传中有一个词叫尾大不掉,正面去讲就是水到渠成” “这三个词看着差别很大,其实都是一脉相承的。” “就说这汉灵帝,一开始依赖宦官夺权亲政,久之必然习惯于任用宦官去解决朝局问题。这就是路径依赖。不用宦官,办事就不顺手” “其后,宦官为了给灵帝干各种临时差遣,必然要四处串联,网络朝臣,勾连成党。人多事多权重,贪腐乱政,不可避免。” “当灵帝为了更好的办事时,必然默许宦官的不法行为。否则谁还来给自己贴心办事。这种默许自然会助长宦官的祸国殃民” “所以,灵帝越是急于用宦官去革新朝政,宦官党羽越是坐大,只要宦官党羽坐大,成为皇权行驶的主要途径时。皇上作为发号命令的主人与宦官这个听从命令的工具,已经无法区分了。其最后只能时在宦官的簇拥下,招来一群贪蠹的应声虫。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徐阶说完赶紧抬头看着范应期。 “师相,是不是一开始就该避免宦官干政?”范应期有些着急地回复到。 “不任用宦官,汉灵帝恐怕张让那关都过不了。你呀。关键在于坐大。只要坐大的东西,就不是皇上想剔除就剔除的东西了。而大明科举儒生何止百万。皆是千年沐浴儒学之教诲。” “这些就是坐大。这些虽然平时没什么力量。但真事涉科举,没有谁能动摇这股力量。只要我们不出头,今日严党一出。新学就该畅通无阻了。届时一旦动到科举,这些坐大的力量才会显现出来” “放心好了。皇上现在已经年过半百了。他张逊肤、高翰文想在本朝改革,脚步只会快不会慢的。但整个大明,有哪个地方能像杭州,商税能收到十万两银子。那故事会上的测试题那般难,有几个士绅能够学会?他高翰文空有学说,却没有时间普及教授,自然会被万民所敌视。到时自然顺势而为就有涤荡邪说,澄清玉宇的时机。” “你呀,年轻人,要沉住气。”徐阶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虽然张居正没来,但如此恭敬的关门弟子让其在情感上更为受用。 末了还吟了一句“夫唯不争,而天下莫与之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八十七章:新学理学一体同根 徐阶倒是可以高枕无忧。他都忍了快二十年了,根本不差再忍几年。 而高拱则明显着急得多。作为裕王的老师,其看着裕王府里堆砌的新学资料越来越多,哪里有不着急的。 上次经筵过后,虽然就让其大侄子高允升誊抄一些新学的要旨过来。但仍旧是雾里看花。今天早上看到西苑宫门的场景让其下了一跳。干脆让人去把新学的书籍一样一本全都买了下来。 接下来,无论是融入新学、领导新学还是反对新学再也无法回避了。 最好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传儒为体,新儒为用就好了。 但很明显,高拱现在还没有理清楚思绪。因为他作为未来的内阁第二人选,一定不能跟徐阶的意见有根本性的冲突,但同时又绝不能完全一样。 只有熟读新学,才能到时根据徐阶的立场来灵活转变自己的立场,才不至于过于被动。 但这事却着实为难了仍是翰林院庶吉士的高允升。 给这种老领导讲书,不可避免地就会遇到其不理解的东西,或者理解出偏的东西。 如果是正常的私塾,直接上戒尺打完手心再解释就了事。 但现在自己对面的是内阁辅臣,户部尚书。只能旁敲侧击地试探其对新学概念的理解,有问题还得找个兼顾对方面子的方式来挽回挽回。 原本是打算这个春节就去找宋应昌商量之前研究问题的深化,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 裕王府里,王府詹士谭伦正陪着裕王逐页逐字地啃读新学的各种资料。 谭伦其实挺倒霉的。原本跟着胡宗宪刷军工,应该是蹭蹭上涨的。结果没想到卷入了卢膛的擅开边衅案,回来后虽然没说处罚,但之前东南抗倭的奖励却扣留了下来。 只是其回大明后看到朝中形势云波诡谲,加上并不觉得卢膛等人能活着回来,所以干脆装聋作哑,并没有过多地讲述倭国的事情。 在官场上一旦认了错,未来就算再升迁,入阁基本上是没戏了。 没了入阁的机会,谭伦反而静下心来,天天陪裕王读新学做笔记。有实在不懂的再去问宋应昌。得到答案,自己消化后再讲给裕王。 颇有点学霸耐心给学渣讲题的意味。 “已经连续学了三个月新学了,谭伦,你觉得这新学比之理学如何?”裕王也是对新学深有体会了,但是程朱理学是太祖确定的官学。 不解决其与程朱理学的关系,很难名正言顺地用新学的。这就是裕王越读新学越忧心的地方。 裕王的发问倒是刺激了谭伦的思考。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太专注与新学的术而不是道了。 “王爷,或许我们该思考下朱子之学的道术之别了。格物致知才是朱子之学的道。物各有理,格物才能明理。离开了格物致知,就不是朱子之学了。” “而格物之外的结论则是术,是给后世的庸人上手的。理不仅存在心性之上,气与心,大约是各有各理。而气化物,则物理与心理同在。新学用归纳与演绎剖析物之理与人之理,其本质是对朱子心理学说沿用格物之法的扩展。” “在范畴上,从心理扩展到人理、物理,在方法上进一步明确格物的方法是归纳与演绎。所以一新学与理学,不过是同源而异流,一体两面而互补共生。除非我们抛弃格物,否则很难指责新学。一旦我们抛弃格物,则同样抛弃了朱子之学” “只是后人多庸碌,买椟还珠吧了。只捡些理学最简单的存天理灭人欲等做口号,而忘记了理学的根本在格物上。这些人喊得越多,朱子之学被扭曲得也越深。” “同源异流,互补共生,这个好,这个好”裕王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激动得拍手称快。 只是完全忽略了这句话对格物的忽略,也让自己滑入了谭伦口中庸人的境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八十八章:自己吓自己的王百户 这个除夕夜,京城里,最忙碌的莫过于李时珍了。 一来是跟朱七交接之前备制的薄荷水。当然也包括调两个倒霉蛋直接给配送过去指导运用。 单这一件事就忙到亥时。 好在还算麻利,赶着在亥时一刻就点算完所有东西。锦衣卫押运出城时恰好是新年交天之时。果真是没影响到在京城的锦衣卫过年。 而送走锦衣卫,李时珍连同郑千户还得一起来研究研究陈洪让昭狱转送过来的鄢懋卿那大儿子。 “确实死透了,没有明显外伤。应该就是病死的” 郑千户这会儿是比较郁闷的,自己只是验尸的,又不是治病的。这玩意就是病死的,找自己来干啥。自己刚负责透明琉璃展销业务,大赚了一笔,才把一家老小接到京城来团聚,就被喊来加班。 这多少有些不合情理。 “正是因为是病死才要查。至少皇上可能认为不简单。要不然岂会劳动你大驾”李时珍也没生气,毕竟是自己跟陈洪要的人。 “难不成有人利用这个病杀的人?那这死犊子进来的生活轨迹与生前的仇家得对比一下,有交集的或许就是突破口”郑千户也是简单一阵抱怨后就投入工作了。 在京城,他的朋友可不多。能够让朋友欠一个人情,他是极乐意的。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刚刚我还跟朱七打了招呼,关键时候你可以到他东城千户所临时借用一个百幼军听候差遣。不过你那徒弟我征用了。另外,春节期间,不要动静闹太大。到底有没有阴谋是你那边断定,我主要还是看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时珍干脆地完成了分工。 其实从前面陈洪来传旨的态度,李时珍能够琢磨出嘉靖皇帝的心思。 虽然自己劝过,但一心想要捞偏门的嘉靖还是动手打算拿鼠疫去试一试北边的蒙古鞑靼了。 现在遇到这种前所未有的疾病,那很可能就是蛮夷番邦传入的。但正如嘉靖自己在起坏心思一般,他同样会怀疑是不是那个什么日不落帝国葡萄牙不敢明着来征伐大明,只能使这种阴谋诡计,那这种前所未见的疾病开路。 只是前面的事情,郑千户没参与,这事还是绝密状态,李时珍也不敢随意透露出去。 在郑千户走后,领着郑千户的徒弟,宋应昌的好友王钟王百户与自己那八个锦衣卫弟子,一起忙活了起来。 王百户的工作比较文雅一点,就是查阅北镇抚司案牍库的各地奏报,特别是各地医户与阴阳户给出的奏报。 大明现在奏报系统已经几近瘫痪了,但再往前百年,成祖宣德年间,还是比较有效的。李时珍让其翻阅倒不是翻各地的真实记录,而是想确认这个病是不是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大明存在。 因为干的是排除法,所以王百户这活儿,虽然是文字活儿,却也是个辛苦差事。 大过年的,好不容易老婆儿子从宫里放回家过年,自己却被喊来翻案牍库。要是真有什么阴谋,不得来个人火烧案牍库啊。那自己儿子以后可咋办啊? 因此,秦百户摔人核查时,除了安排五十人翻折子外,还安排了五十人执勤巡逻。每三个时辰对调一次。吃住都在案牍库院子里。 最近看徐大家的话本看得多,就害怕有江湖武林高手来出入锦衣卫使坏。仿佛惊弓之鸟似的。一有风吹进来,就带人巡视一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八十九章:悠闲的宋应昌 李时珍又安排自己手里这八大军头也是自己的亲传八大弟子去怡红院把小姐老鸨抓来。 撵走完其他人,李时珍才拾掇其他那台宝贝的显微镜。两个月前,南镇抚司的匠户送过来的最新款。 之前在琢磨鼠疫时就放老鼠上去看过。 之所以看死老鼠,就是因为死老鼠活老鼠都能传播鼠疫。很明显,鼠疫不是老鼠自身就有的。 但是煮开的老鼠与洗刷干净的活老鼠基本不传播鼠疫,这很明显,鼠疫应该是老鼠身上的东西传染的。 结果把死老鼠、活老鼠放上去,一大团跳蚤蹦在眼前。李时珍才发现大约是跳蚤传染的。 李时珍当天赶紧回去洗澡隔离,事后拿自己的头发进去看了看,同样有跳蚤。 但却没有发病鼠疫。 很明显鼠疫应该是老鼠身上的特殊跳蚤造成的。因此,因对鼠疫的方法其也是详细告诉了朱七的,一则是洗澡,只要身上不沾跳蚤总是不易得的,另一个就是用薄荷酒精驱赶老鼠。 今晚,李时珍从鄢大公子身上切了快梅花状的肉疮。 放进去一看,好家伙,差点一口气就把晚饭全都给吐了出来。 收拾完实验室后,李时珍继续耐心观看着。可以放大一百倍的光学显微镜,对于以前毫无接触的人来说,已经是属于神器了,完全足以看到相当多丰富的东西。 只是这些东西,都还没有系统命名,李时珍自己取些代号以做区分。 李时珍把自己看到的东西,通过炭笔,按照杭州那边流行的素描画了出来。 自己做出第一步之后,干脆趁着新年交天的前一刻,让锦衣卫又去喊了好几个下手出来。 有了帮手,就可以从鄢大公子全身取样标本,然后画影图形了。 虽然只有一台显微镜,但其他人就过来做标本,轮流看镜子也是很好的。李时珍看了几眼后也觉得累,别人看镜子时,他则在一旁对比。 几人熬了个通宵,一大摞密集小格子外加一些点线的草图被画了出来。 只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的鄢大公子,现在跟剥皮凌迟也差不离了。 只是虽然都急着初一回家,但一大早,医学院里,锦衣卫压过来的,、恩客、暗门死尸还堆着的。 大年初一,再让人加班着实说不过去,而且还如此晦气。 已经有些眉目的李时珍给其他人放了三天假,自己一个人继续肝了起来。 ----------- 相比下来,宋应昌这个年算是比较清静的了。 身边就钱锡爵、许国、王家安三人。 钱锡爵是前天就过来了,前天小阁老严世番还没有最后一闹呢。也不知道钱锡爵是从哪里下定的决心。 王家安是三甲进士,压根没有进翰林的机会,年后应该就是要分派到地方了。现在过来,主要是继续讨论下学术,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分派到南直隶或者浙江一带。 当官就是要抱团才安全嘛,要不然这么一个新学的苗子,真扔进北方,估计没几天就可以去哭坟了。 第三百九十章:贤良文学的祸害 宋应昌这会儿是把之前整理北宋熙宁变法的事全都分派下去了。反正现在人够多,这些收尾的事情,三位好友都能胜任。 自己则趁着新年再赶一赶罗龙文之前说的儒家上位史的整理。 其实就是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尊崇儒术”,儒家正式在汉武帝时期登上舞台,但随着董仲舒不被汉武帝重视,儒家并未实现定位一尊的愿望。 直到霍光辅政期间,为了战胜桑弘羊为首的道家旧官僚,全面启用毫无根基的贤良文学众人。 从此,贤良文学上位,又由于贤良文学多重视师承,相互连带,以至于即使霍光还政宣帝,宣帝也不能彻底废除贤良文学,而是扶植另一派贤良文学取代掌权的贤良文学。 又由于贤良文学相互师承姻亲关联,所以,霍光下台后的人事变动本质上就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由于贤良文学士子本人并不习数术易理工商,因此其往往以道德之士自居,以品行论高下,能力则次之。 恰恰由于贤良文学本身学习范围画地为牢,根本无法应对新情况,新问题。因此,贤良文学在往后历朝历代都是王朝统一后才站上前台。 为了解决其能力不足问题,其政策往往就是禁止一切超出其治理能力范围的活动,转而打造一个他们擅长的道德社会。比如抑制商业,禁止海贸,推行祖制。企图君臣垂拱而天下治,就是什么都不做,每天都是昨日的重复,日复一日,世世代代躺着就把俸禄挣了。 另一个证据是,一旦王朝商贸繁荣,贤良文学的地位就会受到冲击,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应对商业带来的新事物。比如唐朝西域丝绸之路。在武周以前,贤良文学一派都休想当朝廷的话事人。 待到宋朝,虽然西域有西夏辽金阻隔,但海贸却也大兴。特别是南宋一朝,为了支付高额的岁币,不得不加大海贸交易。 新兴的事物促使朱子再一次把自己从贤良文学的道德文章中剥离出来,重新认识格物致知,存天理,灭人欲。 朱子之理,将西汉初年的道家与儒家结合了起来。何者为理,理着道也。 先秦及以后,士子特别是贤良文学多厌恶道家,一大根源在于道生法。循天道办事,必在人间立法。道家难免转变为法家。天道远而人道近,何苦舍近求远呢?当然,更关键是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掌握了天道,当世之人还无法验证天道。 这种一个人的天道,最终也难免党同伐异。 然而,这不是天道的问题,是当世之人不张我演绎与归纳两大求证天道工具的问题。 在先秦之时,法家上台,何以百姓苦不堪言。其根源在于,法家的法与道家的道不是同一个东西。法家的法是一个人的道,往往也随一个人的生平而波动。…天道无穷,一个人的道如何能认作天道。这也是所有法家治国,最终难免皇族、君臣内乱收场。以一人之法夺千万人之道,怎么会 不失败呢? 贤良文学往后前年正式借用前秦的法家污蔑了“法”这个概念,并混淆法家的法与道生法的法,从而导致天道无法,天道不昌。 历史从周朝的青铜走向秦的黑铁花费800年,而正式由于贤良文学的干扰,导致冶铁从汉朝截止大明一直是历朝最强工艺。历时已近两千余年。 贤良文学无疑是成功的,从减缓天道的发展速度来减轻统治的难度,又通过治乱循环来清理一大批不适合管理的人,从而使自己永不落伍。 哪怕是朱子提出理学,修补了贤良文学中道的缺失。但朱子本人在南宋都不得重用,早早就被束之高阁,其理论怎么可能会得道大范围应用。只敬仰朱子之学却不敬仰朱子本人,甚至朱子的亲传弟子也鲜有长期入政为官的。所以,南宋的行为,有几分符合朱子之理呢?学南宋是学不来朱子的,只会学成朱子所批判的反面教材。 宋灭之后,元朝祸患江南,搜山检海,正义之士十不存一。到太祖披荆斩棘再造华夏时,天下能识字的读书人都是极少的。何况能正确理解理学的呢? 于是乎,又有人以人道替换天道,理学则沦为人理之学,格物不涉及天道,则格物不过是一句虚言。理学再一次被贤良文学派掌握,朱子之理则孔孟之儒再次被鸠占鹊巢,指鹿为马。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九十一章:严世番的运筹帷幄 与宋应昌在这里优哉游哉画靶射箭不同,严世番这次决定求人不如求己,干脆来个大的算了。 这新学目前对京城普通人的影响最主要就是煤矿开采。 以往采煤都是赔本买卖,运费不合适。卖煤的钱还不一定够给工人管饭钱嗯! 四轮马车普及后,京城的煤矿也大规模开采起来。 煤这东西有开采就有运输。开采的地方都是军士把手,但沿途运输却又松懈多了。 而由于上一年旱灾雪灾逃荒,今年聚集的京城周边的流民少说也有二三十万。 这些人,原本这个冬天都是只有饿死的份,今年却不知怎的大多都活了下来。 不管怎么,如果这一批人得到各地运煤路线,那新学导致人心纷乱,这不就是不言自明吗? 虽然都是大年初一的凌晨,外面一阵阵烟火爆竹,但严世番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计划用谜语勾勒了出来。 执行倒也简单,运煤路线对朝廷高官从来都是透明的,严世番只是让手下几个管家出门采买时在各处茶楼听书与新式说书先生讨论一番就行了。 到时候就算追究,严世番也好断尾求生。 只要嘉靖还只是监视,没有完全堵死这一切都还是有戏。 ------ 只是严世番这高明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为年前就有说书先生在讲京师西山运煤到紫禁城多少多少了。 虽然,没说具体路线,然这群流民凭着人多,好多已经摸清楚路线了。 结局就是大约在冬月开始,一部分有头脑的流民就联合东厂、锦衣卫的高官干起了倒卖煤炭的生意。 煤从西山坐铁轨四轮马车下来。到一个岔路口时,每天白天都是军士正常押运。到了夜里,就会有师爷模样的人物,领着几个家丁,押送几辆马车下来交接。 流民这边一般是流民头子领个心腹,领着银子去交接。 一晚上大约是有三、四波交易。各家接头不同,还不得弄串了。 有一次,还因为前一波交易太慢,后面的只好做乌鸦叫催促,沿者铁轨响了一路。 来找流民做黑手套一来是因为流民本身就已经打听到这条路线了,到处晃悠。另一方面就是城里的王公家族大都有锦衣卫盯着。 如果找没有的,这王公大臣又该生气了。于是乎,明明是白赚钱的生意只能让给随时可以退出去斩首示众的流民了。 吃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差别,哪怕这些流民没读过书,但也是明白这个差别的。 因此,当茶馆聊起这些话题时,几个流民头子只是内心讪笑,面皮却是未动分毫。 当然,这也是京城的官营煤矿。到唐山就有很多私营煤矿了。 但现在正直隆冬,煤矿里同样缺人,私营的煤矿都是花大价钱从宫里买了许可证的,因此只能昼夜不歇的挖掘。 偶尔有几波流民过去打探,稍微有把子力气的都被人雇佣了。剩下一顿老弱病残,走道都困难,更别说打劫了。煤那么重,可不是这群老弱病残能搬得走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往路上一趟,阻拦运煤前行。但这种牺牲几十个,幸福千万家的好事愣是没人去做。 严世番此番行为直接让嘉靖给严家关了禁闭。其关在屋子里幻想的东南西北,煤矿大乱,愣是一场都没爆发。 第三百九十二章:鳌山灯会的爱情 新年元宵节,宫里原本没计划举办鳌山灯会的,但是这不是为了宣传透明琉璃嘛,因此又重新操办了起来。 透明的琉璃灯罩。还有各色的图案,祥云。这些在夜间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东西最是吸引人。 现场负责元宵节鳌山灯会的还得是郑千户,虽然之前帮忙确定联系人等事情已经搞定了就等元宵节一过好瓮中捉鳖呢。 现场东厂就两个番子在场。要不是娘生娘气的,惹人注目,还以为东厂被皇帝冷落了呢。 嘉靖当然不至于冷落东厂,而是让陈洪在东厂衙门连同北镇抚司西城千户所的一千校尉 在衙门里候命呢。说是号令一来就兵分三路,也不知道要抓哪三路。 好在一众官员战战兢兢,不敢出门。京城的元宵夜,路上一没了官员晃荡,生意都红火了起来。叫卖的小贩,嗓门都大了好几度。 平时里,难得出门的深闺小姐,今夜更是逛得欢腾。 逛鳌山灯会,听旁边茶馆说书先生讲解忧公主、冯夫人的种种事迹。 特别是解忧公主明明与大汉羽林卫的裨将霍居胥青梅竹马呢。就因为细君公主死在西域,就要把温柔懂事的解忧公主送过去。 当了十八年武帝心肝宝贝的解忧公主就这么一刹那与他的情郎天各一方。 离别时,有情人山盟海誓,一个是只等郎君锁芳心,一个踏破匈奴乌孙迎回公主。 只可以有情人天不佑,已经升任前将军的霍居胥没能等到再次帅兵绝域,等来的却是巫蛊之祸的牵连,一夜之间满门被屠戮一空。 而遥在乌孙的解忧公主则先后嫁给乌孙王父子两人,生下下一代乌孙王。解忧公主,不得不在语言不通,毫不熟悉的情况下,学习乌孙语、匈奴语,而后数次率领乌孙人迎战匈奴,解救乌孙于为难,策应大汉于绝域。 这一切的一切直到匈奴彻底西逃,五十年后解忧公主请旨汉宣帝还朝。一路还被汉朝使官以不贞洁等缘由苛责为难。 直到回到长安。同样起步于微寒的汉宣帝以最高礼仪迎接了这位大汉第一长公主。而面圣后的解忧公主,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当年的青梅霍居胥。 五十年,青丝变白发,素衣染霜华。解忧公主所有的埋怨,怨恨,在找到乱葬岗上那一抔杂草土堆时,全都烟消云散了。 只有一阵乌鸦的鸣叫响彻天际。仿佛在回应这对有情人的世事如棋。 将军公主的凄惨故事最是动人。无数佳人为之落泪。 特别是听说解忧公主在霍将军坟前哭瞎了眼,而小小的透明琉璃罩的宫灯则能指示解忧公主找到其爱人,具有促成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属性后。基本是每两三个少女就有一人提着宫灯。一来为千百年前的解忧公主祈福。希望其转世能找到其情郎。二来也是自身身份的象征。 手提琉璃宫灯,等待盲婚哑嫁的那个谁?不一定要有霍居胥的能力,但至少得懂此刻少女的心意才好吧。 旁边还有道士、和尚卖长明灯许愿。少女可以把买来的宫灯在这里添油许愿,由道士、和尚念经就近保佑个好姻缘。 这一切都免费的。只是做法三天后,这宫灯可不能拿回去,就算是给神明的上供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严世番尘埃落定 鳌山灯会首日的灯火过了凌晨还没有撤下。 正月十六了,月光高照,天地一片光明,压根没有夜的意思。 张居正领着黄锦带着宫里的一张纸条。 “走,去抓严嵩”陈洪兴高采烈地主动迎了上去。 “接旨,上喻,着兵分三路,一路抓捕严世番清查严府,一路弹压京城搜捕严党,一路南下江西分宜。不得干扰鳌山灯会惊吓百姓,钦此。” 跪在地上的陈洪如蒙在鼓里一般,居然傻傻地冒了一句“为什么不抓严嵩呢” 张居正可没给陈洪解释,只补了一句“接旨吧,陈公公” 陈洪也来不及差异,搞不明白皇上为什么抓小放大,但既然旨意已下,就一挥手,三队人鱼贯而出。 踏踏踏踏的马蹄声,吓得从灯会出来的少男少女全都纷纷绕路远行。 也不知谁家小姐一声惊吓撞在了哪家公子的怀里。谁家的公子冒冒失失打碎了哪家小姐的琉璃宫灯。 午门四周,有情人在对月相许。说媒的也穿针引线让两人远远的看上一眼。 而午门外,三只锦衣卫卫队盛装出击,一队快马扬鞭,径直出城了。一路直奔严世番府邸而去。 剩下一路在弹压路面,搜捡其他严党人员。 ------ “梆梆梆”锦衣卫还是很礼貌地敲门。 “谁呀,大半夜敲门,不知道是阁老府邸吗?”里面一个门子一边厌烦地喊着一边开门。 门刚一松动,领头的锦衣校尉,一脚把门踢开,那门子直接就被撞翻在地,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随后自然是留一百人守外面,其余全都鱼贯而入。 “严世番,你的末日到了”却说陈洪抢先一脚踢开严世番的卧室,大喝一声。压根不介意严世番正和其九姨太连同四个暖脚丫鬟衣衫不整地睡着的呢。 到了这一刻,五个女人都从睡梦中直接吓哭了。 从来只有其横行霸道的分。今天被人直接欺到院子里来,不是大祸临头是什么么。 事到临头,严世番先是仿佛不真实地感叹一句“败了吗”然后就垂头丧气不再言语了。任由连个锦衣校尉提溜出去。 到了院子里,张居正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严世番,缩成一团,直打哆嗦,只觉得一阵畅快。 “张居正,你少小人得志,我不是败在你们手里的,我争不过,你也别想争过。我的今天,不过是你的明天罢了。” 严世番蹲在地上一边打喷嚏一边厉声叫骂到。 随后出来的九姨太倒是这会儿哭过了,清醒过来还不忘旧情,从屋里出来时,还给严世番取一身袄子。 “大人军爷,求你们,允许妇人给我家老爷披件衣裳”九姨太结结实实地磕了好几个头。 “穿上吧”张居正虽然被骂了一通,但终究要给读书人存个体面。说完后也就左右巡视去了。 “挖,给咱家挖,要是遗漏了,仔细你们的皮。能带的全带走,不能带的一律打碎,小心你们的手脚”陈洪一边巡视,一边抖擞威风。 只有西城千户所的千户魏十带了十来个人在院子里清点严世番府上的人数。 第三百九十四章:芸娘进京 杭州织造局暴露出来的问题本来就让嘉靖糟心。但毕竟隔得远,没有自己镇着太监有私心也算是能安慰。但随着抓捕严世番后牵扯出来的西山盗煤交易却才是让嘉靖之前自诩对手下人的拿捏彻底漏了陷。 反正严世番是被抓了,一张嘴还没用刑就尽情地交代。生怕自己忘掉什么似的。 人情礼仪的账本都还是挺齐全的,京城严府各种采办流水也都门清。得亏这严世番是个爱写日记的,否则,谁还记得这么清楚。 魏十拿着账本与日记本核对,再问问口供基本是轻松搞定。 只是这供上来的名单就实属是多了些。以至于魏十都拿不住接过名单的陈洪到底是什么心思。 嘉靖一边看名单,高翰文这些也是赫然在列的。一边看了跪在地上的陈洪。 突然间心生一计。 “陈洪,去把严嵩也请去昭狱看看他这贪赃枉法的儿子吧。” 陈洪一听突然就要抓严嵩,脑袋十足的懵逼。之前计划抓严嵩不抓,这会儿怎么 又要抓了。 一边退下来,一边琢磨的陈洪,很快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就是贪赃枉法。其实就是前两个字贪赃。这事重点在查贪赃。只有把这个查出来一切迎刃而解。 知道前段时间嘉靖在折腾正德年间刘瑾查抄文档的陈洪也明白,这事可不好办。真查多了未来再外庭可就没朋友了。但严阁老十来年,严世番又常年位居吏部尚书,可比刘瑾要树大根深,要是连刘瑾的八九万两现银都抄不出来那肯定是过不去的。 一拍脑袋,翻个番,光京城严府目标的查抄额度为现银20万两以上,按照传统一比四配置资产,其余资产少说价值得80万,再加20万两的浮财首饰。拢共一百二十万。然后超额完成一百五十万两。 有了一百五十万的预期,陈洪也就大步流星地去安排魏十干活儿了。 只要太监给出数字,魏十也就长舒一口气,知道该怎么办事了。之前就怕这太监不肯给个准信呢。于魏十这种中层跑腿的而言,能给数字的太监,都是好太监。 -------- 这鳌山灯会才开一晚,就四处沸沸扬扬了。 原本郑千户都打算去问问是不是三天的鳌山灯会后两日取消算了。就这氛围,谁还敢乱出来啊。好在西城千户所的校尉也都克制,没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 由于这个透明琉璃能够给卫里挣钱,都舍不得破坏呢。毕竟,这可是锦衣卫两百年来难得的合法合理挣钱的营生了。 还没到朱指挥使去问,宫里却又传下纸条。不能停,接着奏乐接着舞。 不仅不能停,杭州织造局还请过来一个戏班专门来献礼表演。白天上午才刚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芸娘。 因是之前得到消息严党就要倒台,她现在也仗着杨金水、吕芳的门路来了京城。没想到半路就听到杨金水去了杭州。只是刚出杭州,难得有一个跟自家父亲申诉的机会。她一定要去京城看看,看看老天爷,看看嘉靖帝是不是如此地不开眼。 第三百九十五章:嘉靖看戏 芸娘进京第一步就是找到了以前在杭州有过几面之缘的郑千户,把自己的伸冤状子递交了上去。然后就与戏班众人一起在午门外鳌山灯会会场的正中央面向皇宫布置舞台。 为了给晚上吸引人气,白天外面就有表演单手抬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小说app更新。 第三百九十六章:抓严党扩大化 “哟,这太极拳打得还有模有样,也是高翰文教的吧?” “现在到段誉与王姑娘互认兄妹的情节了。这王语嫣就是以徐有知为原型的吗?能识得百家功夫却未练过” 相比于传统的高音戏曲,新式话本语言剧情要密集得多。嘉靖也是真看戏入迷了,一边喃喃自语地发问,一边拿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 特别是各个大侠放大招时都有旁白介绍外加二胡锣鼓等乐器助威,更有各种小烟花等现场助势,外加背后口技演员的夸张声效,真的看得是叫人血脉喷张。 “那女子听说是罪官之女,罚入教坊司。说是织造局去赎的人。是哪件案子呢?” 嘉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趁着一场演完的空挡问道。 “回主子,那女子姓沈,该是前锦衣卫经历沈炼的女儿。”黄锦一副忐忑地回应道,完全不明白嘉靖下一句要说什么。 “沈炼,当年是犯的什么罪,是什么举报审定的啊。朕看次女还在锦衣卫投了伸冤的状子,是为何事” “回主子,沈炼是嘉靖三十六年为人举报谋反而后获罪致死的。具体,奴婢也不清楚”黄锦一边回答一边偷瞄嘉靖的表情。 “既然事涉严世番,怕是多有冤情,你去司礼监,让陈洪详查一下。朕这嘉靖朝不能有冤死的忠臣”嘉靖一副正义凌然地吩咐黄锦去传令。而自己却又聚精会神地观看起接下来的表扬。 --------- 陈洪现在才是压力最大的。嘉靖皇帝现在突然要翻越中四谏的烧饼,这摆明了是要将严党斩尽杀绝啊。 于是乎心里的金额,又从一百五十万两追加到两百万两。 只苦了魏十,干活儿到半路被追加指标的。 这么大笔钱财,摆明了就要要相互攀咬的。虽然现在内廷一点也不缺钱了,但皇上要这么干,那也没办法了。 因为严嵩严世番两处府邸抄了个底朝天,现银也才十万两,其余首饰浮财不过五万两,资产总计不过八十万两。剩余多少钱就要看后面拍卖的了。但八十万两确实不好交差。 既然是要扩大化,那就不是严府一家的事情,而是严党的事情了。这样算,还得有好几个两百万两才行。 于是乎,首先遭殃的就是除夕没给嘉靖的万寿宫上青词的这么帮人,管是新投靠过去的还是旧的。陈洪的思路也很简单,就是让魏十去看房子与人数。凡是有自己宅院的,按宅院周长,一尺一两银子。当然这个周长是按外墙算的,是建筑周长不是套内周长呢。 另外,按宅内人数减10人配额。用这个差值去乘宅院周长,就是这些官员应该上缴的赃款数额。如果人数不足十人,则只交宅院部分赃款。 比如有吏部侍郎,家里宅院周长3000尺,总人数210人,则其应退赃款则是六十万两。 至于是真有贪腐还能能力突出或者祖先遗留,陈洪才懒得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除非真的能把家里的钱财一笔一笔说得清楚。否则不是攀附严党贪污来的是什么啊。 不过鉴于嘉靖对鳌山灯会的重视,正式的扩大锁拿,是等到三天的鳌山灯会结束后进行的。免得吓着这帮人不敢来买琉璃就不好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百官大救星徐阶 抓严党就抓严党,哪怕把严嵩抓进去了,徐阶都只是暗自开心。自己放纵大量中间边缘清流投向严世番而致使严党崩溃,也算是为自己的恩相夏言报仇了。 原本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徐阶突然发现,元宵节一过,风向是一天天在其变化。到现在鳌山灯会结束,事态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因为司礼监陈洪为了捞钱,凡是攀附过严党的都被请进了昭狱。按宅子大小,奴仆多少补征赃款。 而现在严嵩倒了,明面上的获利人就是徐阶。这个时候搞大面积追杀,不就是在坏他徐阶的人品吗?后面还怎么宽宏大量地重新招募接纳这些摇摆的中下层官员。 现在感觉陈洪这厮要坏事呢? 虽然说明朝这帮当官的搞科学是一窍不通,但搞这种官场揣摩那基本是九窍至少通了十窍。作为最大受益人的徐阶,现在是黄泥巴钻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但一旦得罪了当前的中下层官僚,将来还拿什么去压制杭州新学的异 端邪说呢? 而且,没了这些人,自己的基本盘都没有了,还当什么首辅。一个没人听话的首辅,在嘉靖这基本是一文不值的。 难道自己要反严嵩,等严嵩倒了还得更像严嵩才行吗? 朝廷在严嵩的权势下已经是破败不堪,自己如果忍着当上首辅都还是一层不变,那自己这首辅还有什么意思。 毕竟忍了几十年,就等着当上首辅大展宏图呢。 徐阶不得已,赶紧叫来了自己的老门生御史邹应龙。这事可不敢让翰林范应期去办,那个是留作后路苗子的,徐阶可舍不得让其蹚浑水。 “师相,这陈洪肆意攀咬株连,着实客气。朝廷培养官吏不易,哪儿能这样随意抓捕训斥,更可恨还是其借机敛财。学生一定奏本,冒死力争,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邹应龙早就听闻周边同僚的祸事了。最开始还在看严党笑话,看着看着就看到火就烧到自己几个好友上了。 但因为之前徐阶有言在先,不得参与这次倒严行动,两边都不得参与。所以一直在家干着急。这次终于等到恩相的召见指示,总算可以据理力争了。 “不,不能说陈洪。你要说严世番,上书指责严世番胡乱攀咬,误导锦衣卫拿人,以罪官之身扰乱朝政,其心可诛” 徐阶看着眼前这四十来岁的学生,正义直言得像个孩子,不顾得表扬,先出言制止了。徐阶很明白,陈洪这么做一定是有嘉靖授意的。而跟嘉靖皇帝下棋,从来不能横冲直撞的。但凡不隐藏自己的真实企图,立刻就有满盘皆输的风险。 “师相,这”邹应龙相当的不服气,等严党倒台已经等了快二十年了,现如今,这难道又要接着等陈洪倒台吗? 我大明什么时候才能有个郎朗乾坤啊! 尊重与理解师相徐阶的决定,邹应龙没有再硬挣什么。已经快二十年宦海生涯的邹应龙知道,只有跟着徐阶的脚步,这官场才是安稳的。理想或许很重要,但也只有活下去熬死这帮奸佞,自己和师相才有理想实现的那一天。 第三百九十八章:嘉靖认输 陈洪这几日心里害怕极了,因为已经抓了接近两百名京官了。 钱抄多抄少是一回事,这事后必然要成为内阁乃至百官的敌人啊。一个没有内阁乃至百官响应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那基本是什么都不能做了。 因为大明祖制,太监不能干政。现在虽然有些打破,但在嘉靖朝还是守得很严的,典型的就是太监决不能主动提出什么政见。换句话说,只能在皇帝允许时评价,哪怕阴阳怪气地指责都行,但仅限于允许时的评价,却不能自己主动进谏。 这意味着,一旦没有大量文官合作,掌印太监就只能沦为掌印的橡皮图章。 从来不介意当恶人的陈洪这次也怕了。一方面让魏十善待请进昭狱询问的官员,特别是非严党铁杆官员。一方面就在等哪个胆大的御史或者官员上书参劾自己擅权敛财啥的。 然后,自己再拿着奏章去回复嘉靖皇帝,借坡下驴把自己的责任摘出来。事后,如果还要处置这些官员,其余官员也会知道这就是嘉靖皇帝的意思,自己这个掌印不过是恰好做了爪牙吧了。 待到正月二十二,终于等到一个来送枕头的人了,御史邹应龙,《请立斩严世番梳》。 看着责任全都推给了严世番,里里外外都还用词客气。陈洪都恨不得当面给其说声谢谢。 拽着奏疏与统计的征缴藏银文书就回西苑面圣。 ----- “哦,严世番不早就抓了吗?怎么这会儿才来弹劾。朕的御史是风闻奏事的,而不是事后凑热闹的” 嘉靖看着眼前跪着的陈洪,对这个都赶不上一抛热乎的御史感觉相当厌烦。 但陈洪专门拿过来了,肯定还是有不同。于是乎,忍着烦躁,嘉靖又招手把奏疏拿过来看了一看。 “哦,这些真的是严世番胡乱攀咬?”作为大明头号甩锅王的嘉靖立刻将就着奏疏的内容问了陈洪。 陈洪这会儿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该专门的汇报这么一个奏疏的。事情做越位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子,奴婢,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严世番招供一些人,这些人再招供一些人就这么多了啊。明明都是在昭狱画押了的。” 陈洪没办法,只能说出这模棱两可的回应。 “瞧你没出息的样。之前收缴赃款多少了?”嘉靖转而问另一个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主子,目前查抄出来的,严府两宅在京城的现银18万两,两处大宅,三处庭院,票号存银合计大约60万两,其余古玩字画瓷器首饰等浮财大约有近20万两。具体多少还得等锦衣卫后面贩卖了才能清算。其余严党骨干八人,抄家获得现银30万两,大宅十五处,庭院七处,票号存银合计一80万两,其余浮财约60万两。京城外围严党还尚未查抄,但目前已自愿上缴脏银登记是50万两。” 陈洪一边说一边恭敬地递上去锦衣卫统计的册子。 嘉靖接过册子,却没有看,而是一边抬头看房梁一边一只手打着节拍。 “到此为止吧,把登记的藏银都追缴上来。另外把严嵩放了吧,都是严世番胡乱攀咬,其纵然有教子不严之罪,这几天的昭狱也抵过了。但江西分宜那边要查清楚” “主子仁慈,奴婢这就去安排。” 陈洪顺利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开心地就要退场去安排。 “等等,那个什么票号也去查查,怎么来来回回都是这两家票号”嘉靖在陈洪走到门口时又吩咐了一句。 等陈洪走了,嘉靖才长叹一声。 很显然,这次对司礼监与百官的试探,他嘉靖败了。 很明显,再查下去,清流严党司礼监都会走到一起。独断专行几十年,结果现在就这局面,他嘉靖难道不是失败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三百九十九章:杭州也查违禁书籍 因为严党正式倒台,而沈炼的冤案是嘉靖提了一嘴的,郑千户几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留在京城的沈芸娘。 而就在严嵩被抓的第二天,裕王府就来人说了裕王妃差人来把沈芸娘请了过去。 芸娘倒也是准备充足,什么《字母表》、《声韵启蒙》、《简字五百正义正音》、《杭州童话》、各类手翻书、素描漫画等杭州新学的蒙学书籍一股脑全都给裕王妃带了过去。 至于在裕王府里到底交谈了什么不得而知,反正在杭州数日子的高翰文得到学生宋应昌的传信是沈芸娘在裕王府直接住了一个月,直到正式的诏书下来后都还继续留了五六天才开拔回杭州。 --------- 在杭州城,严党特别是严嵩被抓确实给了高翰文相当的压力。 摆明了司礼监就是要拉清单,算总账,因此,之前为了孔圣人伸张正义而不得的,这次又打着团结清流反对严党闹起来了。完全不顾年前这帮人就是团结在严党严世番麾下救孔救儒的。 目的是坚定的,路径与方法那是相当的灵活,丝毫没有书呆子的迂腐气息。 何况这次有些哪怕是跟随织造局出海赚钱了的士绅,也安排了远房族人士子来参与闹事,方便他们一旦新学倒台赶紧调转枪头。 “这帮读书人,越来越没王法了。放着圣贤书不读,天天的就要上街闹事。得治一治才行”张逊肤来到杭州知府衙门串门,看到门口的读书人拉横幅,赶紧喊人驱散了才进去。 “张老哥,这也是没办法。毕竟都是要随着政策一起摇摆嘛”高翰文有些自嘲地说道。 “政策摇摆,高老弟,你不要吓我,皇上有摇摆吗?”张逊肤一听有摇摆,别人能抽身,他跟新学绑定这么深,怎么可能抽身。这时候要是嘉靖撂挑子,那真的是万劫不复。 “也不一定,这是我学生传来的消息,目前严嵩被抓了,司礼监在四处拿人。但具体如何还不得而知。或许皇上是要变卦,也或许是虚晃一枪呢。这都二月初二了。还没有锦衣卫来杭州拿人,不就是说明我们还安全吗”高翰文有些无奈地宽慰张逊肤这老爷子。 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要是吓出个好歹,就真的亏了。 “这样。最近那杨金水来杭州也没有出面发话。看来就还有得玩。你说严党这次上上下下被抓了两百多人。如果不出意外,这后面空出来这么多人,都任由徐阁老提拔啊。我倒不是说徐阁老不好。只是他那个位置,注定难以支持新学啊”张逊肤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不让他铁板一块吗?人将来是首辅,提拔自己人不是理所应当。除非无人可用。你不会是在琢磨让徐阁老无人可用的办法吧?”高翰文对张逊肤的脑回路相当的好奇。只要皇帝还没调转枪头,这老头子干事是属于豁得出去那种。 “我哪有这大手笔的想法啊。不过要是任由这帮人拉徐阶做虎皮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看抵报里东厂陈洪在严世番率百官叩门后去查了国子监的学生,搜出上百本违禁书籍。我们管不到朝廷中枢,杭州、浙江这边还是可以打扫干净的”张逊肤坚定地说道。 “这,有点不厚道吧”查这些在高翰文的记忆中,着实有些不入流了一点儿。 高翰文刚跟张逊肤客气一下,看张逊肤那马上要说就算了表情立刻补了一句。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我马上去通知我的学生做好准备,你尽管查”高翰文赶紧想到的是得把自己的学生照顾了,不能闹笑话。虽然手段下作了点,但他有用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四百章:吴承恩懂什么西游记 高翰文先是去了培训班,没有直接告诉学生,而是转而告诉了徐有知。 “相公你怎么不自己告诉他们”徐有知一听居然出这么个馊主意,自己去说有点难为情。 “我去说,如果事后被人知道,这不就露馅了吗?”高翰文也有些无奈。 总不能前脚跟自己学生说了要检查,后脚就查别人吧?这怎么叫人服气。 “那我感觉我说也差不多啊。突然这么一说,都会这么想的”徐有知有些嗔怪道。 她最近正在构思一篇真正自己的话本,被高翰文突然这么吆喝打断有些不乐意。 “嗯,确实是这样的”高翰文也突然有点蒙。 不过只要不怕人品大滑坡,损招总比问题多。 “这样,我们马上让我那两弟子做个工作统计,只要统计显示最近没进度,就可以借口查偷懒,检查学生书包了。只要我们提前把这些耽于玩乐的书籍没收,一切就不是问题了,有理有据。你这边也一样,那些留在这人过年写话本的书生,也都得翻一翻” “但他们最近都很努力,进度都很好啊。”徐有知有些老实人样子的提醒到。 “没事,我让朱庚和沈一贯去统计检查,他们肯定能统计出在偷懒的” 高翰文一副你放心的样子,有庆幸因为严党的事情,新城那边的经济大学堂延期开学了。要不然那才是鸡飞狗跳呢。 ---- 高翰文刚去给自己两弟子布置好任务,回头在走廊上就碰到还在来回校对文字的吴承恩。 “高老师,高老师,给点意见嘛”吴承恩丝毫不嫌弃高翰文年龄小,喊老师那一口一个喊得热络。 “什么问题?”高翰文有些纳闷,这不就是你自己收编的吗,能有什么问题。 “我把之前话本中的孙悟空在前期增强了一点,徐老师说孙悟空前期就太强影响人物成长”吴承恩这个最大的猴吹有些舍不得改动。 “没有啊,这样挺好的。孙悟空越来越内敛学会托关系解决问题,才有阴谋论与市侩学的空间嘛”高翰文几乎脱口而出。要知道后世好多阴谋论、厚黑学来解读西游记的,少了这一块,就少了极大的乐趣呢。 “老师,你这意思”吴承恩给整不会了,不明白高翰文到底什么意思。 “哈哈,真的。我是觉得好的文学作品可以从各个角度来解读,你这西游记可以是炼丹修道之书,也可以是三教合一的治世之书,还可以是讲阴谋论与市侩学的书。这样挺好的。你总得给说书人留点发挥的空间,太直白了反而不美” “这”仿佛这一刻,吴承恩才发现自己这话本还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说道意见,我还真有两条,第一就是角色分配的问题,沙悟净在里面太单薄了,建议后面让他挑担子。 第二就是角色里面,猪八戒的可塑性更强,能够引发更多趣事或者嗅事。猪八戒那弓那耙可以在适当的地方补几句。这样万一你后面还想针对猪八戒单独出一本呢,比如欢天喜地猪八戒什么的,也好多留线索。或者别人想跟风也好跟一点。有别人跟风,你这书才更快传播嘛。 第三就是给佛祖东来留个扣子,方便你后面有兴趣了再写个大的续集。毕竟你这会儿也知道天竺早没佛门了。然后,之前让你补的唐僧的身世补齐没有。你扣子就留在开头唐僧身世里面也可以,或者留在最后也行。这样刚刚好” 高寒文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吴承恩,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幸运。能当着这样的历史大家面前指指点点。 第四百零一章:成衣设计 “别愣着了,去帮帮你师兄他们”高翰文指着沈一贯、朱庚两人的书房。虽然拜师是分开拜的,但都在一个屋檐下,喊却是都混在一起互称师兄弟。 “高老师,别忙走。”远处金翠兰那老儿子王小二抱着摞画册样子的东西跑了过来。 “这是郑大和徐大两位师兄让我看老师不忙交给老师的。说是他们纺织厂新做的成衣设计。让老师先评价评价。他们两前些日子看着局势又不稳,怕让老师分心,就把这册子放我这儿的。我这几天都没回衙门,就一直在书院这里。您看,还防贼式的贴了封条火漆,我都没敢动,也不知道是怎么设计的呢” “哦,之前提了一嘴,没想到他们居然上心了。前些日子作坊的女工好多绊倒的,裙子行动多有不便。不仅女工,男工也如此,想着让他们率先出个工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样式了” 高翰文也不介意,当着两学生的面拆了火漆封条,打开看起来。 “哇,这人仿佛活过来了”吴承恩率先惊讶到。 “嗨,你还是了解新学少了,这个是素描,新城欢乐谷那边有素描展示的,就是这样非常立体。不过那边都是灰色的线条,这个居然是上了色的,真的是,光着画册怕是都价值不菲了”王小二一副臭显摆的样子。 高翰文没管身边这一老一少两个学生在边上看稀奇,而沉浸在这精美的人物画中去了。 没想到,记得半年前才引进的素描,这会儿居然就能有人画得这么好了,透视、光影都处理得很好。 前面二十张是男装,先是传统的儒生长衫、商贾长衫、后是冬夏两季的工装,有长袖长裤的,也有短袖短裤的。 其中一款是马褂、夹克模样。说是马褂呢垫了点肩膀,说是夹克呢,当然没有夹克那样御寒了。但做得跟自己之前想的不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吧,但基本是完全不一样。好在便于穿着就行。 高翰文又在脖子上面加个立领的标记,到时后面立领卖给有钱人,没立领的卖给穷人。衣服下面还画了两个大兜,衣服内侧还有一个兜。 裤子上面又画了一圈小耳朵,方便用布条或者绳子把裤子固定起来。 这样实用性又高了起来。 “老师,这个这么短的三个洞的是什么啊?”王小二看到男装最后一页,好奇地问了起来。 高翰文看着另一边吴承恩也一脸好奇地盯着。 “这是亵裤,没看出来吗?”高翰文很有成就地看着两人。 “咦,这东西怎么能画出来见人呢?”王小二一副一正言辞的样子。 只有吴承恩在瞟了一眼后,默默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画好后面怎么生产呢?你们当是凭空就出来的吗?” 高翰文翻开下一页女装。这两个正人君子的眼睛都快直了。 高翰文也有些惊呆了,男装还好,女装这人像身材画得太好看了吧,特别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特别招人喜欢。 高翰文同样前面没管,到了工装部分,把该加的部分写上去,然后还额外标注了收腰。 到了最后两页,高翰文却不翻开了。 “天色晚了,我回衙门再看,后面直接转给那两个” 高翰文合上画册就要走。 “老师,还有最后两页呢”没过完瘾的王小二一边问一边正要追着多看一眼。 却是旁边的吴承恩上年纪了,知道后面的内容可不是小孩该看的了,一把把王小二拽回来,赶紧捂嘴。 第四百零二章:好像查出来了点不得了的东西 次日一早,果然张逊肤就叫上杭州的学正官,带着巡抚衙门按察使衙门的兵丁,以有人举报杭州读书人诲诲盗,荒废学业为由,检查了杭州城的儒学、卫学的官办书院,以及三大十二小的民间书院或者书塾。 凡是登记在册的一个也跑不了。 好些人,虽然登记了,但人早跑到西湖青楼去潇洒了。 最近因为杭州话剧、评书等冲击,青楼各种大降价。好多士绅公子哥,借机请朋友摆阔气。 由于本人压根不在,因此,其留在书院的书箧、书包可没人帮忙掩饰。特别是去青楼都不喊同窗,现在出事了想让同窗主动帮忙,那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好些士子的书箧里面,除了最上面一本论语外,再下面基本就没有一件正经人该有的东西了。 果然论语是最好的书箧门帘呢。 要不是张逊肤让手下人翻仔细些,险些错过了。 ------- 当天下午,整整有八十多个学子被勒令到了巡抚衙门。 衙门大堂地上放着的就是抄出来的污秽玩乐物品,满满当当一大片。 小皮鞭、银托子、吾妻形、没有把的杯子,甚至还有好几根丝瓜。 这些东西的后面,则是各种画册不一而足了。 这比起,京城还要看嫖经这种一边讲道理一边介绍技术的,杭州这边看得就太直接了。基本翻开第一页就是图,没有多余的废话。 “说说看,你们有时间玩这些,有时间去衙门闹事,却没时间读书是什么道理?看看都干了什么好事。你们让门口的父老乡亲怎么看。简直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张逊肤一边说一边看学正官这边的反应。看着没反应又继续加码批评。 儒学正看着架势,张逊肤越说越激动,难道要上书取消读书人资格。 这可是要老命的事情。必须趁着张逊肤一时口快说出来之前给压下来。否则这些学子的父母还不得闹翻天,到时杭州也别想有宁日。 “张大人宽恕则个,都是我杭州的文脉。年轻人难免冲动,经不起这些腌臜事物的考验。一来我等学正官也有疏忽之责,二来经此一事,他们也该明白些道理。明白张大人良苦用心了,你们是不是啊” 儒学正看没法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卫学正也跟着站出来帮腔。 终于,等到有人打圆场了,张逊肤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 “既然两位学正官求情,也念在你们是初犯。一会儿,等你们家人、老师来了再领人,现在就在衙门里好好反思反思,每人写一篇检讨来。儒不儒,学不学,你们该知道现在正是发掘原儒精神的时候,正是为大明崛起而读书的时候,却来干如此事情” 张逊肤一边借坡下驴,放低批评,一边借机推销起了自己的原儒。…等到学子的家人来了,在衙门里就是一顿好打。 虽然有些士绅也气愤张逊肤这种下作的手段,但是人家也没取消孩子士子身份,还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只是落了面子,让杭州城那么多下力汉看了笑话。 一边喊着家门不幸,一边将孩子一路打了回去。 说是孩子,其实好些已经二十来岁了,年龄长的都三十岁,跟高翰文差不多了。 “怎么,你还敢往回看,那是画的什么妖精不是” 有一位老娘实在是看自己孩子不知事,领回家时,那小子竟然还对自己的春宫画册恋恋不舍的样子。 “给我将这逆子捆回去”那妇人羞得满脸通红,气得让带着的三个家丁齐齐上阵把不孝子给捆了拉回去了。 送走了学子,剩下就是烧毁这些腌臜物了。 张逊肤走下堂来,让衙役把东西捡起来拿到门外,自己也弯腰捡了几册图画。 到了门口清点,砸碎,火烧。 “回禀大人,物品应毁130件,实毁130件,画册应烧67册,实烧66册,好像漏了一册” 遇到个这么不知事的衙役,张逊肤都得直摇头。 “快回大堂找找,说不定再哪个犄角旮旯里”张逊肤可不好说算了,这事是自己起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大人息怒,这画册本来就零散,有可能是差役叠在一起当一本烧了呢。下官回去一定整顿学风,不负张大人期待” 还是儒学正,不愧是正经学儒学的,察言观色能力就是强,上来就给张逊肤搭好了台阶。 张逊肤清查完,就带着自己扣下的那本画册直奔杭州知府衙门而去。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四百零三章:自证清白高翰文 冲到知府衙门外,果然,门外一片清静,没一个学子敢来闹事了。 张逊肤下了马车问了祝小由就直接去了后院的书房。 “高老弟,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画这些?” 张逊肤羞得脸都红了也不好意思解释,直接把书扔到高翰文的书桌上。 高翰文赶紧放下自己手中的服装设计图册。 “这,这是谁画的?”高翰文看着具有有人用素描的技巧画本子。而且还一画就画了二十来页。前面几张偏真人,后面已经开始偏漫画的技巧了。 “你还说不是你画的,你都在看些什么” 张逊肤趁着高翰文看画的同时也拿着高翰文之前放下的画册,原本计划打发时间,结果一拿到手上,翻开最后一页就是三幅女性。 这会儿,张逊肤都有点觉得是不是该跟高翰文划清界限的。 “哎呀,那个是我学生的服装设计。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看完手里的,除了有些含蓄,后世本子该有的基本也有了。高翰文才抬头看到张逊肤已经翻到了服装设计的最后两页。 这会儿感觉怎么都说不清了呢。 “你最好先想一下,把故事编圆了。这事一旦事发可不是好玩的”原本是觉得这个画画技巧与新学有关联的,这会儿连带着感觉高翰文也不干不净的了。 废了好半天,高翰文才把郑大徐大两兄弟这服装设计的事情解释清楚。 轮到这边,高翰文也一头雾水。 “张老哥,你是知道的,这个素描、各种小人书在新城那边欢乐谷是有展览走廊的。基本有些绘画功底的,去看多了就能学会的。再自己稍加时日练习,画出这些也没什么”高翰文还是细心地解释道。 “有人拿菜刀杀人,总不能怨铁匠的刀太锋利吧?是不是这个理”高翰文再次试图说服张逊肤这个自己目前最大的队友。 “不是我理解了就完事的问题,关键是别人怎么想。瓜田李下。谁都知道素描这个画技是你高翰文带进大明的。现在还没半年就被拿来做如此龌龊事情。你让天下读书人怎么想”张逊肤一句话指出了关键。 关键是的堵住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之口。虽然他们心里说不定是想看这些画册,但各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是免不了了。 想到这里,高翰文也明白现在虽然还没出事,但要出来却也真能惹出大事来。 “张老哥,我让人到画廊那边去蹲点,看看谁经常来看画。只要我们找到元凶,不就能洗脱嫌疑了” “不行,你这个法子,谁知道是不是弃车保帅。得有个万全的法子”张逊肤还在那里嫌弃。 场面冷静了至少有一刻钟。 “有了,多培养几个有名的素描画家就是了。当天下人知道谁人都能画几笔,自然就不能怪到我头上了。我去联络印刷作坊那边,赶紧找师傅根据前面画廊的素描制作画板,然后印刷成册。只要署名有十来个画师就成。印好后再分别以多个书店出版装订。这样就好多了。” “你这是拉别人下水,算了也是事急从权。你就去张罗吧。这本册子,本来就该销毁的,我拿回去了”张逊肤搞定这边的事情后,又把画册放到袖口里面,自然而然地回他的巡抚衙门了。 第四百零四章:杨金水现场挖人 听到到江西分宜调查严嵩的锦衣卫返程了。解决完这些闹事的旧文人,特别是拿到了他们的把柄后。高翰文终于可以让自己的经济大学堂开学了。 虽然这些把柄不致命,但足以否定一个人的人品。在大明,人品对于大多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小说app更新。 第四百零五章:经济大学堂正式上课 杨金水的挖人宣言,一下子迎来了巨大的掌声。 下面的外国人还不清楚内官职司,怎么回事。但下面的大明本土娃娃可是门清。 毕竟都是从小玩升官图游戏长大的,对于朝官的艰难,那是肉眼可见的心领神会。 另外,下面的娃娃可没谁是多好的出身。 因一开始就说了主要是培养账房,所以愿意的世家大族子弟就少之又少了。 大多都是工商匠账等家庭的孩子,当然也有十来个大家族碍于情面派过来的庶出倒霉蛋,主要是给高翰文捧个人场。 这些人,要考科举,实属是为难了。而且就算考中,顶多也就县官一级,真九品芝麻官。 但朝官无论品级,都是不可世袭的。自己辛苦二三十年,考完娃娃以后也要考二三十年。这不是尽折腾人吗? 内官职司则不同,内官只要不是太监,下面的职司一般都是世袭的。就是世世代代给皇帝当差,真吃皇粮那种。 相比于内官的职司,是否有朝奉官的官称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朝奉官虽然都是吃香的内官,但一旦皇帝变动,那基本也是要跟着倒霉的。 有了这些对比,杨金水真的是再热烈的掌声中被送下来的。感觉前排的几个恨不得给杨金水跪下了。 到第三个才是高翰文这个校长兼教师代表。 官大的可以说场面话打哈哈,有实利的直接拿工作岗位来挖人。轮到高翰文这个穷中间的,只能讲道理了。 什么为大明朝廷,为嘉靖圣君粉身碎骨的表忠话一出溜地说完。 也不管周边人如何嘲笑。 高翰文只是留下了一个“如何合法地将手里一枚铜钱,自动变成更值钱?”的问题。 虽然是新生,但基本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好思考的时候。拿这个问题来问正合适。 ---- 经济大学堂里面第一学年课程是基础教学,就是只有算学、形式逻辑、辩证法、物理、话本、艺术、历史、体育八门课程。 虽然看着课少,但高翰文已经能预见到这些学生将来要被各科的小组作业为难得欲仙欲死了。因为自己三个弟子,外加外聘的几个老师全都准备不足。到现在学生有了,课纲还没整理出来。 为了怕这些人撂挑子,高翰文之前给出了主义,就是课程进度一旦快进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就布置小组作业,让学生通过小组讨论或者案例实践来温习践行之前的学习内容。 要不然,可没人愿意来接这活儿。 第二学年的课程则分专业设置了。目前的专业就有经济学、金融学、管理学、会计学、税收学五个。目前老师都还没定下来。这些教材没定下来。能不能分科开学还要看新一年的新学进展了。 高翰文引导完几个头头脑脑去欢乐谷那边剧院听戏后,自己又到两个教室边上旁听了一会儿。 今天上午正式开课,270人,就只分三个班。每个班90人。这让习惯了小班教学的两弟子还是有些不习惯。 第一节课,1班教历史,2班教话本,3班教体育,很好,完美地避开了最难的课程。免得学生家长还没走远,上完第一节课就跑路就不好了。话本课的老师是王世贞,是徐有知那个话本培训班招来的老师。 原本高翰文没觉得啥的,直到春节王世贞死活来衙门请教自己而不是去问徐有知。高翰文意外看到了还没印刷的兰陵笑笑生·手稿。高翰文才重视起来。 有这功底讲话本赏析定是没问题了。只是这帮气血旺盛的年轻人,经不经得住考验就不知道了。 第四百零六章:好人高越维掌管织造局 “杨公公,今天终于舍得赏光了,织造局的事忙完了?”高翰文回到欢乐谷的小莲茶庄剧院,先到打厅打个招呼,然后径直去了杨金水和张逊肤的包间,进门就寒暄上了。 “哟,高大人真是吉人天相。快坐快坐。刚咱家还跟张大人说呢你呢。”杨金水没有正面回复高翰文的话。 “杨公公抬爱了”高翰文说完,又看杨金水两边其四大干儿子一个都没现身,又不了一句“怎么不见公公那几个干儿子呢?” 杨金水看高温,只是觉得这人还真是一贯的说话没忌讳。 只是大家现在同出新学一门,将来还得靠高翰文的毕业生来干审计呢。干脆也就摊开了说。 “高大人,要见我那四个干儿子,恐怕只有等下辈子了。春节期间有杭州酿事件,两位大人可听说?” 杨金水一边喝茶一边看两人表情。 “没听说过,我春节一直被那帮腐儒堵门,哪儿敢出门,只听说杭州酿在最红火的春节关门了几天”高翰 文赶紧先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老夫还是稍微知道一点,说是有人举报织造局贪污。杨公公此来但凡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吩咐”张逊肤看杨金水在吕芳离京后还能这样风光出来,肯定是有重用,赶紧替高翰文把新学一脉的场面话说上。 “还是张大人耳目灵通。咱家恬掌审计局,所来正是为此。不过目前已经处理干净了。咱家那四个不成器的,有负皇恩,正月十六就问斩了。” “那杭州酿?”张逊肤听到这话一下子就颜色肃穆起来。干儿子就是自己的根基啊。杨金水这一口气全杀了,果然是个狠人。既然司礼监内部处理了,这外面的张逊肤自然要问问了。 “不用了,那杭州酿确实好喝。我那干儿子贪腐内帑是一回事,杭州酿因好喝卖得贵是另一回事。就不老张大人费心了。因杭州酿生意红火,织造局这边已经入股了。宫里还等着杭州酿赚大钱呢” 杨金水这话只说了一半的事实, 半真半假就只能靠两人自己领悟了。 好在一个是拥有丰富贪腐电视剧观看经验,一个本来就是官场老油子。两人只哦了一声就明白嘉靖到底怎么想的了。 真的是蚊子大小也是快肉。嘉靖真的是贪到连别人行贿买礼物的钱都能看得上了。 反正都是要通过杭州酿走账行贿或者把公家的钱转走,那这比行贿或贪腐的手续费干脆自己赚好了。而且还可以通过这个的销量直接评估吏治的情况。 当然,嘉靖估计还没想到后面一个用处,但这会儿高翰文是想到了。既能抽污吏的成,还能评价污吏。这一招就看嘉靖后面用不用得好了。 三人说道半路,门外却又来了一个高翰文的老熟人·司礼监好人高越维。 “杨公公、两位大人”高越维见面先打招呼,却并不落座。 “高公公,坐吧,你和高大人应该之前认识吧?”杨金水也没为难的意思,等高越维这个恭敬的态度后就赶紧喊落座。 第四百零七章:抵报新年新动向 “家门,幸会,幸会” 高翰文赶紧打招呼,说实话对于这种有读书人气质的太监,高翰文还是打心底尊重的。 设身处地想想,要是真嘎了,自己是绝对没心思学习的了。 杨金水赶紧把高越维正式由代理杭州镇守大太监转为镇守大太监。 虽然都姓高,一个是河北的高,一个是浙江的高。虽然南辕北辙,却也说话投机。 高越维是个真做事了。最近因为织造局女工挣钱,在织造局作坊不愿意回家,好些个婆家与丈夫居然打闹到织造局,搞得织造局丢了好些个熟练工人。 人家剧院聚餐从来都是闲聊侃大山,没想到高越维是真的来讨论事情的。 ------- 处理完接待工作,下午回到衙门的高翰文,看到祝小由还在值房里面写写画画。 “在忙干什么?”高翰文一脸好奇地问道。 “在做教案,这不后天就到我的艺术课了。我最近也学了素描、油画这些,干脆趁大人们不在,好好梳理一番” 祝小由现在在前衙基本一副知府老爷代理人的做派。加上徐通知出缺未补,权力就更大了。很多事情也都分派下去了,反而没有以前那么繁忙。 “哦” 到这里才想起之前要暗查谁画“颜色”素描的。 “小人这两天去蹲过,跟周边交流和蹲点发现一个卫学的训导老师吴进特别可疑。我还拿到他画的一张草图,大人您看看。简直不堪入目” 祝小由从桌案的文件下面抽出一张纸,小心地递了过来。 “这” 高翰文看着只觉得比张逊肤拿过来那册更加大眼睛了,更加大胆前卫了。 可惜没有上色抛光,否则就该有后世不良漫画的样子了。 “好” “大人,是要抓捕此人吗?”祝小由一副割袍断义卖队友的光荣样子。 却又趁高翰文没说什么之时,赶紧自然把这爷纸收回来小心藏好。 “不,是真的好。你去联络下,告诉他一个要点就是“欲而不,色而不露,欲拒还迎,欲罢不能”做到这个,有个书商会想办法给他刊印出版的。但是这事要保密,他可以取个化名署名”看着如此小心的祝小由,高翰文却赶紧 “这,高大人,不好吧”祝小由知道前几天张逊肤才查了颜色书册,这会儿高翰文就顶风作案,本着小心的原则,善意提醒了一下。 “所以要保密,我这里有五两银子做定金。你注意别泄露是知府衙门的书吏。” 也没跟祝小由解释,给了钱就把人打发走了。 ----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徐有知越来越多重心放在她自己的话本上了,原本的《天祚二十五年》有烂尾太监的嫌疑。搞得高翰文最近亲自狂改稿子。 好在今天看到王世贞,有了再找人下苦力的对象,心情平复多了。 就在高翰文一个人加紧细化大纲的时候,一个驿员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高翰文赶紧把朝廷的抵报一把拿过来,好了解新年中枢的新动向,顺带也排出三文钱做打赏。 第四百零八章:又见正德遗诏 抵报公布第一件大事,就是内宫正式成立审计局,杨金水任提督内审大太监。 第二件就是,应内阁首辅徐阶所请、李春芳主笔,御史林润言上书,三位流民宗室进宫陈情,修订宗藩条例一则,明确一城藩王对同城宗室有协助朝廷蓄养之责。不得使积欠禄米之宗室流离失所,沦为流民盗贼。违者报宗人府议罪论处。 同城双王及以上者,各负责其同宗宗室。剩余无同宗藩王负责的闲散宗室,由众王分摊。勿使我太祖子孙饥寒交迫、挨饿受冻。 很明显,徐阶这个内阁开头相当不错。 宗室问题是大明的老大难了。属于人人都知道是个问题,但人人都不敢说。 宗室越生越多,但大明的户部是相当有限的,结果是都捂着眼睛装看不见。 从宪宗皇帝到现在,唯一的招,就是欠发禄米。朝廷并不是不发,是欠发。等朝廷户部财政缓过来就补上。 但很显然,朝廷的千块注定是很难收回的。最倒霉的宗室,大概从宪宗朝开始以及积欠了百余年了。能活下来,主要是要饭沿街打秋风。因为官府一般不管宗室,所以只要没脸没皮也能勉强苟下来。 到嘉靖朝,没被欠禄的宗室基本不存在,就连亲王基本都是发一半扣一半,只有嘉靖养在身边的两个亲儿子才是实发实禄。当然王爵将军爵之类的多少可以强占土地,本身也不太指着岁禄过活。关键是往下的那些宗室。 六品镇国中尉基本也就只能保证一家不被饿死。再往下还有七品辅国中尉、八品奉国中尉就只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挺着。其他不入品级,甚至宗室玉蝶连名字都没取,只是给了编号的就更惨了。除了沿街当老赖混子,几乎没有第二条活命的道路。 这次冬季雪灾逃荒到京师偷运煤炭的就是三个倒霉的没名编号宗室。 朱老六、朱三三、朱十七。 也是得亏后面抓严党清查运煤路线发现了,要不然这三都快在京城靠着挖嘉靖墙角发家致富了。 嘉靖给一顿庭杖后,封了个镇国中尉的品级,发回原籍了。条件当然就是之前逃难路上饿死了的两个宗室可不准四处宣扬。 嘉靖本来就是外藩入主大内,就怕别人说过河拆桥,当了皇帝就不顾外藩宗室死活了。这个脸面还是要的。 这个政策,能不能落实已经不太重要了,关键是能把以后地方宗室出事后,嘉靖和朝廷的责任摘出去不少,就相当不错了。 这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政策,制定起来倒是雷厉风行的。 第三条又是神奇的正德遗诏。 看得高翰文都要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但好在虽然是奇葩的中旨,正德先皇兄遗诏,但内容还是比之前去台弯建祠堂正规多了。 就是召天下士绅献书,增补永乐大典。 虽然,内容很正经,但很显然,徐阶还是守住了清流的底线,内阁没有票拟,所以只是中旨而已。当然,另一个原因是编书刻印相当花钱,徐阶对这种要花钱且没明显好处的项目那是百千万个不会同意的。 也不知道这老皇帝要干什么,但新学这边的东西从来都是有一份资料,岳百户就抄录一份的。改天去问问岳百户,数数之前抄录的份数,就知道新学的响应力度。这一点高翰文倒不担心难以应付。 不仅不难应付,高翰文还当一回忠臣上书如何辨别书籍的重复无效情况,就是从中心思想、主客体要素与字词重复来辨别无效文献。凡判定无效文献,则视其是否具有新意来判断是否列入附录索引就行了。 写完就吆喝了新来的总旗官,让其转交给岳百户,递到京城一下。 第四百零九章:宗室改革 刚看完抵报,就有贵客到来了。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大明唐王的嫡长子朱硕熿、南陵王的嫡长子朱勤煥。 当见到宗人府递的帖子,高翰文还是下了一跳。明朝规定宗室可不得出城游玩啊。 哪能跑这么远呢,唐藩朱宙栐是亲王爵位,封地在河南南阳,南陵王朱睦楧是郡王爵位,封地在河南开封。 怎么说呢,都是去年遭受旱灾、白灾最严重的倒霉地方。 看宗人府开的拜帖,很显然,还是夸了两位公忠体国,相比这次宗藩条例修订,这两个在经历一次大灾后还额外出了大力气的。 说实话,南陵王真不熟悉,唐王以前有些印象,据说是大明藩王里为数不多有骨气的一只了。就是明末招募王府卫队主动勤王后被崇祯圈禁凤阳皇陵那个。 高翰文赶紧开中门,把两人迎接了进来。因为宗人府的帖子提了注意保密,也不好喊属官来整个迎接排场。 来到书房,没了属官,却该跪就得跪了。 因为明朝就是这么规定的,见藩王不得仰视,得行跪拜礼。 跪就跪吧,高翰文今天就要给穿越者同行丢脸了。 眼看高翰文就要扑通一声跪下去,却见这两个年轻人跪得更快。扑通一声,抢在高翰文膝盖落地的前一刹那跪地上了。 一对二,高翰文还占了个便宜。 但想着两人也是个死心眼,怎么没想着顺势扶一扶,这样大家都不用跪了。 两人口称老师,很明显跟宗人府的帖子一样就是过来拜师的。 三个各论各的,跪拜完再起来。高翰文再听其中原委。 原来,根源出在了南陵王朱睦楧身上。 这次京城查煤炭倒卖,被抓宗室里朱老六就是周王一系。南陵王是从周王分出来的。加上这一代的南陵王朱睦楧非常的有骨气,看着同宗受辱,更是义愤填膺。正好,知道新内阁要拿宗室开刀,而此时南陵王也对宗室管理不满。 与其等内阁下刀子,不如自己上书,免得内阁只管节省成本,不管下面宗室死活。 上奏的内容,比这次修订宗室条例可大胆多了,甚至包括,允许宗室脱离宗室转民籍,停岁禄,开宗室科举等等。 这事要是放以前,估计藩王特别是一介郡王敢如此大言不惭,基本就该全禁到死了。也是得益于嘉靖的藩王出身,大家还是能相互体量的。对于一出生就只能混吃等死的无奈,嘉靖小时候是深有体会的。差别在于底层宗室少了个混吃,只剩等死了。 嘉靖以前在兴王府时,可没少被这些穷亲戚打秋风。是该动一动了。 只是大明这破船早已年久失修,怎么动都怕费力不讨好。因此宗人府那边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唐王和南陵王这边挑出十来名外支宗室来杭州这边学习一番。 如果不惹事,有成就,那就逐步放开。如果有人作大死,那就只能摆烂了。毕竟饿死的宗室是不需要领禄米的。 第四百一十章:织造局的祸事 有人别人领头吸引火力,难怪徐阶是这么快就组织通过宗藩条例的修订。 虽然算是取巧了,但这办事态度比之前严嵩好多了。至少表示十来年了,大明的内阁终于愿意比较积极的干人事了。 皇帝安排要加塞插班,高翰文可不敢拒绝。明白缘由后,两位世子收入门下,其余人都打发进经济大学堂了。 能在第一时刻冒险出来,肯定还是有些决心的。 高翰文刚安排好宗室的事情,胡检校就火急火燎过来请示了。 “不好了,不好了,织造局那边打死人了,下面县里不敢处置,高公公报道知府衙门了” 胡检校进门一磕头就兀自开始禀报了。 高翰文也没撵走两新弟子,干脆带着一齐衙门的捕快差役,径直去现场了。 按传统,宫里的事情都是宫里自己解决的。高越维来报案,把胡检校是整懵了的。本以为说一下,高翰文会打太极,然后就算了的。结果没想到真的要去。 好在高知府一直跟织造局交好,想来问题不大。但胡检校一边想一边走,身体却诚实地溜到边上去了。 ------ “织造局打死人了,织造局打死人了” 刚到织造局巷子口,高翰文就听到里面已经又哭又闹乱成一锅粥了。 “杨公公呢?” 高翰文显然不能先来就了解案情,要不然说出什么收不回来的话就完犊子了。肯定得先拜码头。 “高大人,杨公公今早就走了。这不刚走就闹起来了。之前还以为能糊弄过去呢。这事也是前年头一遭,因此想劳动高大人想个万全的法子。” 原来事儿其实之前提过,主要就是一些新招募的女子进了织造局,就不听父母嫁娶安排了,躲在织造局上工,父母就在外面谩骂。虽说是自家的女儿,但这回骂起来,那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不是穿了这身官服,高翰文都恨不得上去给那几个妇人几个大嘴巴子。 还有是妇人在织造局上工后,不愿意在家听婆家管束,特别是好多小妾,现在也躲在织造局不出来。 一群妇人谩骂声中还有个挑烧饼担子的男子在那里跟没头苍蝇一样找老婆。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名字,也不骂 人也不闹,显得特别的鹤立鸡群。 就算是高翰文指挥胡检校去弹压,但这帮人嘴上还真没停。 好些人家里就等卖了女儿收的彩礼,好给儿子置办婚礼呢。着急起来真的是个混不吝的。 之前,织造局还调节让女工自愿回家,等家里气消了再来。结果放回去十个人,一个月了没一个回来。 高越维接手后,让人去打听,直接是上吊了三个,投河了两个,另又两个已经被夫家折磨的没个人形,剩下三个饿得皮包骨,被织造局强行接了回来。 按道理,这种好人织造局是没必要做的。但现在新招募的女工也多。不做个样子,人心不稳。何况两个女工才抵一个男工的钱,而且还工作细致。织造局再傻也不至于不清楚这中间的差别。 前面二十天是杨金水来了。 赵真善那厮巴结杨金水,直接让镖局的管镖头带人震慑了一阵子。说是震慑,其实就在这巷子已经给好几个人脑袋开瓢了。 今天镖局的人要护送杨金水走。织造局这边没了人,反而大打出手,弄出人命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织造局的户籍大动作 高翰文与高越维都感叹于杨金水如此精确的脚底抹油。 “高大人,还请指教一二。咱家实在不明白,这些都是亲生妇女、母女的,怎的如此大的冲突。现在女工不愿意回去受苦,女工也是为去年织造局的业绩出了一份力的。咱家可做不出这恶人来。只是这事又与三纲五常相悖。因此,咱家也不敢擅做主张”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便是大明社会的礼法。而礼法一向又是嘉靖那个半路皇帝最为重视的,这事一个不好,怕是要翻车。特别是徐阶刚上台,最近又做了好事,气势更盛。这送上门的把柄,不好洗白啊。 怜悯弱者的代价有点大啊。 就在高翰文也打算脚底抹油的时候,忽然又抬头看到高越维那焦急的神情。 很显然,人家没根的太监都愿意在这事上伸出援手。自己好歹也是新世纪的读书人,就这样和稀泥,眼看着这些女子被拉回去怕是没个活路了。 就在高翰文犹豫的时候,几十个女子在织造局大院里哗啦啦跪了下来。 “高大人,求你救救姐妹们吧。若是没来过织造局也就罢了,反正女人命如浮萍。到织造局,特别是高公公来后,姐妹们才好好享受了一回儿做人的滋味。如果再要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了” 领头的女的一点儿也不怕,甚至抬头打量起高翰文。 “丫头,你掺合这事干什么。爹爹是让你来统计协调的,不是要你跟着一起闹的,你自己也没这个问题。才不用翻烧饼两个月,就瞎掺和。你快给我过来。” 另一边,一个织造局的老管事模样人物在呵斥自家丫头。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话一下子在脑袋里想了起来。 女子的话却点醒了高翰文。这东西真不能和稀泥。眼见的是织造局,但现在杭州的制造作坊大小几百个。这里面要是每个里面有十个姑娘也是上千条人命了。 这真不是牺牲一两个就能糊弄过去的事了。 新的生产方式必然要求新的生活方式与道德秩序,否则,新的生产方式随时会因为某个官员的保守而倒退回去。 有了这个觉悟,高翰文两个平举,先把人宽慰一番。然后来着高越维来到书房了。 这事不全面布置,是没办法解决的。 …… “什么??”高越维吓得顿时就从椅子上占了起来。 “怎么?不敢?”高翰文反问一句。 “只是我大明从未有正经女户。现在的女户都是些声色女子,是籍”高越维进一步解释道。 “不是宴乐女户。是民户。不分男女,愿意一起分担杂役折银就立民户。就以五年为期,累计或预缴五年杭州杂役折银的就可以申请独立民户。一户之内自然是听户主的。” “但这事,可有先例?”高越维还是不太放心。因为再礼法上做文章,读书人最多是身败名裂,他这个太监可是要直接身首异处的。 “有,宋朝特别是南宋就有相当多的女户,要不然南宋以半壁江山拿什么收税支持抗击金朝蒙古前后一百多年。” 高翰文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倒是知道宋朝有女户,但资料在哪儿还不知道呢。先把高越维稳住才行。 “好,高大人,你是我家门,咱家信你,咱家就舍命陪君子一次”高越维是真穷人出生,不是穷得没办法了谁会主动去噶那一刀。又受到二十多年正统的儒学教育,怎么可能不心生恻隐。这次也算是豁出去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户籍与杂税 除非被逼到墙角,高翰文是不想管这事儿的。 毕竟传统穿越者都是要解决一个个反派阴谋诡计的,笼络一大帮过命兄弟,一言定乾坤的。哪儿能在这些妇人身上浪费时日。 但事虽是小事,却与另一项事情最为相关:户籍。 大明户籍不改革,要解放妇女进纺织厂是不可能的。因为能挣钱的女的就没几个对公婆、丈夫毕恭毕敬的。听话的妇女与挣钱的妇女两个压根就不兼容。 特别是作为后世四川人来讲,体会更是如此。当然,后世的四川哪怕女人不挣钱,只要能张罗家务就没几个恭敬的。 而户籍可不仅仅是户籍本身。虽然不像后世,户籍关系入学、就医、养老,但在大明,户籍最大的关涉却是苛捐杂税的摊派。 一句话,一旦独立,就要独立承担苛捐杂税的摊派,俗称人头税。虽然后世往往说田赋如何如何,但事实上,苛捐杂税却是大明真实的百姓承担的大头。 因为田赋是按田亩数量收的,而杂税是按户收的,准确的讲是按户籍的男丁数量征收的。有户籍就得报男丁数量。没田的人自然不用交田赋。但杂税可不免。而地方杂税的负担是远超朝廷的田赋。因为大明中央朝廷基本都是白嫖怪,收的田赋少,发给地方的经费也超级微薄。地方府衙全靠自己征收杂税维持存在的。 因此,大明特别流行普通田户连儿老小带土地投献到士绅之家。士绅虽然基本不免田赋,但免杂税啊。 当然,实际中,士绅也会意思意思交个一口价的杂税,但这比按户丁口算简直就是毛毛雨了。 因而,想要独立,妇女必须要能够承担杂役折银才行。只有这样才能让地方得道好处。也只有让执行者得到好处,政策才能真正的落实。救民先救官,当年电视里和珅说的还真是至理名言。 杂役折银,杭州最近有商税,商税基本可以替代杂役折银了。其实要求的杂役很少,估计一年有两钱银子就差不多了。其他没商税的地方,估计得多些。但虽然没商税但也不需要额外的公共建设,多也有限,估摸也就一二两银子的样子。 此外出了户籍、杂税,还有一个避讳不过去的就是婚嫁制度了。 这个恐怕比户籍、杂税更敏感。毕竟大明现在离汉唐那种随便离婚再婚,丈夫离家几年就可以改嫁的时代太远了。 一旦有部分男女,只要独立承担杂役就给户籍。那两个独立户男女结婚怎么办? --------------- 高越维看着高翰文这个家门在书桌上沉思不已,也不打扰。干脆自己出去安抚织造局内外人员。 得亏高越维是个讲道理的,要不然换做杨金水早给打将出去了。 高越维出门还有一个就是,既然说了要立女户,还得问这些职工愿不愿意,另外就是如果其中有些花费,大家愿意出多少钱。 虽然不清楚高知府怎么谋划的,但能沉思那么久,肯定是个麻烦事,麻烦事肯定就得花钱。这是哪怕没什么出宫历练经历的人都知道。 统计这个事情的任务,就交待给刚刚领头的女子烧饼娘了。 这个女子高越维有些印象,但记不住名字。只知道周围都在讨论烧饼娘。是一个大匠介绍进来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三代神医的故事 “硕熿、勤煥,你们怎么看?” 带着这两个刚见面的新弟子转了一圈,回到衙门书房,该高翰文考校起来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按品级,唐王世子硕熿先说了 “老师,感觉三纲五常、天理当然。我们确实没什么道理拆散人家家庭”很显然,这句话虽然暴露了朱硕熿的同情,但也表明了这事操作的难度。 高翰文又转向南陵王世子朱勤煥。 “老师,学生与硕熿师兄相当,单织造局需要女织工才这么做,那只能是蚍蜉撼树的” “啊,对对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朱硕熿也跟着应声到。 “能想到谁需要改,谁反对改。这已经相当不错了。你们觉得女工这一块,真的只是织造局或者说皇上敛财需要吗?” 高翰文故作神秘地引导。 场面尴尬了一分钟。毕竟嘉靖给人的印象就那样,实在不好说出来。 高翰文知道说出皇帝,这两人还是相当忌讳的,可不敢乱开口。 “这里没什么忌讳。锦衣卫的总旗官就在门外记录,随时上报皇上。你们看窗外那个身影就是了。你们只要公忠体国,没什么好忌讳的。只要是为了大明就行”高翰文赶紧一边指着窗外的人影一边安抚这两学生。 虽然这样的安抚显得更尴尬了,但好在两个学生还是缓过来了。毕竟老师这样,那肯定是经常这么说都无所谓了。 “难道是宗室负担,需要织造局加大生产了?”南陵王世子朱勤煥下意识地问道。毕竟他们家就是因为看到宗室对于朝廷压力太大才上书谏言的。可惜目前还没有被完全采用。 “那就是朝廷本身也缺钱了?难道让女子都可以去做工能缓解财政?”顺着小侄子也是小师弟朱勤煥的思路,朱硕熿想到了更为关键的问题。嘉靖那么在乎脸面的人,单单宗室还不至于让其拉下脸来。 “能不能解决,你们后面自己去统计咯,你们应该自学了一些新学基础的。一会儿就让祝小由陪你们去培训班那边由三位师兄,沈一贯、朱庚、刘君墨带着学习。说不定你们能自己得出结论呢?当然,也去见过你们师娘。” 高翰文也学着打哑谜,只是看着学生有些泄气的表情,临走时又分享了一个故事。 “三代神医??什么故事,没听说过”两人一脸懵逼地摇头。 既然没听过,就好拿后世段子忽悠了。 “第一代神医,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第二代神医,头痛医脚,脚痛医头” “第三代神医,头痛捂嘴,脚痛捂嘴” “就没有第四代神医吗?”在小故事中两人就轻松些了,朱硕熿甚至讨喜地追问了一句。 “第四代?到第四代这药铺还没被砸,那真是这些病人活该了。不过要细说来应该还是有四代的。比如让头疼的等死,脚痛也等死。等人死了,自然不痛了。只是药铺与病人谁先彻底倒下就不得而知了” “哈哈,老师也学佛?爱说偈语嘞”朱硕熿也跟着轻松了起来,一句话把这个严肃的医患问题略去,转到学问上来。 “哈哈,老师我跟道士接触得多,跟和尚接触其实反而较少。不过其“打破金刚圈”的思路还是很不错的,你们以后也得学学,免得为人处世画地为牢,走不出来就麻烦了。” “老师果然是精通佛理的呢” 第四百一十四章:高翰文升官 打发走两弟子,高翰文紧接着就收到新的圣旨。 招齐衙署,焚香祷告后接旨谢恩。 对这种打乱思路的行为,高翰文内心其实是抵触的。但当宣旨太监念到连升直接任从二品的浙江布政使,并在按察使到任前代理按察使时,心里就没那么抵触了。 不过嘉靖这一手操作却是跟之前自己给嘉靖上书时透露的信息相悖。因为按照之前的计划,高翰文只想等任期结束回京任闲职,从此后专心理论,不再从事政务的。也只有这样,作为新学领袖的自己才能给新学在将来留有修补的空间。 毕竟不是本人亲自执行,出错了也不是新学的问题,是执行的问题。新学理论都是好的,上面的都是好的。 但圣旨一下来,高翰文也没办法。这是内阁提案、司礼监批红、皇帝盖印的东西,可是推脱不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嘉靖如此转性,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好在只在地方,只有不进中央,一切都还可控。后面再找个理由急流勇退了。 给了太监五十两银子打赏,像送瘟神似的把宣旨太监给送走了。没心情听手下的歌颂,打发了衙署。 就祝小由一个人站在身边,看着人都散了,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学生多谢府台大人抬爱。这次朝廷赐予的南京国子监名额,学生一定好好珍惜。不负府台大人的教诲” 高翰文这时看着满眼黑眼圈的祝小由,才想起这家伙也跟着捞了不少改稻为桑的文书传抄功劳。因此,连同自己的另外两名弟子沈一贯与朱庚,皇帝圣旨特批赏了个南京国子监监生的名额。 国子监的监生一旦毕业就视同举人的,意味着哪怕祝小由放弃科举,现在只要到南京国子监混毕业就可以参与选官了,而且还是经制吏以上那种。放到后世起步就是副处了。 “你要走科举?”高翰文有些诧异。不会这娃到现在还在还在梦想范进中举吧,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要去参加乡试再会试,指不定五十来岁了。 “这,学生也没想好。刚刚不过一时口快。也不知学生这微末学识,还能否继续举业”祝小由赶紧把话收回来,看看高翰文这边有没有更好的路径。 “我这都升任布政使了,也不知张大人那边估摸是要调去京城了?衙门暂时还缺个同知,你便以南京国子监监生的身份暂代同知吧。不用去国子监,我让张大人给你保举请假,就留在杭州学习。两不耽误。等最近风波平了,再根据你的意见,看看是去县衙谋个出身,还是继续跟在本官身边”高翰文一想到张逊肤就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有人要拆散新学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高翰文刚刚升官的欣喜荡然无存。 “学生自然是愿意跟随大人左右” 祝小由说的话也没在意,打发其回值房后,就要出门去找张逊肤张。 --------- 却在门口,就见到了杭州府的两倒霉附郭县令,钱塘县令宋仁与仁和县令刘景。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高大人啊”两人齐齐地道了祝贺。 “你们也是消息灵通,道贺了就免了,如今正是织工家属闹事的时候,你们回转衙门,注意弹压”高翰文这会儿只想知道张逊肤那边的情况。想着三两句把这两凑热闹的打发走算了。 “高大人,我们两也不单纯是为了道贺的,还有公事禀报” 第四百一十五章:新学又多了枝叶 “什么意思?我刚去看了织工家属闹事,你们就来禀报。是之前瞒报吗?”高翰文接过文书,还没等两人说,也没来得及看,先声夺人,镇镇场子。 “天地良心,我们绝无瞒报一说。只因那赵员外的镖局大都去护送杨公公了,他这一走。好些作坊厂子都遭到了骚扰。” “也是今日案卷陡增,打死打死十来人了。所以第一时间前来禀告大人呢?不期遇到宣旨的内官才知道高大人今日升迁呢”刘景接着宋仁的话头说了过来。 “那张大人那边知道了吗?”高翰文继续问道。也懒得管到底两人是不是不期遇到的了。 “张大人那边,估摸是知道了,我两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按察使麾下的巡检兵丁了。” “这事事起突然,仿佛约好了似的。大人要小心行事啊?”宋仁接着刘景的话,终于引导到正题上了。 直到这句话,高翰文才明白这两手下人打的什么算盘。无非就是都是你们神仙斗法,手下人没参与也不想参与。事后也别拿这事来责备手下人,大家都很无奈。 “难道是阴谋,是这样吗?”高翰文继续追问到。 这两人跟着高翰文还是吃了很多好处的,在商税一项上,补贴到这两人的月俸就超过五十两银子一个月了。何况之前还招股一起开发新城。欢乐谷那边都是有份子的。 这么多钱,还是正当来路的,高翰文追问得理直气壮。 “这我们怎么知道呢,高大人不是为难我们了吗?”刘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前日小阁老如日中天都撼动不了高大人,谁还敢用阴谋啊。只是我两在天津的远房亲戚在京城做生意时,打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有新的巡案御史下来。这事如果拖到巡按御史到任后,就可大可小了”宋仁一副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的样子。 “这消息保真吗?本官都没听到过。张大人那边也没听到”高翰文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千真万确,我那亲戚在天津做煤炭生意。京畿的煤都是皇上一家的,全是宫里的买卖。从年初开了天津码头一来,现在已允许快帆沟通南北。比运河或者陆路跑马快多了。因此下官们的消息” 好吧,又是什么宫里,煤炭、天津。这一串没逻辑却又有关键词的对话,让高翰文明白,这两人应该是看着高翰文还没回京师入阁,趁着形势已经明朗就来烧半冷不热的温水灶的。 有了这个信号,高翰文却不能就这么放走两人了。 新学的大门从来都是有进无出的。今日主动来送消息,往后想脱身却是休想了。 “走,本官升迁,想必张大人也得到圣旨升迁了。走,随本官一起去庆贺庆贺。”高翰文说完一手抓着一个县令的手。生怕跑了似的,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大街上朝布政使衙门走去。 看得一路的百姓直眨眼睛。 祝小由得了吩咐,也捧着一壶杭州酿,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第四百一十六章:张逊肤打马进京赴任 就在半路上,恰好碰到张逊肤接完圣旨出来找高翰文。 “走走走,择日不如撞日,先去小莲茶庄好好吃上一顿,就当是私宴,我们一起庆祝了”也不管张逊肤的错愕,高翰文赶紧定了晚饭。 在包间里找机会与张逊肤两人通了气。 恰好今日是于大家登台讲最新的评书《天祚二十五年》第十回天祚帝改革。 大辽天祚帝都是末代皇帝了,他的改革可没个好下场。 听了几句,高翰文只觉得多少有些晦气,散了宴席。两县令糊里糊涂地自觉辞退了。剩下高翰文与张逊肤两人走在打满灯笼的街面上。 “前面那条街可还记得?”张逊肤指着半道的一条小巷子。 “有点印象,但印象中可没这么热闹”高翰文顺着张逊肤的手势看过去。 “你还是太忙了。那条小巷子,本官都知道的。就是你被袭击的那条巷子。听说你是夺在一个暗门的屋子里才躲过一劫。如果那女人被你安排进了衙门做厨娘。这里现在都成暗门一条街了,就等着哪个达官贵人进去躲一躲,好借机翻身呢” 张逊肤喝了酒,说起话来就没什么遮掩。 “哎,杭州城方兴未艾,这些人想乘机挣点快钱也无可厚非”高翰文远远地看一眼感叹道。 “这还是方兴未艾啊?你小子到底想把杭州城发展城啥样。我敢断定,不出三年就该超越南京,不出十年就该超越京师了。只要新学能够得道坚持的话” 张逊肤说完,最后几个字却有些沉重。 “城市的发展远超我们想象的。老哥,你想过没有,要是以杭州府为中心,北到江苏松江府,难道金华府都是城市呢?”高翰文差点就把后世的长三角给说出来了。 “酒话酒话了,你这个说法,从长江口以南,过太湖到杭州湾到义乌江全是城市了。这怎么可能。新学是学问,不是魔法的。” 张逊肤停顿了几秒又说道: “老哥我这次入京任职吏部尚书,你有什么提点老哥的吗?” “我才是后学末进,哪敢说提点。不过皇上这次给我是连升,给老哥却只是从从二品提到正二品。想来吏部尚书也只是个过渡,老哥入阁之日不远了。此去京城却还是要谨言慎行,免出意外才好。” 高翰文说完同样顿了几秒,问道 “眼看老哥就要离开,现如今织工的事又闹了起来,老哥可有什么提点?” “你也别谦虚,以前我是觉得你做事经验不足,现在看来你总是有你的章法。但无论什么章法都要有威望才行。你看,老夫之前带幼军去剿灭了一出勾连倭寇的山贼,这之后杭州不是太平多了。讲道理,也是分人的。对于那些明明没资格讲道理还没眼力见的,只能怪他们倒霉了。” “今时不同往日,你京里有我呢,放开胆子去做。好歹我这一去也是号称天官了”张逊肤得了入阁的消息,胆子是进一步地野了起来。 两人一路唠嗑一路回到府衙。 高翰文先送张逊肤到布政使衙门,后自己再回知府衙门。 次日一早,张逊肤就火急火燎地打马进京赴任了。高翰文还没醒酒呢,没赶上送别,但趁着张逊肤的家当还在布政使衙门,高翰文直接把自己的东西平移过去,连室内装修的钱都省了。好在张逊肤虽然忙碌,但给祝小由请假的事已经留言办妥了。本来就是南京来的官,门路就是多啊。 第四百一十七章:临安县民变 张逊肤一走,这局势就真的是瞬息万变了。 杭州织造局引来的银钱流入与银钱贬值,在城市里到没什么。劳动力反而更值价了。再加上有杨文将军打通了安南的据点,有海贸的粮食过来。工资上涨,粮价反而没涨。除了玩耍花销价格上涨外,普通城市雇工是占大便宜了。几时吃过这么饱的米饭。 但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在更广大的杭州府农村,农民就倒大霉了。 首先是,乡下士绅到城里玩乐的花销变大了。但这帮土老帽又缺乏来钱的渠道。挤不进织造局的名单,自己创业基本是九死一生。还不如坐吃山空呢。 但打不过城里的,不代表就真认命,这不还可以提高佃户的田租吗? 以前的五成,翻到今年年初眼看就要春种了,却要提高到7成或者8成。这不就是让农户白打工吗? 且白打工就算了,现在杭州府都认识到修路的重要性。不修路怎么经商致富呢。要知道去杭州城进货然后倒卖进本地县城或者乡下,已经是当地士绅能想到的最能 bigétν赚钱的买卖了。要修路,自然摊派的徭役就多起来了。 按这趋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百八十天给士绅白种田,一百八十天给官府白打工。剩下五天埋葬自己累死的亲人。这日子,狗都过不下去了。 这其中,闹得最严重的就是临安县了。 临安县原本就属于是土地兼并最为严重的地区了,现在杭州城搞新学以来。东边杭州府靠着织造局富起来了。西边的淳安建德原本苦哈哈的两县也跟着富起来了。 自己临安好歹也是百年名都了,优势文脉汇聚之地。这份自尊心,让这里的士绅最为急躁。当然加地租也更狠。好歹数百年斯文,总不能被淳安建德两个泥腿子县给比下去吧。 不调高点地租,这帮佃户都不知道什么叫努力。光想着偷懒怎么行。士绅管家的小皮鞭挥麻手了可都不敢说累喊停的。老爷们都壮志雄心的这么努力,下面的佃户再不努力怎么配得上如此英明睿智的士绅老爷。bigétν 对于佃户或者普通农户来说,还有一个麻烦就是因为银子不值钱,导致东西都变贵了。无论是食盐还是铁锅都翻倍涨价。这对毫无生产资料的底下人可是不那么友好啊。家里有的不涨价,家里无的使劲涨。实属是两头堵,被堵得没了办法。 以往仗着张逊肤去年领兵幼军,一炮糜烂数十里的战绩,无人敢动作。 现在幼军已经北上,张逊肤又调走了。很显然,该有的动作就有了。 跟临安现在闹出来的百姓围城比起来,之前城里闹白莲教简直就是过家家。 所以啊,说什么未出阁的女织工被迫离家破坏坏人伦。这话也就是只有愿意信的人才会信。 “什么,临安民变已经打破县衙了?” 高翰文看到急报也是吓一跳。 “高大人,你可得提我做主啊”临安县的县令跪在地上,哪里还有半分斯文样子。一边汇报一边哭哭啼啼的。 “你倒是跑得快。你可知道,弃土之罪,本官就是现在把你打入大牢,你也一点不冤”高翰文这才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 看来,这新官的三把火,也得烧起来了。ъitv 第四百一十八章:出发,临安县 很明显,丰县令来布政使衙门哭闹,表明事情还没有发展到绕过浙江省直接闹到南直隶甚至闹到内阁的地步。ъitv 估摸着是之前白莲教那事平得太过平淡,很多人又起了歪心思。 不过好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保佑,嘉靖的圣旨里还有暂时代理按察使一职。这就有了调兵的权力。 通倭不正是最好的名义吗?好在过几日,俞大猷部平定福建倭患就要北上了。借些倭寇的人头,还是应该没问题的。毕竟也是在胡宗宪大营打过照面的交情了。 一纸调令,先是嘱咐巡检司强化杭州的防务。 剩余的,就带着岳百户直奔城外的幼军大营了。 这帮读书人,月末时以为留在杭州的五百预备幼军跟辅兵民夫一样是纸糊的呢。 好在,一开始就是一式两份的构架。 “浙江布政使、按察使高大人到”祝小由在自己身前叫门。再边上是一路哭哭啼啼的临安县令。 很快,里面一队军官就迎了出来。 “吴副千户,别来无恙。我就直说了,本官是来借兵的。朱七大人可有留下军官?”高翰文也不等落座,半路边走就问物副千户了。之前也是在胡宗宪的大营聊过,算是熟识。 “下官也听到些风声,这么紧急吗?”很显然,吴副千户的重点不是不借,而是有些担心。因为之前张逊肤借人直接去屠了一个山寨。这锦衣新军的大炮打山寨可以,打民变,似乎有些不落忍。好歹吴副千户也是科举出生,该有的仁义怜悯还是有的。 “如果这次不打下去,下次下下次,那才是不落忍呢。”高翰文是清楚朱七之前说过是可以调兵的。也不想在这磨磨唧唧解释。跟读书人讲道理,那是没个头的。 “好,留在大营的军官最高是百户李如松,就还是由他带队吧。然后我幼军预备营留50人联合幼军正兵50人戍卫营地。其余450人连同军官10人都给你。如何?”吴副千户长舒一口,算是尽到自己职责了。bigétν “好,马上鸣号聚将开拔。火药要尽量多带” 高翰文吩咐着,看吴副千户出门风紧扯呼的,又想着李如松这人名心里有了底气。 但凡让李如松拿出碧蹄馆之战一半的英勇来。这帮乌合之众就算有个十万人也能一击即溃。biqμgètν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高翰文几乎是要随着这熟悉的集结号哼了起来。 一刻钟,吴副千户连同李如松回转正衙“报告高大人,新军集结完毕” 李如松都到杭州小半年了,高翰文这才看清楚李如松。没想到看样子竟然是差不多同龄人。李如松就算小点也小不了几岁。 不过想着李成梁现在都四十好几了。李如松现在二十七八也说得过去。 “别的本官也不多说。你们的盔甲、马匹、火炮、军饷,全都来自于织造局的海贸营生。这次如果这帮乱民得逞。你们、我们的好日子就都到头了。谁要搞乱杭州,谁就是杭州的罪人,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要怎么办?” “杀、杀、杀” 底下喊完三通杀,高翰文才走下校台。希望这一仗能打出新学的统战价值。 “出发,临安县” 第四百一十九章:下线特别快的丰县令 “给一刻钟时间,不开门投降即可攻城。” 高翰文来到临安县城门外。一路上已经杀了三四百个窜到大路上打劫的逆民了。 这回是真杀红眼了,压根就不想谈判这事了。 第一队逆民拦路时倒是想着去全解,结果不领情就算了,还举着锄头就来打。数十声枪响后,一地的尸首,二十来人。 见了第一场后,后面心里就好受多了。 特别是其中一个被抓到的,一个劲在那里哭诉,“为什么高青天不早点来。为什么高青天发现不了下面胥吏士绅的盘剥。为什么城里人闹事只诛首恶,不问其余” 一系列的灵魂三问,气得只能也先将其处决了。 连背井离乡,逃离士绅到杭州来打工的胆子都没有,这会儿却计划这合兵一处来抢杭州新城。哪儿来的胆子。现在被抓还来求饶。 连续处决几人后,高翰文已经不想留活口了。路上遇到三波逃难的士绅也给直接杀了。 出事没有首告,按太祖大诰本来就是死罪。 结果就是一路上,除了几个不知事的小孩,愣是一个活口都没 ъitv留。 这让哪怕之前早有一炮糜烂数十里威名的李如松也有些打怵。 这那里是什么读书人,简直就是活阎王。 “大人,时辰到”李如松过来请将令。其实按刚才的命令他是没必要再来问一次的。但即使如此,县里面也不真的全是逆民,真打破了,可没法有个好。哪怕是在铁岭打猎了十来年野猪也顶替正兵参与了几次辽东的割人头,还是不敢在内地放肆的。 “大炮吧,一会儿进去记得开炮把县衙轰了,特别是架阁库,一定要炸得渣都不剩” 高翰文吩咐下去。李如松这个粗人可不知道架阁库是什么地方。但旁边的王总旗、临安县丰县令可是知道的。 全县田亩的鱼鳞册、按人丁征收劳役摊派的赋役黄册全在那里了。这一炸可有个好。 丰县令犹豫了好几次,但始终没敢出言劝诫。朝廷问责至少还得等十来天,而惹怒了这个新任布政使大人,估摸着当场就得给炸个粉碎。biqμgètν 小半个时辰,临安县的城门连同城墙都被炸塌了。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冲锋号响起了 紧接着四百来名具甲战士立刻骑马上前。 岳百户连同调来的一百名锦衣卫则护着高翰文跟在后面开进。 由于人少做不到全面围城。好些预感到不妙的已经开始从其他城门跑路了。 只有些死硬分子还在顶着。 还有些被城门的火光吓傻了的士绅大户也开始整理行囊打算等贼兵退去后跟着跑路。 “进城,凡路遇抵抗、手持武器者一律杀无赦。另外打出保护良民的旗号。之前有跟织造局购买良民资格的,不得骚扰。”bigétν 旋即来到轰得稀碎的县衙。 “丰县令,该你了。如果是身死殉县,或可保个妻儿家小” 高翰文转身看着身后跟家里老婆孩子团聚正在沉浸喜悦的丰县令。 “这么快吗?”丰县令先是有些愣神,后又马上回过神来。似乎有些不甘。 “老爷,老爷。不要。” “儿啊,快去求求高大人” “高大人,饶过我家相公吧” 领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丰家娘子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哭喊到。 只有丰县令手捧白绫,仿佛这一切都已经与自己无关似的。 第四百二十章:钟鸣鼎食实现了一半 “自张首辅清丈南直隶、浙江田亩,距今多少年了?”看着眼前一片废墟的架阁库,什么鱼鳞图册,什么赋役黄册全都没了。很显然,不重新清丈都不行了。 站在旁边的祝小由忍着一鼻子的火药与血腥味,附和到:“是嘉靖十年,张首辅桂次辅主持南直隶、浙江两地清账田亩,赋役折银,却也方便。距今已经三十一年多了。就算没有这次民乱,这账册恐怕早已变得物是人非了。”ъitv “你倒是个明白人。既然你明白,那就干脆一事不烦二主,这临安县的主簿,你就上任吧。主簿正九品,不需要内阁票拟皇上用印,吏部那边核对下就行。说来也巧,张藩台最近才去京师赴任吏部尚书。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在手续走完之前,你就以我的名义履职吧。” “谢大人栽培”祝小由等了好多年,终于柳暗花明,有了官身,赶紧倒身下拜。 “别谢我,这土地量不好,你该是知道结果的,你看,那边临安的县令已经挂在白绫上开始蹬腿了”高翰文指着远处自挂于烧的半倒的房梁上的原任临安县令。祝小由不由得有些想拒绝这个来之不易的官位了。 “想拒绝了,晚了。” 于是乎高翰文又趁热打铁把接下来要借锦衣卫新军做的事安排了下去。 第一个,肯定是安民告示。不安民,任由这帮人乱串,结果只会乱民越杀越多。 第二个,就是公开为民做主。就是冤有头债有主。欢迎所有人来临时县衙告官。无论是县内什么官吏士绅,只要是由五个独立的苦主来告官,一律视作乱民杀了抄家。所谓独立的,就是苦主与苦主之前不得有人身关系(如,血缘、姻亲、师门、朋友、同事、邻里等),也不得有经济利益的关系(如存在经济合作纠纷、或者针对同一事件存在赔偿的利益联合)。 现在这当口,高翰文可没时间去审案子搞证据。只要有这么多人来告同一个人,管什么原因,先杀了让百姓消气再说。当然也不能任由诬告,所以对于那些十天之内都只有一个人来告官的的苦主,一顿板子是免不了的。这种时候还拿自己的小事给官府添乱,如此不长眼,不打你打谁。 第三个,就是由于账册销毁,需要挨家挨户登记田亩、人数。不管后面丈量如何,先让自愿登记,万一有良心发现如实登记的呢?不能一开始就假设所有人都是坏人。那样只会收货一大帮敌人。 第四个,就是组织在县城分发口粮。好多乱民底层躲在城里的,又没有随身带粮食,这不赈济一下,还得反。 至于从其他城门逃出去的。这一仗基本也是丧胆了。根本不需要锦衣卫新军去追击,教给县里捕快这些正合适。何况也需要这帮人流窜到乡里,好有理由让官府的力量下乡呢。 …差不多布置完,却闻到空气中一股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还挺香的”高翰文在新军营地闻到。 “高大人,你终于忙完了。要不要也和我等粗人一。”李如松看到这杀人如麻的高大人这回=会儿早已放弃思考其中弯弯绕绕,庆幸自己割头的战功多如牛毛了。一仗就有两千多完好的人头,这是多大一笔军工啊。 只是可惜了另外一千多个不完整,兵部那边估计是不认的。只能是被白嫖了。 “不对,香味的方向不对,在大帐那边,我们过去看看”高翰文看李如松把自己往一处客栈引,觉得方向不对,毕竟还是想看看是谁做出了曾经的火锅冒菜味道。 到了大帐边上,军营里用铁架子支起来好几口大铁锅。辣椒调料肉骨头菜什么的一大锅大乱炖。 “高大人,这都是下面人吃的。唐突了”李如松有些尴尬的跟在后面,面前的军士倒也警觉,一下子站起来行礼。 “不唐突,不唐突,我们也就在这儿吃吧。多谢诸位将士了。李大人你也别嫌弃。你看着铁锅连着铁值价。不就是古代的鼎吗。古人云,钟鸣鼎食。我大明的将士也算是实现了一半啊” 说完也不管李如松,高翰文自顾自上前去掌勺分冒菜了。 “这就算鼎食了?这分明是跟杭州码头帮工学做的折箩啊。”李如松先是纳闷了一下,不过看着高翰文一届文臣都没有介意也收起了其父亲李成梁离开时叮嘱的巴结心思,甩开思想包袱换了本性,一起自在起来。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bigétν 第四百二十一章:什么,南京也闹兵变? 在城门口军营吃完午饭,却见远处尘烟滚滚。 吓得高翰文领众人连忙穿了衣甲。这要是被杀个回马枪,弄死在这临安城下,就真的是穿越者之耻了。 等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之前的徐同知,现在的建德县徐县令领着一队人马赶来帮忙了。 不一会儿王用汲领着淳安县的快班捕快一干人等也赶来了。后面还稀拉拉跟着三四百个民夫。 原来是两人先后听到高翰文领着四百人就来夺回临安城,赶紧组织人手来救人的。只不过县里消息闭塞,交通难走。所以赶来这会儿,不仅没有赶上救人,反而是跟要着白吃一顿了。 其实王用汲能有此心高翰文倒还觉得正常,徐同知也如此,确实叫人意外。看来还是能感化一个人的。 下午高翰文给两人讲了自己的布置,已经让他们也注意下让士绅农家申报土地的事情。最好是后面都陆陆续续做起来。 徐县令有心劝高翰文稳一稳再说,但想着改稻为桑那么危急的也都有惊无险,于是乎也就没有自讨没趣。 两人站在新贴出的安民告示那里看着其中四点内容,驻足了好久。临安县这一仗着实是打伤了元气,四处闲逛,远不如琢磨这些新学文书来得有趣。 “让士绅自报,这不怕士绅作假吗?” “想必高大人还有后手,莫非是要清田,这可是个大动作”biqμgèt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反正下面人都交给祝小由分派指挥了,倒也确实落得清闲。 ------------ 就在吃完晚饭,打算送两人返程时,一队快马来报。 “什么,南京闹兵变了?” “什么裕王到南京城了现在下落不明?” 锦衣卫传信带来的消息,高翰文站在城墙上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原本是想跟两位县令玩夕阳下城墙送别的戏码的。结果现在却换两人送高翰文了。 岳百户和李如松跟没命似的催促发兵。他们一个是正经锦衣卫,一个是锦衣卫兼幼军,能不着急吗? 这可不是迟疑的时候。虽然不知道裕王怎么糊里糊涂到了南京,但一定得赶紧去把裕王救出来才是。但凡迟疑的,估摸事后不是脑袋搬家,也至少是搬家了。 “徐知县、王知县,事态紧急,本官就去救驾了。但临安城还未恢复秩序,麻烦两位带来的快班捕快都借给祝小由一下,他好弹压县城。而你们的民夫,本官要征用一下,沿途押送物资,避免到南京后士兵精疲力竭” 高翰文立刻吩咐好后,就开始吆喝民夫并集结军队。ъitv 这次可是要去打正规军,虽然不知道南京的卫戍军队怎么样。但之前见到孝陵卫的军士还挺强的,这不把还没用完的火器都带上,怕是一个照面就给歼灭得干干净净了。 “出发” 高翰文整队出发,却让岳百户来得跟前。 “你给我交个底,不会是欠军饷,闹饷吧?”高翰文小声地打听到。 “不是因为欠军饷,哪个军人愿意兵变啊,高大人,你这不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岳百户打马后退到高翰文的四轮马车边气呼呼地说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这兵变的过程多少有些随意 让李如松、岳百户带着一队人,一人双马,每人三竿火铳,五十枚桐油纸定装火药与弹丸。组成先头部队以做哨探。 高翰文自己则领着剩余是三百人大部队以及三百多民夫连带火炮辎重,奋力地往南京开拔。 至于裕王被困南京到底怎么回事,高翰文一路都是一头雾水,相当长的时间都在怀疑是不是谁的阴谋。但既然锦衣卫放出的情报,就算是阴谋也要拼了。这既不是讲道理的时候。这个时候要的是不顾一切亮明立场,而不是摆事实,讲道理。 杭州到南京,三百公里地,在高翰文这马不停蹄的催促下,花了两个昼夜,终于是赶到了杭州城的外面。就这,民夫、粮食、材料、重炮都远远落在了后面。军士一个个就算有轮流做马车休息,也都累得晕晕乎乎的。 “大人。前面打起来了,快藏起来。留十个人保护高大人,其余人随我平乱”却是李如松返回来传信,并调了所有人,打算一鼓作气了。biqμgètν 就这群走路走得脚趴手软的疲敝之师,高翰文对李如松这个莽法是相当悲观的。不由自主在心里给其提前念了几遍《往生咒》。 一刻钟的样子,远处杭州城下整整齐齐的一排枪响。 -------- 又过了半个时辰。 “高大人,下官来恭请您进城”李如松回到南极城外的一处密林里。 “这么快,找到裕王殿下没有?”高翰文问道 “找到了,就在吕公公那里。兴赖高大人指挥有方,现在兵乱已平” 高翰文连忙让人把马车四周的伪装树枝草叶去了。有些将信将疑地跟在李如松后面。 这说好的兵乱呢? 南京城的卫戍不对,起码三万以上。就让自己这四百人一举成擒? 这李如松是不是拿到了什么爽文的剧本啊。bigétν 高翰文在马车上撩开车帘,打量起侧后方骑马跟随的李如松起来。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李如松在碧蹄馆杀倭人猛,那也是生死之争,现在又没到生死决战的时候,也能爆发此等威力了。 “过来,说说,你刚刚平乱的过程”高翰文隔着帘子召唤李如松。biqμgètν 这一讲,高翰文才恍然大悟。 这次闹兵饷的是振武营起的头。 而振武营因为连续三年一年都只能领三个月响银,现在一大半都在杭州做帮工,每个季度会南京点卯应值。甚至画几文钱,请人帮忙点卯应值。 但是前一个月不知怎的,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突然要查操演,要求每三日必点卯一次。这就让这帮早就一心只想打工不想当兵的丘八没了生计。 原本以为既然强化训练就要补发工钱,结果等了一个月毛都没看到,还要求越来越多,甚至要求每天都要去应卯。 于是乎闹了起来。 那振武营的巴总之前多次帮锦衣卫新军押送货物。双方一来熟识,二来也是知道锦衣卫新军操练得厉害,只能认输。 于是乎,李如松跑到城下对天一阵骑射,振武营那边认了人就代表所有参与兵变的三千军士接受了调停。 第四百二十二章:大明的卫戍自救 到城门口,看到有军士还在收悬挂在城门上的南京兵部侍郎的黄懋官的尸体。 “高大人,您可算是来了。没想到你我再次见面会是如此情景。” “裕王还在镇守府上等着” 高翰文还没来得及打听具体情况,就被吕芳迎进了南京镇守太监府。而李如松则继续与诚意伯刘世延一道继续斡旋调节。其余的杭州来的军士、民夫则被安置在南京城外,并不让进城。 ----------- “为何闹到如此地步啊?”下了轿子,高翰文趁这个空档赶紧问吕芳这个坐地户。 “我哪儿知道呢。本以为来南京是个养老的去处,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遇到这等情况” “一会儿进去让守备营那边的一个番子来跟你说吧。总算是压下来了。压下来了,就可以慢慢说了”吕芳一边走一边回答,还是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院里布置。 虽然南京城街面上闹得沸沸扬扬,好些官员,武官、文官,都星星点点地挂了树枝或者城门。但镇守府内部却还是花团锦簇,清香扑面。 一路的顽石假山,香花绿茵。这真是再忙也不落下生活的情趣啊。 好几个宫女还在那嬉笑着捡花枝。 高情商这群太监是对平乱一开始就信心十足。 低情商就是一群不知百姓疾苦的败家玩意。 跟着这群虫豸在一起还怎么建设大明,还怎么让大明再次伟大? 忒,晦气! 心里厌恶归厌恶,面上高翰文可还是不能表现出来。自己这个从二品的身份,还是不随眼前这人拿捏的。biqμgètν ---------- “高卿,请坐请坐”高翰文刚见完礼,去被赐座了。 第一次面见裕王。倒也不紧张。主要是历史上裕王当隆庆皇帝时还是比较好说话的。没有那么大的上位者的压迫感。 “方茂青,你再来从头到尾仔细说说。”吕芳发话了 “卑职方茂青,南直隶守备营书吏坐探” 这人倒也实在先表明了身份,才开始从头说起。 所谓的振武营兵变,其实是,振武、威武、扬武三大营兵变,只是振武营起的头。至于欠饷,则是整个南京的卫戍除孝陵卫外都有欠饷。 还是得从嘉靖三十九年说起,就是改稻为桑的前一年,那时整个南京城卫戍部队除孝陵卫外都已经半饷三年了。因为朝廷财政困难。最开始说好是先欠着,等朝廷财政缓过来就补发。结果迟迟不发,当时就差点闹出兵变。 结果在嘉靖三十九年夏,南京城闹鼠疫。死了三成的军士,因为有了空额,挪一挪,士兵又能勉强过日子。特别是当年冬天又传出杭州改稻为桑,朝廷新政成功就补发军饷。大家也就等了下来。 到嘉靖四十年春,杭州发大水,新政泡汤。但好在很快,又有以租代买。反正总之新政有了苗头。去年底大家都觉得补发军饷有望了。 结果今年年初,兵部侍郎黄懋官说补发军饷非得清查空额,要抵减军士这一年吃了空额的钱。这一下就炸了锅。 好在军士都明白了补发军饷无望,好些就陆陆续续偷摸着跑到杭州那边帮工补贴家用。 原本日子就这么过。但因为魏国公最近加强整备迎接裕王殿下,导致其既没有军饷,又无法南下打工赚钱。最近南京这边市面物价上涨,军士没了银钱,这怎么过日子。所以几乎全员在杭州打工的三大营先闹了起来。 南京城虽号称有三万精锐卫戍,但实际人数就只有两万的样子。其中一万五左右都在杭州府、松江府一带帮工走镖押货。当下,排除闹饷的三营,整个南京剩余防务也就六千人。这六千人中,至少四千人是无法长途跑到杭州打工而不得不留在南京的老弱。真正能拿得动火器的也就两千。 第四百二十三章:糟了,裕王被带坏了 “咦,这可是相当凶险啊。他们知道裕王殿下到南京了吗?” 等屏退了方茂青,高翰文都给吓了一身冷汗。照这架势,闹饷的三大营可都是在杭州打工有把子力气的。 现在自己的带的幼军还不让进城,就一个李如松带了一个副手马林进去。这要是真闹起来了,可不好解决。 “殿下,可否随臣先去杭州暂住”高翰文这时可没有办法去帮忙平乱。毕竟不能开杭州出钱给南京养兵的口子,一旦开了,这比赋税就甩不掉了。更别说等将来南京财税充裕了还钱一说了。想都别想。 “高爱卿,不急。本王过来消息还未透露,当无大碍。何况这次有李将军、诚意伯还有谭伦亲自去营中说和,兵乱已经稍作安息。这次见高爱卿,也是想请教是否有什么民不加赋而国兵饷足的办法?”裕王倒也是事成,一下子开口说出了要求。 听到这话,高翰文才确认,对面果然是嘉靖皇帝的亲儿子,要的全都是这种无本的买卖。 “吕公公,南京税负,至少商税是有大幅增长的,也不够吗?”可不能上来就惯着裕王,高翰文先问问吕芳的情况。 “南直隶这边商税是有大涨,翻了四五番,但总量还是太少,光是补发百官的欠俸都还不够。总不能全都发了兵饷吧?那样百官就该闹了” 吕芳也是个人精,南直隶是有南直隶的内库的,包括皇庄、织造局等等皇家产业。但这些是可以说的吗?欠俸的百官,欠饷的卫戍,都给我再忍一忍。于是乎吕芳就捡着南直隶户部的商税说了。 “正税呢?”高翰文还不死心,南京克全都是狗大户。皇亲国戚、士绅大夫多如牛毛。多查查田赋正税不就来了吗? “高大人,你也别拐弯了。田赋是能轻动的吗?要是能动,你那杭州也不至于借着洪水泛滥也才只全面清查了淳安县的田产吧?”吕芳对高翰文现在的回答是想当不满意。因为按照之前杨金水传来的消息,高翰文应该是马上就能想出个正经点子的,现在却只顾着左右而言他。ъitv “不用不用。说实话,就在来之前,我们杭州的临安县发生了民乱。临安县的丰县令已经上吊殉城了。我也是带兵刚弹压完民乱就过来了。” “这跟南京的兵饷有什么关系?”吕芳看高翰文越扯越远,赶紧想着把话题拉回来。ъitv “有关系。因为乱民火烧了架阁库,导致鱼鳞图册,赋役黄册都没了。本官已经让属官下去统计田地人口了。” “高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临安县能统计那是有乱民火烧架阁库。难道你想南京也有人火烧架阁库吗?这里是应天府”裕王瞬间就有些炸毛了,第一次见到这么野的臣子。亏得写的文章还头头是道的,说起话来居然如此不靠谱。 “王爷,微臣还没说完,跟火烧架阁库没关系。”高翰文也是有些懵逼,因为电视剧里裕王算是个仁义王爷了。但能第一时间想到去火烧架阁库来复刻临安县的思路,这还是电视剧里的裕王吗?难道有谁在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段把王爷带坏了? “没关系就说直接的,别绕那么远。”吕芳赶紧也发话帮裕王找补一下。 第四百二十四章:裕王·真嘉靖亲儿子 “微臣错了,微臣这就打算讲其中关键” 这时,高翰文才把自己的思路完整地讲述出来。 其实一开始高翰文就是想接着架阁库被烧去清丈田亩的。只是这一招在南直隶行不通。刚刚突然灵机一动,有了全新版本的主意。 那就是让地区土地、人口与作坊建设绑定。 简单的讲就是,让地方士绅百姓自己申报田地人口。田赋徭役就按申报的来。 在此之外,官府还需要统计本地总面积,无主的山林、矿地、河湖、官道的面积,用总面积减去无主的土地面积得到可耕地面积。 然后计算申报耕地占可耕地面积的比例,为地方土地开发比例。而地方人口除以可耕地面积,为地方土地开放能力。 当一个县,这两种指标都排名较为靠后时,就不能新版作坊。吃饭都不够,还办作坊,这不是自己不务正业吗? 当然,也可以设定比例,达到多少的可以兴办作坊。 整体而言,当两个指标都低的地区,要严加管束,巡检司要例行巡逻取缔作坊,超过三人以上作坊,一律没收充公。为了让其专心务农,不至于骄奢逸。凡非生活必需品加征务农税,以补贴在当地新办水利。五年如果还不改正,就要么合并衙门,要么迁徙外地流民或者分配军户充实屯垦。 当两个指标都高时,则表明当地土地已经被充分开发,人力还有富裕。人多地少,无地可耕。只有这种地方才鼓励发张工商,朝廷还能增收商税。 当土地开发比例低,土地开发能力高时,表明这个地方有大量潜在耕地闲置,这帮人宁愿闲置挨饿也不开垦耕地。这个时候,只需要上级衙门到当地核查,如无特殊情况,则应引导无地人员去杭州等缺工城市做帮工移民。否则留在当地,懒惰相互传染,百姓一方面饿肚子不干活,遇到灾荒还要骂朝廷,不体谅朝廷难处,朝廷也缺了一笔商税。闲置更低收归卫所屯田。此等地方,作坊规模不得大于10人。bigétν 最后一种情况,是土地开发比例高,土地开发能力低。这种地方,地方最应该注意的是这么少的人为什么能开垦这么多地,是不是有酷吏在其中加派税赋。如果没有,则表明,这个地方的人务农效率高,可以选部分农民做农官去土地开发比例低,土地开发能力高的地方授田做带动引领。 具体操作可以按某个标准比例来,也可以府内或者省内各县排序。后三分之之一为低,前三分之一为高。 等高翰文把自己的思路讲完一遍。裕王有些一头雾水。 于是乎,看着现场有些尴尬,高翰文又重复讲了第二遍。 讲到开发比例与开发能力两个指标定义时,吕芳终于反应过来了。 “妙,妙,妙啊,好一个驱狼吞虎的重农政策。差役只需要去查不可耕种之地,和本县总面积,而不需要去纠结在当地士绅的土地归属之中。别地作坊之利不明显,殿下,奴婢敢肯定,经过这一年的新杭州发展,至少在南直隶、江南一片地区是没有问题的。之前南京收不上商税,奴婢来后,拿商税卡官道扩建,商税居然也涨了一倍还多。” 看着吕芳在那里赞叹,这会儿裕王才反应过来。 毕竟初来乍到,对于作坊之利,裕王还没有什么切身体会。只是想到吕芳都说没问题那问题还真是不大了。至少不用直接跟士绅去扯皮,已经很好了。只是还不太敢确定。ъitv “但是作坊之利虽大,就怕地方士绅固执呢?宁愿不建作坊也不如实申报田地”裕王还是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王爷,大多数地方都不止一家士绅,田租获利是有数的,而现在各种丝绸玩物价格飙涨。长期看来,靠田地是撑不起一个正经的士绅排场的。到时,就算一家两家固执,但其挡了其他家的路,自然有忠贞之士举报。那就不是朝廷要去找谁麻烦了”吕芳倒是一下子想得清清楚楚的了。 “果然良策,锦衣卫里本就有卫学教授,好些还没入卫的子弟正好来干统计。只是这是正税,倒是经户部节流,能用来弥补兵饷的怕是所剩无几。有没有更直接的法子呢?” 裕王露出了他嘉靖儿子的本性,继续追问到,仿佛不当堂榨干高翰文,就不让走似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原来是自己挖的坑 “要想直接解决军饷也不是不可以。完全可以学太祖皇上,将清出的不可耕地分给军士卫戍,以供山林湖泊之利。正合太祖皇上,养百万兵不费百姓一分一厘。”ъitv 高翰文本着伺候甲方的态度,好好地结合之前的想法打了个补丁。 “高大人,山林湖泊之利太少了,恐怕当不得大用。”吕芳率先出言质疑。 按大明法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无主之地,自然是嘉靖皇帝的。哪儿能随意给军士呢。万一将来发现什么矿藏比如煤炭啥的,以后想要回收就麻烦了。哪有向百姓征收矿井来得便宜。 这个思路,裕王是心动的。只是一听吕芳说顶不了大用,又赶紧收敛了面部表情。 “这都还不行”高翰文先是心头纳闷,这两人典型是唱红白脸压榨自己的知识产权了。 不过,既然温和的不满意,就别怪接下来下猛药了。 因为之前振武营等三大营已经在杭州跑走镖押运。 虽然军中多老弱,但好歹有个样子,走在路上也不是普通盗匪敢碰瓷的。 于是乎一条卫所营兵经商的思路就呼之欲出了。 不干别的,就干走镖押运。锦衣卫、东厂都参与其中。军士负责收银,锦衣卫负责记账,东厂负责监督与分账开支。且三方非领导职务三年一轮岗。 “如此以来,内廷有了收入,军士有了响饷银,军士的体魄还得到了锻炼,皆大欢喜,三赢,如何?” 高翰文讲到最后都高兴得拍了好几下自己大腿。 “但传统已经有驿站了?这两者是否有冲突?”吕芳跟问题宝宝一样,又提出一个问题。 “那没问题的,驿站是传信之用。押运是押货的。信与货截然不同的。”高翰文又补充了一句。 “好,好,好,高爱卿果然是国之柱石。寡人也是学着《萧太后传》里循循善诱,没想到,就问出这么好的法子来。 高爱卿的书虽然名为话本,却也多有裨益。能够将学问写得如此浅显的,高先生怕是前无古人了。”ъitv 听着裕王一顿彩虹屁,高翰文才发现,问题的关键在于自己。 《萧太后传》话本里面刻画了萧太后从韩德让手里学来的话术就是如此,判断一个大臣是否真有才,就是先抛出一个老问题,如果大臣有方案再在这个回答的基础上附带一个新问题。 如果大臣还能回答,就表明,第一大臣是真有才,第二前面的回答应该不是抢功贪墨他人的思想,第三大臣是真忠心的,愿意才临场缺少时间谋身的时候给朝廷出主意。 这个在萧太后教子时明确跟辽孝宗皇帝是明确提出来过的。 “游戏之作,游戏之作,当不得殿下如此褒奖”到这份上了,高翰文自然是要谦虚一下了。 “有个词,那沈芸娘说你这是寓教于乐。寓教于乐。所以你这游戏之作更是了不起。” 得了方案的裕王,这一下心情大好,并不介意多夸一夸高翰文。毕竟自己父皇、恩师高拱之前也说了南下要多跟高翰文学学。 第四百二十六章:谭伦的疑惑 “报”没过一会儿,原先出去的方茂青进来报喜了。 兵乱平息了。代价就是诚意伯刘世延承诺了给所有南京的营兵补发欠饷十万两,然后一切恩怨勾销,朝廷既往不咎。领头闹事的振武营三位主官开革出军营,永不叙用。 “好,好”高翰文第三个好还没说出去,却见裕王和吕芳一言不发,硬是搞得自己把第三个好给憋回去了。 “好,怎么不是好事。相比于兵乱,这十万两算得了什么呢?终归是要人去应承下来的”倒是裕王马上恳切地说道。 吕芳在一边一言不发。只是满心大量着这次让诚意伯出这么大风头,魏国公徐鹏举那边却是有好戏看了。 这种事情,本该南京留守魏国公徐鹏举领头出面的,结果谁让这人不济事,昨天兵乱一起,说是去威吓乱兵,结果一出场就被人用石头砸翻了头盔,惊下战马,又摔了一跤。于是乎很自然地赋闲在家养伤呢。 这人之前吕芳来时就给吕芳摆架子。虽然看着出手阔错,一掷千金地招待。但很明显那也是实力的体现。先请客喝酒,如果违逆,那就自然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搞得吕芳来南京几个月了,结果啥也没干成。好在借着商税卡住修路,这样才勉强有些起色。否则南京作为大明留都,商税不足杭州十分之一,这事很明显是没法给嘉靖交差的。 只是诚意伯这次太出风头了。老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原本有心利用诚意伯平衡下徐鹏举的势力的,这次,吕芳反而在犹豫,是不是要扶一把诚意伯了。 却说屋里的人还在各怀鬼胎,外面的功臣却是进来了。 排头第一的就是一脸兴高采烈的诚意伯刘世延了。没胡子,反而一副白面小生的样子只是一开口嗓门就大大咧咧的。 紧随其后的就是王府詹士谭伦了。 最后进来的,就是东城千户所试百户,幼军把总李如松了。 李如松的跟班马林连觐见的资格都没有,进来没见到人,大约是被拦在了门外。着实够倒霉的。属于吃苦有他,论功就闪一边去那种了。 不清楚这马林到底 biqμgètν是谁,高翰文只能在心里给其同情三秒钟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你们都是大明的功臣。赐座,赐座。” 裕王这会儿也是知道的,该是自己拉拢心腹的时间了。 先是一顿彩虹屁,夸得诚意伯刘世延几乎是刘伯温再世,天上有地下无的。 至于其提出的十万两军饷画断,裕王也是毫无停滞地应承了下来,并当场在议定书上签字画押,转寄京师。 虽然,之前嘉靖已经给了圣旨让裕王到南京来监国,总揽南直隶一切军政事务,按道理是不需要请旨的。但十万两毕竟不是小数目,而且初来乍到,该有的程序还是不能省。否则就该是另立朝廷的故事了。ъitv 看着裕王这么大方,谭伦先是有些坐不住了。正想出言劝诫,这种花钱的事,让吕芳署名就好了。何苦亲自下场沾这个浑水呢。 但看着眼前吕芳、高翰文都没劝诫,也就忍住了,打算等人走后私下再询问询问。 毕竟之前擅自做主去远征石见银矿失败,现在的谭伦做事谨慎多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到处搅浑水的嘉靖 慰劳完大殿里的三个功臣,裕王还不过瘾,又让殿外的随阜也进来露了个脸。那个叫马林的倒霉蛋也刷了个存在感。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才发现居然是个隐藏的官二代,是西北宣府总兵官马芳的好大儿。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给李如松做副官。也不知道个中到底是怎么个缘由呢? 但马林这个谦逊的品质,肯定是打动裕王了。先前都没给李如松拂战袍,这次居然亲自拍了好几下马林的战袍。看来,李成梁这个铁岭卫指挥使对比人家马芳宣大总兵官还是明显拿不出手啊。 但另一个当事人李如松完全没意识到这些,还在为自己有功劳一个人傻乐呢。 搞定完一切,裕王才打算在次日正式亮明监国南直隶的圣旨。也恰好,之前滞后在淮安的仪仗队终于是紧赶慢赶到南京了。 与圣旨一起的,就是王府詹士谭伦调任南京吏部尚书。果然还是跟对人划算,一下子就是二品大员了,虽然是个南京的样子货。但这次是跟着监国一起的。至少在南直隶算得上是天官了。 圣旨宣读的朝会上,徐鹏举脑袋顶着好大一块纱布,领着南京的头头脑脑在南京的朝会大殿上扣旨谢恩。 说实话,之前是有风传出来好几次嘉靖打算让裕王监国甚至传位的。 但现在怎么变成到南京监国了?好些人还是一头雾水的。 但裕王的作为大家还是挺喜欢的,一方面安抚了将士,另一方面也厚恤了之前那个被挂城门楼上的倒霉南直隶兵部侍郎。 整体而言,是个宽厚的君子。 美中不足的是这次没啥根基的诚意伯出了大风头,搞得整个南直隶六部外加勋贵都面上无光。 诚意伯刘世延虽然是个伯爵,但其实是嘉靖十一年,皇帝为了展示胸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刘基八世孙给续上的,此前从成祖朝第二代开始都中断一百多年了。在好多人眼里,现在的第世代诚意伯跟刘基刘伯温有没有关系还两说呢。 一帮天潢贵胄,让一个野小子抢了功劳,做实有些气氛。 当然,也不能怪群臣小气,而是诚意伯拟定的奏疏就是他自己一人占一大半,剩下一小半才是王府詹士现在的南直隶吏部尚书谭伦,最后一行,等字前面出现了幼军把总李如松。 至于这三天在南京城担惊受怕的百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在这种关键时候,没有去跟乱兵带路“兄弟,这边走”已经是相当不错了。结果愣是一句话也没有。 更为关键的是连魏国公都不知道裕王微服私访甩开仪仗提前到南京了。心思歹毒的诚意伯刘世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然后就一个人独自表演,在王爷面前刷好感。毫无半点同僚之间的提携之意。 但凡放出点风声,大家也不至于关门闭户,作壁上观。这种踩着同僚上位的人,想不招恨都 bigétν难。…只是现在是宣旨监国的好日子,没谁来发作,就看后面计较了。bigétν 除此之外,另外的消息是高翰文的弟子宋应昌的好友,许国、王平安这次也连着分派到了杭州府,一个分配了钱塘县的县令,一个分配了仁和县的县令。三甲进士能分配到杭州府城来做县令,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原上海县县令海瑞,直接升了松江知府。王用汲升了杭州知府。相比下来,看似海瑞吃亏了。不过鉴于松江是现任首辅徐阶的老家。嘉靖老道士的这个分配,似乎一开始就意有所指。徐阶听不听话,就得靠海瑞这个大明忠臣利剑了。如此逆练忠臣,也得亏是老道士才能想出这么个缺德主意。 还有喜事则是高翰文又从裕王那里搞到了每年五十张南京国子监的名额。亏得之前因为嘉靖给了几个名额就谢恩半天。原来更大的恩情是留给裕王来施舍。 现在经济大学堂也才不到三百人的名额。这起步就有了五十张举人名额,五分之一的毕业就能当举人比例,这经济大学堂,想不火都难啊。 只是还有一个徐阶的学生,请旨立斩严世番的督查院御史邹应龙也给调任到浙江来做巡按御史,具体巡什么案还不清楚,但看来老道士的操作就是到处掺沙子,搅浑水啊。只希望之前的临安县闹剧别跟着御史有什么牵连才好。 雪泥鸿爪ad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四百二十八章:没想到,裕王还是个二极管 送走高翰文及一众功臣,裕王才赶紧让吕芳出去巡视并关上门,拉着谭伦仔细讨论起来。 “什么,这是高仕林的献策?” 高翰文字仕林,其实谭伦之前也就跟高翰文只是点头之交,只是这次南下一路上所见所感,好不羡慕。毕竟谭伦可是正统儒家士大夫,治国平天下的理想还是有的。 以前只觉得必须忍辱负重,等登上高位才能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 但听完高翰文的士绅自主申报耕地策论,谭伦是真的彻底佩服了,连带着称呼都亲切了很多。 “是啊,当时说完,吕芳就觉得妙不可言,寡人也觉得妙不可言,只是觉得其中还有玄机,没有完全吃透。”裕王一幅大脑严重过载的样子。ъitv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儒家那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洗脑的君主,让其理解却是有些困难,何况裕王却是脑袋不够聪明的样子。 “王爷,其中之妙就是新学与贤良文学最大的不同啊。其不再假定心善论,也不再要求官员必须有圣贤之心。从此之后,一般人也能够做官了啊。这才是他高仕林开天辟地的功德啊。有此一项,比肩阳明,未来直追孟荀都是指日可待。” 到这里虽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夸张,但转念又觉得真不算夸张,谭伦也没有纠正。 比肩王阳明,直追孟子荀子,这可是要进孔庙的人物了啊。 之前只觉得精妙,但完全没感受到有这么精妙啊。 好在裕王忍住了没把那句“我怎么没感觉到这么厉害”说出来,而是以一种单纯的求知欲眼神望着谭伦等其解惑。bigétν 谭伦说了大话,也有些心虚,但看着裕王没有反驳,那也壮着胆子讲了起来。 首先,传统儒学,将就修生齐家治国平天下,修生齐家是首要的。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官员都是修齐治平的人物了,那还需要提防官员吗?朝廷的很多政策都是默认有一大批修齐治平的官员来帮忙实施的。因此,好多政策从朝廷立法的那一刻就显得天真且稚嫩。 但事实上,朝廷有那么多修齐治平的君子型官员吗?或者经过儒学培养的官员都达到了修齐治平的君子标准吗? 能达标的,都是少之又少。自己能想到的,恐怕就是之前被自己坑去淳安县的海瑞海刚峰了。人就怕对比。以前谭伦觉得自己也算。但一对比,就发现自己也不算了。 一份毫无防备的天真政策,指着一群不修身,不齐家的儒学混子,甚至小人去执行。怎么可能不歪嘴和尚念歪经。 他们只会躲在朝廷的政策下鱼肉乡里,损公肥私。 而高仕林的方案,虽说看似简单的驱狼吞虎,其真正精妙之处在于不以君子为前提的。哪怕不是君子,也不会让朝廷的政策荒腔走板,以后对于大明,对于皇上,对于王爷,则是凭空扩大了忠臣能臣的羽翼啊。以后哪怕有臣子不是君子,王爷也可以放心调遣了。 “这不是君子怎么行呢?那不是满朝小人了?”裕王一听不是君子,本能的有些接受不了。这跟自己的传统道德太背离了。连带着看谭伦的眼神都怪怪的了。biqμgètν 颇有一种,别把自己教坏了的既视感。 “王爷,君子虽与小人对立,但君子与小人之间还有很多人,比如庸人,比如俗人,比如痴人,比如怪人,而且哪怕是小人,也未必都是坏人、恶人” 没办法,谭伦只好又给裕王科普了一遍人的分类。 第四百二十九章:语言解读大师谭伦 要纠正裕王的成见还是并不太困难,因为一解释到对朝廷有利,特别是对君主有利,分百官之权时,裕王这小脑瓜转得可不慢。bigétν “而且微臣觉得高仕林之举还有更深的含义”谭伦废了老大劲,讲完各中缘由后又发现了新的亮点。 “还有深意?”这会儿裕王是真的有点绝望了。怎么会还有深意呢,他高仕林到底在第几层啊?脑袋跟不上节奏,特别是跟不上高翰文就算了,现在看来连谭伦都跟不上就有些气馁了 不过转念一想,谭伦之前在王府做的智力测试成绩是136,碾压自己的成绩了。想到这里,裕王又庆幸身边有个谭伦了,否则,自己连高翰文的献策在第几层恐怕都搞不明白。那样未来自己这监国当得不就跟一样吗? “嗯。其深意就在于一旦解除君子这个当官限制,就可以正大光明用百样官治百样民。其进一步的潜台词是“不同的人相互之间并不能理解”必须用百样官才能管百样民。否则单用君子管百姓,不仅百姓不服管,君子也难以长期保持君子” 谭伦一口气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讲了出来。 “更进一步,高仕林其实是对人性绝望的。他与阳明先生截然相反。阳明先生认为人都有良知,都能致良知。而高仕林只是觉得大多数人不做恶人就行了,他并不相信大多数人能致良知成为自己的圣人。” 说道这里,谭伦又是一声叹息。与王阳明的学问相悖,可想而知,未来杭州新学的传播该是有多么困难。 “不,不截然相反。你刚刚说君子与小人中间还有很多人。致良知与恶人中间,至少还有不违背良知,就是那种不追求也不拒绝良知那种” 裕王一下子结合前面的内容驳斥了一下谭伦。 虽然裕王思考很慢,但是却乐于做笔记,刚刚一边讨论一边拿吕芳送来的炭笔圈圈画画,没想到用到这里了。bigétν “王爷英明,王爷英明,王爷英明,我大明之福啊”谭伦立刻意识到,是自己说得不对了。赶紧认错夸裕王一套三连。 “今日听说,前几日南京国子监在学杭州张逊肤严厉清查违禁书刊画册,竟然查出了,一百多名士子皆涉案其中。这些读书人一边读圣贤书,一边看如此污秽图册,但碰巧的是在这次兵变中也有十来名涉案的士子挺身上前制止乱兵打砸。正合了王爷说的不追求也不拒绝良知。若是以往,这次查抄后,名誉尽毁,他们的前途就该没了,现在看来这些人也足有可取之处。” 谭伦刚说完自己到南京来的见闻,裕王就把自己前几日收到的画册在书桌底下压了下,免得露出一角被看见了,那前面的话就不是在说别人,而是直指自己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那篇看也有可取之处,看来这玩意也不是那么洪水猛兽,裕王为自己先前二十多年的罪恶长舒了一口气。 以后再也不用背负道德的负罪感了。这就是解脱的感觉,就是天堂吗? 第四百三十章:帆船游戏之谭伦新解 裕王自己美了那么小小一刻钟的样子,终于拿出了一页从书上撕下来的断纸。 “爱卿,你来帮寡人参详下这个。这是父皇从短篇故事会上撕下来的让寡人好生领悟的内容,说这一个故事,道尽了治国之道。寡人琢磨了一路,虽然偶有心得,缺也觉得心力不足啊” 其实裕王看了三个月了,年前就看到这个了,但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之前都不好意思问。在京城,一出口就暴露了对新学的态度了。这对还未发展壮大的新学可不是好事。 现在就剩两人,裕王也放心问起来。 “帆船竞赛?” 这个故事,谭伦之前看过,只觉得有些寓意,但要跟治国连起来,是不是有些勉强啊?ъitv 但裕王都发话了,而且前面自己挖掘高翰文的深意挖掘得那么好,瞬间有种被裕王晾台上,下不来台的感觉。 到这时,谭伦才发现裕王是真的变了,变得愈发的机敏了。 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帆船比赛,有几十条帆船,赛道宽度只能同时容纳两条船。风向会很大程度影响船速,但风向吹杭州左右两侧随机。另外,帆船一旦除非转向,必须选择左右两侧重一侧航行,不得卡中间。现在整个赛道上并无并行的帆船。 问,第一名想永葆第一名的选赛道策略是什么?第二名想超越第一名的选赛道策略是什么?中间名次的选赛道策略是什么?最后一名选赛道策略是什么? 这几个问题,看到谭伦只是头大。四连问,问得这么急,是吉吉国王吗? “王爷,为何不趁高仕林在的时候直接问明呢?”谭伦没办法,晾了一刻钟了,再不说话空气都凝固了,只好拿话来问裕王。 “寡人也是无法啊。父皇让寡人自行参悟,意思就是要先自悟再去找高爱卿两相印证。你本来就是王府属官,寡人思考后,总要先问你,再去找高爱卿的。否则,长远来看,不利于寡人与之君臣一场”bigétν 裕王倒也直接,除了忽悠自己已经有所悟外,其余基本都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听话最怕是九真一假。裕王这样说了,谭伦今天就是脑袋想冒烟,想爆炸了,也得非给挖掘出一个治国之道出来不可。 “还是王爷思虑周翔。” “若臣是帆船手,当臣是第一名是,则只需要看第二名就行了。反正就两个船身宽的赛道。只要第二名的帆船怎么变,臣就怎么变就行了”bigétν “当臣是第二名时,臣用第一名的策略,则不会被第三名超越。但这样递推下来,反而是最后一名决定了所有帆船的赛道选择。第二名没有超越第一名的办法,除非第一名犯错,在顺丰时没有跟着第二名变更航道。第二名超越第一名,就只能等第一名犯错误。” “如果臣是中间的,以上结论都是要遵守的,但看风的概率,如果风吹航道左右是一半一半,那么坚持不换道,会节约换道的时间,有利于自己反超前几名。” “如果臣是最后一名,那臣唯一的策略就是频繁更换航道左右侧,以诱使前面的帆船变更航道左右侧造成减速拥堵,然后等风向变化伺机超越” “至于其中治国道理嘛……”谭伦拉了老长的尾音。 第四百三十一章:谭伦新解·续 “谜底或许就在谜面上,帆船游戏有多少个帆船,彼此相处位置所有水手都是心知肚明的。若要治国,则要清楚其前后之国所处的位置,只有如此才能对症下药,伺机而动。”谭伦被挤兑到没办法,又沉默了一刻钟,在大脑即将冒烟宕机之时,才想着从帆船比赛的整体去解读治国。 “前后之国的位置。古人也云明“敌国外患”,但大明已然是中央之国,难道真的学那帆船回过头去看后一名,或者后几名,甚至最后一名的行动吗?” 裕王说道这里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天朝上国,举世无双,居然要靠盯着身后小邦才能稳居第一。而且其中隐含了抄袭小邦以奉天朝正朔的思想,颇为令人不齿。 也难怪,高翰文要把这些写成故事,而非策论进献天下了。否则,光这些离经叛道的言论,就已经沸反盈天了。 “王爷,或许高翰文进献给陛下的古今寰宇帝国图是真的。那佛郎机或者说葡萄牙-西班牙联合王国却是已经是日不落帝国了,而我大 ъitv明虽号称日月所照,皆为明土,却并不能做到一天十二时辰皆有太阳照耀” 谭伦一激动就把之前听裕王说的古今寰宇帝国图的事说了出了。 两个月前是谭伦一听就不信,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了。 “真的吗?”裕王被谭伦这一点醒,反而有种慌乱。因为现在大明,应付一个蒙古就够呛了。连倭寇也就进来才剿灭,未来还要应付号称日不落帝国的佛郎机。感情自己将要接手的不说是烂摊子,但怎么也都算是个烫手山芋了。 “真不真,臣想那胡宗宪不是已经效三宝太监故事了吗?或许过几年他回来一问不就便知了”谭伦放松下来,想着幸好之前鬼使神差地让胡宗宪去出访泰西了。否则连个印证都没有。bigétν 到这时,天已经很晚了,正想告退的谭伦突然看着裕王书桌上摆着的《天祚二十五年》的话本。 “王爷在看新话本?” 谭伦本想顺手拿来自己也看看,这本话本虽然还在连载,但上册已经出书了。 能在小半年写书校对并出版刊印这么厚一本,少说几十万字的话本,也就杭州新学有这能耐了。 更关键的是自己也看过里面的内容,对于为臣、为君却是一针见血。 本想拿来跟裕王探讨一番,却见裕王一手就把话本压下了。似乎并不想分享好书的样子,生怕谁动了这本书一般。 “消遣之用,消遣之用,可不敢当耽误正事。今日也不早了……” 裕王一句话就把谭伦打发走了。趁谭伦一走,赶紧把书本下面的画册收了起来。 谭伦也没多想。今天的脑细胞被压榨得已经一滴不剩了。王爷能放人,只能是谢天谢地了。 出了南京的紫荆城,趁着街面还有灯火,谭伦干脆找人也去买了最新的《天祚二十五年上册》,之前一直看连载,却是没有这种书本好做笔记。 只是书本为了加速印刷用了横排从左到右家排列,又为了清晰度,同字异体时,都选择了简体字。这让谭伦这种资深读书人有些不习惯。bigétν 拿到手里,看着扉页那“圆中一点”的署名,谭纶又皱起眉头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大明第一女帝师 话说出南京城的高翰文却是一时间风头无两。 一来是又得功劳,二来是浙江虽无巡抚,但裕王却许了他一个守备中军的巡抚标营。 一个守备中军,一千人的名额。 这会儿可还没到晚明,拥有巡抚标营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biqμgètν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三章:英雄迟暮俞大猷 到了杭州新城外面,还没来得及报喜,却被堆得小山一样高的人头京观也吓到了。 之前高翰文只想让祝小由搞一搞吓唬吓唬人。 京观嘛,以前史书倒也常见,但直到真的身处面前,才会觉得多么恶心,多么残忍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ъitv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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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倒是来得及时,三句话。三句话如果不足以让本官改变看法,你就自求多福吧” 高翰文说实话没有特别厌恶赵真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ъitv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ъitv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bigétν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五章:喜当爹 一开门,徐有知直接就扑了上来。哭的梨花带雨的。阑 “走走走,这还是前衙呢,我们回后院再哭”高翰文也没法。想不到一直以来各种冷静好学的同居女友,竟然内心如此的脆弱。 好说好歹,一群人进了后院。 “芸娘也在啊。别哭了,让人看笑话了”高翰文哄着徐有知,总算是消停了下来。ъitv “你看看,我现在经过几日奔袭锻炼,身体反而壮实了呢” “你还说。” 徐有知原本想嗔怪撒娇的,但看着沈芸娘也在场,却不好意思起来。若是以往,其定然是要在酝酿勉强撒宣示主权的。但现在父母获释,身份早已不是罪人之女,却是不必在意了。 “你也来看看,皇上赏赐了妾身诸多称号、贡品”阑 看着高翰文确实没事,又拉着高翰文炫耀起来。 说完又觉得冷落了芸娘,又找补了一句:“这些都是芸娘姐姐不远千里从京城带来的御赐之物。妾身跪了小半个时辰才完成宣旨呢” 高翰文也不好意思明说芸娘在出发时已经给自己看了有哪些了,只是装着初次听到一副正经的样子。 高翰文配合打得好,一屋子,连带金翠兰都得了赏赐,其乐融融的。 安置完沈芸娘去西厢房休息后,却见徐有知突然一脸严肃地面对高翰文:“相公,妾有一事要说与你听” “巧了,我也有一事要说与娘子听”高翰文到这时,哪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求婚就在此时。bigétν “那相公先说”阑 “还是娘子先讲” “妾身怀孕了” “什么?”“不,这么好的事,什么时候开始的”高翰文直接给惊掉下巴。这是直接省略了求婚这个步骤了吗?而且自己一直在衙门。徐有知基本每隔天才回来一次。如果真怀上,算日子起码大半个月了。 “从旬日前月事暂停就留心了,问了医生,推算大概是二十来天了。相公要说什么呢?”徐有知有些忐忑地等待高翰文的下半句。仿佛两人情感最脆弱的时候,就在此刻似的。 从古至今,渣男一听到怀孕就跑路的事情还真的是太多了。 “我本想说求婚的。但现在看来却是等不及了。既然你我父母都得释放,不如直接结婚吧。我们各自修书一封,也算是告知父母。过几日等杭州彻底安定下来就宴请宾客。婚礼就在衙门举行。让小莲茶庄的厨子来做菜。行头这些安排,我吩咐下去。” “这”“都依相公的”原本想催高翰文加快流程的,没想到高翰文的流程这么快。原本还有些纠结嫁妆聘礼的,但看高翰文自有安排却懒得去说这些杂事了。而且自己花钱给自己买嫁妆聘礼,然后又全部自己带回家,这不是便宜了商户的冤大头吗?阑 到这时,要结婚了,高翰文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而且按照皇帝给徐有知的敕封来看,其是被作为一家之主,或者说最近织造局才兴起的女户来对待的。 两个户主结婚,可就不再是谁嫁到谁家里相夫教子这么简单了。但好在还有几天转圜时间,先闷头把衙门里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第四百三十六章:卷王镖师的故事 次日,高翰文仔仔细细地看了赵真善的黑状,内容倒也详实,不似作伪。 既然态度有了,干脆就帮一帮那个倒霉的镖师了。 传唤了两个附郭县的县令过来。 “高大人,这是杭州城这三日的情况,前两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ъitv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biqμgètν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七章:浙江新政 这个问题若是以前,高翰文还得掂量,现在俞大猷摆明要把家丁标营留给自己,那些个混混,正愁其不来闹事,没法给杭州城里标营找到理由呢。 于是乎,高翰文乾纲独断了一把。 第一,应征来的作坊长工家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ъitv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ъitv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八章:邹应龙与其几个臭皮匠书吏 虽然不赞同高翰文的新政,但作为巡农御史的邹应龙,却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一来是有些不再自己专项巡视范围之内,虽然也可以打报告。巡按御史本来就拥有风闻奏事的权力。但一想到那一千多颗人头筑成的京观。邹应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bigétν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九章:杭州的破局之道 对于一直窝在驿站不露面的巡按御史邹应龙,高翰文是有些懵的。难道是还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策划阴谋吗?但杭州城的事就跟一锅粥一样,高翰文自己也没空去理会这人要做什么妖。絯 对于杭州发生的系列事情,高翰文在送走了俞大猷后,趁这几天已经理出点头绪了。 特别鸣谢赵真善这个老六。亏得对方一直以为他是待在高翰文这边的卧底呢。毕竟哪个官员愿意跟有过杀官嫌疑的人长期相处呢。 再辅之以封官许愿,谁还会担心赵真善会是那个内鬼。 有了赵真善的告密陈词,高翰文这几天先后约见了名单中一半的家族,全都是家大业大,田连阡陌,五万亩往上的那种。biqμgètν 高翰文的思路其实很简单,赵真善的前期犹豫其实还是在于新学之利几乎是肉眼可见了。杭州乃至整个南直隶的士绅,现在早就不再完全彻底反对新学,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他们要的是吃独食。 这个吃独食,不再是以前一家一户吃独食,而是不能让内地的省份借船出海,特别是两湖、四川一带搭顺风车。絯 损失的这比中间费太亏了。 因而,闹事的人,除了部分真的抵制新学的,大多都是想要火中取栗,借助杭州民乱设卡加钱的。 现在织造局的业务已经走上正轨,皇上并不可能突然撤销杭州的织造通商。既然有无新学都不耽误挣钱,那为什么还要这么个阻碍大家吃独食的玩意呢。 当然,日积月累的矛盾,肯定还是需要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是已经跟织造局打点好了,打算组个出口协会啥的,然后就可以卡外省人了。ъitv 几千两银子一壶的杭州酿已经送出去百十壶了,结果突然杀出个杨金水,直接杀了织造局四个当家大太监。好歹是干儿子,眼都不诈一下。说啥就杀了。 连同之前毁堤淹田被祭天的李玄,那么杨金水的五个干儿子全都被他自己杀死了。絯 虽然,这事后面没有牵连,织造局又换上了和气生财的高越维高太监。但这些新贵们也不愿意平白吃这个亏啊。 既然觉得自己甩开高翰文这种新学理论领袖就行了,那为了挽回损失干脆就铤而走险了。 三个徽商,其中一个还是胡宗宪胡部堂的亲戚,五个杭州本地士绅,还有一个南直隶的员外。也不管这背后还有何人,就集中到一起,开始大干一场了。 原本在之前还计划让儒生闹事的。这样有个舆论的铺垫。但得亏张逊肤在临走时清查了儒生的不良书籍。好多人都背上了不良记录。这些人哪儿敢再理直气壮地质疑知府衙门啊。 所以,事情就做得相当粗糙。 两个因为银价贬值而愤恨的本地保守士绅与七个明明受益于新学的士绅联合起来,以维护礼教家庭父子为核心,闹了一出。 但因为缺少读书人参与,大多数在杭州城里闹事的家长都说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只是说子女被作坊捉去不放。一旦放子女出来明确不愿意回乡种地、嫁人换彩礼,就立马傻眼了。絯ъitv 因为一部分是真的急着栓女儿回去换钱,大多数,特别是来要儿子的,只是听说作坊吃人,在作坊工作久了会不孕不育、断子绝孙等谣言来跟着闹的。 很多话,当众一说开剩下的死硬分子也难以坚持了。 何况,后世对儒家的君臣父子早就有了新的解读,那就是君臣父子,各都该有各的样子。如果父没有,子自然另投他处。因为父子的核心是延续整个家族。如果父自己背叛了家族,不利于家族延续,那自然失去了作为父亲的资格,哪有权力再号令年轻人。 那家族延续的关键是什么呢?自然是后人的出息了。男的成高人一等的城市良民,女的成女户将来或是招上门女婿或是与人做合意夫妻。无论如何也比听父母话在土里刨食,或嫁做他人妾来得好。 在这里,其实是拿儒家教条卡bug了。因为君父与传承都重要。只要明确传承更重要,那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 第四百四十章:王用汲发现有猫腻 那两个本地的顽固士绅比较倒霉,高翰文基本就定了主责,族灭,主犯斩立决,余者上报刑部秋后问斩。抄家,女的罚没教坊司。駇 剩下的几家新学叛徒,反而被剥离出来。 特别是胡宗宪的那个亲戚,没办法为了替赵真善掩护,只能让他牵头认内鬼了。 行刑当天,文书就下达了。 胡一清,勇做内应,找到了所有的证据,并于高翰文离开杭州的关键时刻,劝退其他人,令其幡然悔悟。ъitv 胡一清,甚至得道了高翰文题目的“忠贞之家”匾额奖励。 行刑当天,胡一清领着赵真善在内的其他六个士绅公开在台上大骂这两个已经被判死刑捂嘴跪缚在地两个主家,以示划清界限。这就是高翰文安排的,也要让这些人露面,发挥些放屁添风的作用。 没人关心这两个倒霉蛋及其他看客的内心。駇 胡一清等人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摘出来才是关键。 当然,处罚还是有的,每家五万两银子。虽然也是比巨款,但好在不用伤筋动骨,总比眼前这两个砍脑袋的好多了。 屠刀落下,大好的两个人头滚了出去,其中一个老头径直滚出了看台。溅了拥挤着前台看戏的群众一脚的血。 居然也有好事的,拿了点馒头或者其他,沾点回家吃说是能治痨病,尚不知道那玩意根本就没有治病的功效。 真应了某位大侠的名言:这个世上,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只有一种人会死,那就是愚蠢的人。 -------- 等人头落地,到下午,淳安县的王用汲终于来杭州赴任知府了。他其实早就可以到了。只是心软见不得杀伤,但也不好劝阻啥的,干脆等行刑后再进杭州。駇 倒时,已成定局,自己就没有道德的负罪感了。 与此同时,京城那边的新学骨干,许国、王家安两人居然也巧合似的跟王用汲前后脚到杭州赴任钱塘、仁和两个附郭县的县令。 原本两县令则升职到知府衙门做王用汲的属官,知府同知。双知府同知,这个配置也是高翰文能想到的好结果了。要是一个同知,万一坐大,就不利于王用汲的后续工作开展了。 “仕林兄,这两位是?” 刚进布政使衙门后院没坐热的王用汲看到两个年轻人投拜帖进来。 “哈哈,我来介绍。这是新 ъitv科进士许国、王家安。新任的钱塘、仁和县县令。我看宋应昌在信中对两人是赞不绝口,以后在润莲兄手底下做事,都是毛头小子,还要润莲兄多做指导呢”ъitv 高翰文也没见外,既然宋应昌说了两人来是要拜师的,干脆就以老师的身份安排起来。駇 “那定是两位良才了。”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劳烦润莲兄做个见证如何” 于是乎,当天两人就完成了拜师仪式,也借此进一步拉进了四人之间的关系。 王用汲在小莲茶庄走一遭,真到知府衙门都是晚上天彻底黑了。 虽然身上有些酒气,但不影响王用汲熬夜看看高翰文给自己留了哪些烂摊子。 这一看不打紧,还真看出点端倪来。今天自己这两副手知府同知,曾经的附郭县令新上报的。 因为新来的据说是新学一系的,两人可不敢把烂账留给京城新来的新学进士新贵。所以在自己转迁时,就把案子一起打包传到知府衙门了。这样卖新人一个好,同时事情还在自己手里,等后面再见机行事。完全没有料到,新来的知府王用汲这么卷。居然啥也没说就主动去调阅卷宗的。駇 第四百四十一章:王用汲的萧规曹随 这烂摊子说严重倒不严重,但数量还真的不少。聟 王用汲看着眼前厚厚的三大摞,就明白,再小的问题,这么累积又累积也该要出大问题了。bigétν 原来从去年年底良民、女户等一系列政策下来,就开始默许这些良民自由结社了。按照高翰文之前给的标准是以家庭为单位参与结社。每社不得多于五百户家庭。社长轮流自选。 就这么粗枝大叶定个大概后,高翰文就当甩手掌柜了。 但一开始就还好,因为虽然按约定社长负责协调公共事务,但一开始压根就没什么事。 但过完年就不一样了,一方面是良民与其他百姓之间有矛盾,另一方面良民之间也有矛盾,最后社内还有各种公共事务,比如对接作坊招牌什么的。 现在杭州的良民结社,一共有十一个。七个在钱塘县,四个在仁和县,其中织造局一家就有两个结社。像织造局这种社内比较一致,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管理起来就好多了。 但其他社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就连前几天杭州危局,都有社员因为各种不满威胁撂挑子呢。聟 但这些倒灶的事,我大明律压根就不管的。大明律、大明会典以及前些年修订的嘉靖新律,都没有这些内容。 自古以来,官府都是只管刑法不管民法的。民法基本都是扔给乡老宗族,让其自行解决的。 但从卷宗记录来看,这两县令一开始也是这么干的,但是没几天就打出狗脑子了。社长是公推的,大家家世、学识、财富都差不多,地位上都是良民,凭什么让其一言而定。 这一刻,才显得人与人之间地位差异的好处来。有差异就有威望,有威望就可以一言而定,而不需要纠结这些倒灶的事情。 感慨虽然感慨,但王用汲何曾不明白,高翰文的用意就是抽掉这个朝廷治民的中间层,好在都是些城市里面没什么土地的无根之人,所以目前反对都还小。都当是为了方便作坊招工诞生的。 五百六十七份争议,王用汲数了数。 他不信高翰文不清楚这些情况,哪怕下面两县令没明说,但是以其一派宗师的学识,是完全可以预计的。聟 抽查着看了一百来份,对照着之前淳安县的改稻为桑自耕农结社,心里有了个大致的谱。这种小事,按道理本就不该府上管,等次日问问两个同知就清楚了。 ---- 次日一早,赶着上值的两同知给吓得不轻。因为那三摞卷宗本质是自己留的烂摊子。这不是上班第一天就把单位一把手给得罪了吗? “王大人,这是下官们的不是,你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好首尾,不至于闹出事端来”两人尬着脸同时保证到。 “高大人,当初可有交代?”王用汲看着两的样子也知道,问他们等于不问,干脆直至核心。 “高大人一开始说让他们吵,吵半年再说。”bigétν “对,现在差不多就是半年了”聟 “说是到时这交上来的卷宗自有提示” “但,下官皆愚钝,没看出什么来” 两人一副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样子。 “这样,你把这些卷宗都还给新来的钱塘县令许国,仁和县令王家安,他们会有办法的” 王用汲想了想,干脆按高翰文原本的安排走吧。何况本来知府衙门随意插手这些小案子本来就不太合适。 两同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定王用汲确实不打算收回成命后,吆喝着书吏,一人一边回自己的老衙门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织造局的人更友善更和谐 刚刚在县衙做完交接,许国、王家安就分别收到开业大礼包了。厘 两人分别看着自己的前任县令,心里有三个字却不好说出去。 接下了活儿,两人趁着下值聚在了一起。 “走,去小莲茶庄看话剧”两人其实提前两天就到杭州城摸底了,这会儿得空打算去小莲茶庄一边消遣一边思考下对策。 毕竟是顶头上司安排的第一个试水问题,这要是完成得不漂亮,多少有点不美妙。ъitv “哦,今天话剧是萧太后辞别韩德让,走走走,去找个好座位” 两人急匆匆进去,可没钱去二楼坐雅间。那玩意现在起步价就五两银子。两人现在半毛钱工钱都没有,还属于吃老本阶段,可不敢乱花钱。 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一个比较靠后又靠柱子的方桌,两人整理衣襟做好,也跟着周围人一阵鼓掌较好。厘 萧太后就是沈芸娘扮演的,杭州的话剧第一大家,能不好吗? 随着一阵萧声,话剧进入了剧情,两人也开始交流起今天的心得。 “我们钱塘县的七个结社,居然有三百二十多份问题举报,听说你们仁和县结社少,算是省力些了”许国先是感叹到世道不公,为什么钱塘县的结社这么多。 “也别说,我们四个结社,也有二百七十多份状辞”王家安本来是想谦虚一下庆幸的,但刚把话说出来就不对。经历过经筵对北宋变法数据整理的他马上就发现这比例不对啊。 “不对不对,我们是四个结社,这样算下来一个结社平均接近七十份状辞,这比你们高太多了,你们才平均四十多份。难道我们仁和县都是刁民不成。这县名是缺什么喊什么是吧?”王家安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一算人均差这么多,有谁在故意整自己吧? “没,其实差不多,我那边有两个结社是织造局的良民织工结社,他们那边就八份状辞,还都是建议性的。扣除这两个,其实平均也有六十多呢,这样就相差不大了”厘 许国赶紧制止了王家安的瞎猜。这里就是新学大本营,总不至于是高老师对两人厚此薄彼吧。一番话,解释了原委。 “织造局那边怎么这么少,这人进了织造局都变得礼貌协商,不争斗了?不至于啊。难道是不敢来闹事,织造局怕丢面子不让闹到衙门”王家安虽然理解了许国的解释,但是马上就不理解起织造局的问题了。 通常而言,织造局这种皇庄皇差,内部倾轧是最严重的了,不闹矛盾就滑稽了。按道理,不闹出人命就烧高香了。因为传统闹出人命,衙门也很难管。只有镇守太监一递条子,衙门基本就得放人。 现在明显反过来了,不合理啊。biqμgètν “你觉得不合理是吧,我中午那会看完也觉得不合理,所以我让人去请了这里织造局组织的护城女兵队长,烧饼娘,她那儿给了我一个我觉得还过得去的答案” 许国从兜里把自己誊抄的烧饼娘口述内容纸条递给了王家安。趁王家安阅读的空挡,专心看了这会儿萧太后出嫁进京前与韩德让在大雪纷飞的夕阳下的惊世相拥。 这风声,口技了得。厘 这夕阳,幕布的画技更是惊艳。 这雪花漫天,舞台的布置甚是精巧。 这气温降低,许国都不自觉扯了扯衣服。弄不清什么原理,只是四下打量这个别样的戏楼。 到这里,许国终于明白,小莲茶庄收费这么贵的底气了。这要不是有新学熏陶,绝对称得上仙家手段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萝卜议事规则 “这是这都是高老师给他们设计的?”王家安看完后惊讶地问到,完美错过了刚刚那唯美的一幕。 “不是,里面划线部分是高老师设计的,细节是他们自己尝试后调整的”许国被王家安一句话从话剧拉回了显示,赶紧回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四章:大明版非升即走 两人对视一言,瞬间秒懂为什么不上奏了。因为当今天子可不甘心当个主持人看客。内阁会议,哪次不是皇上先有定见,而后让内阁相互攻讦,直到得出天子心目中的定见后才一声铜罄坐吧。 内阁议事,说是议事,实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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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莲兄,你来不会是来讨论这个吧。那景教本就无君无父,何必担心其蛊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六章:社会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说回来,仕林兄,都差点忘了今天真正的正题,你为什么要琢磨一个良吏三年非升即走呢?这比我们流管还要严格了,这么做难道不是搅乱衙门工作吗?” 王用汲消化了好长一段时间高翰文的泰西战国策故事,站起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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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七章:物理说服 反正,当晚时,王用汲半懂不懂地被说服了。心服是心服,但嘴上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在布政使衙门打了一顿秋风后,自己也回到知府衙门来完善这个非升即走方案。 吏员现在的正经品级最高可是七品,虽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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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八章:战战兢兢的钱塘县令许国 目前来说,虽然许国与王家安都压力山大,但许国显然比王家安更麻烦一点。 一来他是真的半点士绅背景也没有,他就是他们家族第一个考中举人又考中进士的,在之前跟士林毫无关系,此次赴任,身边连个师爷也没有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九章:烧饼娘的一面之词 正应了那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原本许国自己琢磨的一步妙棋,却开局就惹出天大的祸事。 原来是新城那边一个卖烧饼的,之前一直在织造局门口闹着要找媳妇。 但反正是,各种缘由,就是没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章:为什么刁民就是不相信呢? 社长这边倒也简单得多。他是完全不相信,烧饼娘这么厉害的大匠师会有这么平庸的男人。纯属癞想吃天鹅肉。 而且在社长看来,就算曾经是一对夫妻,但凡是个要脸面的这会儿也该自觉离开了。所以还没听完男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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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一章:五两能买到马车吗? 许国其实疑惑的并不是刁民的质疑,事实上,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也没有办法。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不愿意相信,拒绝接受事实的感觉。 以往的落水事故,可从没有这么仔细过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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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二章:独立性问题 “那学生就说了,当然是买差的那辆,就算坏了卖废品,也能回一半的本呢。” 许国有些笃定地说道。穷困的经验,他太丰富了。买东西从来只看功能能不能用,几乎不品质一说的。 “对咯,那店家给你介绍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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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三章:众筹字典 许国脑袋嗡嗡的回到了钱塘县衙。 如果是单纯避嫌好解决多了。但要考虑那么多方面的独立性,这个结社社长以及基层仲裁的安排就麻烦大了。 而高翰文拿着最新的会计教材去培训班处校对打印。顺便看看已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四章:西游记阴谋论的根源 “师丈,你们不是在争论行善行恶论吗?要是有人帮助不就是证明了性善论吗?” 一直在门口等候的吴承恩也没啥年龄架子,看着高翰文在门口跟老师说完赶紧冒了出来打趣说道。 “你这因果关系果然混乱,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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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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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六章:朱庚·微观经济学初步 打发完话本这边的人,高翰文才来到自己弟子的办公室。 一眼看,四个人,沈一贯、朱庚、刘君墨、兰陵王世子朱勤煥,怎么少一个人? 由于缺少印象,高翰文也没管怎么少了一个人,只是难得来检查进度,自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七章:沈一贯发现了货币中的猫腻 沈一贯的研究其实就是在朱庚基础上的递进——分享加总。 比如朱庚研究价格与价值,那么沈一贯这里价格就不再是一项物品的价格,而是所有物品的价格加总,代表了社会拥有的所有物质财富。而与之对应,价值的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八章:沈一贯的宏观经济学初步 很显然,为政之要就是流通。任何藏着掖着货币或财富的行为都是在挖社会的根基。难道王朝不过300年都是儒学促成的?只要勋贵们积极花钱,打击各类闲置囤积,王朝就能续命?更极端一点货币供应决定了人民的收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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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九章:刘君墨·GDP出世 高翰文也跟之前一样,在其总财富下面写下“投资、消费、进出口”至于结果,怎么悟,悟到什么程度,什么顺序,就看沈一贯自己的了。 这种成果摆出来,说实话,高翰文都不敢看刘君墨的报告了。生怕这丫得别给把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章:宗室劳务中介 “勤煥,硕熿人呢?” 这时高翰文才发现,学生中好像确实少了一个人。 “他,他” 朱勤煥现在已经习惯去掉郡王世子身份与人交流了,但这会儿高翰文来突击检查,朱硕熿这段时间经常王织造局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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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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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老师” 朱勤煥相当紧张,他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勤奋好学的氛围。跟三位师兄那天书一样的东西,自己折腾的,仿佛上不得台面一般。 “我不知道啊?”仿佛是后世的第一次毕业开题讨论,毫无头绪与文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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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二章:苦一苦浙江,骂名高翰文来担 高翰文从培训班回来,却看到岳百户领着三个总旗过来抄阅今天的研讨内容。 “岳百户,你这怎么也用上时兴的复写纸了啊?这可不便宜。”高翰文看着在值房里夹了五成复写纸,一手握鹅毛硬笔奋笔疾书的岳总旗,半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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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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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四章:巡按御史邹应龙出招 高翰文本来是觉得要引起重视,但幸好及时发现那种的。 结果等当晚,布政使属官检校晚上回回禀情况才是吓了高翰文一条。 病情已经扩展到暗门一条街都闭门闭户,前几日还勉强撑着身子接客的,这几天也都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五章:邹应龙尴尬时间 “什么情况,我在哪里,为什么要签名” 邹应龙一脸问号的提这笔,在司仪的引导下提起了笔。 不过这会儿左右看看都在等他签名好接过笔继续签名,尴尬得快要脚底扣出两室一厅的邹应龙硬着头皮提了自己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六章:邹应龙的公共物品讨论 “王老师?”邹应龙特别的惊讶,因为刚刚在教室上课的王世贞竟然就坐在身边。 “你不是老师。有听我的课,怎么样?好些都是我临时想的。这课要等到上过一遍后明年才能成熟,今年就将就听了” 王世贞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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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七章:读书人不能比现实更保守 “我反对,这样下去,以后岂不是私人就替代了朝廷。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座下的同学,就有人立刻反对起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是没人愿意错过露脸的机会。 但这么一诘问,却把邹应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八章:婚礼进行时 “走,一起去婚礼现场。老夫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个什么校园婚礼” 不由分说,王世贞牵着邹应龙就走到学堂中央的草坪上了。 好几个肉喇叭社团干事在维持秩序。左右两边分别是中外思想家与中外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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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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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邹应龙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上午的礼堂。因为与上午高翰文的演讲对应,下午有新娘徐有知的演讲。 主题词同样就挂在讲台上方,语言与思维。相对于上午高翰文那一长串要简单多了。因为上午的内容,邹应龙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七十章:邹应龙瞬间打开思路 到最后,邹应龙下午几乎是小丑似的逃出了经济大学堂。 原来两场演讲,其实是高徐夫妇送给嘉靖帝、送给大明、送给华夏的厚礼。相关奏疏已经送抵京师了。 这样的神仙夫妻,还需要自己这个巡按御史来检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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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七十一章:杨金水的回京复命 “咳咳,松江那边怎么样了?” 嘉靖皇帝坐在新落成的万寿宫里,崭新的陈设更添一份肃穆。 “回主子” 杨金水在下面跪着,从头到尾开始汇报自己的南下审计行程。 一开始只是奔着织造局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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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七十二章:《天祚二十五年》的来历 对于杨金水对徐璠的言辞,嘉靖并没有什么厌恶。事实上能明着对抗厂卫,这种人给点警告也是应该的。 但现在毕竟徐阶才刚上任首辅,各种事情还在梳理,却也不利于严办啥的。而且留这么个好儿子,将来要拿掉徐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七十三章: “从哪里问起呢?” 嘉靖把宋应昌喊来万寿宫,却让人在面前坐了小半个时辰的冷板凳。 仿佛是犹豫了足够就,隔着帷幔问了这么一句。 宋应昌最近都在准备各种讲稿,这会儿被叫来侍读,又不说话。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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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七十四章:辽东进展 “宋应昌给杭州那边写信了”当天晚上刚到亥时,黄锦回来万寿宫给嘉靖回应。 “寄出去了吗?”嘉靖又补了一句。 “寄了,戌时寄的驿站,避开了锦衣卫,化名先寄回他老家,再转送给杭州”黄锦一五一十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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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七十五章:朱七做人口登记 因为之前李时珍招呼得殷勤,朱七一开始就知道这老鼠或者病人扩散后的棘手性。 从土蛮汗那边接触完回来,就想着回辽阳好好休养。辽阳已经是整个辽东最大的城市了,去其他穷乡僻壤,那还修整个啥呢。 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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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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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七十八章:徐阶的苟道 次日,触怒龙鳞的前科状元范应期直接就被打发去上海县当县令了。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翰林院庶吉士,正常就不会外调,直接在六部等堂科部门完成转迁就入阁了。就算外放,杭州知府这一级才是起步的。结果给直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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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八十章:徐璠作妖的理由 耶律传庭的故事太具有杀伤力了。几乎一时之间引得有识之士人人自危。 只是先前好些读书人才被陈宏搜了书箧,各种不良书籍都有。现在爱闹事的那群读书人大都一屎,几次想引发读书人罢课静坐的,都没能成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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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八十二章:道士的光环又增加了 次日,徐阶一觉醒来,首先想到的就是赶紧把自己倒霉儿子给送回去。 还没来得及说,却见徐璠在张罗宴席了。 “府上这是什么情况?”徐阶一边在两位贴身丫鬟的搀扶下下床,听得外面的闹腾疑惑不解。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八十三章:嘉靖的河套梦 “陈洪那边怎么样?内阁前天就收到邹应龙南方私调兵丁的举报,可有议个章程。司礼监那边有消息吗?”嘉靖送走朱七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司礼监报来的条子说是徐阁老要求先查清楚再报主子,免得闹出误会,惊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八十四章:嘉靖武将双雄 首辅河套,内阁的批文还是很快的。 一方面是大量的大礼议旧臣得道平反。这里并不是官复原职,而是还健在的,取消各种发配刑法,准许回归原籍。 另一方面,军队的调度也跟了上来。马芳作为宣府总兵开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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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八十六章:三娘子的手段 对于俺答汗能派女特使,这一点,李成梁是万万没想到的。何况眼前这个女特使竟然一脸的汉人模样,至少比自己这个大明将军更像汉人。 既然特殊情况,肯定表明眼前这女人在俺答汗那里非比寻常。 稍微一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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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八十八章:嘉靖三问 “已知。是说一到了王朝末代已知的救亡策略都是无效吗?” 嘉靖虽然人斜躺在帘子后面的龙椅上,但做阅读理解抓重点还是很能耐的。 “话本中来看,天祚帝在最后十年,有征召军士、招抚流民叛军、提拔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八十九章:大辽始亡于兴宗 “这,按老师所言,辽国虽亡于天祚帝,实亡于辽兴宗耶律宗真,始亡于辽圣宗耶律隆绪” 实亡于辽兴宗,原因其实有两个,一个是辽兴宗时期,圣宗朝的科举老臣倚老卖老,并不听话。兴宗与朝臣置气,特别是与专管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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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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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故事,终归要有个主线。相比于之前的《萧太后传》,《天祚二十五年》已经过于零散了,要是加上恐怕主题都没了。这些东西,细心的人是可以从细节中推导出来的。如果看不出端倪,那只把这当个一般的话本故事听听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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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九十一章:丝袜热潮 与这些急着挣钱的漂泊汉子不同,大量已经在头一波煤炭行情中挣钱的,却开始慢慢雕琢起来穿着衣食。人生难得一体面,很多功夫都下在这体面上了。 说道体面,就不得不提最近南方一个新兴棉纺厂开发的新产品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九十二章:宋应昌的头疼事 目前主要还是男士的特权,女士穿的,在杭州已经三三两两,但在京城却尚未出现。 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女士的往往讲究一个薄。薄,就引起了一个问题,就是比较透。穿上去修长的大腿总是若隐若现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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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九十四章:张逊肤收二手徒弟 现实就是这么悲剧。 当宋应昌穿好,整饬一新去吏部衙门找张逊肤汇报后。 辛苦熬夜思考的方法,推敲的词句,直接被张逊肤不屑一顾的删了一大半。 “就一个百分制吧,其余全部删掉。你这个底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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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九十六章:高拱与新学 高拱这段时间可是《天祚二十五年》的忠实读者了。不止一次催促侄子高允升去宋应昌那里打秋风,看看有没有最新的剧情,或者对过往剧情的新学点评。 于高拱而言,大明早就到了非革新不可的地步,只是其方法还停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九十七章:伊凡四世的使臣 高拱明明不是新学的,但对于落实新学改革上,反倒比新学这一路要着急了。 幸好裕王南下了,要不然其还能更急。 由于徐阶最近精神好了起来,更加淡然处之,朝局反倒更为稳定了。 只是之前跑来京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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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医学院的李时珍是越来越有北地武林宗师的风范了。 谁能想到,医学院的门口成天堵一堆想要拜师习武的读书人。 而李时珍这段时间,除了琢磨他那个显微镜,就是处置新出现的阴私病毒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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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九十九章:张秀与皦生光 与顺天府的衣着讲究与君子兰鲜花点缀不同。应天府南京城的士子,这会儿早已把那些奇装异服当成见怪不怪了。 与其琢磨这些小道,倒不如正面批判新学来得有意义。至于为什么南直隶的士子比北直隶猛,根源可能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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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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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零二章:李贽的顿悟 找啊找,找啊找。 李贽终于在一堆最早期的新学手抄资料里找到了,马先生的《王国与国王》。 这本书,好几个名字,就连新学那边的官方翻译出版,每期都各不相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学又出新书了。忽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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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零四章:裕王的嘉靖遗风 “王爷,还得保重身体,这入秋了,马上要进入南京第一个冬天了” 谭伦没有先说正事,而是看着裕王坐下后就恪守,马上关心一下拉近关系。 裕王摆了摆手,示意还是正事要紧。 只见谭伦手里掏出三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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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原本计划去挂的主题,只能让小太监手下代劳了。好在这公公还是懂事的。不仅没收李贽的跑腿费,连原本挂话题所需的五两银子都省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零七章:十分后悔的君臣太监三人组 “原来是卓吾先生,快请进,请进” 谭纶在见到李贽的那一刹那就认出来了。这人当初在北京国子监都是相当出名的,可惜只记得号卓吾,却不记得人名字。 而且这人当初在国子监是也搞了课外培训班,专门做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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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章:金豆计数量角车 谭纶这段时间南下上海了,据说是严嵩的两孙子北上日本,又押送了大批的白银回来。摸不清具体情况的裕王只好让谭纶亲自去调查验证。因为这涉及到之前朝廷定论的石见银矿事情。如果证明是可以占领开矿,这对朝廷而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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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二章:一举成擒 就在城楼上,方县令大逆不道,怨天尤人,城楼下,冲车早已把大门撞碎,现在正在清理门后的堵门石时,远处一声明亮的炮响传来。 紧接着就是那一阵急促的号子声。最近都在疯传幼军的号子厉害。只要听到这个号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三章:倒血霉的方懋贞 作为了一个完全脱离低级趣味的纯粹的军人,李如松并不像他老爹在辽东那样贪婪,费尽心思噶人头,赚军功,而是完全不记得失,不记军功审核,放开了。 只要听到炮声,他就高兴。只要看到炸塌了点啥,就能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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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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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人,方大人。谁刚刚对方大人不敬的?方大人,下官抚您起身” 李如松这刻在基因里的圆滑。把之前还在欣赏其一身傲骨的郭宗皋给彻底整不会了。 “现在连不读书的武臣都这么无耻了吗?” 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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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五章:王麻子与狗蛋爹 “狗蛋,狗蛋” “哪个看到我家狗蛋?” “王麻子,你龟儿子一个人跑回来了,我家狗蛋呢?” 大清早,乌泱乌泱的六县百姓逃回了家。 干系重大直接卷起铺盖,例假潜逃。有点干系的,都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六章:一力降十会 两人一路被押送到徽州府城下点卯受罚。 天蒙蒙亮,刚走到城楼下,看着士兵从城楼砖瓦中清出来的断肢残躯。狗蛋他爹当场就背过气,死了。 到这一刻,王麻子才生出点兔死狐悲的后悔来。之前,是不是自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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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八章:被故事震撼住的谭纶 “哦,不是都在码头修整吗?能有什么紧急情况?”谭纶这会儿马上想到的不是被演了吧。来个火龙烧船,找不到银矿了,那就好玩了。 “我们是三艘舰队去的日本,回来修整月余,上个月,其中一只舰队临时加派护航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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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章:里外不是人的邹应龙 “快追呀” 谭纶现在已经进入了状态。看着已经惊慌失措只顾逃命的荷兰人,而明明以逸待劳的大明海军却左支右拙,难免有缝隙被荷兰船队从中走脱。 很显然,今天的歼灭战泡汤了。 “谭大人息怒,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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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透一个口风,那就是严家兄弟的船队,裕王打算给个幼军的编制。算是要正式上岸了。 至于之前下南洋私自征用幼军一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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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三章:交学费的徐琨 徐琨到杭州,如果不是有邹应龙提醒,杀神杨金水还在杭州,早就被这花花世界眯眼了。 到杭州的第一天就泡在欢乐谷的书城里出不来了。 这是第一次,徐琨翻阅了那么多成功学的书籍。从《听懂掌声》到《卡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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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六章:高手在民间,又来一个杜老师 “杨公公来居然是问这个,这简直有些让本官受宠若惊了”高翰文对杨金水这种四十岁了为了升官发财还能有亲自学习的动力相当的佩服了。 要知道后世有很多中层官员为了更进一步刷高学位,基本都是让秘书去学校帮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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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八章:高翰文的安慰技能 “我是高翰文,可以进来吗?”高翰文站在朱硕熿的寝室门口,先是等了一刻钟,见没有声响,咳了几声才出言询问。 “老师,您请进” 听到这句话,高翰文就知道,应该死不了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找台阶罢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九章:澳明萌芽 诶,怎么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大师。朱硕熿瞬间对高翰文的学识再次钦佩起来。 “老师,学生说不过您的。佛门带不来自由,学生不入佛门了。但学生也看不到大明恢复自由的时候,学生要效法胡部堂,想去外面看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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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完弟子,高翰文突然才发现自己好像给自己揽了个烫手山芋。 去通知唐王,告诉他,你的宝贝儿子在跟我学习后就学会了离家出走。而且是再也不回来那种离家出走。想想,唐王不当场打死自己就是客气的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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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三十一章:流民住房问题 “高大人,我也不喊你仕林兄了。你终于肯现身了。很多事情,你总要那个章程” 王用汲最近可以说是头发都焦虑成型发际线了。 高翰文先不急不忙地,一边跟着王用汲走去后院书房,一边先把自己弟子的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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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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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三十四章:良民法典 送走了赵真善,高翰文又给金翠兰招呼了凡是王用汲来就说人不在。才安心地回到后院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这段时间之所以要躲着王用汲,根本原因是很多东西高翰文想做但却不愿意落在纸面上。 首先就是仲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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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三十六章:曲中李易安 “我来介绍,这位是我上个月拜的老师,成都新都的黄峨老前辈,人称曲中李易安。最近在研究一种乐器,其中黄前辈出力甚多。这次过来,主要是嫂子之前说在构思多才多艺的角色,一来让嫂子见见,二来等过两天我们的定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三十七章:熊猫纸 “黑白相间,圆圆的,这是什么动物啊?” 晚宴下来,黄峨又聊到巴蜀的趣事逸闻,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吃竹子的食铁兽、 “这貘说是食铁兽,老身尽看着它们吃竹子了,却没看到过吃铁。但平常吃竹子如吃饭喝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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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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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徐有知倒到床上就有点想睡觉了,陪客人聊天也是挺累的。哪怕后面沈芸娘知事地带着黄峨回厢房了。 正要指挥高翰文吹灯,却见高翰文又捧着张纸过来。 “胎教,胎教,胎教完了再睡呢,很快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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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三十九章:高翰文的噩梦 “还是我们家有知厉害,加上加上,好了睡觉觉了” 高翰文用指甲划了一下稿纸中最后一行,留个痕迹免得明早忘记了。 两人原本是盖一个被窝的,这几个月胎儿闹腾得厉害,徐有知睡眠浅,高翰文干脆拿了两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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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四十二章:校园俗务 除了处理政事,就是经济学堂的一大堆破事了。 以前老师还不熟悉行情,因此,申请做演讲,做研究的老师还是很少的。 经过大半年的经历,逐渐明白过来的老师们,好些都开始抢着做演讲、做研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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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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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四十四章:经济学的发扬光大 与刘君墨相对应,怼刘君墨的人就是朱庚了。在哲学之下,朱庚还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数学,就是微积分这一类,一个是微观经济学。 在朱庚看来,微观经济学才是真正的经济学基础。一个不符合微观经济主体自身利益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四十五章:传儒团体 抱着能理解要执行,不理解,在执行的过程中加深理解的想法。朱庚忍住了自己的反对。 一转身出门时,却想到或许是老师给张师叔那边安排的呢?虽然不屑于这样拿学术来搞人情,但是目前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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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建明想得很美好,只需要跳出新学设定框架来发问,不就能展示传儒的独一无二了吗? 于是乎,在这个口号下,大约有七八十个士子先后花钱去张贴自己认为最为紧要的传儒问题。 结果是花了半个月时间,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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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四十七章:找到突破点 高翰文在最近一些日子的不回应却给了云建明等人的一丝希望。 为了壮大声势,他们转门去了西湖印书局去印刷传单。 西湖印书局,就是之前高翰文培训班自建的印刷作坊。年中独立出去的。吸纳了投资,扩大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四十八章:局势一开始就不受控制起来 借着南洋商船遇袭航路中断与邹应龙的王命旗牌的大势,新学造成了杭州的街头流民问题一下子就在读书人群里热闹了起来。 上个月的天涯知道阁楼了甚至一天就挂出了三四个质疑新学侵夺民利,导致流民露宿街头的问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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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五十章:反复正义切割 正义切割的时间到了。首先被切割献祭的就是先前的头目云建明了。 要不是被奸人蛊惑,文质彬彬的儒生怎么会与流民暴徒搅和在一起呢,怎么会走向士绅的对立面呢? 一切的根源就是云建明的妖言惑众以及儒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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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五十二章:毛子的英雄事迹 “老爷,别跟那些烂命一条的置气。他们只晓得在杭州自在,还不是到头来进到作坊给老爷们打工。今日财务预告要出来了。先赶紧去看看吧” 胡老爷吹着胡子,放下了轿帘。大度地往新城区经济大学堂旁边的投资巷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五十三章:艰辛的粑粑娃 见毛子说可以在东家招工时帮忙,头目没有接话。 毛子的东家不是别人,是高大人的弟子何老板的棉纺作坊。 头目是提前打听过的。跟着这种罪官之后,就算有新学高大人庇护,但想要借机混个官身就困难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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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又将送走两位弟兄,头目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干脆心一横,“兄弟们,咱们喝完这口茶也进屏风里面听书去” 说完,排出剩余的二十文钱,又仔细点了点,交给了掌柜。 往日里都是隔着屏风听得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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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五十五章:胡老爷几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看了自家老爷如此不济事,福全赶紧让人把胡老爷的另一个视线遮了起来。 因为剩下最后一家公司是大明茶叶,其盈利跟大明保险结算几乎是相当,仅仅少了二十万两。 老头子去年底是因为织造局持股大明茶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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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五十八章:两个世界的人 因是破釜沉舟,胡老爷一下午回到家是越想越心惊,自己不过是想多赚点钱,怎么一天时间,就把胡家逼上了墙角。 搞不清楚是谁在从中作祟,胡老爷赶紧让福全去请了自己胡家御用的杭州讼师。话说这讼师请来大半年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五十九章:义正言辞的讼师程仁青 次日在经济大学堂的礼堂,胡老爷与黄峨对坐在下首。 一边是睡眼惺忪,一边是精神矍铄。就这个场景,让外人还以为是黄老板是原告,胡老爷才是被告呢。 今日的庭审仲裁,受到了远远超预期的关注。从藩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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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六十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实话,陪审看热闹的士绅百姓,原本是相当不看好胡家的。因为如果允许反悔,那以后谁还做生意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其讼师程仁青开局就放大招。 明明没理的,愣是说得好像有些道理起来。 特别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六十一章:以拖待变 程仁青立刻仔细打量了辩论对手,宋世杰,杭州本地的年轻讼师。看来跟自己一样都是年轻有为,急需博出位了。 到这里,官司输赢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如何向台下那么多杭州商绅表明自己的实力,自己的与众不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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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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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你们俩之前预测讨论这么久,这会儿听听一线的说辞。” 高翰文在书房下边摆了一个椅子。 仲裁官躬身行礼后端坐起来汇报。 听完仲裁官的诉苦,徐国、王家安,脸色有些五味陈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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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六十三章:赵真善亲自挖墙脚 “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 高翰文的提问让两人有些懵逼。 “老师,如果两人都对,都支持,那当前怎么判呢?” 许国有些担心地询问到。 “好解决,从旧兼从轻嘛。以后让社会表决,在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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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六十六章:家大业大王用汲 “多谢兄台有心了。不才已经来有多日,只是四处逛逛而已” 王用汲制止了师爷的愠怒,又不道姓名地感谢了一通。 这番表态,到了几个镖师眼里,不过是自持身份又不通事故的愣学究罢了。 继续听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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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六十八章:算人口 到了堂屋,王用汲坐下,喝了口碧螺春茶。 慢慢地说道:“你们家员外,近几日什么时候在家” “算了,本官就开诚布公了。你也别绕弯。这次来是为了养济院那边募捐的。希望你们赵家能够带头,这样后面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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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六十九章:王用汲,劝你别急 两日之后,羽田师爷领检校两人各抱着一大箱银子回来交差。 “什么,足足3941两银子?” 王用汲眼睛都瞪呆了。什么 原来光靠普通百姓捐赠,就能募集近四千两了。 “现在杭州的市民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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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敦成,先从假设、参数、与历史数据入手。 当天至讲到凌晨,直到最后一张折线图讲完为止。 大体的思路其实也很简单。 杭州的新增弃婴,主要是受到流民与用工两个因素影响。 流民主要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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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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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七十四章:对杭州截然相反的评价 就在王用汲感慨杭州大治的同时,一对夫妻正艰难的吃过一碗带灰的稀饭粥,心里充满了对杭州人的怨恨。 “吐吐吐,好多灰,真难吃” 男的一边喝一边抱怨,艰难地喝完才把碗放下。又喝了旁边的养生汤。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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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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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七十六章:一骗又一骗 作为训练有素的骗子,这种反向回答却不一口回绝的外地雏儿,见过太多了。 “土里刨食太难了。我以前也是农村的,江西那边的。就是我们那本地一般的地主老爷,过得也远远赶不上杭州的良民之家。现在哪儿个家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七十七章:最惨夫妻两 那对夫妻在夕阳的映照下稀里糊涂把剩下的八十文钱都压了上去,买了八只鹅毛笔,另外兄弟做见面礼还多送了一只。 本来还开心来着,就在当晚去欢乐谷边的夜市卖笔,却来了个透心凉。 因为都在说这玩意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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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这么惨的人吗?”王家安一边翻阅今日的卷宗,一边忍不住怀疑这事的真实性起来。 “王大人,千真万确,那队夫妻就是卑职手下的一个铺兵解救回来的。不忍心让其流落街头。现在还在衙门。打算让他们暂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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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七十九章:王家安的颠倒杭州 “师弟,你帮忙看看改改,要是合适就先这么着吧。对了伤怎么样了。” 王家安难得找到李贽的住处,拿出一副稿子递给对方。说完才想起忘了关心师弟了,又补了一句关心。 “不用敷衍关心。皮外伤,早就好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八十章:杭州城的颠倒众生相 马车是破案的关键。 事发地其实是闹市,又由于杭州的仲裁所一直采用鼓励证人的措施,就是只要是证人连续作证3次以上,没有被反坐,就被识别为独立证人,以后可以分割赔偿金的10。当然要录入有效证人证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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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八十一章:高阶骗子贾言师 涉案金额白银36万两,收缴脏银13万两。虽然差额巨大,但首领死了,线索断绝,也就只能就此销案了。 收缴银两中余额3万两作为衙门的开办经费。剩余10万两优先偿还纯苦主损失。当然这种不牵连家族的纯苦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八十二章:新学的背面 最终,洪熙全并没有拒绝贾言师,只是留下一句话:“我会看着你的。但凡你再诈骗,我一定宰了你”,然后就倒到床头蒙着被子谁也不理就睡觉了。 这事其实无妄之灾的就是李贽了,其好不容易改好了讲稿,又得重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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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八十四章:越改越凉的赵贞吉 就在赵贞吉决定拼了的时候,恰好徽州那边爆发了人丁丝绢案,恰好李如松这莽夫一口气轰塌了徽州府的城门。 四散的士绅大都就近到江苏过来,投奔亲友。 “一炮糜烂数十里” “声如天崩地裂,牛马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八十五章:新学水土不服 顾不上更多反思,赵贞吉,只好本着苦一苦自己人的原则,找来手下的八大苏商,化缘了一千两银子和一千两等值的苏州特产,苏绣什么的。 赵贞吉让管家领着生辰纲走在前面直接去华亭徐家。自己却拐了个弯去了松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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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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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赵贞吉按着序言指引,“如果看不下去,可以先看因果关系逻辑、韦恩图与充要逆否命题口诀” 好吧,本来一开始还打算硬着头皮看的。 然而,只看了十来页正文,赵贞吉就不得不回到序言,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八十七章:海瑞与赵贞吉的工作餐 两人聊得投机,海瑞也破天荒地邀请赵贞吉留在松江衙门,一起共进午餐。 本着抛开官身,都是学者,加深感情的原则,赵贞吉放弃了立刻去徐家的想法。本来就是明日过寿,干脆留在松江府衙门一起吃工作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八十八章:赵贞吉进大观园 说是去徐府,但谨慎的赵贞吉也没直接过去,而是先去驿站找邹应龙会面。 只可惜在驿站楼下就吃了个闭门羹。 赵贞吉一头雾水地去了徐府。只觉得捉摸不透这个小师弟。 “至于这样表忠心吗?每个请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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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九十章:把赵贞吉拖下水 邹应龙的一声呼救把赵贞吉吓一跳,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紧接着,邹应龙颠三倒四的叙述,搞得赵贞吉一个头两个大。 “你把你南下以来的按顺序慢慢说” 赵贞吉受不了邹应龙的语无伦次,干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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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九十二章:裕王与吕芳的君臣心思 在听到生光二字的一刻,赵贞吉立刻就一脚把正半只脚还在马车上的邹应龙踢了下去。佯装不知地让马车夫打马离开了华亭。回苏州的路上,还去松江府把海瑞的铁杆后盾,上海备倭千户所管指挥使管懋光给薅走做自己的巡抚标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九十三章:裕王到杭州 看着吕芳一副恨恨的样子,裕王从未有过地希望自己能立刻登基为帝,不受这管束该多好。 只是这念头一起,就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父皇嘉靖了。 罪过,罪过。不就是看个绘本吗?怎么让自己变得如此大逆不道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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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完成四处公开打卡宣传大明皇储裕王爷勤政亲民后,吕芳直白地向高翰文摊牌了,一切政事都可以稍稍,但裕王这个体弱多病易推倒的体质必须得道调节。 说实话,当高翰文听到吕芳计划让妇女儿童医院的学徒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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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九十五章:马尼拉惨案的真相 裕王虽然对今日不能去听玛利亚和白娘子的故事并再次目睹真容而遗憾,但对于之前说的那个在屠杀惨案后一路狂奔三十里给当地的驻地锦衣卫报信并返回马尼拉城中解救老乡的传奇人物还是相当好奇的。 这人别看就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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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九十八章:朱七胜利平定山东 朱七从山东平乱回京已经有好几天了。 平乱的经过奏疏大前天就交到司礼监了,可是到现在嘉靖还没传召呢。 别看朱七一副得胜归来的样子。山东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让他吃不下饭的。 由于大明采用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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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章:邹应龙的胡宗宪2.0版本 “青词写好了没?” 徐府,徐阶在除夕当日下值回家问道徐璠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现在皇上对徐阶在辽东推行的改司设省大开绿灯,而徐阶对皇帝的收复河套又一拍即合。正是双方的蜜月期,因此为了更进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零一章:邹应龙最后的希望 迷迷糊糊,心情跌到冰点的邹应龙,踉跄地走过了午门,路边鳌山灯会的热闹情景仿佛与自己无关。 “这位?” 很显然,正在实证医学研究院组织大家跨年庆祝的李时珍让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同僚给整懵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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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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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邹应龙说这朋友只在江南时,李时珍瞬间就长舒一口气,然后滔滔不绝地讲解如何治疗。 当看到邹应龙疑惑时,李时珍还把自己自己抄录的昭狱实验犯人的资料给邹应龙漏了一下底。当然,同样是托词我有一个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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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零三章:除夕夜话 “额,你要这么说。怎么不说是我老师和师娘自从脱离了长辈的管束,才著作颇丰,杭州浙江也才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老师也正是去杭州后开始跟家里闹矛盾的。” 宋应昌一副理所当然地回答到。 这份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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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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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零六章:君子不器与君子各器 要填满辽宁、吉林两省的大大小小官员,开年后的恩科自然是重中之重了。 虽然不是一中三榜进士就分去两地,但内地出缺的却需要新人来填补。 李春芳作为历任严阁老与徐阁老的老牌礼部尚书,这会儿正聚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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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零八章:山东莽撞人宋仕 与书肆一楼大厅里的科举应试卷王不同,二楼的话题包间才是真正的大牛举子、监生的聚集地。 虽然南方的天涯知道阁楼还没发在京城建立,但新学传出来的话题却是一个不落地在读书人之间流传。 又由于新学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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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一十章:宋仕与京城弟子的对决 辗转反侧睡不着,宋仕干脆起来,把自己想到的写成一册奏疏,等自己科举中第再转给皇帝了。或者要是能遇到新学的宋应昌由他代交也行。 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自己可不是诗仙,做不了那么豁达。 熬了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一十一章:宋仕的大年初一廷杖 就在双方解开各自答案的下一刻,一名东厂番子领着一大群锦衣卫包围了山东会馆。 很显然,双方都没来得及惺惺相惜就被抓走了。 昭狱的牢饭管饱那种。 很显然,开放矿禁几乎早就是一些有识之士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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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一十三章:猫娘表演 “看看,看看,都是些什么?写的都是些什么?” 嘉靖自从把东南全都交给裕王和吕芳,把朝政甩手给徐阶与陈洪后,这个冬天过得还是相当滋润的。 天天练着太极拳,又是各种体操运动。 之前眼睛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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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一十五章:岭南降巫蛊 “吕公公,广西此事如何处置” 裕王手里的东西,基本都是密信。在京城有资格看的就只有皇帝与内阁首辅,在南直隶有资格看的就只有裕王一人了。 接过裕王的信件,吕芳一看才知道祸事如此之大。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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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一十七章:大明的南京国子监 南京城里还没到春节就已经是相当热闹了。因为不知道怎么东厂与锦衣卫都放松了对各类话本书籍画册的查禁。 眼看要过年,平日里对杭州新学不满意的儒生也放下了成见,趁着这波宽松期狂买各类杭州新鲜书籍。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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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一十八章:商人的糖衣炮弹 一路上,陈新脑袋都是蒙蒙的。以前礼尚往来都是父母在操持,这次自己去总觉得脸皮臊得慌。 而且素来还是有些歧视商贾,结果没想到平日里课上批判商贾的司业老师,在收商贾家的礼金方面,却能够做到如此干净利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一十九章:失业的山东白莲教总教主 与上流社会的欣欣向荣不同,振武营的军士一接到命令,立刻就慌张了起来。 广西那地界闹蛊毒,不知怎的,传得沸沸扬扬的。而朝廷给出的那什么上清紫府仙雷火种,大家都没见到过。就连南直隶的达官显贵都没怎么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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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二十一章:徐阁老高手出招 “你们查得怎么样了?岳百户那边呢?” 很显然,面对这三本书,高翰文也给整懵了,如果一次只收到一份,算是巧合,但在年底两个月相继收到这三分,很明显,这是过于巧合了。 高翰文先问的就是按察使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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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二十二章:阎若璩的生平 才大年初七,杭州这边过了初八很多行当都该正式上班了。 “阎若璩,阎老先生呢?” 高翰文着急地去驿站,到了才发现,人阎若璩还在外面浪,压根没回来。 不确定情况的高翰文也不好发火,问了驿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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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二十三章:高圣人出世 借着阎若璩牵线,高翰文次日又约了范钦这个天一阁阁主。 说实话,之前了范钦摆的阁主谱特别大。高翰文也不是很想见这人。现在一接触才发现,人家摆谱完全是为了隔绝庸人。 这了范钦居然正是前些年就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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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二十六章:皇上万岁万万岁的逆否命题? 高翰文前脚才把近期打包的文献装了整整五大马车,送往京城。当然其中挑重点也送给自己的大弟子宋应昌。 结果后脚就有公公进来传旨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在南直隶杭州一带处理幼军私自调动问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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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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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二十九章:白莲教危机再起 “一种草可没法一年四季都开花的。好在本官前段时间研究李神医所著的本草纲目草稿时发现“葎草、艾蒿、豚草、藜、苍耳、梯牧草、百慕达草、地肤,甚至杨树、柳树、松树、桃树等”都有引发过敏的奇效。” “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三十章:圣女与妈祖 圣女其实在听到叔叔那无奈的口气后就知道自己玩砸了。 尽管从小就有下人嚼舌根说叔叔的教主之位是鸠占鹊巢,并且不打算归还自己这个唐家长女。 往前十来年,自己从来都是不信的。也不知怎的,看来杭州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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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三十一章:阴差阳错的试戏 小唐喜欢杭州的话本故事,特别是商战,宅斗一类。 那些怪力乱神的,白莲教内部一大堆,小唐对那些根本不感兴趣。那些武侠类的同样如此。白莲教内跳大神的都不可能有那么厉害,光练武就能开山裂石,纯属是幼稚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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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三十三章:邓教主最后的希望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三十四章:毫不恋权的总教主邓聪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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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三十六章:白莲教新总教主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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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三十七章:新教主的明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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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三十九章:先富带后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四十章:米开朗基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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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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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四十二章:帅敦成的好运人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四十三章:湖畔学社的第一步自救行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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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四十五章:事情正在起变化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四十六章:谭伦的政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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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四十八章:欧铺头的计上心头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四十九章:欧铺头的人生回档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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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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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五十一章:浙江未乱江西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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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五十二章:高翰文的门开大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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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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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五十四章:裕王不该知道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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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五十五章:真正的裕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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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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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五十六章:京城的苍海桑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五十七章:徐瑛捡漏得第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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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五十八章:徐瑛出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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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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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六十章:宋应昌对《天祚二十五年》的总结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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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六十一章:天祚帝必败之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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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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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六十四章:蓝道行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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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五十七章:打成一团的三宣六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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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五十八章:小莲茶庄的谨慎发展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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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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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六十章:张居正儒学的末世答案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六十一章:张居正的大逆不道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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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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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六十三章:邹应龙再次南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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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六十四章:邹应龙的尴尬处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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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六十七章:李春芳的难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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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六十九章:天命在子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七十章:徐阶教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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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六百七十二章:蓝道行的安排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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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七十三章:小人物的罗天大醮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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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七十五章:三教分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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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七十六章:大慈大悲圣母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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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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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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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八十章:新式祝由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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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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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八十二章:京城原儒启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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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八十三章:今科进士差遣尘埃落定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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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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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八十六章:新学不过如此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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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八十八章:又见罗刹海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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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八十九章:云建明直击新学要害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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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九十一章:儒学再次不吃这一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九十二章:徐璠的灵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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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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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九十四章:见微知著的李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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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九十五章:大明皇帝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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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六百九十八章:东征日本各方得利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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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章:先秦诸子百家之儒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零一章:先秦诸子百家之墨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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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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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零三章:先秦诸子百家之道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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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零四章:先秦诸子百家之法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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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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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零六章:先秦诸子百家之名家公孙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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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零七章:先秦诸子百家之名家公孙龙2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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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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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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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零九章:高翰文的悲凉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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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一十章:邹应龙带的五个马屁精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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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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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一十二章:传说徐家与新学和解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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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一十三章:讼师社团的八字箴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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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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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一十六章:翻译圣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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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一十八章:通译的脑洞有多大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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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一十九章:害羞的徐有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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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二十一章:王世贞与李攀龙的友情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二十二章:吴承恩的自辩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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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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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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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二十四章:成吉思汗的故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二十五章:焦炭火神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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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二十九章:蒸汽机出世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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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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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三十一章:郑大修订招股说明书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三十二章:入门级股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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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三十四章:曾永明的宏观货币分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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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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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四十五章:杭州的土地行情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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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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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四十七章:冷热颠倒的奇怪人物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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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四十八章:说谁是泥腿子呢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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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四十九章:洪熙全再次上线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七百五十章:何大何守义的揭盖子行为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一章:西湖交易所第一笔超级跳空上涨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二章:一惊一乍的炒股生涯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三章:小莲茶庄消息集散地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四章:又哭又笑的王用汲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五章:杭州午夜档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六章:打孩子的缘由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七章:直面杭州午夜档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八章:善法天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九章:住峰天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章:儒法之争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一章:王用汲喜得三个主意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二章:新学存在的前提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三章:聪明过头的苏怀明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四章:苏怀明的答案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五章:王用汲要验证的东西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六章:王用汲出书《新学:心学的一种实施工具》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七章:南京城的新学敌人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八章:诡异的弹劾奏疏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九章:大明的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章:魏国公的助力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一章:嘉靖帝最是遵循祖制了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二章:密旨内容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三章:朝廷的政策转向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四章:硬气的皦生光 (); 只是妄自揣度帝王心思是危险的,现在裕王一切都顺风顺水没必要去点名这个东西横生波折。 而且嘉靖这守财奴的个性并不是坏事,其多攒些家底,将来裕王上位才能大展宏图。反倒是现在让嘉靖做,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因为谁都知道皇帝暮年,还有几个愿意认真投效。 谭纶不点破的同时,还是把关注点转到了银毒上,他相信这一切都是银毒带来的,虽然没法证明因果,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紧研究新学,争取跟上最近关于银毒相关的教材论述内容。 -------- 接下来的几日,南京城真的迅速变天了。 严绍庭的大军回来在南京城受到了裕王、镇守太监、留守魏国公的共同接待。裕王这一次大气,只要参与出海的,每人十两银子起步。 虽然没抢到钱,裕王还愿意协调内帑与户部一半一半支付补贴,一下子还是相当得民心的。要不是有裕王在,嘉靖皇帝哪儿能这么大方呢? 一番犒赏后,这批大军竟然也没有直接解散。而是大部分岸上的军队驻扎在南京城的外围,与孝陵卫一起构成了南京城的坚实屏障。 上海卫的水军则分一部分去濠镜澳给早已过去却杳无音信的兵部尚书邹应龙撑腰。 而原来随军的辅兵与民夫自然解职为民,等下一次大富大贵的机会了。 借着归来兵丁的威势,郭宗皋当机立断就把皦生光及涉事人员来了个一勺烩。由于皦生光涉及徐阁老,在嘉靖还不想换首辅的情况下,裕王不可想让东厂或者锦衣卫去出面。由朝廷衙门出面,后面操作空间大多了。 为了怕这些人嘴严,郭宗皋一口气抓了一千多人,就想着其中总有软骨头。 哪晓得刚对皦生光动刑鞭打四下,这人就一个劲问“官爷,你们到底询问什么,我都招了,是不是徐家的事情?难道是倭寇的事情?还是妖书的事情?你们倒是问啊,不问我怎么知道招哪些啊” 负责行刑的牢头给整懵了,原以为是个硬骨头,先赏二十鞭子再问话。哪晓得竟然如此脓包。 本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原则,原本只想问徐家的事情,这下干脆让皦生光一五一十把涉及的龌龊事都招了个干净。 “亏得徐琨待你不薄,竟然偷看人小妾洗澡,真真的不当人子” 等皦生光两个时辰,终于把自己认为可能涉及的事情简明扼要,以点带面地写完了。牢头又给了皦生光二十来鞭子。基本上是前胸后背大小腿面面俱到。 要是后面上堂时人犯就这么干净,在贵人面前显不出自己的辛苦来。 而且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能干出这么多恶事,也不符合逻辑。 得道供述状子的牢头又赶紧把这份原始材料交到主簿手里,让其再润色润色,免得个件事情之间跳跃太大,没有一致性,显得跟假的似的。 应天府知府在看到手下同知报上来这么一件案子时,自然是吓了一跳。徐阁老虽然一脸和气,不代表其真的没有脾气。 就以朝廷现在的局势来看,弄死一个应天府知府还是手拿把掐的。 当然更懵逼的还是南京刑部尚书,在被应天府知府半夜敲门后,差点被这份供述给当场吓死。 南直隶不都是养老部门吗?为什么也要被搞得血雨腥风。 第七百七十四章:裕王的鱼目混珠之计 (); 两个人一脸懵逼地去找下面主簿反映的上面指示人,兵部尚书郭宗皋,在门子一声已经去皇城了后,也屁颠屁颠追去了皇城。 “你们两人来得正好,也看看吧!” 裕王一副淡然地语气跟两个气喘吁吁跪在面前的知府与刑部尚书说道。 到这时,应天知府心里已经肠子都悔青了,因为很明显,这卷宗还没看就知道是大案,自己明明可以禀报刑部后就回衙不管的。 到底是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跟着过来蹚浑水了呢? 南京现在的局势之复杂,已经到了没有什么官员敢贸然发布命令了。因为三个徐家下面的商户太多了,随随便便都可能造成选边站的结果。 后悔归后悔,既然裕王让看也就跟刑部尚书一起看了起来。资料还挺多。 但,看完之后。完全没有祈祷中的神转折呢。 真正的大案,皦生光居然咬出了三十八位七品以上的高官。下面的包括经制吏的那看名单至少就得好几百人了。 这等于是徐阁老家这才上任一年,就已经把南直隶官场渗透成筛子了。 徐家在松江府买田种棉花茶叶,在整个南直隶批发商人领状,但凡有名有姓的商户还得收取一成到五成不等的干股。 这是奔着倒徐阁老去的吗? 两人都难以置信,要知道先前徐阁老可一直是裕王挣皇位的最大助力。 这是还没过完河就要拆桥吗?这是要效法嘉靖与杨廷和吗?这父子俩还真一个德性,真亲生父子。 两个小透明相互看了看,交还了卷宗愣是一言不发。 “看完了,怎么不说话,说说吧”裕王这会儿也习惯了遇事先试探臣子的态度,而不是着急自己去定调了。 “郭大人,我们也是贸然知道此案,甚为惊讶。混混沌沌,难以置信。郭大人可有指教?” 刑部尚书自然是人精,这时可不是大骂徐阶的时候,因为完全不知道裕王是真要倒徐还是拿来做筹码跟徐阁老交换啥。如果是后者,那自己这种新投进来的小虾米,等双方大佬一媾和,立马就得被抛弃。 既然兵部尚书早已牵涉其中,先礼貌问个态度是最好的。如果什么提示也不给就硬问回答。那说明这事恐怕徐家还得稍后,自己怕才是裕王打击的首当其冲。 “南直隶怕不止徐阁老一家滥发商人领状吧?还有哪些在发商人领状呢?现在商税在南直隶已经占到农税的一半有余。勋贵官员滥发商人领状,这是在掏大明的根基。刑部与应天府可知晓情况?” 很明显,郭宗皋还是很客气的,这话都递嘴边了,场中两人,哪有还不知道如何处置的。 于是乎,以应天府领头,刑部督办的滥发商人领状稽查便正式启动了。 只当两人一脸谄媚,各种表忠心后,准备出门大干一场时。 裕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卷宗里,皦生光多以福寿膏开路,无往不利。有十来名官员都是靠着这东西才松口。你们稽查的同时也核查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这么多官吏趋之若鹜。” 两人本以为是搂草打兔子的安排,自然也转头应下,然后又开心地出门了。完全意料不到,这会直接让其得罪万寿宫里那位的钱袋子。 裕王与郭宗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由刑部领头,哪怕后面发展到三司会审,那这事也就定死在公心上面了。同时,裕王这一招鱼目混珠也就把福寿膏清查的责任给推了出去。虽然目前还不明白,直觉能告诉自己这玩意会是个王炸的事情。要不然去年嘉靖皇帝不会在宗室中敲定严禁使用成瘾药物。 这两人这么开心地接活,主要也是个公心。只要不是只得罪三徐中的一家或者两家就行。公心走流程,那么自己就是个办事的责任。而且这种同时得罪三徐的活儿,一旦见光可就不好过河拆桥了。一旦裕王事后不保护自己,那以后就没谁敢认真办事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张秀的牢狱生活 (); 南京刑部大牢里,因为被弟子皦生光连累而被抓进来的张秀正在一个劲不停地骂皦生光。 皦生光则猥琐在一角,虽然伤疤已经结痂了,但还全身痛呢。 张秀是非常倒霉的,其现在南京天涯知道阁同时开了两部长篇连载穿越话本,一本是穿越北宋蔡京,主打一个如何先知先觉引导北宋变法改革加扶持辽国抵御金朝的。一本是穿越北宋方腊,主打一个如何杀官造反,聚财练兵,重整河山的。 先前已经完结了一部中篇,穿越贞观绿帽王房遗爱,主要是如何给太宗皇帝秀火药火炮,干翻突厥人。已经大获成功,虽然没有卖书,但天涯知道阁分享的稿酬已经高达一千两银子了。这种内容也没有出版商愿意给出版啊。 现在这两本长篇才写到前两成的内容,后续原计划怎么的也能水个两百万字。这个天涯知道阁分润稿酬基本是万两银子起步的。 特别是北宋与现在明朝相聚并不远,但心里的距离却是遥不可及了。有那么一种陌生又好奇的心理,因此来天涯知道阁询问的人特别多。 眼看形势一片大好,没想到,竟然被自己这学生给坑惨了。 这几天要不是其读者粉丝强大,恐怕早就用刑先问“招不招”了。 因此,这几天,张秀一边奋力完成每日写作任务,一边在牢里骂皦生光。虽然这也没什么用处,但心理好受些。 很快,牢头与主簿进来,宽慰了张秀几句,领着今日的稿子就连夜去天涯知道阁了。 现在这很可能是杀头的大罪,牢头与主簿两人都是张秀的忠实粉丝了,本着县官不如现管的原则,两人含泪定下了让皦生光日更两万字的决定。也就是一本书一天更一万字。 这样就算是后面判个杀头,中间审案起码还有两个月的流程时间,粉丝们应该不会有遗憾了。 也因此,一直没人给张秀上刑。主簿与牢头都忙着让人传抄话本呢,让他们来上刑也是不空的。还给安排了豪华单间牢饭,配备笔墨纸砚,好吃好喝招待着。 张秀好在熟练掌握了杭州发布的简笔字,又加上两本书都是同一个时代,好些人物事件都是可以共用的。又有鹅毛笔助力,因此写起来也不太费劲。 基本一天要写六个时辰,就能堪堪写完两万字。这两天随机技艺熟练了,竟然五个半时辰也就写完了,竟然多出来了半个时辰来专门骂皦生光。 只是每次写作半个时辰的间隙,张秀就留那么一刻钟时间来骂皦生光当做是课间休息了。 皦生光前几天每天还要发狂一阵子,五天过后就安静多了。也不回应张秀的谩骂。张秀看着这两天起瘟似的皦生光,只觉得其终于在疯癫之余,可能良心有点发现了。 现在都是午夜时间了,张秀骂完最后一段,当做午夜祷告就要睡去了。 就在这时,锦衣卫来人了。 整个刑部大牢的囚犯瞬间惊醒了过来,本来都想看皦生光的热闹的,哪知道,那锦衣卫径直走到了张秀的单间牢饭。把张秀给提了出来。 第七百七十六章:张秀的新使命 (); “别哭了,说吧”吕芳在一旁对跪在场地中间喊冤的张秀说了一句。 很显然,张秀又把自己从天津卫如何写书杠孔子到现在如何被抓的一系列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现在时间可是很晚了,一句是丑时了。吕芳的眼睛已经在两眼皮打架了。但任意抽审是裕王安排的,其中六个名额是抽签,三个名额是裕王与谭纶凭直觉异常挑出来的。这张秀就在这异常名录之中。 这事,吕芳可不敢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干。于是乎只能自己熬夜了。 “别说了,按律,你是皦生光的老师,抓你判你就是杀你都不算太冤的。”吕芳对张秀这样的人犯也很恼火。很明显是打击面过宽,抓错了。 张秀从去年秋天跟皦生光分道扬镳后,两人再无联系。如果真要复刻成祖皇帝株连方孝孺师生第十族,那恐怕真的是要人人自危了。 何况这几天天涯知道阁话本更新的延误动荡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这真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吕芳还得思索一下,以什么理由把这人捞出来时,突然听到张秀讲其前面出的一本贞观唐太宗的话本。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又有些记不清楚了。 “你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吕芳问道。 “我说我自己写话本就能挣很多钱,根本不需要跟皦生光那畜生去歪门邪道。”张秀小心地说道。 “前面一句。”吕芳没听到自己想要的那句,催促到。 “天涯知道阁上个月跟我结算了第三次稿费,累计有两千六百多两银子。” “你不能多说几句吗?从你说道这本书的内容开始,把刚刚你说的话复述一遍,如果有缺漏,别怪我东厂心狠手辣。这大牢里因为不卫生死个把人也太容易了” 吕芳是让张秀给整气了,真就跟癞一样,说前一句就真的只有前一句。干脆说些重话恐吓一下,免得搞滑头。 “书里的内容是主角从我大明穿越到宰相房玄龄之子房遗爱身上,将我大明的红夷大炮与火药技术传给唐太宗。那时唐朝的明光甲、朔刀等军备本来就大幅领先草原部族,再有主角这火药加成,简直是如虎添翼,摧枯拉朽一般。无需任何阴谋诡计,唐军,西征西域诸国,导致大唐西边的两界山向西挪了一万里。甚至大唐第一战高句丽就大获成功。让太宗皇帝在草原部落掌握重甲、破甲箭之前就摆平草原,免得后世出现本朝太祖成祖征北艰难的情况。” 张秀是真的给吓到了。东厂要杀他这样一个臭名远扬的读书人,简直是毫不费力的。赶紧又从开头说了一遍。 “对,就是刚刚最后那句,你再重复一遍”吕芳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遍,让张秀再说了一遍。 等最后听明白,吕芳才像捡到宝似的,瞌睡疲惫也没有了,让侍女去给张秀赐座赐茶。搞得张秀都在怀疑是不是到了最后一口饭环节了。 只是别人都是最后一顿酒肉,只是自己这一碗茶就打发了吗? 哪里知道吕芳这会儿已经将如何开释他的理由以及如何编故事的剧情都想好了。 俗话说,成祖的梦想比肩唐太宗,而嘉靖的梦想是比肩成祖。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说嘉靖比肩成祖问题不太大。因为无论从人口,疆域还是国库存银来看,当前的大明都是超过成祖时期了。 但成祖能不能超过唐太宗呢?这就成了问题。如果不把这个逻辑链条补全,那嘉靖吹嘘的比肩成祖就成了两个水货相互自抬身价的手段,这还捎带把成祖也给拉下水了。 如果说以前大家都不学逻辑也怀疑不到这上面来。自从看了形式逻辑,也知道要环环相扣起来。自然知道万寿宫那位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吕芳花了五六息时间,构思完毕,才郑重地问张秀:“如果让你按照刚刚那句话的思路来写一篇文章,对比唐太宗与本朝成祖爷的功绩,可能写出来吗?” “啊”对于吕芳来这么一个转折,张秀是完全措不及防的,只是下一秒意识到自己不用死了,赶紧回答道“能写,能写,能写” “不得贬损唐太宗呢?”吕芳看张秀回答得这么草率赶紧补一句。 “也能写,也能写”张秀也不管什么要求,为了活命,总之就是先答应下来再说。 作为职业文人,张秀现在是从来都是不挑活儿的,只要能活命,不被廷杖上型丢命就行,钱都可以不要的。 第七百七十七章:裕王的新爱好 (); 张秀被带出刑部大狱后就没再回来了。现在大牢里,老头与主簿的压力超大,因为突然的中断,让好多书粉以为有奸人要陷害张秀,特别是两人出去解释时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也被当做帮凶,直接比南京天涯知道阁的会员打了一场。搞得两人都不敢出门了,原本想到的发财生意白嫖张秀的计划也泡汤了。 而张秀本人当天问话后就被转移到南京昭狱的单间里了。由于南京锦衣卫昭狱已经闲置很久了,单间不缺,但要归整一间整洁的单间,可就忙坏锦衣卫的校尉了。 当天晚上张秀就没睡,晕乎乎的,眼看着书桌床铺家具这些一件件搬进来添置齐全,还没来得及抓紧动笔,就被裕王喊过去召见了。 “张秀,你写的三本书,寡人这两人也浏览了一遍,可有向浙江高藩台及其诰命夫人请教?” 裕王是明白的,穿越一说,一开始起源于张秀的执气之言,就是去年顺天府闹得沸沸扬扬的孔圣人不敌火炮。 但能把这个思路发展成话本,这样堂而皇之写出来,还利用天涯知道阁的发帖跟帖与传抄规避了传统针对书商出版的文字审查。这一套连招不可能是张秀这么一个小秀才想得出来的。 只是,高翰文那边为什么要支持这种文学内容,就是值得琢磨一下的了。 “啊”张秀有些懵逼的,因为前面不是查皦生光的事吗?怎么感觉现在自己写书发帖这个也出事了吗? “去拜访过的,我是去年冬徐大家老师话本临时培训班3期的自学学生。”张秀,本着赶紧抓一个救命稻草当附身符的原则,赶紧把徐有知供了出来。 “什么是自学学生?”裕王对杭州这边整出的各种新概念真的很懵,赶紧问这些基础概念。 于是乎张秀基本是把从去杭州开始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自学学生,纯粹是培训班为了多赚钱,搞的项目。就是经过一周集体学习后,领书各自回家自学,有问题再书信交流那种。 张秀是到去年先跟皦生光闹掰了,然后到冬天才靠着天涯知道阁的辩论挣足了五十两的学费,才去上学的。 只是因为先前名声太臭了,去了立刻遭到孤立,然后想不引起老师注意都不行。紧接着就是徐有知跟高翰文闲聊来了这么一个刺头学生。 然后就是高翰文写条子鼓励把先前大逆不道的思路发展成话本,只是别再炮打孔家就行了,打其他的也一样。比如杭州劳苦长工,辛劳账房这些穿越到秦汉唐宋这些都行。无非就是抓紧造枪造炮,占个历史先机就是了。甚至把利用天涯知道阁发帖跟帖规避传统衙门的文字审查都说了。 高翰文的热心,让裕王更加好奇起来有什么玄机了。可惜高翰文自始至终没有跟张秀讲这么写的意义,只说必然引起轰动跟风,成一带话本大家,赚得盆满钵满。 但张秀赚钱的事情,就连他老师徐有知都没这么抄心,高翰文抄心这么仔细干什么呢。 裕王又把这段时间张秀与培训班的书信看了看。里面好些是高翰文对于角色处理,写什么废材文人,废材劳工穿越人前显圣打脸古人的桥段,但其这样写的深层价值,愣是一句没说。 这就让裕王更好奇起来。只是不好直接去问高翰文,要不然被以为是这种穿越显圣话本的书迷就惨了。那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代皇储居然看这些腌臜文字,说出去确实丢人。 想了一会儿,裕王紧紧盯着张秀,突然来了主意。 “张秀,你们培训班现在除了你还有人写这种腌臜话本吗?有哪些人,哪些话本,把你知道的写下来。”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张秀立刻就把先前交流知道的,目前刚刚成立不久的穿越显圣话本社团成员及作品全都供了出了。 好在一共就五个人,三本已完结,五本正在杭州、南京天涯知道阁连载,两本正在书写筹备中。张秀没一会儿就写得清清楚楚的。 第七百七十八章:裕王的穿越文阅读体验 (); 裕王让手下人抄来书单的内容,然后本着看一会儿就不看的精神,愣是把自己关在书房连看了整整两天,看完全部的内容才算收工。 清一色的在杭州城被疾驰马车碰撞而死,清一色的杭州落魄出生,清一色的穿越后被各种瞧不起,清一色的利用各种诗词名篇打脸时人,清一色的与皇帝太子微服私访偶遇,清一色的针砭时弊道破天机,清一色的被群臣非难而难以施展,清一色的贡献火器平定叛乱与外敌,清一色封侯拜相功成身退,清一色的公主艳遇不停。 虽然套路差不多,但这内容也太上头了。总是忍不住继续后下一章节的新打脸环节。而其中各种窃玉偷香的情节描写,更是考验文人官绅的极限,看得裕王的脸色都青一阵红一阵的。时不时打发小太监出去拿叠新的干净手绢进来。 好在吕芳还以为裕王是在书房自己一个人搞头脑风暴呢,也没有打扰。哪儿知道裕王直接就摸鱼去了。 一本秦朝始皇时期的,一本西汉武帝时期的,两本东汉末年时期的,两本贞观时期的,一本武周时期的,一本北宋哲宗时期的。五周那本直接穿越成武则天的面首去了。想象被动的,都刺激。 两本筹备中的,一本东汉末年,一本唐朝贞观。 另外其中一人还写了个武侠的,事起北宋皇城司。办事太监本着宁滥勿缺的原则也给抄录了回来。说是抄录,但看字迹应该是把这些人的底稿直接收缴上来了。 只可惜好些都还在连载,搞得现在裕王的心里也跟猫爪似的。 而一本真正筹备的东汉末年的话本,看大纲还是挺有新意的,大明杭州矿工穿越成三国演义里的冀州无双上将潘凤,只要是非正常老死就能死后复活,穿越的就在汜水关,对战华雄时被被一刀斩杀。 愣是把话本写出一种博戏的情节,可惜大纲太粗糙了,看不出什么精致的内容来。这无双上将潘凤估计得死上一百次才能有机会杀了华雄。也只有后面成了真上将独领一军才有机会去搜集制造火枪火炮了。否则没人会信火药那玩意,反而受时人奚落呵斥。 皇城司的那篇明着写皇城司下的带刀校尉三结拜兄弟。老大卢剑星一心想挣个军功来承袭节级的世袭军职,老二沈练是个一心想挣钱给自己的青楼单相思的相好赎身,老三靳一川是原梁山林冲林教头的弟子,征方腊后因拖欠军饷闹响成功后被推出来顶罪,逃出来后意外顶替了一个相貌相似的皇城司孤儿校尉的身份。 各怀心事又意气相投的三人从被推出来查抄北宋六贼之一的蔡京时起就被卷入了一场惊天的阴谋当中。看结局是三兄弟就沈炼活了下来,虽被迫去南方避难,但也因祸得福躲过了后来的靖康之难。 这东西看得出来,写的哪里是皇城司,就是当前锦衣卫的局面。勋贵官宦子弟尸位素餐,真正的能臣干吏全都成了炮灰与牺牲品。导致整个锦衣卫除了制造冤案,早就失去了过去侦缉天下权贵不法事与刺探周边军情的能力。话本里面说的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听得倒是唬人,但显然跟空话一般。甚至怕读者联想不起锦衣卫,还用了沈练这个名字,虽然是沈练不是大明锦衣卫经历司的沈炼,完了个谐音花样,明眼人都该知道的。 也是现在严党倒台了,否则怕是第一时间就要给抓紧去。 顺着整个思路,裕王才把自己从先前上头的看显圣打脸文的刺激中解救出来。 第七百七十九章:裕王的读后感 (); 随着心情的平复,特别是吕芳来探望过后,裕王终于走出了话本故事里的那些香艳情节。 没办法,这东西真的是太考验人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怕是话本里的文字美人。这样侧面证明,裕王是真英雄了。 逐渐抽离出这些主线无关剧情,裕王还是慢慢找到了这些穿越文故事的主线脉络。 首先就是火药。那玩意东汉末年五斗米道就有掌心雷了。只是仅仅只能听个响外加冒烟。 五斗米道是拿来糊弄百姓。张天师左手符水治病,右手掌心雷驱魔。十年就能在东汉末年拉起百万黄巾教众。 好在五斗米教的人没有更进一步,各种试练出火药。否则怕是真的只有神仙降世才能平复黄巾之乱了。更不可能有后来精彩的三国乱世争雄了。 火药入军中还是得益于宋朝了。由于军队单兵战斗力孱弱,神臂弩,床弩制作复杂昂贵且修理麻烦,才在各种阴差阳错下发明了竹筒火枪替换弓箭。真正大规模应用得到宋末元初的蒙古回回炮了。蒙古人可不管什么奇技巧,好用就行。瞬间加大了火器的普及。 穿越文的各式背景介绍还挺有意思的。 火药火器,只是一例,还有诸如马蹄铁,马镫,马鞍这些东西。 原来秦汉都没有这些的。如果这样说,那大明的军队,装配好马镫马蹄铁马鞍,配上铠甲火枪火炮,岂不是能摧枯拉朽打败秦汉了,甚至唐也说不定。 原来秦朝掌握了最强的青铜合金才让秦军称雄天下。原来汉军掌握铁器冶炼才不让胡人南下牧马。原来唐军是掌握了钢铁锻造,才能陌刀的威名赫赫于世,两宋也是率先应用火器才挡住了那么久无敌于天下的女直与蒙古。 这个思路跟刚刚张秀的论述是一致的。 秦汉唐的强盛,在于其比周边邦国势力掌握了更先进的利器。名将辈出也只是这些利器之下的产物而已。 一对比就能发现,大明太祖成祖皇帝是多不容易。是千百年来第一次没有武器差异的情况下。有南向北的第一次摧枯拉朽的大胜。 这份功绩,真的是光耀华夏了。以前还真没注意到自己祖宗这么厉害。只以为是天命所归,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呢。裕王赶紧转头向书房后背高挂太祖成祖画像暗自祷告一下。 之前还觉得东厂最近宣传的大明治隆唐宋,远迈汉唐有些过誉之词。这一通分析下来,竟然是实至名归了。 当然,这事的解读也是双面的,既然没有了武器差异,也意味着大明的边患是极其严重的。好在英宗在时拼着国力解决了西南的麓川王朝。要不然,就真就是陷入南北夹击当中了。当然还有宪宗的成化犁廷,要不然女直人该又要崛起了。 汉唐有武器优势,北击胡努都这么困难。大明南北双线作战还没有武器优势,着实是守业艰难。 现在父皇成功兵不血刃解决了北方蒙古边患。就看南方这新出现的西班牙人如何了。但看濠镜澳出产的弗朗机炮与火枪。很显然,现在已经不是无武器差异而是出现了武器逆差。好在西班牙据说是跟葡萄牙分裂而来,想来规模不大,又劳师远征,否则怕是不好平定。 不对,怎么看下来,两千年来,华夏与夷狄的武器优势差异是在缩小甚至逆转的。 裕王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第七百八十章:治超唐宋、远迈汉唐 (); 这些穿越显圣文中,制造与维持武器优势,灵活运用新式武器才是出奇制胜的关键。 但新武器之所以新,肯定是反常规的,肯定是被时人认为是奇技巧的。想想火药从汉末出现,到火器应用两者差了小一千年呢。 大多数情况,这些反常规的奇技巧很可能最先被人用来制造成鬼神灵异来忽悠百姓。而后就是敝帚自珍,成了家族秘传,直至天下动荡,消失于无形。 所以从某个奇技巧出现到大面积应用,可以两三个朝代都完结了。那还有必要吗?或者朝廷干预会不会加速呢? 另外怎么把这些有价值的东西从一大堆杂乱无章的奇技巧中挑选出来呢? 很明显,看书越多,问题越多,还不如不看这些书,反而无知无识,内心坚定。有时候,裕王也怀念以前只需要读点四书五经,外加史记、汉书、资治通鉴、这点书的轻松日子。 在过往一件事情,如果不能被仁义二字解决就基本能被仁义二字糊弄,如果既不能解决又不能糊弄那就是天意了,国运如此,没必要逆天而行。 没想到,临到二十六七岁的中年大叔了,竟然被新学刷新了对世界的认知。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完全偏向新学,但想要回到过去的儒学教条里,是太难了。 想到新学,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新学最为基础的逻辑学,提到逻辑,自然就想到最基础的因果推断方法:演绎与归纳。 新的奇技巧,要有价值必然是可归纳的,换句话说,肯定是可以大量复制的。当筛选出这些可复制的奇技巧后,再分门别类地加以改进提纯,这不就是有用了吗?正如南镇抚司这一年多来制造贩卖的钢铁、焦炭,透明琉璃一般。 试想宋官家赵佶如果不是花钱买花石纲惹得东南方腊造反,而是把这百万两银子花在提炼研制火器上,但凡率先一步造出弗朗机炮,东西南北城墙各放个几十门巨炮,那东京城还真的是铁通一般。哪里有靖康之难。 突然发现,当尝试用新学这种正面解决方法后,内心都轻松敞亮多了。若是往常儒学那套,就该是天命震怒,罪己诏,最多外加合纵连横这些老套路了。而这些看着花里胡哨,实际却是又复杂又不稳定。 裕王做梦也没想到,一直以来对新学的戒备,竟然是在看过几本穿越显圣话本后放下的。果然,话本比书本有用多了。能够被人接受的教育才是有效的知识传承。 裕王在想通自己的同时,张秀也终于写出了那篇《太祖成祖治超唐宋,远迈汉唐之大明伟业》。 要知道先前司礼监那边拟定的是在国家繁荣上治隆唐宋,在国土面积上远迈汉唐。对于后者,其实是毋庸置疑的,编户齐民的国土面积,大明很显然是历史之最。就算是最繁盛的唐朝开元年间也没得比。何况大明实在武器无差异的情况下打下的这偌大疆土。而太祖皇帝当年可没有什么家境殷实可以借助,更没有皇帝子孙的名头可以拿来扯大旗,唯一的红巾军将领老丈人郭子兴当年除了送祝福外还从太祖这里倒薅了不少羊毛。 真正有争议的是治隆唐宋。现下好些文人都觉得吹过头了。唐或许有些水分,宋朝可是还有很多历史遗迹的。东京梦华录一文记录的开封盛世,怕是现在北京城也没法复现。 而现在张秀则是直接正面替太祖成祖吹了起来。治隆唐宋,不,是治超唐宋。毕竟北宋末年,赵宋官家宋徽宗在宋朝财力最雄厚时才提出的普遍开设学堂、医馆、漏泽园、慈济院、义庄等福利机构,在大明朝太祖成祖年间才被真正正式落地实施。宋朝靖康之难后,可没机会去实践这些空洞的设想。而其中大明的学堂更是不限文武,文有社学县学府学,武有卫学,学得好一样科举入朝。 虽然这些东西从宪宗开始就有些日渐废弛,但至今至少还有个一两成是在勉强运转的。何况明朝大诰还赋予了百姓绑官赴京伸冤的权力。这玩意,历朝历代就没有百姓得到过。哪怕名义上也没有。虽然在明朝现在也就仅限于大诰的文字里了,但至少名义上百姓是得到了的。 这么一纵向对比,谁还不说大明朝是治超唐宋呢。 “你真的这样想吗?” 裕王认真地看了一眼内容后问道,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赶紧又问道。 “另外,为什么要说纵向对比呢?” 第七百八十一章:天命竟然在倭国? (); “回王爷殿下,小人是真这样觉得啊” “那个纵向对比,是因为草民也不知道横向对比的资料,没法进行横向比较。横向跟谁比,比泰西还是比周边,没法说的。之所以强调纵向,是因为在培训班里接触到了新学一项横向评价法,叫同期相对成绩评价,他们说这有可能得出跟纵向对比完全不同的结果。” 这里,张秀才意识到这次撰文不再是去天涯知道阁发帖,那里的讨论是需要用语严谨,好提前堵住辩论对手的挑刺。现在是政论,政论按照传统只需要用朗朗上口的恢宏词句赢得上面支持即可。一旦上面支持,就算漏洞百出也没人敢多嘴多舌的。 最典型的就是千古名篇《过秦论》,几乎开篇第一句就不靠谱。秦孝公就以窥周室了吗?就有并吞八荒之心了吗?仿佛秦朝几代帝王都是在坚守一个目标一样。这但凡多问句真的吗?立刻就能露馅。奈何人家就是朗朗上口,停不下来啊。自然没人去多嘴指指点点。写这个纵向对比四个字纯属多此一举,这不是画蛇添足是什么。 没办法,赶紧又把自己这五十两银子得来的便宜老师卖出去作保。 就在这时,远征倭国的严绍庭船队即将返回上海港的消息传来。 之前定在那里思考的裕王一下子被太监的报信惊醒,问道“就与倭国对比呢?” 只是这话一说出来,就后悔了。 “删掉这个纵向对比四字,该怎么说,你当是明白,赶紧去吕公公那里交差吧。” 没让张秀说出来,裕王好险就把人撵出去了。 大明这十来年的靖倭,倭国的资料还是知道的。特别是近两年深入倭国带回了不少资料。要是真对比,汉朝时,倭国怕是还在茹毛饮血吧,唐朝时,倭国各种遣唐使回去后,那里才堪堪建立一些邦国。而现在倭国的流亡武士就已经能够威胁大明东南海防了。 自己找这个参考系真的是太抹黑大明了。 只是没明白,这倭国怎的发展如此之快,从唐到现在小一千年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华夏从商周到唐宋这样两三千年的历史积淀了。宋朝朝政不是在太后就在权臣,特别是南宋除开宋高宗,往后的皇帝基本就是个摆设。跟现在的倭国朝政自将军大名出而与国主无关,简直是一模一样。难道现在天命国运在倭国?这简直不可思议。 想想那丑类的半月头型,一个个又矮又丑的罗圈腿。上天怎么会喜欢这种奇形怪状的形象呢?难道就喜欢这些猎奇的?裕王一时间有些气节。,我华夏从夏商周三代伊始就开始拜上天了,如果从黄帝那会算时间更长。结果上天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这不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是什么呢? 真真的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裕王那一刹那真的是差点被气哭了。倒不是为自己,只是为历朝历代的华夏子民所不值。 也不知道这天命国运是偏爱倭国那块地还是倭国那儿的人。如果是地还好说,现在有了鼠疫这个大杀器,不怕抢不到地盘。如果是人就麻烦了,现在大明对云贵山苗的编户齐民都困难重重,想要跨海过去对倭国那种遍地武士的地方编户齐民,这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了。 悠悠苍天,何薄于明啊。 裕王在心里抒发一阵郁闷。虽然新学倒是一直在淡化天命国运一说,但这东西太根深蒂固了。如果自己能想到,那是不是也有人想到了。那些想到了却没说的是在干什么呢? 一想到唐玄宗的爱妃杨贵妃据说就东逃倭国,而那些什么大德高僧不也不要命地东渡倭国,甚至据说有个瞎子六七十岁了也要冒着龙卷风去倭国。 这些桩桩件件印证下来,真的越想越真,越想越正确,很难不叫人人心惊肉跳。 第七百八十二章:天命永在之法 (); 裕王身边可没多少的心腹,也没多少熟悉新学的人才。而又是心腹又熟悉新学的就更少了。 除了谭纶还有谁呢? 于是乎,裕王在自己一个人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之后,终于冒险招谭纶来讨论这个问题了。 要知道谭纶这会儿正在处理三徐家的倒灶事呢。尽管政务很忙,但很显然探讨天命国运更重要。 “谭爱卿,你是熟悉新学的。寡人实在想不出了,寡人能用新学的思维想到这个问题,那新学的思维一定有答案的。爱卿帮寡人想想。” 说实话,子不语怪力乱神,谭纶一开始听到裕王这个问题是抵制回到的。回答得好也没什么好处,回答差了或者不满意,那就真的是要掉脑袋。哪怕对面是一向好说话的裕王殿下。 但等裕王把整个问题的思路背景描述一遍后,才发现,这真的是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裕王陪着谭纶在御书房从上午熬到了下午,谭纶终于开口了。 “王爷容臣把这个问题拆成三个问题,第一个是天命国运存不存在,第二个是国运最偏向倭国吗?第三个是偏向倭国的人还是地?” “好,还是谭爱卿逻辑学学得扎实,分解问题,孤至今不太熟练。” “第一个,臣想应该是存在的,因为如果不存在,倭国人明明没有比我华夏子民更聪明却取得了三倍于华夏的发展速度,这无法解释。只是天命国运是什么还不清楚,但例如倭国这种,无智慧优势还快速发展的例子想来古往今来也不缺的。” “第二个,请恕臣无法回答。我们对泰西甚至天下知道得太少了,看最近在南洋闹事的西班牙,万一他们的历史跟倭国差不多,甚至更短,那天命完全可能不是最偏爱倭国的。甚至天命完全可以不固定地偏爱某一个邦国。这些或许还要等胡大人寰球航行得道资料后才能判断。没想到当初明明是无奈之举的寰球航行,竟然能解决这么大的关键问题。” “第三个,肯定是偏爱人。汉唐时期,我天朝远比倭国土着发达文明。如果是偏爱那块地,就该是汉唐时期那块地就充斥了华夏族人。以更文明的中原人建设倭国,难道不比等倭人逐渐开化文明要迅速吗?” “至于这些问题的解决之法,也在这第三问的答案之中,既然不确定天命国运在某一时刻最偏爱哪一族人。那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想办法吸引天下各族人来大明混居就行了。特别吸引那些近些年一直在快速发展的族群来我大明定居。我大明既然现在还是天朝上国,在目前看来短期总是更占优势的。等这些族人移民过来后,朝廷只需要将天命国运下他们造出来的东西或者方法及时甄别复制推广就行了。那时,他们的天命国运就成了大明的天命国运。大明就能将全天下的天命国运汇聚一身了。” “只要我大明是天下人的大明,那天命国运就永远在大明,永远在朱明皇室,不是吗?” 当谭纶说完这句反问,自己都被这大逆不道的话给吓了一跳。很明显,从古至今的华夷之辩华夷之分在这一刻被冲散得无影无踪了。这也与过往注重华夷之辩的儒学理论背道而驰。这意味着大明朝廷或许更应该关注人而不是地。大明是有天命之人的大明,而不简单是这片土地的大明。没有天命,也配当大明子民?有些东西往前推导一步就可能是深渊。谭纶赶紧停止思想的滑坡。清醒过来已经被惊得额头冒汗。 而旁边听着的裕王更是一脸的惊诧,如果打破华夏王朝不超过三百年魔咒的方法就是去把天下的各族人中各抢一部分过来。这似乎有些太简单,太匪夷所思起来。这不显得古往今来那么多智谋之士都愚蠢了起来。 第七百八十三章:穿越文的意外收获 (); 如果是以前裕王还只是将谭纶视为心腹股肱,那么自从两人交流了天命国运的看法后,那就直接是托妻献子的君臣交情了。 两人密谋了一番终于是消停下来,认真处理三徐的折腾了。 ----- 市面上,特别是天涯知道阁里最近已经闹翻了天。 就连应天府的主簿亲自过来说“具可靠消息透露,张秀张大家应该没有问题,能够做到保交文。实在不行自己就请人续写到完结。否则自己干脆就不姓崔了。” “崔主播,你也别一天到晚想着不姓崔,小心你祖宗棺材板压不住。” 听到这话,崔主簿的脸色铁青。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结果没想到才三天张秀人就被直接提到南京城的昭狱去了。收了三千两的预售定金,可不想就这样退出去。 正如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拿了钱又不想退,但凡有讥讽的,崔主簿也是唾面自干笑脸相迎。更何况,能闲得没事经常逛天涯知道阁的,本身就是士绅起步了。没必要把事情闹翻了。 谁能想到呢,连载居然比出书多挣那么多。 崔主簿直接就拿出一千两银子就在天涯知道阁发帖招募写手,打算从中找出写得最好的那位,好资助其续写到完结。毕竟现在这两本已经写了三分之一了,全文的大致框架已经有了,按道理只有有灵感应该能续写下来,又不是写什么大家名篇,问题不太大。 只是现场场面不好看。要不是有牢头这个面目凶狞的合伙人镇着,怕就要当场来一段全武行。 好在重赏之下必有文士,一阵嘴仗之后,还是有六份跟帖贴了上来。 里面除了两份故意恶心崔主簿的外,有效的只有四份。崔主簿也不急,就坐了一天等这四份的借阅数,跟帖讨论数出来,就在天涯知道阁打烊时当场决定人选。 一开始这帮子文人里,骂崔主簿的还是很多。毕竟舍得花钱预定的,虽然真爱粉不多,但大多都是跟茶馆、酒楼商量好了后面安排说书的。虽说是二道贩子了,但这笔收入同样不会少,南直隶好些城市呢。一级级分销下去,比崔主簿都还赚。 结果被告知还是停更了,可以想象,大家火气该有多大。 等到下午时,现场就没人骂崔主簿了,甚至先前骂得狠的,也都在各种激将他人去尝试续写这两本话本。毕竟断更不发生是发生了,只能帮着招揽人来续写才能一起把损失降到最低了。 到了下午打烊,一共竟然有八百人次的借阅,有八十六人都参与了跟帖讨论,有十二人跟帖续写。只是最终选出来的两人却是难以抉择。一个借阅数量最多,一个跟帖讨论最多。 就连那些交了预定钱的债主也都吵成一片,这让崔主簿与牢头两人更不知道如何抉择了。 很显然,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崔主簿手里,就在眼看一群人争执不休时,崔主簿却来了主意。如果先前是自己求贤续写,你现在就是文人求平台扬名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当场决定呢。这东西只有隔夜才能为自己减少损失。 于是乎崔主簿大笑着说,:“既然现在续写到结局已无大问题,那这里就没各位预定的客官什么事了。两位晚上若有空,可一起陪本官去小莲茶庄用餐。两位如此大才,选谁写已经是次要的了,我们交个朋友,不要让这些斤斤计较的人腌臜了眼睛。” 很显然,现在的场合太公开了,只有晚上私下,才好所要回扣。反正两人都行,自然是晚上谁给的回扣多,就交给谁写了。只是崔主簿万万没想到,这事居然还能有赚钱的。两人竟然私下竞价到回扣一千两银子,硬生生把赚钱的买卖变成了打白工才算是消停下来。 -------------- 没想到,张秀断更的事情,竟然分流了一大半市面对三徐折腾的关注。这也给裕王、吕芳、谭纶、郭宗皋几人从容处理提供了空间。 穿越显圣文也比新学的内容传播快多了。新学的诸多逻辑训练与博弈策略没人看,一汇合到话本故事里,几乎立刻就深入人心。而且这帮南直隶的读书人还没觉得有异样。特别是崔主簿的这个公开招募比赛,几乎一下子就让南京的核心文人圈子接受了穿越文核心的物资创造驱动发展的思路。 第七百八十四章:干着急的魏国公 (); 魏国公徐鹏举最近有些焦头烂额了。一方面是在收商户保护费方面跟徐阶直接打擂台。另一方面是徐家两国公府联合其他勋贵在南京模仿杭州的西湖银行成立了金陵银行。 银行与传统的钱庄、票号还是很大不同的。钱庄也就本地放贷吃息,票号则是异地汇兑存取。此外,票号以官款为主,钱庄以商贷为主。银行呢,一方面集两者功能之所长,另一方面最主要的差异则在于银行并不追求高利贷,也不追求现银交易挣汇兑的辛苦钱。 从初期投资来看,南京这个金陵银行初始投资就有三十万两银子,并不比西湖银行差多少。而且有两个国公撑场面,怎么着也应该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魏国公徐鹏举,甚至把国公府的老管家派过去当大掌柜,也可以看得出来,一开始魏国公是想主动拿国公府去背书的。 这事,一开始想来很简单。杭州的西湖银行能挣钱,关键还不是由织造局入股保证的潜在东厂催账的收债能力。而金陵银行直接送了两成利给裕王,还有两国公撑腰,不至于收不到钱。 于是乎,几乎是只要投效到南京勋贵门下的商户都能去金陵银行抵押借款。当然,两国公家的商户自然额度更高。 特别是前面五个月,因为知道朝廷要出兵倭国,占领石见银矿。凡是跟石见银矿概念相关的商户都得到了优先放贷。 但是,但是现在朝廷来了个180度大掉头,就把整个南京的人整懵了。 五个月,好些人贷款都花得差不多了。好些织造商户借钱扩充产能就等着征倭军人立功受赏回来大肆消费呢。 还有人在南京城外围也学杭州新城打造了三百亩的南京新城,就等着这些军官回来买房置地呢。 就算这样,魏国公这个牵头人还没必要这样慌。关键是其管家大掌柜一听到政策变动就第一时间去向所有商户抽贷要求提前还款。 这一下,有个别动作快的倒是还了,但大多数商户直接破产,立刻拖家带口肉身逃债了。 现在去杭州,去台弯,去濠镜澳,去安南甚至吕宋、澳洲,更甚至泰西。哪里去不得呢? 有了这么一出,可以想象,这银行基本算是玩完了。 为了不至于立刻崩溃,魏国公已经好几次拿自己发商人领状的保护费来填金陵银行的窟窿了。 魏国公这么死保金陵银行,倒不是存在什么感情或者信念。根本就是不得不保。 本钱三十万两虽然不算太多,但金陵银行的吸储的主要对象也是南京勋贵家族。在停止征倭的消息传来之前,已经吸储两百万两银子了。这要是倒了,真的就只有卖掉魏国公府的所有产业还债了。 还债倒是小问题,而是原本一团和气的南直隶勋贵圈,立刻就让魏国公府成了众矢之的。 在这个时候,魏国公府徐鹏举自然要不遗余力地拓展售卖商人领状的业务了,跟现在同样在拓展此业务的华亭徐阁老家自然是针尖对麦芒了。 而且,征倭这事,虽然一开始不是内阁的主意,就是嘉靖让监国殿下自己决定的事情,能被这么快叫停,内阁没推波助澜,徐鹏举是不信的。文臣历来大都是反战的,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完全忘记在之前徐鹏举内心其实而是反对征倭的。自家人知自家事,徐鹏举可不看好南直隶兵将的战斗力。 只是现在,徐鹏举也想不起这些了。只觉得徐阁老真真的越看越碍眼。没有立刻上去把徐阁老家在南京城的大掌柜捅上百十个透明窟窿已经是魏国公家百年勋贵的教养了。 第七百八十五章:魏国公的烂尾工地 (); 金陵银行这个影响太大了。 好在现在的大明南京城舆论都在读书人手里。张秀断更反而让整个南京显得那么和谐。文人都在纠结这些话本文学,对市面波动自然缺乏感知。 当然,也是大明这个时代的必然。商户是没有权力保障的。与其闹事,不如肉身出逃来得实在。出事的商户大多出逃了,剩下的都是连出逃都不敢或者没能力的,自然没什么人闹事了。 没人闹事,官面上或者士林圈,谁又能感知得到呢? 毕竟文人官宦,大多还是远离铜臭的,就算是爱极了金银,也得等别人先说出来,才能顺带为民请命。就算自家亏得掉底了,面子还得绷着呢。要是被人看出来,就更丢人了。 就在这么一股底层商户出逃,中上层士绅文人岁月静好的局面下,魏国公居然撑了大半个月,金陵银行一直摇摇欲坠,但愣是还没轰然倒塌。 魏国公最大的压力其实还是勋贵圈子,别人都是派门下管家,门客来要钱。这些人还是好打发的。勋贵则是公侯自己来要钱。定国公徐延德就亲自来魏国公府上闹过一场。要不是最近疯传裕王要回京了,魏国公徐鹏举又会拿回其原本的南京守备职权,两国公估计早就内部打一场了。 越是这样,魏国公徐鹏举更不敢先还勋贵的钱了。这样还了,估计那些士绅虽然奈何不了自己,但每天派一个仆人吊死在魏国公门前的本事还是有的。如果真那样,魏国公府哪儿还有脸面继续担任南京守备,甚至定国公府也不可能了。这是只会便宜了前些年才被恢复爵位的诚意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也是定国公徐延德气冲冲来闹事后又一团和气离开的原因。 说一千道一万,只要稳住了南京守备的职位,两三百万两银子咬咬牙也不是赔不起的。当然,按照抓小放大的原则,一百两以下的完全可以赔,一千两以上的完全可以用各种特许权利抵账,一百到一千两之间的,这种多少都是有衙门公职,但也摸不到上面的。这些人最是胆小,一旦没有下面不怕死的冲前面,稍微吓唬一下也就没什么脾气了。 魏国公徐鹏举已经在心底想好了最差的应对方略,只是其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同样的银行,甚至各项票据文书制度都是照搬的杭州西湖银行,怎么就是行不通呢? 想当初,杭州方面一直对征倭不积极,南京方面的士绅官僚还多次嘲笑杭州人没有政策嗅觉与敏感性,不知道政策套利,没想到这才五个月过去,自己这个国公套利没套到,就差把自己套死在这上面了。要是丢了南京守备这个职位,那真的是老徐家的罪人了。 徐鹏举这几日都去街面上转转,特别是那个三百亩的南京新城。虽然已经停工了,但遍地的砖瓦材料还是现成的,只有几个看场子的铺兵牵着狗在来回巡逻,表示这块工地还有钱请得起安保巡逻,还有希望,并不是那种荒草从生的烂尾工地。 “家主,徐阁老家二公子徐琨说要化干戈为玉帛,要见一见,明日征倭大军就要回南京了,要不要去见一见”魏国公府的管家因为现在金陵银行彻底停摆,又回来继续当自己的国公府管家了。 这几天也跟着徐鹏举到处转悠,刚刚在收到下人传信后小心地询问徐鹏举。 第七百八十六章:曾永明的宏伟构想 (); 两徐相见,本着儿子见儿子的原则,魏国公徐鹏举也让其儿子徐邦瑞去出席会面,见一见徐家的二儿子徐琨。 详细下来,魏国公出的是嫡长子,是魏国公世子,身份到底还是高了一节。但现在魏国公府正是缺钱的时候,徐鹏举也顾不得这些细节了。 别看都是儿子见儿子,徐阶读书时间长,结婚完生子也晚。徐邦瑞比徐琨大了二十多岁,比徐阶长子徐璠还大了近二十岁。 一副花白胡子的徐邦瑞,面对正当壮年的徐琨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因为国公的传承可不太重视学问与口才的培养,为了避免多说多措,徐邦瑞在一帮国公府幕僚的建议下基本采用了尽量不开口的趋势。 而徐琨愿意亲自来,也不是吃素的。那是花了大价钱去东方证券请了金牌专家曾永明来做幕僚的。徐邦瑞要想不开口真的不容易。 按照曾永明给出的疯狂构想,首先就是明确生产效率这个概念,土地生产效率低,自然回报率地,继续困在土地自然是要亏钱的。 土地不再赚钱这基本是魏国公府的共识,要不然其也不会将重心转到收纳商户和运营银行上面。只是其还没明确生产效率这个概念。按照这个说法,以后就投资那些生产效率高的自然就能赚大钱。 徐邦瑞想到这里,恨不得拍案叫好。只是一直以来不善言辞,加上徐鹏举严令少说话,谋定而后动。而且年龄上来了,脑子本来就转得慢。往往徐琨都说道下两句了,徐邦瑞还在揣摩前三句的精妙之处呢。 导致的结果就是,徐琨一二三四点各项精妙处讲得天花乱坠,却见徐邦瑞一脸严肃,仿佛多不屑似的。而徐邦瑞好几次都想拍手较好,只是徐琨又讲到下一步精妙处了,舍不得打断徐琨精妙的讲解。 徐琨,从生产效率讲了工商才是正道,否则就只能在低效率土地上打滚。又讲了魏国公与徐阶家争议的兜售商人领状争端。这事也不是什么根本的冲突。因为北方那波人还是要重农抑商的,单独魏国公与徐阁老可撑不起南方的工商兴盛。 不要北方朝廷还没压下来,南方自己人闹起来就惨了。 以前都是用禁海与重农抑商的名头搞官绅垄断经营。现在南方宫里借着织造局搞垄断经营,徐阁老与魏国公家如果还不合作,那原本属于官绅的垄断利益就真的要被宫里给吸干净了。 有了合作的基础,剩下就是合作的方法了。曾永明的策略可不是简单的分地盘。如果江苏一侧归徐阁老,应天府、凤阳府、徽州府、安庆府、池州府、庐州府等归魏国公,那将来一旦突破地域限制,必然就合作到头了。而且如此名目张胆分地盘太容易犯忌讳了,也一下子站到了南直隶本地其他工商士绅的对立面了。 曾永明提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就是二级控股手续。就是分别让其他中小士绅勋贵出面成立公司为南直隶甚至整个大明的工商业服务。魏国公与徐阁老府则拉拢江南顶级勋贵与文臣在后台成立投资公司,部分持股这些零散的公司就行了。 比起现在直接出面,这种幕后操作安全系数高太多了。 而且魏国公不是已经上书监国殿下要严格落实勋贵士绅的免税限制了吗?这样一来,还在祖训的免税范围内就能把事情办了。 只要前期能让这些中小勋贵士绅提供各种合法的免税额度,等将来形成惯例了,谁还会去管超额不超额呢。就如限制的田税一样,又有几家不超额的。只要大家都超额,造成既定事实,朝廷就毫无办法。 第七百八十七章:魏国公卖队友 (); 当说完前面那些,见徐邦瑞还没有明确的表示,徐琨真的是慌了。 因为现在明面上魏国公缺钱,但实际上徐阁老府上更缺钱。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现在福寿膏这玩意降价了一点点,但推出的新装福寿膏更贵了。对比过后,那感觉相差太大了,新装福寿膏真的是可以让人进入仙境一般,可不仅仅是原来的飘飘欲仙。 要不是徐家那规模庞大的棉花纺织、海贸生意还有商人领状这些来钱渠道,要供应这贵比黄金的福寿膏日常消耗,根本不可能。 而且随着去年对府上下人赏赐福寿膏,导致现在徐府管事好些也为了私购福寿膏而对府上的财物手脚不干净了。 徐琨也不是傻,只是自己真的戒不掉。偷偷尝试过两次,但每次都会在一番挣扎之后屈服,导致其综合对比了一下,发现还不如直接屈服了,免得挣扎之苦,反正都是要破戒的。只要徐府赚钱的速度超过福寿膏更新换代的涨价速度就行了。 这也是徐家基本是有肉没肉都要到处插一手的原因。要不然哪里有可能跟魏国公起冲突。 如果说前面的商谈还是一个平等的谈判,到现在为止,徐邦瑞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后续就该是徐家割肉吃亏的时候了。 在徐琨的印象中徐邦瑞不应该这么聪明啊。自己一个大好青年,竟然连眼前这个老帮菜都拿不下实在有些坐不住。 但现在皦生光都被抓了,徐家让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徐世子,我徐家还有最后一条,就是佛郎机人在濠镜澳有一个船队。现在佛郎机也就是葡萄牙因为王室衰微,缺少供养。徐家已经有所接触,只要一年十万两银子就能养好这么一只独立的远洋船队。他们的舰队西蒙提督说可以让出船队一半的股份。一半船仓的运输份额。” 有机会甩开皇帝,自己直接去联通泰西,这可是一大笔源远流长的财路。 到这里,徐邦瑞再也忍不住了,一激动就被口水呛到咳嗽,打断了徐琨的滔滔不绝,好一阵子才消停。 “徐,徐,徐公子,简直,简直大才啊” 徐琨看到徐邦瑞的夸赞,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安心了下来。如果这魏国公府都还不知足,那就只有动盐引开中法了。虽然现在换盐引以折色法为主,但市场还是有大量留存的开中法盐引。而且朝廷也没禁止开中法。现在已经有办法提高盐场生产效率了,现在低价收购长期守支的盐引基本是一本万利。只是这个来钱太快了,也是一次性的买卖。徐琨可不舍得拿出来分享。 亏得徐琨自己还提心吊胆的。现在只等魏国公府在文书上签字用印,然后就可以威胁向皇帝透露来拿捏魏国公了。甩开皇帝搞泰西大明直航,在嘉靖这种钻钱眼的皇帝面前,基本就是自毁前程了。 既然双方都同意,徐琨就趁热打铁把曾永明拟定的文书拿了出来。逐一核对一番后,徐邦瑞就拿着文书回去向自己的老父亲徐鹏举汇报了。 徐邦瑞几乎是一到家就把格式文书交给了徐鹏举。 徐鹏举听完汇报后也没什么指示,转身就拿着文书去向裕王投诚了。 “曾永明,曾永明”裕王听完徐鹏举的汇报后,只记得其中最关键的角色,那就是曾永明,喃喃自语道。 因为先前跟谭纶讨论过,天命在人,大明要永存就要把这些天命之人汇聚起来。只要天下天命之人都在大明,大明自然天命所归。 “殿下,再有半年,经济大学堂的学生就该毕业了”就在这个时候,吕芳提示了一句,一下子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吕公公”本来裕王还想着沿着吕公公的话题讨论新学学生的安排呢,但突然看着堂下的白胡子老头徐鹏举,又不好意思跑题,继续回到两徐家的争端上来。 第七百八十八章:裕王的高瞻远瞩 (); 郭宗皋郭尚书现在正领着振武营与李如松的幼军部队全城查封所有涉嫌销售福寿膏的医馆与烟管。 因为刑部尚书与应天府知府效率太高了,三天时间,虽然查魏国公与徐阁老私发商人领状唯唯诺诺,但对这种不明来路的福寿膏行当,自然是要重拳出击。否则还真以为南直隶的官都是养老衙门了。 三天时间,查封了十六家医馆与烟管,抓获六百多从业人员。只是烟鬼才抓来三十人,剩余的都有官身,却是不好抓捕了。只好回来汇报给裕王殿下,让锦衣卫或者军队出面了。 而福寿膏的严重性,自然也是一对比就明白了,医馆有好些吸食者的病案,基本吸上三次就再难戒除了。而其中吸食一年以上的,基本瘦得跟麻杆似的。 这形象,不需要医学常识也知道这东西不对劲。严重怀疑是蒙古人对之前鼠疫的报复,也可能是泰西某国,特别是西班牙等境外邦国的破坏。要不然,几年内来,用药用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个呢。而且一往源头追查,立刻相关人员就暴毙家中,没道理啊。肯定还有人在通敌卖国。 只是这样的事情,绝不是一个刑部尚书与应天知府能解决的了,两人赶紧把资料和人员整理好去皇宫交差,再不下车怕是很难善了了。 裕王对于福寿膏的事情虽然不太清楚,但也猜测了个大概。因为吕芳的态度很暧昧。就是坚决制止其在大明的传播,但一说要追根溯源立刻就说没那个必要。 这基本就明白,这多半是其父皇干的好事了,一百两银子一钱,好暴利啊。只可惜,这玩意竟然不是药材,而是毒药。 正所谓,子不言父过,这东西要完全禁绝就只能等后面自己登基再说了。也不知是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给父皇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其实现在大明财政已经大幅改善了,没必要再走这些偏门。但还是没有勇气去硬刚嘉靖老皇帝。 这一次抓捕,最惨的就算参与贩卖的人员了。 因为货物来源其实并不难查。基本就是钟太监在台弯出口泰西,然后停靠濠镜澳、安南、狮城时漏了一些,回流回来的。 这些贩卖的人员,好些基本也是囫囵知道个大概的。所以为了禁止谣言,基本就是关进大牢后,只打不问。好些想主动坦白从宽的,几乎只要一说到远洋船队时立刻就被打死。然后再按上一个对抗调查,肆意攀诬的罪名就好了。 这年头,锦衣卫昭狱关死人太正常了。活着从里面出来才不正常。 结局就是,经过李如松这么一通操作,把所有可能提供有用信息的全给打死了,剩下一百人,还给了刑部大牢。 至于涉事的官员勋贵,虽然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几天断货导致好些衙门直接关门了。主官在家里烟瘾来了发飙呢。 好些当街打人或者在家闹事被扒出来的。 都不用去拔萝卜,单独刨萝卜周边地表的泥就自动清除了六十来个岗位。 六十多个岗位,虽然不多,缺也解决了裕王的燃眉之急。因为先前就知道,经济大学堂的第一期学生快毕业了。现在好些泰西的邦国在挖人呢。朝廷这边要是拿不出诚意来,或者硬要要求其走科举会试,怕是要损失一些人才了。 但前几天裕王才和谭纶讨论了天命在人的逻辑。自然不能轻易放这些人去给泰西甚至西班牙打工了。一个倭国已经够逆天了,如果西班牙再是倭国的发展速度三倍,岂不是再有个百十年大明就全面落后了。 大明两百年抗倭才勉强成功。如果要在东南应对一个更强大的西班牙,拿又得要多少年呢?大明时不我待了。 第七百八十九章:严绍庭归乡 (); 另一头,裕王在魏国公前来汇报的下一刻就同意了徐阁老家提出的企划。只是条件是无论干什么,宫里要占两成。当然不直接持股,分散在好几个勋贵里代持就行。 魏国公前脚刚跟徐琨商量好细节,后脚严绍庭的征倭大军就正式进了南京城了。 虽然没有完全占领石见所在藩国土地,但终究是实打实打赢了两场仗的。而且先前还迎回了卢将军的骸骨。还带回了一只归属卢将军的倭国义军。这些也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裕王在紫禁城斋戒祭天,告祖后还是隆重地欢迎了回来的军士。 赏赐从内帑出,嘉靖这次倒是没抠门。当然,既然是赏赐,自然没有计划中的去倭国抢掠来得多。但胜在没风险,好些人还是乐意的。 比较窝火的是随军的辅军,没多少军工,基本不能转正。又没奖励,属于纯白跑一趟。但辅军没火枪的,更没什么战力,只能认了,就当见世面了。以后去南洋碰碰运气。 只是听说吕宋的金矿好像也不咋的,大明与西班牙几次拉锯最终还是丢了,而且可靠消息表明就没多少金子。这样一排除,想要靠双手勤劳暴富翻身的路子并不多了。要么去安南杨都司麾下当地主,抓大明流民去种地,要么只有去狮城当海贼劫商船了。 据说在大地的南边,有个郡王还建立了澳明在吸引人口,但那玩意还是太远了,没谁真愿意过去,除非被忽悠了。 严绍庭官拜上海水军总兵,其哥哥严鸿退而转任广东总兵官刘显的参将。在水军领域,基本确立了一个新严党的兴起。不过严鸿性子比较暗弱,刘显作为广东总兵,要想把严鸿的知识掏出来,打造一个刘系广东水师问题应该不大。 -------- “严将军辛苦了,封赏过后回江西分宜吗?”裕王在大封赏过后招严绍庭来专门询问。 该有的手段还是要有的。趁着严绍庭正式履职之前,才好提前安排一些武将进去。 “上海卫才起步,前面因为征倭很多事都耽误了,还有诸多事情要忙碌,末将可以不回分宜的”严绍庭倒没想这么多。年轻人这会儿正一心想着干活儿,替朝廷分忧呢。 “还是回去看看吧,听说严阁老近来诸事艰难,你回去一趟,也算是光耀宗族了”裕王还是很贴心的,严嵩回分宜就差被宗族除名了,整个人被安排去守祠堂。虽然不是多艰苦,但却是足够萧瑟。祠堂这东西,如果不是逢年过节,可看不到谁来祭拜。更不用说过去的宾客盈门了。听说严嵩为了挣钱,七十来岁的人了,竟然还在操持商贾之事。堂堂大明首辅,竟然操持业,想来也是唏嘘。 裕王这一句话,算是把人情拿捏住了。 一听真的可以回老家看看,严绍庭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之前只是严嵩严世番干的事实在是不好与之牵连。 “还差点忘了,和你哥哥一起回去吧,寡人让郭尚书给你们兄弟准六个月的假。爱卿顺便去京城把婚事办了。让陆姑娘耽误太久也不好。去吧,走之前做好交接。” 整体而言,由于幼军的筹备,裕王虽然不懂军事,对如何评价将领的忠心还是有了一定的把握。至少这严家两兄弟是真的靠得住的。 接下来就是定国公徐延德举报的杭州新学残害百姓一事了。裕王也想着把这事按下去后,留个风平浪静的江南再返回北京。否则要是一出走就闹事,岂不是打脸。终究是要挣个全功才行。 第七百九十章:什么,死的都是外地人 (); 对于定国公徐延德的控诉,派过去的锦衣卫大半个月就带回来了相应的资料。 说是相应的资料,其实是三大马车过去整整一年的杭州非正常死亡人口记录文书。 裕王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非正常死亡也是触目惊心。 首先报告的就是新旧两城内街头非正常死亡75人,其中街头事故死亡72人,非事故死亡3人。 这里的街头事故,主要就是街头斗殴与抢劫造成的死亡。其中大头就是镖师贡献的了。 其次就是居家非正常死亡18人,其中入室盗抢死亡14人,非事故早夭4人。 可以看得出来,杭州城的治安并不咋的。强盗斗殴至死就有86人了,这还是没考虑受伤的。如果有伤没伤都考虑进来,那一年这些犯罪起码三四百起了。就这天天都有犯罪的治安情况,实在是跟儒家追求的路不拾遗,邻里相助差别有亿点点大。 这两项看着已经死亡近百人了,但并不算多,真正死亡的大头是第三项,生产空间非正常死亡324人,其中安全事故死亡268人,矛盾冲突死亡43人,其他13人。 这一点真的是太切中要害了。生产空间非正常死亡,主要就是发生在杭州的各种作坊、商户、厂房的火灾或事故导致的死亡。这其中最主要的是去年织造局等织造作坊陆续发生的员工住宿生产厂房导致的四次火灾造成的死亡。特别是织造局那场大火,一次性烧了三个车间,大火导致60多人死亡。 虽然之后高翰文以布政使、按察使两衙的名义发了浙江境内,禁止员工在生产作坊混住,员工宿舍必须与厂房分开。但这政策也没办法要求商户一口气落地,所以后来又陆陆续续发生了好几起火灾。另一个原因就是开矿,周遭挖煤矿出现了三次透水,也死了70多人。 无论如何,这些死亡都是发生在作坊或者工矿里的,没有作坊、工矿,就不会有这些死亡。新学与死亡算是被高翰文提供的资料,自己给绑定了起来。先前定国公徐延德的弹劾都没有这么有针对性过。 “定国公,你看完了吗?” “是不是想说,如果是以前,这些百姓都安心在家务农,哪里会有火灾呢,矿井灾害呢?” 裕王在让定国公也挑着看了这些冗长的死亡抚恤资料后,先是问了一句,而后看徐延德没反应,继续反问一句。 “这”徐延德还真就是这样想的,只是一下被裕王抢了话反而左右说不出一个字来。 “臣不敢,还斗胆请再看一会儿” 裕王这态度,徐延德就知道不好应付。但自己看的时间确实太少,赶紧申请拖字诀。趁机多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确凿的漏眼。 裕王等了一会儿说道。“别墨迹了,寡人说吧。最大的问题是籍贯。别光顾着看死了多少人?还要看死了多少杭州人。” 经裕王的提醒,徐延德才发现关键所在,赶紧计算籍贯差异来。 “河南、南直隶、江西、山东、湖南,杭州本地的非正常死亡才6人?这是为什么?” 第七百九十一章:土地的极限到了 (); “是啊,这些外地人,好好的老家不待着,居然去杭州送死。是不是活该呢”裕王一副怪语气地反问了出来。 到这里定国公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外地人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涌入杭州的流民。而且这眼看要入秋了,今年冬天前怕还是有一波流民潮要涌入杭州。 “臣孟浪了,臣以后定当谨守本分,不再如此这般了”徐延德也是个懂行的,立刻就调转话头。流民这事,可不敢去多嘴的。一个不行就要翻车。 “禀明殿下,只是杭州这次造成地价大跌,我等南京士绅,凡没有作坊的皆是折损了不下百年的家业,多少有些怨气。臣也是一时之间被怨气蒙蔽了心智” 徐延德愿意说实话,裕王还是很开心的。早这么说嘛。早这么说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定国公与魏国公不同,家里基本都是各种土地,近来地价下降又追买了一些。只是如今完全是抄底抄到半山腰上了。 “还有句话,臣不吐不快。魏国公那边与新学接触较多,但臣近日来也没闲着。臣这里拿到了新学最新的手抄本教材,里面有经济危机一词。” “臣想着,这次整个江南的地价暴跌,恐怕就是新学中所说的经济危机。臣不是说那高翰文有意引起混乱,只是他明知会有此后果,却不提前上书布置,坐视我等士绅倾家荡产。就这一点来看,确实是居心叵测。” 整个手抄本教材算是徐延德最后的赌注了。 裕王对于新学的教材倒是门清,只是这最新的什么经济危机也是没有认真看过的。此时,看到也是直皱眉头。 “你退下吧” 裕王打发了徐延德,关起门来自己进一步研读内容。 “你说人人都想着做累世公卿,家产万世不移,这想法有问题吗?” 裕王一个人拿着高翰文发过来的教案,一边问书房边上的小太监。 与徐延德拿到的学生手抄版教材不同,裕王手里的是教案,里面对每一个关键词句的立意都讲得明明白白。学生手抄版就要看学生有没有附上课程笔记了,如果啥也没有,可看不出教材的用心。 这经济危机,似乎就是高翰文给出解决300年魔咒之法。 试想一下,如果300年内,满朝的士绅权贵都能轻轻松松靠着土地赚得盆满钵满,这天下百姓怨气该有多大。 一个没有经济危机的朝代该有多吓人啊。这意味着利出一孔,天下拥有一个永续套利的机制——土地。只要利用身份占据了土地,就能自然高枕无忧,万世不移了。 这样的东西,如果自己是士绅权贵倒还好,但如果换做百姓,确实不甘心。这也是为什么王朝中后期盛产权臣与野心的反贼了。 如果在野利用的是草民百姓的不满,则自然就是反贼头目了。 如果在朝利用的是得利不均的下层士绅,则自然就是权臣头目了。 “最好是每十年来一轮经济危机,让大明的获利机制多元化,轮动化,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霸占一个机制,当做自家永世不竭的获利机器。” 裕王看着教案的批注,心理充满了忐忑。好在徐延德没看到这些内容,否则就不是追究高翰文放纵危机之失了。 合上书,裕王又想起书本另一句话来,任何套利机制都是有限的。以土地为唯一套利机制,则必然随着土地的效率极限而崩溃。200年,基本就是土地生产的效率极限了,连续耕作之下,土地就该荒芜贫瘠了。 当土地生产早已失去了增长潜力,但官宦士绅却还在高价追求土地,这注定就是要崩盘的了。 裕王一边休息,一边让吕芳去查证土地的产量,仿佛是做最后的求证一般。 第七百九十二章:初来辽东的高拱 (); 很快,吕芳倒是回来答应了,那就是大明南京郊外的亩产已经萎缩了六十年了。六十年前南京郊外最好的水浇地亩产大米近四百斤。现在最好的也就堪堪破三百斤了。 很显然,地力已经疲下来了。但现在要搞间种轮休,更是不可能。 裕王这时才深刻地理解三百年魔咒真的难以改变,其他都好改变,这地力疲敝真的是无能为力。 “吕公公,你说,这人力增势未减,而地力早已衰疲。如之奈何啊?”裕王一下子有些懈怠,神情落寞地问着旁边的吕芳。 “回殿下,请恕奴婢无知”吕芳没有回答裕王这个问题。 裕王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吕芳没有逼其明确表态,只是这一下对新学的态度调转了过来。以前如果是倾向新学,现在是不得不依赖新学了。 大明如果不依赖新学找到土地之外的第二财源,怕就是过不了三百年魔咒的坎了。 ----------------------------- 辽东,十月,已经是漫天遍野的大雪了。 “戚继光那边怎么说?”辽东总督府,高拱一边烤火一边询问外面的情况。这天寒地冻的,要不是有炭火支持,怕是难捱。 “听说是土蛮汗那边从六月就开始抓汉奸了,之前好多到海西女真讨生活挖人参的,也全都退回来了。最近不仅开始抓汉奸,蒙奸,女真奸也开始抓了。所以逃难过来的人才多了起来,只怕过了这一阵子,明年往后,守边属夷都要归零了。” 高拱边上的文书,一五一十地回禀信息。 “那就让戚继光派人去看一看。那土蛮汗是疯了吗?把人都逼回辽东。若是往常他们派人过来捕获人口还来不及呢。现在疯狂抓汉人奸细,实在是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高拱一开始来辽东,其实是从高允升那里得到了新学这边的消息,那就是辽东沃野千里,只需开垦出田地来,又是一个江南粮仓。 高拱现在在内阁也就只能跟徐阶别苗头,与其清流内讧,不如出来闯下实打实的政绩。 只是一来到辽东,高拱现在心里已经把自己这个家门高翰文在心里骂了百八十遍了。 只需开垦出田地。高拱一开始还以为跟关内开垦田地差不多呢。哪知道辽东都是这些沼泽盐碱地。 如果单单是除草平整就能种田就好了。这沼泽盐碱地要排水,但辽东这里都是平原,排水都不好排,属于是有劲都无处使那种。何况现在各种天寒地冻的。大半年的时间,除了种了一季豆子收获了外,全用来挖沟排水了。 “走,还是去矿上看看” 高拱虽然在心里骂高翰文借着高允升忽悠自己,但另一方面也还是佩服高翰文的。特别是矿上那些蒸汽机,能够源源不断地抽出地下水,还能用余力从矿山上用轨道运输煤铁矿产。这大冬天的不停工,明年肯定能见到成果的。 杭州那边运过来五十台蒸汽机,现在都整整齐齐地安装在抚顺煤矿的矿山上,轰隆隆冒着热气呢。 高拱从辽阳府过来,一路上白雪茫茫的,马拉雪橇,一群人倒是平平稳稳地行使在雪地里。雪橇也是新学杭州匠人琢磨的好东西,以前只觉得下雪了寸步难行,没想到有了这种东西,反而比正常还便捷。也不知道杭州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明明没怎么见过漫天大雪,竟然也能造出这等东西。 第七百九十三章:土蛮汗东出美洲 (); “都是过来的流民?”高拱在煤矿山边上,看上一队队人在矿坑前进进出出,煞有介事地问着手下人。 “是的,这大冬天的,挖人参的都停了,打猎也不好打,好些人都愿意过来挖矿。特别是近期,好些过来的守边属夷直接过来挖矿。给口吃的就能招到人。” 矿场的管事,一五一十地汇报。 “工钱该给还是要给,京城那边交割煤炭也是给了钱的。” 高拱在矿场上看着漫天大雪,又好几处黑漆漆窟窿的大地上,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土蛮汗没有跟俺答汗一起西进去寻找金账汗国。经过几次大明边军释放鼠疫后,一向脾气火爆的土蛮汗竟然没有大举报复。 今年又是一个冷冬,土蛮汗甚至连入侵辽东抢点过冬物资的行为都没有,还在一个劲地抓汉奸、女真奸、蒙奸。逼着底下的汉人乃至蒙古女真人都大量地往大明辽东一侧逃命。 土蛮汗是名字带个蛮,不是真蛮子。吃苦肯干的底下汉人奴隶有多重要,这是所有蒙古贵族都明白的。明白,还把这些宝贝工具往外撵。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显得太反常了一点。 高拱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土蛮汗要干什么,为了以防万一,只能给了戚继光百分百的自主授权。就这个冬天谅土蛮汗也不至于干出点啥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高拱收拾了心情,视察了一下矿山上的各项设备,就走了。 煤矿山真的是个好东西,别的不说,光一个热水自由,就太吸引人了。好些逃难过来的无谷汉人、守边属夷,不要钱,冬天去矿上打白工都愿意。 冬天的辽东是什么政事也干不了的。高拱看完就干脆去戚继光的永宁卫去看看了。 说不担心都是假的,高拱终究要去亲自看看,才能放心。 ---------- 永宁卫,戚总兵已经坐着雪橇东出50里,还是没有看到一个活人。 好几个过去土蛮汗聚集的定居点已经被焚烧一空。 “什么情况?难道还有人来杀光了土蛮汗领导的察哈尔部万户?” “这事,说出去高总督能信吗?” 察哈尔部的实力很强的,曾经以一己之力劫掠大明,对抗全蒙古最大的势力俺答汗所在的土默特部。 就这样的人物,先前几次施放鼠疫都没多大损失,现在不翼而飞了?消失了?说出去谁信? 东出80里,戚继光才在丛林里搜罗出来几名海西女真人。咿咿呀呀的愣是没一个人能听明白。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戚继光留了一百人继续向东向北搜捡,自己则率大部队回永宁卫去给高拱汇报了。 卫里有好些女真人,到时问问这几个海西女真看看具体什么情况了。 ------------ “什么,土蛮汗带着两万察哈尔部青壮,向东北方向走了?” 高拱在看到通译翻译的海西女真话语后,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戚继光同样不敢相信。 “哎,早知道,就应该追击一阵了,就算走也不能让其走得这么轻松。” 戚继光无比惋惜地说道。要知道,现在辽东的女真都是一群战五渣。真正的战功就只有土蛮汗的察哈尔部。现在这个最大的军功居然走了。瞬间就知道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这哪里是恨土蛮汗,其实是遗憾自身将来的境遇。 第七百九十四章:土蛮汗东出的逻辑 (); 又过了两日,留在东边的军卒,也回来汇报了。 他们在前天的基础上,坐着雪橇又往东北走了一百里,都走到封冻的海面了。路上捡到一些土蛮汗部遗落的煤块。也抓了十几个逃命的奴隶。 有了这一波消息,高拱才是真的确认了土蛮汗的动向。特别是其中有一个莫斯科公国的牧师,竟然是先前留在京城的那个柳常青的教友。 这文化人,说事情就是头头是道多了。 原来,土蛮汗的队伍里有三个喇嘛,两个道士、两个牧师作为此次东出的精神支柱。 一开始这人也是信心满满。因为借着辽东现在收购人参、皮货,开采煤炭的机会。见多识广,门路广阔的七人就各显神通,给土蛮汗倒腾了好些煤炭当取暖材料,组装了五百多架雪橇运输辎重,还收藏了好大几袋黑麦与大豆种子。 鼠疫给土蛮汗的压力太大了。特别是又看到俺答汗部抛弃黄金家族族地全员西撤后。再固执的土蛮汗也知道,事不可为了。退走是迟早的事情,差别在于往哪儿退走了。是向西投靠俺答汗,还是向东寻找未知的世界。 后来,还是东正教的牧师过来传教带来了东边新世界的消息。据说是坐雪橇划过一段窄窄的海峡,就能走到东边,寻找到一个水草丰盈,四季如春的地方。据说西班牙等已经在东边发了大财。土蛮汗部只要东出,就同样能够成功。 不管别人信不信,但近来一直在折腾喇嘛、道士跳大神的土蛮汗是真的信了。试想一下,察哈尔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还具有凝聚力,土蛮汗这不是神仙转世是什么? 而后,土蛮汗就自我加冕,升级为佛陀、上帝、耶稣的三教合一人间大化身,带领大家一起东出了。 在决定东出后,土蛮汗就下令大肆抄家驱逐底下不愿意跟着远征或者没有家产的汉人、蒙古人、女真人。名义就是抓汉奸、蒙奸、女真奸。正是因为其对内抢劫,集中了资源,所以才没有在临走时对大明辽东劫掠一番。这反过来也让其能够悄无声息地东出,避免迎头遇上戚继光这尊杀神。 在土蛮汗部的七个东正教教士一开始几乎全都加入了寻路的前期队伍。只是东正教的牧师都是自西向东而来,对东边到底如何,也只是听说,没人真的走过去过。 现在却要为一个神话故事买单,扛不住寒冷与压力的几个牧师基本上都溜了。要不是最后两人有土蛮汗的卫兵日夜监视,也早就跑路了。 弗拉基米尔,一阵侥幸。作为牧师里最大的两人之一,副主教牧师。在经历四五天的跋涉后,终于找机会往回溜了。因为其近期知道了教友柳常青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既然大明皇帝对东正教兴趣浓烈,为什么还要跟着土蛮汗一起吃土呢。逃出来后,正在弹尽粮绝时,遇到了明军的斥候,干脆一起过来投靠了。 等弗拉基米尔把他这又臭又长的经历讲完,高拱终于才明白什么个情况了。 只是这东边还有大陆,还有四季如春沃野万里。真的吗? 高拱在心里搜刮这可能与东边的联系。 “箕子不是在吗?难道东北边也有了。殷商后裔吗?” 高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迅速地思考着东边的情况。无论如此,辽东最大的威胁,土蛮汗是走了。 “箕子,下官听说过,是不是商朝的一个忠臣?” 戚继光是个灵醒的,虽然不清楚什么是箕子,但箕子还是听说过的,赶紧掉书袋式的附和一下,表明自己这个武将也是个文化人,好在高总督面前露个脸。他是太想进步了。 看着戚继光这厮杀汉子居然也附庸风雅,高拱只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不点破。只夸戚继光“将军竟然知道箕子,可见平时涉猎广泛。” 对于戚继光当前的处境,高拱还是知道的。带着一群想挣钱的戚家军来了永宁卫。现在用来刷军功的土蛮汗部走了,野人女真的脑袋可不值钱。性价比完全不划算,未来肯定是没钱可挣了,想要继续维持戚家军的战力甚至编制都是难上难了。 当日,高拱让戚继光再调三千人东出搜寻,并派一百人去寻到那海峡再返回。 话本里说北边有做冰火岛,还能看到美丽的极光,甚至极夜极昼,这些东西,就看戚继光自己能不能聪明点,自觉跟嘉靖炫耀吹嘘了。 高拱是安心回去过年了,但这些命令还是够戚继光难受一阵了。因为高拱只说追击着总有功劳的。但具体功劳是什么,就得戚继光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了。对于送出去两百件皮货,才得了这么一个含糊其辞的提示,戚继光只觉得这礼送亏了。 第七百九十五章:土蛮汗东征 (); 白令海峡之上,土蛮汗率领察哈尔部这最后的一万精锐几乎是摸黑在这极夜的环境靠着燃烧煤炭的亮光与温度沿着海洋的冰面缓慢前行。一路上甚至摸黑打杀了好几头白极熊。刚过海峡,又遇上了几十个小白点。原来是明朝童话故事里的小矮人。只是这倒霉的小矮人,除了几个头人被留作向导外,其余人都成了土蛮汗部的口粮。 虽然还不是深冬,才十月呢。但一路上风雪特别大,好几次感觉都不是马拉着雪橇,而是风吹着雪橇在走,人反而要在雪橇后面坠着,免得被风吹飞了。 先是向东北,过了海峡,又折向东南。 慢慢的黑夜不见天日最是熬人。有好些人中途想开溜,一开始的,都被土蛮汗的亲卫抓了,洗涮完当做储备的肉干。后来土蛮汗也不管那些要逃走的人了。 过了海峡,又向东走了十来天,自然环境依然是相当的恶劣。一成不变的冰天雪地。 “难道真的要天亡察哈尔吗?” 带着这么一群减员一半,物资损毁所剩无几,行尸走肉的部曲,土蛮汗也是一筹莫展了。 好在这个时候,队伍里唯一的东正教教士提供了一个东正教加长生天的察哈尔特色思想新方法。那就是收缴一切物资归公,由长生天的人间代表土蛮汗亲自管理分配剩下来的五千人的物资分配。 土蛮汗是成吉思汗过后第二个长生天的代表,是全察哈尔部乃至全蒙古的大救星。正如当初摩西出埃及。前有摩西后有土蛮汗。 向东是长生天指明的方向,任何动摇质疑的,都是对长生天的背叛。部队之所以还没有到达东天乐土,就是长生天看到这些人不虔诚降下的惩罚。因此,明明部队已经极度疲惫,第二轮抓内奸活动还是开始了。 如果说过完海峡的前半程因为天气减员一半,那么现在连续十来天的二次捉奸又损耗了剩下一半的一半。 终于,在差不多过了海峡后又60个日夜,在白节的日子,土蛮汗带着一群浑浑噩噩的人,终于看到了斑斑点点的绿色树林与草地。当日竟然有两个时辰的白日。 白日啊,长生天指引的光明之地,应许之地,终于是到了。 土蛮汗几乎是一瞬间就倒在了地上休息,手下剩下的两千人也全都躺下休息。这一天艳阳高照,周围已经没有了厚厚的雪景。中午的太阳晒下来,甚至还有些暖和。 一路上,土蛮汗的三个妻子全给冻死了,其中一个已经在土蛮汗的肚子里五谷轮回了。剩下两个还在肉袋里。土蛮汗本人的一个指头都冻断了。到了这么个温馨环境,是该休息了。也把剩下两个硬夫人给埋了。 那个一路上贡献颇多的东正教主教也理所当然光荣地死在了这个刚被命名为绿城的地方。长生天的传声筒,只需要一个,有土蛮汗就行了,何况这主教明明一外来番僧,却喧宾夺主,造了那么多杀孽。 要不是其鼓吹着内部清洗,说不定能有五千人完成东征呢。那时大家的亲朋好友还在,哪里还像现在这样被动。当然,这些在绝望时情绪发疯杀死了兄弟妻子而存活于世的人也确实需要一个罪魁祸首来把大家度过危难后这一时间涌上来的负罪感给分解掉。 于是乎,虽然这个主教已经死了,但愤怒的牧民与军士还是以为亲人报仇的名义,给人当场就戳骨扬灰了。一边扬灰一边称颂土蛮汗英明。 通过这一幕,认识到当主教的危险,土蛮汗于是乎又赶紧不情不愿任命了剩下的两个喇嘛两个道士为新的主教。从此东蒙古察哈尔部就有了四主教帮助土蛮汗供奉长生天的传统。牧民与军士心理则都祈祷着大汗仙福永享,万寿无疆,四主教仙福配享,永远健康。五怯薛仙福余享,比较健康。全察哈尔部仙福沾享,有点健康。 完成了这些心理修整,带领全察哈尔部完成东征又走出主教魔鬼黑暗统治的土蛮汗又号召剩余的人一面砍树伐木,做一些行军的防护材料,一面沿途打猎捕获人口。两千人还是太少了,至少得捕获到五千人做农奴,否则哪儿敢长期养护一只两千人的骑兵队伍。何况还得多捕一点女人传宗接代呢。 第七百九十六章:裕王回京 (); 对于土蛮汗的辉煌事迹,戚继光是不可能知道。 但戚继光愣是凭着高拱的提示找到了自己的军功。 三头通体雪白的熊,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祥瑞,有画师画下极光,还有话本故事冰火岛的见闻。 这些东西都大摇大摆地送去了京城。 ------------------ 嘉靖这段时间是最开心的了。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完成了比肩永乐的盛世。 虽然不明白,大明这两年为什么神奇的由衰转盛,但正是说不明白,才说明天命国运在嘉靖自身吗? 要不然,凭什么困扰朝廷两百年的财政问题到现在竟然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由于内库盈余,嘉靖又花了两百多万两银子把万寿宫里里外外按照上清紫府仙雷的要求重新布置了一番。 现在万寿宫每一个犄角旮旯十二个时辰都有上清紫府仙雷的光照,五彩斑斓,仿佛仙境一般。 外人非传召绝不准靠近万寿宫,免得分走了独属于嘉靖的仙光灵气。 十二月,几经拖沓的裕王终于还是返回了北京。一同回来的,还有织造局解送内库的当年分红的三百万两官银。 另外,还有一心打算投靠内附大明的流亡吕宋国主以及在澳洲立住脚后准备请求册封的前唐王世子的使者。 对于吕宋的事情,嘉靖可不怎么上心。一开始流言说有金矿,害得大明的水师还去跟西班牙人打了两场。结果发现就一个小型的金沙矿,已经快要倒闭了。 当地剩下的钱都是人西班牙辛苦殖民赚来的。这要是大明去打跑了西班牙,人西班牙可舍不得再把殖民东亚的钱财放在那里。 所以整个一个穷地方,嘉靖都没有出面,也没有让吕宋国主进万寿宫议事显摆,而是给了陈洪一个条子,让内阁与裕王协商处理就把人打发了。 整个吕宋的情况,现在怎么说呢,西班牙屠杀了一次明人,而兵部尚书邹应龙出使濠镜澳后流亡到吕宋,现在也下落不明。属于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很多人都跃跃欲试,想在大明这个财政最充裕的年代再开启一场战争,打跑如此不知事的西班牙人。 只有徐阶看过陈洪的纸条后知道,这事打赢了没啥好处。难道真的去统治吕宋岛?总不能让大明高贵的儒生去给吕宋的番人打工吧?打输了,这已经马上就要盖棺定论的嘉靖盛世,比肩永乐就没了。 而海战,明显是大明的弱项。打赢的概率至少在内阁看来并没有那么十足的把握。哪怕先前已经有打赢西班牙的战绩了。但不上陆地都是不作数的。 内阁吵了一通,还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看得你一句我一句就是莫衷一是的内阁。吕宋的国主都给看懵了。只能一个人失望地回到四夷馆了。 虽然出兵帮助大明舍不得,但养这么一个闲人,大明还是不缺钱的。 ------- 告别了南直隶的高效,裕王一回来也开始慢慢适应京城这种扯皮内阁里面来。 吵完吕宋国主的事情,裕王还是第一时间就去万寿宫请安了。 远远地,就被灯火通明的万寿宫吓了一跳。真的是白天都能看出五颜六色的流光溢彩。 听说蓝道行在一侧布置了五十头牛在拉动运转这个上清紫府仙雷的装置,这震撼并不亚于第一次去杭州欢乐谷看见那轰隆隆冒烟的蒸汽机。裕王一个人在万寿宫的院子里四下打量得出神。甚至还看到几个南京都难得一见的昆仑奴路过院子。 第七百九十七章:裕王的回京下马威 (); 与万寿宫氤氲温馨的灯光不同,裕王一个人在傍晚直接等到月亮当空还没等到进殿的准许。 黄锦出来观望了三回,愣是什么都没说。 裕王可是满怀来给自己父皇汇报成绩的,哪知道这一进院子就吃了一个下马威。 裕王几乎是把自己在南直隶干的事回顾了一遍也没觉得哪里有什么行差踏错的。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等吧。里面那位总会消气的。 差不多过完了酉时,黄锦第四次出来,才终于招呼裕王进殿。 这会儿,裕王已经完全没有先前回来的骄傲与荣耀,只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等候殿里那位真正的皇帝到底什么态度。 “看样子,你还没明白有什么问题吗?”嘉靖直接从帷幔后面走了出来,看着跪着的裕王,却没有喊平身,反而一开口就指责了一句。 “父皇,都是儿臣的不是。您千万别生气” 裕王到南方最大的进步就是变得圆滑了。虽然不明白错在哪里,但并不妨碍先承认错误。 对于裕王的滑头,嘉靖还是有些意外的。因为按照往常,裕王都是安静地跪着哑口无言的。 “起来吧,黄锦,你把桌上那两份文书给裕王看看。” 嘉靖说完就退回到帷幔边上去了,好在没有转进帷幔后面,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裕王此刻的反应。 现在万寿宫里面都是上清紫府仙雷在提供亮光,不不需要过往那么熏人的油灯味道。裕王站起来还,居然没接过黄锦的文书,而是先吸了一口没有油灯的新鲜气,压住自己满心的委屈,才接过文书。 在打开文书,看到谭纶二字的那一刹那,裕王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被嘉靖如此蹂躏了。天命的东西都是皇室的禁忌,哪里是该与臣子讨论的。这玩意,臣子只能选择相信,也必须全心全意维护皇帝这个核心。而裕王居然与谭纶一个臣子讨论天命的成因。这玩意几乎向前一步就可以成为文官抢夺天命解释权的利器。 难道裕王这个皇储要把天命的话语权拱手然给谭纶等一众清流臣子吗? 裕王脸色铁青,也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如果是前面裕王还有机会强行让犯过错误的谭纶入阁,那这次讨论之后,谭纶还能不能继续当官都成了问题。 只希望这事不要传扬出去,一旦传出去。以嘉靖这位父皇的个性,谭纶能六个囫囵尸首就是万幸了。 裕王是真没有想到,一次真心的学术讨论竟然能害了谭纶。但现在不是求情的时候。越是求情,就意味着谭纶的权重越大,皇权的权重越低。 嘉靖可不会允许一个在裕王心中比皇权重要,或者接近皇权重要的人物存在。这人必然是裕王的弱点,有弱点,嘉靖完全可以让陈洪去代劳直接把这个弱点给处理掉。 裕王长舒了一口气后,又打开了第二封文书。 内容很简单,就是东厂抓捕唐王世子朱硕熿的三位使臣入昭狱的命令,上面还有陈洪的大印。 顺着刚才的思路,裕王也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嘉靖如此不允许有宗室在海外独立建国了。哪怕是这个澳明与大明远隔万里碧波大海也不行。 裕王有些觉得自己像小丑一样,亏得先前还兴高采烈地做这两件事呢。 朱硕熿的事情,只觉得是既能解决大明的流民问题,又相隔万里海波不至于兵戎相见。自己真当自己这个监国是监国了,竟然由着性子决策。 现在想来确实如此,如果朱硕熿能在海外监国,那岂不是说宗室都可以去海外建国,那皇帝的天命唯一性就没了。就算澳明威胁不到大明,但这东西只要开了口子早晚是要回旋镖的。比如万一有宗室去吕宋建国怎么办。吕宋离大明可就近多了,坐现在的快帆,十来天就能直达天津。这就算赤裸裸的威胁。何况谁能保证澳明就真的永远威胁不了大明呢? 靖难之役的教训,几乎是挥之不去的。 第七百九十八章:李妃的开导 (); “儿臣,错了”能理解嘉靖在防范什么,也知道这些权力是皇帝的。要想改变等自己以后掌权吧。裕王老老实实地叩头认错。 “你呀,也是吕芳做事不慎,才让你被高翰文那新学坏了脑子。“ 嘉靖话没说完又咳嗽了两声,缓了口气,没那么恨铁不成钢了才继续说道: ”你始终要明白,这天下都是朱家的,你是朱家现在唯一的皇储,新学只是朱家治理天下的手段之一,不要堕落到也完全相信新学的那些鬼话。无论什么学问,都要兴利除弊,剪除其中不利于天家的言语。你未来要做的,是要驯服新学,让新学成为下一个儒学,而不是盲目听信新学。可还明白?” 没等裕王回话解释,嘉靖咳嗽了好几声后又紧接着说了一句,“回来了,还是可以多去跟首辅徐阁老学习一下。不要总觉得新学就都好。” 嘉靖没有多余的话,就把裕王打发走了。 裕王当晚回到王府,内心一直有些惴惴不安。京城的变化也太大了,让自己有些适应不过来。按住内心的烦闷,先是耐着性子陪着李妃一起跟刚一岁的二皇孙念了新学出版的童话故事。 裕王刚回来,以前在南京可不屑于去看这些儿童读物。这会儿,趁着刚回家看到幼子的激动,一口气借着油灯给二皇孙念了十来篇。 完事,在睡觉前又无奈地跟李妃吐槽了今天的糟心事。 李妃听完后,倒没说对与错,只是顿了一会儿,仔细打量了裕王,算是明白了裕王为什么会这样困惑了。这是典型的聪明有余而人际的智慧不足。俗话是情商跟不上智商导致的内心困惑。 可惜天下没有一本书是讲什么事是该什么人做的。什么人绝对不该做什么事。否则哪里有这些事情。儒学倒是一直强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安其位,但整体还是太模糊了。 人都是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的。裕王眼看就要登基大宝了,怎么还不明白父皇要传授的,天家为主兼顾百姓的道理。任何侵夺天家权柄的行为都是取乱之道,一旦天下大乱,百姓焉有活路。说到底,天家好,百姓才能好,才能过上安稳的佃户雇工日子。天家不好,百姓就只能过得猪狗不如了。 这天下,自古以来喊着为民请命的何其多,但这些以为约束天家就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最后无非了天家百姓都吃苦了,白白便宜了野心家。 这是父皇的逻辑,做后人的,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就只能在执行的过程中慢慢理解了。哪里敢在这事上置喙呢。 愣了一会儿,李妃说道:“朝廷的事,近来变化还是很大。妾身这一年多离了王爷,却是没法知道什么事情。只是近来多读这童话,却也是感触颇多。就像王爷刚刚念的那则《国主的新衣》,虽是个笑话,却也有诸多讲究。” “能有什么讲究?”裕王脱到一半的衣服停了下来,问了一句,才继续让李妃帮忙脱下衣服一起挤到床上。 “妾身想,这话如果由哪位臣子说出来,怕是没人会信。别人也不敢说信。人啊,是很奇怪的,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往往并不一致。怕是只有孩童才能童言无忌了。新学的道理再好,那都是嘴上说的,其内心如何还不知道呢。” “王爷也不要忧心。父皇不过是怕后人学了儒学信儒学,学了新学信新学罢了。王爷名为王爷,实为太子,王爷是称孤道寡的人,只能信自己。其余的,有用则信,无用则黜。至于用来做什么,那是将来的事情,王爷何必现在忧心?” “这故事是这意思吗?”裕王好歹也是学了些逻辑皮毛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故事本身重要吗?”李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这时,裕王才被点醒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故事,就是李妃的劝诫而已。 “嗯,故事不重要,爱妃说的才重要” 裕王想明白了,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连带着把自己看的话本情话都用上了起来。 这话一语双关,说的重要,表明裕王已被点醒,李妃重要则是表明态度。 时隔一年多,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裕王赶紧起身,从桌子边上找了三颗提神的丹药才又提枪上阵。先前是李妃心理上开导裕王,现在该对调身份,裕王物理上开导李妃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东正教的传播 (); 次日下午,徐阶一下值就来拜访裕王府了。 徐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的人竟然不是张居正,而是一个长毛的俄罗斯人。 出中门恭迎的裕王有些给整不会了。 好在客套的功夫也就那样,裕王徐阁老牵引着进了裕王府的正堂。毕竟一年多未见了,场面搞得相当的正式。 “殿下,请容老臣介绍一下身边这位”落座后不久,徐阶就主动介绍起旁边这位了。 裕王虽是情商不太行,但昨日嘉靖明明用的是首辅徐阁老。就这个称呼就明白,嘉靖现在是信任新学而重用徐阶清流一系。能得嘉靖重用,裕王自然要更加客气点。虽说以往就对徐老师客气,虽不是高拱那样的正式授业记名老师,但过往也是执弟子礼的。 旁边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苟延残喘租住京城的东正教牧师柳常青。 在京城一直落魄潦倒,好在靠帮助底层无业百姓闯关东卖皮货人参等经商度日。后来南边的天主教过来了,又混着一起利用大明与泰西的金银汇率差异帮嘉靖倒钱得到了徐璠的注意。 最后,自然是被请进徐府,给徐璠、徐阶两人先后面授东正教机宜才以此晋升做了徐阁老的客卿。而后徐阁老又根据之前送蓝道行到嘉靖身边的经验,依样画葫芦,引荐了柳常青去万寿宫,成了在籍的番僧。现在柳常青常常在徐府与万寿宫之间行走,隐隐已经是泰西教大明第一人的姿态。 徐阶对这个新客卿还是很上心的,光介绍就差不多花了半个时辰。 介绍完了,就换成柳常青自己对东正教的夸耀了。 柳常青那一口流利的京腔大明话,让裕王都是相当的佩服的。在南京时也尝试学习佛郎机语,可惜了,除了个别几句套话外压根学不进去。那分明就不该是人能说的语言。 “殿下,东正教发端于莫斯科公国,三百年前带领不到一万亩大小的莫斯科城邦逐渐忍辱负重,逐渐摆脱蒙古金账汗国的控制。大明与莫斯科有共同的苦难记忆。两家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干的是同样的事情。” ………… “而且三百年了,莫斯科公国并不见颓势,在东正教的组织在已经从当初的城邦公国变成了一个幅员万里的俄罗斯大国,西到黑海,东到西伯利亚。而今正在与被大明撵走西逃土默特蒙古俺答汗展开草原大战呢。” 这话说了这么久,也知道,中原的朝廷,三百年魔咒之下早就该摇摇欲坠了。而很显然,东正教掌握了打破三百年魔咒的方法。 这就不得不引起裕王兴趣了,也瞬间能明白这样的番僧为何能在大明的中枢如此吃得开了。 “你们东正教能助莫斯科公国累世扩张,蒸蒸日上,想必该有些法门。还请柳大师解惑一番。”自家人知自家事,裕王是清楚现在大明最需要什么的。嘉靖能这么纵容新学不也是因为三百年魔咒吗?新学还是没有成功经验的新东西,而东正教可是有现成的经验借鉴的,不得不引起重视。 先问清楚具体情况后,再写信给吕芳问问其他泰西教门,综合对比就该知道谁更厉害了。自从在南边见了七八个海外教门人员,裕王现在也知道挑挑拣拣了。 第八百章:东正教的经验之谈 (); 柳常青现在对于如何推销东正教那是门清了。从刚开始对徐璠的介绍,到后面对徐阶、嘉靖的介绍,每一版都进行了大量的精简删改。 到现在讲出来,完全是一副头头是道,很有道理的样子。 东正教思想的核心正是奉献与忠诚。与儒学相比,忠的位阶更高,省掉了孝这个拖累。奉献与忠诚的主体是教民,对象则是主以及主在人间的代理人,即天子。 如何维系这个奉献与忠诚呢?儒学是靠家国同构,在家怎么对待父母,出门就如何对待君王就行了。但有过长期在家经验的人都知道,父母不做人的时候太多了,好些压根就是把后人当养老工具来着,然后挥舞道德大棒到处诋毁压榨。当然子女不做人的时候也不少。等父母老了行动不便时直接背深山去让老人当仙人的也不少。而且,也没见上天有什么惩罚啊。如果按照在如何对待父母的标准去对待君王,那一开始就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忠诚。这些坏种的人数可不少,大家心知肚明。 东正教则完全不同,既然天子是主的人间使者,或者说天使,那么这份忠诚就应该是无条件的,而且应该是超越父子家族亲情的。完全不是同类的事情,自然不可比,也不该拿去类比。凡是拿父子亲情去类比的,都是为将来诉说父不慈子不孝做铺垫呢?东正教可不会留下这个口实。 所以从这一点看,东正教是真的把君王当神,而不是儒学那样,儒学那里君王只是神像而已。 东正教给君王升级,那百姓乃至士大夫如何才能接受呢?毕竟在亲爹之外多个爹已经让人难受了,这直接变成多个祖宗,岂能让人心服口服。 这就要涉及东正教的另四个设计了。 第一个就是主持公道。天子或者主的作用就是给百姓主持公道的。这样儿子们就可以用祖宗来制衡亲爹了,这谁还不愿意呢?毕竟天子是偶尔才干预的,引进一个偶尔才发生的干预就能制衡天天干预自己的亲爹,儿子们简直不要太乐意了。而亲爹们只要向天子证明自己没有问题就能完全合理合法地役使儿子。想怎么打都行,任何人都无话可说。交钱或者投诚就能买来法理依据,这对于遍地都是逆子的现实来说太划算了。所以东正教的传教都是对下层讲公平道义,对上层讲奉献交钱。 第二个就是教产归公。信主信天子是要花钱的,白白的交钱给别人谁愿意啊。而且把钱交上去后,万一天子不做人,拿钱不干事,不给自己主持公道呢?东正教设计的教产归公就能很好地解决。第一,至少在法理上,上缴的供奉是天下人的,不是交给天子私有。这反过来也代表了天子天下为公的理念。其次,只要百姓、士绅真信天子,得到天子任命为地方主教,自然就能在完成上缴内库后随意支配这笔剩余教产。至于是否造福治下百姓,就只能凭良心了。虽然是凭良心,但普遍的底层互助还是确实帮助了底下教民的。 第三个就是教廷分散。只有教廷分散,互不统属,才能让地方教廷相互监督。百姓要是觉得本地教廷不好完全可以去隔壁教廷。但无论如何肉烂在锅里,上缴的教产都能自动地留到天子内库当中。如果那个地方真的问题大到压不下来,地方教廷就临时推一个主教交出来背锅就行了。 这东西,一旦允许下来,下层有了奉献牺牲的信念,战斗力是蹭蹭蹭往上涨的。至少在喀山之战时,莫斯科公国的骑士在单兵战斗勇武上就完全不弱于蒙古人了。而且教廷与公国朝廷又成了一个相互制约的机制。 这就是一个复试朝廷,当然比大明的单一朝廷更稳当。复试意味着可以交替稽核,地方衙门治理好坏与教廷发展好坏可以相互稽核,如果教廷教产发展不行而地方衙门很行。那说明地方有尾大不掉的风险。如果地方衙门不行而教廷教产很行,那说明有人借天子教名中饱私囊。 同样的,如果地方朝廷有大问题,教廷完全可以派人顶替上。如果教廷有大问题,朝廷也可以派人替换。如果地方教廷与朝廷都有大问题,那就是叛变了。除非能一口气压倒其他那么多教廷朝廷,否则能够以一人之身掌握那么多公产,早就能实现个人逍遥,为什么去冒险造反呢。从享受来讲,个人的消费享受是优先的,地方主教在吃穿住行上并不会比国主大天使差太多。这样即使造反成功这教产的法理依然是归公的,来来回回折腾,个人边际收益有限,其本人只要正常就只会是尽力维护这个机制。 有没有人突然良心发现说这个机制不合理呢?这不是有骑士军功一条道吗?只要开放骑士军功,持续向外扩张,把有能力都吸引进来,要么战死沙场要么高官厚禄变成自己人,剩下些没有武力的就算良心发现也无能为力了。 第八百零一章:柳常青的传教经验 (); 最后一个设计就是忏悔室,每个月固定组织地方衙门乃至教门内部人去忏悔室忏悔赎罪,主要就是说说近段时间自己哪些做得不对不够好的地方。有专职的神父修士负责倾听解惑甚至安慰。甚至有些时候也会组织教友一起相互批评,好彼此坦诚。如果一个人始终说套话,那肯定是奸佞之臣,如果说真话,那就是主动上交了把柄或者弱点。有了把柄或者说弱点,还不怕地方衙门官吏不忠心吗?这事平常都是隐匿按兵不动,但真到需要的时候就能直指要害。何况不同人的忏悔还可以相互印证,这东西比实际去搜捕证据要容易太多。 现场早就屏退了其他人,柳常青讲得相当的直白赤裸裸,一副生怕裕王不能明白其中关窍的样子。 在讲道理的同时还举了很多例子。显得生动活泼。听得心里惊涛骇浪的裕王都一愣一愣的。 只是好不容易等柳常青说完,裕王愣了一下,立刻也反应过来。简直是气得想发飙。徐阶是有多看不上自己,才让柳常青把话讲得这么透,一点都不含蓄啊。 “殿下还请恕罪。这东正教与新学都发端于泰西之学,本就同源。所以这柳主教讲得直白赤裸了一些。” 徐阶这话,立刻就把裕王的火气浇了下来。是啊,新学那样直白的话语自己早就习惯了,为什么要发火呢。 “好吧,孤只觉得奇怪,为什么叫东正教,你们不是在大明的西方吗?是不是还有个西正教?是不是还有不是正教的?” 裕王这一下子就对这柳常青来了兴趣,干脆头草打兔子,顺带问问泰西其他教门的情况。 “回殿下,东正教之名是相对于天主教门来说的,我们莫斯科在罗东边,又自持正教身份,自然叫东正教了。而罗马本地的西正教则是原本的天主教门,他们的教廷受到教皇与几大枢机主教的统一管理。说是教门,却有独立的骑士团,不仅不能协助邦国稳定,反而常与邦国对战,成为动乱之源。至于没有正教身份的,那就是异端邪说了,比如杭州近来有一群新教的异教徒,宣扬人人可沟通上帝。不过是想逃避赎罪券奉献的借口罢了。……” 柳常青一开口又是好长时间的个人独白,甚至连天主教眼高于顶嘲笑东正教教士不识字没文化,不识圣经这等事情都说了出来。 “不过,这大明才是这天下的最东边,以后若是大明有东正教一席之地,那大明才该是东正教的圣地,否则这个东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柳常青在大明京师待的这两年半,别的没学会,华夏传统拍马屁可是学了个十成十。 “徐老师,现在父皇可有同意传教?”让住下和让传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情。裕王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下徐阶。 “皇上已允许柳常青在保定试点。” 徐阶这句话虽短,却也是信息量十足。保定不是别的地方,就是去年东厂、锦衣卫最终敲定作为鼠疫等病毒培育的地方。今年夏季说是还在鼠疫馆附近的动物皮毛里培训出了新的毒物,只需要把这些毛皮抛向对方就能传播。中者皮肤、胸肺、肠胃往往尽皆溃烂。 总之,从锦衣卫的内部密信可知,整个保定现在因为时不时的这些毒物泄露已经成了鬼城,但凡有门路的早就跑出来了。但这百姓不能真跑完了。跑完了就只能给驻军异地补给了,那样传播泄露的风险更大。但这玩意哪有完全不传播的?为了省事,现在基本是派兵将保定围了起来。 这样,保定本地士绅百姓与围困军卒立刻就势不两立起来。于是乎才让这柳常青进去。用东正教的法子加以约束。 于是乎,柳常青联合保定本地科举屡次落地童生的本地读书人立刻就组织了起来。一嘴的主与我同在,一手的医学院防疫手册。靠着这两条愣是把保定的街面安定了下来。特别是负责实验驻军营地外围巡逻的卫士,那是尽忠职守了不少。 每一个冒险认真巡逻的卫士,都是在为保境安民而牺牲、奉献。 就这么个之前避之不及的东西,近来也有人抢着去奉献了。而且保定从七月后也愣是没在爆发一起病毒泄露。现在在保定柳常青的东正教教廷比衙门的县令说话管用多了。 虽然同样不能跑出去,但有了东正教的组织,至少比前面好多了。特别是这段时间,虽然百姓没有再遭难,但巡逻的卫士受伤甚至死亡的可不少。百姓也因此感激柳常青这份恩情,并顺带接受了东正教。 现在在保定,这种准童生的读书人教士就有一百来人了。就这教众质量,已经远远超过沙皇直属的圣彼得堡教区了。从来没想过,教众的文化水平有这么高过。 第八百零二章:生不逢时的徐阶 (); 裕王看柳常青说了半天,各种艰辛经验、组织管理都有,但却是始终对东正教的核心——圣教经义避而不谈。不由得有些滑稽。 裕王一边看着滔滔不绝的柳常青,一边看着沉默寡言的徐阁老。只感觉还是有新学好。要是没有新学,徐阁老也不会找出这么一门治国学问来打擂台。 很明显,面对300年魔咒,感觉东正教似乎已经可以做到新学的平替了。有了这东西,才不至于被新学所绑架,摆布。说不定其真能实现朱家皇朝江山永固呢? 这人手段已经足够,但却也毫无沉淀。难怪徐阁老虽推崇,却装出一副并不熟悉,不敢擅自添言添语的样子。 “柳主教,听说你们也是要学圣教经义的,特别是不拜祖宗,这一点恐怕与我大明格格不入。在保定,百姓可有抵触?” 裕王自己回京时,高翰文派人送来了一份刚翻译兼改编的官话版《圣教经义》给誊抄了一份。裕王别的没看,不拜祖宗等他神,只拜唯一真神的内容却是记得的。 “非常惭愧,贫修虽是主教,却是因为拓荒西伯利亚过来的,原本不过普通修士而已。贫修自己仅熟悉九段圣教经义,因此还没有传播经典,要等后面回去找人翻译才行了。”柳常青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圣教经义,不过琢磨一下也就知道裕王说的是什么了。 紧接着又说道,“不拜伪神跟亲情是不冲突的,只是让百姓放弃过去通过埋祖坟供奉祖先祠堂来飞黄腾达的错误思想。我们组织了青壮巡逻、照顾病患,这些都是看得见的利民之事。谁有用谁无用,百姓心里有杆秤的。何况我们只是不让祈祷祖先,并不影响百姓对祖先的思念。排除祈祷的利益,百姓对祖先的感情更纯粹了。因而也没多少阻碍。” 好家伙,这底下百姓是真说不拜祖先就不拜祖先。裕王心中暗想,跟自己预期的百姓抵触完全不一样啊。原本容许这些西方教门,主要就是觉得会水土不服的。现在看来,这大明百姓立场这么灵活,拜祖先文化说不要就不要吗? 这事在杭州圣母堂已经聚拢几万人可以理解。毕竟能抛家舍业当流民去杭州的,本身就没多少祖宗情怀的。但凡真的祖宗情怀就会宁愿饿死在本地也不出村给祖宗丢脸了。 但现在可是在保定啊,这里按道理哪怕是没有曲阜那种祖宗情怀浓厚,但也应该是祖宗立场坚定的地方,不应该这么快就挡不住东正教的糖衣炮弹啊。这老百姓怎么一点大是大非都不讲究呢?人心似水,民动如烟,这算是让裕王深刻地感受到了。区区病毒致命伤害就能立刻改变老百姓的固有观念。唉! 这时一旁主要负责旁听的徐阶也是诧异,这柳常青这个机灵的,这么快连自称贫修二字都搞出来了,前一个月见面还没这个说法呢。这真的是摸着贫僧,贫道的规律迅速实现本土化了。 总体而言,徐阶对柳常青这一套还是看不上的,因为说完了都没有说目的,哪怕是信这个教门后要实现什么目的都是缺乏的。就只有天堂二字,其余全是虚无。整个教派也不注重经典理论传承,信众虽多,但大家信的其实是地方主教与国主,而不是经典的内容。这纯纯的就是一个手段教门。就是纯把自己变成国主手里思想-衙门双层复试统治工具的教门。 但也正因为这只是手段,只要再嫁接上儒学的仁义目的与三纲五常框架,就自然可以做到新学的平替了。东正教至于儒学,简直就水融一般。能在新学冲击下,找到东正教这个手段,实现东正教儒学化,简直是儒学的大幸了。这也是徐阶自认为能够为儒学做到的最大程度了。也徐阶最大的野心——将新学从思想上连根拔起。现在等的就是下一个汉武帝出世时再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了。要是能作文董仲舒后第二人,造福天下儒生,也不枉此生了。 嘉靖老了怕是做不了汉武帝。眼前的裕王早就心向新学了。就看未来的皇太孙殿下了。想着这些,徐阶又生出一种生不逢时的落寞感。自己的谋划怕是要便宜张居正这个学生了。徐阶一边心里觉得吃亏,一边面色也不太好,从坐了一刻钟多一些开始,额头就已经见汗了,有些难捱的样子。 第八百零三章:圣教经典初稿 (); 听完柳常青大半个时辰的干货汇报,裕王也仿佛有种回到了南京甚至回到杭州的感觉。 大家开门见山反而显得赤诚。 “徐老师这边可有补充?”裕王趁柳常青喝茶的功夫转头问徐阶。 只是徐阶这会儿脸色已经有些发红,不住地咳咳起来,甚至手脚都开始止不住地哆嗦。 裕王这会儿还没明白,但徐阶知道自己情况,那就是烟瘾发了。当值了整整一个下午,下值就过来,中间忘了在轿子上补食一些福寿膏。这会儿忍的青筋暴跳却是完全忍不住了。 原本徐阶是想把自己如何嫁接儒学到东正教的思路跟裕王和盘托出的,这一下是完全没机会了。只能匆匆告辞。 裕王与柳常青送行后留在王府门口,柳常青正要离开,裕王却让柳常青留步了。 “柳大师,不急,孤有本书送与你,或许更有利于传教。”说完让冯保去把昨日带回王府的那本《圣教经典初稿》拿了出来。 裕王可不知到徐阶的谋划。此时送书无非是怕这东正教传教时过于自由发挥惹出乱子,不如都按这个初稿内容讲算了。裕王一路上是浏览过里面一些内容的。总体来说是对泰西教门、新学、儒学取了个中。这么一个中庸到不能再中庸的文案,不信有谁能闹出乱子。 这一步可就把徐阶的计划完全打乱了。徐阶现在受制于福寿膏,又上了年龄,每天能正经琢磨事情的时间很少了。虽然两个月前就与柳常青说了自己的计划,但柳常青可不懂儒学。而徐璠天天也是个瘾君子,不上心正事,何况还一心捞钱。搞得计划一拖再拖。这次准备借裕王詹士府的人来干活,可惜还没说得出口就打道回府了。 现在有了《圣教经典》这个既成事实,要想把新学完全驱逐出去就难了。比如十诫里的第一戒,除上帝之外,不可以有别的神,就加了个后缀,正神只通过侍奉上帝获得供奉。这个后缀其实很明显了,私下与教众见面,接受教众供奉的神自然的邪神。所以任何人妄图直接在人群众成神,也就只能是邪神,除非其完全不接受人间的供奉,名与利都不行。 第二戒,不可拜偶像。上帝不可知,使命自天成,不需显圣,偶像即邪神。这一戒,除了?拜偶像,其余都是高翰文加进去的私货。其义也简单,人跟上帝不是一个维度的,人是没法知道上帝怎么样,观测上帝长相的。上帝下达给人间的使命自然是浑然天成,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人前显圣。所以任何偶像都是邪神。 第三戒,不可妄称上帝之名,也加了个后缀,亦不可妄自以上帝之名行事。上帝不以多论少,不以少论多。帝爱唯常,圣心有差,各有高低擅长。 前半句只是普通的强众对上帝的敬畏,不能直呼其名,后缀则是一个大转弯,直指那些以上帝之名的野心家。特别是那些那些打着为了多数人利益或者叫嚷着真理只在少数人的掌握之中。当然对于那些将二者结合,搞少数掌握真理的精英就算为了多数人的,则更是沉重打击。特别是最后上帝的对于人类的爱是一样的,但人类能从这份爱中领悟的心思是有差别的,这个差别不仅是各人的智力高低水平不同,还包括各自擅长的领域不同。就这一句,就注定就算将来有人利用东正教搅风搅雨,最多也就是出一个细分领域的神人,不可能再出现一个全能的人间神了。因为上帝规定了各自擅长不同的。 ………… 又有邪神即堕神,是原本的上帝下属正神背弃上帝使命而成的神。正如人类背弃了上帝被驱逐出伊甸园,人类的使命就是赎罪祷告以求再次投入上帝的怀抱。而流浪的堕神其使命也与人相当,差别仅在于人被驱逐出伊甸园成了灵魂浪人,神被驱逐出天堂就成了邪神。而那些继续赎罪以求重回天堂的就是浪神,而与之相对完全卖身邪恶的则成为魔神,两则之间选择隐没人间的则是隐神。 ………… 有了这些改变,特别破除了人间神的可能,儒学想借东正教打造万年不变的铁桶江山,自然是缘木求鱼了。 只是此时此刻,裕王倒是察觉不到这些,只觉得这《圣教经典》对邪神的解释有些顺眼而已。毕竟邪神说的是不得上帝正途的堕神,有好有坏。迫于生计,可能大多良莠不齐。但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一味地驱逐邪神,个个要做殊死斗争的样子。大明现在那么多神,这一点不改过来,未来怕是要大乱斗的。 第八百零四章:裕王的烦恼,怎么不一样 (); 被嘉靖与徐阶两人分别教育了一顿后,裕王难得有些空闲时间。 这一空下来,才发现王府已经是大不一样了。除了正堂、书房还是老样子,其余都有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典型的是随处可见的琉璃器皿,一出太阳就布灵布灵的。 最大的变化莫过于,李妃的院子。其中,小儿子床头各种杭州那边过来的玩具,还有杭州医学院传过来的婴儿运动辅导训练。 李妃整个人几乎都是大变样了,连束胸都换了杭州款。卧房一侧的书架满满的是杭州那边的童话故事书、成功学书籍、拼音画册、新式字典、通俗话本等等。除了最上面放着整整一层的佛经,都以为李妃是要改信新学了。 “王爷,妾身,今日如何?”李妃这也是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这消停了一年多,现在回来前两日都说是公务交接繁忙,到了第三日正好逢十休沐,李妃也顾不得这些了。 双腿左右的黑白,特别的惹眼。李妃在卧室梳洗完后,左右撩了撩,却见裕王还是没啥反应。 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以往对夫妻间的事裕王都是乐此不疲的。现在却转了性。一下子扬州瘦狐媚威胁却是涌上心头。 裕王在一边,自然也看到李妃那渴望的眼神。只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在杭州一直有吕芳盯着,很多事不方便。一开扒自己就在马车上把还未看完的三册春宫小人绘本,八册话本全都给看完了。 来回每本都看了三遍。 一个人在马车,又没人监督,走了二十多天,可想而知精力消耗有多严重。 也是眼看两天到京城了,才硬生生忍住了。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休息五天。到时要是露了怯就尴尬了。 李妃可不管这么多,看着裕王面露愧疚就知道这事有门。赶紧喊奶妈过来抱走一岁多点的小世子,就把门关了起来。 冯保在外面远远地看着李妃这边开了门支走小世子后又门窗紧闭。只觉得高兴。先前一直跟着李妃,而不是跟着裕王府正妃算是跟对了人。 只是这门窗紧闭还没有小一刻钟时间,裕王就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恨恨道“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马车上还能支棱一小会儿呢”,然后一气之下恶狠狠用右手拍了门框,打得手都生疼。算作惩罚了。惩罚完后,就一个人走去了书房,也没有叫其他小厮跟着。 冯保隐隐听得屋里有哭泣的声音,也不好打听,就快步坠着后面跟上裕王了。 裕王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下,除了正在一副正常巡视样子的冯保外四下无人。也就若无其事地进了书房。 进去后反手就关了门,然后里面的火盆就燃了起来。足足烧了小半个时辰,比刚刚裕王与李妃的正事都久多了,才见裕王出来。顺便招呼,书房里的火盆灰满了,让冯保记得及时清扫。 冯保等裕王走后才进去的,裕王是有多仔细啊,连灰都是烧完冷却后搅散了的。一副生怕别人看出来是什么的样子。 但什么材质什么灰是做不得假的。这明显就是书籍的灰烬,好些地方是深黑色不是浅灰色,燃烧也并不充分。这么大一盆灰,起码得好几册,甚至十来册书籍了。 十来册书籍,这个占书架空间是藏不住的,冯保环顾了书房一圈。先前书桌底帘子下裕王回京放了好大一摞新书,用论语集注在上面压着的。现在那本论语集注变到书桌上了,而书桌帘子下面则是空荡荡的了。 这一结合先前吕芳托人传信,基本是一目了然了。新学啥都好,就是绘画一途太邪恶了,听说有学生直接对人人作画。那是作画吗?明明是白日聚众宣。也不知道这高翰文是怎么想的,是要借此自污吗?可惜这墨水沾到了裕王身上,就看将来能借此跟高翰文谈出什么价码了。 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是好事。要是一直这样,李妃及世子的地位岂不是稳如泰山了? 第八百零五章:李妃的烦恼,空乐双运 (); 最伤心的莫过于李妃了。辛苦这么久,结果就是换来裕王拍门而去,多少肯定是要被姐妹们看笑话的,虽然没人明面说出来。 比起被笑话,修行上的破功则更是让其伤心。 由于这段时间,蒙古俺答汗向东退走,好些不愿意跟着远征吃苦的胖喇嘛也就来到京城再就业了。 现在京城,但凡达官显贵家里,十有二三都供奉有喇嘛上师。这东西毕竟是过往蒙古王庭的东西。身份到底是高贵的。家里供天师可能犯忌讳,但供这个还是没谁说啥的。这喇嘛保佑整个蒙古可能力有不逮,保佑个别家族应该还是手拿把掐的。 李妃也是在一次招龙拳寺大和尚讲经时认识仁波巴思的。主要是现在道门咸鱼翻身,早就不怎么论战的龙拳寺为了整合理论也收留了好些喇嘛来一起整合教义。而仁波巴思作为难得的带有十本经典来投靠挂单的老喇嘛,自然不会被拒之门外。 这仁波巴思也是个聪明灵活的,但凡是死脑筋都追随俺答汗了,再不济也是留在河套的三娘子那里帮助聚拢剩余的土默特乃至其他鞑靼部众。 借着欢喜禅的名头,打着“夫妻和合,欢喜从生,空乐双运,揭谛证法”的口号,很是吸引了一大波信众。 如果说道门教房中术都是为了个人成仙,对方不过炉鼎而已。有采阴补阳的意思。那喇嘛这个新口号简直就是太香了,谁能想到干这事还能夫妻同时体悟空乐,揭谛证法。这就把道门的负和游戏直接从理论上变成了双赢。 而且道门的房中术是技术,是不限制对象的,而喇嘛这次提出的却要求是夫妻,得是有名分的才行。没名分,哪怕玩出花来佛祖也是不认的。佛祖也是讲究名正言顺的。 在去年,李妃就已经在思考一些悟空的道理了,可惜这才生娃,脑袋里怎么可能放得下。空性自生,有时越去悟越不得要领。 悟空是菩萨行。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行欢喜禅的罗汉法也不错。毕竟李妃实在无法理解自己也是空的状态,反而是这种实在的理论更合适一些,更何况既实在又快乐,还不违背儒学的教义呢。简直是缝合得恰到好处,转为居家修士打造的利器。 为了这些修行,李妃早早地就在做各种准备,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技术上的。卧室床榻之下,新学的春宫绘本都买了好几本藏着。 结果现在裕王成了银样镴枪头。这不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是什么。 想来,可能是自己暂时与佛无缘,还遇着这一出。 就在李妃褪下,取下头钗的那一刹那。“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偈语突然在自己脑海里想了起来。 如果是为了追求快乐,那确实停失望的。如果是体验修行,有没有裕王有什么区别呢,不都应该当做如是观吗? 于是乎,李妃又关上门,再回到了床上,假装有裕王的样子,一个人也忙碌起来。 第八百零六章:裕王进黄氏书阁 (); 今年,承天门外,长安街上,去年的杭州戏团居然提前半个月就来搭台子了。这些台子连着皇城内的,一起在搭建,等到元宵节也做皇城内外城的普天同庆鳌山灯会之用。 承天门上,八对上清紫府仙雷的宫灯已经挂上去了。想必到了晚上,称着雪景定然是分外漂亮。只是据说每一个都是价值百千两银子。裕王南下后,加上高拱离了户部,也就对国库不太知情了。 想来能这样花钱,今年肯定税入是水涨船高了的,要是去年前年那光景,百官哪舍得挂这东西。据说那银线才是烧钱,裕王在街面上仰望承天门的阁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转头去国子监了。 虽然京城没有江南那边的天涯知道阁楼可以然读书人相互讨论辩驳,但读书人多的地方,总还是能听到一些新消息的。 陈洪把张秀收在了司礼监,也没有消息传出来。没想到自己这个当皇储的,竟然也要到外面去探听朝局消息。 虽然京城国子监早就不是读书人呆的地方,但国子监旁边有个黄氏书肆,可是一直鼎鼎有名的,聚拢了不少正经、不正经的读书人。 裕王一下马车就看到黄氏书肆改了牌匾,现在升级成黄氏书阁了。 原本黄氏书肆的二楼就是用来读书人讨论会友,只是一楼卖书,二楼吵架多少有些干扰。特别是大明的读书人动不动就上演全武行,这上下楼读书人的血要是溅到书本纸张上就不好了。 于是乎吗,这安徽的黄家主把隔壁两个店面也盘了下来,修了个三层的小阁楼。 虽然没有名为天涯知道,大家也心照不宣。就这样,黄氏书肆就变成了黄氏书阁。 裕王穿着常服出门的,平时极少出门的裕王也不担心有谁能够撞破自己。而且还特意戴了一定四方平定方巾,一副十乘十老夫子的派头,才下了马车进了书阁。 果然,读书人都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总有百事通穿梭与书阁的左右两个区域。左就是书阁原本的门店,现在都用来卖书了,以挑书买书读书抄书为主。右就是那三层小阁楼,是上流读书人讨论宏达话题的地方。 好在这黄东主也不制止有人左右传递消息,否则,裕王想借着看书遮掩,怕也有露馅的风险。 “听说了吗?过完年,就要正式宣布功盖汉唐了。” “这么快就决定了?” “怎么回事,你这人还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前年去年还各种北方难民闹京师街头。今年就功盖汉唐了。有些猝不及防了。” “今年你当然看不到流民了,司礼监单在西山煤矿有一万多人,周边还有好几个矿,说是良乡年后也要开矿。以前是愁流民多。现在是愁流民不够多。没有流民,司礼监哪里去找那么多只管饭不开工钱的矿工。” “这不正说明当下难得的国泰民安吗?连流民都在衣食无忧。就是大同社会想必也好不了太多,你们几个别不同意。这真的千百年来的功绩。哪个朝代做到过,如此寒冷的冬季没有大面积流民的?” ………………………………………… 裕王听周围三个读书人侃大山,听得有些头疼。好在还是得到了父皇打算来个功盖唐宋的定位。 第八百零七章:裕王的杭州经验推介 (); “你们怎么就觉得朝廷要定位治超唐宋呢?”裕王尝试着问了问。 “这位兄台,第一次来书阁吧?听说裕王这次带回来了张秀,而这人入了司礼监却没有下昭狱,很明显是要被大用了。” “这人说到底就是笔杆子。皇上放着好好的翰林院这个笔杆子不用,要留用更爱说大话,贬低古人的张秀,很明显是对之前治隆唐宋,远迈汉唐不满意。总得要选一个更好的词吧。裕王这次办事是办在皇上心坎了。真的是有高人指点啊。” 裕王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并不值得多少内情,但对朝局居然也能猜得个八九不离十。 “兄台好生厉害,能有如此见地。他日高中必定造福天下苍生”裕王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以前不觉得,现在怎么发现这人才跟韭菜似的,怎么长得遍地都是。 “嗨,兄台你就别取笑我了,能经常过来书阁的,又有几人是决心科举的。真正决心科举的,这会儿都是在家刻苦读书呢,毕竟明年就新一轮科举了。而鄙人也不怕笑话,费劲心力也就是个北直隶秀才而已。现在已经不想科举了,只想着多看看这些书籍,过些时间一起去杭州见证一番。这罪恶的杭州到底是如何纸醉金迷。” 那人说完一脸的羡慕起来,周围的几人也都跟着露出一副向往的表情。 “不才,本人前段时间刚从杭州探亲回来,那杭州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兄台要去,却要留个心眼。” 裕王一副提醒老乡的姿态。 紧接着又将杭州各种杀猪盘的骗局细细的讲来。这事那贾言师宣传册子多得很,基本是张口就能来。投资骗局,捡钱骗局,老乡骗局等等。 讲得越多,周围人对杭州的向往眼神也就降下去了。毕竟,连曲阜孔府都被黑了两万两银子,这普通人去还不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杭州弱真如此不堪,怎么兄台讲起此事时却不见愠色?”终于有人发现了裕王的表情,明明是很开心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没啥,他们想不劳而获,就活该如此。我只要去杭州老老实实找一个账房,想来不必如此。兄台毫无愠色,想来还是有些防骗的窍门的” 这话赶话到这里,裕王才把洪熙全、贾言师的防骗宣传说了出来。 几人越聊越投机,甚至又围上来不少人,也有好些去过江南,甚至去过杭州的。 这两相印证,更让人佩服化名一元的裕王了。 牛皮吹到正酣,当聊过杭州酿的富贵,杭州红豆成衣的精良,杭州歌舞话剧评书的精彩纷呈,杭州西湖交易所的涨跌人心。 最终,裕王终于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杭州午夜档。哪怕是这里有几个去过杭州的,可没人接触过午夜档,那玩意是会员邀请制,非内部人根本进不去。 三十三重天院子各有擅长,裕王其实是之前在杭州养病被小太监带着去了一次。也就光了三个院子而已,其他的也就根据名字大差不差地吹嘘了。 特别是其中裕王被小太监带着重点体验的如意天,提供全身坦诚按摩、与私人服务。裕王甚至当时按完了舒服得都差点忘记私人服务那档子事了。要不是出来的机会实在不多,也不会强行让对方按摩完立刻服务了。结局就是对方为了弥补时长又提供了折半的。 “有这么厉害的按摩?” “那技师漂亮不?” “有没有呢?我这人还是去不得这些地方。要是有盲人就好了,否则好羞人” 一群人立刻根据一元的秒回,将自己带入其中情节了。 只听说有人连正经按摩这半个时辰都忍不住就缴械投降,一个个在想象中都紧守门户,生怕没法体验后续的私人服务剧情。 第八百零八章:大明皇室的恩情 (); 聊完下三路,几人的关系瞬间亲近了许多,都把这个新来的士子当自己人。 就在这五六人围着一起聊得最嗨的时候,旁边阁楼里有人急匆匆走了出来。 “那张秀,张秀来京城发帖了” 本来见识过杭州、南京城天涯知道阁的气势,对于黄氏书阁搞的这四不像没多少兴趣,这一看张秀新作,裕王还是难免跟着一起去看看热闹。 张秀在吕芳那里写的草稿裕王是早就看过了,只觉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就看这些在嘉靖的亲自受益下有什么增减了。 到了旁边的小阁楼,果然模仿的天涯知道阁的模样,首先就是各类话题的分类指引,然后根据分类寻找就是了。张秀人没来,但鉴于其敢写大明一普通军户就能穿越回去炮决孔圣人的辉煌战绩,其所挂出的帖子下面早就满满当当地挤满了人。 黄氏书阁的小厮还提供了读贴服务,要不然靠传阅效率太低了。 张秀派人来挂出来的帖子一共的两篇文章。 第一篇就是先前那个《太祖成祖治超唐宋,远迈汉唐之大明伟业》 还是那三板斧,军事难度、编户齐民与照顾老弱病残三项标准。 在此之外,更是强调了太祖成祖拯救大明百姓于水火这个子子孙孙不能忘的天大恩情。 要不是没有太祖,四等五等人所有的汉人都得受着,城市百姓的新婚初夜权也得交出去。饿死的人不知凡几。怕是现在汉人是否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可以说是太祖与成祖在汉人存亡绝续的关键时刻拯救了汉人,拯救儒学,拯救了天下。 没有太祖成祖的成功,现在的汉人就算还有活人早就剃发易服披发左衽当夷狄禽兽了。 当此之时,南方有陈友谅、张士诚,但这些人要么就是毫无礼义廉耻,与蒙元勾勾搭搭,成了蒙元的傀儡朝廷企图做蒙元在南方的包税人;要么就是毫无勇气与决心,故步自封,画地为牢,早晚成为蒙元的辎重供给之地。要不是太祖拿下这两位,蒙元得到陈友谅的暗中支持,又抢了张士诚的粮食武库辎重,那哪里还有任何推翻蒙元的希望。 不仅如此,大明开国两百年,人口繁衍不止万万之数。没有太祖成祖,哪儿来这么多开枝散叶的后人。 每一个大明人,从出生就该与生俱来地感恩太祖成祖的恩情。但凡有闹事诋毁天家的,则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甚至里面还举了一则太祖皇帝拒用金丝楠木的座椅,以减少宫内开支,减轻百姓负担的例子。太祖那句,“拿那么多钱买一套金丝楠木的座椅,还不如去周济穷困,活人性命。” 裕王想着先前在南京皇宫里到处可见的乌木与金丝楠木的家具,稍稍有些脸红。更别说现在嘉靖在两京皇宫用银线打造的上清紫府仙雷光明天灯了。 听到结尾处,历史已经证明大明皇室总是能在汉人民族危难时做出正确决策,剔除国之蠹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大明人就应该一心一意听从天子的指挥,人人都应争着成为天子的羽翼。也只有如此才能保证汉家江山不再蒙尘变色。裕王只觉得更加尴尬起来。 几乎一闭眼就能想到土木堡英宗干出的缺德事来。当然自己父皇为了修仙干的更不少。搞不清楚为什么,父皇要干这么一件过犹不及的事情。但熟悉新学的裕王更害怕嘉靖要一意孤行这么干,其害处虽看着不明显,但瞒不过聪明人的。除非大明未来要靠来统治聪明人,否则这么做无非是饮鸩止渴而已。大明得国之正,世所罕有,哪里需要用恩情债去绑架百姓。 第八百零九章:纠结的裕王 (); 这并不是一个理智的行为,一旦长期下去,大明所有的聪明人在谎言之下要么同流合污,要么难以忍受外走他国。据说杭州泰西坊已经给经济大学的优秀学生开出来骑士爵位,年薪100金币的高价。欣慰的是还没人去挖那么多儒学宗师。这要是以后泰西成了儒学正宗那就真滑天下之大稽了。 一旦将自己降格为,与同流合污,就会发现,赚的钱比践行承诺的带领一群辛苦挣钱容易多了。那大明接下来的前途,别说三百年魔咒了,就是应对南方的西班牙怕就要出大状况。新式火炮、海船以及支持这两样的巨大军事开支,都是远超过脑容量的东西。而一旦停止这两样,封闭外贸,大明想纯靠着鼠疫这一偏门招数在国战中翻盘是很难的。 蒙古是北方,不怎么生长薄荷草,二西班牙在南方,他们可不缺薄荷的。差别是需要几年或者十几年的时间去发现而已。 习惯了一个动态世界观的思维,再去看这些传统的吹捧,只觉得有些滑稽可笑。要是世界是静态的封闭的,大明可以关起门来过日子就好了,那样这一套或许还真行。只是那样的世道,宋之前或许存在,宋以后就一去不复返了。裕王有预感,大明与泰西早晚得有一场较量,在这之前就自废武功,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吗?杭州的大明保险结算公司是有派员随船出海的。回来向东厂、锦衣卫汇报的材料可是清清楚楚写明了西班牙海战之强,已经打遍泰西无敌手。而大明的京城却离天津这个海港太近了。一旦拿西班牙真的狼子野心,真正的陆战防御纵深也就这两百来里地。可惜了,父皇和内阁明明知道这些,却完全预见不了这些变化,只顾着歌功颂德呢。 而且这种呼吁百姓报恩,相信大明皇室的行为不正透露出皇室对百姓报恩与信任的不自信吗?至少在皇室所能接触的中枢朝堂圈子给皇室留下或者塑造的印象就是百姓不信任皇室。要不然,说不出这些话。皇室不相信百姓信任皇室,却喊着百姓要报恩要相信,又以天命自居,整个就一个逻辑崩坏。 裕王作为聪明人的一员,立刻就纠结了起来。 但这篇雄文一出,当场还是引来所有人三呼万岁,现场八十多个学子,基本都在念完的那一刻跪了下去,朝着那篇雄文的方向望着高喊大明万岁。 而负责读贴的小厮吓得扑通一声也赶紧跪了下来跟着喊。一旦别人都喊万岁,自己不跪着跟着喊,这不是触霉头,犯忌讳吗? 就在这时,裕王感觉到旁边有人扯了扯自己一脚,也就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人都是群体的,大家都跪,哪怕是贵为皇储也难以免俗。 由于那读贴的小厮吓坏了,三呼万岁最后,就干脆挺直腰板跪着念了。现在的众人一看读贴的都跪着也只能一直跪着了。谁也不敢做那个冒头的先站起来的人。虽然现在都开始觉得刚刚跪得有些冲动上头了。而且人念稿的都跪着呢,就齐刷刷地跪着了。毕竟前面一篇是讲太祖、成祖皇帝的,这一篇才是讲嘉靖皇帝的。本着县官不如现管的原则,怎么样都得跪得端端正正的。 裕王是这里面最郁闷的,由于平时跪得少,这才一小会儿,就有些支持不住了,全靠旁边刚刚认识的几个朋友拿身体支持着。这些人逢年过节跪长辈、老师、上坟都是练出来了的。哪怕斜着身支撑着一元兄,三人都面色如常,还有余力呢。 第八百一十章:嘉靖帝之大明伟业再创新篇 (); 第二篇是《嘉靖帝之大明伟业再创新篇》。 这篇倒没什么花头,就分内政、开拓、藩国三个板块,说明嘉靖朝三个方向上的大事件大成就。 内政是三个部分,第一条就是启用张璁、夏言等贤臣,开启了嘉靖初年革新,丈量土地,降低百姓税负。 第二条就是在嘉靖皇帝的英明领导下,抓出了以严世番领头的大明国贼,识别了严党集团的阴谋诡计,感化了老首辅严嵩幡然悔悟。裕王都脸皮臊得红到耳根子上了。这严嵩是谁弄上去的还不清楚么,搞得搬倒严嵩成了嘉靖的功劳了。要这么干,只要国贼不断,岂不是帝王就一直有功劳。帝王就靠刷名望是吧?想到这里裕王竟然有些思维开阔了起来。 第三条就是嘉靖皇帝创造性提出改稻为桑国策,并在严党的破坏中,大毅力大决心为国策保驾护航,最终以织造局统收贩卖的方式,一方面减少了百姓商户的海贸风险,让利于民,另一方面相当于皇室在为百姓谋福利,为百姓为天下开辟新财源,是功德无量的德政。 开拓也是三部分,一个是肃清沿海倭患,驱赶收编湖南、两广、云贵,山苗野人,开拓沿海及内地适宜种植的良田十万顷,使得这些沿海疍民、山林野人也能沐浴王化。 二个就是驱逐蒙古土默特部与察哈尔部,彻底实现了北方边境的安宁,还在辽东新增两个承宣布政使司,汉地两京一十三省至此变成两京一十五省。嘉靖皇帝足不出万寿宫就能决胜千里之外,驱胡虏于漠北绝域,功莫胜大焉。而辽东据说一望无垠,沃野千里,只要后续开垦出来百万顷土地都不止,一口气奠定未来百年大明都不会出现人地矛盾。这是实打实的功绩。前提是后人坚持嘉靖的政策,把土地开垦出来,要是没开垦出来,那只能是有奸臣误国,蒙蔽圣聪了。 第三个就是开辟安南、台弯、澳明三大都司城,使得大明在海上也有了牢不可破的栖息地。当然,这会儿安南南北两朝还在闹矛盾呢,安南都司城也只是架在中间的一个小城而已。台弯还有高山野人与荷兰人。要不是钟太监现在拿着福寿膏去给那些高山野人首领进贡,那地方想要维持下来很难的。大明人还是太少了。 澳明更是才从前唐王世子朱硕熿手里抢来的,只是那片大陆的其中一小角而已。而且押解朱硕熿的锦衣卫回京复命说是朱硕熿一行叛逆骨干在靠近上海港的舟山岛附近,借着雾气跳船跑了,还夺了一艘路过运往安南都司城的大明流民船径直往东跑了。由于两位严将军都在休假,可没谁敢直接往东越过黑水海域去追击。都是公差,谁玩命啊。 阁楼里地上那么多人,虽然听完这第二篇八千字长文时膝盖已经痛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骂娘了,就这都还觉得与有荣焉呢。又是硬生生的三呼万岁再磕头致谢自己能生在嘉靖朝这个伟大的好时代才一个个想着该如何站起来。 就这还没人敢直接站起来,反而是读贴的小厮前面读贴太专注了,这一喊完万岁磕完头,瞬间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般,哎呀一声就倒下了。旁边的士人看状赶紧挣扎站起来去搀扶。好几个踉跄又跟着摔倒了起来。 于是乎,这倒一个就周围都争着站起来扶,就这样才勉强都站了起来。 只是有些人跪久了太疼,干脆多躺一会儿不起来了。裕王就是这其中之一。真正的听贴一个时辰就浪费一个时辰。现在又累又痛又饿,根本不想起来。垫了本书在腰上和头上,虽是实木的地板,却也感觉不错。 第八百一十一章:花孔雀英国公世子张元功 (); 几个朋友搀扶着裕王出了书阁。特别是看到书阁门口停着的那阔气豪华的马车时,更是有人直接一边走一边帮忙拍打大腿、小腿放松肌肉了。 那马车明眼人一看就是勋贵之家的。而且起步就是侯爵往上。这可是杭州新研发的双马四轮马车,带减震与转向功能。光这一辆马车,不包括两匹马与车夫,单就马车架子,起步就得好几千两甚至万两呢,就这还得托门路去预定,否则交了也别想再半年内拿到货。 “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等去小莲茶庄吃个午饭如何?我请客,一来答谢各位刚刚的帮助,二来再问问各位久居京城的一些心得体会。” 裕王一面按时离自己较远的护卫,直接领着身边的六人就要上马车。 六个人虽然有点多,但挤挤应该没问题,只是为难了两匹宝马了。 就在这时国子监的英国公世子张元功打马从街面路过。虽然也有个国子监生的身份,但就从没来附近书肆买过什么书。 路过之时,这么一辆豪华马车立刻就吸引了张元功的注意,看着那主人竟然跟一对酸儒搅和在一起,不由得不高兴。要知道张元功可是参与了杭州第二批的勋贵武臣幼军训练检验,回来过后傲气得不得了。正是哪儿哪儿都不服的阶段。 能在京城公然驾驶这样奢华马车的必然是武勋之家了。当今皇帝又不像上一任有什么小舅子出来祸害街面。但眼前人不熟,说不定是哪家叔伯家的庶子借用了家里的东西出来显摆。 想到这里张元功有些揶揄地说道:“在下英国公府张元功。对面想必是勋贵之家的子弟吧,怎么平白自轻自跟这些酸儒搅合一起。他们天天流连这书肆,不过就是诓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勋贵人家。说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你还以为真遇到了什么忧国忧民的大才。其实但凡他们有钱,早就去胡同挥霍了。你理这些人作甚。可有通过幼军的资格检验?算了想来也没。” 那张元功说完就走了,并没有给裕王一行人解释的机会。幼军资格检验,其实是武臣勋贵的袭职、袭爵资格检验。只有通过了,将来才有机会袭职、袭爵。 张元功一天天如此招摇过市也是没办法。原本想去西北跟随李成梁、马芳两将刷战功。现在俺答汗西走,整个鞑靼人就彻底散了架,瓦剌与大明基本是两面包夹。战功就跟捡的一样。 但大明一侧更多还是采用了施放鼠疫,并用薄荷驱赶病鼠进草原的方式。这玩意不确定性极高,好些军士自己就感染上了,然后死得不明不白。英国公客舍不得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去参合进去。到时真出了事,可是要火化的,没了尸体,连个给儿子哭灵的灵堂都摆不起。 就这么拉扯之下,张元功这个年轻人就只能以此种方式炫耀能力了。 对于这些武臣勋贵子弟的训练,裕王其实是去看过一次的,那都是第三期的训练了,四个月一期完成,想来是错过了这个张元功之前的训练。 虽然被讽刺了一句,但想着之前见到的幼军训练营的艰辛场景,裕王还是由衷地佩服。这张元功能像个花孔雀似的到处炫耀,想必名次是不低的。就是被英国公束缚在五军都督府这种闲差当中,确实也是难熬。 看着张元功的远去,裕王赶紧回头打圆场:“那英国公世子是勋贵之家,自然更重武艺,轻视文墨。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只是这句话更加坚定了在场几位士子的信念,眼前这一元兄,定然也是出自与那英国公相当的勋贵之家。 第八百一十二章:京城儒学的变化 (); 几人只是被张元功说道了短处,见眼前这一元兄打圆场也不好发作,只是有些臊眉耷眼地上了马车。 一开始马车里气氛有些冷场,走了几步倒又开始活络起来。 到了小莲茶庄点了二楼的雅间,关上门,立刻又热络了起来。 楼下中心舞台是魔术表演,二楼雅间靠里一侧只有栏杆,视线是没什么遮挡的。看着那些变脸、喷火,刷牌确实有趣。 “一元兄,今日多谢你款待了,想来你去江南游玩一番却不知道,这小莲茶庄旁边就是小莲剧院,那里的设计更是适合看这些表演,没什么杂声干扰。现在这里的舞台已经成了给隔壁揽客并且锻炼艺伎新人的地方了。想必杭州也是如此经营吧?” 说话的,正是之前表态放弃科举,打算直接去杭州讨生活的楚文胜公子。 “嗯,嗯,确实如此,没想到京城这么快也跟进了杭州的模式,虽然经营差不多,但这节目表演得却别有一番风味。京城重力而杭州重柔,各有千秋,各有千秋。”裕王被从精彩的节目中喊醒了过来。赶紧附和着接上了话。那中间有一段表演得是大变活人。一男一女,那女人脸上也没抹彩妆,看得出来是个清秀的江南姑娘,让裕王生出一股怜悯之心来,眼睛都差点挪不动道了。 “抱歉,抱歉,鄙人也是喜好这些奇迹杂耍,一时失神。今日书阁的二楼我还没去过,却也不见你等上去。我看杭州,二楼都是集中讨论的地方,诸位怎不上去砥砺切磋一番心中韬略呢?” 一说到二楼,大家就有些垂头丧气的,半天楚文胜才开口: “一元兄,这书阁的二楼跟过往有所不同,八月份的时候,有个叫云建明的南方学子过来连辩六场,皆是辩得对手哑口无言。现在那二楼基本都是原儒一系的学子了。他们有很多富商捐资,所以基本常年霸着二楼的三间雅间与大厅的礼堂。我等不是原儒一脉,自然是不上去,免得惹眼了。” “哦,那原儒记得在杭州就很有名气,你们不加入原儒,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裕王是知道云建明在杭州跟新学打擂台结果把自己打得下不来台的。只是这时却不好点破,顺着话头追问到。 “我等也不是觉得原儒不对,只是学儒都是各自心中所学,这么加入组织,整齐划一,总觉得不好。”另一人孙少章闪烁着眼睛说道。 “一个标准不好吗?他们怎么确定标准的?”裕王继续好奇地追问。 “一个标准,千人一面,万人同心,这不是法家那一套吗?谁是自己呢?”孙少章才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一个标准,一个说法,一个观点,确实给自己留的位置太少了。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儒学从程朱理学到阳明心学后,就没有圣人了。这云建明一眼看着就是奔着做圣人去的。死的圣人或者偏远地区的圣人大家可以接受,一旦圣人在身边,大家就有些逆反起来。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有些不服气他。凭什么他说的标准就是标准,几千年来,从来都是各自理解,言之有理即可,哪有他这样的,还没出最后的文稿,就嚷着要统一标准了。我看不惯这种行事风格。” 那孙少章涨红了脸说道。 到这时,裕王就对云建明提出的标准更好奇了。没想到在杭州灰溜溜跑路的云建明,居然能在京城大杀四方。还真印了那句,人挪活,树挪死呢。 楚文胜这时接过话头:“一元兄,问题的关键是云建明用了山西大儒阎若璩所着《尚书伪经考》里面的方法。如果认可了这种方法,岂不是说尚书真就是假的。那我们读书人这些年学的,以及国朝科举两百年考的都是笑话吗?” 到这里,裕王才明白这一群人在纠结什么。这是说理说不过,就剩下最后的倔强了。 第八百一十三章:儒学已死 (); “就是,可恶的是近来有人在坊间传闻《论语》也可解做《抡语》。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其实是早上知道去你家的路,下午你就得死了。君子不重则不威。君子下手不重就无法树立威信。他们为了推行他们的标准,竟如此下三滥地传言曲解论语。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一直沉默的邱青山愤愤地说道。 这路数,裕王只觉得有些熟悉,很像杭州商贾在宣传自家产品时会故意找一些劣质产品做对比,却从不告知劣质产品出自哪家一样。用新学的手段宣传原儒,果然这云建明之前吃亏没白吃。 “刚刚说那《尚书伪经考》得方法是什么,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做文章呢?”这书名裕王先前也是知道的,但内容真没看过。他在南京时,一天四个时辰处理政务,三个时辰学习新学杂学,两个时辰顺应生理爱好,半个时辰放风休息,两个半时辰睡觉。一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时间看这么偏门的东西。 “我来说吧,我们也去梳理过,却是无能为力。其书中分本证、旁证、实证、续证、理证五法,应用到论语里来厘清哪些是圣人真实的意思,哪些是后人整理圣人言行时的牵强附会或者扭曲私念,一来就是看论语中多次出现,相互印证,没有矛盾的巨子,这些才更可能是圣人的原意。 二来是看圣人做书,诗书礼易乐中,有没有反复出现相同的内容。如果能在这些着作中交叉出现,自然更可能是孔圣人的原意。当然,由于现在尚书怀疑是伪作,这里具体做的时候就没把尚书算进去。 三来就是看同时代的其他人对孔圣人的评价与记录,看看与论语中哪些内容相契合。如果只在论语里出现,却没有孔圣人的行动记录则有作伪的可能。 四来就是看孔圣72门徒中着重发展的是什么。如论语中有内容是门徒们都不强调的,那可能是个别人的伪作,如果是很多人在坚持的,那一定是孔圣人的原意。 五来就是看某个道理与其他可靠性更高的道理是不是相冲突,如果相冲突,说理不通则很可能是后人增添的伪作” 随着楚文胜的发言结束,裕王更加不解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楚文胜看着裕王一脸不解的表情继续说道。 “一元兄,想来你是勋贵之家,不像我等皆是从小以科举为业。大明科举两百年,传统的题目早已出尽,现在都是怪僻的截搭题,就是从五经中选取一些生僻的词句凑一起做题。照云建明这么一说,生僻的词句大多系伪作,那大明两百年科举,至少从英宗朝后期到现在一百多年都在专门考伪作。而我等十多年治国安邦的理想全基于伪作。那我们学了儒学还能做什么,岂不是废人一个。” “我也不是嫌云建明说了真话,只是心有不甘而已。是我太傻,以往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云建明这样就真的是原儒了吗?既然前人都可以伪作,那会不会有可能汉武帝独尊儒术时已经找人系统性地编撰过五经了呢?如果那样,云建明得到的绝不是孔圣的原儒,而是汉儒。想到这里,一元兄,你该明白我为什么放弃科举了吧。儒学已死,我年后就去杭州,去见识见识新学到底如何。如果有机会,哪怕是去那个经济大学堂也未尝不可。去看看带来这一切变化的罪魁祸首到底怎样?就算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楚文胜先生一副哀莫大于心死地说着,最后还是想去杭州看看。 裕王看楚文胜这言语,赶紧跟着说道到:“好,方法正确不代表结论正确,还有前提假设,还有事实的真实与否。原儒这五证也未必就能代表正确。最关键的关键,儒学为什么不能变,世殊事易,事易而备变。儒学要是不变,反而不能用了。我们预期哀叹儒学已死,不如想想儒学该如何变?这比回答变成现在这样的儒学还是不是儒学更有意义。” 裕王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人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仿佛儒学在大家心中又活过来了一样。 第八百一十四章:裕王真不是这样的人 (); 儒学的事情太沉重了,而且裕王并不想纠结在这个问题当中。因为对于裕王来说,儒学与佛道并无差异,都是手段罢了,不好用就换掉或者旧瓶装新酒也行,总不能吊死在一个学问上。这大概是去杭州后最大的体会了。 “儒学还是放一边,这是个大工程,各位将来再一起努力。今日两篇雄文,你们怎么看?” 裕王把谭纶留在了南京主持南直隶的各项改革事宜,老师高拱去了辽东,徐阶现在又多有嫌隙。只能自己出来碰碰运气了。 纯属搂草打兔子,万一有好主意的今日这顿酒钱就不亏。 “大明远迈汉唐,吾皇神文圣武,这两篇真的是说道心坎上了。”孙少章赶紧说了一句,一扫先前的低沉,一边说还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我也觉得,可惜天下两百年承平,好些确实以及淡忘了太祖成祖的功绩,前些年居然还有人去冲击皇城跪门,完全不懂当今陛下的良苦用心”楚文胜也跟着补了一句。 “我倒不这么觉得。”邱青山说完这个开头就暂停了,然后伸出头压低了声音。 “出得我口,入大家的耳,出门我可不认。我有两个猜测。”邱青山看了大家都一副专注地样子,修说道。 “第一,朝堂或许有了变故。当今朝堂财政改善、海晏河清。百官是知道当今天子的雄才大略的。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见内阁、不见六部九卿甚至各地布政使、知府衙门出面称颂陛下,而是进过司礼监的张秀出来在民间宣扬。” “邱兄,这说明什么?”裕王也被调集了好奇心,赶紧问道。 “说明什么,说明当今天子需要越过百官寻到百姓的支持。正如武则天需要借助佛门获得百姓支持以对抗百官一样。虽然现在财政改善了,但为了争夺这比钱财,朝堂可能变得更危险了掣肘天子的、奸佞、庸臣、更多了,甚至结党营私,让天子变成了孤家寡人,以至于需要这样来寻找百姓支持。” 到这里,裕王一眼就知道这人想歪了。就徐阶那样,能是个权臣,能结党限制父皇。结党服务父皇还差不多。 “你们别不信。裕王前几日回来了。” 邱青山看着大家一副不信的眼神,用一副你懂的表情,说完了这句,现场立刻就不一样了。 这一句,把裕王本人都给吓了一跳,什么意思? “可,第二点呢?”裕王本想让邱青山把第一点解释清楚,但这事确实不能展开说。这是掉脑袋的。阴谋论确实厉害,要不是自己就是裕王本人,还才被嘉靖罚站过,就真信了这邪了。不会朝堂真有人信这个吧? 裕王立刻就感到一阵后排。只能埋怨嘉靖没事搞这些阴谋诡计干什么,一个上面推出的阴谋,会立刻被下面衍生解读出无数个阴谋。从而导致人人自危。裕王这会儿不恨邱青山,只觉得嘉靖这一招平白整出事情,真的是坑儿子。 “第二点,自然就是皇上或许真的有危险”邱青山更是一副小心轻声地说道。 “不,裕王是独子,怎么可能加害皇上”裕王赶紧出言给自己辩护一下。免得真被这姓邱的带沟里了。 “当然不是加害。吾皇神文圣武,怎会怕这些魑魅魍魉的阴谋诡计。我是说天子可能真的身体有恙。也只有如此,天子才可能害怕群臣裹挟储君,欺负储君没经验,阳奉阴违,假公济私,兴风作浪。” “所以虽然当今天子天纵之才,然而现在大明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我辈读书人要勇敢的站出来,保卫天子,保卫当今圣上啊。必要的话,就算是牺牲我自己又何妨?这也是我先前一直缄默的原因,直到刚才才想通关节呢。” 好家伙,邱青山的脑回路都够写一出话本了。裕王是相当无语的,但这话听起来还真的像似有几分道理。关键是这后面父皇别真的出啥事,否则可就在这些人心中实锤了。这可真就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一下就轮到裕王一个人郁闷了。很想告诉大家,裕王真不是这样的人,可就是没法开口。 第八百一十五章:学带孩子的裕王 (); “楚兄呢,你怎么没说话?”裕王实在是受不了这个阴谋论猜测了,赶紧问问之前一直滔滔不绝这会儿却沉默寡言的楚文胜。 “我不知道啊。先前还没想到这一点,这会儿也不明白啊。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现实的威胁,那么司礼监让张秀写这篇文章不就是给对手提醒了吗?那么局势不是更危险?”楚文胜一副疑惑的样子。 “哎,阉人误国,阉人误国啊”邱青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说不定这阉人也被对方收买了呢?才故意来一出弄巧成拙给对方传递消息呢?”孙少章紧跟着补了一句。 这阴谋论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是吧?裕王现在有些后悔这顿饭钱了。简直就是糟心。 于是乎,裕王强行把讨论主题转移到今年春节,杭州商会的表演布置上来。 有一个神奇的机械人偶,只需要扭一扭身后的什么机扩就可以做到前后点头挥手、甚至微笑。据说杭州那边最新款还能做到行走。但这东西不好布置才没有带过来。 另外就是今年预告了有猫耳娘与兔耳争奇斗艳的舞蹈。据说有最新的玩偶舞蹈与钢棍舞蹈。但具体怎样还不知道呢。无论如何,猫耳表演大家是熟悉的。这东西别说表演了,就是上去扭扭都能引出一大片叫好,大家都很期待。 大约一个时辰,裕王请完人吃饭就各自打道回府了,临别时着重记录了楚文胜、邱青山与孙少章的名字。因为后面这三人都闹着要去杭州。邱青山是去跟新学打擂台的。觉得在这里跟原儒打擂台不是真本事。孙少章则纯是阴谋论入脑,觉得接下来京城可能不安全,缺少安全保障的老皇帝没准会动用保定的大杀器来个玉石俱焚。虽然不一定会真大面积用,但拿来试点几条街形成有效威慑还是可能的。因此,基于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准则,他要跑路去南方。既然朋友都去杭州,他也跟着去有个照应。 一个人在马车上,裕王还是很惊讶,这些人按传统都是举人甚至进士之才,没想到私下里脑袋竟然如此构想皇室争斗,脑子如此活泛。这跟裕王正常在翰林院见到的进士或者六部衙署见到的举人大不相同了。 很奇怪,曾经如此天马行空的一群人,怎么一当上官都变得千篇一律起来。官场真是个让人变得老实可靠的好学堂啊。 按照孙少章的思路,那么官场普遍的和光同尘不就预示着官场的风险吗?异类不允许存在,那么自然权臣权宦应运而生了。 裕王咂吗着自己的心得回到府里。 一进后院就看到李妃在花园里抱着二儿子晒太阳。满脸红润,声音甜美轻柔,一点也没有早上欲求不满的怨念。到让裕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想到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李妃那边已经翻篇了。既然李妃的翻篇了,那自己烧绘本是不是白烧了啊? 不知道怎的,裕王一下子又想起这个来。京城这边可没有什么绘本,有的都是文字的东西。见过了南方的视觉冲击,裕王还不想又回到过去的老土模式。 “王爷回来了,孩儿,快叫父王,父王” 李妃这么一说,怀里的孩子看向裕王,这一看,立刻就哭了起来,弄了裕王一脸的尴尬。 “好孩子,别哭,我们去坐一会儿你父王从南方带来的摇摇马再去宫里找你大哥玩。” 裕王见李妃麻溜地跟婢女一起把二儿子弄上了摇摇马,也从玩具框里拿出一个打地鼠的玩具,到孩子面前,演示起来。 第八百一十六章:裕王被家长翻了日记本 (); “上午跪得如何了?”“咳咳” 裕王一家来万寿宫见自己大儿子,自然得先去给嘉靖这个父皇请安。 支使走其他人,殿里就是嘉靖裕王父子两人时,嘉靖当先就问道。 这一句话还是很吓到裕王的,这代表自己上午的行为全在嘉靖眼里,要么自己身边要么那书阁有父皇的锦衣卫探子或者东厂番子。 “儿臣对大明的功绩,对父皇的功绩有了新的认识,心悦诚服,只觉得未来压力山大,还请父皇传授机宜” 该怂还得怂,虽然不同意嘉靖的做法,但这会儿也就只能夸了,然后顺势多套点话就知道嘉靖这个父皇现在信奉哪一条理论了。 “吾儿长大了,朕心甚慰。咳咳。你去杭州一年,还是说说你对新学的看法特别是对新学现在强调的逻辑之学,尤其是其中形式逻辑与辩证逻辑?” 嘉靖说实话对这个智商检测分数不够高的儿子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当皇帝,智商还是要达到能理解的水平。一年时间,如果连新学的核心是什么都讲不出来,那未来的大明也真够忧愁的,就真的只能指望自己这个好圣孙了。 “额” 见裕王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开口,嘉靖又补充到:“不需要说多少,你就说说简单地理解,在日常公文或者交流中,怎么才算做到了新学?” 到这里,裕王一下子淡定下来了。原来不是让自己去背诵概念内涵与外延这些掉书袋的东西。 “有一个很简单的标准,高翰文曾说过,凡事问一句语言行为有歧义吗?确保绝无歧义就是基本做到了形式逻辑,凡事问一句假设前提或者论据果真如此吗?就是做到了辩证逻辑。而一个理论或者人物敢于明确展示其理论假设,敢于让人分析、验证其理论假设的合理性、完备性、真实性,那这个理论或者人就是一个新学的理论与新学的学者。” 与儒学那么包罗万象却又莫衷一是的形式准则不同。新学最简单与真诚,和三个标准,几乎是读书人人人都可以做到的样子。 “高翰文的话,你倒是记得清。咳咳”嘉靖脸上笑了笑,亲自走出了帷幔。 父子两人一对视,嘉靖才发现好大儿头上也长白头发了,而裕王才发现嘉靖虽然目光矍铄,但身形确实更加佝偻起来。说话间就要咳嗽。没有黄锦在身边,光是站着就有些颤抖。裕王赶紧上前搀扶。 “坐吧。再说说你对天命的看法。吕芳传来的,父皇想听你再说一遍”嘉靖让裕王拿了两个椅子,并排坐着。裕王识趣地将自己的往外挪了挪。 一听嘉靖这话,裕王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因为天命这玩意是没对吕芳说过的,只是自己有记日记的习惯。肯定是吕芳翻自己日记册子。自己的日记? 裕王瞬间有种社死的感觉,先前看那些少儿不宜的绘本时,有些小女菩萨的名字与关键技术情节比如时间停止什么的,也都是写在日记本上的。这要是吕芳原原本本向嘉靖汇报了,还真就是尴尬得让人无地自容了。 从今以后得戒掉记日记这个坏习惯了。正经人谁写这玩意啊。心中下决心“吕芳狗贼,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只是纠结了一阵看嘉靖也没有提其他的意思,更没有挥动父母的道德大棒,才收拾好心情,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先前想到的回答了出来。 嘉靖其实这会儿很羡慕自己这儿子的。名正言顺,真的是很多事都不用去顾忌,直接干就行了。哪像自己这样一辈子做事都瞻前顾后的,始终不得自由。 第八百一十七章:嘉靖的苦一苦百姓 (); “这样吗?古往今来怕是还有没有哪个皇帝皇子做过同期横向对比。天命在天下人,不独宠汉人一家这话对外可不要说了。汉人可是不爱听的。” “你喝点茶润一润吧。咳咳。这段时间,父皇也让陈洪去找了找泰西那边的资料。咳咳” 说完,嘉靖颤巍巍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稿出来。 “你看看呢” 裕王一口气将杯中茶喝干净,赶紧接过手来。 英格兰诺曼王朝从推翻盎司入侵后至今六百年王朝不绝。 法兰西加洛林王朝从矮子丕平权臣篡位开始,至今八百年王朝不绝。 意大利亚教皇国至今也有八百多年历史。 另外,倭国天皇从汉末兴起,至今一千六百多年而宗庙不绝。 西班牙王朝建国至今不足百年,却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日不落帝国。 裕王看得确实心惊。一边是汉族王朝的三百年魔咒,一边是异族王朝轻易打破魔咒的嘲弄。这会儿裕王是真的觉得上天不公啊。以前骂白眼狼还怕骂错了,现在看来是名副其实的白眼狼。 “这些年份是不是有些意思?”嘉靖看裕王那涨红的双脸,提示到。 “年份是?”裕王是被年份刺激到了,但是真不知道这些年份代表什么,难道要说泰西、甚至倭国比大明更受天命青睐。就算那样,那也是汉人这个族群不行,不得天命青睐,导致皇室三百年轮换的灾难。 “你在南京干的大事多。父皇在这万寿宫这一年主要就是看了新学的复式记账与工厂的业务周期与生命周期。你觉得这些年份像不像一个民族的天命周期?” 嘉靖这话一下子把裕王都给吓到了。岂不是这周期到了就得认命了? “瞧把你吓得。那高翰文在书里说企业一旦经过生命周期到了衰退期时,要么主动解散要么提前在成熟期就拓展新业务,用新业务的上升周期来对冲甚至覆盖原业务的周期。” 这话把裕王更整懵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能不能不要说话一下天上一下地下。 “这个也给你吧,你让谭纶在南直隶办好,也可联系浙江高翰文那边。既然汉人天命有限,总得有所行动才行。” 给裕王的就是一份圣旨,准确的说又是一份正德遗诏。讲正德下江南答应接当时的六名泰西番人舞女一名倭国舞女的族人来大明荣养安家,故此写下遗诏。这圣旨里,嘉靖体恤大明百姓,就不荣养了,当需得接纳对应族人来大明安置。族人的寻找由东厂负责,而安置由地方负责,浙江、南直隶分别需得拿出一县之地来安置就行。可以分散也可以集中。 与此同时,另一份鼓励流民到泰西海外等地定居的密旨也夹在遗诏之后。 很明显,嘉靖的思路很简单,吸引一部分天命周期长的来大明对冲一下,同时把大明这天命周期短的汉人弄出去一些稀释缩短别人的天命周期。 而天命周期总是伴随流民而起。所以流民其实是天命周期终结的代表,只要把流民稀释出去一些,再把土地腾出来换一个长天命周期的,自然是高枕无忧。 “只是,如此,百姓该当如何?”要迁百姓,还是再浙江和南直隶这些地方,迁出一县之地。这不自然就成了流民了吗? 到这里裕王才恍然大悟,这是要换家啊。拿大明两县之地的百姓去换两县之地的海外百姓过来。这而这些人就处于大明腹心之地,只要打散安置,想来也是不会出什么问题。浙江与南直隶有的是山地丘陵。 新换来的外族必须紧紧依靠大明皇室才行,没有大明皇室,地方的宗族豪强随时会吞掉他们。这样以来,他们的天命自然就转到大明皇室中来了。 “只能苦一苦百姓了。咳咳,谁让他们天命不够呢?”嘉靖看出了裕王的犹豫,也无可奈何的安慰了一句。 第八百一十八章:嘉靖的治国新方略 (); “父皇,这些人进来不至于都去种地吧?” 既然无可阻拦,裕王也没有多纠结的,顺着问了下去今后的安排。 “当然不会,大明有的是佃户,哪里还需要去请他们来种地。咳咳,他们来主要是后续皇商以及东厂锦衣卫的暗探事物可以交给他们,一来刺探地方以及海贸,二来让他们更遭针对,更加依赖皇上,依赖未来的皇上,依赖你”。 嘉靖说完眼睛有些红润,自家儿子太容易被手下人左右了,以前是听高拱的,现在是听高翰文的。这姓高的就跟他儿子克星似的。不主动给儿子找上这么一些助力,将来怕是被臣下轻易拿捏。 到这一刻,裕王才反应过来,嘉靖的布置起来。 “父皇,儿不孝,您身体?”欲望说着自己眼角都流出了眼泪。 “无碍的,咳咳。” “现在,朕再告诉你黄氏书阁的事情。” 于是乎,嘉靖才把自己思考的东西说了出来。 如果说裕王是从族群的角度想到的是天命不独在汉,那嘉靖就要激进得多,那就是天命可为一人所用却不独于一人,天命有差。 意思就是,天命是由很多身具天命之人构成的,而每个人身上的天命是有差异的。朝廷要做的就是把百姓中天命值高的人笼络起来,结成利益攻守同盟,去统治天命值低的大多数百姓。那么百姓也就由天命值高低分为了一个二元的族群。皇帝则是居中调节这大量的小天命集合与少量的大天命集合之间的矛盾,并识别出真正的天命值。 这些其实是嘉靖得益于先前新学搞出来的智力测试。很明显高智力的人自然能代表天命。而比父辈更高智力的人更能代表天命。 智力这种天赋与天命结合,一切都能够说通了。这也是其近段时间一直按时李春芳在科举中添加新学智力测试内容的原因。 皇帝只需要把这么一群人找出来,就算不治国安邦,只要不资敌就行。而且众多大天命之人齐聚朝廷,自然能相互制衡避免单一大天命权臣篡权了。 更进一步,天命并不是一出生就给定的。有句话讲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天命在一个人身上也是变动的。 因此,皇室完全可以用传奉官来笼络一下没法被朝廷科举接受的天命之人,并长期面向百姓招揽,一旦其不再具有天命或者长期表现不出来天命的意志或者作为时,也方便随时开革出去。 比如皇室可以发布一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面相百姓征集方案,能解决的,自然是天命之人。得授官职后无所寸进的,自然是又失了天命。 比如最近嘉靖就打算以正德遗诏的名义,在内宫挂一个奇巧征集榜,让各地镇守太监帮忙收集,有千里传音,有千里传像,自走车等等。反正现在内帑充足,就不缺钱。 裕王一听是相当耳熟,这不就是那个杭州科幻话本的内容吗?科幻是照向未来的天命?裕王一下子警惕起来,在嘉靖细细地讲了自己的布置后。小心问了下:“高翰文那边怎么说?可以参考?” 这一句话,立刻就让嘉靖不悦起来。 “咳咳。你得记住,你是储君。这本就是基于新学的,除非他新学错了。” 嘉靖的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 “咳咳,现在告诉你吧,上午书阁二楼那帮人可没跪,他们始终是自由的,你这个储君却在一楼跪了小一个时辰。那阁楼的一楼二楼就似这大小天命的二元百姓一样。咳咳,我们要做的是保证二楼的人自由,好让其为我所用。同时用言语赋予一楼的人参与感与责任感,让他们因为参与感与有荣焉,让他们因为参与感主动主动承担这个世道混乱的责任,都是群众里面有坏人,而不是要你跟一楼的人一起置身其中。如此自然是铁桶的江山。” “记住,对对一楼的人要让他们自娱自乐,二楼的人要为我所用,而不是为人所用。” 嘉靖像废了很大力气似的,说完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松懈,小声喊了两句黄锦。裕王听了则大声将黄锦喊了起来。 新学所刻画的赤裸裸冷冰冰的唯物观给治国带来的新理念简直是太冲击裕王脑袋了。 第八百一十九章:嘉靖的皇太孙早教投资 (); 嘉靖能有什么错,无非就是想保住朱明皇室的永世帝位而已。他只想当皇帝,哪个族群有天命就去当哪个族群的皇帝,决不能吊死在汉人一棵树上。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邀请一些番人过来又怎么了? 朱明皇室已经为汉人做得够多了,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样样不拉下。现在没必要让朱明皇室跟着汉人这个三百年短周期族群一起覆灭掉。 毕竟太祖成祖那么拼,是真的想泽被后世,而不是让后世也跟他们一样辛苦替整个汉人族群做帮工。否则岂不是颠倒乾坤了,打工皇帝,那当皇帝还有什么意义。汉人得自救才行,不能等靠要啊,不能总是想着占朱明皇室的便宜啊。这纯属是占便宜久了就当成理所当然了。而且是群体无意识地都觉得理所当然了。完全忘了大明的皇帝是天子,不是什么汉人子。 这个逻辑,简直是无懈可击。 等裕王完全咂吗过来,也莫名生出一种过于吃亏的感觉。虽然什么也没失去。难怪父皇总是一副亏大了的冤大头神情。 很显然,裕王可以断定,父皇是真的觉得冤的。 ------------ 与嘉靖交流完毕,裕王去了偏殿看自己两个儿子,其实主要是看大儿子。 皇长孙朱翊钧这会儿两岁半已经会说话了。还在妈妈、母妃地喊着,突然看到门口有个陌生人,吓得躲在了李妃身后。 而嘉靖挑选的三位干兄弟却是非常仗义的站在了皇长孙前面戒备着。 李妃都有点觉得这四小只过于机灵鬼了。只有二皇孙朱翊镠一个人原地不动,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行情,又独自扶着栏杆去玩了。 “别怕,这是你父王呢,你们也快叫义父,带来礼物哦,喊人才能领。” 李妃一边安抚孩子一边打圆场。 离家太久,孩子不认识老子,这是正常情况。裕王差异的是这个幼儿活动室的布置,简直就跟杭州新修的妇女儿童医院里的活动室一模一样。 有早教的老师一对一指导,还有十来个活动区,特别是图书区、攀爬区与积木区特别的显眼。墙壁两边还挂了徐有知的声母韵母表。 而朱翊钧及其三个小伙伴也是聪明得过了头,齐齐过来喊人领礼物。 裕王一边从身后太监手里拿出礼物,一边有种不真实感,自己的娃怎么能这么聪明?难道智商都是隔代遗传?还是说新学的这套早教培养模式真的不得了? 新学的威力,哪怕在高翰文不擅长不涉及的领域也能绽放光彩,这一点让裕王相当的高兴。更高兴的是,如此教育,别说一般人,就是五品一下的官身怕是都无福消受。五品以上,娃都大了,后续就算还有那也是庶子了。 这就是皇室的相对优势啊。看到这里,裕王才算明白为什么嘉靖对高翰文如此放心了。这是一开始就吃了定心丸啊。能不放心吗? 裕王站在边上,看早教的宫女引导皇太孙叠出了一个奇怪的机甲,有两个翅膀说是能飞上天。这东西卡口严谨,下面的轮子甚至还可以动。宫女拿着飞机示范其在地上手推着滑行而后起飞,仿佛真的存在着东西一样。 随后又去图书区挑了本彩绘的百科动物绘本。彩绘啊,裕王也就在私下享受的事情上才舍得买几本彩绘的。没想到这里直接整整一书架,全是彩绘。就这一书架,如果价钱差不多,就已经是四五万两银子以上的开销了。 早教的宫女一边翻开画册,一边学动物叫声,完了还让皇太孙与义孙们猜各种声音对应的动物。同时又拿出相应的动物模型来摆动发生,加深记忆。 第八百二十章:李妃我是谁 (); 皇长孙才不到三岁,但这个聪明劲是看的出来的,无论是说话还是玩游戏,基本都得当寻常四五岁的娃了。 裕王思索了一下自己三岁时在干啥,没什么印象,但有记忆的九岁时还有些怕生,不敢大声开口说话呢。 这时再听着大儿子那爽朗的笑声,连带三个义子也非常的聪慧。都能做手工叠玩具了。朱翊钧叠了一家纸飞机,是杭州传过来的玩法,抛开一扔要绕房间里空中四五圈才掉落。很显然,这里面是有门道的。 小小年纪的朱翊钧就知道自己是皇长孙,皇太孙,于是自然想做个东西上天去看上一看,想要成大明第一个上天的皇帝。 锦衣卫百户秦家那娃叠了个新式的马车,仿佛是说皇长孙在天上,他就在地上帮皇长孙看着这天下一样。 剩余手工,还有一个算盘、一个火炮。 这场面,裕王真的是羡慕啊。想着以前嘉靖给自己找的都是些什么王府詹士以及讲习。要是也这么循循善诱以前也不会肝气郁结那么久了。 “这些都是从杭州那边送过来的?”裕王好奇地问着李妃。 “嗯,都是司礼监从南边运来的,基本上杭州一上新东西,这边就有一份了。王爷要来一起陪孩子玩耍不?” 李妃一面说,一面低头指导大儿子给昨日的飞机涂上颜色。 “嗯,老大,你来教父皇叠纸飞机呢?” 夫妻两人,带俩孩子在活动室玩了一下午,留在万寿宫跟孩子一起用完晚饭才离开。 裕王还顺道用马车将三个义子送回了家。 华灯初上,承天门上的上清紫府仙雷宫灯在一片黑夜中分外亮眼。 马车里,几次欲言又止的裕王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爱妃,这一年一来,父皇都如此信任新学的教子之道吗?” “那是当然的,王爷要是知道杭州妇幼保健院的妇产母子存活率就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了。简直不敢相信,生孩子在那里已经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了。开业大半年,接生116位孕妇,死亡胎儿仅7位,死亡孕妇仅3位。接受康复运动指导的娃娃都比其家里哥哥姐姐过去同期更加的聪明可爱。王爷不是去看过吗?难道不信?” 李妃一边摆弄着小儿子,一边回答。 “不是这意思。信当然是信,但看父皇一面相信新学,一面似乎有些反着用新学呢?”裕王压低声音说道。 到这时,李妃才听到了自己期待的话。无论是与东正教接触,对东正教在保定传播大开绿灯,还是最近有意松动的外邦来明管制。 这些,明明都是从新学里自己悟出来的野路子,却还是要借着新学的背书来施行呢? 李妃这些日子可不是闭目塞听,而是冯保都有些许转述的。另外嘉靖也有意无意督促李妃接触新学书籍,最开始是让看童话书好教育皇太孙,借着就是各种新学核心书籍,比如形式与辩证逻辑学、语言学、宏微观经济学、博弈论、会计学等等内容。 理由就是反正近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加紧学习,免得后面没法教育孩子。 这里面的书,特别是博弈论那完全就不该是自己一个侧妃该看的内容。这些行为说实话也同样让李妃不解。只是一直以来没法询问罢了。 嘉靖既是父皇又是君父,让她这个儿媳看书,又不是骂她打她,听话就是了,哪里还敢多嘴多舌。 只是看得越多,反而越觉得佛门悟空的重要性。只有理解了这些超脱于实在的空才能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在李妃这里,空倒有点子像新学描述的理念世界一样,就是那些蕴涵于物中却又超脱于物绝对存在的东西。 理念世界首先是名的世界,即标签世界。然而人身上的名或者说标签可不止一种。 “王爷,妾身是谁呢?”李妃一瞬间脑海想过很多东西,几乎条件反射地问了这么句话。 第八百二十一章:为什么要让李妃读书 (); “你问这个干什么?有关系吗?”裕王也很懵逼,搞不清楚李妃为什么问这个,看李妃的眼神刚刚有一丝空洞,好在很快李妃又恢复了清明。要不然裕王都得怀疑自己这妃子中邪了。 “有关系。父皇近来让妾身研读新学好教授钧儿。妾身看名实之别一部分发现确实非常有效。妾身刚才问了妾身是谁。” “首先脑海里想到的是李瓶儿,是裕王府侧妃、是父母的女儿、是王爷的妃子、是钧儿的娘亲、是他人口中的李妃娘娘、是女人、是二十来岁的半老徐娘、是有夫之妇、是新学儒学的学生、是佛门居士等等。” “延伸下去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正是这些无穷无尽的名定义了妾身,但这些都是外面的人眼中的我而已,跟妾身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妾身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不接受。如果全盘接受,那外面的人重新找个人只要将这些名重新绑定在她身上是不是就替代了妾身呢?那妾身的存在还有独立的意义吗?因此,也只有当我做出超越外界理解的名时,妾身才是自己吧。然而当妾身做出这一行为之后,外界立刻又有新的名来予以绑定,想要挣脱名的束缚很难。但失去自己,似乎更绝望。” 李妃这一串长篇大论,给裕王彻底干宕机了。其在南京更多都是关心政务,实务,比如会计学就认认真真看了两遍。但这些空洞乏味的虚学是从来不乐意看的,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跟要杀了自己似的。 如今这些语言被李妃组织起来,仿佛万箭穿心一般。学渣完全不能理解人为什么要去思考这些百无聊赖的东西。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但有些话,裕王还是明白的,就是父皇要超脱束缚,以前的儒学不行,现在的新学更不行。哪怕你是对的。但如果真的原原本本按照新学行事,那是新学在当皇帝还是父皇本人在当皇帝呢?如果皇帝可以被一个学位虚化,那皇帝存在的根基就没了,就想李妃所说成了可以被替代的工具,那才是危险的。 为了保持皇帝的不可替代性,哪怕是作妖,哪怕是作恶,也不能被新学完全控制。父皇曾经为了大礼议杖毙那么多京官,杀官都不怕,自然不介意引入外藩之人所发生的民间冲突了。一两个县而已,闹不起来。就算闹起来一两个县的人,嘉靖还是自认为损失得起的。就算最终失败不是还有最近一脸热络联系泰西番人的陈洪可以拿来背锅吗? 只是想到这里,裕王就有些落寞了,搞了半天,嘉靖不是为了朱明皇室的天命长存,而是更多为了突破现有的新学学问框架,证明自己那独一无二超越学问与任何他人的绝对权力。 作为一个与生俱来的皇子、百官心中早早确定的皇太子,裕王有些理解不了嘉靖为什么要执着于证明是自己本人掌握了皇权?这不是心虚,自己觉得自己可能不配皇位的体现吗? 皇帝本来就是拿来用的,而不是拿来证明的。 杭州新学一个词说得好,那就是代沟吧。理解不了嘉靖凡是都要用非常高证明自己的特殊性的脑回路,裕王也就不糟心了。因为不这样才不像是父皇呢。 只是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催着李妃读书呢? 李妃虽然帮着解答了裕王一个问题,却引来了更大的疑问。以前李妃没怎么读书,自己都脑袋转不过她,现在这么读书,还是新学,以后难道不怕牝鸡司晨吗? 第八百二十二章:子弱母壮 (); “王爷可是要问父皇为何要让妾身读书?”李妃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裕王的疑惑。 李妃一五一十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主要就是子女教育那一套。毕竟母亲确实是更多时间照顾孩子。母亲厉害,自然比请夫子教育来得效率。 但这是天家啊。牝鸡司晨的事李妃没有提,只能让裕王自己想了。这是李妃也没想通呢。 虽然就李妃而已,其从未想过做武后。做武后得先死男人,李妃现在可舍不得自己这个男人死掉。 裕王想了一下,就大明这环境。父皇当年想让景王当太子都不可能,事实上是成祖开始想换二皇子继位就不可能。这种环境,就算是给了李妃武后的权柄其也毫无称帝的可能。做宋之刘娥就是最大限度了。 武后、刘娥 武后、刘娥 这无论是谁都是死了男人啊。 难道自己活不久了? 裕王一想到这里立刻脸色铁青起来。虽然时常手脚冰冷心发慌,腰膝酸软瞌睡旺,尿频尿黄尿还脚上,但没道理就要死了啊?毕竟父皇嘉靖都活了五十多呢? “王爷,王爷,再加件衣服吧?”李妃也注意到这一刻裕王身上从头到脚的寒气,碰了碰手后,赶紧给裕王加了件大氅披上。 下车到了王府后院,裕王看着李妃那被冬风吹红的脸颊,再在琉璃镜子里照了照自己那蜡黄的脸色,有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越看越是命不久矣。 只可惜了小儿子朱翊镠一心想让父王多陪陪的,结果就见到了父王出门的背影。 李妃也没有挽留劝诫什么。嘉靖这人太喜欢当谜语人了。猜中了嘉靖的心思有时候反而危险。那样的话,再往前一步就是操纵皇帝了。届时只需要有人向嘉靖提前透露谁谁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立刻就会遭来嘉靖的厌恶甚至报复。这是连证据都不需要的事情。 而裕王想要基于嘉靖的一些谜语人操作想找出一些启示来,这纯粹是自找苦吃。 这种时候,唯一要做的就是夸赞父皇英明就行了。想去猜缘由,猜影响,猜对猜错都可能面临风险,纯属自找没趣。谜语人的本意就是让人停止思考,思考就是错,服从就是了。如果不知道服从什么那就停下来夸赞也行。 李妃这一晚涂了芦荟汁液再睡觉,睡得格外香甜。也没提醒裕王不用操心这么多。要是提醒,倒显得是在嘲讽裕王那脑瓜想也想不明白一样。 而裕王就惨了,在书房辗转反侧好一阵,不行干脆去正妃那里。但由于实在有心无力,还是回到了书房,把冯保也给喊了进来。 虽然,新学的东西学习起来很让人抓狂讨厌,但确是真的很有用。 冯保现在在万寿宫那边的关系并不多,但好在经常陪李妃一起去万寿宫,有些大的动静还是知道的。 那就是年初嘉靖就去书库借了所有汉唐宋末期的史书册子。往后就有李妃读书这事了。 根据新学的因果推断逻辑,这无疑更加放大了裕王的担心。因为王朝末期,就没几个皇帝长寿的,特别是宋朝,已经到了每任都绝嗣的地步。 子弱母壮,几乎是王朝末期必然的戏码。汉武帝是直接杀了壮母,以绝后患。代价就是权臣。当然、只是运气好遇上霍光这个忠心的。 不对啊,如果这样,要预防子弱母壮,就更不应该让李妃读书啊? 第八百二十三章:自尊心为负的裕王 (); 裕王可不认为英明睿智的父皇会对子弱母壮的格局看不明白。如果真是自己要死了,嘉靖绝对没有理由这么干。 如果自己不死,还这么干。 裕王一想到这里,气得一个人在书房屏风后面的床上把被子都给咬穿了。这不就是嫌弃自己傻,好让李妃以后当助手呢。 这几乎是唯一的解释。 原来是自己太蠢了?想到这个答案的裕王真的有给自己气哭了。为什么要这样呢?而且联系李妃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不就是谅自己也想不明白干脆没说吗? 虽然,裕王也承认李妃很多时候确是聪慧过人,但那不过是她很少接触,所以才能以局外人的身份来分析而已。这要是一开始也参合其中,还不是要被迷了眼。凭什么都觉得自己笨呢? 这一晚,裕王的自尊心遭受到了万箭穿心的打击。 为了向父皇、李妃证明,自己也不弱。裕王接下来几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 既然名实之别是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么就围绕着先前李妃讨论时说的一实多名进行分析。虽然这些是形而上的思考。是以往裕王避之不及的东西,但现在也是要硬着头皮上了。 李妃这几天经常来书房门口晃悠。 期间王府正妃也过来了几次。 两女人闲得没事就在院子里讨论其各自的发簪。 李妃说自己簪子是母亲当年的嫁妆,进宫做婢女时带着不忘恩情教诲。 陈妃说自己簪子是成婚时母亲亲自挑买的嫁妆,母亲的辛苦自是不敢忘。 紧接着,陈妃说,这簪子其实是京城里簪子王吴三的杰作,据说是封关的手艺,往后再没有了,因此也得小心拿捏着。 李妃说,其簪子在进宫途中,连带行李箱还摔了一次,就这也没摔坏,真是吉星高照。 裕王在书房原本是听着外面有人稀稀疏疏说话,想着喊谁驱赶一下,走了几步就听到是李妃陈妃的拉家常。 只是这一听却不得了。 原先裕王正在纠结一实多名呢。这一下却给了启发。同样是簪子,当我从不同的角度去刻画去定名是,所要达到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那么进一步自然就会得出,一实多名,多名而不同效。 所以天命周期确实是在汉人、泰西人、倭人之间有所不同。甚至可以说差别天壤之别。但这个差距是人的肉体带来的吗?还是灵魂带来的,还是思想带来的,还是地域带来的。 从不同的角度去标签定义人,可能得出不同的结果。甚至泰西人来了大明还算泰西人吗? 泰西人、倭人的本质是什么?是什么让其与大明人区别开来。 这一下子就完全推翻了父皇的天命论,因为其只是天命肉体论而已,而一类人,除了从肉体去定义,还有很多,甚至数之不尽的标签。 所以,父皇可能错了?父皇知道吗? 如果是错了,那这代价还是很大的,南直隶与浙江可都是朝廷赋税的主力地区。要是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先前在南京瞎记日记。 裕王,一想通这里,立马就要开门进万寿宫面圣,完全没管王府这临近两三天过年,愣是一点也没布置。 “王爷可有要事?何不用了午膳再走”平日里难得跟裕王搭话的王府正妃陈妃先关心了起来。 裕王相当差异,李妃跟陈妃怎么这么亲密了。手拉手,看着有些不正常。 “你们两现在倒是走得亲近。也是难得”裕王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问话。 “是父皇这一年来让姐姐与我一起研习新学好教授皇子,因而熟络了些,确实没以前生分”李妃连忙回应道。 “陈妃也学新学?”裕王这会儿真的是要给气炸了,李妃压自己一头就算了。如果陈妃学了新学也压自己一头,那自己的的头可有罪受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仿佛就是故意来恶心我朱载坖的一样。 “是这样的,寡人有一个外藩朋友…………” 裕王基本以我有一个朋友的模式把嘉靖的骚操作讲了出来。 “我大明才是天命所归,九州中央之国,哪儿来的撮尔小邦敢大言不惭争夺天命?”陈妃根本没有顺着裕王的思路分析,为什么这么一个有缺陷的问题,该国国王还强行推行。 “为什么呢?”裕王知道陈妃过往难得表现,干脆直接问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妄想搅乱天命的番邦蛮夷而已,蛮夷做事,还需要考虑为什么吗?王爷往后还是少与这些番人交往吧。”陈妃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第八百二十四章:裕王的奖励 (); 裕王认真地看了看陈妃,终于面露喜色。 “好,爱妃说得真好。” 终于表明,新学虽好,但也并不是所有人看了新学就会活学活用。就像陈妃,还是习惯于借用一个通用概念把关键问题给绕过去。 比如蛮夷不必问缘由。一句蛮夷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靠一些空泛概念绕开关键问题走思维的捷径,看来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自己也并不是愚蠢的少数人。 想到这里,裕王腰板都挺直了好些。 要不是有陈妃这个对照组,这以后日子是没法过了。 “李妃呢?”陈妃说完,裕王还是要问问李妃的。这就要看其是不是真心的,还是藐视自己这个夫君了。 “妾身与姐姐虽然一起学新学,但姐姐多是学实用之学,比如会计学,因而能快速地形成判断。妾身总好些虚言的学问。刚刚想了想,虽然一个族群可以多个方面,但似乎每个方面都要以肉体来承载的。如果不是直接引进人,而是针对具体的名进行剥离单独引进,那引进错了名怎么办?或者执行人对泰西的名理解错了怎么办? 正如唐朝传儒到吐蕃,然此地至今野蛮不堪。怕是也有当初入藏人数太少的缘由。妾身愚钝,至于是什么名却是想不出来了。或许就是这国主的妄言妄语,或者这国主已经找好承担失败责任的人也说不定。也只有妾身这种四体不勤之人才会侃侃而谈了。要是跟陈姐姐一样专研实务估计也会觉得荒诞不羁,不会如此瞎想了” 这一番话基本是既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又面面具到了。 本以为是很好的说辞,却见裕王脸色在听到会计学时又阴沉了一阵。好在后面没发飙。听完后,裕王只说了一句“说得好”就又回书房去了。 裕王在书房里找出自己相当佩服的这一本会计学手抄教材。鼓足极大的勇气想要将这书撕得粉碎,却在见到第一个小缺口时停了下来。 这事能怪到会计学这本教材上吗?会计学复式记账的内容不够精妙吗?财务信息披露不够严谨吗? 问题不在书上,而在人上。逻辑学有着近乎无限的泛用性。是自己过往轻视了。特别是作为储君或者帝王要处理很多并不熟悉的事情上时。形式与辩证逻辑就成了君主唯一的依靠。很显然,自己这个储君之前竟然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如果说父皇找好了失败的背锅人,这人,无非是传出这个的吕芳或者自己,就是下令传旨执行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陈洪。 自己总不至于分量还赶不上两个太监吧?就算不如吕芳,至少比陈洪强些吧。 裕王意识到这一切后,反而内心安定了下来。而代价无非就是几县百姓的数字而已。如果成功了皆大欢喜,如果失败,按照300年国运周期,拖上几十年那基本也是下一个乱世的事情了。所以严格来讲,大明朝廷似乎并不需要担心这个潜在的代价。 接下来就是学习的事情了。只要趁着父皇还在位的时间抓紧学习逻辑学,到时就不用担心被人被事牵着鼻子走了。 一通百通,心情一高兴,裕王就在正式翻开书桌上这三册逻辑学手抄教材前,突然有种想要庆祝一下的冲动。能把这么复杂的事情想清楚,肯定得奖励一下自己。 只是在弯腰去看书桌底下去找找自己的纸片人时,却发现,脚下空空如也。 原本的兴高采烈,一下子也就索然无味。甚至翻开教材看第一页也焦躁难安,没有奖励自己,根本静不下来。无可奈何,裕王还是私下出门了一下。前几日在黄氏书阁的角落看到有文字版加插图的,虽然比不上绘本的以画为主,但毕竟在京城也算是奖励了。 裕王就在马车里没下车,而是支使了冯保直接进门去买。书名就叫《老师白洁》,叮嘱了冯保这书有所隐喻,不要擅自打开查案。 掐着一百二十息,冯保就兴高采烈地回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冯保肯定是没时间去查看内容的。更何况这书都是用死结布袋包装的,只有一个横长条的缝露出书名来。要打开死结可不容易。也因如此,裕王才敢大喇喇地让人去买书。 第八百二十五章:海瑞青词 (); 与裕王一边的兴高采烈相同,这会儿嘉靖正在看在京五品以上,地方四品以上官员的新年青词贺表呢。 首先当然是徐阶的,一如既往地工整有佳,算个中上,没有多出彩,但绝对不算差。 只是里面反复出现的君父二字,让嘉靖有些不喜。 仿佛是在提醒嘉靖注意自己君父身份一样,这不就是说自己干了很多君父不该干的事吗? 特别是其中一句“离九霄而应天命,君父情深;御四海而哀苍生,勠力同心。” 这些话,真的是谁没做到谁尴尬。 嘉靖草草把徐阶的青词扔到火盆里面。 如果是以往,或许会透过月亮,看看天上的世界。可自从万寿宫用新望远镜看到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时,嘉靖就已经明白,要么修仙虚妄,要么仙不是人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 虽然修仙不成,但这青词还是不能停,否则人设崩了才是更惨的。 从徐阶到李春芳、高拱等人。 终于看到高翰文的青词了。 北冥有鱼,鱼飞天际,天际划天机,道合五十去一,一为太上老君,急急如律。 南海有鲲,鲲潜海底,海底聚归墟,周易有无相生,生者万寿帝君,事事皆吉。 高翰文,这韵脚虽然不对,但作为一个近来一直倡导白话诗歌的文官,能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至少没给嘉靖扣万寿帝君的高帽子。 今日烧了五百多封青词,嘉靖在心里数了一下,这还差不少人呢。 “今年各地因是不错了,为何还差。有何解释?” 嘉靖这语气问黄锦,很明显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今年挣钱了,光是和倭国天皇约定的石见银矿的分成以后就能解决一大半内官用度了。何况还有陈洪在京城折腾的黄金换白银,这都是纯赚钱的事。因而,道君皇帝心情好,只是这不凑整齐,该死的强迫症确实难受。 “奴婢这就去司礼监问问” 黄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马上转身去司礼监了。这东西都是司礼监送来的,黄锦都还没过一道手。 “回主子,一共应是六百三十二篇,按往年惯例,两广云贵一带会延后一些,也就只差三十一篇,这三十一篇想必今天晚些也就能到。只是奴婢过去看到一篇非常厚不像是青词,司礼监拿不定主意是否拿过来。奴婢请示主子” 黄锦这里不敢轻易去说什么。虽然明知道被陈洪算计了,但也要顶着头皮上。在宫里面,一个老实人的人设很重要。哪怕是吃亏也要去顶着。 这封厚信奉不是别人,正是去年来信举报杭州酿成为行贿工具的那个海瑞。去年一折腾逼得嘉靖为了面子,不得不把杭州酿中的一部分改为杭州听花酿,也俗称听话酒。 原本行贿的高价买杭州酿送礼,收礼人再拿杭州酿8折价卖给店铺高价回收的模式也都剥离给了听花酿。 听话酿的产地也从杭州搬到了南京,免得总让海瑞这厮惦记上。要知道这个模式相当于天下所有行贿的都得每次给内廷交两成的份子钱。凡是相互送礼杭州酿的锦衣卫与东厂皆不会过问是非曲直。有了一条安全的行贿受贿渠道,立刻就把杭州酿的价格炒了起来。 只要这天下贿赂不止,内廷就永远不缺源源不断的财源。这才是真的是一条挖掘内需的好路子。可惜被海瑞一折腾,搞得有些灰头土脸的,还亏了两万两银子的听花酿异地搬家新本钱。 今年要是海瑞再写点啥,陈洪真的不太敢给嘉靖看到。非得把道君皇帝一整年的好兴致给搞没了不可。 第八百二十七章:金银本位币更易谏书 (); 嘉靖看黄锦的表情,也意识到,去年有个不要命的,明明是个不入眼的县令,居然也混在一堆四品地方官中给自己写了个另类的青词。一封青词搞得内帑丢了几万两银子。 今年这混账应该是升四品松江知府了,正该给自己写青词了。不要又整出些幺蛾子吧?文人至少不能如此折腾吧? 何况今年才升了官,就算是按照最一般的人情世故,也不该在这个时候作妖吧。他已经享受了去年邀直卖名的好处,今年如果不知道见好就收还得寸进尺就该取死有道了。 嘉靖好几次欲言又止,突然想起自己是帝王,如此作为岂不是落了下成,让人笑话。于是出言道“都拿过来吧,不要自作聪明动手脚。” 黄锦听着声音,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过来一封厚厚的青词信封。看日期是没过腊八就到了,算是司礼监收到的最积极的一封青词了。只是一直被司礼监压着,没送过来。 那么厚厚的一叠,别说是青词了,就说里面是一册书都有人信。 嘉靖看到时也是眼前一愣,不会是海瑞为了升官发财把华亭徐家的贪污账册当投名状给拿过来了吧?这要是账册,后面还真不好用徐阶这个工具人了。但离了徐阶眼下朝廷就真没人可用了。往后的李春芳、高拱都是正直人士,都是给自己儿子预留的,总不能提前拿出来当工具人霍霍了吧。在这一点上嘉靖还是拎得清的。 这一下,搞得嘉靖都不敢拆开这个信封了。有些事,只要嘉靖没看见,就可以始终当做无事发生一般。但一旦看见了却装死,那就是真的自废武功的昏君了。至少目前看来,嘉靖还是自以为是明君的。要是有人证据确凿指责某官员,当皇帝的也不好装聋作哑。 “这么厚,莫不是又攀咬的哪家官员的账册文书,黄锦你先打开看看。不要拿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污了天眼。” 嘉靖本来想自己亲自打开的,这一下就用上了黄锦这个缓冲带。 黄锦也是听话的。一点点挑开火漆打开信封,果然一个小册子掉了出来。 黄锦捡起来翻了好几遍,也没搞明白这内容是不是犯了嘉靖的忌讳。 “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吗?是账册吗?”嘉靖几乎是明着点题到。 “奴婢确实没看明白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哪家官员的账册,倒像是我大明的账册。” 黄锦的回话一下子打消了嘉靖的疑虑,就怕这家伙集火集到徐阶身上了。一旦话题宏大到大明层次,那无论什么批评,都可以无可无不可。无非就是摆个态度,显示一下圣君临朝的谦虚罢了。 嘉靖招了招手,让黄锦把这册子递过去。 摊开扉页,即写着“金银本位币更易谏书”。 嘉靖有些好笑,这天下用银子用得好好的,而且自己才得了石见银矿这个财源。这海瑞是疯了不成,竟然没事搅事一般串掇改用金本位,废除银本位。 都是文臣喜欢邀直卖名,但能拿这事来虚言恫吓的,这海瑞也是第一人了。 话说只有泰西人才用黄金,这海瑞莫不是里通泰西西班牙或者荷兰?这一下子也让嘉靖警惕起来。要是这么一个直臣也投敌,那文官还真是没法信任了。 第八百二十八章:银毒何解? (); 足足三十页内容。都够上一册书籍了。 嘉靖忍着心中的厌恶一点点看了起来。 好在有一个三百字的摘要,否则,嘉靖绝对没兴趣看完这又臭又长又复杂的东西。 海瑞统计了近一年上海港的进出口贸易情况。 大明现在可是海禁着呢,进出口都是要走织造局的渠道,这样反而简化了统计手续。织造局的货物都是分门别类了的。 而且由于织造局与新学一脉关系还可以,虽然不能检查银钱,但查看账务与货物数字是完全没问题的。 经过这么一推算,整个上海港,今年一年,从上年11月截止今年10月,累计出口收入6521万两银子,进口支出984万两银子。 上海港作为当下最繁忙的港口,也自然从港口服务中分润了相当多的白银流入。 结果就是上海县,甚至整个松江府都成了银毒最严重的地方。一句话,白银不值钱了。 因为天下货物的增长远远赶不上白银的流入速度。 而在银毒泛滥的过程中,泰西的金本位与大明的银本位加剧了银毒的恶劣影响。 因为白银在泰西不值钱,换不来什么东西。 泰西商人用当地不值钱的白银来换取大明的财货,然后自己去泰西赚取高价金币。而后又因为大明现在银毒泛滥,金贵银,又可以用赚来的金币换更多的白银,买更多的大明财货。 在这个交易过程中,就因为大明使用白银,直接导致大明里外里亏了两次,出口少赚钱,进口成本更高。而这种币制不同,还导致大明的商人在泰西购买不便,进而压缩了进口货物。 泰西人拿着大明的银子是能够大量采购实际货物的,而大明人赚了银子却什么都难以买到。只能干拿钱。除非大明商人铁了心定居番邦,否则其最佳的策略必然是赶紧将白银拿回国内,完成采购,以避免以后白银增多,银货贵的风险,这无疑又加剧了银毒。 整个奏疏签名是海瑞与经济大学堂货币学课题组 而内容结构上,既有传统的儒学说理微言大义,又有新学的算学代数推导,还有详实的白银流入流出与物价等相关资料月度数据,甚至还有后附了一个相关性验证。 这么大费周章,总之就是一句话,大明拿实物财富去换泰西缺乏购买力的白银吃亏了。 不清楚高翰文参与这件事有多深,但先前确实提醒过这个金银本位币的差异,只是完全没在意这个事情。 但现在大明内帑有的是银子,要是银毒发作,银价降了,那才真的是吃亏。什么百姓吃亏都是假的,百姓手里有多少银子,而真正吃亏的是嘉靖皇帝这个多处银矿持有人。 但,就算是真的,就要马上改换黄金吗? 而现在泰西有的是黄金,改用大明稀缺的黄金,到时恐怕更加受制于人。更加白白给泰西做嫁衣。更何况金银兑换,这玩意活脱脱的要导致好些家庭家破人亡的。谁持有白银越多越亏损。 皇室成了最大的冤大头。这一点是绝不可以有先例的。如果遇事都要皇室顶在前面做表率牺牲,那再过百十年后,皇室还能有什么?一个名头吗? “去传杨金水来”嘉靖一个人没什么思绪,而且这东西并不适合直接跟外朝商量,要是一商量大家真的兑换黄金,要嘉靖真的是要坐实这个冤大头了。杨金水目前作为内廷新学第一人,问问他最合适了。 第八百二十九章:杨金水的阳谋 (); 黄锦叫来最近一直在打算盘,现在手指都有些颤抖的杨金水。 嘉靖以一句“看看吧,这是海瑞折腾出来的,你在审计内廷的收支,如何?” 嘉靖用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法,给明了杨金水的回答方向,那就是想想内廷的收支。今年当然是收得多,内廷收的是白银,自然是要想方设法保住白银的价值,至少在内帑把白银绝大多数置换成黄金之前,得保住白银的价值。 要让一个东西涨价,按照新学的逻辑太简单了。 新学经济学开篇就有讲到同一个市场下,供需影响价格。 杨金水几乎第一时间就相当了如果是新学应该怎么回答。但却不好就这么开口。 如果说在杭州开闸淹田祸害的也就两三个县的百姓。但白银这事一旦说了,那就真的是缺的带冒烟,全大明百姓都得跳着骂了。 得想一个把百姓卖了,还能落个好名声的法子。 “怎么了?还没想出来?”嘉靖一双眼睛注视着杨金水。 都已经短期不报希望了,杨金水突然磕头行礼。 “主子,奴婢刚刚想到了一个法子,可不可行还得看主子评断。” 于是乎,杨金水把自己刚刚急中生智的想法一句一句说了出来。 思路就是以后大明朝廷衙门税费只收白银,这样百姓就必须花高价用铜钱兑换白银。 一方面白银的使用范围增加,需求增加。另一方面老百姓都有存钱的习惯,他们兑换白银后,但凡有剩余肯定会存起来,让一部分白银脱离市场,减少供给。 这一增一减,银价还不是能自动稳固起来。 另一个就是给浙江南直隶的商人发放全国范围的商人领状。这些习惯了收白银、用白银的商人走到哪里,哪里的士绅、百姓为了购买杭州的奇技巧,一定会增加白银持有的。 就这也只是银毒的事,但事后老百姓如果发现皇室一方面推广全民使用白银,另一方面却私自兑换黄金,那就算不说千夫所指,民心肯定也就丢了。皇室丢了民心可就不划算了。 所以这个解还在官僚士大夫那里。 那就是省去这个奏疏后面的各项证明,只将结论抛给内阁,然后借内阁的反对,开启各种增加白银使用范围的革新以保证白银币值,维护百姓的财富。 至于为什么内阁或者百官一定会反对,因为现在是保守型的徐阶主政,任何看不明白的东西都会被先压下来。何况,贸然银转金,确实也会导致大量士绅的白银财富被稀释。他们但凡缺少新学这样一个严谨的分析工具,绝对会从短期利益出发来反对。皇帝要做的就是百官一反对立刻就从谏如流。免得反复争论,真有好事者看出名头来了。 不仅百官反对是必然,后续增加白银使用范围,保证币值的措施百官也必然会努力去协同实施。 直到二三十年后的未来,全民持有白银依然会面临白银过剩。那么此时,已经悄然拥有大量黄金储备的皇室再以当初百官误我的态度要求不惜一切代价,皇室带头改换金本位一切就顺理成章。 毕竟到时不改金本位,银毒会导致白银越来越不值钱。而改金本位虽然会亏一阵子,但一旦转换过来,黄金的积累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至少百十年内不用担心黄金贬值。亏一阵子与一直亏,百姓还是会做出选择的。 就这样,前后里外里至少赚两次,而百姓还得对皇室感恩戴德的。甚至还能激发海瑞对皇帝的忠心,让其警惕百官对皇权的阻碍,成为一个谋国忠君的治世能臣。 “年纪不大,却是老成谋国之言”嘉靖难得夸了句杨金水。 杨金水虽然没直说要让百姓成了这个币制转换的代价,但本着总要有人吃亏的想法。黄锦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肯定是一个高明的牺牲百姓的法子。能有这么一个遮羞布已经不错了。出身贫的黄锦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替老百姓求情。 反而捡吉祥话跟着赞叹到“恭喜主子,这真的是一条四平八稳的好法子。” 第八百三十章:大名举重冠军嘉靖 (); 遣散了杨金水,嘉靖又一个人打坐闭目养神起来。 现在大殿帷幔后面的丹炉周边也牵了上清紫府仙雷灯,布灵布灵的,仙气十足。 嘉靖打坐了一小会总觉得有些晃眼,没法集中注意力,干脆回大殿后面的龙床上休息了。这半年因为万寿宫里外除了太孙处,基本昼夜不熄灯,搞得嘉靖有些神经衰弱,睡眠也有些问题,经常半梦半醒的。 很明显,杨金水提供了一个新的统治思路,那就是基于知识的套利。 套利这玩意,新学的教材是反复强调的,举的例子也很多,但大都是基于权力不平等或者渠道不透明的直接套利。 但基于知识或者认知的套利却没怎么讲过。而这些才是传统儒学研究的特长。 这里面百姓反对换金币根源在于对白银注定贬值的不知情,其行为往往基于保守惯性,反对一切意料之外的外部冲击。可以说,百姓越保守,越好套利。 而百官士绅反对,则是基于短期利益的金银兑换受损。长期的黄金收益不知道,但短期的白银损失却是现实的。只要这事不是在百官士绅中经过一个相当长时间的深度讨论,基于风险厌恶,对短期利益的看中在相当长时间都会压倒模糊不清的长期利益。 而皇帝则可以居中制衡套利,先掏出一个压根不准备执行的好政策,然后在遭到官民反对后从善如流。等事不可为,不得不改时再说当初皇室的英明。 皇室里子面子都有了,这种事情来个几次,百姓就会愈加相信皇室,朱明的天下才牢不可破。 另外,百姓可不会去追究自己的无知之责,反而会抱怨要不是当初被奸臣欺骗,早就该一直支持皇上的了。当上下都能推卸责任到个别利令智昏的奸臣头上时,自然就是大明天下君民一心之时。 百姓在这个过程中学习的惰性也会被放大,逐渐放弃自身作为天下汉人一员学习知识的责任,转而更多依靠皇室的决策。直到最后,说不定,百姓会自认为皇室的决策就是百姓的决策,甚至拿皇帝的只言片语去检验天下一切。一切以皇帝的言行为准绳。如果决策有误,则上下一心推卸给奸臣误国就好了。只要揪出奸臣这些人,一切又都万事大吉起来。这样皇上也就彻底坐稳了皇上,百姓也就终于坐稳了百姓。唯一需要牺牲的就是其中个别倒霉官员了。因为任何政策,皇室都可以通过牺牲个别官员实现名利双收的完美套利。 这样美好的前景,只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皇室永远掌握最新、最全面的知识,百官士绅则其次。百姓则依据过往的经验惯性决策,知识的用处不大。 而这个条件,似乎杭州经济大学堂打造的两份期刊则成了关键。在上面发表的可都不是官员。而皇室完全可以利用内官或者翰林院的分科整理做到对新知识的最新,最全的掌握。这一点优势,是任何人都不具有。 以后皇室看期刊治国,百官看商报执政,百姓看话本消遣人生就好了。每一阶层都有各自稳定的参考。如果有变异的,那就通过科举或者传奉官让其变到上一层就行了。还可以作为底层人生成功的典范引导宣传。 嘉靖一个人躺着谁有睡不着,闭着眼睛思考了很久这些未来的治国之道,可惜不能选择过去的全面。按照三百年国运治乱循环,如果在朝廷缺乏执行力的情况下全面,那只会是给下一个野心家提供机会罢了。 近来新学那边又出了一本新书《博弈论》,很是精妙绝伦。如果按照以往肯定是要像《商君书》、《帝范》一样定位帝王之学,禁止民间传播。但现在杭州那边源源不断地冒出民间学问,不引蛇出洞,怕是嘉靖也无法想象相比于民间士绅的学位,皇室学问藏书已经贫瘠成什么样了。如果不改变,再过几十年怕是这些精明的士绅要将天子当傻瓜看。嘉靖把自己想到的,正依据博弈论的规则在心里画博弈树并进行逆向求解呢。 嘉靖想着想着终究就睡着了,期间黄锦又拿了几封新到的青词送了进来,轻脚轻手,不敢吵醒了这肩挑九州万方的真正的大明举重冠军。 第八百三十一章:叫魂巫师案 (); 后面赶到的青词也没什么特别的,嘉靖睡醒了就逐一拿出来看了烧掉。就高拱的写得还有趣些,用了好几个雪字,仿佛在提醒嘉靖他的功劳一般。 本来有些不满意的,但一想到高拱至今没儿子,去辽东赴任还把自己妻子小妾带上,晚上一放值就在加紧战斗造人,嘉靖又稍微笑了起来。 这高拱几十年没儿子了也不去道观寺庙求个神,光靠自己,怕是难了。就算不相信神仙佛祖,也该相信那些道士和尚才是。 但对皇帝而言,臣子没儿子就没势力的,注定做不了权臣。有高拱这么一个裕王老师,嘉靖还是很放心的。烧完高拱的就看到山东布政使程学颜的了。 本来程学颜也就是登莱知府,但架不住山东事多啊。一年之内直接死了布政使、按察使,现在都司也病重。那地方自从杭州改稻为桑后逃民增加,闹出民乱,已经成了一个官员诅咒之地。 一时间找不到人的内阁,也就李春芳提议让程学颜补缺吧。就这样,程学颜几乎是借着胡宗宪曾经抗倭的功劳做到了一年之内连升,算是抗倭功臣里面最走运的一位了。 嘉靖看了程学颜的青词,同样是中规中矩,乏善可陈,甚至是应付了事。很显然这个饱受君恩的新晋布政使似乎并不愿多花上几天时间琢磨一封像样的青词。以程学颜的学问,但凡花上两天思考就不会这么应付。这一对比先前高翰文的青词更是差别一目了然。 这就恃宠而骄了? 对泰州学派,嘉靖目前还是很看重的,这是新儒学里面唯一一个可以跟新学打擂台的。特别是其注重对人心人性的研究,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学。与其拿捏事,不如拿捏人。新学再精妙也终究是个研究事的学问,比不得这些研究人的。 按理说,作为泰州学派的青年骨干,程学颜不至于连这点帝王心理都猜测不到的。 如果不是猜测不到,那么要么就是没时间,要么就是沽名钓誉故意不服从唱反调了。 朱七先前几乎是将山东白莲教杀光了的。就这剩下来的都是些胆小怕事又瘦弱的老实人了,还能有什么事呢? 嘉靖不悦地烧完程学颜的青词,让黄锦去司礼监把山东的最新卷宗拿过来,想着挑点错处也让程学颜知道什么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等拿到山东的卷宗,嘉靖皱起来眉头。这孔孟之乡也太能折腾了吧。白莲教事后还能闹出叫魂巫师案。 那里的人是不想过日子了吗? 所谓的叫魂巫师案,不是一个巫师神婆骗局,而是很多地方同时发生的民间私刑案。 整个山东,6府15州89县,居然上报刑部的叫魂巫师案就有九十多起,几乎是到了每县都有一起以上的程度。 新学这边已经论证了那些什么法力都是虚妄。有什么法力还比得上自己批量生产的上清紫府仙雷呢? 如果不是真有鬼神,那就是有人要借机生事了? 这个野心家是谁呢? 三百年王朝周期,有些人这是要迫不及待走上前台了啊。 嘉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如果山东乱了,那一下子,就掐断了南北运河的连接,整个大明帝国也就一分为二了。 只是如此重大的事情,根据卷宗,程学颜却在忙于哥州县更改错判,减轻对叫魂巫师的处罚。这典型的就是拎不清啊。 冤死几个几十个几百个甚至几千几万个叫魂巫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串数字而已,关键是得把背后的野心家找出来。如果让程学颜这样一县一县地去平息矛盾,这不是变相叫那野心家隐身了吗? 果然,这些跟新学一路的人都是学问、能力有余而缺乏担当。想着尽善尽美,无非就是不想干脏活,不敢勇于担当嘛。 但这个时候,撤换程学颜有些来不及了。只能让陈洪去传旨下指导棋了。山东作为帝国腹心,可是乱不得。 第八百三十二章:扑朔迷离的叫魂案 (); 好在嘉靖一朝,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才。 这不,徐阶手下前面邹应龙失踪了,但现在胡应嘉又冒了出来。 首辅嘛,不就是拿来干这事得吗? 嘉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直接拿了张纸,圈了一个嘉字在山东二字旁边的空白处,就让陈洪去内阁让徐阶加急处理了。 陈洪从内阁调来的刑部的详细资料更是触目惊心。 有很多数据很有特色,这是新学强调的数据分析。 嘉靖让手下的近侍宦官逐一统计着。 还没到夜里,初步的结果就出来了。 山东的卷宗中,叫魂案最多,且案犯身份大多是寡妇、游方僧道、倒卖杭州货的小贩、自耕农。 而且这事情,越到后面小贩的占比越大,当然自耕农的占比也在增大。 程学颜亲自到各州县去平反了七八十起,但依旧愈演愈烈。 统一的说辞,就是这些人或在夜里或在隐秘处能发出一种声音。这声音能叫魂,能叫人失去神志。 寡妇者,叫人听了情难自禁,做出半夜爬墙的勾当。游方僧道能口颂经文,让人主动招揽供奉夺人家财,小贩隔墙吆喝竟然直抵人心叫人败家花销,自耕农则是借此聚啸林地,威胁士绅。 这事真正诡异的是,一方面程学颜在各种平反弹压,但另一方面,这些寡妇、游方僧人、小贩、自耕农是支持处死这些叫魂败类以自证清白的。 就是因为程学颜的清查,好些案卷县令都是要求案犯附近乡亲盖了血手印的。甚至这些案犯,特别是其中自耕农的族人都是支持的。 就这样,程学颜还在试图息事宁人。要不是已经圈了胡应嘉,又遇上过年这程学颜的山东布政使现在就已经当到头了。 这叫魂案可不是山东一身,相邻的河南、北直隶、南直隶都有。其中河南就真的是相当多了。上半年没几例,下半年直接就报上来四百多例。好在是从重从快地把这份要风邪气给止住了。 河南的巡抚是个能人啊,过了十月直接是原告被告一起杀,被告就是叫魂罪,直接死刑,原告就是聚众生事,流三千里。一个月就刹住了叫魂这股歪风邪气的蔓延。到了冬月报上来的资料也就只有十三例叫魂案了。 很明显叫魂是双向的,正是有了这些灵魂不坚的人,才给了这些叫魂邪术的蔓延空间。这些人今天就算不被叫魂邪术影响将来也会被其他阴谋野心家利用。还不如借此斩草除根呢。这个河南巡抚就很好嘛。深刻地知道什么叫做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只有消灭了水源,就不用担心有人兴风作浪。 河南巡抚李宗枢,这也算是简在帝心了。皇上就需要这样有担当的臣子。相比下来,那个程学颜,真的是哪哪儿都嫌弃了。 除了河南,另一个有意思的就是南直隶江苏一部了。这地方现在归徐家门生赵贞吉当巡抚管辖。 这地方算是赵贞吉按照自己的理解在推行新学。主要是嘉靖想看看,这个新学到底是不是那么严谨,是不是谁来都能执行出成果。如果不是,那专属性高翰文一家的新学是决不允许的,哪怕其能够改善民生与财政。 江苏一部报上来的基本是分裂的,整个苏北报了三百一十五例叫魂案,几乎与河南一省相当了。但苏南竟然一例叫魂案也没有发生。 看着架势,这叫魂就只在淮河以北的齐鲁之地流行是吧? 第八百三十三章:宋应昌的新官职 (); “把这些给通政司吧,让宋应昌这个年就别怎么休息了。”嘉靖一脸疲惫地给黄锦下达命令。 通政司,大明也就在太祖朝有过实权,掌出纳帝命,通达下情,勘合关防公文,奏报四方臣民实封建言、陈情申诉及军情、灾异等事。 听着很厉害,但实际从成祖朝开始就权柄一落天丈,到宣宗时期基本就已经是恩荫子弟集中衙门了,这地方也就自然成了个只发俸禄不干活的衙门。 嘉靖这一年居然在宋应昌观政大半年后,直接给安排了正四品的左通政,别看不是通政司的首领通政使,却是近两百年来第一个进通政司这种冷门衙门的进士了。 嘉靖的心思,谁都知道。因为宋应昌基本是以左通政统领整个通政司。当前的通政使靠的是恩荫,见到宋应昌立刻就自觉行礼让一边去。基本只要宋应昌在通政司衙门,通政使这主官就绝不坐自己的主座,点完卯,吩咐一句诸事托付宋大人立刻就回自家养生了。 嘉靖用通政司,自然也不会给这个衙门太祖朝那么大的权力。因为看着新学统计的厉害,新的通政司基本干着统政司的活,只是名字还没改过来的。 通政使失去了“掌出纳帝命,通达下情,勘合关防公文,奏报四方”的巨大权力,却拥有了一个更容易被朝廷百官与皇帝接纳的权力,那就是统计出纳帝命,关防公文,四方民情、军情异象。而且为了限制通政司的权力,这个统计都延后一年。即要等当年结束才能统计当年的情况。避免通政司利用数据统计对时政的干预,而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高翰文给出的建议,只有让通政司自我约束才能使其不成为各方拉拢的对象,瞬间被渗透得体无完肤。 而且为了避免通政司选择性统计干扰,高翰文一开始就设定了数据的统计方式,首先是数据统计口径,明确定义及五年不变,明确同比、环比、基比、总分结构比、相关数据比、平均数、中位数、标准差等呈现方式,注释各自的适用环境及注意事项。 而后就是统计视角,分为年度、地理、文化、人口、归口衙门、行政地域、国别等。 为了这玩意不走样,高翰文连同经济研究所的学生甚至拟了一份空白的分析报告,以便于尽可能做到标准化。同时统计报告也严禁使用情感词汇,严禁对报告内容进行任何形式的总结或评价式表述,严格进行逻辑因果表达审核,避免被人肆意扭曲。 一句话,通政司只进行细节统计,与分类汇报,看报告的自己拿着细节数据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什么。至于想说好说坏,那就看看报告的人自己的立场与脸皮的厚度了。通政司并不干涉。 虽说是递延一年才统计,但嘉靖的手里可没有吃亏的主,前面基本就让宋应昌领头统计嘉靖40年以来的历史政令民情数据了。 这次叫魂巫师案,也不用等到明年了,因为明天就明年了,内阁、六部的数据早就完成了归档,也都下值不上班了。正好拿过来让宋应昌用新数据练练手。要知道前面的数据严嵩还没倒呢,就算统计也非常难看,难看而且责任还不好推卸,这事后面就只能座位保密数据自己看了。但现在是徐阶当首辅,正是众正盈朝的时期。重点统计今年才不容易引火烧身。 要是能赶在正月十五内阁小朝会前出结果,正好拿来跟内阁那帮人念叨的印证一番。 第八百三十四章:杭州来的玉观音 (); 眼看要过年,宋应昌提着礼物,按惯例去外城替自己的老师师娘尽孝了,就是看望高翰文的父母与岳父母。 今年宋应昌的官职也是火箭攀升,现在已经是四品大员了。高翰文这个小探花科举快10年了才混个三品,宋应昌相比下来就太顺利了,跟坐火箭一样。 在大明虽然加官一般工钱增长不大,开销反而更大。但好就好在宋应昌有杭州新学这条路。 各种杭州的新玩意,哪怕不太值钱的,在京城都当个宝似的。所以宋应昌基本是一两银子的礼物送出百两银子的效果。 这不,拿了两尊石英石染色的玉观音,两方老人各一个,哄得两方老人都把宋应昌当亲儿子似的。虽然明说了是假的,但两方老头子都一副我们懂的表情,搞得宋应昌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这玩意,郑师叔先前去杭州押运时直接给私底下带了三十几尊,方便当下缺钱的宋应昌上下打点呢。全都是一水儿的通体绿色玉观音。 看望长辈总体来说,还是相当欢快的。去年过来还要帮着干点活儿,这会儿过来院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小厮丫鬟忙碌了。 宋应昌一整天闲完,刚回到自己租的院子里,就看到门口两个奉御宦官在门口干着急了。见到人,立刻就颁布了嘉靖的新活儿指示。宋应昌瞬间就感觉这一个新年完蛋了。 这一年,宋应昌几乎就没有休闲过,基本就是嘉靖一个课题一个课题扔过来,还要处理去年的政务、民情统计。通政司基本都是酒囊饭袋的二世祖,也就宋应昌软磨硬泡要来的三个翰林一起干活。百两银子的年奉,愣是让宋应昌干出了万两银子的事情来。 条件嘛,其实很简单,就是统计的东西往后都会出年鉴书籍,到时跟着干活的三人也有署名权。这文人啊,一拿名声去引诱,还真没有几人能扛得住的。何况有了名声,以后很多事情也就不需要钱了。谈钱反而显得低俗。 宋应昌看了嘉靖这要求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虽然没有时限,但末了提了一句,新年小朝会好商量,这基本就是憋着让正月十四前搞定了。 叫魂巫师案,这事基本是南直隶北部到山东河南北直隶南部都有了。甚至江西两湖也都有一些。要统计出来可不容易。 本着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宋应昌第一时间去通政司衙门给自己那三个小跟班布置任务了。虽然人都在家,但衙门的部分差役是不放假的,直接让把人喊回衙门,就开始干活儿。 三人当然有些不甘愿,去年的年鉴整理得差不多了,又没多余的工钱,居然过年还要加班。但是年鉴还没印出来,这时候要是被踢出去了,那才是亏大了。更何况先前的职业性格测试三人为了图表现,都一个劲的往勤劳、勤快、不爱钱,乐于奉献方向答题,现在要是闹情绪说想休息,那立刻就有一个欺君的帽子扣下来了。早知道就不把自己写成勤劳的小蜜蜂了,只是现在后悔晚了,得等五年后再次测试职业性格时如实填写了。因而,纵然不乐意,也就只能不情不愿地努力着。 宋应昌看着现场气氛有些不美妙,干脆直接掏出准备明天新年送的三尊玉观音。同样是石英石染色款,立刻就让三人积极了起来。 九寸高的玉观音,看着那通体的绿色,怎么看怎么值钱。 虽然也告知了不是真玉,三人同样一副我们懂的的表情,搞得宋应昌也懒得解释了。就算要解释也得等干完活再解释了。要是真让其明白是假的,那可就不积极了。现在这种自我脑补的状态正好呢。 第八百三十五章:疲惫的宋应昌 (); 大年30的下午,宋应昌也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看着太阳落山,也就开口下班了,只是明天初一照常上班而已。 奋战一天,宋应昌也有些疲惫,听说承天门那边鳌山灯会已经开演了,关键是其中有一个杭式按摩很是不错,按肩颈头部腰还有拍大腿,甚至师叔李时珍都推荐过。还有刮痧针灸拔罐一条龙服务。 其他的东西宋应昌已经没心情去看了,就奔着杭式按摩叫了辆马车。 刚到长安街口,马车就进不去了,人太多了。 宋应昌下了马车,挤在人群里面。 本来完全不想看其他的,这会儿也被迫挨着看了一遍。 如果说去年的杭州商会组织的鳌山灯会还只是给嘉靖皇帝的献礼,那今年,杭州商会联合南直隶、北直隶、辽东、河套举办的就是一场大型的展销会了。长安街上,靠近外城而面向内城一侧的就是各种表演,方便皇宫里面的人就在城楼上就能远远看见演出。靠近内城而面向外城一侧的就是各种货物展销。方便逛街看表演得转过头来买点稀奇的玩意。 刚出承天门,就到了长安街的正中央,巨大的临时戏台以及巨大的扩音的水瓮无疑不表明今年的档次更为高级。虽然天还亮着,但是一路的上清紫府仙雷的灯光已经打开了,仿佛在跟太阳比拼毅力一般。左下角坏掉了一个,又有小道士在一旁负责赶紧更换。 舞台上,今年申报的大戏太祖救黎民还没上演,但一些小节目已经登台了。现在台上正在表演评书呢,内容自然是先前杭州流行的西游记黑幕消息段子。特别是讲到唐僧与女儿国国王,那戏台下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屏气凝神地包裹着。 等着一幕讲完,宋应昌才发行自己也是这人群中的一员。虽然早就知道内容,但听说书人娓娓道来。 “四目相对两顾无言 这时节风沙迷人眼 这时节天地也垂怜 …………” 随着评书先生的念白,宋应昌也生出一丝遗憾来。话说这佛门端的可恶,自己在天竺没发展前途了就来忽悠我中原高僧去给自己接续香火。明明是为了自己,偏偏却像是为了大唐一样。 遗憾虽遗憾,这一幕看完,就快天黑了,宋应昌自己才发现自己肩颈脖子更痛了。赶紧转身去找按摩在哪儿。今天第一次是免费体验。错过了就亏了。 戏台对面是火热的杭州酿与听花酿,只是这些都太贵了,拿来泡药酒不划算,宋应昌也不指望自己的月奉能买这个。看都不看,直接往边上走。 往边上就是杂技舞蹈表演了,台上一侧有一个机器人弯腰鞠躬,上下点头挥手的。要不是不能动,还真是有些吓人。 再然后就是灯谜花灯词赋书画长廊了。这些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看的玩意。诗书都是小道。宋应昌快步把这个长廊跑了过去。素描油画彩绘这些东西别人看着稀奇,宋应昌已经是早就熟悉了。就在末尾的绘本区看了几眼。特别是有几本手摇书,只要手摇得快,书里的人物就跟真的活过来一样。那一刻,甚至让宋应昌觉得现实是不是也是样子,是有人在摇动这个世界卡片,因而才看上去大家在运动一样。但谁能编制出这么庞杂的世界卡片呢? 到边上就是各种街头表演了,有各种姿势悬空坐着保持不动的,也有动起来跟风湿关节炎一样一卡一卡的,不对不就跟刚刚那机器人有些像吗?这不会也是机器人吧?还有看着在动但感觉又没有走的。还有各种吐火、喷水的。 都到长安街头上了,这时太阳早已落山,就剩下万寿帝君的上清紫府仙雷照耀着大明的长安街了。这时宋应昌才发行自己出承天门时去看完评书后走错左右方向了。 回头看着布置了五里地的长安街,宋应昌只能喊了辆马车回家,此刻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骨头不累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新学三大指标落地 (); 大年初一,钱锡爵也让宋应昌拉来干活了。其实是钱锡爵来宋应昌家里找人,没见到人,就干脆去通政司看看,结果就被捉住了。 有了钱锡爵,进度一下就快多。 “你们这过年是真惨啊,昨天中午就开始的鳌山灯会,你们去看了吗?”钱锡爵一边统计数据,一边游刃有余地拉家常。 下面三个下手面面相觑,没接话。因为他们是真去了的,而且去了就看到戏台斜对面不远有一个杭州人造玉的展销棚子,里面赫然就有宋应昌送的那翠绿的翡翠玉观音,一样的九寸高,现场放了二十来个,还有其他造型的。十两银子一个。惊得三人说不出话来。 先前只觉得是宋应昌托词是假的,没想到真是假的。 不仅是假的,棚子现场还有一个老师傅在教路人如何识别人造玉,什么色根,水色、打磨不对。以及石英石染色的过程,加热浸染,密封、加压等等都讲得头头是道的。 特别是现场有几个老头拿着自己高价买的假玉观音前来鉴定。被说假了还不认,骂骂咧咧一副不认输的样子。引来周围一阵阵哄笑,跟看似的。 三人在现场是越听越火大,各自悄悄藏好袖子里的玉观音,转身离开。真的是越想越气,只是不知道该朝谁发火,因为宋应昌一开始就说了,这玩意就造型图个吉利,东西不是玉。是自己想偏了。 但越想越亏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找到下人,让去隔壁保定的当铺,按正常玉观音的半价或者三折价处理掉就行。既然京城有被骗,那周边的保定肯定更不缺。 今天一听钱锡爵说道鳌山灯会,三人脸上都是青一阵红一阵的,这种自己被自己骗,然后又骗别人的情感,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述。 只是不说话,宋应昌也没问他们是不是把玉观音都拿回家了。反正宋应昌那个还大咧咧地摆在书架上呢。 “去了,别说了,本想去按摩的,结果走错方向了,后面不仅没按摩到,走了几里路全身更痛了,现在还不舒服呢,一会儿一起再去一次?”宋应昌见没人搭话,一边登记表格数据,一边回应道。 “那是你们昨天去晚了,我去得早,那时还没多少人。你们错过了昨天真正的精彩时刻,浙江南直隶各县的经济增量、仁、义指数昨天中午在承天门公布了,是杭州经济研究所、台州学院、南京国子监等一起发布的。那才叫轰动一时呢”钱锡爵感叹道。 “不对啊,我昨天出门就是从承天门出去的,怎么没看到呢?你们看到没”宋应昌赶紧问道。宋应昌对这次公布的内容前几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会以这么轰动的形式展开。 “没有,我们出去时也没看到”三个手下连忙附和道。 “就是太火爆了,堵得承天门没法过路,后来才收起来,挪到黄氏书阁里面去了,反正百姓关注这个的也不多,看了也看不明白”钱锡爵进一步解释道。 “这样啊,感觉我等加班错过了这京城的热闹呢。”宋应昌一面翻页统计一面回应。 “那是。先前聊得多的是仁、义指数,但现在又闹出来一个经济增量指标,新学还真是层出不穷。有了这个指标,新学终于算是能够落地了吧?”钱锡爵感叹地问了一句。 仁义指数对官员的压力太大了,如果仅仅是这两个指数,新学永远不可能落地。落地了反而未必是好事。让官员去劫富济贫,那对这个地方的治理无益于是饮鸩止渴。特别是官员如果放纵百姓相互举报打击不仁不义之人以快速提升仁义,这种纵容的冲突只会天下大乱。 现在有了经济增量这个指标,一下子就变得开阔起来。经济是仁义的基础,自然是当前阶段优先考虑的事项。只要以经济为主,兼顾仁义,那么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也不至于被人借机兴风作浪。 第八百三十七章:新学指标与叫魂巫师案 (); “难,好在看老师一点不急的样子,说是统计新学三大指标是自愿原则,除了浙江一省是强制省府州县逐级公布,其余的都是自愿。愿意邀请研究所那边的过去统计并公布的才会去展开工作。” 宋应昌一边打着算盘加总,一边回应。 “高老师还真是琢磨不透啊,明明是想要革新的,但却一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就那份淡定,自信,从容,真的是学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不在意呢不用心呢。”钱锡爵进一步感叹道,自己这个新学边缘人物在京城都为新学传播如此缓慢着急不已,正主在杭州愣是没着急过。 “不清楚,老师是不一样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自信新学会成功还是不在意。反正就是跟我们这些不一样的。跟我们大明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宋应昌停下了手里的算盘,回想了一下两年没见过的老师,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好吧,高老师确实称得上不一样,敢为天下先了。不过我跟你提高老师可不是闲聊。而是我看了先前那三大指标的数据,南直隶先前因为裕王监国也都统计了,苏北皖北等淮河一带的南直隶地区,三大指标是今天公布的最低的,也是刚刚看你们统计的报告的叫魂巫师案最多的。特别是考虑县一级后。感觉要不要直接就把你们这个指标用上。为大明将来打个样。” 钱锡爵完全停下了手里的文书,看着宋应昌。 这个提议其实挺好的,宋应昌本想马上答应的,但突然想到这玩意真做的话,新学是要讲究计量验证的,算个相关系数,标准差,t值这些还是必要的。但现在京城里面就算把这些翰林的脑袋榨干也算不出来这些啊。怕是能理解的都很少。如果只是简单统计感觉有些给老师丢面子,要是直接从杭州借调师弟们过来,这时间就来不及了。 “这怕是有些难度,计算上还有些困难,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来算吧。宫里说是得在元宵节前完工。”宋应昌有些为难。 “你呀,不要你算,你列公式就行了,具体的加减乘除,让别人算,宫里无论是内官监和审计局都有相当多会打算盘的好手。另外我们这些就负责验算核对就行了,你最终再复核一下就写成报告呈报上去” 钱锡爵本来才来一会儿,思维还没有陷进统计的繁杂事务当中,竟然一下子就提出了一个关键的方法。要不然这个春节是真没法过了。 三个手下像看到救星一样。 结果就是经过宋应昌的汇报,宫里内官监与审计局各出了五个人,然后陈洪不知道怎的,又从值班的翰林院里薅了三个翰林过来。 这一下子进度就快多了。宋应昌也没教原理,只是教了加减乘除的定义与四则运算法则逻辑,然后就自顾自去分拆计算公式了。 新来的三翰林外援对算盘倒是不陌生,但要用算盘打乘除就太为难了,趁着空挡还是向通政司的三参议请教呢。到时宫里的十位奉御宦官则一副见惯了算盘的样子,老神在在坐着休息。审计局的一人还从杨金水那里要了一个杭州来的差分机,正在宝贝似的检修呢。有几个甚至还凑近宋应昌欣赏起了那美妙的数学公式。特别是那些曲里拐弯的数学符号,喜欢的人,自然是见猎心喜。 第八百三十八章:叫魂巫师案案的秘密 (); 大年初五,通政司一行人现在已经被搞得痛不欲生了,要不是有这么一个差分机,恐怕根本不可能有准时完工的希望,更别说提前完成了。 虽然痛了五天,但还是真就活生生地完成了。 工作量比预期多太多了。特别是那三个新来的翰林,几乎是被十个奉御宦官鄙视到泥地里,总是算错回锅,搞得已经是濒临精神崩溃的样子了。 由于多数区域是没有统计新学三指标,只能根据先前师门在构造新学三指标时的定义进行变量重构。 那就是用公文中出现的雇工纠纷的雇工月钱减去当地抵报公布的粮价来度量仁指数。用1减重型犯占总衙门案件的比重来估计义指数,数据越大表明衙门越愿意对非重大案件立案审理,百姓更能得到官府的保护,自然更讲道义。用仁指数的今年减去去年的增量估计经济指标。 先生用浙江、南直隶的新学三指标与两地简化度量的仁指数、义指数与经济指标进行相关系数计算与t值计算,得到了高度相关。 然后用三指标分别与叫魂巫师案的数量占所在县人数(万人)比例进行相关分析,立刻就得出来惊人的结果。 那就是,叫魂巫师案与经济增量高度负相关,与仁、义指数都关系不大,不仅系数很低,且t值并不显着。 说实话,按照先前的预期,宋应昌是想着肯定是活不下去或者忍无可忍才搞事情的。现在看来这事似乎跟活不活得下去与忍无可忍没什么关系。 简化的指标不仅在南直隶与浙江与新学三指标结果一致,在北直隶、山东、河南、湖北、湖南都非常一致。 说实话,经济增量指标一开始,宋应昌也跟钱锡爵一样觉得是为了调和仁义指数的所可能引起的矛盾才提出来的,尽管老师的手册里面已经说了有其独立意义。没想到现在看来还真的有独立意义。 只是有些尴尬,宣传了一年多的仁义指数,结果竟然没有新出道的经济增量指标有用。 “怎么解释呢?”钱锡爵问出了这么个关键问题。 对于儒生而言,平日里说仁义惯了,离开仁义反倒不好怎么解释了。 “我想想,什么情况下,经济增量会降低呢?要不我们看看经济增速怎么样?就是算个比例出来。把经济增速再由高到低分为十类,分别统计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不用算相关性这些,计算还是要快些。” 就是宋应昌这一句话,眼看在太阳下山前能结束的活,直接又拖延到大年初六了。那三个新来的翰林竟然也没有哭出声来,跟着一起继续奋战到最后。 “怎么样,可是想好了缘由?”钱锡爵等宋应昌送别了其他帮忙干活的,才上前问到。 钱锡爵在户部当差,对数字的敏感性还是有一些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判断,但要表述出来还是困难,只能先问问宋应昌。 “钱兄,你忘了,我们通政司是不得下结论,只能分析细节的。不过从刚刚结果来看,有两种叫魂巫师案高发的情况。” “一种是仁指数低,经济增长率接近于0左右,义指数较高时。” “一种是仁指数较高,经济增长率为负且大幅倒退,义指数较低时” 第八百三十九章:叫魂巫师案的幕后黑手 (); 钱锡爵立刻顺着这些分类看旁边统计的案件标签类型。 第一种情况,叫魂案的被告,往往是寡妇、远嫁而来的媳妇赘婿、游方的僧道、外地过路客商或本地小贩,后期一些自耕农也成了被告,案发地往往都是偏远的农村乡里。 第二种情况,叫魂案的被告往往是寡妇、远嫁而来的媳妇赘婿、小商贩,自耕农,后期一些小士绅也牵连其中,案发地往往是城市或者城郊的农村。 “所以,这又意味着什么呢?”钱锡爵继续追问道。其实钱锡爵自己内心已经有些猜测了,只是新学这块还得是听宋应昌的,才算放心。 “意味着什么,就是内阁与司礼监的事了,我们通政司只管细节统计的,这结论一旦由我们说出口,以后通政司的工作就只能是证明当朝一切的合理性了。” 见到宋应昌这么说,手下的三个参议也觉得无趣,干完活也就走了。衙门就剩宋应昌与钱锡爵两人时,两位才相视一笑。私下里再说就安全多了。毕竟大明的文官基本没有保密意识,只要多余的人一知道就能立刻化身董哥,第二天就能闹得满城皆知了。 因为结论是呼之欲出的,谁真的想扭曲结论,那估计谁就是想借题发挥了。 第一种情况,一开始被告全是外人。本质是一种穷苦熟人社会里对外人的排斥,如果外人还有点钱那就更要针对了。比如寡妇的家产、客商什么的。等这些外人消耗殆尽时,本地的自耕农就成了打击的对象。毕竟士绅老爷是祖祖辈辈集成的,大家高攀不了,但凭什么一样人模狗样的,就你成了自耕农呢。大家可都还是佃户帮工呢。 第二种情况,一开始被告就是城市及城郊的小财主。城市寡妇、远嫁女的房产、嫁妆可不是一笔小数。反倒是游方僧道没谁在意,这玩意自己都没几个钱,抓来不是白耽误工夫吗?到最后等小财主抓得差不多了,哪些不开眼在城郊拥有土地的小士绅自然成了下手目标。总体讲就是一个东失西补。既然整个社会亏了钱,那就只能从一些内部人身上补回来。 整体来看,第一种情况先于第二种情况发生。一旦第二种情况发生,那第一种情况就会逐渐演变到攻击自耕农的第二阶段。而后第二种情况也就演化到供给城郊士绅的阶段。 很显然,现在的问题是这么明目张胆侵吞财产是不合法不合理的,所以必须要找一个合理化的理由。叫魂巫师不过是个笑话罢了。等这些案件曝光出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才会借机编织其真正的理由,并借机获得这些地方的支持。 想想,如果能把这么多人的非法占有财产合法化了,这得一下子获得多少民心啊。那可就成了这些人的再生父母一般,其地位将牢不可破。 宋应昌可没办法去跟钱锡爵说这么细,只说到有人借机敛财就点到为止了。因为嘉靖皇帝这么重视,很显然皇帝也想借机搅风搅雨,万一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皇帝怎么办?这种对幕后之人的猜测可不敢乱说,说出来反而更可能害了自己的好友。 只希望这次大案不要糊里糊涂牵连到新学就好了。 “哎,我们新学做事还真是小心翼翼,让人看了平白矮人一节。每次看到小阁老在工部左右来一句“不惜一切代价”就觉着精神振奋。”钱锡爵听着宋应昌那字斟句酌、隔靴搔痒式的交流,有些叹气道。 “等你明白谁是代价时,你就没这么一听就精神振奋了”宋应昌看着已经明白自己意思但对自己就是不点破的牢骚时立刻回怼了回去。 “我知道的,我知道谁是代价的。在大明,谁又逃得了做代价的命运。但知道是一回事,听着精神振奋是另一回事。要不然就不会屡试不爽了”钱锡爵辩驳道。 第八百四十章:徐阶的孤注一掷 (); 这个春节,除了通政司外,最忙碌的莫过于徐府了。 与前面严党的嚣张跋扈不同,徐阁老向来是讲究实事求是的,那就是等拿到事实,且事实与新学相关联后再一击必杀。就算是错了,也可以推脱是被误导了,毕竟确实有事实的关联。 叫魂巫师案其中一个特点就是在山东、南直隶北部出现了大量的客商贩运假玉欺诈交易后被指认为叫魂巫师被打死的案例。虽然不算多突出,但也找到了20来例,已经有向北扩散的趋势。 更何况,鳌山灯会上有现场的承认的假玉销售,现场那一地摊的玉观音、玉麒麟、玉关二爷、玉财神、玉真武大帝、玉王灵官、玉佛祖、玉天下玄黄玲珑塔、玉太极图、玉盘古幡、玉如意、玉诛戮陷绝四仙剑、玉番天印、玉金箍棒等等。 为了一击必中,徐家几乎叫上了朝廷所有的空闲翰林与没事干的五品以下文官来帮忙计算。 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要证明叫魂巫师案很严重。而造成这么严重的问题,根源就在于杭州新学的假玉雕。 当然,以上是徐阶门下能说的话。不能说的则需要找个道士配合一下,玉者国家也,每块玉雕都承载了天命国运天机。假玉雕败坏天机国运,实乃用心险恶,那这事杭州是很难善了。 特别是现在杭州出产的各种假物成风,先是吸引投资骗了好些外地士绅的钱财,最近西湖股票交易所又在闹北地客商投资矛盾。这种痛打落水狗的顺风局,自然是天地同力。 这是一个很遭忌讳的事情,一天徐家以首辅的身份得了天地同力,可以想想,嘉靖得有多愤怒。哪怕明里处理新学,事后徐家的仕途也就点到为止了。 但目前已经身形消瘦的徐阶已经是没有时间没有办法了。虽然前段时间因为裕王调查中断的福寿膏采购已经恢复了,但因此发病请假一个月的徐阶已经知道自己这个首辅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徐家的家业上都快到头了。 徐璠抽福寿膏的样子,徐阶是亲眼看见的。徐琨抽福寿膏的样子,管家也上报上来了。徐阶一项自认为行的端走的正,完全想不通徐家会变成这个样子。特别暗地里打听到宫里每年从台弯运来大量官银,而台弯又出产福寿膏时一切就明白了。 很明显,嘉靖这种暴君就是把臣子当一次性工具用,一边用徐家稳定朝局,改善名声,一面又用福寿膏钳制徐家,甚至一开始就想着对徐家吃干抹净的。用其力又要其命,好狠的心。 想到这一点,徐阶的心那真的是凉得透透的。甚至致君尧舜上,什么再使风俗淳都去他的吧。 徐阶可不是什么翰林小白。既然嘉靖不仁,那也就别怪徐家准备绝地反击了。虽然还是不敢拼个玉石俱焚,但剥离仕林对皇室信心,让嘉靖彻底成为孤家寡人还是很容易的。 先前徐阶主持平反严党期间的冤假错案,一次性累积了天量的官场人情。 但官场的人情,一旦罢官了,多半也就那样。人走茶凉是天朝自古以来的常情。这一次,徐阶就要借此拿到半个天下的士绅人情,往后徐家就是这些被新学欺负的士绅代言人,未来谁也动不了徐家的仕林地位。特别是未来徐阶在做完人情又被嘉靖鸟尽弓藏后,害怕嘉靖反水不承认强占叫魂巫师案财富合法性的士绅谁还敢相信朝廷呢? 杭州到北京,这中间几千里全都是这些传统士绅的领地,新学的远水可解不了皇室的近渴。此外,新学的与皇室恐怕更加说不上铁板一块。新学除了解决财政问题,其余几乎处处都在皇室的对立面。如果运气好,朱明皇室未来说不定会被士绅儒学与杭州新学同时抛弃。既然三百年朝运即将终结,那徐家拿到这么多人脉,潜龙在渊也是正当其时。 第八百四十一章:大明算命产业升级 (); 徐阶比起严嵩,每一步都谨慎得多。这次借题发挥,自然也是要严格扣紧是否涉及新学事务。因为新学的东西才是财富的核心,其他多数案件反而没必要一棍子打死。有理有利有节,也是徐阶这个老儒生的涵养与经验了。 明明是很欢乐的春节,愣是让嘉靖、徐阁老搞得大决战似的。而平平无奇的叫魂巫师案一下子也因为初一抵报披露年底各部门暴露的年底资料借阅牵动了相当多京城官员的心。 大明朝的优良传统,那就是毫无秘密。无论什么事,都得弄个工作汇报抵报传得沸沸扬扬的。 朝堂的高气压传导到下面直接就导致鳌山灯会上算命这一行当相当火爆。 到底是站队嘉靖,还是徐阁老,还是张逊肤,还是中立中正还是装死躲着,怎么选,确实是风险与收益并存着。 如果大明不能挺过300年魔咒,那么跟徐家结盟共进退其实是最符合长期利益的,但如果大明挺过去了呢。 所以怎么选,关键其实是大明的国运如何。 但直接去问大明的国运太犯忌讳了。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表明其对大明的国运抱有疑虑了。妥妥的一想就有罪。 但鳌山灯会上算命的花样确实太多了,忍不住就有人想问。一连三十几个摊位全是算命的,像是全天下的仙师都来大明京城似的。有大明原本的易经卜卦算命,包括蓍草起卦、铜钱起卦、方位起卦、时间起卦、加数起卦。棚子布置得琳琅满目,特别是老仙师指着一本易经侃侃而谈,还能屡出新解,不得不让人佩服。 易经之外的则有传统的测字算命、抽签算命、秘术算命、斗数算命、相术算命、占梦算命,称骨算命等等。就连山东辽东最近兴起的出马仙算命也都有。 除了华夏原有的东西,今年很多泰西、倭国等番邦的算命也加入了进来,最典型的就是水晶球算命也叫通灵算命,真假不清楚,但那么大个水晶球,肯定值钱,要是假了被砸肯定不划算。很多人抱着看珠宝的心情也去排队算命。 其次受欢迎的就是塔罗牌了,这玩意看着跟牌九差不多,但其实内藏乾坤,术师讲得头头是道的,好些人拿着那些凄惨的卡片,也啧啧称奇。 接着最受读书人欢迎的就是卡巴拉算命与命理算命了,就是如同是当年佛门经文传入东土一般,好些人听得如痴如醉。只要是玄之又玄的东西,总能忽悠到一大批读书人。 往后就是灵数算命、感应望气算命与骰子算命了。最冷门的其实是占星算命。这东西在大明目前还是比较禁忌了,除了钦天监与阴阳户官方就不准去看天上的东西。万一给看穿了怎么办? 这些年规矩废弛了,但现在这里可是京城,谁敢没事公然去触霉头。别看这个棚子人数少,但对天上的事情感兴趣的可不少,好些人都是私下递条子请上门,免得再外面落人话柄。就连钦天监的小监正都私下请上门询问。 大明官场现在是看到算命的就在眼前,一个个都想去问却不好开口。最根本的是,就算个别仙师不灵,那只需要去这么多仙师里面找出现最多的结果自然是最好的将来。 但怎么开口呢?这是一个问题,而且以大明这毫无秘密朝野的个性,一旦有人问了,立刻就能传得沸沸扬扬的。谁开第一口几乎是必死无疑。 于是乎,这长长的算命摊位前面总有一些忧心忡忡的官员来回走动,但就是不进去算命。都在等谁去第一个开口。很显然,无论是未来的大明还是未来自己,都比不上现在的自己重要。京城那么多官员,总有人去当出头鸟的。 第八百四十二章:徐璠的明悟 (); 也不知道是谁想了个好主意,反正是黄氏书阁那边传出来的。不能问大明国运,但可以问自家族运嘛。高官或许可以立刻改换门庭,但普通人大多还是与大明的国运共起伏的的,毕竟普通人改换门庭以来动作慢二来也不容易找到新门庭。 因此只需要关注普通人以及一些底层官吏士绅的家族命运,就知道大明的国运延续情况如何了。300年国运,这也就剩下一百年了,300年是个上限,取个中就是五十年,直接问五十年后家族的情况不就好了。如果是苛捐杂税,天怒人怨,那自然没几家能有好日子了。 大年初三开始,一群群的人反反复复去这些算命摊子去问家族如何、家业如何?当然普通人去问可是舍不得花算命钱的,好在有商人提供赞助报销,只需要将所问的结果是好是坏与算命的纸条拿过来反馈一下就能得到算命钱补偿了。 这些算命大师,几时见过这么生意红火的,一个个摇头晃脑跟脖子上装了弹簧似的,卖命得很。好在没有临时涨价,都是一副方外之人的样子。 到初九,徐阁老府上的各种歌舞宴饮都停了。都在等这三天,京城百姓的算命结果。有八万九千人次参与算命,这规模真的是不小了。 徐阶心里估算了一下算命钱,一人大约是十文钱的样子。便宜的一文钱,贵的诸如易经算命与水晶球通灵则要二十文上下。累计花销是九十万钱的样子。 这商人是疯了吗?上赶着自掏腰包来帮忙干这事。徐阶想不通,但也没有过于纠结,正如其同样没有纠结人次与人数的差别一样。 就算有人去重复算命薅羊毛,但由于是实报实销,这么干没有实际的好处,一定只是无关紧要的个别人。 “你去信这些干什么?”徐阶有些嗔怪地指责徐璠怎么搅合到这事上去了。 “儿子可没有参与,是有个商人统计转呈上来的”徐璠恭敬地回应了一句。 “他是谁啊,一个商人统计这些干什么?”徐阶提高了嗓门有些严厉地说道。 “叫冼二旦,一个羊毛商人,说是为了家族产业布局,因此才收集的。怕有碍国朝因此也借儿子提到内阁” 徐璠一板一眼地回答。 徐阶看了看这会儿义正言辞的儿子,难得有了些欣慰。没想到在这徐家最后一步棋的时候,徐璠终于是长大了。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叫天下人眼里也是无话可说的。 “那为父就看看吧”其实徐阶刚刚已经看了差不多了,只是还要走个过场说了这么一句。明明书房是两父子的私密会面,两人都小心得窗外有耳似的。 徐璠这次突然成长根源还是在于不得不成长了。先前为了利用金银套利赚快钱,把家里在京城几乎能动用的所有值钱的都换了金子。 结果不巧的是那段时间陈洪也在张罗金银兑换挣快钱。有宫里与徐阁老两处大换金银,很快,金价低迷的行情一去不复返,仅仅小半个月,金价就飙升到毫无赚头、甚至亏钱的地步。 陈洪有一个好处是自己没赚到钱,直接就去找金子的原主把银子还回来。但徐璠却干不来这事。 再加上华亭徐家的福寿膏采买被暂停,只能去买黑市的正价福寿膏。徐璠不得已背着徐阶去走了赌坊九出十三归的门路才搞到了钱弥补亏损,采购福寿膏。 九出十三归,这玩意除非徐阶去求嘉靖,否则根本不可能还得了。能借钱给小阁老的,自然也不怕不还钱。 原本对嘉靖与父亲,君臣情深还有一点幻想的徐璠在去年年底前看到徐阶用茶水在书桌上写下福寿膏、台弯、内帑、徐家几个字后也就彻底绝望了。仿佛是一刹那一切都明悟了一般。 既是对嘉靖的绝望也是对自己能力的绝望。这一次几乎是老老实实严格按照徐阶的暗示找人顶雷统计。就看后续徐家是否能脱得大难并让嘉靖脱一层皮了。 第八百四十三章:秦百户买礼物 (); 正月十三,离朝廷正式开工还有两天,秦百户带着孩子来长安街上买些新鲜玩意,当做新年给娃娃三个干兄弟的礼物。 不能太贵,太贵不就暴露贪污了吗?虽然嘉靖现在也不太管这些,但毕竟影响不好。关键是要花心思。 小娃娃秦明走在路上有些一晃一晃的,北京的动态太冷了,穿得多,娃娃有些行动不便。这其实还是没下雪,已经比较便利的情况了。坚持了一会儿,秦百户干脆让儿子骑在脖子上算了,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儿童玩具区。 秦百户是幸运的,因为现在京城锦衣卫相当多骨干都被抽调区侦查叫魂巫师案了,郑千户与其两人是被嘉靖点名让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的。算是难得清闲。 很快,到了摊位,小朋友倒是很自觉,直接就去儿童免费游玩区游玩了。 这杭州的玩具铺子,到了京城也是入乡随俗,用帘子隔了三个小隔间,一个是牌子上写着百姓区,一个是官绅区,一个是勋贵区。 秦明倒是没什么感觉,直接奔着人多的百姓区就去玩了。 秦百户看着这三个隔间有些不自然。因为自己这个锦衣卫百户的娃似乎去哪一个隔间都不合适。 秦百户看店家也没过问孩子身份,有些好奇,这店家,写了区分但又不主动区分,到底什么意思? “店家,你们在杭州也这样分区吗?”秦百户率先问到。 “哟,官爷,幸会幸会,在杭州是只写良民的。”那店家掌柜一边行礼一边回复。 “哦,只让良民的孩子进去玩吗?”秦百户思考了一下店家的话。 “倒不是,杭州有新规,凡注册良民店需要在门口醒目地标明良民二字,让所有进门的人都知道,无论进门前的身份高低,在良民店的纠纷都会将双方身份视同良民进行处理。客户与客户的纠纷是这样,客户与店家的纠纷也是这样。哪怕不买东西的人仅仅进来看牵涉纠纷也这样。” 店家掌柜看着来人孔武有力又面色清秀,一看就是一个武职的官员,又看到愿意让孩子去百姓区玩,也热心得解释了一下。这时代,武职也是官,很多还是不愿意去跟百姓一起玩的。 “所以,现在这里标签的意思也是身份视同吗?”秦百户进一步追问道,良民店这个处置方式确实有些意思。。 “不不不,京城顺天府可没有杭州那个法令。我们更不能越俎代庖。这些标签就是字面劝导的意思。小孩子玩耍,难免发生冲突,小店这样分,也是免得出现无法收场的矛盾。尽管有去司礼监与顺天府备案,但这里很多冲突都不是律法能够解决的,能不牵涉,尽量区分一下。这其实也是对纠纷弱势一方的保护。” “那杭州那些不愿意被视同良民对待的士绅官宦呢,他们岂不是无店可去?”秦百户思考了一会儿后,继续问道。 “这倒不至于,杭州还是有一些老店,背景深厚,镇得住场子,无需借助良民新律保护。另外,杭州最近新兴了各种不对外的俱乐部,这些贵人很多都在封闭的俱乐部里玩耍消费。” 店家掌柜的话让秦百户有些茅塞顿开的样子。这不又是会员费的事情吗?宋应昌之前就说了,杭州贵人现在流行去俱乐部交会员费,去餐饮服务交打赏费,这才是杭州贵人的标注。 这不纯属冤大头吗?秦百户有些不能理解,看了看里面娃娃玩得开心,没有进去,转到一边摊位上挑起了玩具。 挑了好几个都不称意。一抬头又看到刚刚招揽完新客户的那个热心掌柜。 “掌柜,你给推荐一下吧,要五个,送礼用。包装好点。”秦百户有些懒懒地说道。秦娘子就是个抠门的媳妇,哪儿舍得拿钱出来买礼物。最近老往宫里针工局走动。这一走动自己开始挣钱过后就更抠门了。秦百户自己也不擅长这个,看着这摊位与架子上满满当当的各种完全,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第八百四十四章:秦娘子的内外两面 (); “能透露以下收礼一方的特征吗?” “这”掌柜的这句话把秦百户难住了,总不能说对方是皇孙以及皇长孙的干兄弟吧。 “是高官吗,文官还是武官,是你们衙门的主官吗?还是一些名士”掌柜小心地试探性地问道。 “嗯,最大的官的孙子,以及他的干孙子。”秦百户想了一下干脆就这样说了。 只是这一句话遭到了身边不少人的白眼。 “就这模样,也去跟首辅攀亲戚”有人在边上嘀咕。 可别看京城的百姓,能住到这内城边上,就算不是官绅,那背后曲里拐弯的也有亲戚当着官差,看着秦百户还亲自出来采买却大言不惭,好些都报以奚落的眼神。 秦百户也不以为意,这年头医院百户所的百户很少干缉捕侦查的活儿了,大都一脸和善,百姓看不出锦衣卫的样子也是情有可原。 老掌柜思索了一下,都是男孩子,还得突出一个中心,干脆去把压箱底的玩具拿了出来。一大巨大的四轮四方块的东西,剩下四个前后两轮的东西。 “这” 别说秦百户愣神了,其余百姓也都给吸引了过来。 “这第一个是发条四轮车,座舱载重16斤以内都可以自动前进,超过了就得把下面两个板子放开,让小孩子用脚行走了。这是杭州新出来的东西,200两银子,不二价。” “这后面的四个,主要是跟在四轮车后面的,娃娃能走后可以骑在上面,两只脚支撑行走,跟在四轮车后面,以做拱卫之用。10两银子一个。” 老掌柜又细细地讲了如何操作,给秦百户五张详细的操作指南。回头记了地址,又让小厮稍后送货上门。 秦百户给出了一张杭州西湖银行的200两支票,可以在京城的门店兑换,剩余的则是用现银交易,然后就转身去陪孩子玩了。 直到看到秦百户轻描淡写地逃出来两百两银子的支票,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此人说话也未必不可信。 晚上,前脚回到家得秦百户,后脚就收到了小厮推着四轮板车配送的玩具了。 尽管最大的发条车是送给皇长孙的,但秦百户还是想不通,花了最多的钱,居然都没有用上。虽然皇长孙后面可能也会让自家孩子玩一玩,但哪有自家玩得自在。 于是乎蹑手蹑脚地去后院把孩子抱来书房,让其帮皇长孙提前试一试怎么玩。哄得孩子相当开心,爱不释手。特别是包边的防撞棉布,相当的放心了。 就在两父子偷偷乐呵呵的时候,其妻子闯了进来。看了书房一屋的败家玩意,立刻就要发起飙来。秦百户立刻一句:“这是送皇长孙的”,把他媳妇的千言万语骂街词汇全都堵了回去。 现场安静了两三息,“是送给皇长孙的,怎么孩子坐在上面?你要害死我们家吗?” 嗨,还是让母老虎找到角度发飙了。 秦百户也没说什么,抱着孩子起来去了后院,不想大过年的听这些扫兴的话语。两口子也算是贫夫妻过来的,没必要闹这么僵。只是不明白,问了宫里针工局的宦官,说了亲娘子上班时可和蔼可亲了,怎么一在家就完全没法和和气气说话呢。 秦百户家得矛盾,捡便宜的就是那个送货的小厮了。这一条巷子有三家人买了大件玩具。秦娘子开门出来,这小厮正配送完最后一户在街头歇气呢。 那小厮掂量了一下手里秦娘子交来的两百两银子,有些不可思议起来。这秦家,买了一个大的发条四轮车居然还要再买一个,哪怕自己说可能已经买完了还给了钱让尽快回去看看。言语那是相当的客气了。几时官宦家得妻妾能对外面的跑腿小厮这么客气的。听得小厮相当的受用,赶紧马不停蹄地问自家的库存了。 第八百四十五章:李春芳的美好构想 (); 这送玩具的小厮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崇文门米铺老账房那个犯错后,跟主家小妾一起跑路杭州的闯祸儿子。 这次借着对京城街道熟悉,跟着一起过来做配送。不到两年时间,其已经搞到了属于自己的良民证。只是在京城不清楚这玩意的认可度,也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身份,自然也就不敢回米铺去找自家父亲团聚。 这次自己独立拉了一单业务,得了五两银子的提成,借着帮主家宣传的理由,得了可以出来逛逛的允许,好名正言顺地绕道崇文门米铺那边看看。其父亲之前托人稍信为了节省成本干脆住进了主家的仓库了。这会儿天黑了,也许已经睡下了,只能去门口撞运气。要是能遇上在偶尔门口巡视的周大掌柜,那就万事大吉。如果不行只能再等等了,总得找到机会将老父亲接到杭州才算心安。 ------ 加买了一台发条四轮车的秦娘子这会儿也没回后院去理那不懂事的两爷子,而是自己一个人回卧房拿了针线布匹,在书房抓紧给新车缝一个车棚子,用小刀将车身后面钻了两个孔,又用压弯的桑树枝做骨架,忙到丑时才算收工。 很明显,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元宵节了,这东西送出去一定要体现心意才行,同时还得是新的,完全没坐过的。哪怕自家娃也就在书房尝试了那么一下,但到底是不是隔墙有耳,谁知道呢。 有了大半年宫里经验的秦娘子越发的谨慎起来。 ------------- 元宵节,对于别人倒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最后一天假期了。但对于内阁六部堂官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日子。因为一年一度的财政预决算会议要开启了。 今年几乎是户部、内帑大丰收,好些人的目的也从过去的小朝会去年开销过关转到了今年预算申请上来了。 至少主管礼部的次辅李春芳就是这样认为的。因为看了徐璠给自己这个次辅送过来的决算报告,那么大的财政盈余,看着大明绝对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新的一年,科举要全面采用新学那种标准化考试结构改革。科举的重点就是策论。策论的八股则言明了起承转合的逻辑要求,取消了对骈文对仗等形式的要求。特别是明确了,起即写明策论主题的必要性、可行性与预期价值,承是分析该主题用到的理论假设、分析方法,理论预期结论与数据支撑,转就是对数据结果进行理论分析,验证预期结论,合则是针对分析结果及其对预期结论的验证情况梳理相关主题的影响路径,总结经验教训与改进建议。 这其实是最新公开的,新学第二学年毕业策论的要求,李春芳将其纳入原本八股的起承转合要求里面,并大大简化了八股那十段式四对对偶排比句的格式要求。 而且策论的评分标准也很清晰,行文逻辑自洽四成分数,主要是假设、理论分析与理论预期,三者在因果推论的过程中没有明显的逻辑硬伤,剔除了对撞与混杂因子的干扰。由于毕业策论是可以私下准备个好几个月的,因此可以有充分的时间来搜集数据,安排实验做好前门控制与后面控制。科举则是在号房集中就那么两三天时间,策论只要没有被三个阅卷人第一时间就能想出逻辑差错就行了。 至于三个阅卷人是不是用心推敲逻辑也好控制,那就是统计最终,其余两位点出逻辑差错时,谁点出的逻辑差错显着更少则相应处罚就行了。少一个标准差以内是正常,一到两个标准差是罚俸一月到半年,两到三个标准差则是吏部年度考核为下等。三个以上标准差则需要去锦衣卫那里交代了。 由于这个策论的逻辑评分难度一下子上来了,因此还需要在每次科举前举行一个试评阅,将那些自身逻辑差错识别能力弱的官员剔除出去,免得后续添乱。当然如果试评阅逻辑差错识别不足,那自然在各部门后续的工作安排中有所妨碍的。 除开策论,科举的其他内容都很好操作的,基本上是小学内容——音字词句篇四项,常识内容华夏历史、大明历史与自然常识,外加一份策略选择。前两样都很方便转化为单选多远填空连线题一类。策略选择则是通过看图说话的形式,让考生针对图中所画矛盾给出解决方案并拟定公文。考点无非三个,就是解决方案、解决方案的描述、公文写作格式。 在会试一级,基本是小学内容10分、常识内容25分、策略选择25、策论40分。乡试一级,小学内容20分,常识内容35分,策略选择25分,策论20分。院试一级,小学内容30分,常识内容45分,策略选择25分。县试一级,小学内容45分、常识内容45分,策略选择10分。殿试一级则由天子在殿试当天开始前当众宣布分数分配结构。 当然这一系列改革的前提就是得有钱才行,培训阅卷官、印刷新式试卷、往各社学县学分发备考资料,起步的花销至少就得五十万两银子起步。李春芳想着这几乎是非常小的一笔开支了,还是嘉靖一直支持的事情,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第八百四十六章:晋商大出血 徐府上则完全不同。因为事情滚雪球式的越来越大条了。 先是在叫魂巫师案中相当多的罪证指向杭州的石英石染色假玉,然后就是一些杭州的代理投资骗局。 到腊月十三开始,越来越多去年在杭州西湖交易所亏钱的北方士绅也都陆陆续续找到了徐璠。 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晋商在西湖交易所的亏损,据说是不下于十万两银子。 晋商原本经营着与蒙古的走私贸易,积累了丰厚的家底。但是随着俺答汗西迁,一下子就失去了财源。新来的三娘子与李成梁可不惯着这些商人,都是直接收购塞外的羊毛羊肉,根本不要晋商手里的铁器粮食。 等于是囤积了相当多的存货一下子都砸手里了。里外里亏了两次。为了维持家业,几大晋商组团去了杭州考察投资机会。 杭州好是好,但是就是有些尊卑不分,倒反天罡了。去了好些店,只要挂了良民招牌的,最多是门口小厮鞠躬行礼,进去后好些过路的小厮那是点头都不带点头一下的。 特别是杭州的街面上,好些女人大喇喇地从身边行走,甚至还有女人挤做一团看热闹的。手腕脚踝甚至脖子锁骨,白花花的都露在了外面。走在路上简直是没法睁眼。难道不知道这么暴露容易引起犯罪吗? 这些穿着在青楼关起门来看也就算了,现在大街上都这样,成何体统? 原本计划去待几个月慢慢熟悉行情的几人,在敲定完投资后都迅速地回到山西了。真的是生怕多待一分钟都被这些毫无尊卑的杭州人腌臜了眼。 结果坏事就坏事在这一出上了。 去年夏季开始,推行注册制后,交易所大幅放松了上市审核。西湖交易所现在有两种类型公司可以挂牌上市。一个是标准股,就是满易所公司治理指南必备要求的公司。具体又细分为标准a类股,就是严格同股同权公司和标准b类股就是允许双层甚至多层股权结构的挂牌公司。;另一个与标准股对应的就是非标股,就是不满足指南必备要求,甚至完全自定义公司章程的挂牌公司。 很明显,之前的指南要求太高了,特别是定期信息披露,让很多原本打算上市融资的公司望而却步,特别是泰西坊里面好几家泰西公司早就跃跃欲试。这次放开非标股一下子给了他们机会。 晋商这一次主要参与的是一个吴越钱庄的股票新股发行。 按照世间一切事都是人事的逻辑,七大晋商并没有关注钱庄的具体业务,而是关注吴越钱庄的发起人。 此人是杭州本地的士绅,其家族在南直隶根深蒂固,跟徐家、魏国公、新学以及镇守中官关系都不错。 钱庄自古以来就是个赚钱的玩意。晋商在山西也有钱庄,甚至还攒出了一家票号,这业务都是差不多的。 发起人纪晓杰,连带钱庄的大掌柜纪家本家纪钟明,请晋商在发行大会前五天吃了顿饭,私下允诺了10的新股购买返点。 约等于还没上市,晋商已经锁定了10的利润率。在小莲茶庄的雅间里,顺便安插了自己这边七个心腹进去做账房,便算是搞定一切了。 在晋商看来,只要人没问题,一切都没问题。像标准股那样条条框框限制了发起人、实控人、大掌柜,这公司或者说钱庄还能高速发展吗?凡事都要开会,再多的机会也都错过了。 于是乎,吴越钱庄成了最神奇的一只非标股,上市后没有开一次股东会。连带晋商委托的股权,纪家控制了70的股权,再加上几乎所有岗位上都有纪家人,名为上市公司,实为纪家私有公司也差不多。 第八百四十七章:南北矛盾再起端倪 很明显事情坏就坏在,杭州流行十月底披露公司年报。而吴越钱庄的公司章程规定无需披露公司年报,股东若不放心,可凑齐10以上股权联名申请,钱庄会在不影响经营的情况下安排股东代表查账。 签约前,纪家可是透露,之所以章程不披露主要是为了保证大股东的信息优势,会私下给大股东披露年报的。晋商们当时一想也没怀疑什么,毕竟账房里面还有自己的七个人嘛。骗得了散户,还能骗得了自己。 拖到11月,晋商没见到南边来的汇报,已经开始心慌了。现在大运河是通畅的,到了淮河就有好几个大同票号的信鸽站,按道理就算是完整版报告有困难,但几天之内传递摘要还是可以做到的。 结果到了腊月十日,从南京票号派去询问的掌柜返回消息却叫这帮晋商炸开了锅,原来吴越钱庄早就人去楼空,现在连门口的牌匾都摘了,说是年后换新匾。 自家派驻的七个账房先生也是毫无踪影,整个南直隶、杭州愣是找不到一个与纪家相熟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还算了。毕竟吴越钱庄先前还是有很多债权的。现在吴越钱庄走了,自己这个二股东只要把借出去的钱要回来也能回本不少。 但这事诡异就诡异在,纪晓杰竟然是把所有债权以一折价打包给西湖银行后连带着钱庄库存金银一起消失的。一折价就卖,很显然不合理嘛。 尽管先前的委托协议已经是全权委托纪晓杰处理,但总算发现一个破绽,晋商赶紧来到杭州知府衙门告状。 但让所有晋商原地跳脚的事情却在这时发生了,据知府衙门文书进行格式审核,100两银子以上大额借贷必须写明事由,凡设计大明律命令禁止的行当衙门不予支持。而吴越钱庄差不多三成的借贷都是赌博、青楼、高利贷等消费借贷还有些没有写明事由的贷款契约。这文书当先就剔除了七万两银子的债权合同。气得去衙门投书的掌柜当场跳脚。要不是身在他乡,拿不准杭州的关系,早就几棍子呼上去了。 其次,所有5两银子以上的借贷必须后附借款人信用审查,对于缺乏信用审查与信用明显不足仍借贷的,衙门不支持追回借款。对无借款契约的公司借贷,衙门同样不支持追回借款。文书这一下又给剔了出去不少。 就这两刀,吴越钱庄原本二十六万两银子的债权,已经有二十二万两是打水漂了。范掌柜作为代表,几时受过这等委屈,紧咬牙关,两只手那沙包大的拳头捏得死死的。 最后,文书叫来了衙门户房去同知那里调来户籍资料,告诉了范掌柜剩余的债权中有有一千多人都是普通良民,即只有唯一住宅的良民,债权人的债权让位于居住权,不得以影响居住的方式回收债权。剩余有五百人都是远洋的船工,什么时候回来杭州港以及能不能回来还不清楚。 总之,西湖银行一折价收购虽然低价,但确实是个市场价,并不算恶意收购。在杭州要低于市价30才算恶意低价收购。鉴于之前晋商又签署了全权委托协议,这协议交易所是有备份的,所以翻盘的概率不大。 范掌柜一个没忍住,上去就是一个直拳,然后就是一个正蹬,当场就把那文书打在地上。然后很显然,就被抓知府大牢了。截至目前,连杭州知府王用汲的面都没见上。 当然,故事到徐府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杭州官僚伙同江南商人欺骗北地商人钱财。苦主上门告状,衙门不仅不受理,还把苦主给下狱了。 徐璠还在旁边骂新学这帮人没良心。徐阶却嗅出了关键,大明开国之初的南北矛盾,似乎要被新学点燃了。要是有这个楔子,或许还真的不怕拿捏不了嘉靖皇帝,甚至拿捏未来的皇帝也易如反掌。 第八百四十八章:又到御前财政会议 杭州人不仅骗北方士绅的钱财,还骗北方佃户贫农,这可是直接断了士绅财富来源的根了。 而相对于杭州那层出不穷的新玩意,北方能拿出来的很少了。只要北方士绅不愿意被南方赤裸裸地吸血超越,就必然要找一个旗帜团结起来。 徐阶反应过来后,立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北方的出路在哪里,徐阶这个南方人没必要清楚,他只需要团结起来施压新学、朝廷甚至司礼监,自然会有对应的出路出来。 如果皇室想不出来,北方除了京津外一片萧索,南北失衡,重南轻被,那这个朝廷都是岌岌可危的。 ------- 次日,正月十五,对于嘉靖朝而言,最大的事情即内阁六部堂官的御前财政会议开始了。 司礼监的陈洪冒着西北风在万寿宫的屋檐下等待逐一进场的内阁大员们。今年冬天也是少雪,好在有了煤炭,日子好过起来也没人借机生事。 陈洪这段时间是摸清了徐阶这又臭又硬的脾气了,加上在金银兑换时又跟徐璠别苗头,整了一肚子气。徐阶进门槛时,陈洪压根就没伸手去扶一般。也没有恭喜恭喜徐阶一上任财政就大幅改善的客套。 很显然,徐阶这一年的敬而远之,在陈洪看来是相当的不识抬举。 当然徐阶也看不上这阉人,只轻蔑地扫了一眼,挺直了腰板,就把陈洪当个空气。 一众内阁堂官在徐阶的引导下,先进了华丽光彩的万寿宫院内广场。,足足有一亩地宽的广场,左右是二十几根上清紫府仙雷的彩灯装饰,远处传来牛拉绞盘带动产生上清紫府仙雷的哞哞声。 徐阶此刻算是体会了一把以往严嵩的心情。大明这个首辅还真是没权又事多,还被皇帝卸磨杀驴,想着就来气。 会议在万寿宫的偏殿精舍,嘉靖特意命人点了好几炉西山开采的水洗无烟煤。整个屋子的屋顶与四周墙壁包括几根立柱边缘,都有上清紫府仙雷照耀了。除了光亮稍微偏黄,端的是灯火通明。 司礼监的一个小厮敲了罄,今年的财务决算的小朝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陈洪坐在上首先发话,他模仿着之前吕芳的神情与词句,说道:“老规矩,内阁六部将这一年的开支按各部以及两京一十三省两条线报上来。该结不该结的,上了会,自然会有说法。一些大的开支,各部都可以提出来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自然是内阁票拟,司礼监披红。” 相比吕芳,陈洪的语气要硬了不少。没办法,自从其执掌司礼监以来,立刻就财政大改善,他自己有这份功劳在,想不硬气都没办法。 搞得站在陈洪旁边的黄锦、石公公、杨金水都跟哑巴一样。 “徐阁老,您说呢?”陈洪把话递给了徐阶,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开场白。 “仰赖皇上如天之德,这一年我大明已经有了治超唐宋,远迈汉唐的气象。”徐阶这开场算是给足了嘉靖面子。在去年,嘉靖自己虽说强调大明治隆唐宋,远迈汉唐,但说道自己也就是比肩永乐而已,并不敢直接去跟唐太宗扳手腕。 徐阶通过清流群体的渠道,拿到了张秀的在南北两京所写的颂文,自然知道大明已经引来新时代了。虽然一会要跟嘉靖扳手腕,但先卖个好,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至于闹得那么僵。吹嘘的词汇自然也跟着升级一番才行。徐阶的开场说得跟会议进了夏天似的,所有人都暖洋洋的,屏风后面的嘉靖停得也自是高兴。 本来内廷的计划也是开年过后,就该脚踩唐太宗、宋太祖,拳打汉文帝、汉景帝了。要知道,以前也就是自比汉文帝而已。而明成祖的目标是唐太宗。这样以来,基本就拐弯奠定嘉靖皇帝是超越成祖皇帝的大明第一大帝了。既然不能成仙永生,那来个万世流芳也是退而求其次的妥协了。 “子实(李春芳字),内阁的的票拟及核算档案都在你那儿,你说一下,呈交司礼监披红吧”徐阶也是个记仇的,到这愣是避开了提及陈洪。 “今年预算总支出5312万两白银,实际收入6624万两,比去年增加了1366万两,实际支出6517万两白银。盈余107万两,预算超支1205万两白银。” 李春芳汇报到这里时顿了一下,看了看徐阶的脸色才继续往下说。谁能想到,财政大幅改善的同时,这才徐阶当政的第一个完整年度,居然就接近严嵩执政20年时的预算超支幅度了。阁老控制不了预算超支。以前严阁老不行,现在徐阁老也不行。这事根源在哪里大家心知肚明。李春芳顿这一下也方便屏风后面那位引导大明走向新时代的道君圣帝有时间想想这个问题。虽然恢复了财政盈余,但朝廷该节约的也还是要节约。 李春芳不是一个行事鲁莽的,但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还是敢着重一下。如果真的一点不挑刺,嘉靖就该怀疑他这个次辅了。 第八百四十九章:一团和气的御前财政会议 “李阁老还是按惯例专注支出吧,要不然这说一会儿那说一会儿,这会可没个头。”陈洪对今年杭州、泉州、广州三州市舶司连带织造局上缴的银子是门清。这收入说多了,搞成搂草打兔子就麻烦了。 陈洪说完,屏风后面传来一声铜罄,很显然嘉靖也希望别扯什么收入。市舶司那里是朝廷与内宫五五分账。但内宫几乎是翻着倍的夹带私货走私,侵蚀户部官银。这事说多了,就怕有人说漏嘴,万一说出点什么就不可收拾了。 本着天下之财有定数的儒学观点,确实应该专注于支出审核。收入收不上来的就当是让利于民了。 “资料是徐璠兄昨晚送过来的,我跟质夫(郭朴)核对了一整天。”李春芳作为内阁次辅,说到这顿了一下。 郭朴,不是别人,正是高拱的铁哥们。嘉靖把高拱支去辽东给裕王打工,自然也需要安排其好友进内阁并兼任户部尚书安抚一下高拱,当然还能掣肘一下徐阶,嘉靖也是乐见其成的。目前内阁为首辅徐阶、次辅李春芳,阁员郭朴、袁炜、张逊肤。五人内阁算是嘉靖七年以来人数最多的内阁了。 李春芳直接喊徐璠为徐璠兄,也没谁觉得不妥。徐阶现在也是债多了不愁,既然横竖都把徐璠当第二个小阁老,干脆也就这样吧。自己不认又能如何呢? “超支的大头主要是工部超支460万两、刑部超支180万两、兵部超支670万两,皆超支预算两成以上,还需要会上再做商议。” 徐璠来之前可是抽足了福寿膏的,这会儿脸色还有些红润,说气话来中气十足的。 “工部超支主要是去年两京更新了上清紫府仙雷的线路与宫灯,预定的线路两京皇城各十里。但也是为了借着财政改善减轻以后年度压力,这些东西据蓝神仙讲,运行十年没有问题。两京皇城布置拉丝银线100里,更换新式透明琉璃雕花宫灯六千盏,树胶收集一万升,新增上清紫府仙雷激发系统三台,累计花销390万两。” 徐璠的对答中规中矩。又拉出来蓝神仙作保,自然也是没什么问题了。 里面的铜罄一响,陈洪立刻发话:“既然都是为了以后年度减轻压力,那就这样吧。李阁老?” 陈洪看李春芳没有补充的意思,赶紧又问道:“刑部喻大人呢?” 刑部没有自己的阁老,就单纯一尚书,在这种场合有些谨慎了看了看徐阶与李春芳才说话:“微臣核对了账目,主要是去年刑部、督查院、大理寺及地方按察使、巡检司及仵作集中培训新学素描、彩绘用以画影图形。去年开始彩绘油料涨价了十倍有余,超支20万两。近年来,由于开矿造口流动,地方案件频发,如无画影图形,恐怕难免冤假错案增多。此外,年底协助工部礼部布置长安街鳌山灯会会场与装饰城楼,具体超支工部徐大人应是清楚。” 刑部尚书喻茂坚作为执掌刑部的老油条,说完自己的就把皮球踢给徐琨了。虽然大家都还是支持徐阁老的,但在这种会议上该有的独立性样子还是得有,免得触了屏风后面那人的霉头。 “既然是三法司断案所需,自然怠慢不得,工部徐大人?”陈洪再次看向徐璠。 “确实,今年鳌山灯会的花销记在了三法司账上,后面干脆转记到刑部上。一共花销140万两。” 徐璠说完故意顿了一下,看了看现场没人向自己发难才继续说道。 “今年,泰西远藩使臣在京350人,其中王室贵族120人。三宣六慰及藩属国使臣在京1432人,王室贵族369人。在鳌山灯会初一邀使臣社戏观看,准备钟表、瓷器、玉器等赐礼,5778件,其中由于运河船只侧翻,导致第一批礼器作废,年底加制,总计耗费80万两。已分发2365件,剩余部分放入户部国库收藏。剩余60万两为真正布置鳌山灯会的花销,朝廷出60万两,南方商会、北方晋商、京商、海商等出资40万两共同打造装扮。” “那船侧翻得也太不巧了吧,刑部可有记录?”郭朴看着现场就这样毫无争议的过了,干脆多嘴一句来增加难度。 “刑部十月底受到卷宗,确系有水匪布置河道暗桩破坏运河。现已将水匪等人抓捕归案。”刑部尚书喻茂坚想着自己背好的词不慌不忙地应对着。 第八百五十章:御前财政预算 “那丢失的礼器呢?”郭朴立刻追问道。 “剿匪动用了火炮,山寨被轰塌后,礼器大多损毁,只有瓷器、玉器、琉璃残片近两千斤。”刑部尚书喻茂坚说道后面声量倒是小了些。 郭朴冷笑了一句,没有追着闹,点明了,让屏风后面那位有个印象就行了,想要扳倒在仕林中如日中天的徐阶,目前还做不到的。只能日拱一卒了。 “噔”又是一声铜罄,刑部的超支就过去了。 张居正这个兵部尚书倒是直接,没等别人问,铜罄响后就自觉交代了。 “兵部的超支,主要是辽东新建永宁卫并设永宁兵镇,驻军三万人,其中水军一万人,大型战船6艘,小型战船4艘,累计预算外支出白银130万两。 河套地区,俺答汗率领鞑靼土默特部、察哈尔与科尔沁部大部分西迁,但剩余的阿速主力等不远内附蒙古人大多逃亡了瓦剌的绰罗斯部。绰罗斯部隐隐有瓦剌第一,统一瓦剌的趋势。 为平衡瓦剌各部实力,马芳、李成梁率兵5万,越过河套,在河西一带与绰罗斯部大小十余战,预算外耗银160万两。大明现已恢复对河西走廊南部一带的控制。 大明水军新建上海卫,购买泰西战船6艘及随船水手军士预算外耗银100万两,新建码头船厂预算外耗银20万两,新建海船15艘,耗银50万两。翻新广州港、泉州港,翻新战船22艘,预算外耗银10万两。 最后,修筑安南都司卫所,筑安南城预算外耗银80万两。兵部本账超支530万两。” 张居正说完就看向小阁老徐璠。兵部超支670万两,但本账上只有530万两,还有140万两的差额呢?现在也都是聪明人,都把徐璠看着。 “超支是保定在去年发生的三次疫情泄露,保定是北直隶京畿重地,必然要加倍救治,相关药材、棉布、粮草、煤炭采购、棚屋搭建,累计耗银95万两。剩余45万两中,20万两是重修蓝神仙朝天观的费用,25万两是蓝神仙研究上清紫府仙雷并为大明祈福的费用,以保我大明军战无敌于天下。” 徐璠话说到这个程度,也没人说什么了。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了好一会儿,里面铜罄敲响,去年的决算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 讲完决算,自然就该预算了。 “恭喜恭喜,下面是今年预算讨论。户部去年预算补发薪俸120万两,今年可以空余下来。工部、刑部的超支大概都能空余下来。兵部的超支,永宁卫那一侧的应该可以空闲下来。保守一点,按七百万白银预算。各位大人,各部有什么重大的非惯例安排吗?如果有,好提前提出来,算作预算内项目,免得年底超预算开支不好通过。” 嘉靖朝已经20多年没财政盈余了。陈洪这会儿说出财政收入增加的700万,一下子显得特别有底气。 “礼部申请200万两。其中一百三十万两作为新科举标准化考试的改制费用,其中主要是备考书籍印刷分发,初步预计两万册,需要单独开模雕版,成本比较大。七十万两是各地官学、武学的恢复建设需要。” 李春芳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写的科举标准化改制的小册子递了出去。 “两万册,怎么不用杭州新出的古登堡印刷机呢?,那个虽然机器比雕版贵一点,但后续印刷却是便宜得很。”张逊肤第一时间建议到。 第八百五十一章:终于切入主题了 看着有次辅李春芳领头,很快六部三司各自报出了自己的专项开支。 吏部,张逊肤申报了260万两的专项,包括对官员的职业心理测试、官员职位操作手册和明确将县令、知府的师爷转为经制吏,朝廷和地方各负担一半官俸。 要不是张逊肤能直接让杭州那边开印各种手册,就他计划的前两样少不得就要占用两百万两以上了。 户部郭朴申请的580万两,其中110万两银子继续补发嘉靖5年-嘉靖18年间的朝廷欠薪。这部分估计还能有结余,因为好些臣子估计也该死了差不多了。160万两补充各地慈幼局、郎中药铺、义庄等建设经费与人员薪俸。这一些项目的朝廷经费几乎是从嘉靖14年开始就完全中断了,单纯靠地方财政,好些机构已经事实性停摆甚至房屋都坍塌了。更别说去找人了。240万两银子用于对辽东、河套、甘肃这些新复之地官员的加俸补偿。最后70万两,用于采购复写纸与鹅毛笔,增加朝廷各衙门案牍的核验与维护。 工部徐璠自己则是申报了620万两。别人都申报那么多,自己申报少了得吃亏啊。关键是工部是要跟嘉靖修宫观的,莫名其妙的用钱地方多着呢。其中,修黄河200万两,疏浚大运河180万两,修直两京直达的官道前期预算240万两。 兵部张居正则是申请了220万两,其中120万两是军饷补充,因为大明水军可没办法按人头奖励军功,偏偏这一年水军又屡立奇功,好些都是故意拖着呢。正好申请些钱下来,免得投奔来的番人水军又跑路了。剩余100万两是计划在淡马锡新建卫所,及向东海域新建50个沿海水军据点的费用。 刑部刚刚才说了后续不再需要额外支出了,这会儿就不好意思多要了,只说卷宗案牍保存防护,提了10万两。 既然刑部都不说,督查院与大理寺则是同样不好说什么了。各自也说了10万两。 坐在最末尾的通政司通政使则是一言不发,往年通政使就没机会来参加财政会议。今年莫名其妙被司礼监同知过来。关键是通政司现在干活的是宋应昌。通政使作为一个侯府荫官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主打就是一个一言不发。除非陈洪或者司礼监那边有眼神过来。 几人说完,细心的就知道坏事了。因为金额已经远超陈洪说的700万两了,达到1920万两,比去年的超支还高出610万两。这不仅意味着今年绝对不能超支,同时扣除去年的财政盈余,还得实现财政收入增长503万两。 五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还是不靠谱银毒影响。如果银毒加剧,成本也会上涨,开支还会更多。这好不容易出现的财政盈余不会是昙花一现吧。 在场的众人有些各自眼观鼻鼻观心,可不敢保证财政收入还能涨五百万。 “财政这一块,能增加些吗?”陈洪看着冷场了一会儿,屏风里面也没动静,试着出言问到。 “郭大人?” 陈洪点名后,郭朴才跟反应过来似的。 “很难,去年,浙江、南直隶、福建,三地商税增长很快,特别是是浙江,商税已然超过了农税。当前的商税已经是超乎想象,如果还要涨,除非怕是全大明的有钱人都过去了。” 郭朴对于浙江商税是认真研究过的,这玩意从九月后基本就停滞了,看这架势,明年能稳住就不错了。 “新学不是号称天下之财无定数,钱能生钱吗?郭大人就不必替人家谦虚了”徐璠这会儿是明白过来了。现在是要搞摊派,这钱不摊派给浙江就危险了。 浙江的行情,张逊肤是门清,但也不能为了面子就应承下来。赶紧帮腔说道:“浙江的人均农税比其他地方高出三层有余,人均商税则是其他地方几十倍不止,甚至是南直隶的三倍多,再会钱生钱,也经不起这个负担吧。本官倒是听说松江府华亭县一直在叫屈商税农税呢,那地方人均税负还不到浙江的三成。反正松江府去年也是财政大涨,徐大人,可否做个表率?” 张逊肤这会,一下子就把徐璠给呛得无话可说。 郭朴看着两人,有人来点破徐家的腌臜事,他也不必再当恶人,只是接着说道:“剩下的,就是河南、山东,北直隶一带,去年因为闹白莲教以及流民出走,重新分配了土地,应当该是有些增长,一百万两应该没有问题。” 郭朴原本是本着解决事情来说的。只是徐阶像终于听到一句一样,开口说道:“诸公不觉得开支太大了吗?” 第八百五十二章:祸水南引 得了老父亲的口风,徐璠立刻进言到,“确实,如果按照刚刚的预算支出,就已经七千万两白银不止了。何不体恤民力呢?” 到这里,不敏感的还在懵懵懂懂,但搅屎棍已经琢磨到徐家两父子的表态不对劲了。不是一开始就要体恤民力,而是到了山东河南河北三地时才出言表态的。这不对劲。 “我掌着户部,这三地重新分配土地过后增长百万税赋问题并不大,并不涉及不体恤民力。何况去年唐王府因唐王世子悖逆、鲁王府牵涉白莲教案事后都大幅退地。阁老无需忧心。” 这话是个软钉子,徐阶一副老神在在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看着徐璠。 徐璠趁着药劲还在,脑袋也灵光,赶紧反驳道:“郭大人是才执掌户部吧。你何不看看,以往年度三地的税负如何,三地本就贫弱。就不能缓上一缓?” 这话出来,郭朴也不好说什么了,也没说不收,只说缓一缓,看上去也没啥。 “税赋这事,能不缓还是不能缓。今年缓了,明年再收就困难了。与其缓收,不如延收,今年就当那多出的一百万两是朝廷借的如何?” 张逊肤的接话算是一次性就把徐璠堵在了墙角了。大明朝廷的农税本来就低,再减免就更不好收了。刚刚张逊肤有点走神,但听到郭朴的提问也就知道该怼上一句了。 “张大人,你是铁了心与山河两省三地过不去是吧?就不能让他们过一年好日子吗?”徐璠这时也知道这就不是讲理的时候了,该提高声量比嗓门了。 “本官又怎么不让他们过好日子了?三地去年大户士绅都不受唐王、鲁王事件影响,又多出了很多授田自耕农,理应多产生税负才是。徐大人到底是为什么原因护着三地呢?我看刚刚提到松江府时都没见这么积极过” 既然徐璠扣帽子,那张逊肤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刑部尚书喻茂坚原本摆烂摆得好好的,突然就看到了徐阶的眼神。本来喻茂坚并不是多亲近徐阶的。毕竟六部尚书之一,没事谁愿意去给谁跑腿呢,还不要面子吗? 但徐阶去年推动平反冤假错案时,好几个四川老乡的官员都给平反了,其中三个都是自己老师的好友,所以现在搞得很多顺水人情,该给还是得给。 虽然之前没联络安排过,但叫魂巫师案案实在是太突出了,虽然这个会议主要是讨论财政决算预算,但当徐阶眼神扫过来时,喻茂坚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确实不妥,诸位有所不知,三地去年下半年叫魂巫师案频发,其中一个典型就是有人用杭州的假玉、假宋瓷、甚至假的合股投资来骗三地士绅百姓,累计近千余起上报刑部的案件,光刑部归拢的涉案金额就高达两百多万两银子。这其中一大半都未追回。今年如果加强征收,怕是人心浮动。” 这本来是财政会议,刑部尚书喻茂坚说完,张逊肤和郭朴才反应过来。很显然,三地肯定跟徐家送礼了。至于牵连多深就不清楚了。 “既然如此,那些假玉、假宋瓷、假合股投资总不是空穴来风,其来源于杭州,那么其利润肯定在杭州,这一点可以让浙江收缴财产上缴财政。” 徐璠顺着话头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祸水南引的策略。 “浙江那里现在跟着杭州港上海港出海的人多,让他们自己查自己爬是最后难以服众,也无法证明高藩台的清白,还是请三司派巡按御史专职征讨如何?”没等张逊肤说话,郭朴立刻插一句。 现在御史基本都是跟着徐阶混的,让徐阶去查新学,两虎相争,他也乐得看戏。 “铛”一声铜罄,很显然这个策略嘉靖是满意的。 “好,那就年后让三司派人过去查一下,还得麻烦徐阁老年后拟个名单来。既然案值两百多万两,抄没家产后,那就还剩三百万两的缺口了。河套那边,说是近来有羊毛纺织,今年预计有五十万两银子的收入。辽东那边也有一点。其余就当是还有两百万两缺口吧,就得麻烦各位大人压缩一下申请了。” 陈洪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位阁臣与尚书。 第八百五十三章:老谜语人嘉靖 张逊肤有些无力地看着现场,本想跟浙江说些好话,但既然里面铜罄响了,也就尘埃落定了。另外那些花钱找徐家疏通的三地士绅这才倒了血霉。原本是一百万的税赋,现在变成两百万了。纯属赔了夫人还折兵,关键还不能说徐阁老没帮忙办事? 这事有些蹊跷,但张逊肤也来不及推敲,就得应付这个预算削减了。 虽然大家刚刚申报时都是随口一说,但真到削减时就都不乐意了。 争论来争论去,最先被削的,居然是礼部。 备考书籍两万册立刻变成委托杭州西湖出版社代印200套,然后让各地学子自行抄录就行了。社学武学的恢复也砍了一大半。结局就是礼部两百万两银子的花销,直接砍成60万两了。 李春芳作为次辅,这会儿脸色有些不好看。 科举改制是作为其主政礼部以来最大的政绩,而且还得到了嘉靖皇帝的大力支持。结果现在几乎在预算专项会议中遭到了围攻。 最为关键的是屏风后面那人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从科举考试以来历代皇帝,无不在降低科举恩师、坐师人情与考官随意性上下足了功夫。将人情从百官手里收走,归于皇帝,这本来就是皇帝自己的事情。顺带也能解决一部分科举公平性问题。就这,嘉靖玩装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内阁里的人都是心知肚明因为先前讨论时也没谁多言语。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卡着自己。科举改制一旦不能均衡地面向大明两京一十五省铺开,立刻就有人有先动优势。先动优势引起聚集,聚集到谁的门下自然是谁的人情,这无论对皇帝集权还是对科举公平性都是自毁根基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李春芳就有些泄气。这不就是妥妥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吗?何况连大太监陈洪都没急。显得自己更没脸了。 当认识到竖子不足与谋后,李春芳纠结了一番也就先认下了一百四十万两银子的预算扣减,剩余六十万两简直就是毛毛雨,户部工部吏部各削减了二十万两就算是完工。 到这时,嘉靖才连敲好几下铜罄,穿着宽大的御袍,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嘴里念念有词:“淡淡着烟浓着月,深深笼水浅笼沙” 又是月又是烟又是水又是沙,不知道的还以为嘉靖是想老夫聊发少年狂,要出宫巡游,寄情山水了呢。 如果说前年“云在青天水在瓶”说的是从瓶口看去,才能看到水瓶里面倒影的青天白云。清流严党互为表里,没有严党的瓶中水,清流这种水中倒影自然就失去了根基。 那么,今年这个充分表明了嘉靖这一年来诗文功夫见长了。烟水。月沙是可以互换位置的,这是典型的互文。既可以说徐阶的清流与新学是互文关系,也可以说是徐阶的位置也是可以换的。互文的换与不换关键是看作者的心情。朝堂里自然是要看谁更能给嘉靖解决问题。 很显然,徐阶听出了嘉靖的敲打,在听到嘉靖“散了吧,好好过一个元宵”后还一直跪在地上。 搞得其他人几次想起来都没成功。弄得原本一个增加了预算本该高兴的御前财政小朝会,搞得散朝时都心事重重的。 嘉靖与徐阁老打哑谜,自然是为难下面这些猜谜语的了。 第八百五十四章:大明跑路第一人——徐家 谜语人嘉靖的互文道诗,别人怎么理解不清楚,却是实打实帮徐阶开拓了事业。 既然在嘉靖眼中自己乃至徐家或者任何一个读书人都是可以与谁互换的,那反过来呢? 嘉靖皇帝、大明宗室,乃至整个大明朝,甚至华夏这片地方对自己或者对徐家而言,不也是可以互换或者替换的吗?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 明白了这一刻,也就明白了新学先前为什么那么强调套利。此时此刻,徐阶跪着的头抵拢地砖更紧了。仿佛生怕被谁看出表情一般。 还是在徐璠好几次搀扶下,徐阶才坐了起来,告别了列席会议听政的裕王,两父子才并肩搀扶着回到家。 说到底徐阶就是一个没有决心玉石俱焚的人。 一开始自己还不想承认自己的懦弱,但一联想到新学开篇就将套利。既然自己能想到,那学识渊博的高翰文肯定想到了。难怪这人要坚持留在杭州。 这哪里是留在杭州,分明是为了事不可为时第一时间逃往海外,另寻明主,免得被大明皇帝无底线套利薅羊毛。懦弱是读书人的天性罢了。那高翰文也不例外。 嘉靖是万万想不到,其一直以来依赖的帝王权术,在手下人有了用脚投票意识时,竟然会适得其反。 如果说前面,徐阶还有些害怕撕破脸,现在徐阶反而一点都不害怕了。只需要先把徐家蚂蚁搬家移到泰西。那个新兴的荷兰或者法兰西都不错。最好是再把自己的三子徐瑛再弄过去,剩下其余自己这长房一脉,留在大明,看朱明皇室将来潮起潮落也不错,拿三条命就能看到改天换地,还是划算的。 这不比联动山河北直隶三地士绅结社自保要安全、简单得多? 而且只要徐家出去站稳了脚跟,说不定还能收些手续费介绍其余人出去呢。 徐阶是越想越兴奋,虽然是冬天的西北风刮着,脸色居然还都带了些红晕。 很显然,“君不正臣投他国”这么浅显的儒家信条在大明这两百年来都被刻意地忽略了。现在想来多半是孔圣人冥冥中的教诲提示吧。 徐阶回到府上就跟自己的二弟写了封信,当然是指挥其本家侄子徐珏去搭上泰西沈一石那根线了。装上火漆,看着身旁徐璠还在那骂骂咧咧,徐阶叹了口气,下定了至少自己两父子留在大明的决心。徐家决不能折在 ------------- 元宵灯会是整个鳌山灯会的压轴。长安街上,还没到晚上已经是人山人海起来。有钱的过来买点杭州的新奇玩意。没钱的过来近距离观看一番各色表演,哪怕是看着城楼以及各个摊位戏台边上的上清紫府仙雷宫灯也好。毕竟多少也能沾点仙气不是吗? 当然其中最热闹的自然是那卖便宜伪造珠宝瓷器的铺子。 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好些拿来让专家长眼的压根没觉得自己被骗了,而是觉得铺子想故意压低价格,然后黑掉自己的宝物。 毕竟是皇城根上,谁家还没有些宝物呢,你也是假的,我也是假的,怎么可能,看着就是杭州来的商人居心不良的样子。 然后虽然现场经常有些口角,奇怪的是还是有很多人络绎不绝把近期家里收藏的宝物拿来鉴定一番。摊子外面排队都排了好长一节。 第八百五十五章:马皇后福到的故事 鳌山灯会,最后一天,相当的热闹。 特别是杭州过来的水晶、玻璃、琉璃等东西,在晚霞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元宵节,也是京城好些少男少女借机出来撞运气的日子。过了今日,女孩子再要出门逛夜市就难了。 今年的玩偶销售得特别好。京城里的人也受益于西山的煤炭,一个个气色特别的好。 少女们一手拿着零食爆米花,一手提着漂亮玩偶,对着身边过路的少男流连往返。 少男们一手拿着新出的武侠话本,一手提着刚交换来的水浒人物卡片,对身边擦肩而过的少女们则是不屑一顾。 单看这京城内城,今年是一个难得的祥和年。也多亏了顺天知府在城内口的严密管控了。 “听说了吗?今年又有好几个艺人被选做传奉官了,那个猫娘装的,还有那个演绎马皇后的,还有几个来着,说是一共十五个人得了传奉官的恩裳,最高的直接封了个四品官呢。” “我知道,还有两个写话本的,一个画画的,一个评书的,三个会仙术的,其余就不晓得了。嗨,早知道我就不去做什么长工,虽然仙术不一定找到神仙,但去唱戏该多好,再不济当个艺人也行,写写画画,动个嘴皮子就能得四品官。去年那个兽装猫娘才得了个五品呢。 “艺人,艺人,艺人个屁,都是些下九流的玩意,往日里走街面上这些女人哪个敢露脸的,现在一个个杭州来的趾高气昂的,哪里有半分规矩。” “你也就在身份上找优越了。人家现在有钱,凭什么不能趾高气昂。你要有钱说不定鼻子望更高呢。敢说艺人,怎么不敢说那仙人。亏得人家舞台都写了那是障眼法,还现场教学了几次,你还在这仙术仙术的。” 果然这帝都里鱼龙混杂永远不缺抬杠的。 就这么几句话,现场却没有吵起来。期待的面红耳赤压根没有。而是很快各自按照自己的兴趣态度重新围成了小圈子。这样自然就不会有什么争执了。 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伤了和气,大家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快看,快看,最后一出话剧大戏出来了,剧名就是《孝慈高皇后赐福》。” 里三层外三层,聪明的已经去抢内场的站票了。坐票都是免费发给一些京官勋贵的,买也买不到。有些不愿意花钱的,则去看告示牌下面的剧目介绍。 就外场那么远的距离,想听到角儿们唱戏是相当困难的,只有自己看了对话介绍,再一会儿对照表演画面感受了。 故事并不复杂,就是马皇后回亳州游历,见过去的起义军军营已经被改造成了民居。 虽然没有通知,但城里人却得了信,家家户户贴了福字欢迎马皇后莅临。传言马皇后喜欢家门贴福字,显得喜庆。 可就有这么一家不知怎的舍不得用迷糊贴福字。 就在马皇后路过时,主人家才发现赶紧匆匆贴了关门。 马皇后看有个女子身影看似出门贴福字,又迅速不见了,好奇走近了看才发现这福字贴倒了。 旁边有迎接的地方官吏一边抱怨着“贴福都能贴倒了,这把福倒出去了,那这年还过不过了,快去归正过来,免得冲撞贵人的眼”,一边指挥差役上前。 此时,就见门内的女人像是发觉哪里不对,又匆忙出来检查福贴。只是看到这么一大队贵人,只能吓得呆呆地跪在原地,来不及去揭那贴倒了的福字。 眼看旁边的差役要上前去帮忙归正。 马皇后却喊停了,说“福倒,福到,福到门下,不就是送福到家吗?好寓意。就这样吧。本宫眼见福倒,即福到本宫之身。赏那妇人二两银子,望人人见福倒,福到万家吧。” 送走了马皇后,那妇人呆愣愣地看着手里多出的二两银子。明初的二两银子还是很值价的。又过了好一阵,外出帮工的丈夫终于回来,一家人呆愣愣地感谢孝慈高皇后赐福的恩德。这福不是别人,就是孝慈高皇后赐福。新年后不久就怀了个大胖小子。 周围的邻居知道了也渐渐倒贴福字。 只是陪同的差役在马皇后走后卸下差事,有些纳闷。为什么那读书人官老爷说福倒是将福倒出去,不吉利。但马皇后却说是福到家,更吉利呢? 虽然不理解,差役后面也跟风学着倒贴福字了,就连先前指责的官员也开始倒贴福字起来。亳州城的日子也真的越来越好了。 第八百五十六章:医学院做法 这故事,虽然马皇后凤冠霞帔,甚至端庄、慈爱。但真正的重点其实在后面两差役的对话以及旁白这里。 如果是以前,反应过来的应该是少数。因为大明科举早就不考诗词歌赋,好些读书人甚至连元朝的事情都不清楚,更别说是宋朝了。只要跟四书五经跟朱子不相关几乎都不看。 但这两年来,随着新学的崛起,以及新学在南方搞出来的诸子百家点评,以及历代风流人物传记故事,苏轼、佛印与苏小妹的故事也流行起来。 很显然,新学不是跟佛门不对付吗?怎么也用了忍佛门的故事。 明明是一个欢乐的话剧,结局就是好些人听了都在猜测其中深意,仿佛都要从中解读出一二来一般。 “师叔,怎么样,跟你说了好看好听吧。台上刚刚的主角是沈大家最优秀的弟子,说是在江南一带扮演妈祖就已经备受欢迎,现在扮演孝慈高皇后,有一股仙佛的味道。” 这一幕演完,秦百户就要护送李时珍出场了。倒不是没有买后续的剧票,只是李时珍现在一心都是他在医学院的事业,就只把后面的票便宜路人了。 被送票的两人,有些怯生生的不敢进去,只把票转卖了,继续在外场远远地看着。 ----------------- “你倒是想看,你自己回去看吧” 李时珍对自己这个贴身侍卫有些无语。纯属拖油瓶一个,先前遇到好几次泼皮都李时珍自己出手摆平,秦百户也就只负责个最后的押送了。 “我算了吧,师叔你都兢兢业业,我也不能太差。”秦钟如此回复到。 “挨,你就摸抱怨上面一直不给安排你去查案,荒废你的本事了。你这才练了两年半的本事,这就想出师了吗?也不怕惹出笑话。” 对于秦百户心里想的,李时珍是完全明白的。锦衣卫里愿意学习刑侦技术的屈指可数,能够屈打成招为什么要实事求是呢? 现在秦百户好不容易学成了,而且自己儿子又有皇长孙伴读的身份,凭什么还得不到重用,一直闲置啊。 有时候,秦钟都在怀疑,是不是锦衣卫就是不需要刑侦,自己纯属多此一举了。 “跟师叔来,这次不亏,给你看个好看的,然后我把我看家本领传授给你,将来到哪里都能谋个饭吃。” 李时珍看着秦钟心事重重的样子,出言宽慰到。 “真的?”有了李时珍这句话,秦钟今天一早去锦衣卫点卯继续坐冷板凳的郁闷一扫而空。 李时珍现在私下的出场费已经高达50两银子了。就是什么都不做,看一下就能有这么多银子,哪个不羡慕。 权力,秦钟当然渴望,如果不行,退而求其次也很好。学医到时有绝活,也没人敢奈何得了自己。 回到医学院,这会儿已经是午夜最是寂静的时候了。 “师叔,师父,你来地下室干什么?现在可是午夜。” 在下楼梯时,秦钟就有些紧张起来,这地下室先前搬尸体时来了好几次,白天都有些冷得慌。这大晚上的,虽然并不是不能接受,但还是有些害怕。 就在秦百户内心准备打退堂鼓时,地下室的门却自己开了。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秦钟率先看到的就是开门的郑千户,里面一大股红烛香油味飘了出来。 “快进来,到时晨了。” 等秦钟一头浆糊进了地下室,才发现,里面已经摆好了道场。 原来时找的仙师做法,牵引超度亡魂。 这地方就是以后医学院与锦衣卫南镇抚司储存尸体的专用太平间了。 李时珍是纯医学有用。郑千户是研究法医需要,也方便联络医学院。两人本人节约办超度大会的原则,合在了一起,一分钱办好双方的超度大会。 请来的道士,据说是杭州抱朴观的。很有些真传的样子。至少嘴里念念有词的金光咒比其他人的有节奏多了,是一种以前没听过的节奏,说的就跟唱出来似的,但分明有听得相当的清楚。 这道士在几个道童的协助下,身穿紫色道袍,边诵经,边踏罡步,手掐诀。 很有那么回事的样子。 先后有金光咒、清静经,救苦拔罪经,往生咒与波若波多密多心经。最后那段时附赠的添头。 第八百五十七章:玉清都天神雷 如果说地下室的唱跳rap让人耳目一新的话,那等到子时月正圆的时候,医学院广场上一声爆炸却真的震人心肺。 嘣的一声,吓得秦钟这个老锦衣卫都下意识抽出来刀。旁边郑千户更是吓得一趔趄摔倒在地上。 虽然先前,那抱朴观的道士说了可能动静有些大,让站远一些。但谁也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好在那道士只是用了那么一小管东西。 爆炸后的黄烟呛得人也不舒服。 作为职业警觉性,秦钟几乎敢断定,这玩意绝不是什么法力,而是比火药更厉害的爆炸物。 幸好现在是元宵节,到处都有等着子时放烟花爆竹的。否则就这动静,怕是皇城边上都能听到。 三人恭敬送走老道人,秦钟才有些安奈不住地问道:“刚才,刚才那爆炸?” “别想了,人家抱朴观已经献给皇上了。这个叫玉清都天神雷。要不然,我哪儿敢搞这动静。年轻人,专心做事,别总想着钻营。你但凡想想这种出风头的好事,哪儿能轮得上你呢,就不会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李时珍及时地打断了秦钟的春秋大梦。 “老师,师叔这么说你弟子,你也不管管吗?”秦钟转身扶起自己老师后说道。 “该呢。你师叔说得对,为师刚刚也是这么想的。”郑千户一边拍打自己的衣服,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好吧,我本来也没想怎么的。去年有上清紫府仙雷,现在有了玉清都天神雷,那是不是接下来还有太清什么雷啊?我感觉这雷跟雷的差别咋这么大呢?” 现场,李时珍跟郑千户像看一样看着秦钟。 片刻后,郑千户晃过神来,“或许还真有,杭州神魔志怪话本去年就出了一个故事,讲了上清紫府仙雷、玉清都天神雷、太清混沌真雷。那上清紫府仙雷是早就有了,没想到这玉清都天神雷也成了真,没准那太清混沌真雷将来也成了呢?不是还有一个龙虎山一直没动静吗?蓝神仙、抱朴观都上交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这接下来,龙虎山要是不交个同等级的,要么就是徒有其名,要么就是藏私了。从这一点上看,还真很可能是有的。” “老郑,看来你这个南镇抚司真的是闲得。你说会不会可能是这些道人见话本故事里的这些名称厉害,自己得了厉害之物后,就依葫芦画瓢取的呢?你不是还跟着高藩台一起写作的逻辑学吗?怎么感觉是蹭名字上去的呢?” 李时珍对着两师徒有些无语。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两人是真的差点迷进去了。秦钟也就算了。郑千户可是正经举人出身,居然也说这些。 “也别怪我,刚才那管东西确实邪性,爆炸的威力怕是浙江最好的颗粒火药的十倍不止。我们两可没你那般武力,难免被摄住心魄。话说你一介医生,练这么高武术干什么?”郑千户有些幽怨地说道。三人站一起,李时珍那高达威猛的身材让其余两人相形太绌了。 “那是你们不用心练,先前说教秦小子,结果学几天就放弃了。你们啊,与其担心杭州那些神魔志怪话本是真的,不如想想,如果神魔都可能是真,那其他现实主题的是不是更真呢?” 李时珍这一句话,仿佛醍醐灌顶一般,让两人震惊得头皮发麻。李时珍话赶话地说完,才发现这真的是一个不得了的发现呢。 第八百五十八章:京城花柳病危机 李时珍近来其实已经相当疲惫了。医学的验证与梳理千头万绪,搞得这个从来没想过当官的医生有些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好在书信杭州后,高翰文那边给了些方向性的指引,那就是区分养生、防疫与治病三个模块。 很显然,按摩、针灸、食疗就放到养生模块了。防疫主要是针对一些流行疫病推荐一些广谱性有效的药物。比如板蓝根、甘草什么的。最后才是针对性的治病。 每个模块,又分儿童、、老人。全院就三百多个正式医生,就这么划分下去,老人-养生这一交叉模块的最多,其余防疫、治病的也就每个交叉模块,只有一两个团队进行验证。防疫又是其中最少最不见功的。 这段时间,花柳病疫情在京城的传播才是让李时珍操碎了心。虽然一直以来进医院就诊的病人不多,但看着来看病的大多是勋贵之家,老中青都有,很明显是儒生的面皮思想压低了就诊情况。 李时珍老早就吆喝下面的医生谁谁谁来接手,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磨洋工。确实是有些难为情了。没办法李时珍只能自己亲自操刀了。从来没想到作为一个从来作风正派老中医,居然要去研究这些。每次看到那全身的浓疮、菜花一样的部位,李时珍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李时珍现在基本是把能分解下去的任务都分解了。这次也是因为顺天府与锦衣卫老师征召医学院的医生去对仵作的诊断进行二次判定,严重打乱了医学院的正常安排。干脆才把郑千户与秦百户两人拉进来。免得以后再来耽误自己的正事。自己身上主要就留着一个花柳病的项目。 花柳病这玩意,现在还有一个非正式称谓叫杭州病,意思是都是南下杭州经商的人传过来的。当然在杭州这玩意又叫泰西病,说是泰西的一些商人传染过来的。 至于到底怎么来的,众说纷纭,但李时珍还是明白一点。京城这个杭州病越来越普遍,如果再不遏制,那对新学是相当不利的。 因为得这个病的基本都是京城一带的士绅,一旦众口铄金,那就真的完犊子了。想帮高翰文也帮不了。只有抓紧时间,正面解决这个病,才能釜底抽薪。 但李时珍在花柳病这个疫情上真的是充满了挫败感。受限于当前光学显微镜仅能观测到细胞,而无法对细胞内部的东西进行观测。 李时珍到后来只能采用一种黑箱观测法来推导细胞里面可能得情况,现在整个医院都叫做李院正的黑箱。 就是通过观测患病点上的人体细胞的形态,细胞的堆积与细胞质的变化,特别是白细胞的堆积来进行治疗的初期判断。 李时珍有预感,细胞还可以细分,只是当前的手段,只能用这种隔靴搔痒的方式来推测了。除非新学那边能拿出超过显微镜的仙术。 有时候,李时珍甚至觉得观测细胞内部,或许已经是神的领域了。而自己虽然不能观测内部,但也能看个大概,还讲这种方式推广开来,按道门的意思,怎么也该是个陆地真人了。 尽管方法看起来很高大上,但找不到办法就是不行。李时珍几乎已经将所有医术跟治病救人沾边的药物试了一遍,96种,但至今毫无头绪。 要不是,抱着新学那句“排除一切不可能,最后哪怕看着多不可能,也是唯一的真实答案了”,李时珍也没有气馁。 既然治病的药不行,那害人的药呢?李时珍,送走了两人后,一个人又悄悄回到办公室,把自己的临时思路写下来。虽然盲目测试看着很浪费,但李时珍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也观测到了不同的药物对不同的细胞的刺激效应。未来如果有对应位置的疾病,那么再测试药物至少就有一个经验范围了,效率自然就要快不少。 第八百五十九章:李春芳幻灭时刻 御前财政会议结束,其他人基本都乐呵呵干自己的事了,只有李春芳一个人越想越想不通。真的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从来没单独去万寿宫找嘉靖皇帝的李春芳,当晚也借着人群喧闹,带着斗篷,去了万寿宫私下觐见。 只可惜等到子时了里面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周围烟花鞭炮齐鸣,黄锦才从里面转出来递口信。 “李大人,奴婢这里有句话不知你可听说过,“得之易,失之易;得之难,失之难”” “李大人,好好想想吧” 黄锦传完话就头也不回地关门进宫了。 李春芳一个人有些怅然若失地站在那里。 嘉靖的回话难得清晰,难道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嘉靖似乎解释了一切,但李春芳为什么心里还是充满疑问呢? 纠结着叩首谢恩后,李春芳又一个人转了出去,到长安街时,还有好几家铺子没打烊。就有儿童玩具店铺与算命店铺。 玩具那里正在降价大促销呢,先前要加价买得,这会儿九折八折就能买到,真正的买到就是赚到。 算命的这里同样排着长队。因为过完年好些就要开工了,都来算日子呢。 李春芳路过时自然没去关注玩具铺子,突然间远处一声爆竹声响,让李春芳摆脱了大脑越来越严重的精神内耗。干脆去游戏一番。 于是乎,挑了个没人的传统道门摊子去求解惑去了。 “我有一个朋友……”李春芳非常经典地开局描述了他朋友的困惑。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愿善信多思量。”那野道人几乎是没有什么停顿,李春芳一说完,就直接回复了这么一句。 野道人压根就没有什么道行在身,之所以敢借机来京城解惑,就因为其用新学套利思维总结了道门经典《道德经》、《南华经》后得出了这么一句话:“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如果我们相信,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那么一切问题都是人之道的问题。 而要能够解决人之道问题的人就是圣人。而圣人要证明自己是圣人就得先有人之道的问题等待圣人去解决。如果要一直有圣人,那么就必须有源源不断的问题才行。否则百姓就不需要圣人了。 那么最简单的,与其去解决一个真问题,不如圣人自己制造一个人之道问题,然后自己再去缓解解决,并最终赖以称圣。 所以当一个社会发展走向停滞,却总有人宣称自己足以称圣并解救百姓,那么必然就是套利称圣了。 而整个大明套利称圣最严重的,莫过于京师了。这里上至皇帝,下到读书人,哪一个不是忧国忧民,舍我其谁的。但如果真忧国忧民,真缺一不可,那大明前些年也不至于财政崩溃了。 于是乎,一个大胆的计划就萌生出来,这野道人就凭着这一句话,写了一个五十两银子解惑的布帘就顺着杭州的商队来鳌山灯会摆摊了。 别看客人少,但是单价高。大年三十到现在正月十五,赚的钱扣除一千两银子的摊位费都还有两千多两了。 这不眼前人看着就像一个大官,不是大官就是勋贵,属于有点良知又胆小那种。 野道人听完诉说后,猛然睁开眼,眼中好似迸发精光一样,斩钉截铁地说出“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这八个字时,对迷途的李春芳心灵冲击有多大。 套利在杭州是新学里面的显学,但在京城一直被嗤之以鼻,认为是下三滥的东西。这野道人用老子的话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很是刷下来很多京城官绅的好感。 李春芳在原本50两的基础上,又打赏了十两银子,算是把自己身价掏空了才慢慢一个人转回家。 子时末尾,街面上已经没有烟花爆竹了,四周的空寂,也让李春芳明白了很多。作为圣人的嘉靖这一次自然也是大盗了。阁臣想做大盗,无非是替自家侄子留一个先手权利而已。而嘉靖则更是以贫寒士子更加百倍的艰辛,换来其对嘉靖皇帝艰难打破百官封锁得感激。反正后面嘉靖又任免权,大不了用官绅之家的学子去做事,用贫寒学子做御史监督罢了。 明明都在做坏事,但这个系统反而反者道之动地运转起来了。 只是作为甘泉派的一员,“随处体悟天理”时刻铭记在心,这其中天理何在?或者说这就是天理? 随着走出长安街,李春芳眼前的道路越来越黑暗了起来。 第八百六十章:徐阶的讲学计划 元宵节是个神奇的时候,几家欢喜几家愁。打定主意要给嘉靖乃至大明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后,徐阶终于连夜开始筹备起其讲学计划了。 徐阶这些年虽然谨小慎微,但其曾主政江西时也是组建了龙沙学社,绘画了阳明先生画像,是有坚实的士人基础的。 只是这些年大多蛰伏不用,现在是时候盘活起来了。 阳明心学里面,流派驳杂,有号称王门正统的良知修证派、还有两异端“良知现成派”与“良知归寂派”。 其中,徐阶所在的归寂派,本来就是最与新学针尖对麦芒的学派。因为新学明显就是在求动,而不是主静。其世界的本源也是动而不是静。 看着新学的门徒个个在杭州在江南赚得盆满钵满,归寂派下众人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只是苦于当下徐阶这个领头人一直不发话。大家也只能忍着。 虽然平日里讲究“致虚守静、戒慎戒惧”,但真活动起来,还是要听领头羊的,不能真不惧。因为平日里讲学都是官大的上去讲,因此,官大的才是最能做到“致虚守静、戒慎戒惧”与“良知本寂”的人。 所以,大家恨得咬牙切齿,却还是要按耐不动,等待徐阁老一声令下也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 尽管恩师聂豹说过,归寂一门非“天资明健”不适用,但目前看来,门下人人都认为自己是“天资明健”之辈,而徐阶也乐得归寂派收得如此多的好后生。 下午徐阶安排完家事,晚上就来安排归寂派的国事了。 灵济宫讲学,这是徐阶当前能拿得出来的最佳方案了。 原本徐阶就当过国子监祭酒与翰林院学士,再加上归寂派,在朝在野,徐阶就从来不缺什么人手。 就趁着过年,好些学子、商贾、士绅都还在京城,来一场公开的讲学,给嘉靖这个聪明人埋下一颗大雷吧。 徐阶在心里盘算着要请什么宗师或者孔家人,要开革谁的新学名头,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彻底确定心学的儒学正统地位,免得有人用原儒来恶意翻盘。 其次,就是充分地发挥“屈从人情,谄媚受众”的风格,比如那一句“大家都是知书达理的聪明人”有了这一句,很多论证都可以省下了,直抵人心给出一条心学的救世捷径。谁能否认自己不知书达理,不聪明呢? 最后,就是论证新学的恶果。而归寂派可以通过归寂派精英的反复内外部讲学教育,保证归寂派精英的纯洁性,进而避免这些恶果弯道超车。在坐的都是归寂派的精英,谁还能不乐意呢? 这棵雷很隐蔽,只需要等到将来在徐阶认为应该引爆时引爆就能精准爆破。 新学的核心就是反套利,任何基于权力或者财富的套利,都是其要打击的对象。 但是套利这个词太坏了,哪怕是杭州反复宣讲,但出了杭州几乎就没人主动提及。因为杭州一大思想是通过允许所有人来套利以至于稀释套利空间,达到反套利。 承认新学的一个前提就是承认自己绝无圣人资质,并以此参与瓜分套利,等于承认自己就是追求柴米油盐的小人一个。 自甘小人,这是从小熟读横渠四句的读书人绝对不能忍受的。只需要自己在讲学时点名,那么新学的所有论点都是臭不可闻。因为否定人人可承认的潜台词自然也是否定孔圣人。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站出来保卫名教的。 而针对嘉靖而已,徐阶只需要在适当时机挑破窗户纸就行了。当所有人知道了精英归寂派主政只是一个骗局,因为皇帝从来不配合,或者皇帝故意选了一些名为归寂时为其他的人主政时,这个怨气可想而知该有多大。因为一旦挑破,也就表明皇帝连归寂派都不能容忍,怎么可能真的容忍新学。 因为皇帝就是最大的套利。根据鳌山灯会野道人的断言推测,新学反套利早晚会反到皇帝身上,这是根,不反都不行。最终为皇帝所不容。到时自以为长袖善舞平衡新学与心学的嘉靖,该有多震惊,徐阶已经迫不及待起来。 而且当百姓知道,从来没有圣人后,那该是多恐慌啊。被欺骗的愤怒与迷茫,只会让无数野心家各凭手段,谁也不服谁,将来大明打成一锅粥,无人可收拾,再不能实现分久必合,天下各自征伐,看作为矛盾核心的朱明皇室将来落得个什么下场,那必然是一番热血光景。 这天下既然开罪徐家,就何妨学学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呢。 第八百六十一章:大明新气象 嘉靖四十四年的元宵节是一个盛大又美丽的节日。皎皎明月当空,几乎两成的京城人都来长安街看过了繁华似锦的鳌山灯会与漫天的烟花。剩下就算没来的,也能从这两口中听到鳌山灯会的消息,甚至也托了人去采买写灯会的礼物。 虽然还有各种不如意,但百姓的日子整体是越来越好的,要是能一直这样美好下去该多好啊。就这场面,大明前两百年可没有过。能在嘉靖44年这个元宵节夜当个京城破落户看一看这旷世繁华,那不比前面两百年的王侯勋贵强吗? 快到子时,很多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长安街。舍不得这一场迷梦,好些人都依依不舍。 到寅时,鳌山灯会的各种架子才陆续被拆卸运走。 到了卯时,太阳刚刚露出头来,长安街的一切就都一扫而空了。仿佛昨夜那么繁华的鳌山灯火是梦幻一场,从来不存在一般。好在长安街两边各种架子留下的痕迹还在,要不然,真就成黄粱一梦了。 这元宵节的鳌山灯会怕不是仙家的光景,本也不该长存于人间。人间哪儿能配得上如此美好的景象。人间不值得啊。想要天天像元宵节鳌山灯会那样,实属是得陇望蜀的欺心了。 好些赶着上早朝的官吏路过长安街时,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陌生感。习惯了一夜鱼龙舞,现在冷清下来,哪儿哪儿不对。 仅仅两三个时辰过去,一静一动,反差太大了。就连执勤的卫士好些都莫名其妙地留下了眼泪。 都说繁华如梦,前宋有东京梦华录一文,乃是由盛转衰的写照。 路过承天门边上,下马步行的张居正竟然也被这繁华之后的悲戚感染。只是几个呼吸,又振作起来。 “怎么回事?今日是新年第一天朝会,尔等执勤却为何如此懈怠。这鳌山灯会,往后年年都有,你们要是没有这身皮,怕是要先担心有没有再看到的机会。” 张居正的厉声呵斥,把这些看门的卫士给从昨夜的沉醉不舍中喊醒了出来。自己则踏着正步,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那身影,仿佛他张居正才是首辅,张居正在,这鳌山灯会的繁华,每年都会再来一般。 虽然张居正明明不是首辅,但这个身形,却给了门卫们好大的信心。作为一个普通的军卒,可以不相信自己,怎么能不相信这些顶天立地的读书人官老爷呢?虽然鳌山灯会 有了张居正打样,后续进来的官员就没有这种“感时花溅泪”的伤感了。 裕王昨晚其实也没怎么睡好,一来是近日修习泰州学派的观人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眼睛看对方虚实,练得特别疲惫。二来是昨日旁听御前会议,前前后后愣是一次徐阁老的眼睛都没正眼看到过,这也太巧合了吧。三来昨日是想来鳌山灯会想急了,但是作为皇储,该有的稳重与礼仪则限制了裕王的行动,只能在院子里听外面的动静,搞得心烦。 今日过得承天门,却见好些甲士昂首挺胸的,好些人裕王一眼扫过去都看到了眼睛,那眼睛里似乎有团火,有对自己也有对大明的希望。看了让裕王心中也燃起了火苗。 虽然不知道这份希望这团火来自哪里,扎不扎实,但足够让郁闷了一晚的裕王欣慰了。天下军民都如此热爱我大明,自己这皇储哪儿还不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呢? 于是乎,裕王也干脆下马车,自己昂首挺胸,学着远处的文官,一步一步走进皇宫。 第八百六十二章:圣人嘉靖帝 新年的大朝会,嘉靖皇帝破天荒地来了。 这就让原本是内阁首辅走流程的朝会,变得严肃起来。 五拜三叩结束,太久没见过皇帝的朝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起来。 在徐阶的点头示意下,翰林院学士出列把自己与司礼监联合整理的《治超唐宋,远迈汉唐——嘉靖盛世四十年》的八千字赋文字正腔圆地朗读了一遍。 要证明嘉靖乃至朱明皇帝欺骗了天下,先就得顺着他们鼓吹他们就是圣人才是。不带高帽,怎么翻车呢? 这篇赋文的题目就是借鉴了张秀那篇文章的题目,但内容更加详实。主要是找出嘉靖朝从杨廷和致仕到现在任一一年发生的超过汉唐宋三朝的事情,以及比肩甚至超过永乐朝事情的事情。 首先,盛世的第一标准就是中央朝廷的国库收入,明朝去年高达六千万两白银的岁入已经明显超过北宋徽宗时期的最高岁入了。汉唐那种穷得掉底的国库岁入,连望其项背都做不到。中央朝廷有钱,这不是盛世是什么呢? 其次,盛世的第二标准就是开疆拓土,嘉靖朝将原本的汉地两京一十三省变成了两京一十五省,又兼恢复三宣六慰,设置交趾都司城,台弯宣慰司、澳洲宣慰司等,这些无论从面积与人口都远超汉唐对西域的经营。 再次,盛世的第三标准就是社会福利上,嘉靖一朝正打算全面恢复地方的养济院、漏泽园、义庄、惠民药局、社学等。这些东西,至今大约还有一两成是在勉强运转的。北宋末年也就宋徽宗提了句口号,还没来得及实施,往前的唐宋可是连口号都没有的。 最后,盛世的第四标准就是思想、文教。嘉靖一朝心学兴起,实现了对儒释道的三教归一,嘉靖朝是儒学前所未有的集大成时期。嘉靖一朝正在修订增补永乐大典,汇集《嘉靖文汇》,开两百年未有的文教盛世。当然,细节上,得有杭州徐有知的字母注音法、字母-偏旁-笔画多重索引字典、字词含义古今流变考据、工具字词汇编。 不得不佩服,高翰文这个贤内助确实厉害,哪怕将来朝局动荡,嘉靖要拿下高翰文,怕因为徐有知也不会那么容易。 为什么取得这些成就?关键就是拥有圣君嘉靖。其不是像尧舜之君而是做到了尧舜再世。 嘉靖坐在上面,听到自己这巍峨的一身功绩,听到自己从原来的学习汉文帝,到现在远超汉唐宋诸皇帝。有些飘飘然,差点睡着了。难得来了睡意,听完后一点头就回万寿宫精舍睡觉了。 透过嘉靖佝偻的身形,徐阶最直观地感受到嘉靖真不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嘉靖已经没吃仙丹了,怎么身体反而又每况愈下了?要是嘉靖坚持不到大明动乱,那岂不是可惜了?徐阶竟然生出一股紧张感。 这个时代还没人明白嘉靖为什么如此疲倦萎靡。放后世人就明白,如果一天十二时辰都把灯光开到最亮,这人能休息好,能有个好身体才怪。 嘉靖从去年四月开始,万寿宫精舍的上清紫府仙雷灯光就没熄灭过。从去年十月开始,除了皇长孙寝宫,万寿宫其他地方的上清紫府仙雷也都没熄灭过了。之所以皇长孙宫殿没有,还是因为小孩子一直哭,没有办法。只当是还没到沐浴圣光的年龄吧。 为了彰显嘉靖那如日的光辉,其精舍床头上有十颗上清紫府仙雷宫灯组成小太阳,让嘉靖随时随地都能沐浴太阳的圣光。可想而知,嘉靖怎么可能有个好睡眠。 第八百六十三章: 嘉靖离场后,裕王就成了理所当然的第一人了。 只是裕王对大朝会也没什么经验,而且也不敢贸然去主持这事。皇权这东西,主动去要可是犯大忌的。何况嘉靖还是个敏感的。 好在就茫然了一会儿,徐阶就过来请示了。裕王礼貌地点头,就轮到徐阶主持剩余的朝会事项了。 正事还是有很多的。只是看着样子,嘉靖的吉地永陵的修建进度要加速了。 永陵的修建本来都已经完工了的。但是去年开始嘉靖要求要安装上清紫府仙雷,要让自己将来在永陵里面永享光明。 这可是个大工程,原先还不着急的,但看这行情,徐阶例行地在吩咐徐璠时话音重了一些。 到这时,裕王听到徐阶的重音才反应过来,不会是父皇真不行了吧? 裕王按耐不住,直接也离场去万寿宫问安了。 等这二龙都走了,徐阶加速了朝会的流程,收了很多新年恭喜的贺词,看了看加急送来的甘肃肃王府与河南赵王的急递并没有说话,直接转给陈洪了。而后提了提剩余的常规与附加规划。就算告一段落了。 离了大会,就该徐阶拉扯自己的小会了。 好在李春芳对讲学也感兴趣。只是先前有严嵩这个自认的阳明先生好友压着,后面徐阶也只字不提讲学,李春芳才不好说什么。 现在徐阶主动提起来。李春芳自然乐得跟进。因为相比于徐阶的归寂显学,自己的甘泉学派更需要宣传了。 讲学这东西,嘉靖朝已经早就司空见惯了。以前严嵩就扯着阳明先生好友的幌子到处讲致良知,收获了大批门徒。否则严嵩想要全面取代前首辅夏言可没那么轻松。 现在徐阶也要亮出自己的獠牙了吗?李春芳也想到时去看看,要是能截胡几个来甘泉学派,传承不断,就心满意足了。 徐阶的面子还是很足的,连张逊肤都在内阁值房当场同意了一起去灵济宫讲学探讨。 基本是六部三司全都不落下。 虽然很多人对徐阶这缺少过渡的行为有些不解。但想着能借机一口气结识这么多高官,很多人也就百无禁忌起来。收益太了。 归寂派的心学跟佛学几乎是半步之遥,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佛门了。好些人听着熟悉,自然上心。 首场讲学,徐阶邀请了三十来个同僚坐内场,剩下的边角就让那些读书人去站着就好了。 规划了两百人的场地,很明显,现在这火爆情况是要挤塌灵济宫宫墙了。 当徐阶下值回到徐府,听到徐璠汇报讲学的黄牛票钱已经涨到三百两银子一张了。 徐府虽然缺钱,还不至于在这事儿上动脑筋,邀请票都是免费制作的请柬。只是学生邀请函是直接给国子监与京师各地会馆学社每个发了几张票。 免费的东西炒到三百两银子,徐阶还是非常欣慰的。至少京城的读书人还是认徐阶的学问。 徐璠报了喜后,就开始运作起了现场的布置。都是京城好些头面商户赞助。有黄氏书阁负责讲学成果的刊印。有小莲茶庄承包了讲学当日的午晚两餐。有郑记水晶负责的各种杭州的琉璃摆件。还有杭州钟表赞助的一口大摆钟。 不花一分钱就举办了如此盛会,徐璠也佩服自己现在的脑子。 第八百六十四章:徐阶的归寂派2.0版 徐阶这几天基本就致盲两个事情,一个就是以内阁的名义派了其学生督查院巡案御史胡应嘉领拿王命旗牌领一队锦衣卫去山东河南南直隶到浙江清查叫魂巫师案。 徐阶比起严嵩最大的优势就是学生多。先前邹应龙有些投诚新学后人间消失了,他不信自己这个弟子也会变节。这高翰文总不会真的会叫魂吧?只要不是魔法,徐阶一点都不怕。 对于灵济宫讲学,徐阶也准备了自己的王炸内容。 详细梳理了一下,之前宋应昌翰林院讲学时对新学的介绍。徐阶自己对归寂派的心学思想也达到了一个更深的层次。 因为新学的方法论太强了,不仅新学在用,原儒也在用。如果心学没人应上,仿佛是怕了一般。事实上,泰州学派也在用了,但那玩意离京城还远着,至少在京城,还没人用呢。 归寂派所强调两点认识论上的“致虚守静、良知本寂”和方法论上的“戒慎戒惧、无惧无碍”,因此一个前提是修行者自己要达到“天资明健”。 在以前,谈良知本寂的太多了,是条狗都知道汪几声,何况是读书人呢。打坐就能致良知,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但如此下去,归寂派的心学跟禅宗有什么区别呢? 借着新学的逻辑,徐阶现在既然想着拉着朱明皇室,甚至整个天下下水,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徐阶一边抽着福寿膏提神,一边义无反顾地朝着“戒慎戒惧、无惧无碍”走去。 徐阶闭上眼,躺子啊太师椅上,在福寿膏的助力下,仿佛一个人真的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自己是自己,徐府是徐府,大明是大明,朱明皇室是朱明皇室。 在这个状态下,理学是理学,心学是心学。心学里的良知修正、良知现成、良知归寂三派也各自散在一边。 一切的一切,真实的人物事件、虚幻的知识伦理,仿佛都被打散了一般。 徐阶在这个空间里,触摸了一个光点,立刻一切都旋转起来。但是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大明嘉靖这几十年来,光点里面那个徐阶先是上书弹劾夏言,而后弹劾严嵩,再然后大好前程被革职,后来起复在江西蛰伏,再然后就是苟且等待给严嵩致命一击。 一切的一切,里面的徐阶得来太不容易了,所以患得患失。 一切的一切,都指望后续的清流能涤清朝纲,但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攀附过来的,好些在以前何尝不是攀附严家。 徐阶看着这些画面犹如梦幻泡影一般。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么辛苦呢? 隐忍二十年,结果什么都不能改变,还把自己整个家族搭进去了。 自己是徐阶,可并不天生就该是大明、就该是嘉靖的臣子。 如果可以独立与画面里的那个徐阶,自己会怎么样呢?大明会怎么样呢? 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会怎么样呢? 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在徐阶心里滋生起来。 此时此时,一首苏轼的诗文映入徐阶的脑海“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知此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有了,“归寂”也只是手段而已,目的在于把自己抽离出去。只有抽离自己,才能真正的致良知。因为好些市面的良知是一个个现成的类自己规训出来的,一旦抽离出自己这类人,这些良知也就不存在了。 良知必须区分规训的良知与天理良知。 脱离规训,佛道儒来非正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八百六十五章:赵王肃王大不同 我为什么是我,抽离出这些规训后,我还是我吗?规训于我而言的价值几何? 时隔十来年,仿佛回到了在江西画阳明公画像修阳明公祠堂的时候。 太多年了。为了扳倒严嵩隐忍苟且而荒废思考太多年了。亏得自己还是聂豹的学生。 这一次的沉思非常的漫长,徐阶基本是闭上眼把很多事情都想了一遍,直至沉沉睡去。 夜里子时,徐阶才突然从梦中惊醒,赶紧再抽一口福寿膏,把先前的所思所想都大体记录下来。 书房里书童研墨,写字倒也飞快。由于徐阶怕遗忘,说得快,这书童很多地方都用了新学推广的简字,甚至用符号代替。 徐阶看着有些欣慰,顺着把自己的所思所想一股脑不计后果地说了出来。 说完这些,徐阶又睡去了。 次日上值,徐阶徐璠不在家,但徐府里面却炸开了花。因为里面的内容,特别是脱离规训,寻找真我的内容太过逆天了。 徐阶这是儒学门生自己要造孔子的反啊。按照孔子的理论,道德仁义才是第一位的。而徐阶却鼓励大家抛弃规训,抛弃道德仁义去思考事情。 一个不仁不义的人,就算是多聪明,又有什么益处呢?徐阁老是疯了吗? --------------- 次日,嘉靖在万寿宫精神依旧不好。 裕王带着李妃过来问安后又去看皇长孙骑发条四轮车了。 嘉靖一个人在精舍艰难地撑着坐起来,手里拿着汇报赵王上吊的奏疏,本来想挤出一滴眼泪的,但愣是没有。也就算了。 “让朱七去抓人,一个也别漏。延迟三日才汇报死因,必另有因果。谁敢逃跑,宁杀错不放过。抓完了让刑部去审。朕要看看,这帮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另外让赵王尚存的四子主持丧礼,过七七后正式袭爵领亲王宗禄。” 嘉靖说完这句话时,整个人是气得是青筋暴跳,难得爆发了这么一次。 “主子,别难过了。赵王爷菩萨样的人物,历来为宗室请补禄米,活人无数,必定叫那些欺负赵王爷的贼子伏诛。”黄锦在一边劝说着。 按理说嘉靖自从前面因为孝道问题跟赵王亲善。就是嘉靖在大礼议争自己生父的时候,赵王也是争孝道要打破规定出城给自己奶奶扶灵。 一个孝子,一个孝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撇的人物因此结缘。 往后,最高光的是赵王在嘉靖南巡路过藩地时请求谒见,虽然碍于规定没能一起吃个饭,光是干聊了一会儿,也让嘉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赵王的学识与人品钦佩不已。两人从此算是熟络了起来。 赵王此后多次为宗室子弟出头请朝廷补发多年赊欠的宗禄特别是禄米,嘉靖基本一律照准。虽然有没有另说。 而朝廷缺钱,赵王也多次慷慨解囊积极募捐。特别是后来赵王死了长子,这一点更是让嘉靖感同身受。 这样的自己贤德,皇帝还放心的王爷在大明朝真的不多。基本是凤毛麟角了。然而这样的王爷被南阳地方官给气得上吊了?可想而知,嘉靖气不气呢?毕竟藩王里面,嘉靖就这么一个算是聊得来 事情其实也不算复杂,主要是现在嘉靖自己身子骨弱了,赵王死这个节骨眼上,让嘉靖不得不兔死狐悲地感同身受起来。 嘉靖兀自悲伤了一会儿,才把另一个写着肃王的奏疏扫了一眼,随后冷冷道:“既然甘肃已经平定,肃王府护卫便已无用处,往后都交由甘肃总兵李成梁统领吧。” 嘉靖说完恨恨的只觉得肃王府的事不省心。肃王府都死了肃王,现在由肃藩一个辅国将军代管了,居然还能闹出这么多事。混吃等死不好吗?明明王府三卫早已被薅得只剩甘州中卫400人了。就这四百人居然在对战瓦剌绰罗斯部时立下了三战累计阵斩蒙古甲兵321人的战功。 这可是兵部验人头的,意味着真实的战功只多不少。这肃藩一系但凡有赵王懂事就好了。领着辅国将军的宗禄去阻止护卫拼命,这是图什么呀? 嘉靖说完还不解气,又冒出一句,“肃藩哪儿来的钱养的如此强兵?”。一句话,让黄锦都不由得打个寒颤。好在嘉靖没有继续说,扔下奏疏又陷入赵王去世的悲伤情绪里了,就便打发黄锦去找陈令了。 很显然,肃藩这次,不仅仅剩的王府护卫没了。连供养护卫的田地估计也留不下来。辅国将军朱缙(火贵)想以护卫军功袭爵肃王的事,嘉靖更是一个字也没提。 第八百六十六章:徐阶讲学开始 胡应嘉是五日前离京的。 今日北直隶顺德府已经传来汇报,胡应嘉根据徐阶的面授机宜,果然开局就大获成功。 顺德府上报了九起叫魂巫师案,胡应嘉到场后,立刻翻阅卷宗,组织调查,借此抄家了十几家经营杭州货的府城商人。 可笑这些商人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掌握了与杭州的贸易渠道,朝廷不敢做得过分。 谁的钱不是钱呢?灭了这十几家,再组织新人去接洽就是了,大不了东西贵一点。贵一点不更显出身份吗? 胡应嘉处理的方式就是雷厉风行,直接把当地士绅借机侵吞商户的财产合法化了。胡应嘉本人而言,倒也看不上这些士绅。 对于这种传统有理想的文人而言,钱在谁手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稳定。这些跑杭州的商户搅乱的地方秩序就活该被灭。朝廷要稳定就理应与地方传统士绅合作,否则这叫魂巫师案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大。 当财产被确定归属传统士绅后,自然不可能有新的叫魂,因为没有叫的动力了。 而对于农村,胡应嘉还是出重拳治理的,特别是很多自耕农、佃农以下犯上的诬告之风。 整理的卷宗也表明,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新学事物恶化了整个大明的社会风气。新学不增加财富,只是把财富从其他地方的士绅家里的地窖里转移到杭州的市面上而已。 新学在用管仲官山海的法子变相控制甚至奴役其他地区。 徐阶看了看胡应嘉的汇报,终于胸中有些成算。一个人笑了笑,又同徐璠一起吸了口福寿膏提神才在徐璠的搀扶中走上灵济宫的讲台。 -------------- 来听讲的人特别多,基本上次徐阶下请帖的都来了。张逊肤、李春芳和其他内阁成员非常显眼地坐在了第一排。 中间,还有和尚道士,甚至连司礼监的太监都来了好几位。 外围的学生读书人,更是围得个水泄不通。 太难得了。虽然现在大明讲学盛行,但首辅亲自公开讲学,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好些读书人甚至周边看热闹的直接爬墙头了。 虽然现在流出信息表明徐阶似乎要对儒学对孔子开刀。只要徐阶本人不摊牌,大家也愿意装着不知道来配合表演。 听不听得到内容无所谓,主要是给首辅大人捧个人场。 徐阶本人自然也是乐在其中,大家相信或不相信不要紧,只要读书人为了权力跃升,什么都肯信就行。更何况,徐阶有自信自己的理论,完全是物超所值的。 从今以后,归寂学派便是儒学的理论根基。 “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徐阶以心学四句教开头,让一大群人原本提心吊胆的一下子安抚下来。好些原本都已经为首辅大人想好颠覆儒学的借口,好关键时候英勇救场在徐阁老面前表现一下的,这次是瞎准备了。 “为什么要知善知恶?为什么要为善去恶?为什么我们认为善之为善?为什么我们认为恶之为恶?为什么要区分善恶?为什么我们如此区分善恶?” 原本四句教还是很人性化的,但紧接着徐阶一连串的为什么,让现场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思考这些有什么意义,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说实话,儒生在寻根问底这方面,还是非常不习惯的。 正如爱辩经的佛门传到中华崛起的都是禅宗、密宗、净土宗一流了无论哪一宗都是弱化到寻根究底的辩论。禅宗几乎是用偈语替代了辩论。 思考是一个很不友好的事情。现场至少还没进场,只是爬墙头的,好些慢慢退了下去。 “没意思,没意识。” “还以为首辅开讲要讲些经世济民的道理,结果都是些无用的东西。” “散了,散了,纯属他们自娱自乐,谁没事思考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内场好些人也是不解甚至埋怨的。大家都等着清流领袖指条明路,然后全体大明官民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建设大同社会呢?结果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只是在内场,怕得罪了徐阁老,不敢做声罢了。 远处稀稀疏疏的抱怨传到了徐阶耳朵里。内场读书人代表们的表情是瞒不住的。徐璠一幅当场要发作的样子。徐阶一手拽了拽徐璠,脸上却露出效益。 徐阶的计划要成功,必须要一个前提,就是大多数读书人都厌恶思考,只希望有个领袖来指明道路。只有这样将来才能通过摧毁领袖存在的可能性来霍乱大明。 现场除了几个别人。多数人的不解困惑,甚至愠怒反而表明徐阶先前的判断没有错。 第八百六十七章:徐阶的礼——治国捷径 “为什么要有儒学?为什么要有周礼?为什么要有礼?为什么礼就是如此这般?” 很显然,高潮的部分还是来了。 徐阶想从理论上夯实儒学,就必须拆解儒学。不拆解,仅仅是对着一个虚幻的儒学整体泛泛而谈,永远是不得其法,不入其门的。 而儒学太神圣了,谁敢在心里拆解呢?更何况这样公开说出来。关键是当年徐阶可是大力反对撤销孔子文宣王爵位的。现在真的是有种判若两人的节奏。 第一排曲阜孔府的代表们围绕着当代衍圣公坐下,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不好发作。 现场能够自己静下心来思考,而不是坐等徐阶揭示答案,而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并从此崇拜上徐阶的,也就李春芳、张逊肤、宋应昌、云建明等寥寥十来人而已。 接下来的演讲,徐阶几乎是破天荒地从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讲起,讲人数不同时,应对策略的转变。 从上古时期,人民少而禽兽众的环境讲起,讲自然环境变化以及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想当然的。 “既然礼是人为附加的,为什么还要遵从礼呢?别说什么忠君爱民,汉唐宋明可以拿礼来忠君爱民,两晋南北以及唐末藩镇也可以拿礼来忠君爱民。礼最基础的作用是什么呢?圣人何以如此强调礼?” 徐阶其实都有些诧异,这种连珠炮的提问来推动说理,其实是新学那个什么苏格拉底先师的提法了,没想到这么好用。现在成了归寂派的风格了。 只是这里,徐阶有点为难人了。 语言上,很多人还是不习惯把目的与作用机制区分开来。 徐阶这里的作用显然强调的是礼起作用的机制,而不是目的。 只是在言辞上,不熟悉新学的徐阶还是没能明确的点名这个问题。这导致现场的听众更郁闷了。礼的作用,如果不是忠君爱民还能是什么呢?或者说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 到现在,但凡对理论深度挖掘缺少天分与兴趣的,几乎全都闭上眼睛,抓耳挠腮,表现出一副尽力思考,实则神游天外了。 张逊肤、宋应昌和云建明作为现场最熟悉新学逻辑词汇的,率先想到了这里“作用”一词的表述歧义,眼前不由得一亮。 这三人可不是高翰文那种觉得儒学可有可无的,甚至没有更好。多少有些香火情,能挽救还是得挽救一下的。 顺着机制这条路,思路确实开阔很多,但就想一个人贸然打开一扇窗,看到外面的天空,很美好,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什么。 徐阶看着下面读书人的脑子宕机一大片,那种智商的碾压确实让人心满意足。美中不足的是有三人明明脑袋空空却装出一副略有所得兴趣盎然的样子。 “还是老夫来讲吧,礼是一个承诺,为什么礼是治政的法门,根源在于礼是臣子对上的承诺或者声明。一个人的能力可以由经历来检验,但一个人的品性却很难看穿,甚至阴谋诡计故意隐瞒。” “人主如何决策呢?这时礼的作用便凸显了出来。尊礼与否则是人主识臣的尺子。根据事务中对能力与品性的要求,人主调配臣子自然游刃有余。” “到这里,你们以为结束了吗?礼真正核心的作用在于礼维护礼的本身。即任何人都不可能偏离礼的要求。” “比如有人明明是个奸佞之人,爱财如命,却强装守礼,骗取人主信任。由于礼的作用在于品性,而于此所任之职必然是御史言官一类,御史言官的薪俸各位是清楚的,这不是背道而驰吗?” “当然,还有一种就是选择攀附权臣同流合污。”徐阶说道这里时突然顿了一下,听得身旁的徐璠都紧张起来。归附徐家的御史言官可不少,这不是自曝吗? “但新的御史言官可是源源不断。上级坐稳了御史言官便不尊礼,想贪财。下级可没坐稳,特别是新入职的更是急需上级不尊礼作为敲门砖呢。如此而然,通过尊礼作为由下而上,层层监督保障的承诺,保证了所有士人自始至终就说真话,说实话。进而以备人主所抉择。” 徐阶把这个逻辑讲完,也是大喘了一口气。 明明徐家跟御史言官走得近,还如此说来,瞬间让天下人明白了徐阁老的胸襟。那不是笼络科道言官,而是整顿御史言官,从源头实现以礼治国而已。 明明台上徐阶咳嗽得有些佝偻,但此时此刻身躯变得无比伟岸起来。先前下面抱怨打盹的在听到结论知道徐阁老天降伟人,发现了这么个治国捷径后,立刻也是心潮澎湃起来。往后只需要让徐府认为自己是尊礼守礼之人就行了。这治国的捷径何尝不是一条升官的捷径呢。 第八百六十八章:徐阶的礼治来源——嘉靖帝 现场最震撼的莫过于宋应昌,能把新学应用到如此程度,徐阁老绝对偷偷学过新学。 因为徐阁老讲到的问题就是新学最新博弈论一书中提出的显示原理的问题,尊礼确实是一个直接机制,也做到了激励相容。 但问题的关键是徐阁老百密一疏,还是漏掉了成本约束。 京城居,大不易,如果没有统一提升科道御史言官的薪俸,那么除非能保持较高的人员轮换,让多数科道御史言官都保持新官上任的,否则是难以持久的。 事实上,科道御史言官的高离职率本身就降低了监督的权威,同时也没法累积专业领域的监督经验。 加薪是迈不开的坎。加薪不一定解决问题,不加薪则永远不可能解决问题,只会放大问题。 但是以尊礼为显示的科道御史要给自己加薪,确实面子上说不过去。这事就得等徐阁老自己去推动了,或者等将来皇帝自己在官员完全结党营私之前意识到这个问题,通过加薪来个釜底抽薪了。 说实话,宋应昌这一刻是佩服徐阁老的。 守礼是做礼的主人,而不是礼下的仆从。儒学两千年来,能把这个问题想清楚的也就徐阁老一个了,甚至连敢拆解礼这么想的都没几个。 “徐阁老什么时候,思维这么深邃灵活了?”一个怪异的疑惑在宋应昌、张逊肤、李春芳、云建明等人的心里油然而生。 这确实不符合逻辑。从来没见那个当权的还能耐着性子搞理论的,就算有也是如先前严嵩那种,歌功颂德,写满严党对天下各个领域的关心与指示的那种。至于为什么,特别是这种理论根基层次的缘由却是从来不说的。因为一旦说了,下一次行为万一对不上上一次的理论因果逻辑链条就露馅了。所以严党从来都是选择性地扯个别经验佐证,拒绝一切理论根由的探讨。 严党能说的一切皆是由于严党满满的忧国忧民之心以及对大明无私奉献的爱。但这玩意保真吗?严党的龌龊事还需要谁来质疑吗?但凡当初不是严嵩懵逼圣听,任何一个有良知的读书人怕是都得淬上一口,“谁稀罕你的爱了”。 徐阁老这个做法完全是主动掀开自己的亵裤给所有读书人看,特别是有了前面严党做对照,当真的大公无私,毫不利己专门利大明百姓了。 一开始还有人不太明白,随着徐阁老咳嗽完毕,现场安静了好一阵子,很快就有人率先痛哭流涕了。底下交头接耳一番,很快大家都明白了徐阁老的伟大之处。 明明都是一群至少二十多岁,普遍三十岁往上的读书人,却一个个当众哭得梨花带雨的。特别是现场那三个太监,细皮嫩肉的,更是哭得楚楚动人。 搞得张逊肤、宋应昌、云建明三人也礼貌性地眨眼睛,就是没啥眼泪。现场最懵逼的就是坐在一角的当代衍圣公孔尚贤了,完全没明白徐阶说了啥,更不明白现场这么多人为什么哭得稀里哗啦的。主打一个莫名其妙。很显然,靠着孔家基因血脉两千年传承的衍圣公及门下子弟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或者说思考在衍圣公的传承来看,非但是不必要的,还是多余且愚蠢的。万一想到点自相矛盾的就完了。拒绝思考反而是聪明的策略。只是现在脑子空空,呆滞得有些纯真了。 “能有今日之学问,最最重要的是有赖于吾皇之宽仁聪慧。” 趁着大家情感上头,徐阶抓住机会就来了个转折。表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嘉靖皇帝的领导有方,是嘉靖皇帝通过前面四十年摸爬滚打,带领内阁总结出来的礼治经验。只是天子不自述、不夺人臣之功而已。 “若非如此,如何会在严党落马后立刻迎来财政盈余,国库税入大幅增长呢?我们这些自诩清流的,往往只擅长节流,可变不出新银子。” 这句话很好地掩盖了杭州新学带来的变化,将一切之功归于嘉靖皇帝。徐阶看着下面一副朝着万寿宫方向三拜九叩的读书人乃至朝廷官僚,心里更是踏实了几分。 今天开始,这个神就立起来了。只要嘉靖往后身子骨挺住,见证最后大厦倾覆的戏码了。 第八百六十九章:顺义王府三娘子 万寿宫精舍里,陈洪一字一句地汇报了徐阶灵济宫讲学的情况。 “主子,德行垂范,直追尧舜,才有当朝文会的兴盛。功盖唐宋,德追尧舜,奴婢为陛下贺呀。” 陈洪算是找准了时机就拍马屁。如果说先前的张秀马屁是吹嘉靖的文治武功,到底只是功劳。而现在徐阶归寂一派所说的礼治则根源于嘉靖的德行。 功德双双加身,这可比之前之前只有功而缺德要好多了。嘉靖心心念念的就是正统性问题,德行就是最大的正统性保证。 看着嘉靖面露喜色,陈洪才借机提了三娘子上疏想请李成梁回宁夏镇的事情。 嘉靖原本还高兴的脸,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滚”嘉靖只有一个字就把陈洪吓得提心吊胆地滚出了精舍。黄锦在一旁看得只觉得好笑。 ---------------- 陈洪现如今也是没办法了,上次轻信了金银倒换可以挣钱的事,结果遇到了徐璠这个硬茬一起拿白银换黄金,结果明明挣钱的生意只持续一个半月就彻底没了赚头。 陈洪是下令司礼监一起搞的,还禀告了嘉靖帝拿了内帑一部分去钱生钱。结果可想而知,后续没换出去的,光本金就舍了三成。 后续要不是司礼监在京城也搞了钱庄,吸纳泰西商户存银。靠着对存银挪用归还内帑和司礼监的一些大人物,这才不至于穿帮。 但问题一直很严峻,好些泰西商人要求取现的都被拒绝了,取而代之的是写条子相互抵消,尽量避免运出金银。 但窟窿就是窟窿,欠的这八十万两银子,仿佛随时要炸开似的。 这次三娘子拿出一万两银子说情,哪怕明知嘉靖厌恶这种地方封爵与军权的结合,陈洪也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这可是一万两银子啊。虽然有风险,但陈洪已经自己攒下二十六万两银子了,只要再坚持三四年,填补窟窿问题不大。 ------------- 三娘子自从先前跟李成梁搞到一起去后,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了。 特别是李成梁去过杭州,三娘子听了杭州的种种神奇后也开始运作顺义王府藩地与家奴开始养羊,纺织。组织人手去各地勘探煤炭。 顺义王府内迁到河套宁夏镇,附近恰好就有一处露天的煤矿。 交了司礼监的报备银子,请了镇守太监,三娘子就开始了自己的煤炭、养羊、羊毛纺织事业了。轨道滑车与蒸汽抽水蒸汽拉绳机这些也都从杭州那边买了好些过来。只是好些与辽东那边冲突了,因此也就这样,有是有,量却不大。三娘子已经在组织人自己来造这些了。 这一切原本好好的,结果因为绰罗斯部瓦剌坐大,李成梁被调去甘肃镇支援,然后李成梁就一去不回,成了甘肃镇的总兵了。 现在宁夏镇总兵是马芳。三娘子几次上门送服务都被拒之门外,只好又打回了李成梁的主意。在三娘子这朴素的财富观看来,没有一个总兵般的人物做后台,再多的钱都是守不住的。到时候不是白白便宜了镇守太监就是便宜了镇守文官,自己说不得还要被罗织些天荒夜谈的罪名。 这一万两银子,陈洪愿意说话成了,三娘子就能要回自己的男人。如果失败了,就当是给大太监卖个好只要镇守太监这边不搞王府,文官那边还是很难单独发难的。 第八百七十章:西北一片欣欣向荣 李成梁在宁夏镇,原本其实并不乐意的,还想着回去,去顺义王府爬床呢。 能当上门女婿躺平,谁愿意去战场拼死拼活呢。 特别是李成梁出征以来靠的都是辽东铁岭李家族人。 这些人见识了三娘子率领百姓种植黑麦,挖煤、养羊、羊毛纺织逐渐挣钱后,一个个早就想落袋为安,留在河套发大财了。 族长去顺义王府卖就能让大家发大财,一个个心动不已,全都来劝李成梁。 李成梁一开始还是相当心动的,只是想着带着家人多立军功,回河套后好置办田产。 但拖了大半年,各种写信无人回复后,敏感的李成梁也明白了,上面不太可能让其回去跟三娘子爬床了。特别是后面马芳移镇宁夏卫,彻底断了其回河套过日子的退路。 马芳这人,李成梁倒不看在眼里,但马芳的儿子马林是自己大儿子李如松的幼军同学。与李如松不同,马林还是回到了马芳的旁边辅佐军务,这导致马芳在漠北连战连胜,大半年时间,大小战役,连胜八十七场从无败绩,斩首更是李成梁的两倍有余。 这种对比,反而激发了李成梁的凶性。遣散了一些实在想去过安稳日子的老亲戚。收纳了肃王府的精锐护卫四百人,率领着自己四个儿子,李如柏、李如桢、李如樟、李如梅、李如梓经常出镇扫荡西域。彻底赶走了甘肃附近一带的绰罗斯部后,连早就废弃的沙洲卫与安定卫都恢复了起来。他四个儿子正好一人一个,再留两个小儿子在身边。 这关西七卫洪武永乐时期也就是个羁縻统治而已,前些年朝廷打败了满速儿,还不是也只是个羁縻而已。李成梁这下是一口气把其中两个近的给实际统治了。 想到自己儿子多,等过几年还可以把李如柏、李如桢、李如樟、李如梅、李如梓都送去幼军镀金,还有他兄弟李成材、李成实、李成林三人,又有大小十几个侄子,一百多个新收的干儿子。要是都成了幼军,就真的与国同休了。 马芳也就是借着他儿子马林的帮助逞一时威风。就这么一个独苗儿子的马芳,再怎么折腾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也不知道这人折腾个什么劲。眼下这个大儿子李如松不在身边的亏,忍忍也就过去了。 想到这些,李成梁近来脾气也恢复了一些,也把自己的妻子从铁岭接了过来。打算干脆就在宁夏镇安家,学者三娘子置办产业。有什么不会的,就让自己的子侄带信去请教。 整个西北,在三娘子与李成梁两大商业大才得操作下一时间也是风生水起,不说都是塞上江南,却也实打实吸引了好些宣府大同乃至陕西陕西的农民过来耕种。 整个西北,由于藩王众多,加上元末战乱,导致自耕农与享有永佃权的百姓比例特别的高。但这玩意,纯属有坑。自耕农与外地永佃权百姓,没有士绅的庇护,也没有就近的直属王府的庇护,完全不能应付官府的各种火耗、加派、盘剥,好些干脆扔掉土地,趁着家里有些余粮,拖家带口来投奔三娘子和李成梁李将军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不是背靠权力,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算有也是保不住的,反而招来祸患。朝廷的流官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连个可持续竭泽而渔的顾忌都不会有。反而指责西北多悍匪刁民。 三娘子可是素来就有名望的。以前顺义王俺答汗还在的时候,在板升城可是收容了好些逃难过来的明人。现在三娘子内迁到宁夏镇,去投奔更方便了。三娘子接纳不了的,基本就介绍辗转到甘肃镇了。 整个西北,也就大豪绅家的佃农以及藩王王府附近直属封地有永佃权的佃户过得滋润一些。衙门可不敢去这些家随意加收赋税征伐徭役,耽误了豪绅、王府的收成,这些官员也吃罪不起。其余的人,无论有地无地,佃户帮工,但凡有个蒙古寇边,或者其余什么风吹草动,甚至镇守太监、文官加的狗走丢了,各项加派加赋加征徭役都是绝对免不了的。 无灾也逃荒,这让陕西山西一带的官府都不得不停止了大半年的徭役征发好安抚治下的百姓。好些都生怕百姓不知道,让各地巡检司派了人跟地方的族长、乡老粮长宣传宣传衙门德政。没走的这回是捡到漏了,纷纷又嘲讽起前面那些忘祖背宗的。居然宁愿相信三娘子那北虏也不相信朝廷。去了那河套甘肃又有什么好的,还不是九死一生。明明坐等朝廷德政就好了,简直是给祖宗给朝廷蒙羞。开祠堂,消族谱,就成了好些人庆祝的一环。 第八百七十一章:西北将门李家雏形 绰罗斯部可是以前太师也先的部落,历史的高光自然在于生擒明朝皇帝朱祁镇了。只是从那以后就跟运气用尽,流年不利似的。随着也先身死,瓦剌立刻分崩离析,绰罗斯部死伤大半后躲在青海甘肃西域一带已经百余年了才堪堪恢复到接近当初也先时期的人数。 整个西域经历了卫拉特四部和平混日子。就是绰罗斯、土尔扈特、杜尔伯特,加上后来从东部迁移过来的和硕特部勉强联合,各过各的日子。四部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百来年。期间四部都没有出现什么宏图大业的猛人,除了偶尔相约去明朝边境打草谷,各自居然相安无事,大家都适应了这种不用再为了大元拼命的安逸日子。 只是时间到了嘉靖四十二年,一切的变化有些让卫拉特蒙古四部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先是鞑靼首领俺答汗大举西迁。而后明朝从河套、甘肃两个方向大举西出漠北。好些被打散的鞑靼人过来投奔瓦剌。 还没高兴几个月,那该死的李成梁就出现在了甘肃祁连山一带,成了绰罗斯部的噩梦。 现在的绰罗斯部领着卫拉特四部,一部分龟缩回青海,反正一百多年都是当缩头乌龟过来的,缩回青海也没什么不好的。打不赢大明还打不赢青海高原的土着吗? 另一部分大头则是往西域,阿尔泰山附近跑去跟察合台(吐鲁番)汗国满速儿汇合了。虽然这时满速儿早死了,可惜一直龟缩过日子的卫拉特四部一直不知道情况呢。而且满速儿当年起兵攻击大明也是个纯整活儿的,几万骑兵打个几千甘肃缺少战备欠饷严重的明军都给杀得丢盔弃甲。甘肃明军,又不是宣大明军。绰罗斯部当年可是在也先太师的带领下以少胜多正面击溃宣大明军主力的。这满速儿的战力怎么看怎么堪忧。估摸着绰罗斯部也是打着能联合对抗大明就对抗大明,不能就鸠占鹊巢,反正大明又不太可能攻击这么遥远的吐鲁番。到哪儿苟着不是苟呢。吐鲁番哈密一带本就是先前绰罗斯的牧场,怎么着也不会比青海雪山要差吧。 -------- 经营西北,李成梁从三娘子那里学来了最强的大杀器就是轨道马车。 这玩意真的是能把运输成本打到骨折。 配上能在祁连山一带种植的黑麦,甘肃终于能够做到勉强的军力自持了。 何况就算再不行,还可以去肃王府打秋风。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肃王府能做到两次被朝廷收回新开肯田地后还有庄田,至少其种地的本事是不差的。 李成梁带着兄弟李成材、小儿子李如梓一直在祁连山一带晃荡。沿途是没什么蒙古人了。不管是什么人,基本都被李成梁高超的割头技术给割头后包扎送兵部一条龙了。 既然不得不在甘肃安身立命,那么如何扎根就成了关键。 所谓扎根,无非就是钱财和关系。 钱财,就得到巡视甘肃看看有没有什么特产了,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养羊了。单靠种黑麦只能解决饿不死,但一大家子人来甘肃拼命就换来个饿不死,谁也不甘心的。特别是李成梁的二弟李成材,那是天天就捣鼓着搞钱的。 关系,李成梁倒是不怕,只要堵住一部分绰罗斯部在青海高原,到时等哪些勋贵文官锦衣卫子弟想恩荫想升官时就进高原借几颗人头送过去。蒙古人的人头可是很贵重的,每次李成梁打扫战场时可都是双手捧着怕摔伤了兵部不认。基本两三颗真鞑子人头就能保证恩荫升官了,有了这个可持续的人头资源,李成梁一点都不担心搞不定关系。 李成梁骑在马上,看了看远处一个饿死在半道的蒙古人,人头还保存完整,挥手示意手下去割了算一个斩首,感叹到“鞑子中还是好人多啊,死了也要给我们留个好头。” 第八百七十二章:胡应嘉的快刀斩乱麻 祁连山脚一带,李成梁让手下人一边侦查一边做好标记。上个月,鼠疫的培养老鼠喝薄荷酒精才从宁夏镇运过来。这段时间才急忙抓了几百只老鼠进去养蛊。数量还远远不够。开春了,薄荷的人工迁移种植也还要些时间。 只有先做好标记,等养到上万只时再出来让这些人鞑子知道什么叫做后悔遇到自己李成梁了。 -------- 整个西北士绅这段时间是被折腾得够呛,自耕农都逃荒去投奔三娘子这么一个鞑子玩腻了丢下不要的臭娘们。自家好歹也是诗书耕读传家的文雅人,这帮人一跑,直接到时无处转嫁田赋的衙门开始协调这些士绅交点银子了。 而士绅又不像朝廷,随时可以扣个通虏罪名,要交多少钱百姓就得交,除非不想要命了。士绅但凡敢加地租的,佃户立刻就要跑路。跑不了的也威胁摆烂,反正都是劳而无功干脆不种了,等秋收时看谁着急,大不了吃半年树皮草叶。这玩意谁还不是隔三差五吃上一顿的。经验还是有的。 当然更火大的是山西的晋商了,先前因为投资的几个上市公司倒闭导致前前后后几十万两银子血本无归。这可是农业社会,挣几十万两银子相当难得,这可是相当于八大晋商四五年的利润了。等于是全报销出去了。 现在,范、孔、乔、常四家最大的冤大头都派人随行胡应嘉南下随行的御史钦差队伍。一路从北直隶过河南,到南直隶,收拢了大约好几百家士绅的血状书与为打败杭州吸血鬼的贡献银十万两。 士绅主动筹钱给朝廷官员执法开道,这可不是小事情。 胡应嘉一开始还飘飘然的,等到了南直隶拐道去见了江苏巡抚赵贞吉却是谨慎下来。 驻扎在淮安府的赵贞吉是领了巡抚标营才去相见的。 这一年多时间,赵贞吉可是吃够了这些士绅的苦头。 原本想学习杭州,搞农业结社,然后保证农地改桑棉后不至于百姓的利益大幅受损造成不可控的情况。 结果就是江苏一地的结社,几乎全被乡老士绅把持了。不仅换汤不换药,还借口说压低田价改种桑棉是巡抚衙门的意思。 赵贞吉领着标营去巡视了好些地方,但都治标不治本。 江苏这边的改种一推行,立刻就造成了农村流民向府城聚集。 看着这场面觉得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赵贞吉,立刻组织城市商户士绅展开救济,积极招工。 哪儿知道这些士绅借机压低工钱,好些甚至只有两顿饭,毫无工钱。 在府城里,特别是淮安府这一运河焦点,造成了数十起劳工暴动。 赵贞吉也尝试过联系镇守太监发放良民证,但百姓压根不吃这一套。甚至有人千里迢迢去杭州领十两银子的良民证也不要赵抚台二两银子的本地良民证。 事情到最后就是全靠赵贞吉从海瑞那里薅羊毛过来的将军领着一队工人组建的一千人巡抚标营趁着。 胡应嘉一开始听了赵贞吉的叙述,那是立刻就炸毛了。 传统儒生,对淮安府及周边新派士绅不恤民力,造成动乱的行为气得够呛。反正带了王命旗牌,把凡是牵连进叫魂巫师案中转手过杭州脏物的,立刻请了王命旗牌首恶全斩了,抄家三十余家。收上来的钱,胡应嘉也没藏私基本还是交给赵贞吉了。 只是那天在刑场看着那一百多个血淋淋的人头,赵贞吉有些后悔给胡应嘉全盘脱出这些事情了。 这些人一死,意味着苏北好不容易聚集的新学商户力量全完了。 刑场上,好些流民上来抢着蘸人血馒头回去治病,就算不需要治病也应该喜气洋洋的。因为没了这些钻钱眼的吸血鬼,老百姓又可以回到农村安心当自己的佃户了。 要知道原本江苏这边佃户与地主关系还是相当和谐的,好些人世代做佃户都是稳稳当当的,哪像这些新学商户,让大家练佃户都作不成或者作不稳了。所以抓人抄家之时,好些雇工都主动给朝廷钦差兵马当了向导,一抓一个准,两天不到就抓完人了。老弱妇孺,那是没几个漏掉的。 胡应嘉作为钦差御史被当地人当活菩萨一样叩拜。杀得人头滚滚还能受到百姓拥戴,这股反常也当胡应嘉事后警觉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而且百姓想杀就杀则同样不好,这不是鼓励百姓动乱吗?胡应嘉多少有些对自己大开杀戒感到冲动了。 只是这时,四家晋商还在酒桌上一个劲地夸耀胡应嘉英勇果决,为民请命。至于这些大户被清理后的苏北萧条,完全可以由晋商来接手犯官的资产运营嘛。晋商可是历来急朝廷之所急的。简直是商户中,忠君爱民的表率。 虽然有些警觉,但想着商户历来软弱,杀就杀了,谁还敢来翻案不成。 第八百七十三章:赵贞吉的信心 在胡应嘉的御史钦差行辕离开淮安后,赵贞吉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利用了。 不仅是被利用,还是被山西那帮商人利用了。抄家后,四家晋商以两折的价格抄底了那些罚没作坊,开除了所有参与闹事的员工,重新招募了一批城外的破产农民,反倒是一时间经营得稳稳当当的。 而这些百姓相互之间毫不熟悉,一个个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聚众闹事的底气,反倒是对官府磕头如捣蒜。看了作坊主们先前以及晋商上位后的撵人手段,他们那点微薄雇工工钱也只能寄希望于官府来保障了。 而晋商上位后,毕竟是外地人,交商税,请客送礼这些都比以前的本地商户积极多了。 一时间,北江苏甚至政通人和起来。虽然被利用,但这种利用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唯一的缺点是城里雇工工钱原本就只有浙江那边的一半,现在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但雇工更珍惜自己的工作了,也算是有得有失。 有了这么一个安定的环境,赵贞吉才好一点点在苏北搞新学大补课。 补课的第一方面就是推广各种豆子在桑田棉田的间种轮作。在先前一个头两个大的赵贞吉,光是城里的作坊商户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根本没法推广这个事情。 说来也奇怪,推广种豆,明明是上利朝廷下利百姓的事情就是无法推广。除了个别士绅关心佃户的主动去推广了,地方的衙门巡检司根本不愿意配合去推广宣传。 这一次,赵贞吉也要学习杭州搞农民结社,绕开地方巡检司来促进这些种植技术种植知识的推广了。巡检司摆烂根源还在于当前的税收,就是收粮食,去推广种豆是完全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说不定还要被固执的百姓敌视。但要赵贞吉掏钱激励巡检司,更不可能。江苏这一半的南直隶,可没多少剩余。 光城市闹事弹压已经花掉了一大半的衙门岁入。 根源还在于赵贞吉也不敢加税。加税必被弹劾,而且成功了每年按加税后给朝廷上缴的也增加了。万一后面新学衰败,岂不是害了江苏一地。 说道这里,赵贞吉就很羡慕杭州了。那边现在是各种城市结社自组织,委托衙门代为收款,每年披露支付情况。这部分钱相当于是百姓自发消费,不算商税的,不用增加上缴朝廷的负担。而且良民结社可没有衙门那样的权力优势,良民之间交钱的信任还是有的、 良民与基于良民的良民结社才是城市自主管理的关键。 赵贞吉现在脑袋都扣秃了好些头发了,为什么苏北的百姓不愿意当良民,自愿意当百姓呢?良民与百姓差异在哪里呢?这个人人平等的良民身份的好处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好在一旁赵贞吉在着急,一旁晋商四家人也在急赵贞吉之所急。 很快晋商主动提交了关于晋商作坊成立劳工结社的规划。 为了提高劳工参与的积极性,每家商户都派了家里的族老来做首席。方便作坊商户第一时间了解劳工的困难。满满的都是对劳工的爱啊。甚至承诺带领劳工中的积极分子加入巡抚衙门与镇守太监的良民登记体系,帮助巡抚衙门打破僵局,给整个江苏做个示范。 好家伙,这晋商是费尽心机花大价钱来江苏扶贫,顺带帮自己解决问题来的是吧?世上还有这么好的好人。这么好的好人,也不知道山西的本地百姓过的都是些什么神仙日子。在那边,能给晋商家当劳工,简直是投胎走大运了。 实在想不通的赵贞吉只能归因于山西儒学兴盛,深入人心,连商户都如此仁义了吧。如果能涨点工资就更好了。不过涨工资确实不利于江苏商品跟浙江商品竞争。这一理由也还算说得过去。作坊扩大规模,能让地方多余失地佃户找到工作,比工钱高低重要多了。 杭州是良民结社与作坊同步进行,苏南松江府是利用老兵与伐倭国中途返回的破产小商人士绅完成了先良民结社后发展作坊。苏北则是作坊在前,现在也要琢磨良民结社了。想必一旦成功也差不到哪儿去。赵贞吉还是充满信心的。 第八百七十四章:胡应嘉进南京 胡应嘉来到南京城找了驿站住下后,立刻就去拜见镇守太监吕芳了。 胡应嘉对吕芳还是相当尊重的,毕竟先前严清流时,吕芳还多次打过圆场,虽然作用不是很大,但作为南直隶的镇守中官,品性还不太坏,已经难得了,只希望不要拖自己快到斩乱麻的后退就行。 胡应嘉一路上都在脑子里整理自己一路连下北直隶四府城、河南五府城、山东两府城、南直隶三府城的关键经验:别无他法,以杀止杀而。 就是杀掉跟杭州牵连过深的无根商户,然后让当地的社会地位——财富结构回归过去的正常状态。只要维持这样一个稳定的社会结构,大明朝廷自然稳如泰山。 胡应嘉此来就是要劝吕芳在南直隶打压新学。如果做不到,新学的各种作坊,必须要放到传统勋贵士绅手里传承,这样天下人才放心。 虽然牺牲了这些新学之人的利益或者说是生命,但换来了天下太平,也算是死得其所。吕芳作为曾经的掌印太监,应该能够权衡九州万方与几县几府之前的利益差距。 --------------- 知道了钦差御史胡应嘉要来,吕芳还是很注重的,早早地把南京城的几个支柱给喊了过来,文有吏部尚书谭纶、兵部尚书郭宗皋,武有南京留守魏国公徐鹏举、幼军指挥使李如松,领头的则是南直隶镇守大太监吕芳自己。 胡应嘉的所作所为,五人早就是知道得明明白白的。 但南直隶特别是应天府、徽州府、庐州府这些地方,都是勋贵给发的商人领状,当然现在锦衣卫也在争着发商人领状。这要查,不得亏得是自己吗? 虽然南直隶这边对新学也怨声载道,但真要这些勋贵回到过去,一个个是真不乐意。因为现在躲在浙江后面赚全国士绅、百姓的钱财,多好啊。甚至都不需要再像过去那样兼并土地,打生打死的。 这要回到过去,哪儿来的貂皮大医、羊毛地毯啊,哪儿来那么多金玉器具,奇珍异宝啊,哪儿来那么多歌舞美女,猎奇故事啊? 要让浙江出点血,为难为难大家还是同意的,不能让高翰文觉得这个世界太美好了。但真要继续像之前那样杀得过人头滚滚,那大家是真不同意的。 因为杀完浙江,那作为另类的南直隶就太显眼了,不杀也得被连带记恨上。 两面的人马各怀心事,麻杆大朗两头怕地上了南京的小莲茶庄的包间。 晋商被胡应嘉扔在了驿站,胡应嘉是单刀赴会了。 一进场看到对面场面之严肃也给下了一条。 “坐吧,不要生分。咱家给你介绍介绍,解决叫魂巫师案,还需要和衷共济的好。” 吕芳看了一脸严肃的胡应嘉进来,立刻站起来欢迎起来。 胡应嘉虽然是第一次出京当巡按御史,但这场面也不陌生。不到楼下来迎接,却在雅间见面时嘴上客套。 很明显,与自己信奉的以杀止乱不同,南京城的这几位有点儿不同的想法。现在就看谁说服谁了。 说服人,胡应嘉一路来可是说服了不少人。只要拿准大义名分,他不信拿捏不了眼前的无人。毕竟都是南京的官,再大有什么用。自己可以朝廷的钦差。所谓“大义”那可是反映了朝廷的意志的。除非这帮人是彻底不想回京了,否则怎么能固执对抗“大义”。 第八百七十五章:酒道治国 “来来来,御史大人远道而来,咱们先一起喝杯酒,就当是接风洗尘。” 吕芳率先说完,就示意身后的侍从倒酒。 胡应嘉明显是被南京城的这帮头头脑脑的客气给整吓到了。 举起酒杯,看着对面全都喝了还有些愣神,跟先前预想的完全不同。 “尝尝吧,这酒是整个大明最好的金陵酿,就是以前的杭州酿,你尝一下就知道了,一点也不烈,非常的顺滑,还香气扑鼻。这可是我们老祖宗的藏酒,我也是沾了胡大人的光,否则平时老祖宗可舍不得拿出来。”坐在下位的一个镇守管事太监连忙解释道。 这里关键是点出金陵酿的名称来。这玩意,叫杭州酿时可是卖上千两银子一小坛的。叫听花酿时更贵,基本三千两银子一坛还得抢着买。现在已经在南直隶逗留多日的胡应嘉绝对知道金陵酿的价值。 “别说这些,酒水都是身外之物,关键是要喝得开心。喝的时候在嘴里回一下,就有个回甘,非常的好。这是喝这新出的金陵酿——嘉酿的诀窍。办差时喝一点,头脑更清醒,也更能体悟皇上用心。” 吕芳制止了手下人的马屁,转而进一步客套起来。 这里嘉酿是金陵酿今年才推出的子品牌,售价虽然便宜一些,但名字很讨巧。嘉靖朝喝嘉酿不是理所应当吗?而且正因为售价降到了几百两银子一坛,这样才方便每个大明官僚花钱喝上这嘉酿了。 嘉酿、金陵酿、听花酿,形成低中高市场的三种搭配,构成了南京镇守太监的王牌产业。当然这里面宫里内帑抽走八成利润。好处是官员只有喝这三款酒才不算贪腐请托,才会被朝廷默许。 既然是低中高的搭配,也就在这大半年形成了一个喝酒的默契,初次接洽试探喝嘉酿、合作过程中喝金陵酿,合作完成庆功喝听花酿。当整个大明官员都喝上这三款酒,天下哪儿还不是稳如泰山。如果不是,一定是有人酒喝少了,之间请当事人出来多喝点就自然摆平了。喝酒也能治国,其中大学问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这酒桌文化虽然是前段时间莫斯科公国的那个什么教士柳常青传过来的,但似乎比什么儒教君臣父子更加适合大明。柳常青在保定组织教众维持防疫秩序就靠喝酒激励信众中的青壮。效果非常明显。在南京不到大半年,也没谁规训宣传,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起来。就在在坐的谭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喝酒不都是这么喝吗? 胡应嘉以前在京师能喝到这种好酒的机会几乎没有,御史别说喝金陵酿了,就是买嘉酿的钱都不会有。出任钦差御史,晋商四大家倒是贡献了好些金陵酿与以前的杭州酿,现在到了南京才发现这酒居然有这么多门道。 胡应嘉按照吕芳说的轻轻小酌一口,然后在嘴里回了一下再喝,果然不烧喉咙,还有回甘。确实有些精妙。 “这酒,这酒,真是好酒啊。嘉酿庆祝嘉靖朝,也是好名字。只希望往后我大明嘉靖朝犹如这嘉酿的销售一样,迅速上涨。只是几位也算是封疆大吏了,总不会是就为了介绍这新出的嘉酿吧。趁着下官还没喝醉,诸位有什么吩咐可以直说,免得后面醉了可就白吃这顿酒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道理胡应嘉还是明白的,干脆在第一口酒后就挑明了。当然胡应嘉也是个爱喝酒的,因此生怕闹翻,第一口喝完还伸了一下杯沿。 第八百七十六章:谭纶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在吕芳这里,胡应嘉的第一关算是过了。只要不是什么贪腐奸佞之辈,一切都好说。为国为民嘛。那一切矛盾都可以在为国为民的基础上协调的。当然也可以说是以此为条件要挟。 “胡大人快人快语,咱家喜欢。我们也没其他事,主要是想听听胡大人对叫魂巫师案的看法与计划的。当然,我们也不是要怎么样,主要是想着必要的时候,改怎么帮帮胡大人一起建功的。谭大人,是吧?” 在南京这两年时间,谭纶原本读书人的傲气基本给磨没了。由于裕王有意重振南直隶,那么很多东西就得重新布置了。作为裕王回京后坐上南京吏部尚书一职的谭纶,不可避免地也用上了酒这个道具。 直接去一个个识别忠心与能力太难了。何况先前人丁丝绢案徽州府官员系统基本是个大换血。谭纶总不能一天工作13个时辰吧?没办法就摸索了一套酒治方案。 先请喝酒,看对方人酒场上机不机灵,老不老实。只有酒场老实的才去任命南直隶的各项技术官僚,如御史监察、教喻、农政、工程监造什么的。只有酒场机灵的才任命各地主官与人事协调官员,这些职位足够机灵就行了,至于贪腐或者摸鱼问题,又锦衣卫河东厂看着呢?谁这么不开眼,属于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酒是好酒,但酒道治国怎么都不算好。谭纶也不清楚这条路能坚持多久,但目前诸事驳杂,只能撑过一天是一天了。 “哈哈,嘉靖朝喝嘉酿,应嘉兄好文采啊。本官敬应嘉兄的文采一杯。” 说完谭纶就自己斟满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看着初来乍到不知所措的胡应嘉。谭纶喝完赶紧说道:“应嘉兄,我们同为清流,本就该推心置腹。这里在坐的都信得过,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我们在这里只是想问清楚,你的想法、目的与方案。别说浙江杭州了,事实上南直隶也就北边有些叫魂巫师案,你看着南京城就没有爆发一例叫魂巫师案。这其中差异,应嘉兄应当明白。如果还想继续淮安那般人头滚滚,怕是要适得其反了” 客套一下,然后立刻说事,就是谭纶现在的行事风格。 “目的,修齐治平不就是我们儒生的目的了吗?谭大人,你是在南京久了这个都忘了,还需要单独说明吗?”说实话,被问目的,胡应嘉觉得自己的人品受到了羞辱。 河南、淮安一带的人头滚滚是自己想要的吗?那些都只是没办法,是恢复社会秩序的必要代价而已。虽然杀了人,但自己哪里有私利可言。谭纶在这里问目的,这哪里还把自己当清流可言。而谭纶在不清楚自己的情况下就质疑自己的目的,那他自己又哪里算得上清流。 “是本官失言了,但不可否认,南京城目前四平八稳,确实与应嘉兄先前去过的地方不同。” 直到胡应嘉的讥讽,谭纶才下意识地反映过来,真的是被南京被新学这个大染缸侵蚀太久了,因此总是下意识地觉得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行事目的。今天被胡应嘉喊破不由得有些羞愧起来。 “下官的想法很简单,先前是迫不得已,以杀止刑。现在南京国泰民安自当依据涉事深浅以朝廷律例处置。至于杭州嘛?子曰不教而诛谓之虐。下官自当去见见高藩台,问问他损全国肥浙江一域意欲何为?谭大人,你认为下官有资格去问吗?” 胡应嘉跟着喝了一杯酒后,侃侃而谈起来,说道最后的资格二字时竟然站了起来,爆发出一股豪迈之情。这般义正言辞,让谭纶都像是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不禁有些怀念起来。不知道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变成了曾经不屑的样子,只能说为了理想,变通坚持了。 第八百七十七章:胡应嘉的治本之策 “可以的,新学到现在还没遭遇过大的理论危机。你这次让高藩台长个教训,未必不是好事。”谭纶不想继续接着说话了。 只要确定了胡应嘉还是想在理论上批倒批臭新学,谭纶就放心了。想这么做的人太多了,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成功的。 只要胡应嘉还是想解决新学这些理论,而不是直接去解决新学的人,那么一切就闹不起来。 “谭大人,你过去在裕王詹士府也是我等读书人的榜样的。妄我一开始还高看你一眼。难到你认为新学还能借机壮大不成?你原本的儒学信仰呢?圣人的话不信,夫子的话不信,你现在是对高翰文那新学妖言惑众充满信心了。” 胡应嘉听了谭纶的潜台词就差直接掀桌子了。好好的一个正义清流,在江南的铜臭淹没下,已经放弃了儒学信仰。 可见,清除新学已经是宜早不宜迟的事情了,否则早晚有一天要以夷变夏,国将不国。 “夫子曾言,入夏则夏,入夷则夷。他高翰文要引泰西之学入华夏,就是以夷变夏,就是居心叵测。你们难道没看出问题所在吗?试想如果大明都信了新学那一套,那我们的礼教何在?纲常何在?” 胡应嘉说得激动,看着现场几人一脸茫然的表情,站起身来,留下一句“竖子不足与谋”就走了。 李如松在旁边趁胡应嘉走后,赶紧把胡应嘉酒瓶里面剩下的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以夷变夏”是当初严世番弹劾高翰文的说辞之一,只是被皇帝搁置了。这事没传出去。如今看着胡应嘉海自以为得意,吕芳实在是有些强忍着笑意。快要忍不住时,吕芳停了碗筷,告辞去约见胡应嘉随行的新任锦衣卫指挥佥事朱七了。 得到了朱七的面授机宜后,吕芳更是放下心来。 “以夷变夏”确实是一个尖锐的问题,但先前大家都很礼貌,没有直接把这个话题挑明。因为杀伤力确实大,但同时也是七伤拳。因为谁才是正宗的夏呢?到时把高翰文搞倒了,但读书人的生活却因为恢复古制而大受限制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关键的是曾经的建文朝三宝搞出的恢复周礼古制反而引发了动乱。现在说恢复周礼,这玩意不是犯忌讳吗?这东西从来都是只能放到嘴里表示清高,但不能真拿来使用的。 其实细究起来,吕芳也不知道高翰文要如何应对,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朱七是幼军的老上司了。李如松作为第一届学员,跟朱七的关系更是犹如师徒父子。吕芳也借机把李如松派过去开路护送。 南京就略过了,胡应嘉带着钦差行辕,直接去了杭州。 胡应嘉心里也明白,南京城前段时间还爆发了魏国公府与徐阁老家得商业庇护大战。两家人争着发商人领状,做商户保护伞。结果最后便宜了锦衣卫,现在是三家分别发商人领状,属于是三足鼎立了。 胡应嘉根本就不敢在南京城搞调查,这不查没问题,一查一旦魏国公府或者徐阁老家或者锦衣卫要做点手脚,那根本不是自己身后这一幅王命旗牌能够解决的。 南京虽然复杂,抱团,但根源还是杭州新学的附庸或者说跟风,是标不是本。 只要直接去把杭州新学从理论根基上解决了,那么依附于其上的杭州、南京的商户以及种种新策,那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轰然倒塌就是必然的事情。整个大明又会重新回到新学之前那股天下太平,无事搅扰的状态。 “新学是以夷变夏”这个论点一出,就连胡应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怎么输,简直是赢定了。 第八百七十八章:南京的小意外 胡应嘉一路上还在心里美呢,突然眼看要出南京地界了,官道上串出来一堆人直接把钦差御史的路给拦了。 “什么事?”胡应嘉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搞得摸不着头脑。对面人的行为过于作死,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还是李如松眼疾手快,赶紧招呼一队人去隔离开了闹事的。 胡应嘉看到李如松的行为,反而警醒了,叫停了驱离,走上前去问到。 胡应嘉是先动脚走上前,再喊停的,搞得在前面指挥驱离的李如松一愣神没来得及汇报具体情况。 “他是” 李如松话美说完,对面却说话了。 “我是南京城的齐庶人朱长鑋,如今来找京官胡大人做主。” 对面这一开口,胡应嘉就知道自己被坑了,早知道就让李如松驱离算了。宗室的事可不是能随便牵扯的。嘉靖作为藩王入主大内,一贯要求亲亲相隐,只要不是大事,都是批评了事。就算是大事也就发配凤阳高墙好吃好喝招待,过几年风声过了再出来恶心人。 眼前这个齐庶人朱长鑋就是前些年因为杀死朝廷低阶军官被发配凤阳高墙,然后这才出狱没两年呢。 齐庶人再是庶人那也是宗室的庶人,也是入了玉蝶,记了姓名的庶人。齐庶人一脉从景泰帝开始,历来是作为皇室宽待宗室的样板来打造的。 毕竟就连齐庶人朝廷都还关照着,怎么可能苛待其他宗室呢。 这个招牌用了几代皇帝后,齐庶人一家仿佛知道自己是个宝一样,行事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大不了去凤阳高墙好吃好喝养老。 而且南京是没封王的。齐庶人从凤阳高墙发配南京后,隐隐的就成了南京唯一的宗室藩王了。虽然名字叫齐庶人。 “这都是些什么事?”胡应嘉小声嘀咕一句,只想转头就走假装没听见。 眼看胡应嘉在转身要走。齐庶人朱长鑋急了。 当即抽出佩刀,直直地朝正在转身的胡应嘉身上扔了过去。 那一刹那,朱长鑋本来是想先砍翻眼前的李如松的。不过只是被李如松那凶狠的眼神瞪了一下,立刻就转变了方向。 那佩刀不偏不倚,径直打落了胡应嘉的官帽。 这时,胡应嘉也不好装没事走人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这要是众目睽睽之下被齐庶人一个庶人给打脸了,等后天去了杭州还怎么办? 最最关键的是那是真的刀啊,砍到自己的官帽上耳朵听的风声都呼呼的,这要是砍到头上,岂不是要来一出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齐庶人,本官是朝廷钦封的巡按御史,有王命旗牌在身,你刺杀我形同造反。你还想回到凤阳高墙吗?” “朱指挥佥事,这事你怎么办?” 宗室闹事,气归气,胡应嘉还是知道,必须拉锦衣卫来垫背。自己直接处理真的不行。转身去喊朱七。 “胡大人,我们只是领旨侦缉专案,宗室历来是归宗人府管。还是记录在案报宗人府吧。” 朱七没必要替胡应嘉顶雷,中规中矩地说了句话。 到这时,一听要报宗人府,朱长鑋立刻兴奋了起来,大声叫嚷到“南京衙门苛待宗室,那魏国公、徐阁老在南京大发横财,靠着新学奇技巧迷惑百姓,搜罗财物,说不定你们调查的叫魂巫师案就是他们的阴谋。他们发财就算了,如今我齐庶人宗下只有一半人才领到宗禄,上告衙门却求告无门。……” 好家伙,这内容,胡应嘉恨不得找块棉花来把自己耳朵塞起来。 南京这么富庶的地方,又没有其他宗室,怎么可能不给齐庶人一脉发宗禄。齐庶人小宗内那是被朝廷明旨扣发的宗禄。还不是齐庶人一脉杀人放火、诈骗一样不落。现在朝廷虽然把齐庶人放出凤阳高墙,但可没说之前扣的宗禄就恢复了啊。 而且齐庶人一脉历来在南京就不做人事,还请恢复宗禄,哪个当官的愿意坏了名声去帮这个无赖呢。结果现在这人也是个闹事不嫌事大的,直接往国公府与阁老身上攀扯,当真是可恨至极。 第八百七十九章:证据确凿 胡应嘉被齐庶人这个小意外闹得恶心不小。一路上闷闷不乐地直奔杭州去了,中间根本不做停留。 既然高翰文精于理论,那么自己一旦行动慢了,让南京时“以夷变夏”的论调传过去后有了准备就不好了。 当然,胡应嘉倒不是担心高翰文能够正面驳倒自己,只是怕这哥背弃仁义,唯利是图的小人给自己来盘外招就麻烦了。 高翰文是布政使兼按察使,浙江又没有巡抚,权力大得吓人。一旦有了周密安排,说不定还真不是自己随行的这些锦衣卫能对付的。 到了南直隶的边界,胡应嘉让李如松返回南京城后,自己更是加快了速度。 只一天时间,就到了杭州城外的驿站。 身边的晋商早就去各自的杭州铺子收集情报了。 胡应嘉等了一晚上,没有等到高翰文来拜访。好在利用一晚上收集了相当多的杭州石锤信息,特别是那些假玉、假瓷器以及那些恐怖的邪神祀的来源了。 能写出这么多怪力乱神的玩意,按书中所说,化神期后移山填海也是寻常,那些仙人更是高高在上掌握一方法则,举手投足就能让众生灰飞烟灭。金仙以后更是可以拨弄法则参数做到眨眼间就是无数个宇宙世界的崩溃。混元大罗境界更是直接掌握宇宙物质的生灭,参与法则与物质的形成与湮灭。 这次搞出个叫魂邪法来,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胡应嘉拿到一本《修仙神魔话本宗派功法法宝等级设定参考指引》,像如获至宝一般。这都不是证据确凿,还能说什么呢?何况里面除了记载道门修行功法,还有佛门的,还有西方教的,更有一些邪修、魔修、鬼修、灵修、妖修的功法等级介绍。 这么一个小小的册子,简直有魔力一般。一共五万字不到,胡应嘉硬是看到丑时才细细地琢磨完毕。 “想凭借扉页的内容纯属虚构脱罪,想得美” 胡应嘉一边兴奋自己找到了真凭实据,不用做故意打压新学那种没品的事情。一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杭州这地界有些怪异,明明半夜丑时了,远处总是偶尔有些嘎吱的声音。 如果有故事,胡应嘉还会真当故事看,毫不介意。但里面那一条条冷冰冰的说明文字,仿佛那种爱信不信的感觉,这不是真的还是什么? 如果扉页那句“内容纯属虚构”是脱罪申明的话,那更像是真的了。 想到这里门外有一声猫叫,“啊”的一声,一下子真的吓到胡应嘉了。 到这时他才想起,先前一路杀得人头滚滚,都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如今,如果这些魂魄恶鬼是真的,一旦要来冤魂索命,那自己可就真的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胡应嘉一晚上盯着煤油灯,直到天亮,驿卒来问安才清醒过来。 这驿卒看了桌上那本翻开的《修仙神魔话本宗派功法法宝等级设定参考指引》,页面分明是介绍十二祖巫的内容。顿时来了兴趣。 “胡大人也爱看这修仙神魔话本,有了这个指引确实要看得明白得多。先前小人看到一本话本里主角得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还不知道是什么呢?有了这本指引就不用等话本作者后续的娓娓道来,提前就能感受到情节的激荡了。” 那驿卒本来是抱着交书友的态度说的,不自觉间,就没了官吏之间的生分。 他没有,不代表胡应嘉没有。胡应嘉一把按住自己那本书,大吼一声“滚”,靠着官吏之间的优越感才战胜了恐惧。 恢复清醒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差点闹个笑话,这东西居然不是真的。只是写得也太真了吧。不存在的东西,真的能够描绘得这么真实吗? 胡应嘉带着血丝眼,终于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第八百八十章:鬼屋冒险 到了下午,胡应嘉终于醒过来了。 本来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结果没想到被一册话本指南给拦住了。 看着外面已经晚了,这时去质问高翰文,很难有足够时间找到当地的大儒官绅做观众了。 赶紧吩咐了下面人去联系杭州的各方人士。朱七去缉捕相关人等。按道理,能把外地人祸害得够呛,那么杭州本地士绅早就该是忍辱负重,只能天官来解救才是。 打发了下面人,胡应嘉找了几个随从和护卫就去杭州鼎鼎有名的欢乐谷去了。 一切的神魔修仙志异怪谈话本据说都出自那个什么杭州书阁。 本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胡应嘉就要亲自去闯上一闯了。 一行人走到欢乐谷门口就给吓了一跳。因为欢乐谷正大门是哥特式的大石立柱拱门。拱门上面是一副巨大的浮雕。 浮雕两侧都是各种喜气洋洋的画面,只是正中间被一副大型画板彩绘遮盖住了。这彩绘,怎么说呢,当真是吓人。 道士摇铃、铜钱剑、卍字符、十字架、猛鬼探头、僵尸跳脚、丧尸张口、树妖睁眼、灵魂破碎、章鱼潜伏,虫族飞跃…… 凡此种种,每一处都足以吓得人望而却步,只是放一起,反而让人没那么害怕了。 胡应嘉平复住自己的心跳与神情后才看到一旁几个大字,邪魔灵幻恐怖屋开业大酬宾,五折优惠还剩最后十天。小字,坚持通关三项者全额退费。 看着这些缺笔少划的简笔字,胡应嘉才找回些自信来。这杭州人都是没文化的,写字也就只能写这些简笔字,连正体字都不会写。 这玩意,估摸就是吓唬人的。但效果确实很吓人。胡应嘉本打算就这样马虎过去,然后去书阁呢。 “大人,要不我们不进去算了,看着怪吓人的” 胡应嘉这次出门带了两个跟班师爷。都是五十来岁的老学究。其中一个师爷开口说道。 老年人,看到这东西心脏还是不好受的。 那彩绘中,每一个角色,是人是妖是魔是鬼全身都血淋淋的。两个老头子本来就半截身子入土了。看了完全是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这一声大人却暴露了。周围的人立刻围了过来跟看猴似的。 “这鬼屋才开业,有优惠,你们外地的官爷肯定没玩过。不要怕嘛,就当测试胆量了” “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也不怕什么鬼屋。正好给那些小瞧了儒学弟子的看看儒门的勇气” 好家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把胡应嘉架在火上烤了。 “说什么呢?你们就是这样跟大人说话的。一个个围着嚷嚷,你们杭州人还讲不讲礼节。不拜见就嚷嚷,哪里来的刁民” 两个师爷如临大敌似的把胡应嘉围在中间,驱赶着周围的人。 胡应嘉看着一圈人围过来看热闹,怕不好收场。又听到旁边有人在喊高翰文今日过来给毕业生办毕业讲座了,要去听的就快过去。立刻就散了好些人。哪怕围上来圈内的也一边起哄一边讨论高翰文那边的情况。 场面气得胡应嘉头冒绿光。明明都是自己的关注者,转眼间就被高翰文抢走了十几个。想着反正里面都是假的,只要到时自己不睁眼就行了。正是要征服了这个什么鬼屋再过去宣战呢。 “好,就过去看看”胡应嘉要为自己的行为争取杭州的民意基础的。至少得留下一个勇士的形象。否则看到杭州街面上大家一听到高翰文都面色喜悦,就跟说到自家亲戚在附近一样,要想一举击垮新学还是有些难度的。 第八百八十一章:规则怪谈 有新的冤大头来出洋相,附近的乐子人赶紧跟着胡应嘉一起来到了鬼屋门口。就等着胡应嘉一行一会儿哭着出来闹笑话呢。 虽然开业才十来天,但这个鬼屋吓哭的游客简直太多了,完全数不过来。特别是外地没有怎么经历过恐怖话本洗礼的,那真的几乎是一边喊“鬼啊”一边鸡飞狗跳跳着脚冲出来。好些人连店家放的栏杆都撞倒了,然后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正因为外地人的热闹好看,胡应嘉这一嘴京城口音才吸引了这么多人围观。 到了鬼屋门口,两个绷不住的师爷实在是不敢进去了。光是在门口听着里面“呜呜呜”的声音就吓人。 回头看着杭州百姓热切的期盼眼神,胡应嘉硬着头皮接过店家的注意事项,选择了一个“规则怪谈”的屋子进去了。 等胡应嘉进去,外面的百姓里面就开始吹牛赌斗起来。 因为胡应嘉进的这个是“规则怪谈”几乎是里面十间恐怖屋中最让人心理崩溃的一间了。 里面的选择必须要暗合规则,哪怕这个规则相当的荒诞。只有这样才能够走出来。一旦失败会被一步步剥夺并扰乱五感,最开始是黑暗,然后是风吹,然后气味,地动,最后是不小心抓到的似乎是血迹的东西,各种滴水声。 连续失败三个关口会有一个锦囊妙计来帮助。如果没有发现,直接进入下一关,则很可能遭到各种鬼怪的追击。连续五官中失败四关就被判定为失败,会直接打开一扇亮光门,指引参加游戏的人逃出去。 两个师爷听到身边的人描绘得绘声绘色的,顿时脸色都铁青了。 这种共患难的机会就这么失去了,亏啊。原本只是不想拖后腿给恩主留个坏印象的。谁能想到居然这么恐怖。 “你们怎么这样,刚刚进去那个好歹也是官,你们要是如此放肆,就不怕出来后治你们一个不敬朝廷官员的罪名吗?” “就是,就是,你们还敢拿大人的表现做赌局,你们当真是目无纲纪,不怕朝廷天威吗?” 只是两位老长衫学究一番一正言辞,没有震慑全场,反而在一阵沉默后引来了周围一群狂潮。 “外地佬,你知不知道,这周围基本都良民的,在杭州,良民是不受你那些纲纪约束的。良民平等知道吗?” “就是,这欢乐谷大门口有提示,整个欢乐谷都是默认良民的。只要进这里来玩,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视同良民的。” “你们要当官老爷,可以去老城啊,老城的午夜档不就是给你们这种人玩的吗?那里的民就是当场死给你们这些老爷看,好满足你们高高在上的纲纪心的。你们来这里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你一言我一语,把两个老学究都给搞自闭了。自古以来通行天下的伦理纲常,在杭州这居然不作数了。这杭州人是要自甘蛮夷不是? 虽然内心澎湃,但也不能表示出来。毕竟是两个老年人,要是犯众怒可打不赢。 干脆闭口不言,就等胡大人出来,拿着证据直接去质问高翰文了。 只是两人左等右等,怎么就是不见胡大人出来。就连围观看热闹的人都等不及了。 “我说,你们大人什么时候出来啊,这都出来四拨人了。是不是吓尿裤子不好意思出来了?” “就是,我还等着看完笑话回去煮饭呢。” 刁民嘴里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两人听了一会儿熬不住,也去问店家怎么回事。店家一看腰牌知道是个大官也才收起看热闹的姿态,赶紧带人进去看看。 第八百八十二章:胡应嘉的杭州冒险 (); 等一行人冲进去找到胡应嘉时,胡应嘉已经晕倒在里面一个转角处好一会儿了。 两个师爷赶紧上前迈过里面一个转接门的门槛,扑通一声哭嚎了起来。这可是恩主了,就这么死了后面再找一个这么仁义,认真的恩主可不容易了。 “你们两让让,大人还有救呢。我这有郎中。”店家一招手,郎中提着药箱就进来了。 掐了两下人中不管用,郎中直接就开始胸外按压了。按一阵子有起色了,只是还没醒来,就扔了一块白绢方巾在胡应嘉嘴上,正准备上嘴时,胡应嘉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候,立刻就醒了。 “咳咳咳,干什么,放肆。” 胡应嘉几声呵斥,才推开郎中自己在两郎中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这是哪里?你们怎么来了?”胡应嘉有些不适用地一边揉眼睛一边说到。 “回大人”其中一个师爷才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而胡应嘉在打听的同时,店家也把刚刚“规则怪谈”房内维持秩序的几个鬼怪喊了过来。 特别是其中有两鬼轻飘飘地划过来,压根没动脚。好些跟着进来的看客都不由得跑得远远的,甚至直接跑到掀开的帘子假墙外面去了。 一群看着从身后往前走,一下子把视线让了出来。胡应嘉看到刚才那鬼魂冒着阳光还过来,强撑着没挪脚,只是身子朝其中一个师爷倒过去了,脸色铁青。 “别怕,大人,是小人喊得急了,他们好些来不及脱掉脚下的滑行鞋,因此看上去像是飘着前行。不信你看” 店家说完,抓住前面的白无常的裤脚,撩起来看到里面一双嵌着四个轮子的鞋子,把这些人几乎都垫高了七八寸高,因此才一个个那么高大。 到这时,胡应嘉是完全看明白了。至于黑白无常身后那些长舌鬼,不用说自然是贴的假舌头。 再后面那个变脸的小孩,则是挂了多个人皮在人神经脆弱时变脸恐吓。 旁边还有化妆成章鱼的小孩,一手提着特制的水桶,负责在关键的地方,播撒粘液,制造水滴声。 “大人,小人请罪,小人负责场内巡视安全,只是为了不影响游客,我只是从后门进“规则怪谈”场内的三个格子,避免与客人冲撞了。实在没注意到大人会摔倒在这1、2号格子之间的转接门坎之间的缝隙里了。” “就是,大人大人大量,我们这也是发现一个安全隐患,往后就不要这门槛了。免得遮挡安全员视线”店家也跟着帮腔。虽然这里是良民店,但眼前这人毕竟是官,能不闹大还是不闹大。 “嗯,对,就是你们这门槛把我绊倒的,要不然我早就体验完了。也是本官连日劳累,这一晕过去竟然就是半个时辰了。” 胡应嘉先前完全是给吓断片了,这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心理只想尽快摆脱这个鬼地方才行。但又不能丢了读书人对鬼神敬而远之的格调。这会儿一听到有台阶,马上也就顺着接了过来。 承认是被门槛绊倒比是被鬼怪吓到要好太多了。 那个变脸的小女孩太坏了,无论自己怎么选,都会哭闹,引来大鬼追杀。本官就不该大发善心去问她为什么在路边哭泣。哪怕现在那小女孩取了头套,露出一副可可爱爱的表情,胡应嘉也不想再多看一眼。要不是现在全身发软,真想上去把这死孩子打一顿。咋这么不识好人心呢? “摔倒本无大事,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停留了。” 胡应嘉也不想过多纠缠,这会儿先前被吓的画面一阵阵想起来就害怕,只想着快点走开为好。 店家也是个懂事的,随手套了十两银子做赔偿,算是双倍返还票价了。 送走这三个奇怪的京城来客,身后的员工还有些纳闷,凭什么?明明传单上都写好了的,风险自担。店家的操作简直丢了良民的身份。 第八百八十三章:新学的道德 (); “大人,你脸色好白,我们还是去书阁那边休息下再去旁边学堂找那高藩台吧。” 从恐怖屋出来,三人一时间有些失神。其中一个师爷先说道。 “好” 随着胡应嘉的一声肯定,三人循着指示牌就过去休息了。期间全都默契地没问恐怖屋里的具体情况。 要到书阁前面是一片画廊。 这里最开始就有很多素描画作甚至绘本挂出来展示。 现在更是多了很多彩绘油画,浮雕雕塑等。 一些画师甚至就在那里招揽生意,从八两到五百两银子不等。 三人在一边跟着着了迷,因为真的可以将人画得惟妙惟肖。真就那么像,仿佛那个人的灵魂都被拓印到纸上去了一样。 突然间,胡应嘉就想起刚才“规则怪谈”里有副狐妖画,一开始都是很好的,只是突然间画里的眼睛就能睁开,吓得胡应嘉当时一进场就失了方寸。 如果那个画也是像这样立体,光影突出,再有人在画后操作,瞬间切换画中的眼睛神态,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虽然眼前好看,但这人像画总是膈应。胡应嘉又看了旁边的手翻书,手摇书,仿佛一下子才明白过来, “诸法空相”“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眼睛真的会欺骗自己。明明只是一张张静态的画册,只需要手翻或者手摇起来,就成了一连串动态的动画了。 胡应嘉难得自己消遣的时候,旁边果然不合时宜地冒出对高翰文在隔壁学堂的讲座讨论了。 “你刚刚不是去听讲座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有一个读书人对新过来的一人说道。 “哎,今天是年初那批毕业的毕业演讲,主要是讲新学的道德礼仪。我听了一下,脑袋嗡嗡地,也不是什么专业内容,干脆就过来了。” 看着眼前这人说两句就停了,胡应嘉也赶紧上前询问具体内容。 “这位小兄台,可否详说一下呢?”胡应嘉一开口还是很客气的。杭州人好像是互称兄台很随意的。 “这位老兄,不是我不说是真的脑子嗡嗡的。要是像儒学仁义礼智信,这种随口说出来的就好了。高校长讲得很复杂,我感觉可能只有他们学生能听懂吧。我就记了些概念词汇,记到后面实在撑不住才走的” 那个年轻人也是耐心解释道。 “没事,就说说概念词汇。我们一会儿也打算去隔壁参观参观” 胡应嘉相当耐心地询问到。 “好,看在你明明是外地人还这么关心的份上,我就说一说。只是只有词汇,具体内涵,能记得的,我也就照本宣科。不记得的就算了。” 于是乎,接下来读书人就将自己听到的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其基本是把道德部分听完了的,内容还听完整,只是具体内涵理解还不慎清楚。 新学的道德,来自于衍生新学的交易过程。 新学的交易过程,又分为交易主体、与交易行为。 交易主体限制了新学道德的使用范围。跟儒学仁义礼智信打遍天下,万事万物,无所不包的终南捷径不同。新学这种一开始就限定自己适用范围的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有一种诚实的可爱。传统的学问都是临到问题才说现实的局限,时代的困境,发展的代价,下面执行歪了。哪像这样,一开始就说,在某个范围之外自己无能为力的。 就这样软弱的一个学问,胡应嘉不明白,为什么在杭州还有这么多读书人趋之若鹜。顺着这些假设前提去看,这新学甚至都不用自己去驳倒。自己就说了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杭州这些读书人脑子是傻了是吧? 第八百八十四章:新学的道德基础 (); 新学的交易主体,是良民不是民也不是人。这自然就要涉及到三个概念的区分。 首先遇到了最为复杂的何为人的难题。 很显然,高翰文那一长串长难句,这年轻人是真记不住。只记得好像有一句,人是认识宇宙的宇宙载体。但具体什么含义就不清楚了。反正就是每一个星球里面,认识宇宙效率最高的都可以自称为“人”,当然这个自称可能发音不同。 民则不同,是接受某个朝廷管理的人。 良民又不同,是尊重别人为民之权,而后又同等要求自身为民之权的人。 新学的交易道德只在良民范围有效,不是良民则适用新学道德。良民既是一份自我身份的肯定,也是对他人身份的尊重。 因此在新学交易中,一般会要求交易对手为良民或者视同良民交易。视同良民讲的主要就是尊重他人的良民权益,限制自己的权益在良民范围之内。 有了这个范围前提,才可以谈论后续的交易过程道德。 在这里,胡应嘉也是听得嗡嗡的,根本没法去思考一个个概念的内容。现在只想死记硬背住,一会儿再去学堂问问了。 在交易过程当中,最基础的道德就是独立性。独立性是新学显着区别与过往所有宗教、学问的道德精神。 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在其他学问里,很多也很欣赏这种特立独行的风格。但这跟独立性是两码事。跟作为道德的独立性更是截然不同。 独立性是这个年轻人听得比较清楚的内容了。要不是有这个缓一缓,刚刚说不定早不早就放弃了。 作为道德的独立性,讲的更多的是独立决策下的独立担责。无独立性就没有独立的责任,那一切事情都是混乱不清的。 比如,如果在衙门的引导下改稻为桑,亏了,这到底算商户的责任还是衙门的责任呢?无独立性,最终只会导致相互推卸责任。没有责任而失败,那只能说命数如此。因此谶纬玄学才盛行。 当然,更危险的是,有人利用无独立性,做到权力上干预万事万物,而失败的责任又尽归于万事万物。如果是那样,失去对错的尺度,那么整个社会就很难实现人作为人的最初目的了。就是认识宇宙的目的。当人悖离其存在的基础,自然会遭到宇宙的反噬。 独立性,从人之所以存在的角度来看,是保证人对宇宙认识的真实性的稽核。否则人只需宣布万事万物都是神创造的,并用神解释一切就能完成对宇宙的认识了。但这种捷径很显然不是宇宙的本意,因为宇宙要认识具体的自己,而不是被告知存在一个“祂”其余就自动生成了。 独立性在商业活动中影响更为广泛,因为无法保证独立性的行为,其背后的决策主体可能利益牵连并期满其余人等。因而最近西湖交易所新增了对所有单独或者合计有影响的的投资者对自己非独立关联方的公开披露。 独立性似乎也是解决朝廷问题的关键,如果朝廷官员的利益一致,那么是很难得出真实的结论的。这个利益一致,可不是说相互抱团结党,而是更为广泛。如果所有人都依赖于朝廷的薪俸或者皇帝的信任而存在,这同样是一种不独立。独立的利益带来独立的要求。朝廷只有将不同独立利益主体的意见都统计到,才能认识到真实的大明。否则只是一部分利益实体想像或者要求的大名。以一部分的要求去规范整个大明,自然是矛盾重重。 胡应嘉刚想完这句话,立刻又觉得不可思议起来。新学在独立性上与儒学是截然相反的。在新学这里一定要强调独立性,只有自己与别人不同,自己才真实存在。否则只是个群体中的编号而已。儒学则不同,只要百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不就是一致了吗?百姓需要自己独立的利益吗?真有独立利益,万一百姓自己把握不住被骗了怎么办?作为群体编号就能安稳存在的话,有什么不好呢? 还好胡应嘉没想到更极端的,比如宣传利益独立带来的利益大小有差异,有冲突。然后宣传自己是只服务于大利益集合,宣称利益独立于自己,不受控制的为少数敌人或者可疑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领大多数看似利益一致的人群去一致抵制清理危险分子了。解决人比解决问题方便多了。只需要从一开始否定一点点人的独立利益权力而已。 第八百八十五章:胡应嘉的亚圣思想 (); 独立性之后则是理性了。有了自己独立的利益,自然就要求主体优先为自己的独立利益着想了。而这就是理性。 高翰文在讲座时强调了,理性与聪明与否无关,与知识多少无关,甚至与是否被骗也无关。只需要在可认知的信息环境中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就行了。 这里的利益,自然包括短期利益,也包括长期利益。既包括名也包括利。复杂点还包括对风险收益的权衡。 这一点年轻人倒没什么质疑的。只是胡应嘉心里一阵反胃。 如此明目张胆把追求利益变为道德,把斤斤计较变为道德的,也就高翰文一家了。 亏得先前自己还在琢磨独立性的事情,原来都是为了自己获利着想。 也是,胡应嘉一下子心中了然,只要全体百姓没有独立利益,不就没有利益冲突了吗?那么就不是一个自利的社会而是一个利他的社会。 想到这里,胡应嘉瞬间也眼前一亮,保户良民的独立利益太困难了。但抹杀百姓的独立利益,让大家荣辱与共,似乎并不麻烦。 先前太祖的户籍制度不就是很好的开始吗? 亏得以前还不明白,原来太祖皇帝超前了那么多。 只要有计划地将百姓分门别类地规定好户籍,每个人制作规定的事情,那么自然各户籍百姓就成了相互依赖的利益整理。朝廷在其中将每个户籍单位的多余利益收集起来再不同的户籍之间重新分配就好了。 这样,大明百姓自动就成为相亲想起的一家人了。天下为家原来竟然如此简单。 至于分户籍,完全可以按照当前各个作坊种植行当区分出来就行了。这并不是一个多复杂的事情。 想到这里,胡应嘉内心真的是心潮澎湃。儒学两年多年,竟然让自己想出了一个让儒学落地的具体方法。这不说是亚圣也相差不远了。 可笑的是,这一法门竟然是在新学的启发下诞生的。新学还真是会主动给自己找好掘墓人啊。事实上,只要不事事讲明前提条件,引导大家针对性地批评新学,哪里这么容易被戳破呢? 高藩台,还是太狂妄了,小觑天下英雄了。 “老兄,老兄,还在听吗?” 看着眼前人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年轻人讲完理性后就没继续了。等了一会儿,见眼前人还没反应,才出言询问到。 “到哪儿了?”胡应嘉一面问内容,一面让手下的师爷去买只铅笔过来好做笔记。新学诸事皆坏,唯有这个纸笔上算得上是勉强有些益处。 “到平等了。” 年轻人才继续接着讲起来了平等。 前面讲了独立性与理性,那么什么是这两项的保证呢?那就是平等。 没有平等,上下位之间哪里存在独立呢,上位者不都是一个命令就能号令下位者了吗?独立性在有等级差异的社会毫无意义。同理理性也是一样。缺少独立性,下位的各种理性思考决策都无法实施,最终只能学会身为下位却以上位者视角思考,但时间长了发现这样的思考毫无益处,就会偷懒放弃思考。 因此平等是保证前两项必不可少的选项。平等也是良民道德精神的第三支柱。 俗话说起来,凡是狗眼看其他良民低的都不是良民,或者自绝于良民之列。当然,平等既然是良民道德,那自然也只在良民范围内起作用。 第八百八十六章:法国长公主柳如烟 (); 讲完平等,就是自由了。 自由,特别是人口流动迁徙的自由则是前三项,独立性、理性、平等的保障。试想一下,如果不自由,那么完全可以每个地方有各自定义的平等。想祸害谁,就将谁挪动到更差的平等的地方就行。 不自由会导致,平等与平等之间有套利空间,最终让所有的平等崩溃,暴露出其粉饰太平的虚伪面容。 当然,思想的自由则是人能够深入认识宇宙的前提,也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重要手段。 自由这一块,年轻人理解起来是很困难的。因为在大明,谁不是活不下才迁徙的。重要的不是自由,而是本地父母官勤政爱民。 到这里,胡应嘉看得更深一下,这里的自由无非是人口财富都流向杭州、浙江或者江南而已。嘴上说的道德精神,实际不过是为自己牟利的遮羞布。 如果真的天下人口财富都汇集到浙江或者江南,这不是造反是什么。大明其余一京两京一十四省还要不要了?作为大明的子民怎么能够如此自私,只顾自己来江南过好日子,而拱手放弃大好河山呢? 自由往后就是博爱。 跟儒学的仁差不多的意思。 就这几个新学道德支柱听下来,真的是全是问题。独立性、理性、平等、自由。但凡像儒学那样仁义礼智信一样朗朗上口还好,现在这么拗口,专门来记着几个词都费劲。胡应嘉不相信有谁会真的信了高翰文的这些鬼话。 听完年轻人的讲解,胡应嘉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西斜,算着时间差不多,干脆没去书阁,而是直接去隔壁经济大学堂了。 在摊牌之前,胡应嘉还是想去会一会这个高藩台。毕竟胡应嘉现在手里握着“以夷变夏”与“户籍细分”两个底牌。无论是扣帽子,还是直接辩论,都不可能输。 ---------- 刚到经济大学堂的大门,里面就有好些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一个个穿得跟道袍似的,只是是黑色,还带着一个特殊的帽子。 旁边有一个女子固定姿势在大门边上等素描师画像呢。 “毕业典礼完了,大家终于拿到毕业证了” “走,去小莲茶庄聚餐” “去小莲剧场看剧听戏” 三三两两的,各有各的打算。甚至还有写金发碧眼的泰西蛮夷从里面出来。 胡应嘉看着一身裙装的高挑泰西女孩走远了才回国神来。 学堂大门后面,立马就是操场,操场的一端就是大讲台,大讲台上高翰文还在跟毕业的学生攀谈聊天,其身边就有一个泰西女孩儿。比刚才出门那位更加妩媚动人。 胡应嘉刚要进去,却被拦住了,原来是要登记才行。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胡应嘉还是礼貌地登记了。就当是对刚刚高翰文新学启发的感谢了。 趁着里面高翰文还没走,胡应嘉加快了脚步。胡应嘉是打算在彻底清查高翰文之前堂堂正正地战胜新学。否则一旦事后批斗新学,那多少总是占了胜之不武的污点。 高翰文站在台上,看着操场上快速走过来的三个陌生人,还以为是哪里来学校旁听课程的,还远远打了个招呼,以示客气欢迎。然后继续跟身边的柳如烟讲解毕业生的后续安排。 这柳如烟不是别人,正是法国昂古莱姆王朝凯瑟琳·德·美第奇太后的小女儿,玛格丽特·德·瓦卢瓦。 这个时候,法国正在爆发最严重的教门大混战,已经持续数年的胡歌诺战争。她的哥哥法王夏尔九世,为了解决这焦头烂额的战争,派了她漂洋过海,寻找东方的神秘力量支持。当然,还有个原因是毕竟是妹妹,作为皇储的顺位太靠后了,出海损失了影响也不大。 第八百八十七章:胡应嘉撞破高翰文 (); 柳如烟是瓦卢瓦的汉名,主要是去年随着泰西坊那帮人跟船一来到杭州,就听说柳如烟这个人名挺火的。蹭个热点,也就取了这么个人名。 只是后面读了好些杭州话本,发现这名字有毒。几乎都是矫情心机的女三女四的标准话本人物名。 但入学一学期了,想改名好难。 当然,福祸相依,也正因为这个名字,柳如烟跟经济大学堂的大明学子几乎是不到两个月就完全打成一片。很多男学生都因为这个名字多看其一眼。配上柳如烟的美貌,那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如果这都不能打动,那再加上泰西标准的吻手礼呢?几乎是没有几个小伙子忍得住。 交了五百两银子的插班费,柳如烟入学后虽然一直在搞关系,帮助昂古莱姆王朝网络东方人才。意外的事成绩竟然也不错。学校里好些学霸都愿意给柳如烟私下补课。 现在的课程相比于后世难度其实还好,柳如烟,作为第一届的插班生,文化课基本都是通过的。就剩下毕业论文难产了。 柳如烟想研究法国的本土情况,但完全得不到数据。只能退而求其次,研究些海贸的情况。这个数据收集难度太大了,因此一直拖着。 这次毕业典礼,柳如烟几乎是最大的赢家。 因为随着徐阶上台,织造局对新学人才的招揽下降了。 第一届学生,算上插班生,一共421人,正常毕业113人。在毕业生里面,有60人都拿到了南京国子监监生的同举人身份。最终有22人决定继续科考。其余人等,西湖商会联盟,招揽65人,研究生招揽7人,泰西坊招揽5人,柳如烟以法王的名义招揽了11人。就连毕业生中最为优秀的,着有炒股圣经的靳东升都被柳如烟以子爵爵位直接拿下。 对于柳如烟的搭便车操作,高翰文是有些意料之外的。因为按照正常的价格,泰西的插班生起步就得上千上万两银子的。但因为柳如烟的身份,为了增加学生的阅历,高翰文才破例给降价的。 只是没想到,这是被偷家了。 眼前柳如烟挽着高翰文的手臂略带撒娇的语气,主要是想在毕业之前希望能继续留在学校旁听。并且计划申请到已经在筹划的理工大学堂的学生,方便到时故技重施。靠着校友同学情义继续薅几个人才回去泰西给自己家效力。 柳如烟作为王储的顺位太靠后,就算当前法王死了,还有一个哥哥呢。在王朝内部网络人才太困难了。 柳如烟必须趁着在大明的时间,邀约足够多的人才,好为自己将来铺路。万一成了呢。 柳如烟那一双瓦蓝瓦蓝的大眼睛,看得高翰文完全招架不住。 关于挖人这事,高翰文在得到朱庚禀报后,思考了一下就允许了。如果这些人在大明发挥不了作用,去了泰西将来反作用于大明也是好的。 这天下,只要朝着工业文明进步了,哪怕是条狗都是受益的。等他们出去,有点竞争,或许反而是好事呢。顺便看看,多数留在大明与少数背井离乡的,谁的成就更大呢? 作为穿越者的超脱性,让高翰文有些游戏人间的意思。 既然当初同意了,这会儿高翰文也不会拒绝。 只是,就这么答应了,感觉太掉价了。愣是在柳如烟挽着手臂摇晃了五六下后,高翰文才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 只是这一幕,正好被从外进来的胡应嘉看在眼里,那真的是一时间,连“有辱斯文”四个字都忘记了。柳如烟,确实足够的高挑美貌。 第八百八十八章:高翰文瞬间陷入绝境 (); 意识到自己差点流哈喇子,胡应嘉立刻晃了晃头清醒一下。 原本今日只想辩经的,没想到真的是抓奸抓双,胡应嘉先吩咐一下一个师爷赶紧去通传命令,把涉案的商户抓到大学堂来以儆效尤。 既然高翰文如此斯文败类,那就别怪胡应嘉雷霆手段了。 先前就布置了朱七按图索骥,直接把涉事的商户抓捕控制起来。这会儿也该收网押到这里来当面对质了。 一会儿就看高翰文如何脱身了。 胡应嘉这一瞬间,想到了圣人教诲,想到了恩师徐阁老的栽培,想到了皇恩浩荡,想到了天下黎民。 胡应嘉清了清嗓子,大喝一声,:“高翰文,光天化日,你在学堂内干什么呢?” 胡应嘉这一嗓子,倒把柳如烟给吓到了。能这样跟浙江土皇帝高老师说话的,那必然不好惹。怕惹出事端,柳如烟第一时间就告罪离开了。真的溜得如烟。 直到柳如烟下台走了,高翰文才反应过来下面的人是谁。 “原来是胡御史当面。今日本官才讲完新学礼节,竟然没能给胡御史接风洗尘,胡御史这会儿可有空,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高翰文不慌不忙地问到。 “高翰文,你以为本官会与你同流合污。本官奉旨提调叫魂巫师一案,察查个中缘由,发现其叫魂巫术均来自你指导的话本,抓获的人员也指向你们浙江的作坊。今日更是见你白日当众虐女学生。” “似你这等畜生也配与我等同朝为官,同殿为臣。还想请客贿赂,我呸。” 胡应嘉一副一正言辞地呵斥到。本来还想着给高翰文这个改稻为桑的功臣留点脸面,现在看来是完全没必要了。 高翰文被胡应嘉这个变脸搞得有些下不来台。 来自清流的诘问,高翰文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如此来了就梭哈的,也是完全没想到。本以为胡应嘉会走先礼后兵的路数。没想到一来就是用尽全力。 高翰文是真的一点也没通知商会等做什么准备,虽然对于清流要来找事,上下都心知肚明。 “胡御史是带了王命旗牌的吧,也想在杭州重复一遍淮安的手段?”既然对方要摊牌,高翰文也就干脆直来直去了。 “怎么,到现在知道怕了?”胡应嘉有些得意地来到讲台之上,看着对面只留下高翰文一个人。 “已经开始抓人了吗?”高翰文继续问道。 “很快,你就会看到的。本官会把这些罪人都押到你这个学堂来明正典刑。要让天下人知道,你们新学就是如此下场。” “虽是钦案,但本官同时恬为按察使,旁听之权总是有的吧?”高翰文还是很冷静地问道。 “那要看最后这幕后黑手是不是就是高大人你了,如果是只能让锦衣卫请你回京城交旨了。” 胡应嘉一副胜券在握地说道。 高翰文看着现在学堂还在有条不紊地教学,只是门外,一长串锦衣卫与巡检司的兵丁涌了进来。很显然,锦衣卫已经接管了杭州地方巡检司的兵力,怕是很快浙江都司的人也会到了,还有边上操练的幼军。 研究院这边高翰文的几大弟子、话本培训班以及徐有知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只是锦衣卫第一步就封锁了研究院与话本培训班大院,所有的稿纸都被拿去核对证据了。 高翰文一个人在讲台上,看着操场的兵丁越来越多,看着教学楼的师生也纷纷被押出来登记汇报。 紧接着一些商户也被押了过来,光是第一批就有一百多人。跪在操场上,满满当当,口中不住地喊着冤枉。 整个杭州可能都还没反应过来,朝廷这会儿来真的,哪怕浙江一省之地已经贡献了接近国库三分一的税赋。胡应嘉一开始计划的先礼后兵反而起到了麻痹杭州人的效果。 第八百八十九章:新学的惊险一跃 (); 商户的清查其实是证据确凿的。 那些作为叫魂巫师案法器或则诈骗的手段的石英石染色玉以及一些做旧的古董,几乎全都跪在下面。 找出这些人也是很方便的,四家晋商只是在市面上大大方方购买这些冒牌货就直接顺腾摸瓜,引导锦衣卫去封锁作坊就行了。 事实上,还真的是证据确凿。有好些罪证的假玉与这些作坊的产品都是如出一辙。除了物证,下面的匠人也都愿意出首作证。 而这些人中,有三人是西湖商会的登记正式会员。西湖商会领头的就是赵真善,而当初串联这个的就是高翰文。 明明是学堂,现场已经是腥臊一片,好些受不住的,当场吓尿,哪怕一些证人也贵不住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明明是七月了,却不见太阳,阴天。这会儿站在台上的高翰文一句户没说,忍着大颗的汗水,看着眼前这一切。 胡应嘉现在有些纳闷。 高翰文凭什么这么老神在在的。 虽然,朱七还没有把西湖商会一举成擒地抓过来,但高翰文事涉叫魂巫师案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凭什么还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又等了一会儿,不仅没等来朱七,反而等来了远处好几声爆炸声响。 虽然传到学堂时依然不大,但估摸着距离,怕真的是地动山摇了。 “你们杭州火药走水了?”胡应嘉狐疑地问道。 “不知道,火药该是没这个声响。话说胡大人,你是要现在将下面的人就地正法,还是等明天呢?本官看朱指挥同知怕是没法按时回来了。天快黑了。” 高翰文与朱七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算不得多铁,但还不至于被虐待。何况这朱七前面明明负责督查赵王驾崩一案,这还没回去交旨就从河南汇合胡应嘉一路南下查案。应该不至于过于血腥才是。就算是铁人,哪有这么好的精力呢。 胡应嘉是看出了高翰文的有恃无恐。当即挥手把按察使衙门的几个刽子手给叫了上来,想吓唬吓唬场面上的商户,让其好相互攀咬,无所保留。 另外也打开大门,让百姓进入,好让百姓知道高翰文的罪行何在。 只是随着百姓与刽子手的入场,场面似乎完全不同起来。 首先是要作证控告商户的工匠后悔了。 “老爷,我不告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要是杀了商户,我们后面到哪儿做工呢?” 很显然,就算是再傻的匠人也明白,匠人与商户是荣辱与共的。之前虽然各种抠搜,挑毛病,但如果真全没了,哪里还有这么好的岗位呢? 更何况,真没有什么生死矛盾,本来只是想整一下东家,让其知道厉害,就算倒闭了也能去别家做工。现在看着钦差大人的意思是要一锅端,那就完全跟自己计划的不一样了。 胡应嘉也不是个,几乎第一时间就体会到了操场上人心的变化。 “你们要想清楚,第一,作伪证者同罪加刑一等反坐。第二,就算他们倒了,后续也会有河南、山西的商户来接管盘活这些产业,无论如何不会影响大家的生计。” 这一下,就把那些打退堂鼓了的证人给吓住了。 高翰文看着操场上这一切,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这算是新学以及整个大明,甚至人类社会的惊险一跃了。 如果这一次失败了,怕新学的所有都必然去朝中找到自己的靠山,最终导致浙江所有的大型产业官僚化。辛苦一辈子,最终给京城的做嫁衣。但不如此,根本无法对抗朝廷那突然降临的正义。当然,如果赢了,那这三年来在杭州辛苦培育的工厂主才算是真的没有白费,作为一个独立的实体,才算是真正的拍拖软弱性这个劣根性。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早。按道理,杭州这样贡献税赋,就算是卸磨杀驴也得等嘉靖濒死或者觉得是不可控时。现在居然在一个清流中层的心血来潮之下提前摊牌了。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第八百九十章:局势走向不妙 (); 胡应嘉在台上看着等不来朱七也就不等了,而是直接接过师爷整理的罪证宣读起了下面一个个商户的罪行。 特别是写到这些人阴谋用巫术将普通的石头变成假玉,好刻下诅咒,施展叫魂巫术时。 晓得前来学堂内看热闹的百姓差点笑出了声。能来看热闹的都是些胆大的人。这些早在去年就接受新学那一系列恐怖灵异话本洗礼了。 现在堂堂朝廷钦差,居然把话本内容当证据,在台上牵强附会就算了,居然还要以此定罪判刑,可想而知,有多荒谬。 朝廷的官都这么好做吗?似乎,自己这些个修行两年半话本的也能去做了。 胡应嘉在台上慷慨陈词的同时,下面的匠人坐不住了。如果石英石染色是巫术,那自己这个操作匠人不就是巫师了吗? 这案子,看着就是杀头的买卖,这要是巫师,岂有不株连的道理。 登时一些平日里被欺负的匠人也想反水了。就算是弄个诬告之最,也比搞成巫师要好啊。 操场上,一堆人嘈嘈嚷嚷,胡应嘉实在是念不下去了。 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来解救杭州人的,怎么一个个就这么抵触呢? 这些刁民真的就是死有余辜,活该被牵连。 还没等到朱七回来,学堂外面却来了很多杭州的本地无关商户了。 特别是隔壁金融街发布公告后,几乎是所有周边人都一股脑涌进了学堂周围。 胡应嘉,知道以杀止刑的道理。但现在这么多人,就靠着调集来的几百锦衣卫和巡检司兵丁,怕是弹压不了。 很快,招牌也打了出来“放人”“赔偿”“道歉”。 很明显,杭州成了一个利益集体。但高翰文是怎样让杭州的泥腿子跟士绅商户一起卖命的,胡应嘉就想不明白了。 关键是冲才最前面的就是西湖商会的职员。 一个月就几两银子,这些人如此替别人卖命,何苦呢? 高翰文在台上也给惊到了。什么时候,杭州人这么团结了。先前为了涨工资还各种闹腾春斗呢。 震惊虽然震惊,高翰文还是很自觉地在台上帮胡应嘉安抚百姓情绪。 “大家不要激动,这次事件,其实本官也不明白,我们要相信朝廷钦差的解决能力,不会影响大家的生活。” “请不胡大人给大家讲讲此案的后续处置吧” 高翰文一阵安抚,案子还没定案,就已经快进到要胡应嘉拿一个解决方案了。 好在胡应嘉也不是毫无准备,随行带来的晋商、京商、徽商、南阳商人正好接手这些产业。 于是乎,信心满满地喊话到“本官就是朝廷钦差。我向你们承诺,涉事的作坊有朝廷指定的商户接管,工人待遇不变,大家不必担心,离了这些个商户就经营不下去。” 看着下面人都一脸呆滞的表情。胡应嘉有分别介绍起了淮安的接管经验起来。 重点强调了一个稳定。 只是这不说不知道,一说反而下面立刻就吵嚷起来了。 晋商什么样大家不清楚,但开封,南阳,淮安士绅商贾的嘴脸,大家还是一清二楚的。因为下面几乎一小半都是前两年逃难过来的。 这样能相信这些人能运营好作坊,待遇不变才有鬼呢。 眼看局势越来越混乱,下面人,不仅开始立牌子,还各种举起拳头。 很明显,胡应嘉说了这么多,几乎是白费口舌了。 只是在说话的当间,胡应嘉却发现,先前的绘本画廊攀谈的年轻人也在其中,还分外眼红激动的样子。 这事前前后后跟你一个读书人有什么关系?这让胡应嘉一阵没来由地火大。圣贤书下的读书人,不该是自己人吗?一下子,胡应嘉仿佛是被自己人背叛了一般。 第八百九十一章:猜测风向大掉头 (); “谢云礼,你给本官站出来,你别以为有个秀才功名就能聚众闹事,本官有王命旗牌,当场罢黜你的功名也是轻而易举。说,你为何倒行逆施,助纣为虐。” 胡应嘉看着现场乌泱泱一片,知道直接这样对话,怕是没人能听到自己说什么,干脆从中挑出一些代表出来。 这谢云礼好歹是读书人,这个代表身份这次也是自己一句话确定的。无论是想卸责还是想坐实这个代表,自己都是这谢云礼的恩人。 有了这样的身份认定,交流起来自然通畅。 谢云礼一手举着拳头示威,一手拿着最近乡试的资料。很明显是刚刚才从书阁买了资料过来,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 突然听到有衙役传话,御史大人传见。再抬头看着台上那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神。 一瞬间,一种打退堂鼓的感觉。好在周围全都是书阁过来声援的同年。这面子,不去也得去了。 周围的人自然是有些羡慕,也有些担心了。这是个机会,当然也很危险。 谢云礼被两个兵丁夹着送到了台上。这时场面才安静下来。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个读书人上去了。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是代表。但一听说有代表上去交涉,自然也就安静了下来。 胡应嘉这时已经是满头汗了。他现在在撑,只要撑到朱七过来或者天黑趁黑走脱就万事大吉了。 “谢云礼,先前本官还在画廊与你攀谈。你对新学的礼同样不以为然。但现在为何也裹挟在乱民其中,有什么隐情从实招来?” 胡应嘉这拉拢的意思几乎就是明白着的了。 当然,那句敬酒不吃吃罚酒,也是应有之义。 这种打机锋,作为传统世子出身的哪里听不明白。 乱民,这可是可以直接动刀的定性。 谢云礼这下才明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扑通一声,谢云礼跪到地上,痛哭流涕起来。 “大人明鉴,小人家里已经将田产折换了西湖交易所的股票,大人此次行动,交易所几乎所有股价都应声暴跌。仅刚刚闭市前十来分钟,就跌去了七成。大人,学生等也是一家老小用度所在,还望大人对标准化上市的公司所涉及的商户士绅掌柜雇工宽恕则个。” 谢云礼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话好,直接就把自己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了。没办法,家产全在上面,哪儿知道朝廷的风向变得这么快。先前都没人来管杭州新学的。 “别哭了,读书人,成何体统。你且说说像你这边转卖家产投入股票的多吗?都是哪些公司?” 胡应嘉这会儿也明白了。自己的鲁莽捅了马蜂窝了。 好一个奸诈的高翰文,居然利用股票把传统士绅与商户的利益绑定起来。关键是杭州这些士绅也是见钱眼开的,怎么能够放弃耕读传家,买什么股票?这不是忘宗背祖吗? 谢云礼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前面一整年的地价大跌把整个浙江的士绅都给害惨了,好些不得已干脆卖了土地给佃农直接来买股票算了。当然也不是自己买,基本都是东方证券、长信证券、福建证券三家公司出的委托经营产品集中打理的。 这个主要还是,杭州城里的西湖商会旗下公司、作坊的雇工年金计划也是这三家在打理。有了这个,谁还不信这三家的实力。只要新学不崩盘,就不可能出意外。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意外了。虽然明明高翰文还是浙江的布政使兼按察使。 经过谢云礼这么一折腾,高翰文才缓过神来。好家伙,自己也该谋划跑路了。希望朱七别直接撕破脸面,直接搞死自己吧。虽然还没明白为什么突然嘉靖那边风向变化就如此之大。 第八百九十二章:跑路进行时 (); 高翰文现在根本没心情管操场上各种哭爹喊人群了,只想着如何跑路。 先前自家弟子唐王世子朱硕熿夺船跑路时在舟山岛那边流了各种记号。现在那里已经是大明各种冒险家的基地了。 前段时间,海瑞还计划去把这么一个窝点给捣毁了。只是在交流的信件中,被高翰文回信制止了。 这些人主要是先前积极破家支持朝廷远征倭国好去占地为王当庄园主的,当然,如果能找到传说的银矿就更好了。 这些人,有钱的几乎是把家里值钱的几亩地都给卖了,好换身甲胄变身军余或者辅军随行其中的。没钱的佃农更是直接点了草棚子过来的。只是身份就尴尬了,最多就是军余或者辅军的随从。 结果没想到,刚到倭国打了三场仗,眼看要大获全胜了,朝廷撤军了。 这一下导致,原本想着从此翻身的多数辅军及其随从在上海港下船后,直接就成了破产的流民。 这一下子人太多了。南京那边可不愿意接这群人,万一回去耍赖反悔要回土地怎么办? 浙江这边本来一直就有各地移民涌入,根本不缺人,更何况这么一群上过战场又没什么软肋,高翰文实在不敢放太多人进杭州。 上海县或者说松江府更不可能随意留这些人了。毕竟是首辅的家乡,真出事了不好操作。 最开始海瑞有意将人聚拢到舟山群岛,让他们自己打渔为生。当然,后续随着招工慢慢再回来做工就行了。 哪儿知道,这些人在去年听说了唐王世子朱硕熿去东胜神洲吃香喝辣的美事,已经组织了好几拨人,从舟山出发,转倭国,去东胜神洲了。 虽然倭国没打下来,但倭国天皇现在对大明还是积极得很。哪怕是民间这种希望靠岸补给中转也都是画了专门码头大开绿灯。 结局就是,送人去东胜神洲已经成了一个产业。随着江南多地盛行的诈骗官司,好些破产的原告、被告也都自觉地去舟山寻找出路。 为什么不去安南或者南洋?还不是因为朝廷现在国势日隆,万一拓边南洋,到时继续追责怎么办?更何况,传闻东胜神洲有金山的。这要是找到了岂不是发大财? 海瑞正是看到源源不断的各色人物借由舟山出逃,才想要去捣毁。 只是当时高翰文本着现在大明律动不动就抄家的刑罚来看,这举家出逃真的怨不得这些流民。按大明这个司法水平,估计一大半都是屈打成招或者冤枉的。更何况,把一群这么有行动能力的破落户留在大明,真的是好事吗? 何不让舟山作为大明破产百姓的码头,让东胜神洲作为大明破产百姓的最后退路呢。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高翰文先前只是本着悲悯的情感来规划这件事情,但没想到,这半年不到,居然就能落到自己身上了。 爱人与孩子一定得想办法送过去。自己留在大明跟朝廷周旋,免得打草惊蛇。 思考好后,高翰文趁着现在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由空间,传了学校的几个学生,写了一些符号,让传递到研究所与话本培训班那边。 关于跑路,高翰文虽然先前没有规划,但对于跑路的暗语是早就跟徐有知讲过的。徐有知先前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好好的自家丈夫总是偶尔念叨着跑路。高翰文几乎每个月强行在其耳边念叨一次,三角形、正方形、五角星、十字星分别代表的危险情况与跑路紧迫性还是知道的。 徐有知现在是小学大宗师,朝廷敕封的二品诰命夫人。随着新版字典、辞典的发行,好些读书人都承着徐有知的人情。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人为难的。高翰文这一次传递的是一句话“今晚会晚点回家,照顾好家里孩子。”末尾就是一个鲜明的十字星。那是最最危急的情况。 他相信以徐有知的聪慧,抓紧跑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第八百九十三章:朱七赶回来 (); 就在高翰文一心跑路的同时,胡应嘉也突然觉得被架到下不来台了。 胡应嘉直捣黄龙查封杭州商会作坊,直指赵真善的行为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自认错误,自己给自己降调,偃旗息鼓。当然这几乎等于叛变清流,往后仕途肯定也没了。至少在徐阁老眼里没了。 要么,把事情做大,直接把高翰文等一行后台都给抓了。这样就算有些动乱也可以理解,毕竟高翰文这种地方大员作为后台,有所动荡不是理所当然吗? 心思电转之间,胡应嘉这一下明白出了京城顺天府,地方事务的困难了。 胡应嘉一开始只是想给新学一个正面教训而已,并没有想一次性连根拔起。 事实上,就算连根拔起。事后财政收入萎缩,那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肯定还是要倒霉的。嘉靖皇帝有多爱财,胡应嘉还是明白的。 很显然,现在事情的关键就是朱七那边的谕旨或者请求内阁指示了。 但,朱七怎么还不来呢?不会捅出什么更大的篓子吧? 胡应嘉站在台上,额头已经冒汗。随着涌进学堂的人越多,越有些站不住了。万一真的有谁振臂一呼,这事情就彻底无可挽救了。 ------------------- 就在胡应嘉与高翰文都等到极限时,朱七终于领着幼军、锦衣卫到来了。 一身的甲胄,配着火枪甚至火炮,场面一下子算是弹压下去了。 这些百姓,说到底还是怕官府的,特别是幼军这种战力爆表的存在。好些镖师就是幼军放弃军职或者幼军辅军转正失败后充任的。战斗力,相当具有说服力。 朱七今日的抓捕工作采用了先枝后干的办法,先抓捕了杭州商会涉事会员的掌柜、股东,然后下午才去主攻赵家,这个新学在业界最大的堡垒院落。 进攻赵家楼的行动一开始,还挺顺利。只是没想到,刚攻进大院就出现了大爆炸。 那东西,朱七还是知道的,那东西就是年初,抱朴观道士进献给皇帝的玉清都天神雷。看着黄烟漫天,闻着刺鼻的味道一模一样。 看着锦衣卫当场折了七个弟兄,朱七立刻将人手退了出来,然后转而去调集幼军援助。 其实按照朱七的想法,折腾一个上午,高翰文总要来找自己对词,然后这事也就息事宁人了。毕竟皇帝也不想深究。对付杭州新学不过是养鱼杀鱼的老套路了。朝廷等发展得差不多收割一波,然后其余照旧罢了。总不能真的让杭州新学商户士绅一直顺利发展下去吧。万一发展出点什么不可控的东西呢。适可而止,一切都必须停留在嘉靖皇帝个人可理解,可控的状态。 只能说可惜了,皇帝现在老了,理解力自然大不如前。现在并不是求新求异求变求进的时机。老人总是保守的。哪怕爱财如嘉靖。保守与财富,终究还是偏向保守。新学要是等到裕王上位自然会好很多。朱七兀自替高翰文叹息。 结果,朱七整整一个上午都没等到高翰文的报信。只听说高翰文去忙什么毕业典礼去了。 既然高翰文自己都不急,那朱七也就按部就班抓捕赵家人,看这个傲慢的高大人后续自己怎么折腾了。之前的私交虽然不错,但能做的也就止步于此了。 然而,下午一声爆炸,玉清都天神雷的存在,而且是作为新式的存在,让一心想着照旧不折腾的朱七彻底改变了想法。 目前,朝廷最精锐的幼军,都没有装配这样的新式。亏得先前一直当神迹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神迹,而是实打实的新式。 新学的作坊商户装备了朝廷都还没装备的。 这可是动摇根基的事情。并不是先前那样,总是能够妥协的。 朱七一脸肃杀地走进经济大学堂,用朝天鸣抢同时用刺刀驱赶汇聚过来的百姓。 “高大人,请吧。锦衣卫有话要问” 朱七都没理胡应嘉,直接一边驱赶汇聚的百姓,一边挥手让人去清理了一间办公室,好请高翰文坐而论道了。 第八百九十四章:着急的朱七遇上宕机的主角 (); “赵真善跑了,而且是在我们锦衣卫联合幼军的重围下突围的。” 朱七并没有脱下甲胄,一脸严肃地厉声问道。 办公室里还有五个膀大腰圆的锦衣卫,一个个甲胄齐全,单手按着刀柄。明明只是问话一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而已,这些孔武有力的甲士却都如临大敌似的。 这话出来,高翰文也是懵的。 完全没想到胡应嘉会勇到第一天就去抄赵真善的家。 那玩意完全是高翰文之前预期工商经济的发展不可能一帆风顺,有很多保守派要攻讦为难,甚至武装瓜分财产的。 有意让赵真善联合杭州其他商人培育镖局,训练镖师,本身就是在对将来朝廷不容新学工商时做准备的。 但这个准备,也只是说说而已。在高翰文的心里预期中,起码还要再等个十来年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现在就浙江一地在全心全意搞新学开工商海贸。其余也就南直隶和福建、广东跟上一点。朝廷得了大把的财政好处。而且朝廷的幼军就在浙江驻扎,完全没必要这么快就容不下啊。 都说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完全是杀了驴自己拉磨,把桥拆了自己游过河啊。朝廷疯了吗? 看了高翰文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朱七心里反而安心了一点,这副一脸懵逼的表情,不正是代表高翰文不知情吗?不知情就好说。话说高翰文以前确实宽厚放纵了,特别是开放了镖师持火器权,才闹出当下这出事情来。 “你真不知情?” 朱七反问了一句后一挥手,把剩余的几人也撵了出去。剩下自己与高翰文两人才脱下头盔说到:“你知不知道?那赵真善阴谋不轨,在家里居然藏有两百多名死士,而且尽皆配有燧发膛线火器,还有那个玉清都天神雷。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也就皇上年前才知道,而赵家的死士居然人人都配有两三枚。你知不知道?幼军里居然有内鬼私通赵家人,故意在包围圈的后墙一侧放开了一个口子,要不然他们哪里那么快逃出升天。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些报上朝廷会意味着什么?” 听着朱七着连珠炮似的“你知不知道”,高翰文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原来先前听到远处的爆炸声竟然是赵真善那小老头在发飙。 好在,那小老头是逃出去了。之前相约过两不相害,现在至少没害死他。也不知道那小老头将来逃去哪里? “你说话呀?你要真不相干,我现在好歹也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至少在一路押解以及昭狱里无人敢为难。” 朱七着急地问道。 “我如果说是,你们信吗?”高翰文等了好一阵,反射弧过于延迟地说道。 “信啊,怎么不信?但你最关键的是要让皇上相信。我相信的话也就止步于刚才所说的内容。”朱七看了看这一幅写书写傻了的高翰文。还真以为现实世界,跟书里一样可以温情脉脉,可以条理清楚地假设呢? “你呀,就是吃了书读太多的亏。才会被赵真善者地痞利用。” 朱七叹了一口气,转身出门了。高翰文这大脑宕机的样子,让朱七有些无语。干脆出门去找胡应嘉协调后续布置了。当然更关键的是,赵家的作坊还没有查抄,要连夜组织幼军携带火器去查抄新城另一边的赵家纺织作坊与福威镖局。 ” 第八百九十五章:作茧自缚地胡应嘉 (); 胡应嘉在外面看着朱七暴力驱散百姓后,也终于在学堂找了间办公室修整了起来。 当然,杭州城一应官员都被传唤了过来。 为首的就是一下午如坐针毡的王用汲了。 他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诈骗案吗?怎么闹得完全无法收拾了? 下面两高翰文门生附郭县令,许国、王家安更是惴惴不安。 胡应嘉看了看眼前的人,眼睛滴溜溜地在王用汲身上打转。 这事,如果要轻拿轻放,那么开刀问责估计就到王用汲这儿了。如果要以儆效尤,肯定得拿高翰文祭旗。 虽然先前涉及的好些大型诈骗案,都是王用汲主持追责的。这完全有可能就是王用汲为了麻痹朝廷、百姓视线嘛? 事情既然已经失控,那就得想好背锅的人了。 既然嘉靖反复强调的都是叫魂巫师案这个事,那就是不想闹大。献祭一个杭州知府王用汲似乎正好。 就在王用汲莫名其妙脖子有些微凉的时候。朱七走了进来。把房间里的杭州地方主官全都赶了出去。 很明显,在胡应嘉听到朱七讲今天下午的抄家历险记时,也是惊讶得直接大脑宕机。 “这读书人,怎么都这样。一遇到事儿就六神无主,靠不住的样子,真是些怂包。”朱七在一边对比先前高翰文的模样,一边在心里腹诽。 “如果私藏火器甲胄,豢养私兵,这就是谋逆大案了,与叫魂一案关涉反倒不大。一切安排,还请上差定夺。” 胡应嘉虽然宕机是宕机,但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给朱七戴高帽子。 诬陷一个封疆大吏谋逆,这种事情,可以做,但一定不能是自己。这要真做了,在清流内部都抬不起头来。子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将来如果有人要对付清流怕就是得依样画葫芦了。 而锦衣卫则不同,这机构不就是专门诬陷打击皇帝看不顺眼的大臣的吗?别说扣谋逆,就是当场杀了新学一脉,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二话来。毕竟皇帝是不会有错的。延伸一下,皇帝的鹰犬也不会犯大错。特别是现在清流主政的情况下。鹰犬没有犯大错的机会。 胡应嘉心里想的,朱七这种人哪里还不明白。他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官职可不是靠出生挣的,也不是武力,而是一次次实打实地揣测对嘉靖的查案力度与方向要求挣来的。 朱七盯着胡应嘉看了一会儿,看得胡应嘉头皮发麻。然后冷哼一声,戴上头盔出去布置了。 胡应嘉在朱七走后,吓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好在都被朱七撵出门了,没人发现。 很显然,如果嘉靖事后想息事宁人,说不得自己这个巡按御史的人头就该搬家了。 火器、玉清都天神雷都出现了。那意味着这次杭州的清洗力度绝对不算小。清洗过后,百业凋敝,人心惶惶。用来安抚人心,平息恐惧,活跃市场的,恐怕就是自己的项上人头了。 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胡应嘉用脚指头想,以嘉靖皇帝的人品是完全干得出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胡应嘉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刚刚还在想到底是问责到高翰文还是王用汲。没想到自己就要步其后尘了。这还真是作茧自缚,自作孽不可活啊。 一下子圣人的教导又在耳边响起,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不听圣人教诲,没有做到温良恭俭让,有了害人之心导致的。 一阵后怕后,胡应嘉艰难地爬起来,赶紧提笔写寄递给徐阁老汇报最新的情况。自己的恩师,说不定有什么解法呢? 第八百九十六章:忍者朱七 (); 当天晚上,朱七是真的被赵真善的手段给震惊了,连去赵家五个作坊,十二片桑棉地,愣是没抓到一个要紧的赵家人。 不仅没抓到人,所有作坊以及种植园里的大匠师匠师、农技员一类全都不见了。 这赵家,哪里是在经商,分明是在训练军队。令行禁止,一旦事不可为全部集体举家出逃。能做到这一点,朱七都害怕的。特别是下午见识了那恐怖的战斗力。对方人数未知,朱七手里却只有区区一千五百人。完全是心里没底。除非调集附近备倭的三四个总兵府的兵力,否则难有绝对的胜算。当然,盘外招则是用鼠疫了。只要维度住,往附近水源投放,自然事半功倍。只是可惜了这夜不闭市的杭州城了。 只一刹那,很多想法从朱七的脑袋的蹦了出来。权衡再三,只是让手下军士抓紧查抄。说不定能搜到其逃跑目的地的蛛丝马迹呢? 现场倒是搜刮了好些来不及带走的财货银子、纺织布匹一整仓一整仓的。 然而,紧要的合同文书、技术档案愣是一件没留。一些新鲜的试制品直接被焚烧殆尽。 福威镖局更绝,直接把客户托运寄存的三个货仓一把火烧了。 很明显,赵家人这事临走时也硬要拉着整个浙江经济下水。想想,要是刚过上宽松日子的朝廷,突然停了浙江商税,回到过去。这会闹多大的乱子。 朱七站在货仓边上,看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垮塌声,真的恨不得把赵真善碎尸万段。“该死的奸商”朱七只恨朝廷没有提早下手,让赵家人有了如此准备。 清点了房契地契,朱七才开始收拢军队,准备向杭州港出发。 “七爷,我们查抄家产,耽误了一阵,这会儿贼人怕是已经跑了。还用追吗?”朱七手下一千户前面抄家抄累了,这会儿见还得跑码头,有些想偷懒地说道。 “少说话,多干事,今晚必须搜查码头。你再去清点下人数,不要有不开眼的落单留在仓库,祸害百姓。” 朱七这接下来的命令,更让手下兄弟摸不着头脑了。 一边喊着追贼,一边又要清点好人数再出发。明明前面都清点过一次了。就这墨迹的功夫,但凡赵家人不是瘸子,都走了。 没办法,虽然不乐意,但手下千户还是去清点人数了,只当是自己大哥自从山东剿匪后心气就折了。这能搞这些了。 果然,紧赶慢赶,等朱七一行人到达杭州港码头时,江面上远远的火星已经很小了。 一问巡检司的人才知道。赵家人直接在泰西商团手里买了三艘战船,两艘货船,直接出海远遁了。 码头巡检司这边虽然没收到消息,但听到傍晚的风声,自然不能让其开船。只是泰西商团那边有并列的独立小码头,而且历来出船只需备案,无需巡检司审核。巡检司这边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巡检司的孙巡检拿流程说事时,朱七也没耐心听他诉苦了。转而去找了泰西商团码头的管事人。 只是对方,虽然是泰西番邦蛮夷,却也是懂得中华文明的。拿出两张过去镇守太监府与按察使布政使高翰文的独立运营批文贴在门外,除了个小厮就没人出来解释过一句。 朱七领着一群大明的精锐兵丁,在栅栏外吹了半个时辰的东方才悻悻离去。 很显然,接下来,东南财源告急,而朝廷毫无准备。这些不知道怎么总有无穷无尽银子的泰西人必然就成了朝廷的座上宾。朱七要是这个时候去把这些财神得罪了,将来大明朝局怕真的是无可挽回。 无论有多大火气,都得忍着。 第八百九十七章:被逼墙角的朱七 (); 第二日,整个杭州已经全面崩溃了。罢工罢市,百业关门。就连一直以来反对高翰文新学的一些旧士绅也不敢出门抛头露面。 杭州城里,最着急的还是已经支付高额定金委托福威镖局押运杭州尖货的北方士绅商户驻杭州掌柜。 就连镇守太监高越维都过来询问情况,因为很显然,约定给泰西的丝绸看样子是无法按时履约了。 事情,可不止是在城里,农村好些改稻为桑的,意见商户跑路了,也六神无主起来。没有商户收桑蚕,接下来的生计怎么办? 更糟糕的是赵家人以及其他涉案的商户租赁的桑田。这东西是五年一期的。但有人想借着没收脏田借机收田,立刻就引来了对峙。 朱七已经完全没办法应对了,收拢了三千锦衣卫缇骑与幼军以及浙江都司下的精锐兵卒,五十步一人地控制着新老城区的关键部位。 之所以无法应付,主要是地方的巡检司兵丁、衙门捕快铺兵、衙门书吏皂役等绩效都是要依赖年底的商税分成的。 现在一看赵家人都走了,哪里还有喝着西北风替朝廷卖命的道理。拿谁的钱替谁干活儿,这些人还是明白的。 杭州目前五大商会的士绅商贾都在懵逼且被迫对抗朝廷中。因为赵真善者虎逼的一烧了之并隐遁不见的骚操作,害得朝廷要息事宁人,肯定得借其余的商户一些银钱来用。 说是借,顺便借个人头也是顺理成章的。 很多人都没搞明白,事情虽然糟糕。但以赵真善的水平,罪不至死的。就算判死,他也很难真的死掉。无非是改名叫赵真仁,或者赵真义罢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事情,必须紧密地与各类劳工、技艺、职业、兴趣、社区、农技社团团结起来。 如果说前年的杭州保卫战有高翰文引领,现在就要靠自己了。除非朝廷要屠城,否则团结起来,说不定还能搏个出身。 五百三十多个团头凑到一起。很快一些流程就整理了出来。 首先就是要去联系高翰文,看看这个精神领袖有什么指示。 其次就是收拢杭州的镖师与车船马夫,分发武器。 再次就是组织生产玉清都天神雷,这玩意,很多人都见识了威力。请了抱朴观的高道,希望作为一个保底手段。 前年的杭州保卫战,筑起的京观,很多人都还是有记忆的。只是这段时间被遗忘了。现在命运的齿轮运转起来后,很多人都想起来了。 如果前年是良民对乱民的京观,那么现在一旦失败,被筑京观的就是这一群良民了。 很多人都是才从流民转为良民的,这一下要让大家重回流民甚至身首异处,很多人原本还想偷偷投靠朝廷的,立刻也态度坚决起来。 “跟你说吧,前年的京观有十层楼那么高” “跟你说吧,前年的京观有二十层楼那么高” “跟你说吧,前年的京观把周遭的乱民都杀绝了” 恐惧是最好的团结良药。 像帅敦成这种,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在朝廷安定下来的,原本想着隐忍的,这会儿也不得不态度明确了。 朝廷对于谋逆一向是宁杀错不放过的。一旦认定新学为谋逆之学,那这些借由新学翻身的,全都得四五葬身之地。 朱七是最郁闷的。在街面上,锦衣卫与幼军几乎只要落单就会被暴打。明明只是一个抓大放小的普通抓捕,怎么就一下子演变成朝廷对整个杭州城的生死之战呢。 朱七一面收拢锦衣卫与幼军的驻防,只保留新旧两城的衙门以及新城的大学堂、欢乐谷与金融街这些地方就行了。其余算是全都放弃了。 事态的发展完全不可理喻。到底是有谁在从中作梗阴谋乱国呢?一定是有人的。 到底是谁呢? 朱七在心里好几次列出了高翰文的名字。又几次划掉。目前的局势,他可不敢直接向朝廷汇报。得想到一个化解之法才行。否则朝廷就该拿他的人头来息事宁人了。 第八百九十八章:朱七的交易 (); 次日,原本还危机四伏的高翰文,进入中午后立刻就成了香饽饽了。 先是几个团头代表派人过来求见。团头们一个个拼杀还可以,但要论与官场打交道,上台慷慨陈词什么的,一个个仍旧犯怵,只得请一些读书人来做代表前去商谈。 高翰文虽然被软禁在大学堂,但除了不能出办公室大楼,其余还是相当自由的。甚至简单地会客也不是问题。 当然上午,这些人就来求见了,只是下午朱七那边降了调门,也就允许见面了。 朱七不能说想要调解和谈。这要说出来他这锦衣卫指挥同知是真的当到头了。 但他知道高翰文这个弱不禁风、不谙世事的书呆子是最适合做这个中间人的。 要让高翰文做中间人,自然不能拦着不让高翰文与杭州本地代表见面了。 “你们居然能进来。”高翰文看着洪熙全、冯万春、曾永明等人,只觉得相当意外。因为整个上午,管控还是相当严厉的。怎么一过了中午就变脸了。 这些人,自然也是来问计的。 起兵反明,这些人可没这个决心。关键是洪熙全一句“就算反明成功,谁做将来的皇帝呢?现在大家都差不多。有谁要做皇帝,怕是并不容易坦然接受。” 一下子让有些人原本还有些想试一试的冲动彻底冷静了下来。 本来赵真善是最适合做这个新学皇帝的,可惜这家伙抛弃了大家一个人跑路了。还连累得大家都无法置身事外。 既然不能反,那就只能诏安了。如何谋划诏安就成了一个相当关键的问题。 水浒传在杭州前面三年的说书风气影响下可是家喻户晓的。诏安后被朝廷各个击破,反而身死族灭这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因此要保留独立性的前提下诏安才能真正安稳。特别是要保留杭州镖局的独立经营权与火器持枪权。 高翰文看着眼前这一个个就跟许愿差不多的杭州社团代表,莫名有种草台班子的感觉。这是真把朝廷当商铺,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了。这些人啊,完全还没有任何决死拼杀的准备,总是还得要再被朝廷卖几次,或许才能成长。当然,也可能是给卖没了。 高翰文也没多说什么,一五一十地用毛笔把社团团头们的要求拢共三十五条记录下来。 然后,这些代表们就乐呵呵地走了。 很显然,虽然团头那边有武装准备,但这些读书人代表们还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自视甚高,并不会轻易与朝廷决裂的。 前脚送走这些代表们,后脚朱七就进来了。 “杭州的事,你也不想三年的心血被彻底抹除吧?更不想新学成为禁学吧?怎么安抚并尽快恢复生产经营,你得拿个方子出来。否则只能鱼死网破了。” 朱七没有抱怨胡应嘉那坑神,只是想高翰文给出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高翰文的神奇之处,他之前是见识到的。如果说别人还会措不及防,高翰文经过这一晚的沉淀,肯定有应对的方法。 “那你觉得我凭什么要为你什么收拾烂摊子?”高翰文仍然一脸和气地反问道。 “凭我们一个锦衣卫的暗探成了徐大家的弟子,现在正在协助徐大家出逃上海呢。”朱七一脸严肃地说道。 “有知出逃,能带在一起的,除了我那几个弟子,就是她小学门下的几个入室女弟子了。话本班的是不至于的。你们培养了女探子,真不愧是锦衣卫。我那几个弟子呢?” 高翰文似乎并没有被威胁到,反而冷静地问自己研究院的弟子情况。 “徐大家有诰命夫人身份,还是小学大家,没人敢动。你那几个弟子则不同了。胡大人已经带人围了你那研究院,正在翻阅你的这些往来信函,有没有蛛丝马迹。你是想有还是不想有?” 朱七这句话算是挑明了交易的条件。 第八百九十九章:交易明细 (); “没那么容易,让我弟子来见一面,并让他们远遁他乡才行” 高翰文这句话,让朱七一下子吃了个定心丸。很显然,高翰文还不知道朱七与胡应嘉现在只想平事,就算高翰文啥都不说也不会故意牵连到他学生。高家门都是新学的标志物,闹不好就出打乱子。谁还敢惹啊。 特别是今天中午,南直隶的士绅,甚至魏国公都亲自写信问询,可想而知,西湖交易所中七成的外地士绅股份的含金量。 一开始,这些人还想看杭州笑话来着,毕竟大家一开始都差不多,凭什么现在杭州人这么赚。但眼看回旋镖打到自己脸上,一旦触动到利益,大家也就立刻改了口径,纷纷为杭州商户士绅鸣不平。 不是说好了一起让杭州人难受一下吗?怎么现在反而是这些北边士绅难受了。 朱七这边的压力明显要小一些,压力最大的就是胡应嘉了。不过胡应嘉也知道自己没脸来见高翰文,只能让朱七这个中人来交涉,自己恶人做到底,来给朱七积累筹码了。 “那不行,你现在是事涉钦案,就这么让你们串供可不行。让人知道了,反而不好。” 朱七一边思考着,一边想着对策。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今天有个泰西女学生一直在求见你,她是藩国公主,我等管不着,也不便拦着。你可以让她传递信函。另外,为了避人耳目,还得麻烦高大人吃点苦头,去杭州的大牢住上几日。现在就在这大学堂里,人多口杂,终究不好。” 朱七的安排让高翰文纳闷起来。前面还让自己见了那么多代表,这会儿又人多口杂了。 只有朱七明白,让高翰文见代表是,胡应嘉与朱七两人协商的结果,毕竟平抑事态需要,自然不需要避人耳目。但继续让其遥控指挥,那就说不过去,没法跟朝廷交代了。 “好” 说完,高翰文立刻把刚才的清单递了出去。 “岂有此理,三十五条之多,他们也敢?真想造反了不成。他们可没有赵真善那样秩序强悍的护院镖师” 朱七只扫了一眼,就气得拍了一下桌子,大喝一声。 这些商户,还真把自己当成可以跟朝廷讨价还价的角色了。 “不急,朱大人跟商户打交道,总是要个讨价还价的,哪有说什么就什么的道理。” 高翰文一边说,一边拿回来清单,自己用鹅毛笔在旁边画上√○x。依次代表,最好同意,可以变通修改同意,可以拒绝,并附上自己判断的一小句理由,来方便现在脾气爆炸的朱七自己做决定。 到最后,高翰文只打钩了五项提议,打叉了十八个,剩下十二个画了圈。 看到这个精简版,朱七果然是笑了出来。 因为里面镖师配火药一栏直接画了叉。要知道,此行最重要的就是收缴镖师火药。先前就怕这些人不同意。既然高翰文说没必要允许,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紧跟着的就是承认杭州乃至浙江社团运转规则,与每个社团整体的的大明律乡老族老地位。对社团内部的事情,除非事涉凶杀或者重大事件,朝廷及锦衣卫不得过问。 这东西现状就是如此,朱七也没觉得失去什么。先答应下来等恢复生产经营再说。就算将来嘉靖帝要反悔,那也跟自己无关了。谁能左右皇帝的想法呢?万一就是不想过安稳日子呢? 第九百章:历史的惯性 (); 当天晚上,高翰文果然住进了锦衣卫征用的杭州按察使衙门的牢房。 对于自己的境遇,高翰文是拿不准的。但对于这么大的乱子,就算自己现在不死,将来皇帝为了求心安也会弄死自己的。嘉靖皇帝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有机会还是得跑路才行。如果跑不了就只能任命了。好歹也算是给家境擦了那么多次,总该有点香火情吧?先前的消息,胡宗宪与沈一石的船队都快回大明了。就看胡宗宪能不能帮忙求个情,沈一石带来的东西能够换自己一命了。 入夜不一会儿,一个黑斗篷的女人进来探监了。就是先前的法兰西公主柳如烟。 高翰文看了看沈一贯、朱庚两人写的书信,一时间有些涕泪纵横。这两人将来都是宰辅之才,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给耽误了。 心中,徐有知连带自己的爱女已经从舟山码头去了倭国,然后转到去东胜神洲。彻底逃离大明的影响范围。 有了这个,高翰文就心安多了。 其次就是怎么安排弟子了。 现在有三派思想, 一个是朱庚、沈一贯为代表,他们想集体迁去泰西,就是法兰西或者意大利亚。在那里重新开设经济大学堂,一来是恢复学问传承,二来等将来朝廷开明,再整体搬迁回来。 二个就是南陵王世子朱勤焕,他想去东胜神洲帮助师兄朱硕熿发展,最终领兵回来改变大明。接近两年来一直在兼职做宗室的匿名就业培训。承受了无数的谩骂与奚落。宗室去下力,真的是丢了大明宗室的脸面。其父王已经收到好些宗室、朝廷大员的警告了。吓得胆小的父王几乎是每隔三天就来一封劝停信,好划清界限。免得将来牵连王府。 更让其受不了的是近来西北肃王一脉投奔自己,讲述了肃王一脉精忠报国却受尽朝廷刁难,如今更是受封藩王这个名分都相当艰难,更别说按时领禄米了。特别是李成梁剥夺了王府剩余五百护卫后,将来能不能从那小的可怜的封地收上来地租都是个问题。 受够了的肃王一脉,本想派两个年轻人过来寻个新方向。哪晓得一来就碰上胡应嘉掀起这事,都没来得及见见高翰文。 更让朱勤焕受不了的就是当下这档子事了。叫魂巫师案,本身就是个子虚乌有的事情,巫师那么灵验的话,朝廷里的衮衮诸公,连带皇帝早就被咒死了。哪里还能活到五六七十岁的。 不过是一个诈骗,一个想借题发挥,借机攀咬整人罢了。 一切的一切让朱勤焕明白,只要身在大明。没有什么是安全的。你做得好也罢,坏也罢,朝廷都不在乎,要整你就得整你。更多时候可能随便下面的攀咬牵连就能整死一大片。 如果说先前师兄朱硕熿为了爱情远走澳洲,现在又远遁东胜神洲,他还不理解。现在是完全理解他师兄的所作所为了。 不一样的是,一个为了挣一个自由的活法,一个想重建一个安稳公正的环境。 正好,有坊间传言,东胜神洲有爱剥人头皮的红皮魔人。朱勤焕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领军对战红皮魔人,好借此锻炼强军,最后回归大明了。 当然还有许国、王家安一派。他们的思想很简单。现在朝廷毕竟清流当道,不会做得太难看。只有留在大明才有机会尽快恢复新学。毕竟朝廷离不开浙江的财源。离了大明,将来住惯了他乡,只把他乡做故乡就麻烦了。特别是万一等个上百年,后人就该说,此心安处是吾乡了,压根不可能想回来的。仿佛是京城里那么多大明开国投降来的蒙古人一样,宁愿在大明当个低的小厮或者厮杀汉,何曾想过重回蒙古草原的。 另外,就算是死,也正好警醒世人,免得后人再心存幻想。 三派各有道理,但都是九死一生。特别是两派出海的。这年头,出海并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高翰文看了长长的信件后,沉默了。 好家伙,自己穿越而来辛苦三年,一切都给未来的欧洲人与美洲人做嫁衣了吗?唯一的作用是将来不必说西方人偷了永乐大典,而是自信地说西方是偷了新学文集。 高翰文很郁闷,这历史是不是有什么惯性或者收束线在管着啊?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关键是被胡应嘉这么一个小人物就这么一次借题发挥就给全面打断了,真的是有些心有不甘。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居然就这么巧合地给玩完了,跟笑话一般。原以为最大的阻力会是嘉靖皇帝或者内阁首辅徐阶呢。没想到竟然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第九百零一章:贴心的柳如烟 (); “你怎么现身了?” 就在高翰文一个人在监狱的软床上唉声叹气时,一直以来奉命监视、记录高翰文言行的岳百户终于现身了。 岳百户这人,平时都是透明人的,能让其现身,肯定是针对高翰文人身的处置有了大的变动才是。 “你应该猜到一些的。今晚有部分逆贼攻击牢房想要救出你。你在杭州一天,你的这些门徒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解救的。而朝廷一旦处置过当,再次引起集体对抗,怕是真的要出乱子。” “因此,胡应嘉、朱七两位上官建议把你秘密押回北镇抚司,由皇上决断。只要你一走,他们断了念想,安抚也容易得多。” “高公公那边是什么态度,你这边呢?”高翰文,原本情绪相当低沉的,这一看到对自己的安排要来了,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这种事情,哪有我这个百户说话的份。高公公那边没说话,只说高大人的学问对于织造局经营多有裨益,希望能妥善保管你的书房。下官先前是接的皇上密旨,因此只要让下官跟你在一起,且你没有圣旨以外的生命安全问题,下官也无从置喙。” 高翰文品着岳百户的话,差不多明白了当前的情况。 估计是胡应嘉和朱七根据高翰文的批注跟各大社团代表谈判进入了一个僵局。僵局就是团头和代表想同意和解,但下面还有相当多的独走派。 只有高翰文离开杭州,这些独走派没了精神支柱,同时一部分也跟着离开杭州,自然这和解进度就快多了。 否则前脚和解,后脚独走派以杭州某社团的名义行事。这要事发,胡应嘉与朱七得朝廷杭州两面不做人了。 没想到,自己这垫脚石还真是垫完脚就扔,还被嫌脏那种。 “多谢”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岳百户小声说了句“有人来”立刻闪到牢房外面,顺势进入隔壁牢房了。当然,那也是新打扫出来的一个牢房。 “高老师,高老师,学生来见你了” 高翰文一听声音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好家伙,就这个点了,自己的亲传弟子一个没来,竟然是法兰西这个公主柳如烟来了。这叫什么事。 “你怎么来了?”高翰文对自己的处境还是清楚的,现在能进来探监可不容易。 “都是银子的事情,老师就没必要在意了。”柳如烟进来后就在老门外面席地而坐,然后观察着牢里的高校长。 “好吧,还真是钱能通神。之前的事有同知我那些弟子吗?你师娘和小师妹怎么样了?”高翰文关切地问道。 “师娘和小师妹已经上传去倭国中转了。朱师兄领着三百多宗室一起过去。许国与王家安两个师兄和王知府一起在斡旋调解,希望以平息事端为条件换你出去。” “学生已经知会濠镜澳那边,葡萄牙总督已经发函照会,以其余师兄赊欠法兰西王室债务的名义,传唤其余师兄过去。等过去了,到底去哪儿都是听凭师兄自愿。一些来不及装运的书籍已经转移到了泰西坊。” “好毒,不好精妙的计策” 以大明朝廷以及天下儒生这个脑回路肯定想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还以为这些被要债之人都是不学无术之辈。要走了才好呢,否则还真是丢大明的脸。要是这些人都走了。那大明新学的根就断了。 虽然京城还有宋应昌。但京城那个环境绝不适合做学问的,当应声虫都嫌不够积极,哪里还敢真的搞自己这一套。意味着新学从此以为就不得寸进,只能被束之高阁了。 看着柳如烟那一条条贴心的安排,高翰文一下子对革新大明也没啥信心了,仿佛认命了一般。 “五万两银子的西湖银行银票,当然能通神了。只是西湖银行现在被查封了。能不能兑出来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第九百零二章:新学的小窍门 (); 一瞬间的万念俱灰,让高翰文眼神都有些灰败。 “你今晚过来,想必花费不小。除了我关心的,你还有什么安排或者需要吗?”高翰文还是挺讲人情的,既然人家这么卖命,该给的好处还是要给。 “也没多少花费,五万两西湖银行的银票。但西湖银行现在被封,能不能兑到银子就看这些人的本事了。” “学生过来其实有两个安排,就是一个想请老师一起去法兰西,营救老师的花销,无论多少,我们王室出了。第二个就是如果老师不愿,还请老师把新学转换为施政过程中的一些要点,特别是面对教门、面对别国竞争时的应对措施,以及一旦法兰西新学领先后如何永葆优势,讲一讲。学生一定牢记于心,今后,光大老师学问。” 听完柳如烟的话,高翰文先生朝隔壁监牢看了看,然后又盯着柳如烟看了一会儿。 真的是一个漂亮的美人胚子,蓝眼睛,长卷发。又喷了香水,来大明后天天洗得干干净净的,非常的考验人。 这么一个美艳动人的外貌下竟然有这么虔诚的求学之心,真的是想不通。明明靠权势,脸蛋就可以了,居然也这么努力,哪怕为此茶里茶气的。 但说不说呢?有很多一说了大明想要领先泰西的难度怕是得直接指数上升了。 但又转头看到隔壁还有一个,高翰文又放下心来。干脆就说开了,以后大明泰西各凭本事不也一样?如果这都搞不好,那只能说活该了。 “首先要明确一点,一旦你们那儿实施新学,国力的提升是必然的。新学的本质就是更多地发现人与物的价值。可惜计划好的理学大学堂泡汤了。希望你们那边能够办起来。在大多数都否定人与物的价值特别是新价值时,只要你们先发现,先认可,先利用,自然能快人一步。” “但这一点并不是什么诀窍。别国肯定一学就会。所以就需要一种特别的价值。就是法兰西能够富裕百姓特别的价值,百姓每个人能够在法兰西实现自己特别的价值。这个特别的价值就是想象的信念。哪怕一切都相同,仅仅是这个想象的信念不同,也能让法兰西人民团结在法兰西朝廷之下。” “但是创造想象的信念,并不难。别人还是可以学。所以这里要强调一下,这里的信念一定是相互关联的共同信念,更为核心的是必须依赖法兰西朝廷去实现的共同信念。” “到这一步,还不够的。法兰西人少。但大明人多。哪怕大明起步慢,但这体量优势只要在进步也是法兰西难以撼动的。” “如果有一日,法兰西要直面大明,法兰西有质的优势,大明有量的优势,那如何做呢?” 高翰文看着柳如烟想解释的样子,伸手制止了,抓紧接着说道。 “人为制造名实不副,是解决法兰西困境的关键。” “高老师,什么意思?”柳如烟有些懵了,怎么突然说道这个。 “你知道你师娘一直在做的事情吧。与其说是在编字典,词典,造字,造词。与其说在做小学,本质上是想让大明的语言更名实相副一点。免得在理解的过程中相互矛盾,流年变迁。” 第九百零三章:语言操弄最隐晦 (); “不说你师娘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直说了吧” “新学研究的是博弈经济,博弈经济的重点在于交易双方的独立平等地位,只有这样才有博弈的可能和必要。” “当我们说博弈经济的时候,你对上述说法自然是欣然接受的。而且也能下意识知道新学实施的要旨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地位的人就尽量别管事,不要参与到经济的博弈过程中。否则这个博弈经济就名存实亡。” “未来是一场贵族生存生活方式的变革。这一点你如果要用新学,得做好心理准备” “但如果我们换个词呢。比如我们把博弈经济称为市场经济,立刻就不一样了。” “博弈一看主体就是具体的人,是人与人的事。市场经济,主体是物,是不是很容易理解成只要在市场这个主体中办事的都是市场经济。但市场是谁呢?没有谁叫市场?也不存在一个市场的神?” “当我们用市场经济来替换博弈经济时,就隐含了存在一个并不存在的名为市场的神灵。这时就麻烦了,在有神论看来,市场这个神灵并不比三清佛祖上帝高级。那些神都是可以直接跪拜的,市场神拜了也没用,实属鸡肋。在无神论看来,这不是骗人吗?” “一旦你们用市场经济来替换博弈经济进行对外宣传,那么那里的有识之士最终也会幡然醒悟市场经济的虚妄。当他们怀着对市场经济的警惕与不信任来践行新学时,自然是履步为艰。甚至很多自以为弥补市场经济缺陷的行为,其实也是小丑行径。” “不对,老师,那他们为什么要信市场经济,而不是如实改成博弈经济呢?”柳如烟下意识地问道。 “你果然聪明。你们法兰西或许真的只有女人和矮子才能拯救了。祝你未来好运。” 高翰文正要接着说先前的话题,柳如烟赶紧问道“什么女人与矮子?” “女人是贞德,估计你还不知道,等你回去问问吧。我们还是接着聊刚才的话题吧” 高翰文没有继续说矮子,拿破仑这会儿还没出生呢。 “他们当然愿意相信市场经济,因为博弈是一个没完没了的复杂事情,市场却是一个听着一旦建好就能一劳永逸的事情。另外,他们不是落后吗?落后要赶超,想要减少矛盾,协调社会,增加共识,就必然用市场经济这个词。市场经济,这个词汇就代表着捷径。谁不想走捷径,不想弯道超车呢?捷径还额外附赠了正统性价值。没有捷径,同样的理论,自己还干得差,那衙门甚至朝廷存在的意义在哪里?不如整体投奔先进国家。没有实绩,他们需要有新的话术来彰显自己的合法性,正统性。” “既然是捷径,那万一他们成功了呢?”柳如烟继续追问道,也就自然没提矮子的事情。她哥哥可不矮。这么算下来,法兰西当前王室的前途这是有些艰难了。 “不可能的。因为名不符实的市场经济会损害博弈的基础——以契约为基础的道德。无道德的博弈,迅速会滑向天下之财有定数的存量厮杀与人类认知有限的认知欺诈中。 经历过市场经济的教训,人们最终会发现市场这个神不存在,那么整个社会就只会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虚构的神不存在那就重塑一个现实的神,一个实实在在的,无处不在的,活生生的,人中神。 人中神比虚构的市场神可靠多了。当百姓中有了真神,那就一切听真神的计划就行了。交易也就不需要,也不存在了。但人中真神真的存在吗?如果不存在,而人中真神要证明自己存在,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当然这里一方面是有人想成神,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也是绝大多数无知者也希望有真神。真神存在,意味着只需要围绕着真神转,取悦真神就能实现地位财富的跃升。这比自己去学习交易规则,学习天地知识要简单多了。搞关系取悦人是无门槛的,人人可以翻身的路径。毕竟,取悦不了真神还不能取悦真神的手下或者妻子吗?一级一级逐次取悦直到取悦真神时就是实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时候。当全社会都希望有真神时,这个社会自然永远走不出真神的魔咒。” “其二,就是整个社会戒掉偶像崇拜,回归枯燥又困难的博弈规则细节梳理上来。坦诚朝廷是百姓的次优解。但这个很难的。毕竟一个社会大多数都是没有天赋的,这些人只能通过取悦真神翻身。一旦社会戒掉偶像,也意味着多数人一招翻身的机会没了。当这些人一旦意识到自己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普通人时该多绝望。这些人以前长期处在真神社会的底层,现在又失去了机会与希望,自然知道普通人的日子有多风雨飘摇,如何不愤怒? 所以这里也得补充一点,在一个没有真神的社会,一定要对多数百姓好一点。他们虽然知道自己失去了机会,但起码日子过得去。天才总是随机的,完全可以等下一代看看运气。一旦缺少必要的补偿,他们自然会凝聚新的真神来打破不利于自身的博弈规则。 当然还有一点是,社会评价的价值的体系可以多元一点,当百姓意识到可以有很多条路成功时,自然觉得机会多了一些。即使试了360行还没成功,但那时一定老了,自然也没多大风险了。” “当法兰西的对手比法兰西落后,还不得不陷入造神——神灭——造新神——新神灭”的循环中时,怎么可能超越法兰西呢?可以的话,甚至你们还可以透露一些先发展的经验教训给对手,让他们作为塑造人中神的实证。等他们上下对人中神形成路径依赖,便再难戒掉。等到其发展到需要自己去积累经验时,人中神的虚伪与矛盾顿时就会爆发出来。摆脱不了人中神的桎梏,那发展能做到止步不前已经是幸运了,哪儿还能跟法兰西争雄。” “名实之别,对语言的操弄是最隐晦,最难以破解的操弄。这些话,你可以顺着用,也可以逆着用。逆着用最简单的操作就是不断创造一些含义似是而非,模糊不清的新词就行了。只要新词足够多,很多矛盾都可以归因于交流障碍而被自动消解掉。交流的问题还能怪朝廷吗?总之,一个模棱的新词代表着一个错误的归因,只要抛出来的错误归因足够多,百姓就永远不可能通过排除法找到正确答案。 当然,还有复杂一点的操弄。比如利用别人先发的经验教训塑造维护论证自己后发时的真神。 但要记住每一个选择都是有代价的。不能因为你没预料到就说不存在。甚至什么都不做,也是有代价的。你们法兰西王室也得想清楚了。要是中道变卦,就更可惜了。” 第九百零四章:高翰文的两面下注 (); 一口气对自己说这么多,柳如烟虽然猜不透高老师对法兰西的态度,但高老师能对自己这个不如师门的泰西学生倾囊相授已经表明,留给高老师阐述自身思想的机会不多了。 表明,高老师此去真的是凶多吉少。想着想着柳如烟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好在有银票打点,也埋着头,冲了出去,不愿意看到接下来高老师的凄惨模样。幸好大明朝抛弃了高老师,否则正如其所言,法兰西哪里还有弯道超车的机会?这份庆幸让柳如烟更愧疚了,跑得也更快了。 —————— “话说,你怎么没阻止她呢?我刚刚可是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内容。”高翰文见柳如烟出了大牢,小声对隔壁说道。 嘎吱一声。岳百户又回到了高翰文一个牢房。 “第一,我得到的密旨是记录你的言行。你跟谁说与我无干,我来阻止,万一你不说了怎么办?第二,是北镇抚司一个百户收了礼放进来的。我没事去得罪北镇的人干什么?第三,就算将来你学生说的这什么法兰西强大了又有什么不同呢?大明到时如果强,我们岳家自然扞卫大明,两强相争才有我们锦衣卫立功的机会。如果大明弱,有了今日的关系,到时举家去法兰西也行。他们总也是需要锦衣卫的。人挪活树挪死,活人总不至于被尿憋死。到哪儿不是过日子,能过得下去就行。事实上,只要有地方发展得好就行,这样所有朝廷和百姓都有了个奔头。不是吗?” “好有道理。”高翰文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神还是觉得怪异。古人不是都讲究忠义吗?这岳百户愣是一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忠君效死那时京城南北镇抚司旗下锦衣卫官校的事情。我这样一个驻地的校尉家庭,以前没任务时一分钱工钱都没有。不怕告诉你,我们家最长时间是二十年没任务,也没工钱。所以我们驻地锦衣卫都是拿一分钱干一份活儿,除非有机会去京畿。” “算了,你就当我是相信大明必胜如何?只要大明必胜,那法兰西的强大也只是多一个有钱的丝绸茶叶瓷器销售市场。何乐而不为呢?” “不用解释了。我能理解的。毕竟现在我妻女都在东升神州了。”高翰文看着岳百户那着急得面色有些微红的样子。 “就是,你怎么把徐大家和女儿送去那里啊。不是说有割头皮的红皮魔人吗?我记得这魔人故事还是从你这儿传出去的。” “不对,你先让海瑞默许百姓东渡,但是又编了魔人故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岳百户也借机神转折了一下。怎么看高翰文都是在押宝法兰西,但又把家人安排去东胜神洲。种种行为都让人难以理解起来。 “记得新学里有一个海盗分金的故事吗?”高翰文淡定地反问了一句。 “记得是记得。但没明白什么意思。你直说吧。我不是你学生,不要搞这种启发诱问。你们新学要是停了,杭州驻地锦衣卫校尉怕是又没工钱了。没心情听你絮叨,只想听现成的。”岳百户不耐烦地打断道。 “没什么。就是要控制流向东胜神洲百姓的特质。必须要勇敢,血性,灵活的百姓才适合东胜神洲。”高翰文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 “勇敢,血性,灵活。这不是刁民吗?你筛选出一群刁民去东胜神洲,确定不是在害你学生那个唐王世子吗?这些人,又经历了出海的历练,谁能管得下来。动不动落草为寇都是轻的,造反也是家常便饭。” 第九百零五章:泰西儒与大明儒,儒儒不同 (); 次日,高翰文是见识了这一路钦差囚犯的押运规模有多大。说绵延两里路都不过分。 高翰文倒还好,有一个马车载着。后续跟了八辆马车。在后面就是绑在囚车里面的了,最后则是一长串绑了双手步行跟着的。当然高翰文是一人一车,其余就是两三人一车。 行了三个时辰,这大热天的,又湿又热,初来南方的京城锦衣卫都熬不住了。 一行人稀拉拉地找了个驿站的茶棚休息。 高翰文动作慢些,一路以来思绪比较沉重,下马车就耽误了。 一下马车就看到茶棚外面稀稀拉拉躺着休息的囚犯。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连累的原因,一个个都不说话。当然更可能是纯累的。 进了茶棚,已经没有空位置了。官面上的那八桌总不能去坐吧?怎么说呢?难道说“锦衣卫的兄弟,挤一挤?” 好在岳百户远远地给了个眼神。角落里有三张高级罪犯的桌子。 高翰文一眼扫过去,有一桌目露凶光。有一桌深情热切,剩下一桌眼神一言难尽。 为免不必要的乱子,高翰文还是自觉去了那一言难尽的一桌。 刚一坐下,就听到有人感叹“高大人,你怎么也被抓了。我们还以为你走脱了呢。” “新学的种种都是我领头干出来的,不抓本官,抓谁呢?你们是什么原因呢?” “我是上街支持新学被抓的” “我是上街反对新学被抓的” “你就是高大人?” 这一连串大明笑话式的开场白,让高翰文有些似曾相识起来。可惜,前世是段子,现在则置身其中。 高翰文没有多话,叹了口气,闷声吃茶休息。 就这吃茶的空挡,就有另一批上海县的锦衣卫快马路过。说是快马,但也是拿马车运了好几大车。跟快沾不上边,但比高翰文这一行囚犯是要快多了。 高翰文喝了三盏茶。驿站的小斯是随叫随到的,并不固定。 到了第四盏时,高翰文才看到来的小斯分外熟悉。 对过眼神才明白真的是自己的学生。又是一个泰西的学生,普鲁士的理查德。 这是一个因参与路德教派改革闹事被驱逐出境的年轻人。后来没办法混了个远洋的航船。第一站就去了好望角,而后在西班牙与荷兰的冲突中,坚决站队了西班牙人,然后又被驱逐,而后逃到吕宋岛,又因为在荷兰与大明的冲突中站队大明再次逃亡大明。 不过得了泰西坊那边商户的赏识,算是个赘婿,捐了不少钱进了经济大学堂。 就这么个人物,至今不忘教门改革的事情。 特别是看了柳如烟这个大反派头子打点进大牢获得高翰文点播后。急得没办法的理查德在一群圣母堂教友的头脑风暴下,才想出来去官道驿站白打工当小厮。从杭州出发到南京之间,有八个大驿站,基本都布置了人,不信没法守株待高。 理查德选择的是第二个驿站,去时驿站的驿卒一听有这好事,哪儿能不答应。立刻把围裙套到理查德头上,往楼上驿就去休息了。 理查德倒水倒到第九桌才发现高老师。围了围裙,扎了头发,高翰文第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兑了好几眼,高翰文才反应过来。一句“引本官去出恭”,自然而然地将两人划拉出了公共视线。 非常惊讶于这些泰西学生的盘外招。大明这些读书人哪怕自己学生都还是太正经了,想不出来这种方法。 时间很短,高翰文不可能像之前面对柳如烟时娓娓道来。先是拒绝了对方劫囚的邀请。 然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来。新教历史改革就是成功了的。根本不需要过多叮嘱。 “临别赠言,也没什么好说的。不管你信不信,老师是相信你们新教能够成功的。你要知道,老师这种相信可不是碍于师生人情。哪怕我昨晚跟柳如烟说了很多,但她如果要顽抗也必然是失败。” “你们也要记住,相信每一个正常人,男人和女人。相信每个人的权利,也相信每个人的义务。记住是相信每一个。不是相信多数人,也不是相信正确的人,也不是相信好人。相信每一个生理发育正常的人独立行使权责利,才是你们新教成功的根本。相信每一个人才能发挥每个人的价值。任何对每一个生理正常人概念的缩减都是不稳定且靠不住的。最终人人都会失去权利,义务大于权利,甚至只剩下义务。 记住人是可以培育的。你们相信每个人是什么样的,慢慢培育之下,百姓就会是什么样的。相信每一个,尽可能改善或者说不减损每一个人的合法财富,才是真仁真义,也不枉你们来大明学了我等孔教儒门正统的传承。你们泰西先贤帕累托也强调过这事,可惜传承淹没了。这既是真儒学,也是你们泰西自己的学问。不必觉得忏愧。另外,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礼法,但也一定是有明法而为才行。” 高翰文在这里虽然鼓励理查德,但也留了扣子,算是自己临死前对大明最后做点什么了。等将来隆庆、万历知道了孔圣门徒儒门弟子在泰西造反杀法王,再偏爱儒学的皇帝或者朝廷也该有所震动。 毕竟,谁能想到,都是叫孔圣儒门,内里大不相同的。 第九百零六章:要是每年死个皇帝就好了 (); 吃完茶,休整了大半个时辰,高翰文一行又重新出发了。 只是这是,岳百户打马到高翰文那一架马车的窗帘边上说到“告诉你个好消息。刚刚那一队锦衣卫互送的是胡总督的献礼。你这事,说不定真有转机。” 岳百户没多说。撂下一句话就走远了。 车内刚想攀谈的高翰文掀开侧边的窗帘,就见到岳百户走远了。 “有转机?”高翰文可不觉得就凭胡宗宪的奇珍异宝能挽救自己。 之前是有过交代的,胡宗宪必然是把玉米,土豆,红薯这些都带了过来。但就算这样,也不会有水花的,空口白牙,愿意相信的可不多。 高翰文原本不太担心自己的必死局的。现在一听有生的希望,反而琢磨担心起来。 就这样一路不慢不快,到第十日才到南京。 只是一到南京城下,立刻就不一样了。整个城头挂满了白幡。 吕芳、魏国公、谭伦、郭松皋一行人都是一身镐素出城交涉。 过了大半个时辰,高翰文的马车是也围了一圈摆布,高翰文手里也同样分到了一节白布。 双手捧着白布,高翰文是完全摸大脑宕机的。 “嘉靖死了?” 这个念头一涌上来,高翰文竟然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嘉靖,算不得明君。但却是整个大明中后期最愿意拣拔臣子的了。虽然过河拆桥,但毕竟愿意重用臣子,不像万历,任何岗位都恨不得拆成九龙治水,内斗不止。 接下来就是隆庆了。虽然接触了很多新学,但隆庆并不是那种好学生类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不知道嘉靖给隆庆戒色成功没有?不要继续短命,然后再次来一个主少国疑就麻烦了。 高翰文在马车里,三个时辰都没动静,饿得够呛。前面还有心思思考,后面就完全不想了,只想喝水吃饭了。 等到晚上,囚犯的队伍终于行动了。高翰文等人被送了饭菜上马车,然后连夜单独加速出发了。剩下的一千多牵连囚犯就地关押在南京城的昭狱了。 高翰文一个人在马车上,就听到前面马车夫一直驾驾驾地御驶马车,手里的饭菜好几次都糊了一脸。但是太饿,也没计较这戏,用手抹下来继续吃了。 —————— 送走高翰文,吕芳反倒忐忑起来。虽然名义上他现在还是南京城的镇守中官,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且自己还给隆庆看小黄绘本使绊子。反倒是李如松意气风发的,他先前可是有过新皇救驾之功的。看样子,提进锦衣卫,执掌所有幼军也是理所当然。 对于嘉靖的意外驾崩,虽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南京城的这帮子百姓可是打心底里感谢嘉靖。要是每年都有一位皇帝驾崩就好了。 南京城从朝廷反悔攻打倭国时就各种资产价格崩溃。何况,后面又有魏国公与徐阁老家大战,搞得商户无所适从。再然后就是叫魂巫师案的诈骗了。整体而言,眼看南京在各种朝廷折腾与浙江货冲击下摇摇欲坠时,嘉靖死了。 浙江尚丝绸,南直隶多棉布。这突入起来的孝布白幡订单,真的是一次性让南直隶的商户百姓在饿得晕晕乎乎后一次性吃了个大饱。 街头上百姓虽顶着孝帕,但一个个竟然面色有些红润。只是不敢笑出声来。这好日子也过得憋得慌。 当然更关键的要素是胡应嘉在杭州搞这一出,直接搞得南京城的头头脑脑可不敢搞强征了。何况经过大案后换上来的商户好些都是自己人,也就直接变成采购或者抵税模式了。 第九百零七章:观刑凌迟 (); 十天的路程,高翰文是先是马车,后转漕运,而后在天津再转马车。 京城的城墙上挂满了白布白帆。 过了城门,里面家家户户门口还是挂了一小段白布以示戴孝。 但城里百姓的行动上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有叫卖的,有讨价还价的。还有相互谩骂的。 撩起马车的帘子,除了到处可见的白布,根本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 走到半路,一群百姓就吵嚷着去西市菜市口了。 西市菜市口,历来是公开处决奸佞的地方,比如正德皇帝处理全宦刘瑾。 “又有奸佞伏法了?” 高翰文下意识就这么想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轮到谁来担当这个奸佞。 百姓一拥而去,瞬间就堵了街面。 反倒有利于高翰文在车里停外面讨论的内容。 原来是要处死祸国殃民的陈洪? 贪腐、掏空国库内帑,杀人害命,卖官鬻爵,操弄圣意,擅使鼠疫…… 高翰文竖着耳朵一边撩着窗帘看外面,一面仔细倾听百姓的呼喊。 “凌迟,快去看”群众里有一个消息灵通的大喊。 “不急不急,是凌迟,要三天呢。”很明显,说这句话的人估摸着没少去看杀头了,才有这个经验之谈。 “快去快去,后面血都流干了。前面的新鲜,蘸了药效好。”这怕又是一个痨病鬼的家人。 “就是就是,听说阉人的血最是美容养颜,回去做一些定制的粉状可不能错过”很明显,这就是个生意人了。 锦衣卫还是很有威信的,没多久,就把街面中穿行的人分开了。 马车再次启动,只是这次怪事了。后续的几辆马车直接去了昭狱,高翰文那一架则是岳百户、锦衣卫同知朱七等陪同下,直接去了西市菜市口了。 高翰文先前看马车动了就放下了窗帘。到停了,却听见一大片百姓的叫好声。什么时候,昭狱也这么深受百姓爱戴了? 打开门帘的一刹那,就见岳百户领着一个传旨太监过来。 “圣喻,着高翰文观刑一个时辰后再行收押。” 高翰文,下了马车,本来脚就有些酸,这下一磕头,直接就趴在地上了。 传旨太监传完话后,就转身一起观刑了。 好在看到高翰文腿脚有些麻烦,也给搬了一把椅子。 “九十九刀”刽子手在台上唱名行刑的刀数。 “好”,“好”,“好”…… 下面一行人叫好声一片。 九十九刀,就该给犯人治疗一番了。 只见郎中匆匆上台,在刽子手的帮助下麻利地给陈洪那支几乎只剩血管与骨头的左手做这包扎止血。 陈洪被抬到一边,这行刑场却不能冷场。不能辜负了今日这么烈的午时太阳。 于是乎,又有一家人被带上刑场。 十五口人跪在台上,男女老幼基本都在,算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监斩官,站在台上宣读着罪行。 原来是北直隶牵叫魂巫师案的罪魁祸首,竟然用八千斤假玉骗取钱财2万两白银,给北直隶士绅百姓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天地不容,罪同谋逆。 可惜这些罪犯嘴里塞着麻布,没法看到其哭爹喊惨叫了。现场百姓多少有些遗憾。 随着一句“时辰到”,几个刽子手走上台,一个个手起刀落,十五个新鲜的人头就滚了下去。跟切了十五个萝卜差不多。 差别是十五个人头落地,十五注鲜血就飙了出来,竟然连着先前陈洪的鲜血汇成了一股小小的流水。比切萝卜动静大多了。 仁义的监斩官,还让手下兵丁维持秩序,方便百姓一个个上前蘸血,免得引起踩踏就不好了。 第九百零八章:嘉靖之死 (); 高翰文艰难地忍耐着不被吓尿,但脸色早已是煞白。 先前在杭州指挥打仗,筑京观都没有今日的触动要大。 毕竟那是自己给别人杀鸡儆猴,现在自己也成了要儆的猴了。杀别人与被别人杀,这个差别太大了。到这时高翰文终于后悔没有提前开溜了。甚至不如一开始就去投奔泰西,就算是要帮到大明。一个强大的海洋敌人,在武器没有多大代差的时候出现在东南沿海,不比内部变革更能促进大明变化吗? 临了临了,高翰文也开始害怕起来了。要是一刀两断还好点,陈洪凌迟的惨叫几乎无时无刻不萦绕在高翰文的耳边。 这难道就是自己未来的预演了? 既然来看戏,自然这次大概率不死了。但未来上不上去千刀万剐就说不定了。 一个时辰满了,传旨太监看了一眼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高翰文,就自己转身去复旨了。 高翰文耷拉着被岳百户搀扶着进了马车,直接去了昭狱。 没想到,昭狱的环境倒是极好的,连床铺、棉被、书桌、纸笔、夜壶都有,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高翰文正准备躺上去睡一觉,就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然后牢门就打开了。 “老师” “高大人” “老师” 三个声音依次传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弟子宋应昌、南镇抚司郑千户与医学院院正李时珍。 “我正说睡觉呢,你们不该来的。” 高翰文一边说,一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躺进了床铺里。 精力有些虚脱,躺着说,比坐着舒服多了。 “高大人,果然是泰山崩于前二面不改色。进了昭狱,第一时间就躺下休息的,怕是只有你一人了。” 郑千户打趣地说道。 “这些家具被褥都是郑师叔找人添置的,老师,我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是好。” 宋应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都是小事,主要是我那弟子在皇上那里露脸,卫里给面子。” “正好闲言少叙,李大人那里有一包假死的药,只要少吃点,后面解毒及时就没问题。进昭狱后突然暴毙这也太正常了。高大人觉得怎么样?” 高翰文闭着眼睛,听到郑千户这猪队友发言,瞬间也明白其为什么一直在南镇抚司,调不去北镇了。高层的消息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这要是真跑了,明明没必要死掉,也得死了。 “你们的好意,我高翰文心领了,目前看来这次怕是还死不了。只是将来如何就不清楚了。你们可千万不要擅作主张。本官说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绝不是宽慰你们的话。” “与其这样,你们给我透露透露,世宗皇帝驾崩先后的事情呢?这比你们刚刚的馊主意要好得多。” 高翰文憋了一路了,这下终于是逮着人问了。 按道理,历史上嘉靖一直吃重金属有毒仙丹都能活到嘉靖四十六年,现在才嘉靖四十五,嘉靖这事戒毒后死得更快了是吧。 很显然,不符合逻辑。 新学是嘉靖在自己总结嘉靖朝前二十年改革失败后的最后的尝试与祈祷。 无论结局如何,不是将自己就地处决,也不是面见君上。几乎表明嘉靖的死一定很突然,突然到毫无征兆与安排。才会出现不可理喻的一幕。 第九百零八章:嘉靖被电死了 (); 高翰文艰难地忍耐着不被吓尿,但脸色早已是煞白。 先前在杭州指挥打仗,筑京观都没有今日的触动要大。 毕竟那是自己给别人杀鸡儆猴,现在自己也成了要儆的猴了。杀别人与被别人杀,这个差别太大了。到这时高翰文终于后悔没有提前开溜了。甚至不如一开始就去投奔泰西,就算是要帮到大明。一个强大的海洋敌人,在武器没有多大代差的时候出现在东南沿海,不比内部变革更能促进大明变化吗? 临了临了,高翰文也开始害怕起来了。要是一刀两断还好点,陈洪凌迟的惨叫几乎无时无刻不萦绕在高翰文的耳边。 这难道就是自己未来的预演了? 既然来看戏,自然这次大概率不死了。但未来上不上去千刀万剐就说不定了。 一个时辰满了,传旨太监看了一眼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高翰文,就自己转身去复旨了。 高翰文耷拉着被岳百户搀扶着进了马车,直接去了昭狱。 没想到,昭狱的环境倒是极好的,连床铺、棉被、书桌、纸笔、夜壶都有,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高翰文正准备躺上去睡一觉,就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然后牢门就打开了。 “老师” “高大人” “老师” 三个声音依次传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弟子宋应昌、南镇抚司郑千户与医学院院正李时珍。 “我正说睡觉呢,你们不该来的。” 高翰文一边说,一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躺进了床铺里。 精力有些虚脱,躺着说,比坐着舒服多了。 “高大人,果然是泰山崩于前二面不改色。进了昭狱,第一时间就躺下休息的,怕是只有你一人了。” 郑千户打趣地说道。 “这些家具被褥都是郑师叔找人添置的,老师,我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是好。” 宋应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都是小事,主要是我那弟子在皇上那里露脸,卫里给面子。” “正好闲言少叙,李大人那里有一包假死的药,只要少吃点,后面解毒及时就没问题。进昭狱后突然暴毙这也太正常了。高大人觉得怎么样?” 高翰文闭着眼睛,听到郑千户这猪队友发言,瞬间也明白其为什么一直在南镇抚司,调不去北镇了。高层的消息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这要是真跑了,明明没必要死掉,也得死了。 “你们的好意,我高翰文心领了,目前看来这次怕是还死不了。只是将来如何就不清楚了。你们可千万不要擅作主张。本官说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绝不是宽慰你们的话。” “与其这样,你们给我透露透露,世宗皇帝驾崩先后的事情呢?这比你们刚刚的馊主意要好得多。” 高翰文憋了一路了,这下终于是逮着人问了。 按道理,历史上嘉靖一直吃重金属有毒仙丹都能活到嘉靖四十六年,现在才嘉靖四十五,嘉靖这事戒毒后死得更快了是吧。 很显然,不符合逻辑。 新学是嘉靖在自己总结嘉靖朝前二十年改革失败后的最后的尝试与祈祷。 无论结局如何,不是将自己就地处决,也不是面见君上。几乎表明嘉靖的死一定很突然,突然到毫无征兆与安排。才会出现不可理喻的一幕。 第九百零九章:陈洪的罪状 (); 了解完嘉靖的事情,就该是陈洪了。 说实话,如果嘉靖再生,估计是绝不会同意如此凌迟陈洪的,这不是打嘉靖的脸吗?最多一段白绫,一杯毒酒。 陈洪的事就简单多了。因为徐阶主持的清算过程是相当公开的。 与凌迟时公开宣读的罪证不同,朝廷内部公开的罪行要严重得多。 首当其冲就是贪墨天量内帑。 主要还是陈洪在前面的金银兑换中亏了钱,在京城的银行经营中同样入不敷出。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主义达到了石见银矿的分红上。去年底,石见银矿的分红永宁卫戚继光部记载是装船三艘,换马车十五辆。结果到了内帑就只有十两。 其中五两被陈洪贪墨用以偿还个人经营亏空。 这还是其次,陈洪还把主义打到了皇庄上。通过假投献皇庄,真归个人,来贪墨皇庄钱财,再用这笔意外之财弥补先前的亏空。 说到亏空,就不得不提陈洪的两次骚操作了。第一次就是金银兑换,光想着去赚泰西的钱,谁知道不到三个月就金银兑换的利差被磨平了。自己急于立功,内部的存银大多换了金子。但又犹豫金子使用不便,之后明明银贵金了,陈洪也不得不拿金子换银子维持宫廷用度。就这一笔就亏了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大明的内帑还是亏得起的。但随后的大明银行的骚操作,才是让陈洪整个人走向了毁灭。 陈洪天真地以为存到自己这儿的银子就是自己的了。谁也别想再取走。 东厂各级衙门频繁地去干预透支,结局就是几个掌柜一合计,这样长期高息揽储给东厂的头头脑脑挥霍可不是个办法,迟早得暴雷。既然横竖都是死,干脆在年初就通过蚂蚁搬家的方式,用了一个月就将大明银行的存银直接搬空了,卷款一百三十万两银子跑路。至于去哪儿,那是完全不知道的。 由于先前这几人对陈洪及其手下的用钱要求都是大开绿灯,所以东厂对这些人除了第一年监控严密,后续都非常松懈的。 都是掌柜走了十八天后,有商户反复敲打门面无人开门去顺天府告状,这才让陈洪知道人跑路了。人虽然跑路了,但事可不能泄露。 让嘉靖知道自己搞丢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怕是直接就得凌迟了。 于是乎,陈洪上下其手,先是让东厂的番子穿常服扮成混子,将集中来闹事的储户打了一顿。当然优点就是陈洪可不会区分是大明的商户还是泰西的商户,只要感个人一起来要钱就照打不误。 随后推动叫魂巫师案转移朝廷视线,最后又花了些钱把涉事金额一百两银子以下的赔了才算是息事宁人。 与此同时,陈洪又拿内帑的钱两百万两大肆投资西湖证券的各类公司,原本是很挣钱的,最差的一只股票都涨了六成。但现在胡应嘉的打击意料之外地导致证券市场关停,私下协议市场价格直接腰斩又腰斩,所有的盈利在胡应嘉的助力下一天就灰飞湮灭,反倒又亏了几十万两。 陈洪到最后被抓,乃至凌迟时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努力,亏空越大,越不可挽回。天道不公啊,偷奸耍滑的吕芳居然平安落地,辛苦担当的自己却落得个凄惨下场。这大明朝廷忠减不分,是非不明,枉费自己苦心孤诣了。 第九百一十章:陈洪的二宗罪 (); 紧随贪墨之罪其后的就是谋大逆了。 好家伙,这大明朝廷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谋逆罪居然在贪墨罪后面。 这谋大逆罪第一条把已经躺床上有些睡意的高翰文都给听笑了。 这种事,估计也就发生在大明了。但凡换个地方都够呛。 原来大明的书禁在官面上一直很严。但严归严,那毕竟都是大明律上的,不会真的落实。都是太祖朝的老古董了。只是很多书商比较谨慎,一般惹事的可不敢刊印。 于是乎,东厂作为文字审查的责任衙门,历来都靠帮文人刊印敏感涉禁书刊赚大钱的,另外还能顺便拿捏文人的把柄,虽然不用,但也是个随时随地的威胁。 几乎从宣宗朝后期就这样了,文人或者说文臣给东厂交名为印刷费实为保付费的东西,然后就能平平安安地将自己的书稿刊印出来。东厂乃至皇帝也就对这些文人以示放心。 陈洪一缺钱,这一块尺度敞开得简直没边了。 其中皦生光在去年写的一本惹事书就被人拿去东厂刊印了。 刊印就刊印吧,东厂看中了这本书的市场,直接给买断了版权,然后自己敞开了刊印卖钱了。 然而这本书的名字叫,《历朝历代造反口号大全》。 从最早的夏桀时“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开篇,到中间的陈胜吴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特别是其中接地气的一些口号,看得叫人血脉喷张。比如黄巾起义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霸气的要数唐黄巢的“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句虽不是口号,但也写在其中,看着提气。而起本身的口号“等贵,均贫富”,显得平平无奇了。 直白的有五代南唐是的,“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白甲王,白甲来了不纳粮,人人如圣自当王”。文雅点的就是北宋末年的“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等均之”,“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甚至年元末红巾军起义的“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只是这东西奇怪就奇怪在,元末这口号就跟开倒车一样,几乎又回到了秦汉的水平,失去了宋的文雅。还好最后又有了太祖的“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可惜了,没人把这书带进来。只能听他们偷偷看过的粗略的讲了一下。真没想到,这皦生光死了都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只是从这些口号中可以看出,想均贫富,想不纳粮,想封侯拜相的全失败了。也就最后一个救济斯民的成功了。用均贫富这种百姓压根不在乎的东西去发动群众,这能不失败吗?方腊也是错误地估计了农民的上进心。只有真的活不下去,造反才有成功的可能。从这一点看,这书还是很有意思的。等后面出狱再拜读了。既然是禁书,越禁大家越是传抄,高翰文也不担心到时买不到书稿。 话说回来,这陈洪真的是穷疯了,这断头的钱也挣。皦生光简直是好命,在南直隶被处以斩立决,实在是赚到了。好歹还能有个囫囵尸首。 陈洪的谋大逆第二条就是离间天子与朝廷。说的是石见银矿的事情,原本是朝廷出兵,赏赐完将士缴获尽归户部国库。结果中途变卦,变成朝廷出兵又中途折返,大明皇室内宫与倭国国王媾和,石见银矿就成了明倭两皇室的分赃财产了。 这事不暴露出来不说,一暴露出来,后续石见银矿大明皇室的股份怕是只能归国库了。毕竟是朝廷用兵打下来的。在这一点上,陈洪不仅把朝廷得罪了,也把隆庆皇帝得罪得够呛。这事没满足,内宫的小金库没了。能不气吗? 当然,总不能说这事是嘉靖突发奇想半路不做人吧,屎盆子自然只能扣在陈洪身上,何况其后又贪墨内帑,拆东墙补西墙,也不算冤枉他。 第九百一十一章:徐高相争 (); 除了贪墨与谋大逆,陈洪的其他罪状也不少。比如欺压同僚,让内宫太监喊其“老祖宗”。死了才是老祖宗。这回正好去地下当正经老祖宗了。 当前的形式,处理这些旧人旧事还是其次,朝堂的争斗已经白热化了。 高拱被徐阶从辽东喊回来了,而暂代高拱职位的就是徐阶的小儿子徐瑛。 此举看着是卖好高拱,能被请回来治丧,这事多大的荣宠。但很明显,高拱对徐阶这一手摘桃子行为气得是火冒三丈。 高拱好不容易,撵走了土蛮汗,还亲冒矢石,打了好些不开眼的野人女真,统一对辽东百姓进行登记,完成了辽东乃至松嫩平原的规划。大事正要起头就被调走了。 要知道,如果整个辽东这些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经过排水,排盐碱地,开垦出来,那大明直接就多了一个江南的钱粮税赋重地。而且这里人还少,还没那么多刺头。 只需要两三年,都不需要真的完成,只需要把各项计划执行下去,开个头就好,那么自己就是辽东,乃至整个大明的活菩萨。 然而,现在成了夹生饭。只有规划没落地,谁也不会记自己功劳的。特别是回来的半道上就听说总督行辕在改抬头了。抬头有什么改的,无非是把总督高拱改为代总督徐瑛。等到抬头改完,辽东哪儿还有自己高拱的一点儿痕迹呢?这不纯属欺负老实人吗? 何况为了辽东,自己大半年都没正经碰过女人了。老高家还没有香火呢,现在只能把侄子当儿子了。自己付出这么大代价结果给人做嫁衣,能不气吗?永久性地开疆扩土开发辽东,再造一个大明江南,这可是起码一个国公的功劳。 这事,高拱的一路越想越气,越气越上头。他徐阶有儿子在辽东,但自己高拱也有亲侄子在辽东啊?凭什么不用自己的侄子高允升暂代总督呢? 因此一回京,直接在徐府门口破口大骂。 好在徐阶就是个阴沉沉的性子,愣是没开门回嘴。 高拱回到内阁值房也没看到徐阶,但却第一时间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材料。 这个材料不是别的,就是徐阶已经明发各地的传位遗诏。 在遗诏里,徐阶是把嘉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过求长生,遂致奸人乘机诳惑,祷是日举,土木岁兴,郊庙之祀不亲,明讲之仪久废,既违成宪,亦负初心。迩者天启朕衷,方图改彻,而据婴仄疾,补过无由,每思惟增愧恨。” 看看,看看,奸人乘机诳惑,土木岁兴,郊庙之祀不亲,这些是人话吗? 这不是往大行皇帝身上泼脏水吗? 大行皇帝要是如此不堪,如何能恢复河套,安南,重置辽东,北进和林,西出哈密。嘉靖之胜说句比肩永乐甚至超越永乐也不为过。 因为高拱心里门清,辽东那一块足以像秦之巴蜀一样,成为明之粮仓。有了这个粮仓,华北再无饥馑。华北无饥馑,则天下轻徭薄赋,大明子孙万代不为过矣。 何况,嘉靖帝用兵,多用智,用器,而不用力,这就导致徭役兵役并不严重。就凭这些,说句圣天子不为过。而且是大明开过百年后真正的圣天子,比之前瞎吹的孝宗皇帝强太多了。 高拱在内阁值房咆哮上头了,一时间话赶话,被人问住,既然大行皇帝如此英明,有再造大明万年江山之功,照这个说法,岂不是得用祖不用宗了。 高拱一时被噎住了,说了句“难说”就走了。 次日,还真的被高拱捣鼓出一个“世祖”的名号来。 现在朝廷明面上是给嘉靖“世祖”“世宗”的庙号之争,本着就是高家与徐家的两家之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昔日联手对敌严嵩的盟友,翻脸可以翻得如此彻底。 高翰文听着这些朝廷的争斗,一时间心情都愉悦了起来。看别人争斗才高兴嘛。没想到快乐竟然如此简单,哪怕身处昭狱。 第九百一十二章:嘉靖遗诏 (); 高翰文接下来在昭狱里安安静静地待了七天,后续就没人探监了,但生活还是可以的。昭狱里的锦衣卫甚至还给拉了帘子帮忙遮住恭桶等腌臜事物。 到了第七天夜里,终于等到一个沉不住气的了。 此人一身黑色斗篷遮盖,加上晚上灯光昏暗,真的看不清是谁。 “你跟父皇的交流通信,朕看完了。” 这话一出,都知道当面是谁了。这不就是新鲜出炉的隆庆皇帝吗? 想学嘉靖搞神秘主义,结果一开口就破功。 “皇上跟先皇终究不同,没必要模仿先皇的” 高翰文感觉这新鲜的隆庆皇帝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内心还当自己是个裕王或者说当个孩子呢。 “咳咳,好吧。朕来见你,想必你肯定料到不会有什么毒酒白绫了。” “看了你跟父皇的通信,朕也佩服你的能力。那高爱卿能不能猜猜朕为什么不杀你。或者说先皇为什么最终不杀你?” 隆庆撩开了斗篷,一脸淡然地问到。 能这么认真,大概率这个问题回答了才决定生死。 “皇上可还记得新学故事集里有一篇国王根据囚犯真假话来判砍头或者死刑的故事吗?” 高翰文没有猜,而是同样坦诚地质问了眼前的皇帝。 “果然,高爱卿是个妙人。一个番邦小国国主都能守信不杀囚犯,朕自然也能守信不杀。” “虽然守信,但朕也不怕跟你摊开来说。高爱卿应该感谢徐阁老的。” “哦?是徐阁老替我求情了?那倒是要多谢多谢”高翰文第一时间问到。 “你觉得会吗?先帝遗诏” 隆庆帝说完立刻站了起来,双眼肃穆地看着牢里的高翰文,身边太监则递过来圣旨。 高翰文到这时还是明白的。先跪下磕头就是了。其余的想也是白想。这个时候磕头不积极怕隆庆帝随时会反悔杀人。 轻轻的几声脚步声,隆庆帝走进牢房,一只手拿着先帝遗诏伸出来。 “你自己看吧。朕就不念了。今晚多看看。明天自己走出昭狱来皇宫觐见。” “对了,先去万寿宫拜先帝灵位吧。你跟先帝也是君臣知遇一场。也该去送送。拜祭完再来乾清宫。朕让黄锦在门口等你。都是老人了,你们应该见一见。” 说完,隆庆帝头也不回地走了。 嘉靖虽然去世得很突然,但对于新学特别是对高翰文的安排,老早嘉靖皇帝就有叮嘱。只是没有旨意。好在为了给儿子将来变革留足空前,嘉靖闲得没事就给裕王盖空白圣旨,将来好让隆庆帝根据需要,需自己冒用正德遗诏一样,来个嘉靖遗诏,谁也不好说忘祖背宗,或者祖宗成法不可变了。 黄锦就是手握三百多份空印圣旨,并成功转交给隆庆帝的最大功臣。 也正是有了这么多空印圣旨,隆庆帝才同意了高拱改“世宗”为“世祖”的游说。 有了这么多遗诏,一旦嘉靖皇帝成了世祖,那么隆庆一朝的任何改革都将会无往不利。当年另一个不可言说的理由是免得让成祖显得太孤单,以至于不像顺位继承似的。 至于对高翰文的安排,既然打算留下高翰文,那么就得要有相应的制衡手段。 纵观高翰文,安排妻子徒弟跑路,拒绝学生劫囚,在牢里还各种谆谆教诲,高翰文这个人是重情义的。 重情义的,自然就要用情义来笼络。尽管嘉靖之前对高翰文的各种极限压榨,说到底还是有一丝知遇之情的。只要自己提了,高翰文认了,天下人知道是先皇力排众议拣拔了高翰文就够了。至于先皇缺的那些真恩义怀柔,自己将来补上也不算晚。 真正让隆庆头疼的还是徐阶阁老。先前试探让高拱与徐阶献出族中藏书补充内宫。这是先皇定的计策。高翰文这样公开收集都能收到各式奇书宝书,不信这些高官没私藏。如果都愿意公开私藏,那高翰文就可杀,因为宫里可以自己去搜集高翰文收集的藏书。如果有很多人不愿意,或者阳奉阴违,补献出点真私藏,那说明高翰文还杀不得。 结果,高拱直接拿出了他父亲从中进士过后的所有阅读批文,好些上面还有高拱的批文。看到其中每每遇到罪大恶极之事时,旁边批注那句“的”还真只有高拱才写得出来。 反观徐阶就尴尬了,献上来的书虽多,但全都是内宫已经有了的心学书籍。其父好歹也是县丞,愣是没啥个人的家学传承。难道裕王都当皇帝了还需要来看你徐阶在四书上的掉书袋批注吗? 这哪里是没有,是压根不愿意给皇帝看。就这份藏私的心思,隆庆已经想换人了。 第九百一十三章:高翰文对嘉靖的开诚布公 (); 次日,高翰文一大早在锦衣卫的服侍下,洗漱沐浴完毕,直接就去万寿宫祭拜了。 虽然从后世的道德伦理上,自己真不欠嘉靖什么?这老人精反而是屡次刁难自己。但既然来了大明也沾染了些大明的情感。 特别是看到大殿正中嘉靖那张灰白的素描头像。这风俗是杭州兴起的。黑白素描裹上树胶封装先人遗像,以兹万世纪念。没想到,隆庆就给嘉靖用上了。相框里面明明是一个骨骼略宽大的精瘦老头嘛。 万寿宫是嘉靖临终常住的地方,也是隆庆帝划拉出来让一些需要联结恩义的臣子进来祭拜的地方。先前已经来敬香的主要是内侍厂臣,蓝神仙道门一脉,外臣主要是当朝的几位阁老,还有嘉靖自己的发小陆柄家得家眷,以及给皇长子找的三个义兄弟家眷。高翰文也能被邀请进来,实属是待遇不低, 宫殿内正当中头顶三块匾额正是嘉靖那飞元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三个道号。 高翰文上前先敬香后,退到大殿中央。愣神了好一会儿。 “想不到要叩谢你什么,我不欠你什么,也不欠大明什么?甚至不欠这世界什么?想来想去,就先叩谢你不杀之恩吧!顺便悄悄告诉你,上清紫府仙雷不是仙法,你也不是被上仙接引羽化飞升,大概率就是被电死的。这么说只是希望皇上在天之灵知道实情,不用做个糊涂鬼。” 高翰文在心里无限感慨道。 一个人大清早匍匐跪拜在嘉靖的灵位与遗像下面。 穿越过来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高翰文想了很多。 嘉靖真的是大明朝的异数,好坏都干得挺多的,关键是还愿意拣拔下层官吏,特别是海瑞这样的举人官员。这一点是历史上万历及以后的大明皇帝忽略的。就算是把大臣当工具,好歹嘉靖还愿意打磨一下工具,万历以后得则是压根不愿意打磨,不管规格如何都直接用,不合适就毁了工具,总想着大明富有四海,最不缺的就是大臣能臣。然而事实上,靠天赋吃饭的大臣又怎么会真的感激皇帝的知遇之恩呢。天赋是自己的,大明没发现,甚至弃之如敝履,正好去投关外。投了关外才好施展拳脚,一展抱负。那真的是软绵绵的大明臣子,只需要换个关外的帽子,立刻就能嗷嗷叫起来。 或许是因为藩王继位,缺少了传统皇帝教育的教条,嘉靖还是愿意尝试一些新东西。 最最关键的是生了一个不错的儿子。哪怕回到历史的轨迹,隆庆也是个不错的皇帝。只希望不要再短命就好了。 听着隆庆皇帝昨晚说话间都有好几声咳嗽,高翰文在这嘉靖的灵位前也只能提醒提醒嘉靖。你这老登,修道大半生,可要把你的好大儿看好了。如果还是早逝,那真就是天不佑大明了。可怪不得自己这些大臣不尽心尽力。 把心中的话一点一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面,就想对着一个老友交谈一般。 很想告诉嘉靖自己是穿越者,信自己的,你们朱明皇室说定还能捞个君主立宪,永享繁华。可惜,这些东西也就只能在嘉靖这死人灵位前想一想了。 趴了有小一刻钟,高翰文都觉得腰杆直不起来了,才尝试着站起来。 结果不听使唤的双腿愣是没力气,一下子滚倒在地上,还是三个太监过来搀扶着才把高翰文送了出去。 外面的锦衣卫很客气,见高翰文完成了祭拜礼仪,就递上了早点。 高翰文上轿,一边吃,一边就直去乾清宫。 很显然,真正的隆中对,这才拉开序幕。 第九百一十三章:隆庆帝这个反向隆中对 (); “冯保,快去搀扶高爱卿过来。” 高翰文一进乾清宫东阁御书房的房门,隆庆帝就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一边吩咐冯保去接人,一面挥手让门口黄锦不用跟着进来。 “别跪,朕下来。高爱卿就当前面的接待是三顾茅庐。而接下来,朕所需的就是隆中对了。” “跟朕也拿把椅子,朕就坐在高爱卿当面。” 冯保又把御椅搬了下来,随着隆庆帝的手势,也懂事地退出去了。 “你先别说,朕在当裕王之时虽接触过新学,然而终究是了解皮毛,新学的精神本质知之甚少。直到近来父皇仙逝,朕看到其记录的新学内容,才真的震撼于新学内容的深邃与广袤。” “要知道,真按照先帝的意思,高爱卿你早死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了。因为先帝在你提出无限认识与无限物质世界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如果儒学追求的是天子垂拱而治。你们新学的未来怕是未必有天子的一席之地。天地与认识都是无限的。而天子作为一个人是有限的。有限的个人注定不能统御无限的天下。是也不是?” “朕看到先帝那么多立斩高翰文的朱批,最后又都被先帝给默默划掉了。直到后面看到一句,如果三百年王朝魔咒不变,那朱明之后再无天子,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我朱明皇室不用对民称臣了,不是吗?” 隆庆帝根本没给高翰文开口的机会。虽然中间也有一些反问句,但没等高翰文解释,隆庆帝又自顾自说下去了。 很明显,隆庆帝有些上头了,虽然今天是高翰文的隆中对,但隆庆帝首先得证明自己是能听懂高翰文三位隆中对,并愿意学习新学。 他得把之前嘉靖不做人,缺的知遇之恩补上。 能把隆庆帝逼成这样,一来是隆庆帝天生就不是什么强势的人。遇事更愿意先讲感情。二来也是高翰文的那位泰西女弟子柳如烟近来在杭州高调吸纳有识之士,甚至喊出了中国迁移说。 中国迁移说的核心是中国即环球文明中心之国。而非一国一姓自名中国。谁创造了环球最领先的文明,谁就是中国。 千年前,汉唐是中国,因为那里的百姓能够享受一段时间环球最文明的日子。汉唐,无论百姓生活,器具,军事,几乎都是环球无出其右。 但宋以后,中国则西移不少。特别是明以后,泰西与大明,在百姓生活水平,军事火炮制作上,泰西甚至略胜一筹。 不说泰西成了新中国,至少泰西与大明都是中国。而且隐隐有西升东降的趋势。 而泰西诸国之中,法兰西国土广袤,兵甲齐盛,自然是新一代中国的翘楚。 既然读书人强调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 那么,读书人就该去法兰西这样的新中国。只有建立一个繁荣富强的新中国,犹如再迷茫的大海建立起了灯塔,指引全世界的后进之国,世界才能变得更好。因此,新中国也可以叫做灯塔国。这才是真的为万世开太平。否则,没有明亮的灯塔,大家在大海里迷航,在故纸堆里打转,治乱循环往复几千年一层不变,又何谈万世太平。 当然,蛊惑人心也就算了,柳如烟在杭州开出了十万两黄金赐城堡庄园,伯爵爵位。五万两黄金赐庄园,伯爵爵位。五千两黄金赐空职伯爵。非伯爵不赐城堡。 四万两黄金赐庄园子爵爵位,等等。直到最低的五等骑士爵位50两银子。 而只要被识别为有才能之士,骑士头衔免费送,最高可送到子爵。后续立功另行升迁。 新中国的论调一出来,隆庆帝就知道,想关起门来自封中国,偷着乐是不行的了。夜郎自大的成语隆庆帝还是清楚的,这大明要是失去了中国的头衔,他怎么好意思自称天子,夜郎国天子吗? 据锦衣卫探子以及新回来的沈一石汇报,法兰西瓦卢瓦王朝自己都一堆烂仗打得狗血淋头,完全不清楚,哪儿来的胆子跟大明争中国的称号。 但这个时代的人,可没多少民族国家的概念。那玩意纯属二战后才成为主流。现在多数人都是哪儿好去哪儿。谁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近来,柳如烟直接招募了杭州五百多名各式人才,不得不叫人警惕。 人才才是中国名号竞争的关键。再不济,哪怕自己不用也不能让法兰西这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国家抢了去。 第九百一十四章:新学的正反用法 ();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